《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第1章 重生79开局救父 1979 年的东北大地,寒风裹挟着霜雪掠过广袤山林,在这片允许持枪狩猎的土地上,猎枪与猎犬是山民对抗野兽的利器。 林场公告栏上,上级部门鼓励猎户积极狩猎的红头文件被寒风刮得哗哗作响,上面清晰写着要遏制野猪、黑瞎子等野兽伤人毁田的恶行。 土炕上的少年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粗布褂子。 陆少枫撑着炕沿坐起身,视线扫过糊着报纸的土墙、屋角的酸菜缸, 还有窗台上冻成冰坨的玉米 —— 这分明是他十九岁那年的房间! 老天爷啊...... 陆少枫两手狠狠抓着乱蓬蓬的头发,指关节都攥得发白。 墙上那张被撕得歪歪扭扭的日历上,1979 年 11 月 12 日的红数字扎得他眼睛生疼 —— 上辈子就是这天,老爹陆勇在老秃顶子山南坡被野猪开了膛,等村里人抬回来,血都流光了。 那两只大手,硬得跟冻僵的石头似的。 陆少枫心口像被人掐住,上辈子的事儿一股脑涌上来。老爹一走,这个家就像被雷劈过的破草屋,眼看就要塌了。 王桂兰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那一夜却像老了十岁。 把丈夫的衣裳、物件一件件叠得板正,穿针时手抖得厉害,扎破了手指就往嘴里一抿,接着缝补。 白天她强撑着给孩子们做饭洗衣,可到了夜里,总能听见屋内传来闷声的抽泣。 就这么咬牙扛着,皱纹一天比一天深,背也慢慢驼成了个弓。 小妹陆小雅那时候还不懂啥叫死,成天追着问爸爸去哪儿了。 王桂兰红着眼圈哄她:你爸出远门,得好久才回。 后来小妹慢慢懂了,从前活蹦乱跳的性子全没了,整天坐在门槛上发呆,盯着村口的小路,眼神直愣愣的。 等小妹到了说亲的年纪,王桂兰千挑万选,把她嫁给邻村看着老实的后生。 谁能想到,那人结婚没多久就原形毕露,天天好吃懒做还酗酒,一喝醉就对小妹又打又骂。 小妹好几次哭着跑回娘家,王桂兰抱着女儿掉眼泪,最后也只能劝:再忍忍,离了婚可咋见人啊。 可小妹到底没熬过苦日子。那年冬天冷得出奇,在婆家房梁上寻了短见。 消息传来,王桂兰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小妹的名字。 没过几年,王桂兰的身体也垮了。 自己在外地,只听到手机里急救车的的声音,连她走的时候是不是还惦记着自己,都不知道。 这份悔恨,像根毒刺,在他心里扎了几十年。 陆少枫掀被时动作太急,带翻了炕边的布鞋。瞅了眼地上的棉鞋,冻得一哆嗦,弯腰一把抓过棉鞋,胡乱往脚上套。 冰冷的鞋底贴上脚心,踩着鞋就往墙角冲。挂在钉子上的侵刀带着铁腥味,刀鞘上的牛皮被磨得发亮 —— 一把抓过侵刀,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跑。刚到堂屋,门 开了,王桂兰挎着竹篮进来。 少枫! 王桂兰见儿子踩着鞋跟攥着刀,吓得竹篮 砸在地上,冻硬的野菜滚了一地。 她鬓角的白霜沾着枯草,手指冻得通红发肿,慌忙去拽儿子胳膊:大清早发啥疯?快把刀放下! 妈!爸要出事! 陆少枫反手攥住母亲的手腕,粗布袖子硌得他手心发疼。 嗓子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让掉下来:我梦见爸去了老秃顶子山南坡,有头大孤猪......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 王桂兰被儿子眼里的恐惧攫住了。这孩子打小就稳重,从没见过儿子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梦当不得真...... 你爸打猎几十年,啥场面没见过...... 话虽如此,声音却越来越小。 陆少枫没时间多解释,攥着侵刀就往院子跑。 院门外突然传来 的撞门声,张浩顶着一头乱发冲进院子,手上还拿着套索,棉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秋衣。 少枫! 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半个小时前,我在二丫家后墙看见叔他们上山了!说是发现野猪群脚印,足有碗口大! 瞥见陆少枫手里的侵刀,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着自己鼻子:你咋知道...... 难道你也看见了? 陆少枫急得直跳脚:别磨叽了! 一把揪住张浩的胳膊就往外拽,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家里的大黄狗 地从柴房窜出来,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听到主人招呼,立马弓着背蹲在跟前。 陆少枫深一脚浅一脚踩进雪堆里,棉鞋瞬间灌满雪水,冻得脚指头都没知觉了。 走西边小路!穿过乱石岗能省半个钟头! 张浩差点被拽了个跟头,赶紧小跑跟上。大黄撒开腿跑在前面,黄影一闪一闪的,还时不时回头瞅两眼,生怕把人带偏了。 北风刮在脸上生疼,陆少枫耳朵里全是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比脚下踩雪的声音还响。 棉鞋湿透后硬邦邦的,磨得脚后跟直冒火,咬牙不敢放慢脚步。 上辈子亲眼看见父亲被抬回来的样子,在脑子里不停地打转。死死攥着怀里的刀,手心全是冷汗,刀把硌得生疼,却越攥越紧。 少枫,你慢点! 张浩在后面呼哧带喘,眉毛上的白霜结了一层又一层, 你咋跟提前知道似的?刚才你抓刀的架势,比二叔杀年猪时还狠! 陆少枫没回头,脚下的积雪被踩得 碎开。 看见远处山顶的轮廓在雪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信我这一回。 他声音发哑,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 —— 这是他唯一能改写一切的机会了。这一世,不仅要救回父亲,还要守着母亲,护着小妹,绝不能再留下任何遗憾。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密集的犬吠声骤然响起。 五头猎狗呈扇形散开,冲着灌木丛狂吠,锋利的犬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二叔陆大山举着猎枪站在最前面,枪管还冒着青烟,眉头拧成疙瘩。“这畜生太狡猾了,中了两枪还...” 话音未落,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传来。 一头足有 450 斤的野猪撞开碗口粗的灌木冲出来,暗灰色的鬃毛根根竖起,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布满血丝,淌着白沫的长嘴里,两根匕首般的獠牙泛着诡异的青光。 它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的血珠滴在雪地上,却丝毫没影响它的凶性。 “都小心!这是头孤猪!” 二叔大喊,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野猪却只是偏了偏头,愤怒地刨着前蹄,扬起的雪粒里夹杂着碎石。 陆少枫迅速观察地形,发现左侧有片结冰的沼泽,当即大喊:“二叔!引它去冰面!” 野猪突然嚎叫,发出刺耳的尖叫,朝着离它最近的村民冲去。 五条猎狗见状,如离弦之箭扑上去,咬住野猪后腿和尾巴。 但野猪力量惊人,猛一甩尾就将两条猎狗拍飞,撞在树干上发出呜咽。 “散开!绕到侧面!” 陆少枫拿着侵刀。前世曾见过这种孤猪,受伤后会变得格外狂暴。 野猪再次发出怒吼,四蹄在雪地上刨出深沟,朝着陆少枫冲来,带起的雪雾几乎将他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陆少枫侧身翻滚,子弹擦着野猪的耳朵飞过,在它头顶掀起一撮黑毛。 “这边!来啊!” 张浩挥舞着自制的套索,引着野猪往冰面跑去。 野猪被激怒,完全不顾脚下的危险,疯狂追了上去。就在它踏上冰面的瞬间, 陆少枫大喊:“打腿!” 众人的猎枪同时响起,野猪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冰面上, 野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如同闷雷在胸腔里滚动,原本就充血的眼睛此刻泛起诡异的红光。 它猛地甩头,将咬住耳朵的大黄甩到树干上,发出 “砰” 的闷响,树皮都被撞落一大块。 陆少枫看着大黄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心中一阵抽痛,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制服这头孤猪的决心。 “畜生!有种冲我来!” 陆少枫挥舞着猎刀,试图吸引野猪的注意。 可野猪仿佛认准了父亲陆勇,四蹄在雪地上疯狂刨动,积雪裹挟着碎石飞溅而出。 它粗壮的身躯如同黑色的小山,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父亲冲去,地面都随着它的奔跑微微震颤。 二叔陆大山见状,毫不犹豫地举着猎枪冲上前,枪口对准野猪,怒吼道。“狗东西,看枪!” 但野猪速度太快,在二叔扣动扳机的瞬间,猛地一扭身,子弹擦着它的侧腹飞过。 紧接着,野猪借着惯性,用尖锐的獠牙狠狠挑向二叔的腹部。 陆大山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被高高挑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堆里,猎枪也飞出去老远,昏迷不醒。 “二叔!” 陆少枫目眦欲裂,恐惧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 他深知,若不阻止这头野猪,下一个遭殃的就是父亲。 此时的野猪,嘴里喷着白气,獠牙上还挂着二叔的衣角和血迹,模样狰狞得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 它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它的不可战胜。 “耗子,咱们左右包抄!” 陆少枫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浩也红了眼,挥舞着套索从左侧逼近,五条猎狗紧跟其后,发出低沉的咆哮,毛发根根竖起。 陆少枫则握紧猎刀,从右侧迂回,眼睛死死盯着野猪的一举一动,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停下脚步,警惕地转动着脑袋。 突然,它又一次朝着父亲冲去,速度比之前更快。 陆少枫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闪过前世父亲惨死的画面,他在心里怒吼:“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在野猪即将撞上父亲的瞬间,猛地扑向野猪的后腿,用猎刀狠狠刺下。 野猪吃痛,身体一个趔趄,但很快又恢复平衡,转过身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陆少枫咬去。 陆少枫就地一滚,躲开了致命一击,却感觉肩膀一阵火辣辣的疼,原来是被野猪的獠牙擦破了皮。 此时,张浩的套索及时甩了过来,缠住了野猪的一只前腿。野猪愤怒地挣扎着,将张浩拖出老远,雪地被划出长长的痕迹。 五条猎狗趁机扑了上去,分别咬住野猪的尾巴、耳朵和后腿。 野猪疯狂地甩动身体,想要摆脱猎狗的纠缠,但猎狗们死死咬住不放。陆少枫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冲上前,将猎刀狠狠刺向野猪的腹部。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身上,温热的血让他更加清醒。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它的动作渐渐迟缓,但依旧没有放弃,还试图挣扎着站起来。 陆少枫和张浩对视一眼,同时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猎刀和套索同时发力。 终于,野猪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的雪花。 陆少枫瘫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安然无恙的父亲,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终于成功改写了命运,保护了自己最珍视的人。 第2章 重生后的一血 陆勇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手里那杆猎枪还在微微发颤。 他盯着浑身是血却咧嘴傻笑的儿子,喉结上下滚动了半晌,突然抄起脚边的树杈冲过来: “小兔崽子!谁让你不要命往上扑的?!这要是有个闪失,老子...” 树杈高高扬起,却在距离陆少枫头顶三寸处硬生生停住,陆勇的眼眶红得吓人。 一旁的王二柱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作为村里最年轻的猎户,他一直想在陆勇面前证明自己,可今天风头全被陆少枫抢了: “不就是运气好吗?” 他在心里暗暗咒骂,“要不是我去追另一头野猪...” 张浩一骨碌从雪堆里爬起来,他足有一米八的个头,宽厚的肩膀能扛起半扇猪,胳膊上的肌肉隔着棉袄都鼓囊囊的。 棉袄袖子破了个大口子,露出古铜色的皮肤,脸上却笑出了鼻涕泡: “叔!少枫那两下子神了!跟老山参成了精似的!” 说着还比划着陆少枫翻滚躲獠牙的动作,活像只上蹿下跳的狍子。 “滚犊子!” 陆勇踹了张浩一脚,转头又瞪着陆少枫 “还杵着干啥?还不快看看你二叔!” 这是陆大山 呻吟 一声,在猎狗湿漉漉的舔舐中缓缓睁眼。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看着不远处翻着白眼的野猪,突然一拍大腿: “好小子!比你爹当年还猛!” 他扯了扯渗血的衣角,咧着嘴笑,“就是这猪崽子够劲儿,给我整得跟被熊瞎子抱过似的。” 陆少枫看着二叔无恙,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他想起前世,自己也是在无数次狩猎中积累经验。 曾跟着老猎户在零下四十度的深山里,连续开膛处理五只狍子,冻得手指失去知觉,却因此练出了这手绝活。 陆少枫赶紧掏出帆布包里的止血粉,却被父亲一把夺过: “一边去!你小子会个啥?” 说着蹲下身给二叔包扎,嘴里还骂骂咧咧,“成天就知道摆弄你那些破书,打猎得有真本事...” “爹,我给野猪开膛吧。” 陆少枫突然开口。 “就你?” 陆勇嗤笑一声,把包扎好的二叔扶起来: “你小子连杀猪都手抖,还开膛?别糟蹋了这四百多斤肉!” 张浩却在一旁起哄:“叔!让少枫试试!我赌他能行!”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前世那些开膛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 他知道,这不仅是展示手艺的机会,更是改变父亲对自己看法的时刻。他从腰间抽出侵刀,在雪地上蹭了蹭刀刃。 蹲到野猪尸体旁时,左手按住猪腹,感受到野猪温热的尸体,仿佛回到前世无数个处理猎物的夜晚。 刀刃沿着猪肚下方轻轻划开一道小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剥苞米。 刀尖一转,手腕发力,“嗤啦” 一声,整张猪皮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瞧见没?得顺着肋骨弧度走。” 陆少枫头也不抬,右手灵活地避开内脏,三两下就把猪肚完全剖开。 他伸手探进腹腔,熟练地扯断连接内脏的筋膜: “这玩意儿得小心,弄破苦胆肉就废了。” 说着猛地一拽,心肝肺肠子 “哗啦” 一声全部掏出,精准地落在雪地上铺好的麻袋里。 陆大山看得目瞪口呆,忘了伤口的疼:“我滴个乖乖!这手法比老屠户还利索!” 陆勇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小兔崽子... 偷偷背着老子学手艺是吧?” 嘴上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王二柱看着陆少枫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又嫉妒又不服气,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去收拾自己的猎具。 耗子凑到陆少枫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少枫,你这是跟哪个神仙学的?教教我呗!下回打猎我给你背枪!” “滚蛋!”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先把你那套索练利索再说!” 陆少枫看着耗子喂大黄吃肉,胸腔里像是堵着块烧红的铁。 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汉子,此刻正用麻绳把野猪捆得结结实实,粗粝的手掌被勒出红痕也浑然不觉,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智取威虎山》。 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在风中鼓成气球,露出半截被柴火熏得发黑的后腰,裤腰上别着的旱烟袋随着动作晃悠,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草台班子。 “枫哥!快来搭把手!” 张浩突然扯开嗓子喊,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这野猪沉得跟公社的碾子似的,老子胳膊都快拽脱臼了!” 他龇牙咧嘴地做着夸张表情,肥厚的嘴唇咧到耳根,两颗缺牙漏着风,却把在场的村民都逗得哈哈大笑。 “老陆啊,你这儿子可真出息!” 隔壁屯的刘老三凑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拍了拍陆勇的肩膀: “咱这些年打猎,也没见过这么利落的小年轻!” 二叔陆大山咧着嘴笑,脑袋还缠着带血的布条,却丝毫不影响他炫耀的劲头: “那可不!我这大侄子,刚才那几下,比我年轻时都猛!” 说着,还故意甩了甩受伤的胳膊:“要不是这猪崽子偷袭,我非得跟少枫比比谁先放倒它!” 陆勇嘴上冷哼一声:“小兔崽子瞎猫碰上死耗子,指不定跟谁学的歪门邪道!” 可心里却像揣了只欢腾的小鹿,偷偷瞥了眼儿子忙碌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但想起儿子不要命的样子,又在心里暗自盘算: “等晚上睡觉,非得把这小子打一顿,让他三天下不了床,看他还敢不敢这么胡来!” “山神爷保佑,让咱们猎到这头大货!” 王大爷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半瓶二锅头,洒在雪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众人纷纷跟着抱拳,朝着山林深处作揖。陆勇招呼大伙:“走!按规矩,先把猪肠子挂到树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老歪脖子树走去,陆少枫麻利地割下肠子,恭敬地挂在树枝上。 寒风呼啸,猪肠子在枝头摇晃,仿佛在向山神献上最虔诚的祭品。 第3章 众人清点收获下山(一) “少枫,等明年开春,叔教你下套子!” 刘老三蹲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裹着笑纹,冻得通红的眼角堆起褶子,“就凭你这机灵劲儿,准保一学就会!” 张浩在一旁梗着脖子插话,棉帽耳罩被他拽到脑后,露出冻得发紫的耳垂: “拉倒吧!少枫还用你教?他以后肯定是咱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手!” 说着往棉袄里层摸索半天,掏出个油津津的纸包,冻硬的豆包硌得纸皮沙沙响,“路上吃,我娘特意给你留的,揣怀里捂了半晌呢。” 陆少枫接过豆包,指尖触到张浩掌心纵横的老茧。 那些粗粝的茧子,曾在数九寒天替他焐热冻僵的手指,曾在他发着高烧时,硬生生背着他踩过十几里冰碴路。 此刻这双手还在笨拙地往他兜里塞糖块,蓝布褂子的口袋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里。 “拿着,小卖部新来的水果糖,甜着呢!” 张浩笑得眼睛眯成两道月牙,鼻尖冻出的红疮在颧骨上格外显眼,活像只偷腥的胖猫。 陆少枫望着他,忽然想起张浩那只宝贝木头匣子 —— 边角被摩挲得发亮的杨木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八十多本小人书。 《岳飞传》的封皮卷成了波浪边,《杨家将》的彩页脱了半幅,可每次说起书里的英雄好汉,张浩的眼睛就亮得像浸了雪光的星星。 “等咱有钱了,” 总边摩挲书脊边说,唾沫星子溅在冻裂的嘴唇上,“我要盖间大房子,把全国的小人书都收来,让娃娃们随便看!” “少枫!走啦!” 张浩的大嗓门裹着寒风砸过来,已经拽着爬犁绳站在坡下, 棉裤膝盖处的补丁沾着雪沫子,“再磨蹭天黑前回不了村,你小妹该等急了!” 陆少枫应着跟上,看张浩哈着白气拽紧爬犁绳的模样,突然觉得眼前连绵的雪山都浸着暖意。 这一世,不仅要护好父亲,更要护好这个拿命换他的兄弟,把前世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一一攒成现实。 陆勇用袖口蹭掉脸上结冻的血痂,野猪脑袋在他肩上晃悠,血珠滴在雪地里洇出点点暗红: “都别唠嗑了!麻溜收拾家伙事儿,赶在天黑前回村!” 这一声吼震得头顶松枝簌簌落雪,在众人脖颈里钻得人一激灵。 枪托在雪地里蹭出雪痕迹,二叔陆大山抄起猎枪往肩上一扛,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走!今晚高低得整两盅,让老赵家的烧刀子烫烫这一身寒气! 我这把老骨头,刚才跟野猪周旋时,差点让它给拆成八瓣!” 说着夸张地扭了扭腰,棉裤后腰的补丁跟着起了褶,逗得大伙直拍大腿。 刘老三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往爬犁那边凑,瞅着张浩正使劲勒麻绳,笑骂道: “耗子!你小子悠着点,没瞅见爬犁的木框都压弯了?明儿还得用它拉柴火呢!这要是坏了,你可得赔生产队一头牛!” 张浩嘿嘿一笑,露出两颗被虫蛀的门牙,故意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棉袄上的补丁都跟着震颤: “三叔,就这分量,我单手都能拽回去!昨儿我还扛着两袋苞米跑了二里地,气都不带喘的!” 还绷起胳膊,打补丁的棉袄袖子被撑得鼓鼓囊囊,露出里面磨出毛边的秋衣。 王二柱在一旁撇着嘴往手上吐唾沫,阴阳怪气的腔调裹着寒气: “哟,力气大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扛着野猪跑回村!省得咱们在这儿费劲巴拉地拖爬犁!” 张浩一听立马红了眼,攥着麻绳的手猛地松开,几步窜到王二柱跟前,鼻尖差点撞上对方冻得发紫的脸: “咋地二柱子?不服咱俩现在就比划比划!输了的人明儿帮全村挑水,从东头井挑到西头井,少一趟都得挨罚!” 众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蹲在爬犁边抽烟的刘老三,笑得烟袋锅子都歪了, 陆大山干脆把猎枪往雪地里一杵,当看热闹的桩子:“比!比!” “耗子,露一手让他瞧瞧!” “二柱子别怂啊!” 喊声在山谷里撞出回声,惊得几只野兔子 “嗖” 地窜进灌木丛,雪地里划出两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一行人终于赶着爬犁往山下走,铁犁刃在冻土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寒风卷来的粉雪填平。 远处那棵歪脖子树在暮色里张牙舞爪,几只乌鸦落在挂着猪下水的枝桠上, “呱呱” 的叫声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惊得林间寒鸦扑棱棱飞起一片。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裹紧山林。 陆少枫走在队伍最后,望着村子方向的炊烟在风雪里歪歪扭扭。前世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 记得自己开着锃亮的小轿车回村时,村民们的笑脸比灶膛里的火还热,一口一个 “陆老板” 地往屋里拽; 可等他生意败落、背着一身债回来,那些笑脸瞬间冻成了冰坨,背后的闲言碎语像冰锥子似的扎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活该倒霉”,那些曾围着他转的乡亲,没一个肯伸手拉一把。 想到这儿陆少枫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猎刀的木柄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这一世,早就在心里盘算了千万遍:要把英子娶回家,那个总把糖块偷偷塞给他的姑娘,前世没说出口的情话,要在月下溪边慢慢讲给她听; 要让爹娘顿顿吃上白面馒头,不用再为几分工分在寒风里刨地; 还有小妹,前世早早嫁人受了一辈子苦,这一世谁要是敢欺负她,他陆少枫的猎枪可不答应! “少枫,发啥呆呢!” 张浩的大嗓门突然炸在耳边,一巴掌拍在后背,震得他肺里的寒气都散了三分, “是不是惦记着村头的英子呢?昨儿我还看见英子在井边洗衣服,红棉袄衬得那小脸,水灵得能掐出水!” 众人的哄笑声立马掀起来。刘老三挤眉弄眼地往他肩上撞:“哟,少枫这是春心萌动啦!” 陆大山笑得直拍大腿,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邦邦响:“好啊!等你俩成了,二叔高低得喝十八碗喜酒,少一碗都不算数!” 陆少枫红着脸啐了一口,往张浩胳膊上擂了一拳:“去去去!你们这帮老不正经的!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们丢山里喂狼!” 可心里却像揣了块热乎的豆包,暖融融的。 眼前晃出英子扎着红头绳的模样,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夜色越来越浓,众人的笑骂声,混着爬犁的吱呀声在雪地里蜿蜒,朝着屯子的方向一点点挪近。 陆少枫握紧腰间的猎刀,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温热,眼神在暮色里亮得像星子。 二叔家的土坯房里,煤油灯的昏黄光晕在土墙投下晃动的影子。 王桂兰在灶台前来回踱步,围裙上沾着的面粉被冷汗浸成了硬块,鬓角的白发贴在蜡黄的脸上,每根发丝都在微微颤抖。 时不时扒着结了冰花的窗户朝外望,嘴里嘟囔着:“这都啥时辰了,咋还不回来?该不会……” 话说一半又猛地咬住嘴唇,往灶膛里添柴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妈,你先歇会儿吧。” 陆少枫的小妹陆小雅攥着衣角站在灶台边,声音细得像根棉线。 这姑娘生得眉眼清秀,就是太瘦,洗得发黄的棉袄套在身上晃荡,眼窝陷得像两口浅井,冻裂的手指捏着干树枝往灶膛里送。 火苗 “噼啪” 爆开火星,映得她眼底的担忧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着, “哥和爹,肯定没啥事。”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爬犁的声响,母女俩同时僵住,齐刷刷望向门口。 第4章 众人清点收获下山(二) “呸呸呸!可别乱说!” 王桂兰抄起鞋底子就往陆小雅屁股上拍,鞋底扬起的雪沫子簌簌落在炕席上。 这个膀大腰圆的东北老娘们,此刻眼眶通红得像熟透的山楂,嗓门却依旧震天响: “乌鸦嘴的丫头片子!你哥皮实着呢,要真出了事,我非扒了野猪的皮给俺儿当褥子!” 王桂兰叹了口气,坐回炕沿,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儿子临走前落下的那本《林业知识手册》—— 封皮边角都磨卷了,里头夹着片干枯的野山参叶子。 “也不知道少枫咋突然非要去,他爹那个犟脾气,也不知道会不会护着点孩子...” “哼!” 二婶把铜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得 “砰砰” 响,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 “要我说,都是那个王二柱瞎咋呼!非说南山野猪群闹得凶,不然大哥和大山能去涉险? 等我见着他,非得拿鞋底抽得他满地找牙!” 陆小雅偷偷抹了把眼泪,冻得通红的手指攥着蓝布衣角拧成麻花:“要不... 咱去村口迎迎?” “迎啥迎!” 王桂兰瞪圆了眼睛,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大晚上的,山里黑灯瞎火,再把咱自己搭进去!” 话虽这么说,却已经踉跄着站起身,抓起门后的铁皮手电筒,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爬犁碾压积雪的吱呀声,混着男人们的笑骂。三个女人愣了一瞬,紧接着像被烧着尾巴的猫,疯了似的冲向门口。 “死老头子!你还知道回来!” 王桂兰一眼看见陆勇肩头扛着的野猪,獠牙上还凝着暗红的血冰。 眼泪 “唰” 地就下来了,抄起院子里的竹扫帚就往他身上招呼,扫帚枝子扫过棉袄发出簌簌响,“让你去打野猪!让你逞能!” “儿子!” 王桂兰又哭着抱住陆少枫,指腹抠进他棉袄里的棉花,浑身抖得像筛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我可咋办啊!” 二婶则一把揪住张浩的耳朵,疼得他 “哎哟” 直叫,骂道:“小兔崽子!知道你婶子和你小雅妹多担心不?下次再敢瞎胡闹,看我不把你腿打折!” 陆少枫任由母亲的眼泪打湿肩头棉袄,抬手擦掉小妹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 这双眼睛前世闭紧时,睫毛上还沾着草屑。这一世,他定会护着这双眼睛永远清亮。 二叔家的土灶烧得旺旺的,橙红火苗舔舐着黑铁锅底,映得灶台边的玉米棒子金灿灿的。 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奶白热气,宛如沸腾的欢乐海洋。 切得两指宽的五花肉在汤汁里舒展,油花在酱色浓汤里欢快地打着旋,与金黄透亮的酸菜丝缠绵交织。 五花肉像白玉雕琢的艺术品,肥瘦相间的肌理里浸满汤汁,表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八角碎。 粉条则如柔软的银丝带,在热汤里翻卷沉浮,缠绕在肉块与酸菜之间,在热气的蒸腾下愈发晶莹剔透。 浓郁的香气裹着松木柴火味直冲房顶,在房梁上打了个转又漫下来,那是酸菜的酸爽、猪肉炖烂后的脂香与粉条的滑糯完美融合的味道,勾得人鼻尖发痒,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这香气顺着门缝、窗缝往外钻,引得邻居家的黄狗蹲在院外雪地里,尾巴扫着积雪,时不时发出几声馋意十足的呜咽。 陆勇和陆大山一人握着个粗瓷大碗,碗里斟满的老烧刀子泛着琥珀色光泽,两人胳膊肘撞着碰杯时,“当” 的一声脆响惊得趴在窗台上的野猫 “嗷呜” 窜走,带落几片霜花。 “哥,今儿少枫这小子可真给咱长脸!” 陆大山夹起块颤巍巍的猪皮,油花顺着竹筷滴在粗瓷碗里,晕开一小片油渍。 “这开膛的手艺,怕是老把头在世都得竖大拇指!” 陆勇听着弟弟的夸赞,心里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似的舒坦,面上却绷着张脸,闷头灌下半碗酒,喉结滚动时脖颈青筋突突跳,辣得直哈气。 偷眼瞧了瞧桌对面狼吞虎咽的儿子,见陆少枫满嘴流油,耳朵尖红得像抹了胭脂,听到夸奖时睫毛颤了颤,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还强装镇定地用袖子抹了把嘴 —— 那副想得意又不敢太张扬的模样,看得陆勇又好气又好笑。 可一想起白天儿子攥着猎刀往野猪跟前冲的架势,心里的火 “腾” 地就起来了,酒碗往桌上一顿: “多喝点,晚上回家好使劲揍,这小兔崽子,胆大包天,敢把自己往鬼门关送! 不好好收拾一顿,以后还不知道要闯出啥大祸!” 陆勇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狠狠灌进喉咙,火辣辣的酒液下肚,烧得胸膛发烫,也烧得他攥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少枫啊,快给你二婶说说,那野猪到底多大个儿?” 李翠花扒拉开氤氲的热气,往陆小雅碗里塞了个油汪汪的五花肉,粗粝的手指蹭过女孩冻得发红的耳垂:“耗子回来说得颠三倒四的,净知道吹牛!” 张浩立马梗着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腮帮子鼓得能塞下俩鸡蛋,猛地站起身,差点掀翻旁边的咸菜坛子。 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的幅度恨不得横跨整个土炕:“婶呀!我可没瞎编!那野猪站起来比少枫还高半头,獠牙跟我这套马杆似的!”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惊恐,还故意打了个哆嗦,鼻尖差点蹭到菜盘子: “那家伙一冲过来,带起的风都能把人吹倒!要不是枫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刀刺...” 说到这儿突然卡住,粉条吸溜到嗓子眼,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西红柿,一边拍胸脯一边咳嗽,唾沫星子溅在对面陆小雅的发辫上,逗得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陆小雅笑得肩膀直颤,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攥着筷子直喊:“耗子哥,你快坐下!” 笑够了,陆小雅攥着筷子的手还在轻轻发抖,眼圈又红了,声音细得像棉线:“哥,以后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呸呸呸!说啥丧气话!” 王桂兰啪地拍了下女儿手背,转头却狠狠剜了陆少枫一眼,眼角的泪还没干。 “小兔崽子,你爹是咋教你的?拿自个儿命当儿戏!要不是山神爷保佑...” 声音突然发颤,往儿子碗里夹了三大块肉,堆得像座小山,“多吃点,看这小脸冻得,颧骨都尖了。” 陆少枫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再看看父亲碗里又满上的酒 —— 那酒液晃悠着,映出他自己紧张的脸。 心里直打鼓:这顿乱炖怕是最后的 “断头饭” 了,待会儿回家指定得挨顿狠的。 夹起一筷子裹满汤汁的酸菜送入口中,酸得直眯眼,牙床都泛着麻意,却嚼出了重生后难得的踏实。 酸菜脆嫩爽口,将五花肉的油腻一扫而空,入口即化时,鲜香在舌尖炸开。粉条吸饱了汤汁,软糯又带着点韧劲,每一口都烫得人直哈气,偏又舍不得松嘴。 “娘,您放心!” 抹了把油乎乎的嘴,手背蹭到鼻尖,沾了点汤汁,耳朵又不自觉地红了红。 眼神里带着讨好,像只犯错的大狗:“以后打猎我保证听爹的话,离危险远远的!” “这话你留着跟阎王爷说去!” 陆勇重重把碗蹾在桌上,粗瓷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溅出的酒星子洒在酸菜上,皱着的眉头能夹死蚊子。 心里盘算着等回家怎么下手 —— 是解下腰带抽,还是拿灶房的竹篾条? “等回家,看老子不把你抽的三天下不了床!...” “老陆!” 王桂兰一看陆勇的脸色,抄起蓝布围裙就抽过去,围裙带子扫过他手背,“孩子刚把你从野猪嘴里救回来,你还有心思吓唬他?” “要打先打你这当爹的!” 陆大山赶忙举起酒碗打圆场,酒液晃出碗沿:“哎呀,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啥!来,再走一个!” 众人哄笑着举杯,酒气、菜香和欢笑声,把土坯房的屋顶都快掀翻了。 第5章 归家后暴风雨的前奏 酒足饭饱,陆勇把最后一口老烧刀子灌进喉咙,碗底重重磕在炕桌上,震得酸菜汤都溅出了碗沿。 “走!回家!” 他扯着嗓子喊,却偷偷瞥了眼儿子,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下手 —— 得先把这小子的棉袄扒了,省得打起来垫着肉,不痛不痒的。 王桂兰白了丈夫一眼,利落地把剩菜装进搪瓷缸,转头冲陆小雅喊:“丫头,把你哥的东西拎上,别落下啥东西!” 陆小雅应了声,怀里还抱着李翠花硬塞给她的两块血肠,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像两颗熟透的山里红。 一行人踩着月光往家走,雪地被踩得 “咯吱咯吱” 响。 张浩在身后挥着手大喊:“枫哥!明儿天一亮我就来叫你,咱再去山里转转!” 陆少枫刚要应声,就被陆勇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转啥转?你小子还嫌命长?” 到家时,土坯房的窗户早被寒风灌得冰凉。 王桂兰麻利地捅开炉灶,火苗 “哄” 地蹿起来,映得满屋子暖烘烘的。 陆小雅放下书包就往炕头跑,从褥子底下摸出皱巴巴的作业本:“哥,老师今天留的算术题,我算了好久都没算明白!” 陆少枫凑过去一看,好家伙,鸡兔同笼的问题。 刚要开口讲,就听见身后传来 “哐当” 一声 —— 陆勇把猎枪往墙上一靠,震得挂历都歪了半截。 “小兔崽子,算完题自个儿把屁股擦干净,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陆小雅吓得一缩脖子,偷偷冲哥哥吐舌头:“哥,爹这是要‘红烧’你啊?” 陆少枫苦着脸,从兜里掏出块在二叔家顺的冻梨,“啪” 地拍在小妹手心里:“先甜后苦,吃吧。” 这边正闹着,王桂兰端着热气腾腾的洗脸水进来,毛巾往陆勇脸上一甩。 “喝了酒就知道耍威风!孩子拼死拼活救了你,你不夸两句也就罢了,还想着揍人?” 陆勇被毛巾糊了满脸,瓮声瓮气地喊:“妇道人家懂啥!你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陆小雅写完作业,举着本子蹦到陆勇跟前:“爹!你看我算对没?” 陆勇一把将女儿捞到腿上,胡子茬蹭得她咯咯直笑? “哟,我闺女这小脑瓜,比你哥强多了!他当年算这题,掰着脚趾头都数不过来!” 陆少枫蹲在灶坑前烧火,听着身后父女俩的笑闹,心里直发毛。 往常父亲这么开心的时候,准没自己好果子吃。 正想着,后脑勺又挨了一下 —— 王桂兰不知啥时候站在身后,手里的烧火棍还沾着炉灰。 “杵在这儿装聋作哑?还不赶紧把你爹的鞋垫子换了,都馊出酸菜味了!” 等陆勇脱了鞋上炕,陆少枫才发现大事不妙 —— 父亲连揍人的家伙事儿都备好了! 炕头的小人书不知啥时候换成了崭新的鸡毛掸子,抽在身上不得皮开肉绽? “少枫啊,过来坐。” 陆勇拍了拍身边的炕沿,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少枫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屁股刚沾到炕席,就被陆勇一把揪住后领。 “小兔崽子,今儿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能耐?敢跟野猪硬刚?你咋不跟老虎单挑呢?” 王桂兰抄起枕头就砸过去:“老陆!你轻点儿!” 陆小雅也急得直跳脚:“爹!你答应过我不打哥哥的!” 陆勇被枕头砸得一懵,手上的劲儿却没松:“都别拦着!我今儿非得让他长点记性!” 陆少枫灵机一动,突然扯着嗓子喊:“爹!你看炕席底下是啥?是不是你藏的私房钱?” 陆勇一愣,手不自觉地松开了。陆少枫趁机滚到炕角,冲着小妹使眼色。 陆小雅秒懂,扑到炕席上乱翻:“爹!真的有!好大一沓!” 王桂兰瞬间炸了毛,抄起烧火棍就冲过来:“老陆!你胆肥了是吧?敢藏私房钱?” 陆勇急得直拍大腿:“闺女!你别瞎闹!那是生产队的工分票!” 趁着家里乱成一锅粥,陆少枫悄悄往炕根儿缩了缩。 这顿打怕是躲不过了,但能多拖一秒是一秒。望着父母小妹闹得不可开交的模样,心里突然暖烘烘的 —— 前世落魄时,这样的热闹场景,做梦都想再见到。 王桂兰的烧火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啪” 地抽在炕沿上,震得窗棂上的冰花簌簌掉落。 “老陆!今儿个你必须把话说清楚,这钱到底藏了多久?” 叉着腰,活像只炸了毛的老母鸡,眼神死死盯着缩在炕角的丈夫。 陆勇急得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挥舞着胳膊辩解: “你这老娘们儿咋就认准死理儿了?那真就是生产队的工分票!上个月收秋时发的,我怕弄湿了才藏炕席底下!” 伸手去抓炕席上散落的纸片,却被王桂兰一把拍开。 “呸!工分票?我咋没见过印着红章的工分票?” 王桂兰抓起一张纸片怼到陆勇鼻尖,“你瞅瞅这上头画的小人儿,当我瞎啊?” 陆少枫憋不住笑出声 —— 那分明是陆小雅画的连环画草稿,不知啥时候混进了工分票堆里。 陆小雅见势不妙,连忙跳出来打圆场,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娘,肯定是误会!我刚才写作业,把纸弄混了!” 眨巴着大眼睛,偷偷朝陆少枫吐舌头,活像只机灵的小狐狸。 陆勇逮着机会,立马跳起来指着陆少枫,胡子都气得翘起来: “都怪这个小兔崽子!转移视线的鬼点子比谁都多!等我收拾完你娘这摊事儿,再跟你算账!” 说着,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扑过来。 王桂兰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鸡毛掸子,反手抽在陆勇屁股上:“你还有脸凶?自己屁股不干净,倒学会跟孩子撒气了?” 转身把鸡毛掸子掰成两段,“咔嚓” 声清脆响亮,“这玩意儿留着烧火都嫌费柴!” 陆少枫躲在妹妹身后,探出脑袋做鬼脸:“爹,您这私房钱藏得不行啊,连我十岁的妹妹都能翻出来!” 话刚说完,就被陆勇扔过来的鞋底子擦着耳朵飞过去,“嗖” 地砸在墙上。 第6章 夜半教训风波 “小兔崽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陆勇挽起袖子就要冲过来,却被王桂兰一把揪住后领。 瞪着丈夫,杏眼圆睁:“老陆,今儿个这事儿不说清楚,你就别想上炕睡觉!” 说着,把陆勇推进墙角,像教训犯错的孩子似的。 陆小雅拉着陆少枫躲到灶台后面,从缸里摸出冻柿子,压低声音说: “哥,咱爹这回怕是有苦头吃咯!” 剥开柿子皮,果肉晶莹剔透,咬一口,汁水四溢,“不过,谁让他总想着揍你!” 陆少枫啃着冻梨,含糊不清地说:“小妹,你这招偷梁换柱用得妙啊! 等会儿给你讲讲《三十六计》,保准下次还能派上用场!” 两人挤眉弄眼,笑得肩膀直抖。 这边厢,陆勇还在苦苦辩解,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娘的,我陆勇行得正坐得直,咋就摊上这事儿了!” 突然眼睛一亮,抓过墙角的猎枪,“要不我发誓!要是藏了私房钱,就让我这辈子打不着猎物!” “呸呸呸!” 王桂兰急忙捂住他的嘴,“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狐疑地盯着丈夫,“这次暂且信你,再有下回,看我不把你皮扒了!” 说完,转身去收拾散落的纸片,嘴里还嘟囔着:“一天天净给我找事儿!” 陆勇如释重负,一屁股瘫坐在炕上,抓起旱烟袋猛吸几口,烟雾缭绕中, 恶狠狠地瞪着陆少枫:“小兔崽子,等你娘睡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少枫笑嘻嘻地凑过去,给父亲捶背:“爹,您消消气!我这不是怕您动手伤了筋骨嘛!您看,我给您揉揉肩,保证比生产队的按摩师还专业!” 手在父亲肩上有节奏地捏着,逗得陆勇想笑又强忍着。 陆小雅也跑过来,抱着父亲的胳膊摇晃:“爹,哥哥知道错啦!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眨巴着大眼睛,撒娇的模样让陆勇的心软成了一摊水。 王桂兰收拾完,瞥见这爷仨的模样,忍不住笑骂:“瞧你们这点出息!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把热好的玉米糊端上桌,“赶紧趁热喝了,暖和暖和!”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喝着香甜的玉米糊,屋内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陆少枫看着父母和妹妹,心里满是幸福。 前世缺失的温暖,这辈子终于补回来了,即便偶尔有小打小闹,也是最珍贵的回忆。 陆勇家的土坯房坐落在村子西头,两间正房连着厨房,后头紧挨着堆柴火和农具的仓库,地窖藏在灶台底下,里头囤着过冬的白菜土豆。 院子角落,大黄的狗舍用木板和茅草搭成,此时正趴在门口,警觉地竖着耳朵。 厕所则是后院用土墙围起的一小块地方,寒风时不时卷着草屑从墙缝里钻进来。 热水澡蒸腾的雾气把正房窗户糊得严严实实,陆少枫搓着发红的后背,耳朵却时刻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里屋炕上,陆小雅已经裹着棉被打起了小呼噜。 王桂兰坐在炕沿的煤油灯下缝补衣裳,银针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咔嗒咔嗒” 的穿针声让人心慌。 外屋的陆勇吧嗒着旱烟袋,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小兔崽子,今天在山里不要命的劲儿,差点没把我魂吓掉。不狠狠揍一顿,以后还指不定干出啥更危险的事儿!” 瞥了眼藏在炕席下的柳树枝,又往灶里添了把柴火,火星子 “噼啪” 溅起,就像他此刻按捺不住的怒气。 “还磨蹭啥?” 王桂兰头也不抬,“再不出来水都凉透了,明儿个又该喊腰疼腿疼!” 陆少枫哆嗦着套上秋裤,心里直犯嘀咕 —— 往常这会儿父亲早该鼾声如雷。 可今晚外屋静得瘆人,只偶尔传来旱烟袋 “吧嗒吧嗒” 的声响,像催命符似的。 硬着头皮钻进被窝,陆少枫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大气都不敢出。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炕席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恍惚间,觉得那些影子都变成了父亲扬起的柳树枝。 身旁的陆小雅突然翻了个身,胳膊重重砸在他肚子上,疼得差点叫出声,又生生憋了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挂钟 “当啷” 敲了十二下。陆少枫困意上涌,眼皮子直打架。 迷迷糊糊间嘟囔着:“兴许... 兴许爹忘了...” 话音未落,炕沿突然一沉,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扑面而来。 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陆勇凶神恶煞的脸,手里还攥着半截柳树枝。 “小兔崽子!当老子是傻子?” 陆勇的大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直往下掉,一把揪住陆少枫的耳朵, 心里却想着:“不好好收拾你,以后你还能把天捅破了!” “刚刚让你娘搅和了,这会儿看你往哪儿跑!” 陆少枫疼得龇牙咧嘴,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拼命扒拉父亲的手:“爹!大半夜的,街坊四邻听见笑话!” “还知道丢人?” 陆勇冷笑一声,柳树枝 “啪” 地抽在炕席上。 惊得陆小雅一骨碌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喊:“爹!你干啥呢!” 王桂兰也举着煤油灯冲进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老陆!深更半夜发什么疯!” 陆勇却不管不顾,揪着儿子的棉袄就往炕下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打你个长记性,我这爹就白当了!” 陆少枫急得抱住炕桌腿,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杀人啦!” 陆小雅 “噗嗤” 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跳下床抱住父亲的大腿:“爹!哥哥屁股都没肉,再打就剩骨头了!” “松开!” 陆勇被缠得动弹不得,气得直跺脚,“今儿个非把他这皮给扒了!” 王桂兰把油灯往桌上一放,叉着腰挡在陆少枫身前:“要打先打我!孩子拼死拼活救了你,你倒好,恩将仇报!” 说着,抄起枕边的扫床刷子,作势要打陆勇。 陆少枫趁机滚到墙角,抱着脑袋大喊:“爹!您看您这手劲儿,能把老虎打死!要是把我打坏了,谁给您养老送终啊!” 陆勇被这话噎得一滞,柳树枝悬在半空,心里有些动摇:“这混小子,倒会拿话堵我。” 憋了半天才骂道:“小兔崽子,还学会威胁老子了?” 第7章 养伤趣事与情窦初开 正闹得不可开交,院子里的大黄突然狂吠起来,“汪!汪!” 叫声又急又凶,外头也传来 “哐哐” 的砸门声。 李秀兰的大嗓门穿透夜色:“老陆家!大半夜的杀猪呢?俺们家耗子都被吵醒了!” 陆勇这才如梦初醒,耳朵根子泛红,把柳树枝一扔,骂骂咧咧地躺回炕上:“算你小子逃过一劫!” 陆少枫捂着胸口,心还在 “砰砰” 直跳。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夜里,正当他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感觉屁股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睁眼一看,陆勇正举着昨晚藏在枕头下的柳树枝,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昨天有人护着你,今天看你还能找谁!” “爹!不带这样的!” 陆少枫疼得满炕打滚,棉袄扣子都崩飞了两颗,“偷袭算啥本事!” 陆勇却不管,柳树枝雨点般落下,边打边骂:“让你逞能!让你耍小聪明!” 那力气大得惊人,每一鞭子下去,都在陆少枫身上留下红痕,心里却心疼得直抽抽:“小兔崽子,疼就记住这次教训吧。” 这顿打直打得陆少枫鬼哭狼嚎,连隔壁的狗都跟着狂吠。 等陆勇终于停手,他已经瘫成一滩泥,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陆小雅心疼得直抹眼泪,端来掺了香油的烫伤膏,边抹边哭:“爹下手也太狠了,哥哥的屁股都成猴腚了!” 接下来的四天,陆少枫只能趴着养伤。吃饭得妹妹喂,上厕所得扶着墙挪,活像个重伤员。 陆勇表面上板着脸,背地里却偷偷托人从镇上买了跌打损伤的膏药,还把珍藏的老母鸡杀了炖汤。 “还疼不?” 王桂兰坐在炕边,用勺子吹凉鸡汤,“让你皮!这下老实了吧?” 陆少枫有气无力地哼哼:“娘,我这是工伤,怎么也得补两只鸡...” 话没说完,就被陆勇扔来的枕头砸中脑袋:“小兔崽子,还敢提条件?” 一家人笑闹间,陆少枫咬着鸡腿,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这顿打虽然疼得钻心,可他心里却暖烘烘的 —— 前世孤独半生,如今这份热热闹闹的 “惩罚”,才是他最珍贵的宝藏。 陆少枫趴在炕上,屁股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活像被架在火上烤的鲶鱼。自打那晚老爹的柳树枝 “发威” 后,他家院子就没消停过。 第二天晌午,日头刚爬到树梢,院子里就传来 “哐啷哐啷” 的推门声,大黄 “汪” 地窜出去,叫声里带着警惕,瞅见来人是刘老三,立马摇着尾巴凑上去,围着裤腿直打转。 “老陆家!听说你家昨儿黑介‘干仗’啦?” 刘老三扯着大嗓门,人还没进屋,声儿就先飘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屯里人,脑袋探进院子,活像一群抻长脖子的大鹅。 王桂兰正在园子里薅菜,听见动静,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刘老三!你这嘴比广播站的大喇叭还快当!成天瞎忽悠!” 陆勇黑着脸从屋里钻出来,旱烟袋锅子在鞋底上敲得 “砰砰” 响:“都来看热闹?闲得五脊六兽的是不?有这功夫不如去山里打两只兔子,整点下酒菜!” 话虽这么说,耳朵却红得厉害,毕竟大半夜揍儿子还闹得四邻皆知,搁谁脸上都挂不住。 “哎哟,老陆,我们这不是惦记少枫嘛!” 李翠花拨开人群挤进来,手里还拎着一筐鸡蛋,“听说小子被揍得都下不来炕了?婶子给送点补品,好好补棱补棱!”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踅摸,眼神里满是好奇。 陆少枫趴在炕上直哼哼,心里直叫苦:“这下全村人都知道我被揍得屁滚尿流了,往后还咋在屯里人跟前儿得瑟?” 正想着。 陆小雅端着盆水从外头进来,瞅见屋里的阵仗,“噗嗤” 笑出声:“哥,你这‘英雄事迹’算是传扬开了,指定能上咱大队的黑板报!”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伴随着张浩标志性的大嗓门:“枫哥!枫哥!我听说你被揍得像个烂茄子,这事儿可真?” 话音未落, 他已经撞开房门,差点把门框都拽下来。大黄跟在他身后,兴奋地摇着尾巴,嘴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张浩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趴在炕上的陆少枫,突然夸张地捂住嘴:“我的妈呀!这是下了多大狠手?该不会是你爹把你当成黑瞎子打了吧?” 说着,还凑到跟前来,左看右看:“啧啧啧,这屁股红得,都能当红灯笼挂村口了!明儿个过年都不用买灯笼了!” 陆少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抓起枕头就砸过去:“去你犊子的耗子!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有本事你也挨顿揍试试,保准让你知道啥叫‘皮开肉绽’!” 张浩灵活地一闪,枕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又弹回来。 他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差点把陆少枫震得蹦起来:“枫哥,我可没你这‘福气’!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太猛了,连野猪都敢单挑,挨顿揍就当是‘成长的代价’了!往后出去跟人唠嗑,这都是你吹牛皮的资本!” 他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地做着鬼脸。 这时,院子里,大黄又开始 “汪汪” 叫起来,这次叫声里多了几分亲昵。 陆少枫心里一动,挣扎着抬起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个扎着红头绳的身影 —— 是英子。她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脸蛋红扑扑的,在寒风里像颗熟透的沙果。 十八岁的英子身量高挑,粗布棉袄也掩不住她窈窕丰满的身姿,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害羞时就爱往人身上瞟一眼,又麻溜儿地低下头。 “英... 英子?” 陆少枫舌头突然打了结,前世他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没咋稀罕这个默默喜欢他的姑娘,等回过神儿来,英子已经死了。此刻看着英子怯生生的模样,他心里泛起阵阵酸涩,暗暗发誓这辈子高低得把这姑娘娶回家。 “少枫哥,听说你受伤了...” 英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捏着蓝布包的手指绞来绞去,“我... 我做了点膏药,治跌打损伤老管用了,你快试试!” 说着,她红着脸把布包递过来,眼神却不敢看陆少枫。 第8章 借枪遇大青犬 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眼角一扫,瞧见院门口闪过个蓝布影子。 手里火钳 “当啷” 一声掉地上,边拍围裙上的灰边迎出去:“哎哟英子!说你你就到,还是丫头心细!” 在围裙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伸手就去接英子怀里的布包,手上的冻疮发紫发亮。 “快进屋暖和暖和!灶上烧着开水呢,我给你冲碗红糖水。” 转头看见陆少枫傻坐在炕沿上,伸手在他胳膊拧了一把:“杵那儿干啥?英子给你送药来了,还不快谢谢人家!” 陆少枫疼得直咧嘴,刚想撑着炕沿站起来,屁股上的伤口突然针扎似的疼, “嘶 ——” 倒抽一口冷气,脑门上瞬间冒出汗珠。 这么一动,腿上盖的粗布被子滑下来,露出打着补丁的秋裤。 心里直犯嘀咕:真倒霉,偏偏在英子面前出洋相,可别让她觉得我是个软蛋。 英子吓得往前跨两步,把布包往怀里搂紧,冻红的鼻尖还沾着雪:“别动!张奶奶说你得躺着养伤,伤口裂开可就糟了。” 睫毛上挂着雪碴,说话时哈出白气,解开布包的手指有点哆嗦,里面油纸包着黑乎乎的药丸子, “这是我熬的膏药,加了山蜂蜜,贴上没那么疼。” 蹲在门槛上的耗子 “腾” 地站起来:“枫哥你这是走大运了! 英子家的膏药灵着呢,去年二柱子被马踢伤,贴了三回就能下地干活!你这伤,三天保准好!” 挤眉弄眼地凑过去,拿胳膊肘捅陆少枫: “等好了,拎着咱打的狍子腿,去英子家串门!她家热乎的大炕,可比你这儿舒服多了!” “去去去!” 陆少枫脸涨得通红,往后一躲,后腰撞上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的钟声里,屋里笑成一团。 嘴上嫌弃,心里却被说动了 —— 英子确实好,又勤快又细心,要是能...... 赶紧晃了晃脑袋,不敢再往下想,生怕被人看穿心思。 蹲在墙角编筐的刘老三直起腰,手里柳条 “啪” 地拍在地上。 “少枫这小子就是有福气!英子针线活比绣花姑娘还好,熬药比大夫还灵,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笑嘻嘻地凑到英子跟前,“英子啊,可别让这小子跑了!” “刘大爷!” 英子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头摆弄药丸子,碎头发把脸都遮住了,“我就是听我娘说少枫哥受伤了......” 陆勇坐在炕那头,闷头吧嗒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一闪一闪的。 看着英子给儿子处理伤口,那认真劲儿,看得他眉头皱得老高,可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听着刘老三越说越离谱,重重咳了一声,使劲儿把烟袋锅在炕沿上磕得咚咚响:“都别瞎扯了!让英子好好给孩子上药!” 说着往旁边挪了挪,腾出老大一块地方,“炕上热乎,英子你坐这儿。” 英子这才敢挨着炕边坐下,小心地用银簪子戳开蜡丸。 黑褐色的膏药一股子草药味儿,在掌心把膏药揉开,刚碰到陆少枫的伤口,手就像被烫着似的赶紧缩回来。 “有点凉,”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忍一忍,马上就好。” 陆少枫盯着英子的长睫毛,上面还沾着细小的绒毛, 闻着她头发里皂角和草药的香味,屁股上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心里直犯嘀咕:英子的手真软乎,比他妈新做的棉袄还舒服,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伤口吓人。 这时候,大黄狗不知道啥时候溜进屋里,趴在英子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她裤腿, 还一个劲儿地 “呜呜” 直叫,跟撒娇似的。 王桂兰端着红糖水进来看见这一幕,笑得满脸褶子,却故意板着脸说:“大黄这没良心的东西,平时喂它骨头都不搭理我,见了英子就跟个跟屁虫似的。” 屋里的笑声混着外面的风声,把油灯的光都搅得晃悠起来。 陆少枫在炕上趴了四天,屁股上的伤口刚结疤,就憋不住了。 天还没大亮,揣上两个窝窝头,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一瘸一拐地往耗子家走。 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每走一步,屁股上的伤口就跟着疼,可他还咬牙哼着跑调的山歌。 心里想着:可算能出门了,再这么躺下去骨头都得散架了,得赶紧借到家伙事儿。 “你可算来了!” 耗子正蹲在院门口磨刀,看见陆少枫来了, 把手里的磨刀石 “哐当” 一扔,扑过来就搂住他胳膊, “我娘刚蒸了玉米饼,给我揣了俩,咱路上垫垫肚子。” 往陆少枫身后瞅了瞅,“大黄咋没带来?” “留家里看家了,” 陆少枫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挡风,“今儿去二叔家,带狗不方便。再说,咱是去借枪,又不是去打猎。”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二叔那倔脾气,能痛痛快快把枪借出来吗? 可不管咋样,都得去试试,这关系到自个能不能上山。 俩人踩着雪往村西头走,脚下的冰碴子踩得 “咯吱咯吱” 响。 耗子缩着脖子,鼻尖冻得通红,说:“少枫,你真觉得二叔能把枪借给咱?” 往手心哈了口气,使劲搓着手说,“上回二柱子他哥想借枪去打熊,被二叔拿烟袋锅敲脑袋,还骂他‘拿枪瞎胡闹’。” 陆少枫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试试呗,又不亏啥。 二叔那人看着脾气暴,其实心软得很。去年我帮他扛柴火,他还偷偷塞给我俩烤红薯呢。”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二叔家院门口。陆少枫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见了二叔,得多说点好话,实在不行就死缠烂打,磨到他答应为止。 陆少枫刚推开没关严的柴门, “嗷呜 ——” 一声大吼差点把他耳朵震聋。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从柴垛后面窜出来,溅了他一裤腿雪。 “妈呀!” 耗子吓得蹦起来,抱着脑袋躲到陆少枫身后,两条腿抖得像筛子,“这到底是狗还是小豹子啊?” 这大青狗站起来快有半人高,肩膀又宽又厚,青灰色的毛油光发亮,跟抹了油似的。 前爪往地上一趴,爪子尖扎进冻硬的土里,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吼声, 口水顺着大白牙往下滴,眼睛瞪得老大,泛着凶光。 陆少枫也吓得后背发凉,手里攥着枣木棍全是汗,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 心里给自己鼓劲儿:不能怕,在狗面前露怯,传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 “二、二叔!你家狗咋没拴着啊?” 屋里门 “吱呀” 一声开了,陆大山叼着烟袋锅子晃悠出来,烟袋杆上的铜锅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看着俩人吓得缩成一团,笑得直拍大腿,烟袋锅里的烟灰都抖到俩人脑袋上了: “瞧你们这怂样!大青跟你们闹着玩呢,还能真咬你们?” 弯腰抄起墙根的枣木棍子,在大青狗跟前晃了晃,“去去去,老实趴着!” 大青狗立马夹着尾巴,往后退了两步,可还是死死盯着陆少枫,耳朵竖得老高,一有动静就绷着身子。 陆少枫这才敢喘口气,抹了把额角的冷汗:“二叔,我们俩想跟您求个事儿。” 往陆大山跟前凑了凑,冻得通红的鼻尖,快碰到对方的烟袋锅, “您看能不能把枪借我们使使?就打几只野兔、狍子,绝不动大家伙儿。” 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二叔一口回绝。 陆大山的脸 “唰” 地沉了下来,烟袋锅在鞋底上磕得 “砰砰” 响,火星子溅到雪地上:“想都别想!” 往陆少枫屁股上扫了一眼,嘴角撇得能挂油壶, “上回跟野猪玩命还没玩够?拿着枪还不得上天?林场的枪是护林子用的,不是让你们俩小犊子瞎折腾的!” “二叔!” 耗子急得直搓手,冻裂的手背上渗出血珠,“我们保证小心!真就打几只野物换点钱,给婶子扯块新布做棉袄。” “拉倒吧!” 陆大山瞪了他一眼,烟袋锅差点戳到他脸上,“你俩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少枫敢跟野猪扑,你就敢跟着喊加油,真借了枪,不出三天就得把天捅个窟窿!” 陆少枫心里凉了半截,刚想再磨两句,陆大山却突然摆了摆手:“不过……” 往墙角的大青狗那儿努了努嘴,“这狗崽子是我三年前在山里捡的,当时小的很呢。” 往大青狗头上拍了拍,粗粝的手掌把狗毛压下去又弹起来, “体格贼拉壮实,鼻子比狼还灵,上回追只兔子,翻了三座山都没让它跑了。你们要是不嫌弃,领走?” 耗子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张得能塞下个窝窝头:“二、二叔,您说真的?这狗…… 给我们?” 陆少枫也愣住了,这大青狗看着就不是凡品,比村里任何一条狗都壮实,二叔咋舍得给咱? 难道是刚才自己没怂,被他看在眼里了?心里又惊又喜,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我还能忽悠你俩小犊子?” 陆大山往烟袋锅里塞了撮烟丝,用火镰打着火, “不过这狗认主得按规矩来,得我亲手把绳交到新主人手里,它才肯跟着走。少枫,你要是能让它亲近你,这狗我就给你。”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慢慢蹲下身,木棍往旁边一扔,手心朝上伸过去。 大青狗立刻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前爪在地上刨出两道浅沟,青灰色的毛根根倒竖。 心里默念着:千万别咬我,千万别咬我,这狗要是能跟我,以后打猎就有帮手了。 “大青,” 陆少枫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山里人特有的粗粝, “跟我走,上鹰嘴崖,天天有肉吃。好猎狗就得在山里跑,窝在院子里憋屈。” 大青狗歪着脑袋瞅了他半晌,往前凑了凑,湿漉漉的鼻子在他手心里嗅了嗅。 陆少枫的手冻得像块冰,却没敢动分毫,直到感觉温热的舌头舔过手心,才松了口气,后背的棉袄已经被冷汗浸透。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太好了,这狗认我了! 大青狗摇了摇尾巴,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 “呜呜” 的轻哼。 陆大山看着这一幕,嘴角偷偷往上翘,转身从门后扯出根油亮的绳。 大步走到大青狗跟前,先往它耳朵眼里挠了挠,粗声粗气地说: “往后跟着少枫,好好护着他。要是敢偷懒,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把绳头往陆少枫手里塞,掌心的老茧磨得陆少枫手心疼。 大青狗盯着交接的绳头,围着陆少枫转了两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然后蹲坐在雪地里,昂首挺胸,活像个等着领命的兵。 风卷着雪粒打在它油亮的皮毛上,簌簌往下掉。 陆少枫攥着手里的牛皮绳,觉得屁股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心里乐开了花:有了大青,往后在山里就能多几分底气。 第9章 猎犬风云 “哎哟我去!少枫,它认你!” 张浩兴奋地跳了起来,“大青啊大青,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二叔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记住,好好待它。它可是能救命的主儿。” 回家的路上,大青狗昂首挺胸地走在俩人中间,时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有村民路过,看见大青狗那凶神恶煞的模样,都吓得绕道走,还直嘀咕:“这俩小子从哪儿整来这么个煞星?” 陆少枫摸着大青狗光滑的皮毛,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枪的事儿看来还得从长计议,不过有了大青,往后在山里闯荡,底气也足了不少。 我听说野猪耳朵最能勾起猎狗凶性,等下次进山,弄几个野猪耳朵喂给大青,专门训练它咬野猪耳朵。到时候再碰上野猪,咱就有法子制住它!” 大青狗仿佛听懂了他的心思,仰头发出一声洪亮的叫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久久回荡。 陆少枫牵着大青狗往家走,刚到院门口,自家的大黄就 “汪” 地扑了出来,这大黄平日在村里也算一霸。 可瞅见大青狗足有半人高的壮硕身型,青灰色皮毛下鼓囊囊的腱子肉,立马夹起尾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示弱声,围着大青狗绕了两圈,还把脑袋往大青肚皮上蹭,摆明了认大青做头狗。 “好家伙!大青这气场,直接把咱大黄镇住了!” 张浩乐呵得直拍大腿,鞋帮上的积雪 “簌簌” 往下掉。 陆少枫蹲下身,摸了摸大青油亮的皮毛,转头问张浩:“耗子,你说这大青身量得有多少?瞅着比普通猎狗壮实太多了。” “咋不得有七八十斤!” 张浩比划着,“你看它那爪子,跟茶缸子底儿似的,踩雪地上‘噗嗤噗嗤’直响。还有这鼻子,黑亮黑亮的,跟抹了层猪油似的,指定是个找味儿的好手!” 俩人正唠着,陆勇叼着旱烟从屋里出来,瞅见大青狗,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你怎么从你二叔那把大青整来了?这狗菊门比碗口都大,一看就是能拖出大货的主儿,这回你二叔可出了一回血!” 他绕着大青转了两圈,伸手捏了捏狗后腿的肌肉,“不过性子还得磨,太烈了容易误事儿。” 晚上吃饭时,陆少枫忍不住问老爹:“爹,都说猎狗讲究‘香头’,你和耗子讲讲到底咋回事儿?” 陆勇灌了口烧刀子,辣得直哈气:“这门道可深了!猎狗找味儿靠的就是‘香头’,说白了就是猎物留下的气味。好香头能让狗顺着味儿追出十里地不打晃。 香头分‘低头香’和‘抬头香’,‘低头香’是猎物在地上跑留下的味儿,猎狗得贴着地皮闻; ‘抬头香’是风把味儿吹起来了,猎狗就直接闻到。一般厉害的猎狗两种香头都能吃准。” “那咋喂狗才长得壮实?” 张浩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粗粮得喂玉米饼子,细粮就得整点猪下水。” 陆勇夹起块肥肉,“尤其是猪心肺,剁碎了喂,最上膘。不过刚开始别喂太饱,得饿着点,让狗有劲儿干活儿。” 陆少枫还知道一种更好好的办法,那就是用狼骨头磨成粉末,混入强身健体的中药材,两种按一定的比例再加入面粉鞣制成合适的大小喂猎狗,吃这种药食长大的猎狗,身体比普通喂食的猎狗会长得更快,更壮实! 这是前世碰到一个少数民族的老猎人学的。想着等以后找到花狗后,按这种方法喂它,看能比上一世强多少。 “那拖狗又是咋回事儿?” 陆少枫追问。 “拖狗讲究‘三看’!” 陆勇伸出三根手指:“一看爪子,大青这爪子又宽又厚,刨雪地、扒土坑都带劲儿,咬住猎物也能把猎物定在原地; 二看腰板,腰得像张弓,能发力;三看菊门,刚不说了吗,菊门大的狗,后劲足,咬住猎物死不松口,拖都拖得动!要是能咬住猎物菊门,那更是不得了!” 陆勇顿了顿,往火盆里添了块柴火,火星子 “噼啪” 炸开: “就说那野猪,公的咱东北叫‘炮卵子’,那家伙膘肥体壮脾气暴,一拱能把碗口粗的树撞断!母野猪虽说没公的壮实,但护崽儿的时候也凶得很。 它们菊门那块儿是要害,公野猪菊门周围脂肪厚,可经不住猎狗死咬,一旦撕开,肠子流出来,再猛的‘炮卵子’也得瘫地上; 母野猪菊门相对脆弱些,猎狗要是咬住了,三两下就能让它失了力气。” “能咬菊门的狗,那都是拔尖儿的!” 陆勇砸吧砸吧嘴,“不过风险也大,一个不留神,让野猪尥蹶子踢着,非死即伤。所以得出头狗,得是胆子大、反应快的,大青这性子,好好训训,保准能成出头狗!” 第二天,二叔过来看大青,顺便教陆少枫怎么拖狗。他蹲在地上,掰开大青的嘴看了看牙口:“少枫,训练猎狗有个讲究,头回咬猎物的地儿,往后它就认准了。 咱山里猎野猪,就得让狗专咬耳朵、后腿,要是能咬住菊门,那这狗可就金不换了!” “二叔,那咋训练大青咬野猪耳朵和菊门?” 陆少枫赶忙问。 “这得用‘引逗法’!” 二叔从兜里掏出个干巴巴的野猪耳朵,在大青眼前晃悠,“瞧见没?就用这玩意儿,吊在树杈上,让狗扑咬。咬对位置了就给肉吃,咬错了就呵斥。 慢慢的,狗就记住了。至于咬菊门,得碰机会,等大青实战时,瞅准野猪露背的空当,给它下指令!” 说话间,大青狗闻到野猪耳朵的味儿,立马来了精神,前爪不安地刨着地,喉咙里发出急切的低吼。二叔把野猪耳朵往远处一扔,大青 “嗖” 地窜出去,一口咬住耳朵,叼回来时还冲陆少枫摇尾巴,像是等着夸奖。 “好狗!” 陆少枫摸出块肉干喂给大青,“以后咱进山打猎,就靠你了!” 张浩在一旁看得手痒,也想试试,结果刚把野猪耳朵扔出去,大青还没反应,自家的大黄倒是冲了出去,一口咬住耳朵就往狗窝里拖,气得张浩直跺脚:“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那是给大青训练用的!”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陆少枫望着大青狗威风凛凛的模样,心里盘算着:等开春雪化了,就带着大青进山实战,到时候非得打出个名堂来不可! 此后的日子里,陆少枫和张浩天天带着大青、大黄在村头空地训练。大青性子虽烈,但聪明得很,没几天就摸清了 “咬耳朵” 的门道。 而大黄也跟在大青后头学本事,时不时还仗着地头熟,给大青 “指道儿”,俨然成了大青的 “小弟”。村里的老猎户们路过,瞅见这俩狗,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老陆家这是得了条宝狗啊!往后山里的野猪、狍子,可有得受了!” 第10章 真相与暗流 十月的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得人脸生疼。陆少枫牵着大青狗,耗子揣着冻得通红的手跟在后面,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家挪。 棉袄领子都竖得老高,帽耳朵紧紧裹住冻红的耳廓,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撕成了碎片。 大青狗昂首挺胸地跟在陆少枫身旁,青灰色的皮毛在雪光里泛着油光,每走一步,爪子都深深陷进积雪里,发出 “噗嗤噗嗤” 的声响。 刚拐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榆树,迎面就撞上了李劲松。这小子穿着件八成新的蓝布棉袄,双手抄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身后两条瘦巴巴的土狗正互相咬着玩。 “哟呵,这不是少枫嘛!” 李劲松斜睨着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脚在雪地里碾了碾,“这天寒地冻的,不在家焐炕头,带着狗崽子瞎溜达啥?” 目光在大青狗身上打了个转,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哪儿整来的大青狗?看着倒是威风,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别是个银样镴枪头,真见了山牲口就腿软!”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自己风光时,每次回村都好酒好菜地招待他,带他下馆子、去歌厅,他次次上赶着巴结; 可等生意失败落魄回来,李劲松见了面连个正眼都不给,还在背后跟人嚼舌根:“早说他陆少枫就是个瞎嘚瑟的主儿,这下好了,摔得粉身碎骨!” “李劲松,这狗咋样,试过才知道。” 陆少枫强压下心头的厌恶,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伸手在大青狗厚实的脖颈上拍了拍。 大青狗像是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呜呜” 声,耳朵 “唰” 地竖起来,琥珀色的眼珠警惕地盯着李劲松和他的两条土狗。 李劲松的两条土狗原本还在嬉闹,这会儿突然炸了毛,夹着尾巴冲着大青狗狂吠起来,声音尖利得像破锣。 大青狗却稳如泰山,只是冷冷地扫了它们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两只围着屎壳郎打转的苍蝇。 “叫啥叫!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 李劲松抬脚踹了身旁的土狗,鞋底子落在狗屁股上发出闷响,土狗呜咽着缩到一边,“跟你俩主子一个德性,就知道瞎咋呼!” 耗子原本缩着脖子走在后面,这会儿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往陆少枫身前一站,冻得通红的脸皱成个包子: “李劲松,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上回是谁跟着我们捡了只傻狍子,转头就说是自己打的?” 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有本事跟我们进山打猎,比比谁的狗厉害!” 心里直犯嘀咕,枫哥平日里不是个爱惹事儿的人,可瞧着他攥紧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指定是有啥过节,待会儿得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哟,耗子也在啊!” 李劲松嗤笑一声,往雪地里啐了口黄痰,“就你们那两下子,还想跟我比?上回在野猪岭,是谁吓得抱着树不敢动?” 挺了挺腰板, “我李家三兄弟,哪个不是打猎的好手,你俩小崽子,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有本事跟哥几个去鹰嘴崖比划比划,那儿的野猪可认怂包!” “鹰嘴崖你去过几回?” 陆少枫往前跨了一步,积雪没到小腿肚,“去年是谁被崖下的狼群追得丢了棉裤,还是我爹带人把你薅回来的?” 这话像巴掌似的扇在李劲松脸上,脸 “唰” 地红了,又瞬间变得铁青:“你他妈少提当年!” 大青狗感受到主人的怒气,“嗷呜” 一声低吼,前爪在雪地里刨出两个小坑,身子微微前倾,喉咙里的低吼像闷雷似的滚出来。 李劲松的两条土狗吓得连连后退,夹着尾巴躲到主人身后,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李劲松看着大青狗油光水滑的身板,脚底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却还硬撑着:“陆少枫,你别拿条狗吓唬人!有本事别放狗,我跟你单挑!” “单挑?” 陆少枫冷笑一声,伸手把张浩往后拽了拽,“就你?上回跟二柱子掰手腕,输了还赖人家袖子里藏了石头。” 拉着耗子就要走,“跟你这种人单挑,老子嫌掉价!” “陆少枫,你给我等着!” 李劲松在背后叫嚣,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滑了半步,“别以为有了条大狗就了不起,在这屯子里,还轮不到你撒野!” 走远了些,耗子跺了跺冻麻的脚,哈着白气问道:“枫哥,你跟那李劲松到底咋回事?我瞅着他今儿像是故意找茬。” 陆少枫叹了口气,摸了摸大青狗的脑袋,大青狗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掌:“耗子,有些事儿,以后再跟你说。总之,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可深交。” 望着远处自家的土坯房,烟囱里正冒着袅袅青烟,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李劲松这种人再欺负自己和家人。 大青狗似乎也懂主人的心思,昂首发出一声洪亮的叫声,声音在空旷的屯子里回荡,惊飞了树梢上缩成一团的麻雀。 而李劲松站在原地,望着陆少枫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里满是阴鸷,狠狠踢了脚身旁的土狗:“废物!连条狗都不如!” 土狗哀嚎着窜出去,雪沫子溅了他一裤腿。 陆少枫和耗子 “嘎吱嘎吱” 蹚着雪往家走,大青狗和大黄跟在后头,爪子踩得积雪 “噗簌簌” 直冒白烟。 一跨进家门,王桂兰正盘腿坐在热乎炕头纳鞋底,听见门响抬头瞅见儿子,手里的锥子 “当啷” 掉在炕席上:“哎哟我的小祖宗!这脸冻得跟紫茄子似的!” 赶紧把炕头的火盆往跟前一拽,“快上炕熥熥,这天寒地冻的,能把人冻得嘶哈嘶哈直打牙帮骨!” 陆小雅颠儿颠儿从里屋跑出来,小手里攥着个烤得焦糊的土豆,往陆少枫手里一塞:“哥,娘刚烤的,快趁热乎咬一口!” 陆少枫 “刺溜” 脱了靰鞡鞋,盘腿往炕头一坐,冲大青狗一招手。 这畜生灵性得很,“嗷呜” 低吠一声,爪子扒拉两下炕沿就趴稳当,脑袋枕在前爪上,眼仁儿却骨碌骨碌盯着门口,活像尊石狮子。 张浩搓着通红的爪子,瞅准陆少枫脸色缓了缓,憋不住问道:“枫哥,你跟那李劲松到底咋结的梁子?今儿看他那损出儿,整个儿一欠削的货!” 陆少枫攥紧拳头,炕席被捏得 “刺啦刺啦” 响,牙缝里挤出话来:“耗子,小妹,有些埋汰事儿,我本不想往你们耳朵里灌,可今儿这犊子欺人太甚!李劲松那瘪犊子,压根儿就不是个正经玩意儿!” 说罢拿起水壶往水杯里加了点热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陆小雅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手里的土豆悬在半空,低头猛咬一大口模糊道:“哥,他坏还能坏过山里的黑瞎子和泡卵子?” 第11章 真相与暗流(续) “黑瞎子都没他损!” 陆少枫 “啪” 地拍在炕桌上,震得腌咸菜的缸子嗡嗡响。 “就说西头赵寡妇家吧,她爷们走得早,自己搂着个小崽子,成天吃了上顿没下顿。 李劲松那狼羔子,瞅见人家揭不开锅,三天两头往人屋里钻, 美其名曰帮衬,实则一肚子坏水!有回被赵寡妇小叔子抓个正着,差点没拿镐把削他!” 张浩气得直拍大腿,炕席都拍出个坑:“这也太不是玩意儿了!在咱屯子,干这腌臜事儿,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更缺大德的还在后头!” 陆少枫胸脯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似的。 “去年下大雪那会儿,他跟隔壁屯老周搭伙进山撵兔子,冷不丁撞见野猪群。 老周为了护着他,腿肚子都被野猪獠牙豁开个大口子。 结果倒好,李劲松屁滚尿流撒丫子就跑,把老周扔雪窝子里不管不顾!要不是老周硬撑着爬回来,早成冰雕了!” 陆小雅吓得 “妈呀” 一声,捂住嘴直往后缩:“这跟杀人有啥区别!” “嘘 ——” 陆少枫慌忙比个噤声手势,脑袋往窗外探了探。 “这话可别往外秃噜!李家那哥仨在屯子里横得跟土皇上似的,咱犯不上跟他们犯戗!” 正说着,外头突然炸开锅。陆少枫扒开结着冰花的窗户缝一瞅,好家伙! 李劲松正站村口老歪脖子树下,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屯邻。 “老少爷们都支棱起耳朵听好了!” 李劲松扯着破锣嗓子,脖子上青筋暴得像蚯蚓, “陆少枫那条大青狗,凶得能吃人!昨儿个我亲眼瞅见它把王瘸子家鸡崽子全掏喽!这要是哪天咬着人,咱屯子可就遭老罪喽!” “别搁这儿瞎咧咧!” 人堆里窜出个声儿,“少枫那孩子贼拉实诚,训出来的狗能差?” 李劲松鼻子冻得通红,嗤笑一声指着自己鼻头:“不信?咱骑驴看唱本 —— 走着瞧! 这畜生迟早要捅大娄子,到时候咱屯子老少爷们儿都得跟着吃瓜落!” 屋里,陆少枫气得浑身筛糠,大青狗 “嗷呜” 怒吼一声立起来,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威胁声,龇着的獠牙寒光闪闪。 耗子 “蹭” 地蹦起来,棉袄扣子都崩飞一颗:“枫哥,咱不能让这犊子血口喷人!我出去跟他掰扯掰扯!” “使不得!” 陆少枫一把薅住他后衣领,“这正是他盼着的!咱越闹腾,他越来劲!” 他咬得后槽牙 “咯咯” 响,眼神淬了冰似的,“得想个招儿,让大伙瞅瞅他到底是哪根葱!” 王桂兰 “啪” 地把鞋底掼在炕上,气得直喘粗气。 “这世道,好人都让狼叼了!李家那帮玩意儿,打饥荒那阵儿就偷摸藏粮,多少人饿得两眼发昏,全是让他们给坑的!” 陆小雅皱着眉头,小脸愁得跟苦瓜似的:“哥,咱总不能干杵着让人欺负吧?” 陆少枫摩挲着大青狗油亮的皮毛,这畜生温顺地舔了舔他手掌:“小妹、耗子,咱先猫着。 等开河解冻,我带大青进山打几头大货回来。到时候,大伙就知道咱这狗多尿性,也能看清李劲松是个啥熊样!” 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英子家的窗户纸上,发出 “噼啪” 的响声。 李炮坐在炕头,吧嗒着旱烟袋,腿上被狼咬过的伤疤在阴天下雪时总会隐隐作痛。 三条毛色油亮的猎狗趴在炕沿下,时不时抬起头,耳朵警觉地动一动。 “李炮!” 李劲松一脚踹开房门,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屋里。 “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屋里三条猎狗身上来回打转。 李炮瞥了他一眼,继续闷头抽烟,烟袋锅子在鞋底上敲得 “砰砰” 响:“有屁快放!大冷天的,别在这儿磨磨唧唧!” 李劲松搓着手,往炕边凑了凑:“我听说您藏着几条好猎狗,这不,我寻思着跟您借两条用用。 我知道个熊仓子的位置,要是能猎到熊瞎子,肉咱平分,熊掌给您下酒!”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满是贪婪。 “拉倒吧!” 李炮把烟袋往炕桌上一摔,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你小子啥德行我还不知道?当年把老周扔在雪窝子里的事儿,当大伙都是聋子瞎子?想借我的狗?门儿都没有!” 李劲松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转瞬又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李炮,您这话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咋还揪着不放呢?我这次可是诚心诚意来求您,您就高抬贵手...” “少在这儿给我扯犊子!” 李炮猛地站起身,瘸着腿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有多远滚多远!别脏了我家的地!” 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屋里的煤油灯直晃悠。 李劲松的脸涨得通红,像被霜打的茄子,却又不敢发作,只好嘟囔着。 “行,李炮,你等着!有你后悔的一天!” 说完,狠狠瞪了眼三条猎狗,摔门而去。 隔壁屋里,英子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她攥着手里的鞋底,心里七上八下。 听到父亲拒绝了李劲松,她暗暗松了口气;可一想到李劲松知道熊仓子的位置,又担心不已。 “这李劲松不是啥好东西,要是让他找到了熊瞎子,指不定要出啥乱子。 说啥也得把这事儿告诉少枫哥!” 她咬着嘴唇,眼神坚定。 英子家的土坯房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外屋是灶台和吃饭的地方,墙上挂着熏得黝黑的腊肉和干辣椒。 里屋的炕上,整齐地叠着几床补丁摞补丁的棉被,窗台上摆着英子种的几盆蒜苗,在寒冷的冬天里,透着勃勃生机。 等李劲松的脚步声走远了,英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帮父亲把门关严实:“爹,您别跟那李劲松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李炮哼了一声,重新坐回炕头:“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想打我猎狗的主意,做梦!” 他摸了摸身边猎狗的脑袋,“你们可都是我的宝贝疙瘩,谁也别想把你们弄走!” 英子抿着嘴笑了笑,又有些担忧地说:“爹,您说李劲松真知道熊仓子的位置?熊瞎子可不是好惹的,万一...” “哼!他要有那本事,早自己去了!” 李炮吐了口唾沫。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英子,你最近别往山边跑,离那小子远点儿!” 英子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等天一黑,就偷偷去告诉少枫哥。 她想着少枫哥带着大青狗的威风模样,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第12章 借狗风波 夜幕降临,寒风愈发肆虐。 英子裹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怀里揣着个烤红薯,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雪地上,她的脚印很快被新落的雪覆盖。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遇上李劲松。 远远地,看到陆少枫家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英子加快了脚步。 大青狗敏锐的嗅觉让它率先发现了来人,“汪” 地叫了一声。 “大青,别叫!是我!” 英子轻声喊道。大青狗听出了她的声音,摇着尾巴迎上来,在她腿边蹭来蹭去。 陆少枫听到动静,掀开门帘出来,看到英子冻得通红的脸, 心里一紧:“英子,这么冷的天,你咋来了?快进屋!” 英子跟着陆少枫进了屋,把烤红薯递给陆小雅,这才喘着气说。 “少枫哥,今天李劲松去我家借猎狗,说他知道个熊仓子的位置。 我爹没借给他,他走的时候可生气了。我怕他憋什么坏,就想着赶紧来告诉你。” 陆少枫皱起眉头,眼神变得认真:“熊瞎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李劲松的那几条土狗,还定不住熊瞎子。” “少枫哥,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和耗子都得做好准备。 那李劲松不是啥善茬儿!” 英子着急地说,眼睛里满是关切。 陆少枫看着英子冻得发颤的身子,心里一阵温暖,点了点头。 “英子,谢谢你!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不用!” 英子连忙摆手,“我自己能行。你多小心就好!” 说完,转身跑进了夜色中。陆少枫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李劲松摔门而出后,又朝村里的盲流子窝去找人聊天。傍晚时从盲流子窝往家赶。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等老子猎到熊瞎子,看你还敢不敢小瞧人!” 这李劲松可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去年秋天,他为了抢王老汉家的野蜂蜜, 故意在王老汉进山的必经之路上挖陷阱,害得王老汉摔断了腿。 事后,他还在村里四处散播王老汉老糊涂,走路不小心的谣言,心安理得地把野蜂蜜据为己有。 村里不少人都吃过他的亏,可他却仗着自己有些蛮劲,加上张氏三兄弟撑腰,在村里横行霸道,谁也拿他没办法。 一脚踹开自家歪歪扭扭的木门,屋里弥漫着一股子酸臭的汗味和没洗的袜子味儿。 李劲松刚往破炕沿上一坐,就听见院外传来 “哐哐” 砸门声,还伴着狗叫声和大嗓门:“松哥!在家不?” 门被猛地推开,张氏三兄弟闯了进来,老大张铁牛,五大三粗。 络腮胡子上挂着冰碴,手里拎着把明晃晃的大斧头,身后跟着条瘦得皮包骨的黑狗; 老二张二柱,罗圈腿,脑袋上扣着顶掉毛的棉帽,怀里抱着条瘸腿的花狗; 老三张狗剩最矮,却最机灵,眨巴着小眼睛,牵着条浑身癞疮的土狗。 三人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裤腿上沾着泥雪,一看就是刚从外头野回来的。 “松哥!咋样?借到狗没?” 张铁牛把斧头往桌上一扔,震得桌上的破碗 “当啷” 响。 李劲松黑着脸,抓起炕头的旱烟袋猛吸一口,烟袋锅子冒起的火星子溅到张二柱脸上。 “借个屁!” 他把烟袋重重砸在炕桌上,“那老瘸子李炮,一口咬定不借,还拿扫帚疙瘩撵我!他以为自己是谁?不就是有几条好猎狗吗? 等我猎到熊瞎子,卖了钱,我就去城里买十几条洋狗,到时候让他李炮跪在地上求我!” “啥?” 张二柱急得直跺脚,瘸腿的花狗也跟着 “汪汪” 叫,“这不是瞧不起人嘛! 咱兄弟几个在屯子里,啥时候受过这气!上次刘寡妇家的鸡跑到咱地盘,咱们不也说抢就抢了?这次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三张狗剩眼珠子一转,凑到李劲松跟前:“松哥,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熊仓子的事儿,可不能黄了!要我说,再找别人借两条狗,凑齐五条。 还怕干不过那头熊瞎子?不过借狗这事儿,咱得动点脑筋。 老赵家那条猎狗,听说特别护主,要是硬借肯定不行。 不如咱们晚上偷偷去他家后院,把狗给弄出来,反正天寒地冻的,谁也发现不了。 村东头的刘瘸子,他一个人住,咱直接去抢,他能把咱们怎么样?” 李劲松一拍大腿,蹭地站起来,把烟袋往腰间一插。 “说得对!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我手里有枪,你们仨拿着斧头,再找几条狗,明天就进山! 要是谁敢阻拦,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早就看陆少枫不顺眼了,每次看到他在村里帮人干活,装得一副好人模样,我就恶心。 这次要是他敢坏我们的事儿,我连他一起收拾!” 他眼里闪着狠光,想起李炮拒绝他时的模样,气得牙根直痒痒。 张铁牛握紧斧头,喉咙里发出闷雷般的声音。 “松哥,你说咋干,我们兄弟仨听你的!那熊瞎子的熊掌、熊胆,可都是宝贝,说啥也得弄到手! 到时候卖了钱,咱不仅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在村里立威。以后谁见了我们,不得恭恭敬敬的?” 他身后的黑狗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气,也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张二柱晃了晃手里的斧头,罗圈腿微微弯曲,做出个劈砍的动作:“对!谁要是敢挡咱的道,别怪斧头不认人! 上次抢刘寡妇家鸡的时候,她哭着求我们,我们不也没心软?这次猎熊,更不能心慈手软!” 四人围在昏暗的油灯下,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一吹,忽明忽暗,映得他们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李劲松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唾沫星子乱飞:“我听说老赵家有条猎狗,还有村东头的刘瘸子,也藏着条好狗。 明天天不亮,咱就分头去借!要是不借...” 他阴笑着摸了摸枪,“可就别怪咱不客气了! 而且,这次猎熊,要是遇到其他人,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万一他们把消息传出去,咱们的好事可就泡汤了!” 张狗剩搓着手,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松哥,你这主意妙啊! 等猎到熊瞎子,咱在屯子里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看谁还敢小瞧咱! 到时候,整个村子都得听咱们的! 对了,松哥,要是真遇到陆少枫他们,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的狗也抢过来,反正他们的狗比咱们的强多了。” 四人在屋里越说越激动,全然不顾外面的天寒地冻,满心满眼都是猎熊后的风光。 却不知,他们的计划,正一步步将自己推向危险的深渊。 第13章 劲松四人猎凶惊魂 一大早四人往老林子深处钻,雪壳子厚得能没到大腿根,踩下去 “咕叽咕叽” 直冒寒气。 李劲松攥着那杆 16 号单管猎枪,枪管被雪粒子打得 “簌簌” 响, 心里却跟揣了十五个吊桶 —— 七上八下。 这枪打 7.62 号子弹,每次扣扳机都得跟伺候祖宗似的,打完还得麻溜抠出空弹壳,哪像那些新式连发枪带劲。 “松哥!” 张狗剩突然压低嗓子,冻得发紫的手指着前头,“那片大松林子!是不是你说的熊仓子?” 李劲松眯起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瞅,只见山岭侧面歪着棵老松树。 树冠压着尺把厚的雪,树底下黑黢黢一团,正发出 “呼哧呼哧” 的喘气声。 他浑身的血 “嗡” 地冲上脑门,枪管都跟着抖起来,强装镇定地骂道: “瘪犊子,嚷啥!是那玩意儿!都给我悄摸儿的,别把熊瞎子惊醒喽!” 张铁牛把大斧头在掌心拍得 “啪啪” 响,咧着嘴笑道。 “松哥,咱咋整?我寻思让五狗先上,咬它后腿、啃它腮帮子。 等熊瞎子乱了阵脚,你再给它来上一枪,指定成!” “中!就这么干!” 李劲松把子弹 “咔嗒” 顶上膛,冲猎狗一挥手。 “去!给老子咬!” 五条猎狗 “嗷” 地窜出去,雪地上扬起一片白蒙蒙的雪雾。 熊瞎子本在仓子里打盹,冷不丁被狗群围攻,“嗷” 地一声立起来,足有两人多高。 浑身黑毛支棱得跟钢针似的,嘴里腥臭的哈气喷得雪沫子乱飞。 最凶的黑狗刚咬住它脚踝,就被熊掌 “啪” 地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 “扑通” 摔在雪堆里,呜呜直叫,嘴里吐着血沫子,还不忘朝主人投来委屈巴巴的眼神。 “快开枪啊松哥!这熊瞎子要反杀!” 张二柱急得罗圈腿直哆嗦,手里的斧头举得比脑袋还高,声音都劈了叉。 李劲松额头直冒冷汗,手指勾住扳机一扣 ——“砰!” 枪声震得树梢积雪纷纷坠落,可子弹擦着熊瞎子的耳朵飞过去,在树干上啃出个白茬子。 熊瞎子彻底被激怒,红着眼珠子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四周的树枝都跟着颤动,积雪 “哗哗” 往下掉。 它粗壮的四肢用力一蹬,像座黑铁塔般朝着众人冲过来,所过之处积雪飞溅,雪块儿砸在张狗剩脸上,疼得他直龇牙。 剩下的猎狗吓得夹着尾巴四散逃窜,有只花狗没跑两步,就被熊瞎子追上,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疼得它在雪地上直打滚,发出 “嗷嗷” 的惨叫,边叫边在雪地里刨坑,仿佛想把自己埋进去躲灾。 “妈呀!这熊瞎子是吃了炸药吧!快跑!” 张狗剩第一个怂了。 转身就往山下跑,棉鞋都跑掉一只也顾不上捡,嘴里还念叨着。 “俺娘啊,孩儿不孝,今儿个要交代在这儿了!” 看着狗剩逃了,李劲松慌慌张张往枪里塞子弹,手抖得厉害。 子弹 “当啷” 掉在雪地里。 熊瞎子已经冲到跟前,腥风扑面而来,他闭眼又是一枪,却打在熊瞎子肩膀上,反倒让它更疯狂。 张铁牛举着斧头想拦,被熊瞎子一爪子拍在后背上,“咔嚓” 一声,也不知道是骨头断了还是咋的,他惨叫着飞出去。 斧头 “嗖” 地划过李劲松脸边,吓得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裤子都湿了一片,也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尿。 张二柱躲在树后,哆嗦着大喊:“松哥!快想想招儿啊!咱今儿个要交代在这儿了!” 混乱中,只有张铁牛带来的那条瘦黑狗还算有点血性,瞅准机会一口咬住熊瞎子后腿。 熊瞎子吃痛,转过身对着黑狗一顿乱踩。 黑狗被踩得 “呜呜” 直叫,肚子上全是血窟窿,却死活不松口。 嘴里还发出 “呜呜” 的闷哼,像是在说 “老子跟你拼了”。 李劲松趁机又开了一枪,这次总算打中熊瞎子肚子,它摇晃两下,“扑通” 倒在雪地上,溅起大片血花。 可熊瞎子只是受了重伤,愤怒的朝着剩下的三人飞奔而来。 三人被这场景吓得魂飞魄散,李劲松把猎枪一扔,张铁牛、张二柱也顾不上李劲松。 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熊瞎子成精啦!” 他们屁滚尿流地在雪地里狂奔,跌跌撞撞,时不时摔个狗啃泥,雪地上留下一串狼狈的脚印和慌乱丢弃的斧头。 可熊瞎子只是受了重伤,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劲松,怒吼着朝他扑来。 李劲松连滚带爬绕到碗口粗的松树后,猎枪早不知甩到了哪里。 他贴着冰凉的树干喘气,瞥见不远处倒在血泊里的猎狗。 对着没跑多远的张氏三兄弟,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快跑!往东边山梁子逃! 看到几兄弟跑了后,李劲松立马往树上爬,熊也跟着笨拙地扒着树干往上攀。 当李劲松爬到一半,瞅准下方较厚的落叶堆,心一横纵身跳下。 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也顾不上疼,踉跄着爬起来,一把抄起自己的枪,头也不回地跟着几兄弟后面狂奔。 五狗死了四条,剩下那条黑狗也是奄奄一息,肚子上全是血窟窿。 张铁牛躺在雪地里哼哼唧唧,后背血肉模糊; 张二柱的罗圈腿被熊瞎子拍肿,这会儿正抱着腿哭爹喊娘。 “我的妈呀,这钱赚得差点把命搭进去!早知道就听李炮的话,不趟这浑水了!” 李劲松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里的猎枪还在冒烟,脸上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汗水,心里直发虚。 “这熊瞎子,比阎王爷还难对付... 这回脸算是丢尽了,咋还有脸回屯子啊!” 给黑狗简单包扎了下伤口后,李劲松背着枪咬着牙把张铁牛架起来。 张二柱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挪。 远处,熊瞎子受伤后的嘶吼声还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掠过他们头顶。 张狗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来时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哭腔。 “松哥,咱的猎具...还有那袋干粮,都落在熊仓子边上了!” 李劲松回头望了眼雾气弥漫的老林子,寒风卷着零星血沫扑在脸上,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不要了!”他一把拽住张狗剩的棉袄,“命都快没了还惦记那些!” 四人相互搀扶着继续挪步,每走一步,张铁牛后背渗出的血就把李劲松的棉袄染湿一片。 第14章 借枪与新的决定 白毛风卷着雪粒子,在屯子上空打着旋儿,把日头都遮得昏昏沉沉。 陆少枫踩着半尺厚的雪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二叔家去。 棉袄领子竖得老高,还是挡不住寒风往脖子里灌,冻得直打牙帮骨,两手往袖筒里缩了缩,胳膊肘却仍硌得生疼。 一进院门,就看见二叔陆大山蹲在墙根下,吧嗒着旱烟袋。 烟袋锅子在鞋底上敲得 “砰砰” 响,震落的烟灰转眼就被风雪卷走,却浑不在意,眼皮耷拉着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墙角的柴火垛盖着破草帘子,在风中 “噼啪” 作响,几条冻硬的玉米秸秆斜插着,像极了二叔此刻竖起的眉毛。 “二叔!” 陆少枫扯着嗓子喊,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碴子,“您就把那杆 16 号挂管借我吧!李劲松那犊子昨儿就撺掇人进山,指不定要在山里捅娄子!” 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往二叔跟前凑,靴子底在雪地上打滑,踉跄着扶住墙根才站稳,袖口沾了圈白霜。 二叔抬眼瞅了他一下,烟锅里的火星子 “滋啦” 炸了声,又低头吧嗒两口:“少枫,这杆枪可不是搂草打兔子的玩意儿!16 号挂管,打 7.62 子弹。 装弹慢、后坐力大,去年大柱子用它打野猪,肩膀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躺了半月!” 说完,用烟袋杆子重重戳了戳陆少枫的胸口,“你小子寻思清楚,这玩意儿一响,不是你死就是它亡,容不得半分差池!” 陆少枫胸脯一挺,伸手抓住枪管,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直窜天灵盖,却让他愈发清醒: “二叔!我在山里摸爬滚打这些年,啥熊瞎子、黑瞎子没见过?去年大雪封山,我单枪匹马追过狼呢!” 故意晃了晃手臂,肱二头肌在棉袄下绷出硬邦邦的轮廓:“我这膀子能扛两袋苞米走二里地,还怕它后坐力?” 二叔叹了口气,起身时膝盖 “咔吧” 响了声,从屋里摸出个油渍麻花的布包,里头裹着一把子弹。 “省着点用!打完一枪赶紧抠弹壳,别学那些二把刀卡了膛!” 把枪和子弹往陆少枫怀里一塞,又拍了拍他肩膀,震得积雪从帽檐上簌簌掉落, “明天天黑前必须还回来,不然你爹扒了我的皮 —— 顺带得扒你的!” 背着猎枪往家走,陆少枫脚步都轻快了些。 路上碰见扛着柴火的王大爷,对方咧嘴一笑,露出半颗金牙:“少枫,又背枪威风去啊?上次你打那只狍子,肉嫩得能掐出水!” 路过张婶家院子,她正隔着篱笆喂鸡,扯着嗓子喊:“哟,副队长家的少爷,晚上搂着枪睡,可别做噩梦!要是真打着熊,记得给婶留副熊胆!” 陆少枫笑着摆摆手:“王大爷您等着,张婶您放心,真有收获,头一份给您送过去!” 心里却暗自琢磨:“这枪在手里,咋跟揣了个火炭似的,又热乎又烫手。” 摸了摸枪托,冰凉的木质纹理硌着手心,突然想起小时候偷摸摆弄父亲配枪,被揍得满院子跑的场景,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到家把枪往炕头一靠,倒头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外头的天早黑透了,窗棂上的冰花结了一层又一层,映着月光泛着冷光。 迷迷糊糊间,听见 “哐当” 一声,门被撞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刮得油灯 “突突” 跳。 “枫哥!枫哥!” 耗子喘着粗气冲进来,棉袄前襟湿了大片,也不知是雪水还是汗水,手忙脚乱地拍着身上的雪, “出大事儿了!李劲松那孙子猎熊折了!张铁牛后背让熊瞎子拍得稀烂,张二柱的罗圈腿肿得跟冬瓜似的,四条狗全交代了!” 说着,脸上还露出幸灾乐祸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活该!叫他成天耀武扬威,这下好了,差点把自个儿送进去!” 陆少枫 “蹭” 地坐起来,脑袋撞在炕柜角上也顾不上疼,手在炕上乱摸找棉袄:“啥?真捅娄子了!那熊瞎子受了伤,指不定要发疯!” 把棉袄往身上套,扣子系错了位也不管:“耗子,赶紧回家拾掇斧头、麻绳!明儿天不亮就进山,趁它病要它命!” 耗子搓着手,兴奋得直跺脚,震得炕灰直往下掉:“中!我这就去!枫哥,有你和大青在,再凶的熊瞎子也得认栽!” 转身跑出门,没跑两步又折回来,扒着门框喊:“对了!李劲松那怂包,裤子都尿湿了,让人抬回来的时候还哭爹喊娘呢!张氏兄弟连带的斧头全扔山里了,哈哈哈哈!” 陆少枫望着窗外呼啸的风雪,黑暗中仿佛藏着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摸了摸炕头的猎枪,枪身被炕气焐得微热, 心里涌起一股热流:“李劲松不行,老子行!这次非得把那熊瞎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窗外的风刮得更猛了,像野兽在哭嚎。 天还没透亮,山坳里的雪粒子就跟筛豆子似的往下砸,打得人脸生疼。 陆少枫把 16 号挂管斜挎在肩上,子弹带紧紧缠在腰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金属碰撞的 “哗啦” 声。 腾出右手往冻得发麻的耳朵上捂了捂,喉结滚动着吐出白气:“耗子,握紧斧头跟紧了!这受伤的熊瞎子,凶得能扒人皮!” 指尖划过冰冷的枪托,前世无数次端枪的触感,顺着神经窜上来,让他心里踏实了几分。 耗子扛着两把开山斧跟在后头,麻绳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活像个随时准备拼命的愣头青。 脚下的雪被踩得 “咯吱” 响,牙齿打着颤:“枫哥,我、我抓着斧头呢!就是这林子里咋静得慌,连鸟叫都没有?” 眼睛瞪得溜圆,不住地往四周瞟,斧头在手里颠来倒去,木柄上的汗渍冻成了白霜。 陆少枫回头瞪他一眼:“闭紧嘴!喘气都轻点,惊动了熊瞎子,有你好果子吃!” 话虽狠,脚步却放慢了些,让耗子能跟上。 大青狗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鼻子几乎贴着雪地,湿漉漉的鼻尖在积雪上蹭出一道浅痕。 时不时停下脚步猛吸两口,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尾巴尖却始终紧绷着。 青色的皮毛上凝着层白霜,活像披了件银甲;大黄狗夹在中间,亦步亦趋地跟着大青,时不时用鼻子在雪地上嗅两下,耳朵警惕地转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马龇牙低吼。 越往老林子深处钻,空气里的血腥味越重,浓得呛嗓子。 大青狗突然加快脚步,爪子在雪地上刨出几个深坑,冲着前方一棵合抱粗的红松狂吠起来,声音里带着焦躁。 陆少枫猛地抬手示意停下,蹲下身时膝盖在雪地里压出深坑,手指蹭了蹭凝固的血痂,又捻了捻地上的碎毛: “这熊瞎子让李劲松那王八犊子打伤了后腿,指定憋了邪火,见啥咬啥!” 摸出颗子弹攥在手心,金属的凉意让神经更紧绷 —— 熊这畜生看着皮糙肉厚,其实致命处不少:熊鼻子、太阳穴、下颌、心脏窝,找准了地方一枪就能撂倒,可要是打偏了,激怒了它,十条命都不够填。 耗子凑过来,斧头差点杵到陆少枫背上:“枫哥,那、那咱现在咋办?要不先退出去,叫上更多人来?” “怂包!” 陆少枫没回头,从怀里摸出块冻硬的窝头塞给大青, 话音刚落,红松后头传来一声怒吼,震得树梢的积雪 “簌簌” 往下掉,混着粗重的喘息声,像闷雷在耳边炸响。 第15章 深山惊险猎熊 那声音像从十八层地狱里钻出来的,带着股子撕心裂肺的狠劲儿,张浩不仅没害怕,反倒攥紧斧头往前凑了凑:“我操!这动静够劲儿!枫哥,咱今儿个要干票大的!” 大青狗突然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呜呜” 声,前爪不安地刨着雪地。 陆少枫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棵合抱粗的红松旁,蹲着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 那熊瞎子右前爪耷拉着,胸口处皮肉翻卷,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暗红的血还在往下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左眼肿得只剩条缝,透着股子凶光。即便受着重伤,它站起来仍有两人多高,嘴里喘着粗气,哈出的白雾裹着腥臭的血沫子,在寒风中凝成诡异的形状。 “大青、大黄,上!咬后腿!” 陆少枫吼完猛地扯开枪带,猎枪在手里转了半圈稳稳托住,枪托抵住右肩窝,左手扶住枪管,食指搭在扳机上轻轻摩挲。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缓冲后坐力 —— 这是老猎户教的 “生根式”,能在雪地里稳住准头。 两条狗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大青狗身形矫健,绕着熊瞎子左突右闪,瞅准机会就扑咬它后腿; 大黄狗也不示弱,从侧面骚扰,专挑熊瞎子防御薄弱的地方下嘴。熊瞎子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猛地一甩头,带起的劲风刮得雪粒乱飞。 陆少枫瞳孔骤缩,十字准星死死锁在熊瞎子的太阳穴。这畜生正扭头准备咬大青,脖颈处的皮毛绷得紧紧的,正是最佳射击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冷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却让瞄准的手更稳了。手指发力的瞬间,脑子里闪过前世老猎户的话:“打活物要等它呼气的空当,那时候身子最稳!”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震得陆少枫肩膀发麻。可熊瞎子只是晃了晃脑袋,暴怒地转过身 —— 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了! 他心里 “咯噔” 一下,冷汗 “唰” 地从后背冒出来,浸透了棉袄。 来不及骂娘,左手已经摸向子弹带,指尖夹起颗 7.62 子弹,同时右手将枪管朝下,大拇指用力按下退壳钮,“当啷” 一声,滚烫的空弹壳掉在雪地里冒白烟。 “快躲树后头!” 陆少枫吼着往侧边翻滚,熊瞎子已经朝着他冲过来,踩得雪地 “咔嚓咔嚓” 响,带起的雪浪足有半人高,腥风扑面而来。 张浩连滚带爬躲到树后,却没忘捡起斧头,冲着熊瞎子的方向比划:“枫哥加油!干翻这畜生!” 陆少枫滚到雪堆后,借着起身的力道将子弹塞进弹仓,“啪” 地合上枪管时用肩膀狠狠撞了下,确保卡紧。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秒时间 —— 前世在山里练了无数遍的换弹手法,此刻成了保命的本事。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打准下颌,那里是熊颅骨最薄的地方,子弹能直接穿进脑子,不然大青和大黄都得交代在这儿!” 这时,大青狗瞅准熊瞎子转身的空当,猛地跃起,一口咬住它的喉咙。熊瞎子疯狂挣扎,在雪地上翻滚起来,大青狗却死死不松口,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闷哼。 陆少枫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从雪堆后站起,猎枪再次稳稳架在肩上。这次他瞄准的正是熊瞎子翻过来时暴露的下颌。 “给老子死!” 他低吼着扣动扳机,右手食指第二关节精准发力,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砰!” 子弹呼啸而出,熊瞎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翻滚的动作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两下,“轰隆” 一声倒在雪地上,溅起大片血花,脑浆混着血水在雪地里漫开。 大青狗这才松开嘴,抖了抖身上的雪,虽然没挂彩,但累得直喘气。 陆少枫却没放松警惕,握着枪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熊瞎子的影子边缘 —— 老规矩,没见血沫子从鼻子里冒泡,绝不能信它真死了。 他迅速拉动枪栓,将新子弹推入枪膛。对准熊瞎子的脑袋,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熊头,溅起细碎血花。他又补了一枪,直到看着熊瞎子圆睁的双眼彻底失去焦距,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上辈子猎熊时,陆少枫见熊瞎子中枪倒地,便放松了警惕。谁知那畜生只是暂时昏厥,待他走近查看时,猛然暴起。 最心爱的猎狗 “追风” 为护主,不顾一切扑上前去,却被熊瞎子利爪贯穿胸膛,猩红的血溅在雪地上,刺得他双目生疼。从那以后,他发誓再不会因一时大意让身边伙伴涉险。 “耗子,拿斧头来!” 陆少枫声音里带着刚卸力的沙哑,“先剁它前爪关节,防着诈尸!” 张浩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捡起斧头跑过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枫哥,你这枪法绝了!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神!” “少废话,按我说的做!” 陆少枫接过斧头,反手一劈,精准地砍在熊瞎子右前爪的关节处,“咔嚓” 一声脆响,“取熊胆得从肋骨下第三根开膛,你按住它后腿,别乱动。” 他蹲下身,手指在熊腹上比划着,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年轻后生,“当年跟着王大爷学的,这熊胆要是弄破了,值当的钱能差一半,越早开膛,熊胆越大,而且暴怒的熊死后,出铜胆的概率更大!” 张浩按住熊腿,使劲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佩服:“枫哥你太厉害了!这趟没白来,比过年还刺激!” 陆少枫头也不抬,手里的斧头已经划开胸腹:“学着点!往后跟着我,有你见识的时候!” 他动作麻利地拨开内脏,指尖避开粘连的筋膜,很快就摸到了那个冰凉的囊状物,“瞧见没?这就是熊胆,拿油布包好了,别压着了。” 熊胆可是稀罕物,清热解毒、息风止痉、清肝明目的良药。老辈人常说,要是得了高热惊厥、目赤肿痛,用熊胆入药能缓解症状。 普通的草胆都能卖到六七百块钱,更好的铜胆则能卖一千二百多。 张浩慌忙掏出随身的粗布,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包好,紧紧揣在怀里:“放心吧枫哥,这宝贝指定丢不了!” 第16章 猎熊遇猞猁 耗子手脚麻利地收好熊胆,揣进怀里。陆少枫拍了拍两只猎狗的脑袋, 喊道:“耗子!割肉喂狗,往饱了喂!” 耗子立马蹲下抽出猎刀,在熊肚子上剜下两大块囔囔肉,油花花的肉块还带着热气。 大青鼻子一耸,“嗷呜” 叫了声,前爪在地上刨了刨,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大黄更急,“汪汪” 两声就扑上来,叼住肉甩了甩头,三两口撕成碎块,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陆少枫瞅着俩狗子狼吞虎咽,咧嘴笑道:“慢点吃,又没人抢!” 如果继续打猎就喂半饱,狗没吃饱再去打猎时下口会更好,喂饱的话跟人一样,吃饱就不想动了。 喂完狗,陆少枫蹲下身,仔细检查大青和大黄的皮毛,确认它们身上没有伤口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俩狗子的脑袋,转头看向还在盯着熊瞎子发呆的张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耗子,把熊内脏挂树上,给山神爷上供。” 陆少枫擦了擦刀,指着熊瞎子。 “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可不能破。” 耗子应了声,从熊肚子里割出内脏,挂到旁边的树枝上。 大青和大黄吃完肉,蹲坐在陆少枫脚边,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树梢,像是也在恭送山神爷享用祭品。 喂完狗,陆少枫捡了堆干树枝,掏出火柴 “擦” 地划着,火苗 “噌” 地窜起来,映得两人脸通红。 他割了块肥瘦相间的熊肉架在火上,油星子 “滋滋” 溅在雪地里,肉香混着松木的烟火气,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先垫垫肚子,待会儿还有力气弄爬犁。” 他翻着烤肉,油光在肉皮上流淌,“这熊肉得烤到外焦里嫩,不然嚼不动。” 耗子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烤肉。 “枫哥,咱这趟弄回去三百多斤肉,够家里人解馋了!就是…… 你爹那儿咋交代?” 陆少枫翻肉的手顿了顿,眉头拧成疙瘩。 “上次偷偷进山,被我爹拿藤条抽得躺了四天,后背上的印子现在还没消。 东北老爷们儿管教孩子,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 我爹又是副队长,最忌讳小辈儿不听话。” 他咬了口烤得焦香的肉,油脂在嘴里爆开, “不过这次不一样,咱带回去的是熊瞎子,能换不少钱补贴家用,或许他能网开一面。” “要不找二叔说说情?” 张浩啃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二叔跟你爹是亲兄弟,说话管用。” 陆少枫点头:“只能这样了。回去就说二叔带着咱进山的,。” 两人吃完肉,陆少枫指着旁边两棵碗口粗的桦树。 “就这两棵,砍下来做爬犁辕子,粗细正好。” 张浩抡起斧头 “咚咚” 砍起来,木屑混着雪沫子飞溅。 陆少枫则去扯来韧性十足的树藤,等树干砍断,他用斧头削去枝桠, 再将两根树干平行摆放,用树藤紧紧捆上横梁,一个简易爬犁就成了。 “搭把手!” 两人合力把三百多斤熊肉抬上爬犁,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刚要动身,大青狗突然竖起耳朵,冲着西北方向低吼,尾巴绷得笔直; 大黄也跟着龇牙,前爪不安地刨着雪。 “咋回事?” 张浩握紧斧头。陆少枫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 “别咋咋呼呼,山里的动静,狗比咱灵。也可能是别的野兽闻着血腥味过来了。” 他拍了拍大青的脑袋,“带路,走快点!” 大青 “嗷” 地叫了声,率先往山下跑,大黄紧随其后。 陆少枫和张浩推着爬犁,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紧,爬犁碾过积雪的 “咯吱” 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陆少枫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密林,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后背一阵发凉。 爬犁在雪坡上 “嘎吱嘎吱” 往下滑,陆少枫攥着辕木的手冻得通红,指节发白。 日头爬到头顶,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金晃晃的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山坳里静得很,只有风刮过树梢的 “呜呜” 声,还有爬犁碾过冰壳子的脆响。 “枫哥,你看!” 张浩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手指着左前方的桦树林。 陆少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猛地一缩。 只见一片没膝的积雪里,一只傻狍子正低着头刨雪找吃的,圆滚滚的身子憨态可掬。 可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蹲坐着个灰扑扑的影子 —— 是只猞猁!又叫老虎崽子。 那猞猁仿佛一尊蛰伏的猎手雕像,脖颈处的鬃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锋利的爪子深深陷进积雪里,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那畜生体长快到一人高,灰棕色的皮毛油光水滑,摸着指定跟缎子似的,又软又厚实。 上面的黑斑像画上去的一样规整,在雪地里像块会动的石头。 它前爪微微弯曲,尾巴卷在身侧,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傻狍子,连耳朵都纹丝不动,浑身透着股子猫科动物特有的阴狠。 “我的娘哎,是山狸子!” 张浩倒吸一口凉气,斧头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话音刚落,大青狗突然 “呜” 地一声夹起尾巴,往陆少枫腿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带着颤音的低吼; 大黄更怂,直接趴在雪地上,肚皮贴地,尾巴尖儿还在微微发抖。 这俩刚才跟熊瞎子拼命都没怵过的主儿,这会儿愣是不敢往前挪半步。 “这玩意儿是狗的克星。” 陆少枫压低声音,眼睛没离开那只猞猁。 “老辈儿说山狸子专挑狗下口,动作比闪电还快,一爪子能拍碎狗脑袋。 咱这俩怂货精着呢,知道惹不起。” 正说着,那猞猁动了。它像道灰影子贴着雪地窜出去,傻狍子直到被按住才反应过来,“嗷” 地一声尖叫,四蹄乱蹬。 猞猁没给它挣扎的机会,一口咬住狍子的喉咙,脑袋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傻狍子的腿立马软了。 就在这时,那猞猁突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来,正好对上陆少枫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凶戾,只有一种近乎轻蔑的漠然,仿佛在看两块不会动的石头。 就那么一瞥,它又低下头撕咬狍子的皮毛,压根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第17章 回屯分熊肉 “这畜生,够狂的!” 张浩气得攥紧拳头,“枫哥,给它一枪呗!这皮可是好东西!” 陆少枫摇摇头,用下巴指了指肩上的猎枪: “这 16 号挂管不行。山狸子皮要想卖上价,得是全须全尾的,一枪下去不能崩破一点皮。 得用 56 半自动,子弹从左眼进右眼出,正好打穿脑子,皮毛上就俩小眼儿,不耽误卖钱。” 他啧了一声,“前年王大爷打了张全乎的,供销社给了一千二,够盖两间瓦房了。” 他又瞥了眼那猞猁,心里暗暗记下这处桦树林的位置: “等咱弄到 56 半自动,非得再来会会它,这么好的皮子,可不能让它糟践在山里。” “那肉呢?能吃不?” 张浩咽了咽口水。 “肉糙得很,腥气重。” 陆少枫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要吃也得搁足了花椒、八角、桂皮,炖上大半天才能压得住那味儿。 不过没人乐意费那劲,多半是剥皮后扔给狼叼走。” 说话间,那猞猁已经撕开了狍子的肚皮,正低头吞咽内脏。 它吃相不算狼吞虎咽,却带着股子不容侵犯的霸道,连尾巴都没动一下。 大青和大黄始终没敢抬头,一个劲往人腿边蹭。 “咱绕着走吧,别惹它。” 陆少枫拍了拍爬犁辕木, “这玩意儿记仇,你不惹它它不犯你,一旦结了梁子,能跟你追出二里地。” 张浩连连点头:“中中中,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它眼。” 两人推着爬犁,小心翼翼地从侧面绕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那尊煞神。 直到走出老远,陆少枫回头望了一眼,那只猞猁还蹲在雪地里,像尊灰褐色的雕像,只有偶尔晃动的脑袋证明它是活物。 “这山里的玩意儿,真是一个比一个邪乎。” 耗子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刚才我腿肚子都转筋了。” 陆少枫笑了笑,踢了脚路边的雪块: “这才叫山林,有能耐的才能说了算。等咱把熊瞎子弄回去,也算在这儿立住一回脚。” 他顿了顿,又说:“耗子,咱说说正经的,这熊皮和熊胆卖了钱,咱哥俩三七分。” 张浩一听,连忙摆手:“那可不行,枫哥,这趟全靠你,我就是打个下手,哪能三七分啊?你多拿点是应该的。” “瞎咧咧啥?” 陆少枫瞪了他一眼, “咱哥俩一起进山,出了力就要分股,这是山里的规矩,就得三七。 再说往后还得搭伙呢,这规矩得立好。” 张浩心里一阵热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枫哥,我听你的。” 他心里清楚,陆少枫这是照顾他,这份情他得记着。 爬犁继续往下滑,日头渐渐偏西。快到屯子口时,陆少枫喘着粗气拽住爬犁: “耗子,咱直接回我家,先不找二叔。” 张浩愣了愣,擦着额头的汗:“咋不找二叔?你爹要是知道了...” “挨顿打就挨顿打。” 陆少枫抹了把脸,雪水混着汗珠子往下淌, “我算看透了,想在山里挺直腰杆,就得让我爹知道我不是孬种。 这顿打换往后打猎的自由,值当!” 张浩咬了咬牙:“成!枫哥你都不怕,我怕啥?大不了我替你挨两下!” 两人刚把爬犁拽进屯子,就被在晒谷场唠嗑的娘们瞅见了。 王寡妇手里的鞋底 “啪嗒” 掉在地上,扯着嗓子喊: “哎哟喂!少枫和耗子这是弄啥回来啦?这爬犁上拉的是... 熊瞎子?” 瞬间,晒谷场的人全围了过来,男人们啧啧称奇,娘们们捂着嘴直咋舌。 张大爷拄着拐杖凑上前,眯着眼瞅了半天:“我的老天爷! 这熊瞎子得有三百斤吧?少枫这小子,比他爹年轻时还能耐!” “可不是咋地!” 旁边的李大叔拍着大腿,“上午李劲松那帮人灰头土脸跑回来, 说熊瞎子把他们揍得屁滚尿流,合着是让少枫捡了便宜!” “啥叫捡便宜?” 王寡妇白了他一眼,“人家有这本事!你让李劲松再去试试?不被熊瞎子撕了才怪!” 陆少枫被说得挠了挠头:“叔婶们别咋呼,就是运气好。大伙搭把手,帮咱把这熊瞎子弄回家,每人分两斤肉尝尝鲜!” “中!” 男人们立马撸起袖子,七手八脚地帮着抬爬犁。 娘们们也没闲着,有的回家拿盆,有的去通知左邻右舍,屯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跟过年似的。 刚到陆家院门口,正撞见陆母王桂兰端着洗衣盆出来,补丁衣裳总洗得发白。 窗台上的咸菜坛子码得比砖缝还齐整,过日子细得能从牙缝里抠出半两油。 她瞅见爬犁上的熊瞎子,手里的盆 “哐当” 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陆少枫!你个小兔崽子!又偷偷进山了是不是?上次的藤条还没打断,你就忘了疼!” 陆少枫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张浩赶紧打圆场:“婶子,这事不怪枫哥,是我撺掇他去的...” “你闭嘴!” 王桂兰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点着陆少枫的脑门,可那力道轻得像挠痒, “你爹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去山里玩命的!” 嘴上骂得凶,眼神却直往儿子身上瞟,见他没少块肉,偷偷松了口气。 大青和大黄瞅见王桂兰,尾巴摇得像拨浪鼓,颠颠地跑过去,前爪搭在她裤腿上,舌头伸得老长,一个劲往她手上蹭。 摸了摸俩狗的脑袋,大黄是她从小喂大的,见了她比见陆少枫还亲,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撒娇声,听得人心里发软。 正骂着,帮忙的村民们已经把熊瞎子抬进院子。张大爷笑着劝: “桂兰,消消气。少枫这是有出息了,你看这熊瞎子,能换不少钱呢!” 王桂兰哼了一声,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走到熊瞎子跟前,用手比划着:“这么大的熊瞎子,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说着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拎出把磨得锃亮的菜刀,“ 大伙都别走,今儿个我给你们分肉!” 她手起刀落,割起了熊腿肉,分得匀匀当当。 连带着碎肉沫子都用个小盆收起来:“这碎肉正好包酸菜饺子,可不能糟践了。” 第18章 财迷 分完肉,张浩从怀里掏出裹着熊胆的布包:“婶子,这是熊胆,您收着。” 王桂兰的眼睛 “唰” 地亮了,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 那股子财迷劲儿藏都藏不住:“我的娘哎,这玩意儿可是宝贝! 少枫,你说这能换多少大团结?供销社给价实诚不?” “少说也得六百,要是铜胆能上千。” 陆少枫刚说完,王桂兰就倒吸一口凉气,拍着大腿笑: “哎哟喂!够给你攒彩礼钱了!你爹那老东西总说我瞎花钱,等我把这胆卖了,看他还敢不敢嘟囔!” 她嘴上念叨着,手却把熊胆裹得更严实,塞进贴身的蓝布兜,”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 “咚咚” 的脚步声。 陆少枫的妹妹陆小雅背着书包闯进来,羊角辫上还沾着雪粒:“娘!我哥又进山了?我就知道!” 一眼瞥见院子里的熊肉,尖叫着扑过来,伸手就要抓,被王桂兰一把拍开: “死丫头片子,洗手去!咋咋呼呼的,跟你爹一个德性!” 小雅吐了吐舌头,跑到陆少枫跟前,拽着他的胳膊晃:“哥!你真打了熊瞎子? 比说书先生讲的还厉害!快给我说说,熊瞎子是不是长着三只眼?” 一会儿戳戳熊皮,一会儿摸摸斧头,活像只刚出笼的小麻雀。 闹得王桂兰直喊:“消停点!再闹晚上没你饺子吃!” 陆少枫看着娘忙着,去厨房烧了一锅滚烫的开水,将熊胆浸入其中。 看着熊胆在沸水中缓缓收缩,待水温冷却,捞出熊胆置于通风处风干。 这才把处理好的熊胆锁进柜子,只等寻个合适时机拿去售卖。 又转头骂妹妹贪吃,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往后再进山,娘指定会偷偷给他塞两个热乎馒头。 陆家的屋子收拾得亮堂极了,炕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褥子,针脚细密的补丁顺着布纹走,看着比新布还顺眼; 墙角的木柜擦得能照见人影,柜门上的铜锁被摩挲得锃亮,每层隔板都垫着报纸,连装盐巴的陶罐都摆得方方正正; 窗台上的玻璃瓶排成一溜,瓶里插着几枝风干的野菊花,瓶底的细沙都铺得平平整整。 “桂兰,我来搭把手!” 院门口传来耗子妈的声音,她拎着个大瓷盆走进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刚在和面呢,就听外头嚷嚷少枫打了熊瞎子,我揣了块酵母过来,咱晚上发面蒸花卷,就着熊肉吃才香!” 王桂兰正往盆里捡碎骨头,闻言直起腰笑:“还是秀兰想得周到!快进屋暖和暖和,我这刚烧了炕。” 她把带雪花纹的熊胸肉掰下一半,硬塞到耗子妈怀里:“可别跟我外道! 拿回去炖上半锅,再烫壶烧刀子,保准喝得直拍大腿!” 耗子妈急得直拍她手背,又怕肉掉地上,两手紧紧兜着:“哎哟!这可使不得! 你家陆少枫在山里拼了命打来的,说啥也得留着给孩子补身子!” 说着就要往回推,王桂兰赶忙解释,“这是少枫和耗子两人打回来的,他俩兄弟早就说好了平分,跟我客气啥?” 王桂兰把肉往她怀里一塞,“耗子跟着少枫跑前跑后,这点肉算啥? 再说往后俩孩子还得搭伙呢。” 说着拽着她往厨房走,“快帮我看看这酸菜够不够,不够让小雅去你家拎两棵。” 院子里,分到肉的村民们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张大爷拄着拐杖,手里的肉用麻绳串着,边走边跟李大叔念叨: “你瞅陆家这规矩,分肉时桂兰妹子拿着杆秤,多一两少一钱都得拨匀了,这才叫过日子的样儿!” 李大叔掂了掂手里的肉,嘿嘿笑:“可不是嘛! 上次李劲松打了只山鸡,藏着掖着的,他二婶去借点鸡杂都被赶出来了。 少枫这孩子随他娘,敞亮!” 旁边的几个娘们挎着篮子,脚步慢悠悠的。王寡妇用帕子裹着肉,撇着嘴: “哼,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真以为自己是啥打猎能手了?我看呐,迟早得栽在山里。” 梳着圆髻的刘婶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别瞎说,人家少枫可是凭本事吃饭。 再说了,刚分了人家的肉,背后说闲话不好。”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李劲松他们被熊瞎子拍得躺炕上了,这要是换了旁人,怕是连命都没了。” 王寡妇悻悻地闭了嘴,可还是忍不住回头瞅了眼陆家院子,眼神里酸溜溜的。 屋里,陆小雅缠着陆少枫讲猎熊的经过,一会儿拽着他的袖子问: “哥,熊瞎子的爪子是不是比我脚丫子还大?” 一会儿又跑去逗大青狗: “你当时怕不怕?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 张浩吃得满嘴流油,抹了把嘴接过话茬:“小雅你是不知道,当时那熊瞎子站起来比你哥还高, 大青上去 “嗷呜” 一口就咬住它后腿,那叫一个勇猛!” 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后来你哥 “砰” 的一枪,那熊瞎子就直挺挺倒地上了,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 小雅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拍着小手喊:“哇!哥你太厉害了!比孙悟空还厉害!” 王桂兰端着刚包好的饺子走进来,假装生气地拍了拍小雅的屁股:“死丫头片子,别缠着你哥了,让他歇会儿。” 把一盘热腾腾的饺子放在桌上,又给陆少枫和张浩各倒了碗热水, “快吃点东西暖暖身子。今天这事,虽说你没跟家里打招呼不对,但能平平安安回来,还弄了这么个大家伙,娘也为你高兴。” 陆少枫心里一暖,拿起饺子咬了一口,酸菜的清爽和熊肉的鲜香在嘴里散开。他知道,娘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为他骄傲。 张浩也吃得不亦乐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婶子,您包的饺子太好吃了,比我妈包的强多了。我妈总说面要硬,结果蒸出来跟石头似的。” 耗子妈正好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手里拿着块发好的面团,往张浩手里一塞:“去,给我揉面团去,不然晚上没你吃的。” 第19章 小棉袄漏风 吃完饭,陆少枫和耗子搬了张板凳到院子里收拾熊皮。 陆少枫拿着刮刀,小心翼翼地顺着熊皮的纹理刮着油脂,动作麻利而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耗子在一旁帮忙抻着皮子,时不时用布擦去上面的血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王桂兰找出个大瓦盆,把熊肥肉切成小块放进去,架在灶上慢慢熬:“这熊油可是好东西,” 她边搅边说:“平时炒菜搁一点,香得能多吃两碗饭。 咱这年月缺油水,大人孩子都馋得慌,有了这油,开春前都不用愁了。” 耗子妈临走时,王桂兰往她篮子里装了半扇熊肉:“拿着别客气。” 耗子妈感激地说:“桂兰,你这可太实在了,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随后耗子娘俩就回家了。 陆少枫倚在门框上,看着娘佝偻着背在灶台前添柴,又起身把刚出锅的黏豆包往盘子里摆,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角的皱纹。 妹妹举着画满歪扭小人的纸冲到他面前,沾着面粉的小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角。 陆少枫突然鼻酸。上辈子接到母亲离世消息时,手机信号在盘山路上时断时续,救护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像根钢针扎进耳膜。 此刻灶膛里噼啪作响,恍惚间又回到那个雪夜,只是这次他能清楚看见母亲鬓角的头发。 少枫,去把西屋腌的酸菜抱来! 母亲的喊声裹着柴火香飘来。 他应声转身,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个冬天多打猎挣钱。 到时候带娘去县医院做全套检查,这辈子说什么也要把上辈子欠的团圆,一天一天补回来。” 院门外传来 “咯吱咯吱” 的踩雪声,陆勇裹着军大衣进了院。 帽檐上挂着层白霜,手里攥着根木棍带着防身。他刚要掀门帘,眼睛先直了。 灶台上摆着个瓦盆,澄黄的熊油泛着油光,旁边木桌上铺着张黑黢黢的熊皮,墙角还立着个裹得严实的布包,不用猜也知道是啥。 “这、这是咋回事?” 陆勇把木棍往门后一靠,军大衣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嗓门陡然拔高, “陆少枫!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又进山作妖了?” 陆少枫正蹲在地上给大青顺毛,闻言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爹,我打了只熊瞎子。” “你还敢说!” 陆勇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儿子的鼻子, 可眼神却不由自主瞟向那张熊皮 —— 皮毛完整,边缘处理得干干净净,比他年轻时剥的强多了。 他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这小子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嘴上却硬邦邦的:“谁让你进山的?上次打你打轻了?” 王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撇着嘴说: “行了行了,多大岁数了还咋咋呼呼。儿子有本事打回熊瞎子,你该高兴才是,瞪着眼珠子干啥?” 往陆勇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瞅着这熊胆成色不赖,供销社指定能给个好价钱,比你跟大山在林场保卫队那点死工资强多了。” 陆勇被噎得没话说,哼了一声转身去解军大衣,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瞥了眼陆少枫,看着他给狗顺毛,心里嘀咕:“臭小子,还真有点老子当年的影子…… 不对,比老子当年强点但有限!” “小雅,去叫你二叔来吃饭!” 王桂兰用锅铲敲了敲灶台, “就说你哥打了熊瞎子,让他过来尝尝鲜,顺便…… 帮你爹喝点酒。” 说着给陆少枫使了个眼色,嘴角藏着坏笑。 小雅蹦蹦跳跳地往外跑,边跑边喊:“二叔!我哥打了大狗熊!比你上次打的狍子大十倍!我娘让你去我家喝酒!” 没一会儿,陆大山掀着门帘进来了,搓着手笑道:“听说大侄子立了大功?我这当二叔的得来沾沾喜气。” 一眼看见房梁上挂着的熊胆,眼睛一亮,“哎哟,这可是个好东西!少枫,你这枪法比你爹当年刚上林场时强多了!” 陆少枫挠了挠头:“运气好罢了,还是二叔您教我的瞄准法子管用。” 王桂兰端上一大盆炖熊肉,热气腾腾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四个人围坐在炕桌旁,陆勇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陆大山满上。 闷头喝了一口,咂咂嘴:“嗯,这熊肉炖得还行,就是火候差了点。想当年我跟你二叔在老林子里,炖的狍子肉那才叫香……” “爹,你上次跟二叔打狍子,不是让人家跑了吗?” 小雅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哥今天一枪就把熊瞎子撂倒了,比你厉害多了!二叔,我哥是不是比我爹强?” 陆大山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憋笑着点头:“那是,少枫这本事,青出于蓝啊。” 陆勇瞪了女儿一眼,却被王桂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孩子说的是实话。你上次跟大山追那只傻狍子,跑了二里地愣是没打着,回来还说狍子成精了。” 陆勇老脸一红,拿起酒杯跟陆大山碰了一下:“你别听你嫂子瞎咧咧。” 二叔对着少枫说:“下次进山跟我打招呼,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能打着好东西。” 陆少枫的后颈突然发僵,余光瞥见老爸正往粗瓷碗里倒酒,浑浊的白酒在碗中泛起细小的泡沫。 他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坐在炕沿的二叔,却见对方正低头猛吸旱烟, 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出急促的 “咚咚” 声,像是在无声地说:“这场面我可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又说,“你二叔家那俩小子还在上学,成绩不错,等他们放寒假,你带着他们去山里转转,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陆大山叹了口气:“还是我大侄子有出息,我那俩小子,天天就知道念书,将来怕是连枪都不敢摸。” 王桂兰给陆大山夹了块肉:“大山你也别愁,孩子念书好是好事,将来走出大山比啥都强。来,多吃点,这熊肉补身子。” 陆少枫拿起酒杯跟父亲和二叔碰了一下:“爹,二叔,我敬你们一杯,以后进山我肯定跟你们打招呼。” 酒液入喉,陆少枫喉头滚了滚,借着酒劲看向陆勇:“其实这次能打倒熊瞎子,多亏了爹以前教我的那些老法子。” 他话音未落,陆勇便重重把碗往桌上一搁,溅出的酒液在木纹里洇开: “哼,别给老子戴高帽,下次再敢自己进山,腿给你打折!” 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第20章 陆少撒狗粮 酒足饭饱后,二叔用手背抹了把油光发亮的嘴,把搪瓷碗重重搁在八仙桌上。 临走前还不忘拍着陆少枫肩膀叮嘱:小子,下次猎到野物再叫叔来! 陆勇斜倚在竹椅上,浑浊的眼珠瞪着儿子,酒气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 小兔崽子... 别以为这事就完了... 话音未落,身子一歪栽进王桂兰怀里。 陆少枫慌忙扶住父亲瘫软的身子,触到他掌心粗粝的老茧时,鼻尖突然泛起酸楚。 记忆里父亲总用这双手,在暴雨夜背着发高烧的自己走十几里山路。 此刻老人嘴里还在嘟囔着 要揍臭小子,含混的话语像被风揉碎的枯叶,在堂屋梁间打着转。 月光爬上窗棂时,西厢房传来窸窸窣窣的私语声。 王桂兰把油灯捻得昏黄,就着跳动的火苗给丈夫掖好被角:少枫那孩子性子倔,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勇翻了个身,稻草床垫发出咯吱呻吟:熊瞎子是能随便碰的?去年邻村老李家... 话音戛然而止,黑暗中只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像拉风箱般撕扯着寂静的夜。 天刚蒙蒙亮,陆勇和陆大山就裹紧军大衣往林场走了。 踩着积雪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在寂静的屯子里格外清晰。 王桂兰正站在灶台前烙饼,铁鏊子上的面饼 “滋滋” 冒油花,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娘,我走啦!” 小雅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嘴里叼着半块饼从屋里冲出来,羊角辫歪在一边。 冻得通红的小手在嘴边哈着白气,“张老师说今天要教新课文,去晚了要罚站呢!” 王桂兰伸手给她把辫子扎紧,又往她兜里塞了块红糖:“路上慢点,别疯跑,听见没?” 看着闺女蹦蹦跳跳消失在巷口,她摇摇头笑了 —— 这丫头,读书倒比谁都上心。 陆少枫蹲在院子里收拾剩下的熊肉,手里的尖刀 “唰唰” 剃着骨头上的碎肉,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陆少枫!你给我出来!” 李劲松的大嗓门像破锣似的,隔着篱笆都震得人耳朵疼, “那只熊瞎子明明是我们先盯上的,凭啥被你捡了便宜?” 陆少枫皱了皱眉,刚要起身,王桂兰已经拎着擀面杖从屋里出来了。围裙往腰上一系,瞪着门口的几人: “李劲松,你大清早的在我家门口叫唤啥?嘴里吐的是象牙还是狗牙?” 李劲松身后跟着张氏三兄弟,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张狗剩的胳膊还吊在脖子上,看着就滑稽。 他梗着脖子喊道:“我们昨天追了那熊瞎子一整天,最后却被你家小子捡了漏,这熊肉和熊胆都该是我们的!” “放你娘的屁!” 王桂兰把擀面杖往地上一顿,震得积雪都跳了起来, “你们几个怂货被熊瞎子打得屁滚尿流,连枪都扔了,还好意思来抢功劳? 我看你们是皮又痒了,想挨揍了是不是?” 这时,张浩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把斧头,额头上冒着汗: “李劲松,你们太不要脸了!昨天要不是枫哥,你们早就成了熊瞎子的点心了!”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猎枪往肩上一扛: “李劲松,说话得讲良心。那熊瞎子是我一枪撂倒的,跟你们没半毛钱关系。 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李劲松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可看着陆少枫手里的猎枪, 又看看王桂兰那要吃人似的眼神,还有张浩举着斧头虎视眈眈的样子,终究是没敢动手。 他恶狠狠地瞪了陆少枫一眼:“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带着张氏三兄弟灰溜溜地跑了,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王桂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她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端出个蓝布包,“少枫,把这个带上。” 陆少枫打开一看,是两个收拾干净的熊掌和一个熊波灵盖,刚要说话,王桂兰就笑着推了他一把: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吃饭。英子那丫头懂事,她爹腿不好,这熊波灵盖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心里头美滋滋的 —— 自家小子总算开窍了。 英子那姑娘模样周正,又是个过日子的料,要是能成,她可就放心了。 张浩在一旁看得明白,挠着头嘿嘿笑:“枫哥,我在这儿等你,帮婶子干点活。” 他才不傻,这时候跟着去就是当电灯泡,还不如在陆家等着,说不定能蹭顿好的。 王桂兰乐了:“还是耗子懂事,快进屋暖和暖和,婶子给你烙糖饼吃。” 陆少枫拎着东西往英子家走,心里有点小激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英子是屯里最漂亮的姑娘,一双大眼睛像山泉水似的清澈,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每次见着她,他的心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他走到英子家院门口,刚要敲门,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英子正好端着洗衣盆出来。 她穿着件红棉袄,头发梳了两个麻花辫,看见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了,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赶紧低下头把盆里的肚兜盖好,两手紧紧攥着盆:“少枫哥?你咋来了?” 看着英子的小动作,坏笑道:“我给李叔送点东西。” 陆少枫把手里的蓝布包递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这熊掌给你家尝尝鲜,这熊波灵盖据说能治腿疼,让李叔试试。” 英子接过布包,小声说:“谢谢你啊少枫哥,快进屋坐。”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有点踉跄,耳根子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陆少枫跟着英子进了屋,李炮正坐在炕沿上揉腿,看到陆少枫,笑着往炕里挪了挪。 “是少枫啊,快坐。英子,给你少枫哥倒碗热水。” “李叔。” 陆少枫在炕边坐下,看着李炮肿胀的膝盖。 “我听我娘说您腿疼得厉害,这熊波灵盖您拿去试试,用酒泡着喝,说不定能管用。” 李炮拿起熊波灵盖看了看,高兴地说:“哎哟,这可是好东西啊!少枫,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孩子,有心了。” 英子端着水进来,偷偷看了陆少枫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赶紧低下头。 把碗往他面前一放,转身就往厨房跑,嘴里嘟囔着:“我去烧火。” 陆少枫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心里像喝了蜜似的甜。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 想多看她一眼,想跟她说说话。 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对于一个爱自己到骨子里的女人,值得把最好的给她。 第21章 陆勇的目标 陆少枫从英子家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雪地被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他一路快走,心里还回味着英子低头时的模样,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一进家门,张浩正蹲在院子里摆弄套子,麻绳在他手里翻飞,嘴里还念叨着: “枫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寻思着,咱把套子下在鹰嘴崖那片桦树林咋样?那儿紫貂脚印多。” 陆少枫放下手里的空布包,蹲下身子摸了摸套子的绳结: “鹰嘴崖太险,雪深容易陷进去。后山老歪脖子树那片更合适,去年我见着过紫貂扒树皮。” 捡起根树枝在雪地上画着,“再往南走半里地,有个野兔窝,顺道下个夹子。” 张浩眼睛一亮,拍着大腿。 “中!还是枫哥有经验!咱明儿天不亮就走,争取天黑前多弄几张皮子。”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婶子给我塞的糖饼,你垫垫肚子。” 两人正说着,王桂兰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少枫,帮娘劈点柴火!耗子也别闲着,把灶膛里的灰掏掏。” 陆少枫抄起墙角的斧头,对着木桩 “咔嚓” 就是一劈,木屑四溅。 “娘,我跟耗子明儿进山下套子,后儿就能给您挣买花布的钱了。” 王桂兰 “噗嗤” 笑出声,手里的擀面杖指着他。 “就会哄娘开心!当心别让狼叼走!” 嘴上数落着,转身却往面盆里多揉了两把面。 傍晚时分,小雅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回家,辫梢还挂着冰碴子。 “哥!耗子哥!今天张老师夸我作文写得好,还当范文念呢!” 她凑到陆少枫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啥时候再带我去打熊瞎子?我也要当大英雄!” 张浩被逗得直乐,往她兜里塞了块硬糖。 “小祖宗,熊瞎子可不是好惹的!等你哥挣够钱,给你买花书包。” 正闹着,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勇推开院门,军大衣上落满雪。 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桂兰,供销社新到的豆腐,给孩子们解解馋。” 瞥见陆少枫手里的套子,顿了顿,“下套子可得瞅准地界,别坏了山里的规矩。” 王桂兰接过豆腐,白了他一眼:“就你懂!少枫心里有数。快去洗洗手,饭马上就好。” 饭桌上,炖熊肉的香气混着新蒸的馒头味,把屋子熏得暖烘烘的。 陆勇抿了口酒,看着埋头扒饭的陆少枫:“林场后山有片松树林,开春前常有灰皮出没。” 顿了顿,又往张浩碗里夹了块肉:“你们俩搭伙,相互照应着。” 小雅举着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突然说:“爹,等哥挣了钱买新枪,你可得教他打狼!” 陆勇呛得直咳嗽,王桂兰连忙拍着他后背,笑骂道:“死丫头,就知道瞎咧咧!赶紧吃饭!” 吃完饭,陆勇倚在炕上抽烟,往事在脑海里翻涌。当陆少枫续着热水,说起拽熊瞎子下山撞见了猞猁。 他握着旱烟杆的手猛地一颤,火星落在棉袄襟上也浑然不觉, 猞猁勾起他打猎欲望 —— 这可是山林最难缠的猎手。 “在哪看见的?” 他嗓音发颤,烟嘴重重磕在炕沿,眼里泛起狼光,心里暗自计划。 “队里还锁着两支 56 半!” 当年追吊睛白额虎铩羽而归的遗憾涌上心头,这次他绝不能错过, “歇班就带大山去会会!” 狠话出口,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扛着猞猁皮风光归来。 而此刻陆勇看着儿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前两天打了个熊就开始嘚瑟了? 哼!等过两天我整张猞猁皮子回来,非得让他见识见识! 想当年我追虎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这姜啊,还得是老的辣!哈哈”! 小雅将作业本 “啪” 地合上,马尾辫随着踮脚的动作晃出俏皮弧度,她歪着脑袋踱到父亲跟前。 亮晶晶的杏眼斜睨着父亲眉飞色舞的模样,忽然狡黠地抿起嘴角。 “就您这枪法,跟哥比差远了,到时候可别空手而归。” 父亲举着猎枪的手僵在半空,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后趔趄半步,八字眉皱成麻花。 “哎哟喂!我这小棉袄咋漏风了?专挑我痛处说!” 他故意撇着嘴摇头,却掩不住眼底那抹宠溺的笑意。 王桂兰端着洗好的碗筷从厨房进来,正巧听见父女俩斗嘴,忍不住笑骂。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置气!少枫,去把灶里添把柴火,夜里冷。” 她转头又对着陆勇嗔怪道:“你也是,进山的事儿急啥,等天气暖和些再说 !” 陆勇等不及暖透炕头,蹬上皮毛裹边的棉鞋就往屯部冲。 远远望见屯部窗户结着冰花,昏黄的煤油灯光透过冰纹漏出来,像极了张红军总叼在嘴角的烟屁股。 “军子!在家不?我借枪使使!” 他重重拍打着包着牛皮的木门,掌心震得发麻,门轴发出一声漫长的 “吱呀”。 张红军叼着的烟卷红光忽明忽暗,胸前别着的军功章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勇哥,深更半夜燎着屁股似的,出啥急茬?” 陆勇一把攥住老伙计的胳膊,掌心的汗把对方袖口都洇湿了。 “后山有猞猁!少枫上次拉熊下山时瞅见了,这会儿估摸还在老林子!” 说着从棉袄内袋掏出早捂热的旱烟袋,铜烟锅在灯光下泛着油亮, “把队里那两支 56 半借我,三天准还!” 张红军眯起眼,吐出的烟圈裹着浓重的旱烟味,在两人脸间缭绕成雾帐。 他掐灭烟头,用鞋底碾了碾,指节叩着门框发出闷响。 “勇哥,你别犯浑哈。王猎户的獒犬上个月让猞猁开了膛,肠子都拖出二里地。” 话音未落又突然咧嘴,露出颗镶金的后槽牙,“借枪成,得算我一个。” 陆勇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拍着张红军的肩膀大笑。 “就等你小子这句话!明儿天不亮,咱俩带足干粮,从西坡抄近道!” 搓着手来回踱步,仿佛已经听见猞猁哀嚎,又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这事得瞒着桂兰,她知道了又得唠叨个没完。” 张红军叼着烟卷,手指敲得桌板 “当当” 响:“勇哥!这猞猁鬼精着呢,咱得使点巧劲儿!” 张红军把火盆里的柴禾拨得噼啪炸响。 陆勇眼睛瞪得溜圆:“扯犊子!当年我单枪匹马干倒野猪那会儿,你还在尿炕呢! 听我的,就守在那片桦树林子,来个瓮中捉鳖!”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陆勇急得直拍大腿。 张红军脖子涨得通红,扯着嗓子争论了快俩钟头。 最后两人冻得直跺脚才骂骂咧咧各自回了家。 第22章 下套子 鸡叫头遍时,陆少枫就被炕头 “滴答滴答” 的冰棱滴水声吵醒。 外头的天还墨黑一片,窗纸上结着巴掌大的冰花,他哈出的白气瞬间在棉袄领口凝成霜碴子。 耗子裹着被子缩在炕角,嘟囔着:“枫哥,这鬼天儿冷得够呛,咱非得这会儿去?” “别磨磨蹭蹭的!” 陆少枫抄起冻得梆硬的鞋子: “后晌日头毒,兽崽子们早躲阴凉地儿了。这会儿下套,准能有好收成!” 两人踩着没膝的积雪出了门,鞋底的防滑齿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 “咯吱” 声。 远山像被墨汁泼过的剪影,北斗星低垂,映得雪壳子泛着幽蓝。 耗子冻得直搓耳朵,突然压低声音:“枫哥,咋不带大青大黄?昨儿它们还冲着后山直嚎呢。” “瞎咧咧啥!” 陆少枫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握紧斧头劈开路旁的冰棱子: “后山那片桦树林子宽敞,没狼窝没熊洞,带狗反而惊了兽群。 你小子把夹子都上足劲儿,等会儿下在鹿道上,傻狍子一踩一个准!” 晨光撕开云层时,两人已到了老歪脖子树后头。松针上的积雪被风卷得漫天飞,打在脸上生疼。 陆少枫蹲下身,指尖摩挲着雪地上铜钱大的爪印: “瞧见没?这是紫貂刨树皮的印子。 下套得讲究,把绳结系在离地半尺高的枝桠上,上头再撒把炒香的苞米粒儿。” 耗子学得有模有样,麻绳在他冻得通红的手里翻飞: “枫哥,这夹子咋调松紧?上次李三儿家的夹子夹着自家崽子,可把人疼坏了!” “调到能夹断野猪蹄子的劲儿就行。”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 “来,把这捆枯树枝架在夹子上头,伪装一下,傻狍子一踩准上当!” 日头爬到树梢时,山林里渐渐热闹起来。 松鸡 “咕咕” 的叫声从灌木丛传来,惊起一群灰雀。 张浩突然指着不远处雪地上凌乱的蹄印,压低声音喊:“枫哥!有狍子!” 陆少枫顺着蹄印望去,在一片开阔的雪地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黑点在晃动。 他咧嘴一笑,冲耗子招招手:“走,咱给傻狍子下个 ‘雪坑阵’!” 两人握着铁锹,在狍子必经之路上迅速挖起小坑,这些坑口直径不过碗口大,却有半尺多深。 挖好后再用细细的树枝和浮雪盖住,伪装得和周围雪地一模一样。 果然,没过多久,两只傻狍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它们低着头,边走边用鼻子拱着雪找吃的。 “噗通” 一声,一只狍子的前蹄陷进了坑里。 它惊慌地挣扎着,却越陷越深,另一只狍子围着同伴转了两圈,也不知如何是好。 “上!” 陆少枫大喊一声,抄起树棍就冲了过去。两只狍子这才反应过来,想要逃跑。 却因一只腿被困住,根本跑不快。陆少枫和耗子一左一右,对着狍子脑袋狠狠砸下,没几下,两只傻狍子就没了动静。 陆少枫从腰间抽出匕首,迅速在狍子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在白雪上绽开朵朵红梅。 手法娴熟地放着血,嘴里念叨着:“放干净血,肉才鲜嫩,皮子也能保存得更好。” 解决完狍子,陆少枫又盯上了雪地上一串梅花状的小脚印: “耗子,跟着这脚印,保准能找到兔子窝!” 两人顺着脚印,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发现了几个碗口大的洞口。 “找些干草和湿树枝来!” 陆少枫一边说着,一边将干草塞进洞口。 耗子很快抱来一堆柴火,两人把湿树枝盖在干草上,点燃后,浓烟顺着洞口往里灌。 不一会儿,就听见洞里传来兔子 “吱吱” 的叫声,紧接着,一只只兔子慌慌张张地从洞口窜了出来。 “快抓!” 陆少枫和张浩扑过去,在雪地上和兔子们展开了追逐。 一番折腾后,五只兔子被他们牢牢抓住。 陆少枫依旧熟练地给兔子放血,先揪住兔子耳朵,在脖子处割开小口,等血放得差不多了。 才将兔子递给张浩处理完兔子,陆少枫抹了把脸上的汗,这汗刚冒出来就结成了冰碴。 他直起腰往四周张望,忽然瞥见不远处灌木丛里闪过一抹艳丽的蓝紫色——是飞龙!两人屏住呼吸。 猫着腰慢慢靠近,陆少枫悄悄举起弹弓,瞄准、“砰”的一声,飞龙扑棱着翅膀栽倒在雪地上。 日头偏西时,两人的麻袋鼓鼓囊囊。一只飞龙、两只野鸡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加上之前捕获的两只傻狍子、五只兔子,收获颇丰。 耗子哈着白气数猎物,冻裂的嘴角咧到耳根:“枫哥,这些皮子距离咱的 56 半步枪还差些!” 陆少枫扛起傻狍子:“别高兴太早!先把这些换了钱,给你婶子扯匹花布,再给小雅买个新书包。 走!回家炖肉去,保管香得很!” 两人边看风景边回家,最终还是又下了3天的套子夹子,感觉差不多了才收手。 其中有天下雨了,两人在家又待了一天,东北的温度就是天然的冰箱。 院子里,小雅也放学回家,三个人一起清点了这几天的收获。 还剩下傻狍子5只,兔子30只,飞龙3只,野鸡10只,可惜没夹到紫貂。 皮子全部放在袋子里,肉放袋子里,飞龙和野鸡放另外的袋子,小雅实在是太馋了。 这几天,狍子肉,兔子肉,飞龙肉,野鸡肉,吃了个遍。 看着小脸蛋满满长肉,头发也不黄了,天天蹦蹦跳跳。 还在学校分享了各种肉的美味,同学羡慕的要死,满足了自己小小的虚荣心。 陆少枫决定明天带着耗子和妹妹一起先去集市卖掉肉,再去林场供销社卖掉皮子,(林场供销社有国家收皮子的指标,要出口赚外汇,) 陆少枫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咧着嘴乐道: 哎哟我去!瞅瞅咱这收成,这要是搁旧社会,咱指定能评个猎户状元! 耗子扒拉开装肉的袋子,鼻子凑上去猛吸: 啧啧啧,就差紫貂没夹着。不过就这些肉,都够咱开个野味小饭馆儿了! 小雅,你说这几天是不是把这辈子的肉都吃够本儿了。 第23章 集市交易 小雅踮着脚,把辫子甩得老高:才没呢!我跟同学显摆这几天吃的狍子肉炖土豆、兔子肉炒辣椒,给他们馋得哈喇子流一地!尤其是那飞龙汤,我喝完汤都想把碗舔干净! 说着还吧唧吧唧嘴,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陆少枫拍了下小雅的小脑瓜:明儿哥就带你和耗子哥去赶集,先把这些肉换成票子,再去林场供销社卖皮子。听说供销社收皮子是要出口赚外汇,咱这也算给国家做贡献了! 耗子抱起一摞装皮子的袋子,故意板着脸:到时候换了钱,可得给我买瓶二锅头,不然我可不给你们当搬运工! 小雅立刻跳起来抱住他胳膊:耗子哥最仗义!买酒还得给我买冰糖葫芦! 三人笑闹着,盘算着明天的 发财大计。 当晚,老妈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两撇眉毛都快飞到脑门上,伸手狠狠拍了下大腿:“哎呀妈呀!这熊胆要是卖出去,指定能换老鼻子钱!” 咧着嘴直乐,口水都快淌下来了,转头就扒着窗户朝隔壁喊:“秀兰!等明儿个姐给你显摆显摆!” 喊完还不忘把脑袋缩回来,贼兮兮地冲儿子挤眼睛。 她一边絮叨一边从炕头的樟木箱底摸出个油纸包,指甲缝里还沾着炕灰呢,就急不可耐地拆开。 裹在粗布里的熊胆和熊皮刚一露出来,她立马把脸凑上去,鼻尖都快贴上熊胆了,嘴里啧啧有声:“瞅瞅这金疙瘩!供销社那帮人见了,指定给个好价! 这熊皮也得好好拾掇拾掇,卖的钱保准能给小雅扯块花布,做件带蝴蝶结的新棉袄!” 说着说着,她突然像想起啥似的,一把攥住儿子手腕,唾沫星子直往外喷:“儿啊!可千万把熊胆和熊皮都带上,少一样都不行!再顺道买点盐巴、火柴,还有那顶针、线轱辘啥的。” 末了,又风风火火跑到灶台边,抓了把炒黄豆塞进儿子兜里,使劲拍了拍:“揣好了!路上垫吧垫吧,别把我儿子饿着!” 看着老妈忙前忙后、风风火火的样子,陆少枫眼眶一热,心里满是温暖与感动。他重重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老妈手背:“知道啦!您就把心揣回肚子里,保管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 陆少枫在心里想起还要给英子买礼物,想着英子每次见他时亮晶晶的眼神,盘算着得给她买块花手帕,再捎上两包水果糖,要是见着这些稀罕物,准能笑出俩酒窝。 天还没大亮,陆少枫、张浩和小雅就背着沉甸甸的麻袋出了门。西北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三人裹紧棉袄,踩着 “咯吱咯吱” 响的积雪往集市赶。 小雅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头,辫子上的红绳随着步伐一甩一甩,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远远望见集市的木牌坊时,日头才冒出个红边儿,可里头已经挤满了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牲畜的叫声混在一块儿,热气腾腾的白雾从各个摊位上方飘起来,把空气搅得闹哄哄的。 卖冻梨的老汉敲着铁皮桶,扯着嗓子喊:“哎 —— 刚从冰窟窿捞上来的冻秋梨,咬一口‘咔嚓’甜!” 卖粘豆包的大婶掀开棉帘子,蒸笼里的热气 “腾” 地冒出来,金黄的豆包上撒着白芝麻,香得人直咽口水。 “枫哥!快看那边!” 耗子突然拽着陆少枫的袖子,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肉摊,“那老小子卖的野猪肉比咱的差远了,还敢要那么贵!” 陆少枫瞅了瞅,嘴角一勾:“走,找个地,把肉都摆出来!” 三人在集市角落支起摊子,陆少枫刚把狍子肉往案板上一放,就围过来不少人。穿羊皮袄的大叔凑上前,用手捏了捏肉,啧啧称奇:“好家伙,这膘肥着呢!咋卖?” “六毛一斤!” 陆少枫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抢钱呢!” 戴狗皮帽子的大爷直撇嘴,“供销社才卖五毛!” 张浩急得脖子通红,跳起来嚷嚷:“供销社那都是放了好几天的肉了!您闻闻咱这味儿,还带着热乎气儿呢!” 陆少枫压了压手,冲大爷笑了笑:“大爷,您看这肉,血水还没凝呢。这样,您要全要,算您五毛五!” 大爷犹豫了会儿,旁边看热闹的大婶开了腔:“给我称三斤!我家虎娃子馋肉好久了!” 有了头一笔生意,摊子前的人越聚越多。陆少枫手起刀落,称肉、收钱、记账,忙得脚不沾地。小雅也没闲着,时不时抬头冲客人甜甜地笑:“叔,再带两只野鸡呗,回家炖蘑菇,香死个人!” 等肉卖得差不多了,日头已经爬到头顶。张浩擦了把汗,望着空荡荡的麻袋直乐:“好家伙,二百六十块进账!” “美得你!” 陆少枫踹了他一脚,“走,去供销社卖皮子。顺便给小雅买串冰糖葫芦。” 小雅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拽着陆少枫的胳膊直晃:“哥,我还要吃油炸糕!就街口那家,撒着白糖的!” 供销社门口挂着 “支援国家建设” 的横幅,里头挤满了交山货的人。陆少枫把装皮子的麻袋往柜台上一放,喊道:“同志,卖皮子!” 戴眼镜的售货员翻了翻皮子,摇摇头:“狍子皮、兔皮还行,这灰皮没处理好,有瑕疵,给不了高价。” 正说着,里屋走出个圆脸中年男人,胸前别着 “主任” 的红牌子。“我看看。” 他拿起狍子皮,眼睛顿时亮了,“小伙子,这皮子哪儿弄的?” “后山夹的。” 陆少枫答道。 “皮毛可以!” 主任啧啧称赞,“我们正缺狍子皮,上头下了指标,要出口换外汇。这样,灰皮、兔皮算你 三块 一张,狍子皮给你八十,咋样?” 张浩差点蹦起来:“八十?主任,您可别逗我们!” 主任哈哈大笑:“不逗!不过,我这儿有个任务。下个月还需要十张紫貂皮,你们要是能弄到,每张一千二元!” 陆少枫眼珠一转,问道:“主任,您是王家屯的?” “哟,你咋知道?”王主任一脸惊讶道。 第24章 半到手 “我听我妈说过,王家屯有个王主任在供销社。她叫王桂兰,和您是一个屯子的。” 主任一拍大腿:“哎呀!桂兰是你妈?那咱可算沾亲带故了!得,看在你妈的面子上,皮子给你再加五毛。” “王主任,我这还有熊胆和熊皮,您看下多少钱能收?” 陆少枫说着,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熊胆和卷起来的熊皮。 王主任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着熊胆,眉头微皱:“是草胆,不过成色还行,我这儿 700 元收。熊皮的话,150 元收。你这些皮子加熊胆一共是 1780 元。” 快速拨弄着算盘,算珠碰撞声清脆作响,“给,点清楚。” 他将一沓大团结推到陆少枫面前,眼神里既有欣赏又带着期许,“小伙子,紫貂皮的事儿可别忘了,这可是支援国家建设的大事!” 陆少枫接过钱,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赶忙开口:“那 56 半步枪呢?” 他紧张地盯着主任。 “新的 56 半步枪 一千三,八成新的九百元,子弹一毛钱一发,不过,得有狩猎证明。” 陆少枫忙掏出林场开的证明:“有!您瞧!” 王主任接过证明查看,点点头:“想买新的还是旧的?” 陆少枫心里快速盘算,肉和皮子一共卖了 一千五百六十块,给耗子四百六十八块。“就买八成新的!再买二百发子弹。” 他把九百二十块元大团结递给主任。 接过步枪时,枪身的金属还带着供销社里的暖意。陆少枫轻轻抚摸着枪身,爱不释手。 “小陆啊,这枪可得保管好了。” 王主任笑着说,“我年轻那会也爱打猎,在王家屯没少跟着你妈他们疯跑。” “真的?” 陆少枫来了兴致,“我妈都没咋提过。” “哈哈,你妈那时候可是王家屯的‘野丫头’,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样样在行。” 王主任回忆起往事,眼角笑出了褶子,“等你下次带桂兰来供销社,咱们好好唠唠,!” “一定一定!到时候我拉着我妈一起来,她肯定也想和您叙叙旧。” 陆少枫应道。 交完钱,背着二手的 56 半步枪,三人刚出供销社,陆少枫就把四百六十八块递给耗子。耗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接过钱时止不住地颤抖,嘴唇也跟着哆嗦:“枫哥,这…… 这真给我这么多?” 他声音发颤,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眼眶也渐渐泛红。 没等陆少枫回答,张浩突然一把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枫哥!你就是我亲哥!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松开手后,他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以前总觉得自己没啥用,跟着你打猎、卖货,才知道自己也能挣大钱!” 陆少枫笑着捶了他一拳:“跟我客气啥!往后咱兄弟还得一起挣更多钱!” 这时,耗子瞅见路边的狗市。几只土狗在笼子里乱窜,他眼睛瞬间亮了:“枫哥,我想买条狗崽。打猎时我帮不上啥大忙,养狗能帮你打猎!” 陆少枫挠挠头,走到狗笼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挑猎狗,得看这几样。” 他指着一只毛色油亮的黑狗崽:“第一看眼神,得透亮,不能浑浊;第二看爪子,要厚实,像蒜瓣儿似的分开;第三听叫声,得洪亮,不能发虚。” 他伸手摸了摸狗的肋骨,又轻轻托起狗下巴查看鼻腔,“这狗膘儿正合适,太胖跑不动,太瘦没力气。鼻子也得留意,得湿润发凉,纹路清晰,闻味儿才灵。” 说着他将狗轻轻翻过来,指着尾下部位道,“还有菊门,要紧实干净,松垮漏风的容易生病,打猎时掉链子。”那黑狗崽被陆少枫摆弄,却不慌不忙,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时不时摇着小尾巴。 耗子越看越喜欢,蹲在旁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狗崽的肚皮,狗崽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把张浩逗得“嘿嘿”直乐。 “耗子哥,这狗这么可爱,你把它买下来呗,”陆小雅从进供销社就没说过话,知道哥哥在干正事。 耗子听得直点头:“就它了!老板,咋卖?” “五十!不讲价!” 狗贩子叼着烟卷,翘着二郎腿。 “四十!” 陆少枫还价。 “少一分不卖!” 耗子急得直搓手,陆少枫冲他使了个眼色,拉着他就走:“走,咱去别家看看。” 没走两步,狗贩子喊起来:“哎哎!回来!四十就四十!” 抱着新买的猎狗,三人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给家里买了大米,又买了水果罐头带给老妈吃,给老妈和小妹一人买了套棉衣棉鞋,还给英子带了几尺红布和手帕、水果糖。 小雅举着冰糖葫芦,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另一只手还攥着刚出锅的油炸糕,白糖撒得满衣襟都是。她突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踮着脚把沾着糖渣的油纸往哥哥面前凑:哥,给未来大嫂买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打算年前就把人娶回家呀? 说完还故意吸溜着沾了糖粒的嘴角,冲哥哥挤眉弄眼,逗得一旁的耗子都跟着笑出声来。 陆少枫背着 56 半步枪,耗子怀里抱着刚买的狗崽,小雅边走边吃糖的三人走在回屯子的雪路上。 狗崽在耗子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时不时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他的手。 “枫哥,这狗崽咱给它起个啥名?” 耗子一脸兴奋,眼睛都没从狗崽身上挪开。 陆少枫想了想,笑道:“看它黑不溜秋的,就叫黑豹咋样?往后准能像黑豹一样厉害,撵得那些野物没处跑!” 小雅拍着手跳起来:“好呀好呀,黑豹,黑豹!”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狗崽的脑袋,狗崽冲她摇了摇短短的尾巴。 三人有说有笑,雪在脚下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 “枫哥,等黑豹长大了,咱再进山打猎,肯定能大获丰收!” 耗子满是憧憬地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陆少枫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打猎可不能光靠狗,还得靠咱自己的本事。往后有时间,我多教教你咋在林子里找、看猎物踪迹。” 小雅眨着眼睛,好奇地问:“哥,那你说咱下次进山,还能碰到像熊瞎子那么大的猎物不?”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小雅的脑袋:“这可说不准,山林里啥都有可能。不过不管碰到啥,只要咱小心应对,就没啥可怕的。” 第25章 冲突 说话间,已经能瞧见屯子的轮廓了。屯子里的房屋错落有致,大多是土坯房,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给这寒冷的冬日添了几分暖意。 村子中间有一条主路,路面被积雪覆盖,显得有些泥泞。路边堆着一个个柴垛,那是村民们过冬的柴火。 几只老母鸡在柴垛边踱步,偶尔用爪子刨刨雪,寻找着可能藏在下面的食物。 三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 只见一群人聚在屯子口,为首的正是李劲松。他穿着件崭新的军大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手里夹着烟,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旁边的赵二麻子和孙秃子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活像两只跟屁虫。 “哟,瞧瞧这是谁回来了!” 李劲松眼尖,一眼就瞅见陆少枫他们。 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这不是咱们屯的大英雄嘛,听说在山里大发了一笔呀!” 边说边迈着夸张的步子迎上来,脸上挂着假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陆少枫背上的枪。 陆少枫眉头一皱,心里涌起一股不快,但还是礼貌性地回了句:“松哥,你这是干啥呢?” 李劲松围着他们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张浩怀里的狗崽上, 伸手就要去摸:“嘿,还买了条狗崽,这是要跟着你枫哥吃香喝辣去呀?” 耗子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把狗崽抱得更紧了。 “我说陆少枫啊,” 李劲松站直身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换上一副嫉妒的神色:“你这一趟进山,又是熊皮又是狍子皮的,挣了不少钱吧?也不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啊?” 陆少枫还没开口,小雅就气呼呼地抢着说:“我哥那是凭本事挣的钱,凭啥要带你!你们自己没本事打到猎物,就知道眼红!” “小丫头片子,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赵二麻子在一旁尖着嗓子喊道:“你哥要是没占着好地方,能有这么好的收成?指不定是用了啥歪门邪道呢!”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 有的面露疑惑,有的则摇摇头,显然并不认同赵二麻子的话。 屯子里的张大娘站出来,皱着眉头说:“二麻子,你可别在这瞎咧咧!少枫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咋会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儿!” “就是就是,少枫打猎那是一把好手,你们自己没本事,别在这编排人家!” 王大爷也拄着拐杖附和道。 李劲松见村民们大多站在陆少枫这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陆少枫一眼,冷哼一声:“哼,走着瞧!” 说完,带着赵二麻子和孙秃子等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陆少枫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雅气得直跺脚:“哥,他们咋这么坏呢!” 陆少枫摸了摸小雅的头,安慰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说啥。” 这时,屯子里的刘二愣子从人群里钻出来。 他平时游手好闲,是个有名的盲流子,整天在屯子里晃悠,仗着自己有点蛮力,偶尔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村里的人都不太待见他。 只见他嬉皮笑脸地凑到陆少枫跟前,眼睛放光:“少枫啊,你这是买了把枪?给咱瞅瞅呗,让咱也沾沾光!” 陆少枫把枪往身后挪了挪:“二愣子,这枪可不能随便给人摸,走火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二愣子讨了个没趣,挠挠头,不死心地说:“那你下次打猎,能不能带上我呀?我保证不拖你后腿!” 陆少枫笑了笑,敷衍道:“再说吧,看情况。” 等人群渐渐散去,陆少枫三人这才往家走。 一路上,小雅还在嘟囔着李劲松他们的不是。 耗子则抱着黑豹,一脸担忧:“枫哥,李劲松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往后可得小心点。” 陆少枫点点头,眼神坚定:“不怕,咱身正不怕影子斜。真要敢来捣乱,我可不会客气!” 这个屯子叫三家屯,住着陆、李、王三大姓。 老一辈人因为土地、水源等问题,积下了不少恩怨。 早年,为了争夺一块肥沃的耕地,陆家和李家曾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双方互不相让,甚至大打出手,从那以后,两家人之间就有了隔阂。 而王家,在一些利益分配上,也和陆家、李家产生过摩擦,虽然没有闹到动手的地步,但关系也一直不太融洽。 虽说现在年轻一代没那么多计较,但偶尔还是会因为一些小事起摩擦。 像李劲松他们家,一直觉得陆家占了屯子里最好的林地,心里憋着一股气。 而陆少枫的父亲陆勇,作为屯子里数一数二的好猎手,在村里威望颇高,这也让李劲松他们心生嫉妒。 屯子里有四个被大家称为 “炮手” 的厉害猎人,他们打猎经验丰富,枪法精准。 陆勇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个分别是王强、赵大山和李炮。 陆勇年轻时,曾独自一人在深山里遭遇过一只六百多斤的炮卵子,临危不惧。 凭借着精湛的枪法和过人的胆识,成功将猪神击毙,从此在屯子里名声大噪。 王强则擅长设陷阱,他设置的陷阱巧妙无比,能捕获到狡猾的猞猁和紫貂。 赵大山身材魁梧,力大无穷,他进山打猎时,遇到小型猎物,甚至可以徒手制服。 李炮则对山林里的各种动物习性了如指掌,每次打猎都能根据动物的踪迹,准确判断出它们的藏身之处。 他们曾经一起进山,打过不少大猎物,在屯子里备受尊敬。每次他们打猎归来,村民们都会围上去,听他们讲述山里的惊险故事。 陆少枫从小就跟着父亲打猎,耳濡目染。 他知道,在这深山老林里讨生活,不仅要有过硬的本事,还要懂得应对各种人际关系。这次和李劲松的冲突,只是个开始。 但他不怕,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能力应付。 第26章 鹰嘴岭猎猪 回到家,母亲王桂兰早已在门口张望。看到儿子女儿带着这么多收获回来,又惊又喜: “哎呀,我的儿啊,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进屋,饭菜都准备好了!” 小雅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着母亲的手: “妈,我们今天在集市可热闹了,还碰到了您在王家屯的熟人呢! 对了,供销社的王主任也在!他听说咱家猎了不少野物,还说下次有好货直接联系他,供销社能给个公道价呢。” 王桂兰心疼地帮陆少枫拍打身上的雪,目光落在他背上的枪,轻声叮嘱: “这王主任是个实在人,当年你姥姥生病急着换粮票,就是他爸帮忙周转的。以后打交道尽管放心,在外面可得当心,这枪可别伤着自己。” 说着又摸了摸小雅冻红的脸蛋,拉着少枫往屋里拽: “快进去暖和暖和,路上没遇上啥麻烦吧?” 陆少枫拿出买的东西给老妈,说起在屯子口遇到李劲松等人找茬的事儿。王桂兰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这李家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小心眼。你们别往心里去,凡事多留个心眼儿。” 她边说边接过东西,招呼孩子们洗手吃饭,热气腾腾的饭菜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 饭桌上,耗子一边扒拉着香喷喷的玉米饼子,一边忍不住又提起: “枫哥,该不会使什么坏吧……” 话音未落,陆少枫夹了一筷子酸菜粉条放进他碗里,沉声道: “吃饱饭,别瞎琢磨。就算他们想耍手段,咱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了才有力气应对。” 小雅却气鼓鼓地把筷子一放: “要我说,下次再敢来找茬,直接让黑豹咬他们!” 逗得王桂兰忍不住笑出声,用围裙擦着手嗔道: “净说胡话,快趁热吃,吃完都早些歇着。” 饭后,耗子吭哧吭哧扛着东西往家跑,刚跨进门槛就扯着嗓子喊: 妈!快来看我买的啥! 耗子妈正蹲在灶台边捅火,常年被柴火熏得黧黑的脸上泛着油光,灰白的头发胡乱挽成髻,几缕碎发垂在布满皱纹的额前。 听见动静,她蹭地站起来,围裙上沾着的玉米面糊糊都没顾上拍,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便急不可待地把塑料袋抢过去。 这女人名叫李秀兰,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辣护短,可心肠却比谁都热乎。 早年男人在矿难里走了,她硬是靠给人浆洗衣服、下地干活,把耗子拉扯大。 村里人常说她活得像头犟驴,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兔崽子,买这些干啥! 她扒拉着里面的米面油,眼角笑出褶子,忽然摸到钱袋脸色一板: 这钱哪来的?怎么这么多!是不是又去干混不吝的事儿了? 常年劳作让她说话自带一股粗粝的劲儿,可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却出卖了她。 耗子赶忙把和陆少枫打猎分股的事儿说了,他妈听完眉头舒展开,抬手在儿子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算你小子还有良心!记住喽,少枫是你兄弟,往后谁敢动他一根汗毛,你就给妈抄起烧火棍上! 说着又抹了把眼角,俺家耗子出息了,知道疼人了。 说起她和王桂兰的交情,还得从耗子小时候那场大病说起。那年耗子发着高烧说胡话,家里穷得叮当响,没了男人的李秀兰连口热乎饭都凑不齐,更别说拿得出看病钱。 王桂兰听说后,连夜揣着攒了许久的钱找上门,硬拉着娘俩往村卫生所跑。 往后的日子里,陆勇每次打猎多带回来的野猪肉,总少不了给李秀兰家几斤。 一来二去,两个女人便成了彼此最要好的闺蜜,一个风风火火,一个心思细腻。 她弯腰翻出几块旧棉絮,塞到耗子怀里: 黑豹那崽子直打哆嗦,你赶紧给它搭个窝。 见耗子点头,又踹了他屁股一脚: 磨磨蹭蹭的,麻溜儿的! 这咋咋呼呼的模样,倒让人忘了她刚刚红透的眼眶。 天还没放亮,屯子上空还挂着星斗,耗子就像屁股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直奔陆少枫家。 到了窗根底下,他双手拢成喇叭状,扯着嗓子喊: “枫哥!枫哥!快起炕!这日头都快晒屁股了!” 边喊边用冻得通红的手 “砰砰” 拍窗户,震得窗棂上的冰花簌簌往下掉。 屋里传来陆少枫迷迷糊糊的声音: “大冷天的,嚎丧呢?” “可别睡了!” 张浩急得直跺脚,一不留神脚底打滑,“啪叽” 摔了个屁股墩,又麻溜地爬起来, “咱带着猎狗上鹰嘴岭!昨儿我听老猎户说,那旮旯野猪群正撒欢儿呢!” 说着还把脸贴在窗户上,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糊出一片水雾。 陆勇披着棉袄从堂屋走出来,虎着脸瞪了张浩一眼: “耗子,大早上的嚎啥?少枫昨儿个才从集市回来,不得让他多歇会儿?” 张浩挠了挠头,赔着笑脸说: “叔,这不是鹰嘴岭的野猪群不等人嘛!我还想着,要是打着大野猪,给您和婶子炖锅野猪肉,好好补补!” 陆小雅揉着眼睛从屋里钻出来,辫子歪在一边。 嘟囔着:“耗子哥,你就知道叫我哥去打猎,也不带我!” “小姑奶奶,这鹰嘴岭可危险着呢!” 张浩夸张地比划着, “棕熊一巴掌能拍碎水缸,毒蛇藏在雪底下,专咬不留神的人!你去了,枫哥不得分心照顾你?” 陆小雅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我才不怕!我哥上次打熊瞎子,我要是在,肯定能帮上忙!” 陆勇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别胡闹,等你再长大些,哥带你去。” 他转头看向陆少枫,眼神里满是关切, “去鹰嘴岭可得小心,那地方地势险,野兽也凶。遇到情况别硬拼,赶紧撤回来。” 陆少枫点点头:“爹,我知道。有大青、大黄跟着,能提前发现危险。” 王桂兰被吵醒,一边嘟囔着 “这耗子比窜天猴还能折腾”,一边披衣下炕。 她轻车熟路地往铁鏊子上倒了勺猪油,“滋啦” 一声,油花四溅。 面团在她手里三两下就擀成圆饼,撒上一把葱花和盐,香气顿时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第27章 斤重的泡卵子 陆勇瞅准王桂兰揉面的空档,蹭到灶台边,搓着手嘿嘿笑: “孩子他妈,你看少枫这一去打猎,指不定能弄回多少好东西。我这兜里比脸都干净,昨儿老张喊我下棋,想赊包烟都没成,老没面子了。” 王桂兰头也不抬,面团在案板上摔得 “砰砰” 响: “陆勇,你可真行!儿子还没出门呢,你就想着揩油水?” “哪能呢!” 陆勇急得直摆手,差点打翻旁边的油罐子, “我就是寻思着,等少枫打了野味儿,咱不得请老邻居们聚聚?我去买两瓶烧酒,再称点花生米,这不得花钱?” “哟,说得倒好听!” 王桂兰斜睨他一眼,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放, “上回你说买盐,顺道买了半斤猪头肉,躲在仓房里偷偷吃,当我眼瞎呢?” 陆勇脸涨得通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那不是馋了嘛!再说就半斤,哪能算事儿!” “半斤不是事儿?” 王桂兰从围裙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毛钱,往陆勇手里一拍, “拿着!省着点花,再敢乱买零嘴,小心我把你那旱烟袋锅子砸了!” 陆勇攥着钱,笑得眼睛眯成缝,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放心吧老伴儿!我肯定办得妥妥当当!等少枫回来,咱高低整两桌!” 说完,把钱小心翼翼塞进棉袄内袋,哼着小曲儿往堂屋走。 陆少枫穿戴整齐出了屋,就见张浩正蹲在院子里逗弄黑豹,指尖在狗崽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挠着: “等你长大就能跟着打猎啦。” 看见陆少枫,他起身拍了拍裤腿的草屑,快步凑过来: “枫哥,我这绑腿打得咋样?” 说着还抬起腿,像只斗胜的公鸡似的晃了晃,结果没站稳,又差点摔个跟头。 “瞧你那毛手毛脚的样儿。” 陆少枫笑着帮他重新紧了紧绑腿, “鹰嘴岭可不是闹着玩的,棕熊熊瞎子都在那片晃悠,咱可得小心着点。” 他伸手摸了摸背上的 56 半步枪,。 狗舍里的大青和大黄早就躁动不安,看见陆少枫背起猎枪,两条狗急得直挠门,铁链子被拽得 “哗啦哗啦” 响。 大黄把脑袋从门缝里挤出来,冲着陆少枫 “汪汪” 直叫,口水都滴在雪地上; 大青则一个劲儿地用爪子刨地,眼神里满是渴望,仿佛在说 “不带我去,我可跟你急”。 “走!” 陆少枫解开狗链,大青和大黄 “嗖” 地窜了出去,在前面撒开腿狂奔,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张浩扛着斧头腰间插着侵刀,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跟在后面。 黑豹也不甘示弱,迈着小短腿紧追不舍,时不时被积雪绊个跟头,又倔强地爬起来接着跑。 直到被陆少枫关家里,可怜兮兮的看着两人越走越远。 出了屯子,走了一个多小时,寒风越发凛冽,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远处的山峦银装素裹,鹰嘴岭宛如一只巨大的苍鹰,孤傲地耸立在群山之间,山后连接长白山,很少有人能走到长白山深处。 上一世的鄂伦春老猎人不知道现在在长白山哪扎营,等准备好就深入长白山,里面可是有几个老庵子的地点。 脚下的积雪足有半尺厚,踩上去 “咯吱咯吱” 响,时不时还能看见野兔留下的梅花状脚印,在雪地上蜿蜒向前。 “枫哥,你说咱今儿能碰着梅花鹿不?” 张浩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听说那玩意儿的鹿茸老值钱了!” 陆少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耳朵仔细听着山林里的动静: “别光想着好事儿。这鹰嘴岭林子深,毒物多着呢。” 说话间,一阵寒风吹过,树梢上的积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大青突然停住脚步,鼻子在地上嗅个不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呜呜” 声。 陆少枫心头一紧,低声说: “有情况!” 话音未落,大青已经像离弦之箭般朝着气味源头冲了出去,大黄见状也不甘示弱,狂吠着紧随其后。 两人顿时屏住呼吸朝着猎犬追去。只见前方雪地上赫然出现几摊新鲜的兽粪,边缘还未完全冻结,冒着丝丝热气。 陆少枫一边疾跑一边缓缓端起猎枪,打开保险,他眯起眼睛,透过准星扫视着茂密的枝叶。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足有 五百多斤重的大公猪 —— 俗称 “泡卵子”—— 猛地窜出。 它浑身黑毛如钢针般竖起,两根小臂长的锋利獠牙在晨光中泛着森冷的光。 圆睁的眼睛充血发红,显然已被激怒。这畜生后腿还夹着生锈的捕兽夹,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猩红的血痕,却丝毫不减凶性。 它喉咙里发出 “呼噜呼噜” 的闷响,前蹄不断刨着泥土,将枯叶翻搅成血腥的泥团。 “大黄!大青!上!” 随着猎人大喝,两只身形如小牛犊的猎犬闪电般窜出。 大黄一口咬住野猪后腿的捕兽夹,借着惯性将沉重的猪身拽得趔趄; 大青则精准地扑向猪腹,犬齿深深嵌入软肉。 野猪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疯狂甩动头颅,獠牙擦着大青的耳畔划过,在树皮上留下三道半尺深的沟壑。 两只猎犬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不断游走,瞅准时机便下死口撕咬,将野猪原本就血肉模糊的后腿又撕开几道血口。 陆少枫看着发狂的野猪,立即冲着耗子大喊: “耗子赶紧上树!” 遇到黑熊,上树没用,但遇到野猪,上树能保住小命。 耗子听到指令,立马爬到树丫中间,抱着树干,双腿紧紧夹住粗糙的树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激烈搏斗的场面。 陆少枫则端着猎枪,寻找最佳射击角度,枪口随着野猪扭动的身躯微微晃动,等待扣动扳机的瞬间。 就在陆少枫即将扣动扳机时,野猪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猛地挣脱猎犬的纠缠,疯了似的朝着他冲来。锋利的獠牙寒光一闪,积雪被撞得四处飞溅。 大青和大黄不断袭击野猪,可猪和狗的身体不时重叠,开枪容易伤到狗。 大青瞅准空隙,狠狠咬住野猪后腿的伤口,疼得它浑身一颤——吩! 第28章 大黄护主 野猪发狠,直接冲着耗子所在的树冲撞过去。耗子在树上大气都不敢喘,而两狗一猪在树下打得不可开交,树被撞得摇晃不止,树干发出吱吱响声。 耗子吓得大叫:枫哥,救我,救我啊! 大黄一听急了 —— 树上的主人喂了自己好几年骨头,要是有闪失,自己不得少吃一顿?它汪地一声,张嘴咬住猪耳朵。 野猪低头挑刺。换作平时,大黄定会跳开,可这次为了救主人,它选择用命相搏。只听一声闷响,大黄直接被顶飞出去。耗子在树上吓得尿意上涌,再次大喊:枫哥,救我! 关键时刻,大青发狠,一口咬住野猪菊门。野猪吃痛,身形踉跄,脖颈处露出大片破绽。 陆少枫瞳孔骤缩,扳机轰然扣响。硝烟裹着雪沫炸开,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林间积雪簌簌而落。大青兴奋地围着猎物又跳又叫,猩红的舌头贪婪地舔舐伤口。 张浩也从树上滑下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好家伙,差点把我魂儿吓飞! 陆少枫收起猎枪,蹲下身仔细检查野猪尸体,发现它后腿的捕兽夹已经深深嵌入骨肉,周围皮肉翻卷化脓:难怪这么凶,原来是被困了许久。 他叹了口气,小心掰开兽夹,随后看向呆在原地的耗子:愣着干啥,还不去看看大黄! 耗子回过神,跑到大黄旁边。大黄躺在雪地上,肚子急速起伏,大腿被野猪獠牙挑了个大口子,肉向外翻卷,正呼吸急促地望着耗子。 陆少枫蹲下查看伤势,解下自己的绑腿,又从口袋里拿出烟面子撒在伤口上,再用绑腿缠好:回去找村里的张医生缝上,开两天破伤风挂上。 张浩疑惑:那医生不是看人的么,还会看狗? 你给他个猪头,你看他来不来! 陆少枫转头对耗子说:去给野猪开膛,心脏喂狗,肠子挂树上敬山神。 张浩梗着脖子嘟囔:医生还能跟猪头过不去咋的? 说着拎起猎刀走向野猪。刀刃刚划开皮毛,一股刺鼻的味便扑面而来。 大青突然凑上前,毛茸茸的脑袋急切地拱着张浩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焦灼的 声。张浩强压下胃部翻涌的不适,刀刃精准切入野猪腹腔,暗红的血水裹挟着脏器喷涌而出。 张浩把心脏割下丢给大青,割下肠子,转身挂树上,大青迫不及待地叼起还温热的猪心,三两口囫囵吞下,兴奋地摇着尾巴。 一旁的大黄挣扎着想站起身,却因腿部伤口传来的剧痛,重重跌坐回雪地。它发出委屈的呜咽,用脑袋轻轻蹭着陆少枫的裤脚。 陆少枫心疼地抚摸着大黄的脑袋,随即从野猪身上割下一大块鲜嫩的肉,递到它嘴边:大黄,今天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奖励。 大黄眼睛瞬间亮起,强撑着咬下肉块,慢慢咀嚼起来。 陆少枫望着两只猎犬大快朵颐的模样,目光投向鹰嘴岭深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才刚进山就碰上硬骨头,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等着。 耗子含糊不清地应道:怕啥!有枫哥坐镇,来什么都不怕! 说罢,他随意抹了把嘴,抄起猎刀继续处理野猪。 陆少枫抬头看了眼西斜的太阳,决定就地生火烤肉:耗子,剔些猪肋骨肉来。 好嘞! 耗子应声而动。 陆少枫熟练地在背风处架起枯枝,火柴擦燃的瞬间,迅速吞噬着干燥的木柴,橙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他将剔下的肉块穿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堆上方。油脂滴入火焰,腾起阵阵混着松木香的肉香青烟。 张浩蹲在火堆旁,不时用树枝翻动肉串,馋得直咽口水:枫哥,这香味勾得人魂都要没了,等会儿我可得多吃几串! 两人大快朵颐半个小时后,割了个野猪腿,才带着大青和受伤的大黄下山。大青昂首走在最前,一瘸一拐的大黄被两人护在中间。途中,他们几次停下,让大黄缓口气。 临近天黑,两人终于回到屯子。刚进村子,就听见自家院里传来黑豹急切的吠声。 张浩加快脚步,嘴里念叨着:小崽子,饿坏了吧? 陆少枫望着自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屋子,仿佛已经闻到母亲炖菜的香气。 刚到院门口,陆勇就迎了出来,看到儿子手里的野猪腿和张浩怀里的猪头,眼睛瞬间亮如明灯:好家伙!真让你们逮到大货了?快进屋,你娘炖的酸菜就等着野味儿下锅呢! 话音未落,王桂兰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嗔怪道:可算回来了,酸菜都咕嘟两锅了! 她一眼瞥见大黄腿上的绑带,脸色骤变:大黄这是咋了? 陆少枫一边卸下猎枪,一边详细讲述鹰嘴岭的惊险遭遇。 陆勇听得直拍大腿,王桂兰则心疼地抚摸着大黄的脑袋,眼眶泛红。 陆小雅挤到跟前,满脸羡慕:早知道我也偷偷跟去了! 她伸手戳了戳张浩怀里的猪头,耗子哥,这猪头是给我留的吗?炒青椒肯定香! 这猪头可是大黄的医药费,不能给你,下次再留,今天大黄可是救了我命! 张浩急忙护住。 陆勇则乐呵呵地接过野猪腿,大步迈向厨房:今晚必须整两瓶,咱爷儿几个好好唠唠! 陆勇将碗筷重重放在桌上,从柜底摸出烧酒,笑得合不拢嘴:耗子你小子,这次立大功了! 说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震得张浩手中的酒盅直晃。 灶间传来王桂兰的吆喝:别想着多喝酒!快把酱拿过来! 铁锅铲刮擦陶锅的声响,混着酸菜炖肉的浓郁香气飘出。邻居家的狗在院墙外急得直挠门,汪汪声与黑豹围着大黄打转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 陆少枫将碎肉掰得细细的,喂进大黄嘴里: “耗子,等会儿去找李医生给大黄处理伤口,要是化脓就麻烦了。” 他看着妹妹给大黄后腿抹药粉,大青蹲坐在门槛边,尾巴有节奏地扫着地面。 张浩拍着胸脯保证,端起酒盅一饮而尽,被辣得直哈气: “放心吧枫哥!吃完饭就去!” 他转头冲陆小雅挤眉弄眼: “等大黄伤好了,下次打猎带你去!不过得听话,别拖后腿!” 陆小雅眼睛一亮,刚要欢呼,就被王桂兰揪住后衣领: “小丫头片子瞎凑什么热闹!快去帮娘盛饭!” 第29章 大黄治伤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大爷喘着粗气扒在门框上,盯着桌上的野猪肉,声音洪亮如钟: “好家伙!我在村口就闻见肉香了,敢情你们背着我偷偷开荤呢?” 陆勇大笑着起身相迎: “老哥哥来得正好!酒坛子刚开,今儿不醉不归!” 众人笑着添肉倒酒,气氛愈发热闹。 酒过三巡,众人脸上泛起红晕。 耗子借着酒劲,绘声绘色地描述野猪发狂的场景。 还把自己在树上吓得腿软的糗事添油加醋地讲,逗得满屋子人笑作一团。 陆少枫看着热闹的场面,低头抚摸着大黄的脑袋, 心中暗自盘算:等天气暖和些,定要再深入鹰嘴岭,毕竟这才刚刚尝到甜头。 饭后,陆少枫叮嘱老爹明天找人去山上运野猪肉。 耗子则抱着猪头,带着大黄前往李医生家。 夜色深沉,寒风裹挟着雪粒拍打在窗棂上。一推开李医生家的门,暖烘烘的药香混着煤油灯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李医生正蜷在藤椅上看书,老花镜滑到鼻尖,看到耗子和猪头,顿时来了精神: “哟,张小子,拿‘硬通货’来换救命符啦?” 他撸起袖子,药箱里的镊子、剪刀叮当作响,“把狗抱过来,伤口得赶紧处理。” 张浩小心翼翼地把大黄放在八仙桌上,看着李医生用镊子夹着沾了酒精的棉球,仔细为伤口消毒。 大黄疼得直哼哼,爪子本能地往回缩,张浩赶忙抱住狗头轻声安抚: “再忍忍,等好了带你抓野兔。” 李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念叨: “野猪獠牙带毒,还好送来得及时。” 他手法娴熟,银针在皮肉间穿梭,很快就缝好了伤口,还不忘叮嘱: “每天换药,别让它舔伤口。” 接着又打了一针破伤风。 临走时,李医生从药柜翻出油纸包的消炎药粉,又塞给他半瓶紫药水: “这药抹上疼得厉害,给狗套个嘴套,省得它挠。” 张浩把大黄裹进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他心里想着:明天得早点起来,给大黄煮点骨头汤补补。 王桂兰看到张浩带着大黄回来,对陆少枫说: “这李医生跟他爸一个样,就好猪脑袋这口,说是大补。” 陆少枫笑而不语,脑海中浮现出野猪不同阶段的模样: 小黄毛时期的野猪,黄色底毛配深色条纹,肉质鲜嫩无骚味; 隔年沉野猪能长到近两百斤,毛色变深; 到了第三年,母猪成了老母猪,公猪则成了性情暴烈的 “泡卵子”。 最大的 “泡卵子” 能有一千多斤,堪称猪中王者,可惜越大的野猪肉质越差,又骚又硬。 要说最美味的,还属两百斤左右的母猪和小黄毛野猪。 聊完,耗子抱着小黑豹,拎着半只野猪腿回家了。 陆少枫一家围坐在炕上的火盆旁,继续回味着今天打猎的惊险与喜悦。 陆勇抿了口酒,感慨道: “鹰嘴岭这地方,真是险中藏宝啊!” 王桂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叮嘱: “再宝贝也得小心,那么多猎人死在山上。” 陆少枫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思绪却飘向了鹰嘴岭深处那片未被探索的密林。 他记得李炮说过,鹰嘴的凹陷处藏着熊窝,若是能找到冬眠苏醒的棕熊,一张完整的熊皮抵得上十头野猪的价钱。 火盆里的炭块突然迸出火星,惊得他回过神来,伸手拨弄了下快要熄灭的炭火,火苗重新跃动起来,映得满炕人脸庞通红。 陆小雅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哥,下次去打猎带我去,我保证不捣乱!” 陆少枫笑着刮了下妹妹的鼻尖,没接话,心里却暗自把鹰嘴岭深处的探险计划又往前推了几分。 天刚破晓,霜雾像浓稠的牛乳裹着屯子。耗子翻墙时踢落的冰棱砸在狗舍上,大青、大黄顿时扯着嗓子狂吠。 陆少枫戳破窗纸上的冰花,正瞧见耗子一屁股墩在雪堆里,棉袄沾满碎雪还笑得见牙不见眼: 枫哥!王大爷说鹰嘴崖那片松树林子,藏着六头野猪! 这话像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熨平了陆少枫眼底的困意。 他抓起棉袄往身上套,堂屋油灯 炸开朵灯花。 陆勇正就着昏暗的光擦拭猎枪,见儿子风风火火冲出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急啥?野猪又不会插翅飞了。 他把枪栓卸在掌心转了两圈,这 56 半的撞针得仔细检查,老王家那口子上个月就是卡了壳,让野猪掀了块肉走。 王桂兰端着冒热气的玉米糊糊从灶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没揉开的面疙瘩: 早饭都不吃了? 她往陆少枫碗里卧了两个金黄的溏心蛋,又斜睨了眼扒在门框上的耗子。 小崽子别光站着,坐下吃!空着肚子能打得了猎? 婶儿我真不饿! 耗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在屋里打转,眼睛直勾勾盯着墙角的开山斧。 那野猪群里有头 泡卵子 ,听说足有四百多斤! 陆小雅抱着啃了一半的窝头从里屋窜出来,辫子上的红绳沾着几粒碎米: 哥,我也去呗!我能帮着遛狗! 她拽着陆少枫的衣角晃悠,被王桂兰一把揪住后领: 净瞎凑热闹!在家给你爹烧炕,等你哥回来给你留条野猪尾巴。 陆少枫三口扒完早饭,蹲在院里磨斧头。耗子蹲在旁边递水。 枫哥,你说咱真能拿下这么多野猪? 耗子舔了舔冻裂的嘴唇,眼里烧着团火。 看它们今儿命硬不硬。 陆少枫把寒光闪闪的斧头抛给耗子,打好绑腿,转身解开大青的铁链。 这头黑背黄腹的猎犬立刻兴奋得原地打转,尾巴扫得积雪纷飞, —— 它看到主人的装扮,知道又要进山。 陆勇扛着裹着棉布的 56 半步枪走来,掀开布套的动作行云流水,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蓝。 子弹带够了? 他检查着儿子的装备,鹰嘴崖的西北风邪性,枪响容易惊群,得绕到下风口。 王桂兰往陆少枫怀里塞了个油纸包,还带着灶膛的余温: 揣好,别冻硬了。 又往耗子兜里塞了把炒黄豆,饿了就嚼两颗,可别瞎摸枪玩。 第30章 猎野猪群 两人一狗踩着晨雾往鹰嘴崖疾行,大青突然竖起耳朵,尾巴绷成直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陆少枫心头一紧,按住躁动的猎犬。 耗子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们猫着腰缓缓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琴弦上。 当又一声脆响在脚下炸开,大青猛地弓起脊背,鼻尖几乎要戳进雪层。 陆少枫立即打出手势,两人贴着松林迂回到下风口。 透过交错的枝桠,六头野猪正在腐叶堆里翻腾,橡果碎裂的声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枫哥,那 泡卵子 比去年见的还壮实。 耗子蹲在树后,喉结紧张地滚动,要不先打母猪?没了崽子,公猪就好对付。 陆少枫死死盯着为首的巨猪。 泡卵子 足有半人高,脖颈三层褶皱的黑毛如铁甲般坚硬,垂坠的肚皮几乎扫着雪地。 四条腿像黑木桩般扎在地上,弯刀似的獠牙泛着冷光,每次刨动冻土,泥雪都如霰弹般炸开。 听我枪响再动手。 陆少枫架起猎枪,声音压得极低, 母猪带着崽子,等它们散开。你盯着右边两头,别让猪群包抄。 准星里,泡卵子 正用獠牙挑开腐殖层。 暗红的植物根茎旁,一头母猪将幼崽护在腹下,粉嫩的小猪崽贪婪地拱动着,发出细弱的哼唧。 冰冷的扳机触感唤醒了沉睡的记忆,老猎人 稳准狠 的教诲在耳畔回响。 无数个摸黑练瞄准的深夜,顶着石锁练臂力的酸胀,还有挖棒槌时磨练的沉稳心性,此刻都化作刻进骨髓的本能。 他微蹲成满弓,呼吸随着野猪的动作起伏,枪口始终锁定着对方头骨最薄弱的位置。 枪响如惊雷炸响,震落的松枝积雪簌簌落下。 480 斤的巨猪轰然倒地,串膛了,子弹打中泡卵子后又射中了小黄毛。 恍惚间,前世今生的狩猎场景在纷飞的雪幕中重叠。 这畜生还没死透! 耗子扯着嗓子的惊叫,转眼就被野猪的怒吼给压了下去。 浑浊眼睛一下子红得吓人 —— 昨儿夜里还护在肚皮底下的崽子,这会儿直挺挺躺在血糊糊的雪地上,早没了气儿。 这老野猪当场就炸了毛,仰起头嗷一嗓子震得人耳朵发麻,鼻孔呼出来的白气都结了冰碴子。 四条腿刨得雪片子乱飞,跟开枪似的噼里啪啦,壮得跟小山包似的身子往松树上一撞,碗口粗的树都东倒西歪。 后头跟着的三头野猪也跟着发了狂,在林子里横冲直撞,断树枝子 咔嚓咔嚓 响得人牙酸。 陆少枫手比脑子快,枪口死死咬住那头疯跑的大野猪。 扯开嗓子冲耗子吼:蹲下!别往前凑! 雪雾扑得人睁不开眼,但他心里早算准了野猪的道儿。 等 泡卵子 呼哧带喘冲到跟前,扳机一扣 —— 子弹正戳进野猪右眼窝里。 这平日里称王称霸的畜生 一声栽倒,顺带把边上几棵松树都给拽倒了,雪面子 地扬起来,把血腥味儿都盖住了。 耗子攥着斧头想往前冲,结果一屁股摔在雪地里。 没了领头的老野猪,剩下那几头顿时慌了神。陆少枫听着大青在旁边汪汪叫,趁着野猪分神的功夫,枪就没停过火。 每响一枪,就有头野猪嗷嗷惨叫,直到最后一头直挺挺躺在雪地上,还在那儿一抽一抽地蹬腿。 枫哥!你这枪准得能打穿蚊子屁股! 耗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竖起大拇指。 大青兴奋地围着死猪转圈,锋利的爪子在 泡卵子 肚皮上留下道道血痕。 陆少枫走近查看,发现这头巨猪左耳缺了半块 —— 原来是个狗漏子,想必是先前被猎犬咬伤后逃脱,才得以在山林中存活至今。 “耗子,开膛喂狗,让大青敞开吃,肠子挂树上。” 路少枫呵出白雾。 耗子应了声,他俯身抱住泡卵子僵硬的后腿,青筋在冻裂的手背上凸起,猛地将野猪翻了个身。 侵刀没入喉咙的瞬间,刀刃划开三寸厚的脂肪。 他三两下掏出心肝肺,大青早已摇着尾巴扑上来,獠牙撕扯间,内脏的腥气混着雪雾漫开。 “枫哥,这猪板油能攥出油!” 耗子抹了把脸上的血珠,指腹蹭过裤腿时留下五道血痕,“带回去熬油,够家里吃到开春!” 陆少枫将猎枪往肩上一扛:“把猪下水拿过来,敬山神。” 崖边老歪脖树垂着冰棱,耗子踮脚把猪下水挂在最高的枝桠上,呼出的白气在红绳上凝成霜花。 他抱拳躬身:“山神爷海涵,讨口活命食。” “剩下的都开膛。” 陆少枫踹了踹另一头小黄毛,冻僵的蹄子在雪地上拖出长痕,“一人背一头下山,别把肉冻硬了。” “这崽子嫩得很!” 耗子搓着发紫的手指,斧头劈开胸腔时腾起白雾:“婶子用野山菌炖一锅,保管鲜得掉眉毛!” “三头野猪快千斤,算上昨天的,足有一千三百多斤。” 陆少枫掰着冻得发木的手指,“野猪肉虽膻些,四毛一斤总能卖出去。” “发了!” 耗子猛地抬头,睫毛上的霜花簌簌掉落,“能卖五百多块!再凑凑,咱就能买支半自动步枪了!” 陆少枫蹲在覆雪的青石上,枪托敲了敲对方膝盖:“枪好买,子弹可金贵。到时候你小子别心疼子弹儿。” 暮色漫过山脊时,两人各自背着百斤重的野猪往山下挪。 大青吃饱了肉,摇着蓬松的尾巴在雪窝里打滚。 陆少枫望着小黄毛身上未凝固的血珠,突然想起王桂兰熬的玉米糊糊 —— 掺了猪油渣的糊糊,总在灶台上煨得咕嘟响。 “等卖了钱,去供销社称二斤白糖。” 他转头冲耗子喊,声音被山风扯得断断续续,“再给小雅带包水果糖,那丫头馋了。” 炊烟升起时,两人终于望见屯子的轮廓。大青撒开腿先跑了,尾巴扫落屋檐下的冰溜子。 刚进院门,王桂兰系着蓝花围裙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可算回来了!锅里热着酸菜炖粉条,赶紧洗把脸!” 她伸手揉了揉陆少枫冻得发紫的耳垂,突然瞥见地上肥嘟嘟的小黄毛。 眼角的笑纹里盛满惊喜:“哎哟!真让你们逮着了!” 说着连推带搡把人往屋里赶, 第31章 饭桌的欢乐时光 “快上炕暖和,你爹把火墙烧得通红,小雅还藏了半块豆饼等你呢!” 热气腾腾的饭桌很快摆满了饭菜,酸菜炖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新蒸的高粱面馒头堆得像小山。陆勇往搪瓷缸里倒了半碗烧酒:“说说,今儿咋拿下那‘泡卵子’的?” 耗子夹起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粉条,还没塞进嘴里就开始比划:“叔!您是没瞧见,那‘泡卵子’跟座黑铁塔似的,四蹄子一蹬,雪沫子能溅我一脸!” 他故意把眼睛瞪得溜圆,眉毛挑得老高:“枫哥端起枪,那姿势,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砰’一声,子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穿了母猪的脑袋,还捎带手撂倒了旁边的小猪崽!” 陆小雅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啃:“哥!真有这么神?” “可不咋的!” 耗子一拍大腿,差点把搪瓷缸子碰翻:“那‘泡卵子’当时就急眼了,嗷一嗓子,那声儿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撒开蹄子就冲着枫哥冲过来,树都被撞得东倒西歪! 我寻思完犊子了,结果枫哥又一枪,正打在它右眼上,那大家伙‘扑通’就倒了,把旁边松树都压折了三棵!” 他边说边模仿野猪倒地的样子,身子一歪,差点从炕上栽下去,逗得陆小雅咯咯直笑。 陆勇端起酒缸抿了一口,眼神却直直盯着儿子,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这枪法,稳准得邪乎,自己教的那些技巧,哪能练出这般火候?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林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才勉强能在二十步开外射中野兔,可儿子如今的表现,简直像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又想起儿子小时候,拿气枪打麻雀都手抖,这短短几年,咋就突然成了神枪手?疑惑和惊讶在心底交织,可当着家人的面,他又拉不下脸细问。 “少吹牛皮,没出啥岔子吧?” 陆勇嘴上还是那副严厉模样,心里却暗暗想着,改天得找机会和儿子比试比试,摸摸他的底。要是儿子真有这本事,以后屯子里围猎的事儿,是不是该让他挑大梁了? “爹,能出啥岔子?” 陆少枫笑着夹了块肉放进老爹碗里:“耗子在旁边拿斧头守着,大青也帮着咋呼,野猪群乱了阵脚,都成了咱的下酒菜。” “哼,就你俩能!” 王桂兰佯怒着往儿子碗里添菜:“明儿去集市卖肉,可得把价钱谈好了,别让人给蒙了。”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 陆少枫拍着胸脯保证:“上次在供销社认识了王主任,他说野猪肉好卖着呢。” 耗子抹了把嘴上的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叔,咱得叫护卫队明儿去崖拗口把剩下的野猪拉回来,可别便宜了狼崽子!去的人每人分两斤肉,咋样?” 陆勇点点头:“成!吃完饭我就去喊人。” 他瞥了眼儿子,心里琢磨着:“明儿我还得带着红军去打猞猁,要是儿子愿意,带他一起去,顺便试试他在实战中的真本事。” 陆小雅眨着眼睛,歪头看向老爹:“爹,您年轻时打猎有我哥这么厉害不?我咋听王婶说,您有回被野猪追得爬树了?” 小丫头片子,净瞎打听! 陆勇古铜色的脸腾地泛起红晕,粗糙的手掌虚晃着要敲女儿脑袋: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爹我现在老胳膊老腿,可你哥这枪法 —— 他故意拉长尾音,朝儿子投去骄傲的一瞥:比我年轻时还利落! 陆小雅 笑出声,葱白似的手指戳了戳老爹发烫的脸颊:爹这脸皮比后山的薄皮核桃还嫩!等哥下次打猎露一手,看哪个碎嘴子还敢说陆家后继无人? 她晃着羊角辫,将咬了一半的白面馒头掰成小块,一颗颗喂给蹲在炕沿边吐着舌头的大青。 陆勇被女儿噎得没辙,抄起酒缸猛灌一口,辛辣的烧刀子呛得他直咳嗽。王桂兰从围裙上扯下毛巾丢过去,嗔怪地剜了丈夫一眼:老没正经的,跟孩子拌嘴也不晓得悠着点。 话音未落,满炕的笑声就裹着酒香炸开,大青兴奋地汪汪叫着,蓬松的尾巴一扫,把炕边的布鞋扫得骨碌碌滚到墙角。 陆少枫望着妹妹灵动的眉眼,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发顶,却被陆小雅泥鳅般灵巧躲开。 她把最后一块馒头渣喂进大青嘴里,毛茸茸的狗头立刻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喉间发出满足的呜咽。这时,王桂兰端起见底的菜盆起身添汤,腾腾热气中飘来柴火饭的香气。 我就知道爹偏心眼儿! 陆小雅吐着粉红的舌尖,忽又转身搂住哥哥胳膊:哥~明天去集市帮我捎根红头绳呗?就王婶戴的那种,红底绣着小碎花的! 陆少枫笑着应下,铁勺舀菜的动作却突然滞住。恍惚间,英子扎着蓝头巾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也不知她这会儿在做什么?上次在供销社匆匆擦肩,连句囫囵话都没说上。 正想着,他听见母亲的声音从蒸腾的热气里飘来:卖完肉顺道去英子家坐坐,把熏好的野猪肉给人家送去,上次多亏她帮忙...... 我也要去! 陆小雅眼睛亮得像缀着星星,掰着手指盘算:我要把攒了半月的高粱饴都带上,英子姐教我绣的鸳鸯荷包还没完工呢! 王桂兰往灶膛添了块柴火,火苗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泛着笑意:该去!再扯上两匹花布,那丫头心灵手巧...... 过些日子让王媒婆去李家探探口风? 话音未落,陆小雅已经拍着手蹦起来:好耶!等英子姐成了我嫂子,就能天天教我绣花啦! 陆少枫耳尖泛红,指尖轻轻弹了下妹妹的额头:小喜鹊似的,就你话多! 可望着母亲眼角的笑纹,望着妹妹雀跃的模样,心里却漫起融融暖意,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饭桌上说说笑笑,热气和欢声笑语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吃饱喝足,陆勇起身准备去喊护卫队,心里还盘算着和儿子比试、打猞猁的事儿;陆少枫和耗子则开始商量明天去集市卖肉的事儿。 第32章 卖肉和耗子买枪 早起,洗漱,喂狗,王桂兰就从仓库推着板车进了前院。 陆少枫把剁好的野猪肉用草绳捆结实,白花花的肉膘上还沾着冰碴子。 耗子蹲在旁边数着肉堆,嘴里念叨:“猪头,猪肚子,猪尾巴,还有那油汪汪的肉,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行了别数了,再磨蹭王主任该下乡了。” 陆少枫拍了拍板车扶手,木头上的毛刺刮得手心发痒。 王桂兰往耗子兜里塞了两个白面馒头,又把儿子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路上别贪玩,卖完肉赶紧去英子家,别忘了把那匹花布带上。” “知道啦妈!” 陆少枫推着车往外走,板车碾过结霜的土路,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耗子在旁边帮着扶车把,棉鞋踩在冰面上 “嘎吱” 响:“枫哥,你说今儿这肉能卖多少钱?” “想啥呢?”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野猪肉哪能跟家猪肉比,四毛一斤撑死了。”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默默盘算着,一千三百多斤肉,就算按最低的价格算,也能换五百多块钱。 给英子扯两尺的确良,再给小雅买红头绳还有水果糖了。 两人推着板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又冷又饿,终于到了集市。 刚到集市,就见路边支起不少小摊。 穿蓝布棉袄的大婶蹲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竹筐,里头是自家腌的酸菜,玻璃罐里的辣椒油红得透亮:“酸菜嘞 —— 五分钱一斤!” 她吆喝着,冻得通红的手往袖筒里缩了缩。 旁边编筐的老汉手里的柳条 “噼啪” 响,细溜的柳条在他膝头绕成圈, 转眼就成了个圆鼓鼓的簸箕:“新编的簸箕,1毛一个,结实着呢!” 日头爬到电线杆顶时,集市上已经挤满了人。 穿军大衣的汉子蹲在豆浆摊前,粗瓷碗里的白浆冒着热气,就着两分钱一个的糖三角吃得正香。 卖炒瓜子的老太太摇着铁皮簸箕,“哗啦啦” 的声响里混着 “一毛五一斤” 的吆喝。 最热闹的是修鞋摊,戴套袖的师傅正给解放鞋钉鞋底。 锤子敲得 “叮当” 响,旁边排队的人捧着搪瓷缸子聊天,话题离不开 “个体户”“包干到户” 这些新鲜词儿。 “枫哥你看!” 耗子拽着他往路边瞅,穿花衬衫的小伙正摆弄着收音机,里头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围着的人啧啧称奇:“这小匣子真能唱?得不少钱吧?” 陆少枫没工夫看热闹,推着板车直奔供销社。 青砖墙上刷着 “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的红漆标语,门口挂着褪色的棉布门帘,掀起来一股混合着肥皂和酱油的味道。 货架上摆着铁皮饼干盒、上海产的雪花膏,还有印着 “为人民服务” 的搪瓷缸,售货员趴在柜台上记账,算盘珠子打得 “噼啪” 响。 “王主任在不?” 陆少枫把板车停在台阶下,耗子已经蹦蹦跳跳掀门帘进去了。 正算账的王主任抬头见是他们,眼睛一亮:“哟,少枫来啦!昨儿说的野猪呢?” “在外头车上呢。” 陆少枫掀开车上的麻袋,白花花的肉顿时露出来。 王主任凑近了瞅,伸手按了按肉膘:“不错不错,膘厚!这样,四毛一斤,统共一千三百多斤,零头我给你抹了凑个整,咋样?” 耗子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主任,能再添点不?这可是纯野猪肉,比家猪香多了!” “你这小子精得跟猴似的!” 王主任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看在桂兰的面子上,再送你两盒火柴,中不?” 他转身冲里屋喊,“小李,拿秤来!再把那桶酱油搬出来,少枫上次说要呢。” 陆少枫帮着把肉抬到磅秤旁,小李扒拉着算盘:“一千三百五十斤,四毛零五……” 她笔尖在纸上划着,“总共五百四十九块!” 王主任从铁皮柜里数出五十四张大团结,九张一块:“点清楚。对了,紫貂皮的事儿别忘了,上头催得紧。” “放心吧主任,过两天就上山。” 陆少枫把钱揣进裤兜。 耗子已经乐滋滋地接过火柴,还不忘问:“主任,供销社的红糖咋卖?给我称半斤。” “八毛一斤,半斤四毛。” 王主任说着给他们找了个纸包,“回去跟你婶说,下次让她自个儿来,我给她留两斤新到的茉莉花茶。” 出了供销社,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陆少枫拿出刚卖肉的五百四十九块钱, 数了一百六十五块给耗子:“亲兄弟明算账,该你的一分不少。”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鼓起来的口袋,看着对方小心翼翼把钱塞进贴胸的布兜。 耗子突然凑到陆少枫跟前,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 “枫哥,不瞒你说,我把上次赚的一千二百块也带来了,一直藏在棉袄夹层里。我寻思着买把二手的 56 半,往后打猎也能帮你多分担点。” “你枪法好,路子也熟,就帮我进去跟王主任说说呗,咋买、买啥样的,我全听你的!” 一边说,一边用期盼的眼神盯着陆少枫,双手还在胸前搓来搓去,像是生怕陆少枫不答应。 陆少枫看着耗子这副急切又信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啊你耗子,藏得够深啊!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买枪可不是小事,咱得好好跟王主任合计合计。 说完,两人又转身朝供销社走去。 一进供销社,王主任正往搪瓷缸里添茶叶,瞧见他俩去而复返,挑眉笑道:还有啥漏下的? 陆少枫拉过板凳坐下,压低声音把耗子的打算说了。 王主任眼睛一亮,将搪瓷缸重重往桌上一放:只要有公社开的狩猎证明,枪和子弹都按上次的价钱!走,去挑枪。 王主任从保险柜底层拖出铁皮箱,铁锈混着枪油味扑面而来。三把 56 半步枪并排躺在防潮布上,枪身的蓝漆磨出星星点点的铜色。 最左边这把是七三年军工厂产的,原是林场护林队配枪,老队长退休前塞给我的。 他用袖口擦了擦中间那支枪管, 中间这支打过自卫反击战,扳机护圈有道豁口就是弹片崩的。 最后指向右边那支缠满电工胶布的步枪, 这把走私进来的,具体来历说不清,但膛线还能再撑十年。 第33章 情愫暗深 最后陆少枫给耗子挑了护林队的配枪。耗子捧着枪爱不释手,摩挲着枪身的刻痕,眼睛里亮得惊人。 王主任翻出半盒过期的枪油,教他们怎么保养,铁皮盒打开时发出 的脆响。 陆少枫试了试枪栓的松紧,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猎熊时的心跳。 敲定好价钱,耗子掏出钱时手都在发抖,生怕数错了一张票子。 陆少枫把枪栓重新合上, 声在寂静的供销社里格外清晰。 愣着干啥?赶紧收起来。 转头看向耗子,见对方正对着枪托上的编号发呆,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耗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枪塞进随身的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又担心磨坏枪身,干脆脱了棉袄裹在外头。 王主任倚着柜台笑看两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摸出本皱巴巴的《枪支管理手册》: 拿回去看看,别犯了忌讳。日头正暖。 陆少枫摸出五块钱递给耗子:“去给小雅买红头绳,再称二斤糖块。我去给英子扯布。” 耗子接过钱,像阵风似的冲进人群,军绿色的棉袄在攒动的人头里一晃一晃的,转眼就没了影。 半小时后,两人从集市口推着板车出发回家。 陆少枫攥着布包的手心沁出薄汗,板车在土路上 “吱呀” 作响。 耗子抱着新枪在前头开路,嘴里哼着跑调的《东方红》,军绿色棉袄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枫哥,你说英子见了这花布,指定得乐开花!” 耗子突然回头,枪托在冻硬的地上磕出闷响, “英子手巧,准能裁件新褂子,开春穿正合适。” 陆少枫 “嗯” 了一声,眼睛却瞟着远处的杨树林。 英子家就在林子后头,土坯墙围着半亩地,去年秋收时他帮着扛过苞米,院里那棵老榆树的枝桠还刮破过他的袖口。 此刻布包里的的确良泛着淡粉碎花,是他在供销社货架前犹豫了三回才拿下的,旁边还躺着两条绣着鸳鸯的手帕。 是王桂兰压箱底的存货,今早塞给他说:“英子那姑娘配得上咱少枫。” 板车刚拐过歪脖子树,就见英子家的烟囱冒起了白烟。 陆少枫突然停住脚,喉结上下滚了滚:“耗子,你先回吧,我自己去就行。” “哎?” 耗子眨巴着眼,突然咧开嘴, “哦 —— 我懂了!” 他扛起枪就往回走,走两步又回头喊,“枫哥,别忘了请媒婆的事儿!” 陆少枫抄起地上的雪团砸过去,却被对方灵活躲开。 他整理了两下衣襟,深吸口气往院里走,木门 “吱呀” 一声开了,惊得院角的老母鸡扑棱棱飞起来。 “谁呀?” 里屋传来英子娘的声音,接着门帘被掀开,穿蓝布棉袄的妇人端着泔水桶出来。 瞧见陆少枫顿时笑了,“是少枫啊!快进屋,英子刚把炕烧暖和了。” 陆少枫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红着脸说:“婶,我来找英子,上次她帮我补的裤子……” 话没说完,里屋就探出个脑袋。英子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红绳。 见了陆少枫顿时缩回屋里,门帘却没拉严实,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 英子娘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笑着往屋里推:“这丫头,见了人就脸红。” 炕上铺着花格子褥子,墙角摆着台缝纫机,机身上的白漆掉了好几块。 英子缩在炕梢纳鞋底,线绳在指间绕来绕去,却半天没扎下一针。 陆少枫坐在炕沿,屁股只沾了个边,眼睛盯着墙上的《红灯记》年画,感觉脊梁骨都在发烫。 “那啥……” 陆少枫清了清嗓子,把布包往炕桌中间推了推,“给你带的。” 英子飞快地瞥了一眼,又低下头,手指绞着辫梢:“你这是干啥……” “上次打熊瞎子,多亏你跑过来报信。” 陆少枫盯着她垂在胸前的辫子,看见发间别着根旧铜簪, “布是供销社新来的,帕子…… 是我娘让带的。” 英子娘端着茶水进来,故意把碗往两人中间放:“少枫有心了。英子,还不快谢谢人家?” “谢…… 谢谢少枫哥。” 英子的声音细若蚊吟,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偷偷掀开布包一角,瞧见那淡粉碎花顿时屏住了呼吸,去年冬天她在集市上见过同款,当时攥着衣角看了好久才舍得走。 陆少枫看着她微颤的睫毛,突然想起今早王桂兰的话,心一横说:“婶,我娘想托张媒婆来家里坐坐,您看……” “噗嗤” 一声, 英子刚喝进嘴的茶水差点喷出来,捂着嘴直咳嗽。 英子娘却笑得眼睛眯成缝,拍着大腿说:“好啊!张媒婆跟我是老姐妹,明儿我就去约她!” 陆少枫的脸 “腾” 地红了,正想再说点啥,却见英子突然站起身,抱着布包往炕梢挪,脚在地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在炕桌腿上。 他伸手想去扶,却只碰到对方的袖口,两人像触电般缩回手,各自红着脸转过头。 英子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着脑门说:“瞧我这记性,该去喂猪了。” 她冲陆少枫挤了挤眼,掀门帘时故意把布帘往旁边拨了拨。 屋里只剩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英子把糖果倒在粗瓷碗里,水果糖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是陆少枫特意挑的橘子味,上次听见小雅说英子爱吃这个。 “少枫哥,你枪法真好。” 英子突然小声说,手指捻着块糖纸,“我爹说,能打‘泡卵子’的都是真本事。” 陆少枫挠了挠头:“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看着英子把糖纸叠成小方块,突然说, “等开春,我带你去鹰嘴崖采山杏,那儿的果子甜得很。” 英子的头埋得更低了,辫梢的红绳蹭着布包上的碎花:“嗯。” 这声 “嗯” 轻得像羽毛,却让陆少枫的心猛地跳起来。他看着英子睫毛上沾的绒毛,突然觉得炕上的热气都往心里钻。 院外传来英子娘和邻居说话的声音,他站起身说:“那我先回了,张媒婆……” “我娘会安排的。” 英子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路上慢点。” 陆少枫走到门口,回头时正撞见英子往碗里放了块橘子糖,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绒毛都染上了金边。 他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出了院门,陆少枫深吸一口带着雪味的空气,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 远处的田埂上,耗子正蹲在草垛后探头探脑,见他出来立刻蹦起来:“成了?” 陆少枫笑着捶了他一拳,拳头落在对方棉袄上,发出 “砰砰” 的闷响。 回头看着英子家的窗户,突然想起小时候 ——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总爱踩着他的影子跑。 脆生生地喊 “少枫哥”,玩玩家家酒时,她总红着脸要当新娘子。 后来他进了城,被灯红酒绿迷了眼,娶了个会所里满身香水味的女人。 直到公司破产,才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 落魄回乡后,他才从村民叹息中得知,英子知道他婚讯后,就断了嫁人的念头。 一个人守着老屋,不到三十六岁就郁郁而终。 第34章 订婚 耗子扛着新买的二手 56 半步枪,哼着跑调的《社会主义好》往家走。 枪身裹着蓝布,枪托缠着麻绳,这是他攒钱换来的宝贝。 棉袄口袋里的红糖轻轻晃动,他想着老娘喝红糖水的模样,嘴角上扬。 一进家门,耗子就喊:“娘!我回来啦!” 屋内弥漫着柴火味,老娘在灶台烧火,火苗舔着锅底。 听见喊声,她直起腰,笑着说:“我儿回来啦,快让娘瞧瞧。” 耗子把枪靠墙放好,掏出红糖:“娘,这是给您买的,供销社新到的,可甜哩!” 老娘接过红糖,摩挲着糖纸,眼眶湿润:“这孩子,乱花钱干啥。” 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满是笑意。 “还有好事儿!” 耗子兴奋地说,“枫哥去英子家说媒啦,八成能成!往后咱就等着喝喜酒咯!” 老娘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火钳掉在地上:“真的?那敢情好!英子可是个好姑娘,跟少枫般配!” 母子俩正说着,隔壁传来陆少枫家的动静。耗子嘿嘿一笑:“准是枫哥把好消息带回去了,咱也去凑凑热闹!” 说完,拉着老娘就往外走。 这边陆少枫一进家门,棉胶鞋上的雪粒在门槛上蹭出白花花的印子。 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揉面,听见动静猛地回头,围裙上沾着面疙瘩。 “妈,我去英子家了。” 陆少枫把冻红的手往棉袄袖子里缩了缩,“跟她娘说了请媒婆的事儿,她娘应下了。” 这话刚落,王桂兰手里的擀面杖掉在案板上,面粉扬起。 她冲过来,抓着儿子胳膊:“真的?你咋不早说!” 说着眼眶就红了,“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小雅从里屋探出头,手里攥着本翻得起毛边的《地道战》小人书:“哥要娶嫂子啦?” 她光着脚踩在炕梢,“我要让嫂子教我绣花!” 王桂兰在屋里团团转,手指点着木柜:“得把西屋那收拾出来,英子往后做衣裳用得上。对了!还得扯两匹红绸子,给新房房梁缠上!” 她突然一拍大腿,炕桌下的暖水瓶被震得 “哐当” 响。 “哎哟!忘了问彩礼的事儿!” 王桂兰扯下墙上的蓝布头巾就要往外冲,被陆少枫拉住。 “妈,您别急。” 陆少枫从棉袄内兜掏出块橘子糖,“张媒婆明天就去说亲,到时候啥都能问清楚。英子给的,可甜了。” 王桂兰把糖攥在手心:“这丫头就是贴心!” 说着风风火火往院子里跑,“我得和耗子妈商量商量,媒婆上门得蒸两锅粘豆包,再炒盘南瓜子!” 第二天晌午,张媒婆裹着件打了补丁的紫色大花棉袄,襟上别着毛主席像章,迈着小脚进了陆家院子。 她手里的铜烟袋锅子挂着红绸子,烟盒包是军绿色帆布缝的,老远就喊:“他婶子!我来喝喜酒啦!” 王桂兰早就在门口候着,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盆里盛着酸黄瓜:“快进屋暖炕!” 屋里铁炉子烧得正旺,烟囱上烤着土豆,炉盘上放着玉米碴子粥。 张媒婆一屁股坐在热炕头,烟袋锅子在炕沿敲掉烟灰,吐了口唾沫 “他婶子,你家少枫和英子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往嘴里塞了颗水果糖,“英子她娘说了,彩礼简单些 ,要两头够秤的猪,两担高粱米和苞米,再给英子扯块‘的卡’做新衣裳。” “这哪行!” 王桂兰大手往腿上一拍 “英子多好的人,咋能委屈了她!我寻思着,除了这些,再给她打个银镯子和彩礼给个九百九十九块,添两床‘鸳鸯戏水’的的确良被面!” 正说着,英子娘掀着棉门帘进来,手里提着柳条篮子,里面装着红皮鸡蛋:“他婶子,添麻烦了。” “快上炕坐!” 王桂兰拽着她的手往炕里让,“孩子们的事儿定了,咱也得合计合计嫁妆。” 张媒婆在一旁磕着瓜子,火星子从烟袋锅子蹦出来落在棉袄上 “依我看,开春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到时候让少枫套着生产队的胶轮马车去迎亲,车帮子上绑两捆红绸子,再贴个大红‘囍’字,保管风光!” 陆少枫躲在门后,看着母亲从樟木箱底翻出蓝布包,里面裹着陆勇在林场护卫队的三等功奖章和他的长命锁。 窗外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墙上贴着的 “劳动最光荣” 宣传画边角已经卷起。 王桂兰数着钱票和粮票:“彩礼得凑够九百九十九块,取个彩头。 再托人去县城供销社换两斤红糖,英子爱喝糖水,再买五斤大白兔奶糖。” 她红了眼眶:“想当年我嫁过来时,就一床补丁被,少枫他爹一个倒骑驴就把我接来了……” “他婶子这是喜极了!” 张媒婆笑着塞给她一块水果糖 “如今日子好了,孩子们该享享福。我看啊,让少枫去公社照相馆拍张合影,黑白的,搁在镜框里,挂墙上多体面!” 陆少枫听着母亲的话,心里盘算:看来得先和这后山的猎物耗上了,本来这辈子没打算去挖那几个藏着宝贝的老庵子,为了英子,只能抽空去一趟。 毕竟前世那几个地方出了不少年份足、品相好的野山参,还得和耗子商量下这笔货的分成。 到时候把棒槌卖了,在找屯里批快位置好点的地基,盖个四进四出的四合院,买几座山种点水果,养点鱼啥的 陆少枫出门前往耗子家,一进门就把他拉进房间,关好门说 耗子,我跟你商量个事,这段时间可能得辛苦点。我打算在和英子结婚前多赚些钱。 他暗自思忖,如果耗子同意,就带他一起去挖掘老庵子,到时候照旧分钱;要是不同意,就只带他打猎。 枫哥,没问题!本来就是你照顾我,只要你不嫌我做事笨。 耗子赶忙回应。 陆少枫见耗子答应得爽快,心中一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几天我先琢磨琢磨具体的计划,到时候咱就大干一场!明天先跟我去后山下套子,看能夹到紫貂不。” 那玩意儿皮毛金贵,要是能猎到,换的钱足够支付一部分彩礼了,还能给英子买些好东西。 想着这些,陆少枫又仔细叮嘱耗子:“明天咱可得早起,去晚了,那紫貂机灵得很,可就抓不着了。” 耗子兴奋点头,低声敲定捕猎细节后,各自回家歇下。 第35章 陆勇拗口守猞猁 北风跟刀子似的刮过崖拗口,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陆勇缩在背风的巨石后头,军绿色棉袄被冻得硬邦邦,领口结着层白霜, 他往冻得发紫的手上哈了口热气,搓了搓又塞进袖筒里。 “他娘的,这鬼天气!” 张红军一边往枪栓上抹猪油防止冻住,一边骂骂咧咧: “守了快一天,连根猞猁毛都没见着,少枫那小子该不会记错地儿了吧?” 陆勇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个冻成硬块的玉米面饼子,用牙啃下一小块,嚼得腮帮子发酸,闷声说: “少枫前儿才在这儿瞅见新鲜爪印,错不了。猞猁这玩意儿贼精,咱再轻点声儿,别把它吓跑喽。” 两人从前天后晌就没着家。当时陆勇刚从林场下班,浑身沾着木屑,工具一扔。 撒腿就去找张红军:“走,去鹰嘴崖拗口,少枫说那儿有货!” 他扯着张红军就往家跑,路过自家兄弟家时,恰好碰上陆大山,忙喊道: “大山,跟你嫂子说声,我和红军去打猞猁,得两三天才回得来!” 此刻张红军往石缝里瞅了瞅,枪管上的烤蓝在雪光里泛着冷光,忍不住抱怨: “早知道带点烧酒来,这寒气都快钻到骨头缝里去了。” 他摸了摸腰上的猎刀,刀鞘上的红绸子被风吹得乱晃,又嘟囔道: “也怪咱,真该把大青带来,有它在,哪还用在这儿活受罪?” “你懂个啥!” 陆勇把饼子递过去,没好气地说: “大青跟少枫亲得很,真碰上猞猁,它不得拼命往上冲? 那畜生爪子跟铁钩子似的,大青要是伤着,少枫不得跟咱俩急眼?” 说着,他往崖下瞅了瞅,只见松树林被雪压得弯了腰, 风一吹,枝桠相撞发出 “呜呜” 的声响,跟哭似的。 张红军啃着饼子,忽然压低声音:“哎,你听,啥动静?” 陆勇瞬间屏住呼吸,耳朵贴向寒风。除了风声,隐约有 “簌簌” 的响动从右侧的松林传来。 他冲张红军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没声息地端起枪,顺着巨石边缘往外挪。 雪地上印着串梅花状的脚印,比猫爪大两倍,边缘还沾着点灰褐色的毛。 张红军用枪管拨了拨脚印旁的雪,兴奋地说:“刚过去没多久,这畜生够贼的,绕着圈呢!” 陆勇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枪托 —— 猞猁喜欢在向阳的崖壁上晒太阳, 尤其是这种风雪天,准会找背风的石洞躲着。 “往左边绕,那片乱石堆准有戏。” 他猫着腰往前走,棉胶鞋踩在雪地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张红军跟在后头,忽然脚下一滑,差点撞在陆勇身上。 两人僵在原地,只见三十步开外的石缝里,闪过一团灰棕色的影子,两只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来了!” 张红军声音发颤,手指立刻扣在扳机上。 陆勇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喉结上下滚了滚。 掌心沁出的汗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转瞬凝成薄霜,他盯着那猞猁 —— 立起足有半人高, 浑身暗褐色皮毛上缀着铜钱大的黑斑,宛如天然的迷彩铠甲,蓬松的尾巴足有小臂粗。 此刻,它正弓着身子,锋利如鹰爪的前爪死死按着块冻硬的羊腿 —— 看那已经结冰的血迹,应当是昨日猎杀的战利品。 陆勇缓缓举起枪,金属枪托贴着脸颊的瞬间。 瞄准镜里,猞猁那对三角形的耳朵突然灵敏地抖了抖,琥珀色竖瞳猛地收缩, 颈后的鬃毛根根竖起,显露出野兽特有的警觉。 “得快!” 陆勇在心底嘶吼,食指像被弹簧驱动般,以毫秒级的速度收紧扳机。 就在即将扣动的瞬间,崖顶突然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响。 猞猁反应快若闪电,后腿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窜向石缝。 身影在雪地上拖出残影,蓬松的大尾巴在空中划出弧线, 每一步跃起都能跨过两米多的距离,像在雪地上飞驰的幻影。 陆勇暗骂一声,枪口迅速调转方向,却只来得及看到猞猁毛茸茸的尾巴。 “砰” 的一声,枪响了,子弹打中了猞猁的尾巴,血珠溅在雪地上。 受伤的猞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伤口反而激发了它的野性,它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折进石缝。 带起的雪雾还未落下,那道矫健的身影便已消失在黑暗深处。 张红军跺着脚骂道:“就差这点!” 说着就要追,陆勇一把拽住他: “别去,这崖壁滑得很,追下去指不定出啥岔子。” 他盯着石缝里渗出的血迹,眉头拧成个疙瘩, “先回家,叫少枫带着大青来,顺着血腥味追,这畜生跑不远。” 两人转身往山下走,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勇仍不甘心,嘴里嘟囔着:“唉,要是刚才稳住手,这会儿早把猞猁皮扒下来了。” 张红军也一脸懊恼,踢了一脚路边的雪球,说道:“可不是嘛,到手的猎物就这么飞了。” 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什么,赶忙说:“趁着天还早,赶紧下山找少枫,凭他那枪法,肯定能把这畜生拿下!” 二人急忙下山往家里赶。此时,英子娘和媒婆两人商量好订婚的酒席,还有结婚的日子刚走没多久。 王桂兰正拉着陆少枫说着结婚的事,突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陆勇沙哑的呼喊:“少枫!少枫!” 王桂兰话音戛然而止,陆少枫猛地起身,推开堂屋门,只见陆勇和张红军顶着一头雪霜闯进来,枪筒还冒着寒气。 “快拿上家伙!” 陆勇一把揪住陆少枫的袖口,心急火燎地说:“猞猁中枪跑了,带着大青追还有戏!” “站住!” 王桂兰蹭地一下站起身,指着陆勇鼻子尖骂道: “少枫今儿个定亲,你这当爹的人影都不见!这会儿倒想起打猎来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这桩亲事?” 她抄起炕沿上的笤帚疙瘩,在空中晃得呼呼响, “少枫人生大事重要,还是你打猎重要?陆勇,你今天敢迈出门槛一步,看我不跟你拼咯!” 陆勇张了张嘴,刚要辩解,就被王桂兰喷火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他偷偷瞥了眼媳妇攥紧的笤帚,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嘟囔道: “我这不是想着把猞猁皮毛打下来,卖了,给你买点衣服啥的么,这要是不去损失可就大了。” 张红军见状,慌忙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擦汗,堆着笑打圆场: “嫂子,你消消气。这猞猁刚被勇哥打伤,让少枫带着大青去一趟, 耽搁不了多少工夫,回来再好好商量亲事也不迟。” 说完还偷偷扯陆少枫衣角,朝门外努嘴。 “都给我老实待着!” 王桂兰双手叉腰,指着陆勇和刘红军气呼呼地说道: “今儿必须把订婚酒日子、开春结婚的事商量妥!不把我哄满意了,你俩就别想出这个门!” 陆勇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在媳妇的威压下却不敢再吱声。 陆少枫看看父亲憋红的脸,又瞅瞅母亲喷火的眼神,犹豫了一下。 默默转身回屋拿枪、打绑腿,出门牵着大青,先去找耗子。 第36章 陆少枫枪杀猞猁 陆少枫和耗子牵着大青,脚步匆匆地朝着崖拗口赶去。 寒冬的山林,寂静得有些瘆人,地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厚,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 “咯吱咯吱” 的声响。 大青撒着欢儿在前面跑,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使劲儿嗅着雪地上的气味。 “枫哥,咱真能把那猞猁逮着?” 耗子喘着粗气,一边用手紧了紧背上的猎枪,一边问道。 陆少枫目光坚定,抬头望了望前方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峦 “我爹打伤了它,有血迹,大青能顺着味儿找着。再说了,就算找不着,咱也得试试。” 说话间,他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自从重生以来,他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往走上这么一段山路,早就气喘吁吁了。 可现在,他不仅气息平稳,甚至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心中不禁暗自感叹。 这重生后的福利,可真是派上用场了。 没多会儿,大青在一处石缝前停了下来,它的鼻子几乎贴到了地面,不停地嗅着,嘴里还发出 “呜呜” 的低吼声。 陆少枫走上前,蹲下身子,摸了摸大青的脑袋,看着地上那已经有些凝固的血迹,心里琢磨着 “看来大青是低头香,找猎物还是差了点。要是花狗在就好了,那家伙鼻子灵,又是头狗,咬口又狠。 专咬猎物后门,一准能把这猞猁制得服服帖帖的。 算算时间,花狗也快出生了,记得上辈子是在集市上。 从一个老妇人那儿买的,得赶紧把这猞猁解决了,到时候去集市把花狗买回来。” 耗子凑过来,看着血迹,兴奋地说:“少枫,这猞猁肯定就藏在附近,咱赶紧找找。” 两人站起身,端起枪,小心翼翼地朝着石缝深处走去。 石缝越往里越窄,两侧的石壁上挂满了冰棱,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突然,大青猛地往前冲去,一边跑一边狂吠。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在石缝的尽头,一个小山洞出现在他们眼前。 洞口被一些枯枝和积雪遮挡着,如果不是大青发现,还真不容易察觉。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枪,率先走进山洞。 山洞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地面上有不少杂乱的脚印,还有一些吃剩的动物骨头。 “少枫,这味儿可真冲,那猞猁指定在里头。” 耗子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说道。 陆少枫没有说话,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突然,黑暗中闪过一道绿莹莹的光,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传来。 那只猞猁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陆少枫反应极快,几乎在猞猁扑出的瞬间,他便扣动了扳机。 “砰” 的一声巨响,山洞里回荡着枪声和猞猁的惨叫。 猞猁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但它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过来。 陆少枫这才发现,刚才那一枪只打中了猞猁的耳朵,并没有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此时,陆少枫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但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能敏锐地捕捉到猞猁的每一个动作,身体也似乎在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迅速瞄准,准备再次射击,可就在这时,猞猁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它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朝着陆少枫的面门抓去。 陆少枫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了猞猁这致命的一击。他顺势一脚踢在猞猁的腹部。 这一脚,他用上了十足的力气,只听猞猁 “嗷” 的一声,被踢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山洞的石壁上。 耗子见状,也急忙开枪,子弹擦着猞猁的身子飞了过去,打在石壁上,溅起一片石屑。 受伤的猞猁愈发暴躁,它挣扎着站起身,再次朝着陆少枫扑来。 陆少枫这次没有再给它机会,他稳稳地端起枪,瞄准猞猁的脑袋, 心中默念:“看我这一枪,送你归西。” 然后果断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次,猞猁的脑袋被击中,头身分离它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陆少枫长舒一口气,放下枪,走到猞猁身边,用脚踢了踢它的尸体,确定它已经死了, 这才转身对耗子说:“搞定了。” 耗子满脸敬佩地看着陆少枫,说道:“枫哥,你这枪法也太神了,这猞猁可不好对付,要不是你,咱今儿个可悬了。 还有你这身手,刚才那几下,简直比我还利落,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陆少枫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说“运气好罢了。 耗子,来,把这猞猁的剥皮,一千多到手,明天一起去找王主任后,我还要去买几条狗崽子。 打猎还是要靠猎狗来定住猎物,带一条狗还是危险了些,遇到大一些的猎物定不住。 最少要八条猎狗,到时候我们打猎也更轻松” 耗子随即掏出侵刀,熟练地开始剥皮。一想到能卖个好价钱,动作反而愈发麻利。 处理完猞猁,割了条大腿肉给大青吃,耗子把猞猁皮一卷,交给了陆少枫,自己扛着猞猁肉。 “枫哥,你说要是叔知道你这么快就拿下了猞猁,会是什么表情,到时,小雅回来还不得笑死他,”耗子幸灾乐祸的道。 陆少枫笑了笑,也没回话,两人一狗直奔家里去。 陆少枫和耗子带着大青,满身疲惫却又满心欢喜地回到了屯子。 刚到家门口,大青就欢快地朝着狗舍的方向奔去,一边跑还一边摇着尾巴,像是在向同伴炫耀自己今天的 “英勇”。 陆少枫看着大青那兴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转头对耗子说道: “耗子,先把大青关回狗舍,再看看大黄的伤势咋样了。” 耗子忙不迭地点头,跟在大青身后进了院子:“中!我瞅着大黄昨儿就欢实多了,吃了这猞猁肉指定好得更快。” 狗舍里,大黄正卧在干草堆上,看到大青回来,费力地撑起身子,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像是在打招呼。 陆少枫蹲下身子,轻轻拨开大黄伤口处的毛发,仔细查看起来。 “还得再养个两三天,才能彻底好利索。” 他皱了皱眉头, 从一旁的袋子里割了条猞猁腿,递到大黄嘴边,“快吃吧,这肉补得很。” 大黄闻了闻,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一口叼住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尾巴尖还得意地晃了晃。 第37章 众人震惊 这时,屋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王桂兰走了出来。 她原本正和陆勇、张红军合计订婚的菜,听见院子里狗叫得欢,还当是有串门的来了。 “是啥动静…… 哎呀妈呀!” 王桂兰看清院子里的光景,手里的纳鞋底针线 “啪嗒” 掉在地上, “儿子,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这猞猁…… 你们真打着了?” 陆少枫刚要回话,屋里的陆勇和张红军已经掀着门帘冲了出来。 陆勇的烟袋锅子在手里颠了三颠,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半扇猞猁肉,喉结上下滚了滚:“这…… 这是你们打的?” 张红军比陆勇更激动,几步冲到猞猁肉跟前,伸手掂量了掂量。 “好家伙!这得有三十斤吧?皮毛还这么完整,能值不少钱!” 陆勇的目光在儿子身上转了又转,心里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乱撞。这小子前两年打个山鸡都手抖,咋突然就有这本事了? 莫不是山里的仙家点拨了?可看儿子眉眼清明,又不像中了邪的样子。 他越想越糊涂,忍不住开口问道:“少枫,你跟爸说实话,这猞猁真是你一枪撂倒的?” “爹,我跟耗子俩人配合着来的。” 陆少枫笑着踢了踢猞猁的后腿, “它被您打伤了尾巴,跑不快,我瞅准机会补了一枪。” 张红军拍着大腿直乐:“枫啊,可别谦虚了!我跟你爹在崖拗口守了两天,冻得鼻涕直流,最后还让它溜了。你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太阳还没落山呢就回来了!” 他凑到陆勇身边,胳膊肘怼了怼老伙计。 “勇哥,看见没?咱少枫这枪法,往后屯子打猎的事,指定得让他挑头!” 陆勇狠狠吸了口烟,烟锅里的火星子 “噼啪” 响:“你小子倒是说说,当时那猞猁反扑没?我瞅着这皮毛上没咋带伤啊。” “反扑了!” 耗子在一旁蹦起来插话,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家伙跟疯了似的扑过来,爪子跟小刀子似的!枫哥 “嗖” 地一下就躲开了,还抬脚给了它一下,把那畜生踹出去老远!” “真的假的?” 王桂兰瞪圆了眼睛,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胳膊。 “没伤着吧?那猞猁可有劲儿了,前儿老李家的牛都被它挠破了肚皮。” “妈,我没事。” 陆少枫笑着拍开母亲的手,“我躲得快,再说它本来就带伤,后劲不足。” 张红军蹲在猞猁肉旁边,手指戳了戳厚实的皮毛。 “少枫,你这本事可真牛。等开春了,咱组织个围猎队,把鹰嘴崖那边的野猪群都清一清,保准能给队里多分不少肉。” “我看行!” 陆勇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小雅清脆的叫声:“妈!我回来了!” 小姑娘背着书包冲进院子,一眼就瞅见地上的猞猁,吓得往后缩了缩:“妈呀!这是啥?长得跟大野猫似的!” “这是猞猁,你哥打的!” 王桂兰拉过女儿,指着陆少枫满脸骄傲,“你哥可厉害了,一枪就把它撂倒了。” 小雅眼睛瞪得溜圆,跑到陆少枫跟前:“哥,你比爹还厉害?” 陆勇老脸一红,伸手去拧女儿的辫子:“小丫头片子懂啥?我那是给你哥留机会!” “爹你就嘴硬吧!” 小雅躲开他的手,指着陆勇的棉袄下摆。 “你看你这棉袄,都被树枝刮出好几个洞了,还说不是冻得没辙了?”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哄堂大笑。王桂兰笑得直抹眼泪:“你爹回来时,棉裤都冻成冰壳子了,我用热水焐了半天才化开。” 张红军笑得直不起腰:“勇子,你这闺女可真是你克星!我看往后啊,咱都得听少枫的了。” 陆勇被说得没脾气,索性让儿子拿出猞猁皮,摩挲着那油亮顺滑的皮毛,啧啧称叹。 “这可是好东西,拿去供销社肯定能卖个高价。” 王桂兰神色温和地开口道:天寒地冻的,都别在外头站着了,快进屋暖和暖和。我去把剩余的猞猁肉炖上,得用上好些香料。 众人纷纷应声。陆少枫俯身将猞猁肉扛在肩头,走进堂屋,屋内土灶上的水壶正沸腾作响。 王桂兰熟练地系上围裙,打开橱柜翻找出花椒、八角等香料;耗子见状,主动抄起斧头劈柴生火,动作干净利落。 小雅先是拉着耗子追问猎捕详情,随后又跑去和父亲说笑逗趣。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王桂兰不禁莞尔。 陆少枫把猞猁肉搁在案板上,抄起菜刀利落地切成大块。肉块落进陶瓮时发出 “扑通” 闷响,混着王桂兰撒进的香料,浓郁肉香。 张红军凑到灶台边,用铁钳拨弄着跳动的火苗,火星子溅到他棉袄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圆点,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催促:“嫂子,多搁点辣子,炖得越烂乎越好!” 王桂兰让耗子往灶膛里又添了几块干柴,火苗 “轰” 地窜起来,映得她脸上红光满面:“军子,你就等着吧,这猞猁肉炖上一个时辰,香得能把隔壁屯子的人都勾过来!” 耗子突然拍了下脑门,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差点忘了!我在山上采了些野香菇,炖肉搁进去,保管鲜掉眉毛!” 说着麻利地撕开油纸,把香菇丢进陶瓮。 陶瓮里的肉块在沸水中咕嘟翻滚,渐渐变得软烂。王桂兰掀开瓮盖,热气裹挟着浓郁肉香猛地窜出,熏得众人直咽口水。 小雅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陶瓮:“妈,还有多久能吃呀?我都快馋死啦!” 陆少枫笑着刮了下妹妹的鼻子。 “去把我前些年泡的鹿肉酒拿来,今天我和军子好好喝一杯,不然白瞎了我俩在山里受的冻,等下得多吃点肉补回来。” 陆勇对着小雅道。 小雅一听,蹦蹦跳跳地跑去储物间,不一会儿就抱着个酒坛子回来,坛口的红布还沾着些蛛网。 她费劲地把酒坛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爹,这酒坛子可沉了,我差点没抱动!” 陆勇笑着拧开坛盖,醇厚酒香顿时弥漫开来。他先给张红军满上一碗,又给自己倒了半碗,端起碗碰了碰。 “军子,来,走一个!”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冻僵的身子瞬间暖和起来。 陆勇咂了咂嘴,望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猞猁肉,眼角笑出细密的褶子,一脸意味深长道。 “军子,等肉炖好,多吃几块,鹿肉酒配猞猁,晚上你在炕上有的忙了,哈哈!” 张红军被呛得直咳嗽,却还是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拍了拍陆勇的肩膀:“勇哥,喝口酒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随后又给自己满上一碗。 这时,王桂兰正好端着猞猁肉过来,香气四溢的陶瓮往桌上一搁:“快趁热吃,都别客气!” 话音刚落,小雅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戳起一块颤巍巍的肉块,吹了吹便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却还含糊不清地喊着 “太香了”。 陆少枫给母亲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笑着说:“妈,您也尝尝,这肉可得感谢您的好手艺。” 王桂兰眉眼弯弯,嗔怪道:“就你嘴甜。” 说着又给陆勇和张红军各盛了一大碗肉汤,“快喝点热乎的,好好补补。” 耗子也不甘示弱,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猞猁肉放进碗里,咬得汁水四溢,含糊不清地嘟囔:“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耗子,我留了一碗给秀兰,等下你吃完带回去。” 王桂兰转头对着耗子说。 耗子听了,停下手中的碗筷,感激地看向王桂兰:“婶子,您想的太周到了!我妈肯定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她准得乐坏喽!” 军子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酒,红光满面地说:“可不是嘛,这顿肉啊,得记少枫一功!” 众人边吃边聊,欢声笑语不断。酒过三巡,张红军突然拍着大腿想起件事:“对了勇哥,咱还没商量少枫和英子订婚宴的事儿呢!” 王桂兰闻言赶忙放下碗筷,从柜头翻出红纸和铅笔:“可不是,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围坐在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宴席的规模、菜品,连吃得满嘴流油的小雅都凑过来,非要把自己爱吃的糖糕加进菜单里,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第38章 卖猞猁皮换花狗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山村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纱幕。 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树梢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 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这份宁静。陆少枫和耗子早早起了床。 陆少枫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猞猁皮,他将猞猁皮缓缓摊开,细密的绒毛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每一根毛发都仿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仔细检查,确保皮毛完好无损。 耗子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被磨得发亮。 墙上挂着的猎枪和兽夹在晃动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不时凑过去张望:枫哥,这皮子品质这么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咱们赶紧去吧! 陆少枫笑着重新包好猞猁皮,点头道:行,咱们这就走。“妈,我和耗子去卖皮子了。” 王桂兰还在后院喂鸡:“路上慢着点,卖完皮子早点回。”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供销社,此时东方的太阳刚爬上屋檐,金色的阳光洒在供销社褪色的红漆木门上。供销社刚开门,王主任正站门口喝茶。 看到陆少枫和耗子,他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热情招呼:哟,少枫、耗子,今天来得真早,有什么事? 陆少枫上前递过包裹:王主任,您看看这张猞猁皮,我们想卖掉。 王主任接过包裹打开,透过供销社里悬挂的白炽灯,猞猁皮的光泽愈发耀眼。他双手轻轻抚摸着猞猁皮。 连连赞叹:好家伙!这皮子太漂亮了,毛密发亮还这么完整,你们是怎么打到的? 耗子立刻抢着说:王主任,这是我和枫哥在山里费了好大劲才猎到的,那猞猁特别狡猾,不过最后还是被我们抓住了! 王主任看向陆少枫,眼神满是赞赏: 少枫,你真有本事,现在猞猁可不多见了,这皮子绝对是上等品。 陆少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运气好,加上和耗子配合得好。 王主任反复查看猞猁皮,爱不释手,思索片刻后说:这皮子我收了,给你们 1300 块,怎么样? 耗子一听眼睛发亮,兴奋地跳起来:1300 块?这么多!王主任,您太慷慨了! 陆少枫心里也对价格很满意,但还是沉稳点头:行,王主任,就按您说的。 王主任一边数钱一边感慨:还是你们打猎的收入高。 数好钱后,陆少枫小心收好,又说:王主任,我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我过段时间要订婚了,想在您这儿买点东西,有什么合适的推荐? 王主任来了精神,拉着陆少枫和耗子走到柜台前。 供销社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玻璃柜台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可太多了!我们有上海产的雪花膏,女孩子都喜欢,用了脸又香又滋润; 还有好看的花布,可以做新衣服;对了,还有亮晶晶的发卡,戴上特别漂亮,你对象肯定喜欢。 陆少枫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王主任,您帮我挑一些。 王主任忙前忙后,很快挑好一堆东西,用报纸包好递给陆少枫: 少枫,放心,这些都是好东西,你对象肯定满意。 陆少枫接过东西付完钱,向王主任道谢后,和耗子走出供销社。 站在门口,阳光已经变得炽热,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耗子兴奋得手舞足蹈:枫哥,这次赚大了! 陆少枫笑着说:咱俩提前说好的,我七你三,先把你的那份给你。 说着从兜里掏出 390 块递给耗子。 耗子接过钱紧紧攥住,笑得眼睛眯成缝:枫哥,你太够意思了!跟着你打猎,以后肯定能发财。 陆少枫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机会多着呢,只要我们好好干。 两人正说着,陆少枫突然想起什么:耗子,今天是集市,我记得有位老妇人在卖狗崽,我们去看看? 耗子立刻点头:去,反正也没事。 于是两人朝集市走去。 集市上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与牲畜的叫声交织在一起。 路边的摊位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手工编织的竹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陆少枫和耗子在人群中穿行,终于在角落找到老妇人的摊位。 老妇人面前摆着一个简陋木笼,上面盖着棉布,五只毛茸茸的小狗崽在里面挤来挤去,冷得微微发抖。 老妇人坐在一旁,身后是斑驳的土墙,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眼神透着疲惫和无奈。 陆少枫上前礼貌询问:大娘,您好,我们想买狗崽。 老妇人抬头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小伙子,如果你们真心想买,就给个合适的价格吧。 我老伴打猎时伤了腰,三个月不能打猎了,需要买药,没办法才卖这些狗崽换钱。 陆少枫蹲下观察狗崽,头顶的遮阳棚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发现一只小花狗特别活泼,一直朝他摇尾巴。 他伸手摸摸小花狗的头,小花狗舔了舔他的手, 逗得他笑起来:就是它了。 随后站起身说:大娘,这五只狗崽看着都很健康,我全要了,您开个价吧。 老妇人有些惊讶:你全要了?这…… 需要不少钱呢。 陆少枫说:大娘,您别担心钱的问题,只要狗好就行,您说个数。 老妇人想了想:那就 300 块吧,这些狗崽都很健康,长大了能帮忙打猎, 要不是我老伴受伤,他说什么都不会卖。 陆少枫没有犹豫,掏出 300 块递给老妇人:大娘,给您钱。 老妇人接过钱,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感激: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太谢谢你了。 陆少枫笑着说:大娘,别这么说,这些狗跟着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 老妇人眼眶湿润: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些狗崽从小就机灵,以后肯定能帮到你。 耗子在一旁疑惑:枫哥,买这么多狗做什么? 陆少枫解释:这些狗看着很不错,到山里说不定会是很厉害的猎犬,以后打猎也能多些帮手。 说着,他小心地把小狗崽从笼子里抱出来,放进准备好的厚麻袋里。 两人告别老妇人,带着狗崽往回走。 耗子边走边说:枫哥,你这次花钱可不少,又是买东西又是买狗。 陆少枫看着麻袋里的小狗崽,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乡间小路上,路边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眼神坚定:为了以后的生活,这些都值得。再说了,帮帮大娘也是应该的。 花狗的价值远不止这些钱,一窝狗从小一起培养, 再加上大青、大黄,以后定能组建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狗帮“陆家帮”! 陆少枫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脚步也轻快起来。 麻袋里的小狗崽似乎感受到他的喜悦,偶尔发出几声稚嫩的叫声。 陆少枫看着天上:“还有四只狗崽没取名字,大神记得在我梦里的评论里,留下合适的名字,我加进去。” 第39章 安排小花和继续狩猎 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耗子说: “等这些狗崽养大些,咱就开始训练,到时候进山打猎,肯定能轻松不少。” 耗子嘿嘿一笑,凑过来看了看麻袋里乱动的小家伙们: “行啊枫哥,我就等着看咱这狗帮威风八面的样子!”两人相视大笑。 快到中午时,陆少枫和耗子刚到屯子口,陆家狗舍里的大青猛地立起身子, 两只前爪扒着木栅栏疯狂摇晃,喉间发出兴奋的 “呜呜” 声; 大黄则在一旁来回踱步,尾巴甩得像螺旋桨般飞快,不住 “汪汪直叫”。 屋内的王桂兰走了出来,走到院门口。 听到儿子手里的袋子里的叫声,王桂兰笑着指了指麻袋问道:“儿子,这厚袋子里提的是狗崽子么?” 不等儿子回答,她就伸手打开了麻袋,轻轻摸了摸探出脑袋的小花狗:“哟,这花狗长得真俊,看着就机灵。” 陆少枫笑着把前因后果跟母亲说了一遍,王桂兰听后不住点头: “做得对,帮人一把是好事,这狗崽子看着也招人稀罕。狗多了你打猎也更安全。” 说着,她伸手接过麻袋:“快进屋,晌午给你们做红烧肉!” 耗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搓着手跟在后面直乐:“婶,那我可得多吃两碗饭!” 三人说说笑笑往屋里走去,大青还扒在栅栏上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主人们的背影。 饭后,陆少枫带着耗子在仓库里做了个狗窝,准备先放自己房间养着。 因为天气冷,狗崽子不能放狗舍,会冻坏, 而且闻着主人的味道,长大后也更亲。两人忙得满头大汗,却满脸笑意。 狗窝用木板搭成,里面铺上厚厚的干草,又垫上几件旧棉衣,既挡风又暖和。 陆少枫把小狗崽们轻轻放进窝里,看着它们在柔软的 “小床” 上拱来拱去。 蹲在狗窝旁,伸手轻轻梳理着小狗崽们柔软的毛发,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耗子也凑过来,戳了戳一只白胖的狗崽,逗得它伸出小爪子在空中乱抓: “枫哥,等它们长大了,咱就带着它们去山里打猎,肯定威风!” 陆少枫点点头:“到时候,这些小家伙就是咱们最得力的帮手, 耗子,明天上后山下夹子和套子,完事后再去鹰嘴崖,这次准备多打几天猎再去卖。” 耗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摩拳擦掌道: “行!我明早天不亮就来叫你,这次多带几副套子,保准能多抓几只值钱的!”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敲定了要带的干粮和工具。 暮色渐浓,耗子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 “枫哥,你可早点歇着,明儿可得养足精神!” 陆少枫应下,又开始逗起了小花。 没多会儿,陆勇和小雅都回家了。 小雅刚推开门,一眼就瞅见角落里的狗窝,连书包 “啪嗒” 掉地上都没注意。 她急得小跑过去,蹲下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顾不上疼,就咧着嘴傻笑, 眼睛直勾勾盯着窝里挤成一团的小狗崽。 “我的妈呀!” 小雅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手在小狗崽上方抖个不停,又不敢真碰着, “也太萌了吧!小爪子软乎乎的像棉花!” 她轻轻捧起一只小奶狗,把脸贴在小狗背上,蹭着细细的绒毛,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 “哎哟!它朝我手心哈气呢!哥,你快摸,肚皮比热乎的还暖和!” 陆勇也蹲下来,捏了捏一只小狗的爪子:“好家伙,少枫,你这是打算养狗帮了?” 小雅头也不抬,整个人恨不得趴进狗窝里,对着一只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小狗直吹气: “这么多小家伙,以后家里可有的闹了!”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哥,咱给它们缝小衣服吧!再挂个小铃铛!” 陆少枫指着最欢实的小花狗,兴奋地说:“这只我打算叫小花,以后肯定是个打猎的好帮手。” 陆勇笑着调侃:“哟,名字都想好了?看来早有打算啊!” 小雅正戳着小狗圆鼓鼓的肚皮,突然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得赶紧给它们弄点吃的,这么小的狗崽,得喝羊奶才行!” 说完就急着往厨房跑。 陆勇赶紧说:“别着急,你红军叔家有母羊,吃完饭我去要两碗来,可不能饿着小家伙。” 这时,王桂兰在屋里喊他们,饭菜都做好了。 次日,天还未亮。陆少枫和耗子就已起身,简单洗漱吃饭,喂了狗崽后,便忙着收拾打猎的装备。 他们把新做的夹子、套子仔细地放进背篓,又检查了猎枪的弹药,确保万无一失。 大青和大黄察觉到要去打猎,在院子里兴奋地跑来跑去,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吠。 两人带着大青和大黄,朝着后山走去。山路崎岖难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以免滑倒。 尽管天气贼啦冷,可他们的额头却布满了汗珠。 到了后山,陆少枫和耗子分工明确,一个负责踅摸合适的下套地点,一个则布置夹子。 陆少熟悉各种猎物的习性,专挑那些野兽总出没的小径和水源跟前儿。 大青和大黄也没闲着,在周围可劲儿嗅,偶尔发现些踪迹,便会颠儿回来向主人示意。 忙活了好一阵,套子和夹子都安置妥当,两人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耗子喘着粗气说:“枫哥,这些下好的套子和夹子,保不齐明儿就能逮着不少稀罕玩意儿。” 陆少枫笑着点头:“那可不咋的,咱麻溜儿去鹰嘴崖,争取多打些猎物。” 于是,他们带着大青和大黄,急三火四地朝着鹰嘴崖进发。 鹰嘴崖地势险要,崖壁陡峭,宛如一只雄鹰的尖喙直插云霄,周围山林茂密,是老鼻子野兽的窝儿。 刚踏入鹰嘴崖附近的林子,大青就变得贼拉兴奋,它的鼻子不停地抽动,在地上可劲儿嗅。 突然,大青撒丫子朝着一个方向冲去,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吼声。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立马明白有情况,赶紧撒腿跟上。 没跑多远,他们就瞅见了三头野猪。一头体型贼大的隔年陈母猪,足有 200 来斤, 领着两只小黄毛崽子,正在林间拱着泥土找食儿。那母猪警惕性贼高,察觉到有人靠近, 立马抬起头,发出 “哼哼” 的叫声,两只小野猪也吓得躲到了母猪腚后头。 陆少枫和耗子迅速举起猎枪,瞄准野猪。 陆少枫压低声音对耗子说:“我崩这母猪,你对付那俩小黄毛,看准点开枪!” 耗子紧张地点点头。随着两声枪响,陆少枫一枪撂倒了母猪,母猪惨叫一声,扑通倒地。 耗子的枪法也不含糊,两只小黄毛野猪也没跑成。两人走上前去,看着倒地的野猪,可算松了口气。 耗子兴奋地喊道:“枫哥,太盖了!这三头野猪指定能卖不少钱!” 陆少枫笑着说:“先别高兴太早,赶紧把它们开膛再说。” 耗子熟练地掏出刀具,给野猪开膛破肚。 把猪心割出来给大青掰了一大半,剩下的喂给了大黄。 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俩人刚准备起身。 大青带着突然朝着林子冲了进去,叫声急促而低沉,和刚才发现野猪时的叫声截然不同。 陆少枫和耗子心中一惊,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他们迅速拿起猎枪,跟随着大青大黄朝着林子深处跑去。 第40章 杀熊后遇狼群救人 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也越发昏暗。 大青的叫声越来越近,突然,它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冲着前方大声吼叫。 陆少枫和耗子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瞎子,正缓缓地从树林中钻出来。 东北猎人管这种熊叫 “走驼子”,因其背部隆起像背着小山包, 走起路来一耸一耸,驼峰般的肌肉在皮毛下滚动。 本该冬眠的时节,这头母黑瞎子却拖着身躯游荡 —— 往年秋天它会暴食浆果与松塔。 把脂肪层堆到一掌厚,山林遭霜,野果歉收,它肚皮瘪得能看见肋骨,根本挨不过五个月蛰伏。 此刻嗅到人类气息,饥饿与警惕彻底点燃了它的野性, 血红眼珠瞪得仿佛要迸出眼眶,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腥风,震得树梢积雪簌簌坠落。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措手不及,陆少枫迅速冷静下来,举起猎枪瞄准黑瞎子的头部。 那黑瞎子见状,后腿一蹬,猛地朝着他们扑了过来,速度极快,树枝被撞得 “噼里啪啦” 作响。 大青和大黄撒丫子就朝着黑瞎子冲过去,跟离弦的箭似的,利齿死咬着它那老粗的后腿不撒嘴。 黑瞎子这可炸毛了,嗷唠一嗓子,声儿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一股子腥哄哄的味儿扑面而来。 耗子手里的猎枪 “哐当” 就掉雪壳子上了 —— 这是他头一回离黑瞎子这么近听它叫唤。 那低频声儿跟要把心肝肺都震碎了似的,整个人当时就麻爪儿,杵在那儿动弹不得,脑瓜子一片空白。 两条猎犬身上很快就被黑瞎子的爪子挠出一道道血印子,血把毛都洇透了。 可它们越干越来劲,伤口疼得越厉害,骨子里的野劲儿越被勾起来。 红着眼珠子死盯着黑瞎子,喉咙里呜呜直嚎,一趟趟往上扑,非要把这黑瞎子给缠住不可。 陆少枫瞬间抬枪瞄准,可大青正死死咬住黑瞎子的脖梗子,他根本找不着下枪的地儿。 眼瞅着黑瞎子彻底被惹毛了,呼一下立起来,好家伙,足有两人多高! 陆少枫眼睛唰地亮了,就见黑瞎子胸脯子那月牙毛纹中间,心脏扑腾扑腾直跳! 他二话不说,“砰” 一枪,子弹穿进黑瞎子皮里。 黑瞎子疼得吱哇乱叫,一甩脑袋把咬住它的猎犬都给甩开了,撒腿就朝着陆少枫冲过来,那架势跟发了疯似的。 陆少枫沉住气,等黑瞎子快扑到跟前儿, “砰!” 又是一枪,黑瞎子脑浆子迸得到处都是。 可它那老大个身子借着冲劲儿,在雪地上出溜出去好几米远,直挺挺地杵在耗子脚边。 耗子吓得一屁股墩地上,裤裆都湿了一片,瘫在雪窝子里,老半天缓不过神儿来。 陆少枫瞅着瘫地上眼神儿发直的耗子,伸腿轻轻踹了踹他屁股, “回回神儿!再搁这儿瘫着,往后连崽子都生不出来! 这天嘎嘎冷,裤子湿了能把你那玩意儿给冻掉咯!” 耗子仰着脑袋,带着哭腔儿揪住陆少枫的裤腿子: “枫哥!可把我吓完犊子了!快拉兄弟一把,这腿软得跟烂面条儿似的!” 等被拽起来,耗子站都站不稳当,湿透的裤子在风里耷拉着,瞅着跟个落汤鸡似的。 陆少枫没辙,转身踅摸来些干巴树枝子,拢起一堆火。 火苗子一蹿起来,他就蹲到黑瞎子旁边,把还在啃黑瞎子腿的俩狗唤开。 虽说猎狗平日里见着猪下水就两眼放光,啃得那叫一个欢实, 但黑瞎子下水的腥膻味太重,连大青和大黄这两条见肉不要命的狗都本能地抗拒,碰都不乐意多碰。 他掏出刀划开黑瞎子老厚的皮。等泛着金属光泽的胆囊露出来, 正凑火跟前儿取暖的耗子 “嗷” 一嗓子蹦起来。 “我滴个乖乖!枫哥,这是铜胆!咱哥们儿这回可搂到大货了!” “不止,冬眠时黑瞎子的皮毛也更值钱。” 陆少枫从怀里拿出油布把黑瞎子胆放好, 拿起侵刀,割了两大块嬢嬢肉喂给大青和大黄,又撕下几条带着油脂的黑瞎子肉,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在火苗上,“刺啦” 迸出火星,肉香混着焦糊味在寒风里飘散。 大青和大黄叼着肉退到火堆旁,爪子扒拉着积雪,呜呜叫着撕扯吞咽。 陆少枫边烤边说:“赶紧吃点热乎的,别等下搞的生病了。” 转头又叫耗子把绑腿解下来,从布袋里拿出烟面擦狗身上打好绑腿。 两人就着篝火狼吞虎咽吃了些烤肉,身上渐渐有了暖意。 吃饱喝足,陆少枫起身抖落身上的雪渣,望着天边渐暗的云色: “时候不早了,把黑瞎子埋雪里面,明天再叫人来拉了。” 耗子应了声,起身收拾,两人带着狗朝山下走去, “砰!砰!砰!” “是枪声” 陆少枫道 两人本来想趁着还没天黑往回赶,却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停下脚步。 陆少枫眉头紧锁,耳朵贴向声源方向仔细分辨:“听这动静,开枪时间间隔很短!” “枫哥,咋办,要不要过去瞅瞅” “鹰嘴崖野猪居多,可能是有人遇到野猪群,过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不然到家也会惦记” 刚刚只是陆少枫的猜想,二人寻着枪声寻去,没走多远,就听见林子里的狗叫声和人影。 “应该是有大家伙,狗的叫声太急了,明显下了死口,一会我带着大青和大黄过去, 你在这别动,要是有什么变故,不要犹豫,立马会屯里叫人,懂没!” “嗯!” 耗子重重应了声。 陆少枫拍耗子肩膀,眼神沉稳。他给猎枪上膛,紧了紧腰间刀具,打个手势。 大青和大黄耳朵竖起围拢过来,一人两狗踩着积雪 “咯吱” 响,朝声源摸去。 转过灌木丛,七八头野狼正撕咬三头猎狗,地上还躺着三头狼的尸体。 两条狗腿受伤流血,染红白雪,另外一条黑的猎狗正滋着牙, 一个快50的猎人拿着挂管,背靠石头开枪,子弹打完后又挥着侵刀与狼群对峙。 这些野狼灰黑发亮,獠牙带血沫。陆少枫对大青和大黄下令,两条猎犬窜出。 大青扑向狼群外围,一口咬住野狼后腿,獠牙嵌进肉里; 大黄扑向另一头,撞翻后缠斗,雪地扬起雪雾。 陆少枫举枪击毙离大叔最近的狼。 第41章 回屯救人 狼群哀嚎后重新集结,头狼猩红的竖瞳扫过战场,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嗷 —— 群狼如黑色洪流涌动,利齿寒光闪烁,腥风裹挟着阵阵狼嚎直扑陆少枫和猎犬。 几只野狼后腿猛蹬,跃起时发出撕裂空气的 声, 血盆大口直取他的脖颈,腐肉气息扑面而来。 陆少枫迅速上树连开三枪,三头狼倒地。 剩下的野狼发出愤怒的嘶吼,围着树干疯狂抓挠, 的抓挠声与凄厉狼嚎交织。 右侧两头狼包抄而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威胁声,弓背蓄势待发。 陆少枫转身开枪,一头狼中弹瘫倒,鲜血染红白雪。 另一头狼敏捷躲开,伴随着凶狠的 声,如离弦之箭扑向大青后腿,利齿撕下血肉。 大青惨叫着踉跄后退。 千钧一发之际,大叔的三头猎狗如闪电般冲来,犬吠与狼嚎在山林中炸开。 五犬疯狂撕咬,场面血肉横飞,头狼发出不甘的尖叫, 最终带着最后一只狼窜进密林,只留下此起彼伏的哀嚎在空气中回荡。 陆少枫 “嗖” 地从树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叔跟前。 只见大叔脸上全是血,衣裳破得没块整布,手里还死死攥着把刺刀,整个人半倚在枯树旁,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陆少枫赶忙扶住他,急得直问:“大叔!伤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大叔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他颤抖着指了指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没啥大事儿,叫狼给咬了口。” 这时候耗子也跑过来了,瞅见地上横七竖八的狼尸体,还有受伤的猎狗, 忍不住直咋舌:“我的天呐!这打得可真够凶的!” 陆少枫蹲下来仔细一看,好家伙,伤口深的都能看见骨头了! 大叔的嘴唇早已失去血色,泛着青白,额头满是冷汗,身体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赶紧撕下自己衣服,给大叔简单包扎: “得赶紧回村找大夫!伤口要是发炎就麻烦大了!” 转头又跟耗子说:“把剩下的狼开膛收拾好,明天带人来搬,先顾大叔要紧。” 耗子手脚麻利,迅速处理完狼尸后,走到受伤的猎狗旁。 两条猎狗受伤严重,瘫在地上几乎无法动弹,耗子咬咬牙,蹲下身子, 用一个肩膀吃力地背起一只,另一只则被他半拖半拽地架起来,让狗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肩上。还有一只受伤较轻的猎狗。 大青和大黄两只猎狗守在主人身边,一边舔伤口,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 包扎完,陆少枫从背篓里摸出半壶白酒:“大叔,来两口!既能暖暖身子,还能消消毒。” 大叔的手哆嗦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接过酒壶,“咕咚咕咚” 灌了一大口, 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涨红,嘴角溢出酒液和血丝: “小兄弟,我是秦家屯的秦有年。今儿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撂这儿了!” 陆少枫赶紧摆摆手:“秦叔说啥呢!山里人见着难处搭把手,这不应该的嘛! 您叫我少枫就好,这是我兄弟张浩。” 说着掏出干粮分给大叔,大叔的牙齿几乎咬不动干粮,只能一点点用口水濡湿,艰难地吞咽下去。 自己啃起冻得硬邦邦的煎饼,就着冷风往下咽: “秦叔,等会儿您先跟我们回村看大夫,再联系家里人来接您。” 秦有年眼眶一下子红了,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陆少枫, 可那力道却虚弱得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好孩子!等我伤好了,高低得摆十桌酒席好好谢你!” “秦叔您可别这么客气!” 陆少枫转头冲耗子喊:“快点收拾!咱们赶紧回家!” 话音刚落,陆少枫突然身子一沉。秦有年失血过多,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肩头。 陆少枫心下一紧,脚下步子迈得更大了。 暮色渐浓,陆少枫背着秦有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上跋涉。 秦有年的伤口还在渗血,把陆少枫的棉袄后背染得通红。受伤较轻的猎狗紧紧跟随陆少枫。 “少枫,叔拖累你了。” 秦有年趴在陆少枫背上,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秦叔,您可别这么说!” 陆少枫咬着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屯子了。” 终于,村口的大槐树映入眼帘。陆少枫扯开嗓子喊道:“来人呐!救命!” 屯里的人听到喊声,纷纷从家里跑出来。 王桂兰手里还攥着擀面杖,第一个冲了出来,眼神扫过陆少枫身上的血迹, 声音都变了调:“少枫!你咋浑身是血?伤着哪儿了?” 她扑到跟前,上下打量儿子,双手抖得厉害。 “妈,我没事儿!是秦叔让狼给咬了!” 陆少枫一边说,一边往家走,“快找李医生!” 王桂兰一拍大腿,眼眶瞬间红了:“你这混小子!天天往山里跑,早晚会出大事!” 嘴上骂着,脚下却不敢耽误,转身就往村东头跑,没两步又回头喊,“少枫,你可千万别乱动秦兄弟,等大夫来!” 没一会儿,王桂兰把李医生拽了过来。李医生背着个掉了漆的药箱,肚子圆滚滚的, 见了陆少枫就笑:“少枫,听说你又进山了?上回给大黄治伤,大黄现在怎么样了!” 他走到秦有年跟前,掀开腿上的布,眉头瞬间皱成疙瘩:“好家伙,这口子深的! 得赶紧清创缝合!少枫,你家有烈酒没?最好是二锅头,消毒带劲儿。” “有有有!” 王桂兰转身就往屋里跑,不一会儿拎着一瓶二锅头出来, 眼睛却一直盯着儿子,“少枫,你过来!让妈好好看看!” 陆少枫走到母亲身边,王桂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 “你瞧瞧这衣裳,全是血!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 “妈,我真没事儿!当时情况紧急,得先救秦叔。” 陆少枫安抚着母亲,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秦有年。 李医生倒了半碗酒,先用棉球蘸着擦拭伤口, 疼得秦有年从昏迷中惊醒,发出虚弱的呻吟,手脚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王桂兰看着这场景,心揪成一团,拉着陆少枫的手更紧了:“以后可别再这么冒险了,山里的野兽哪是好对付的!” 李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打趣:“忍着点,秦老弟,我这针线活儿可比不上你家婆娘,缝得丑点别嫌弃。” 他手上动作麻利,嘴上还说着,“上回大黄让野猪刮了道口子,比这还长, 我缝完不到四五天就好了,你这身子骨,指定比狗恢复得快。” 秦有年咬着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脸色却愈发苍白,嘴唇微微翕动,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王桂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抹起眼泪:“这遭罪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李医生把伤口缝好,又敷上草药:“行了,这几天别乱动,等结痂了再下床溜达。” 处理完秦有年的伤口,李医生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目光转向地上受伤的两条猎狗。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伤口,皱着眉头说:“这俩小家伙伤得不轻啊。” 只见他从药箱里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伤口里的碎毛和杂物,又用棉球蘸着酒精仔细消毒。 猎狗疼得呜呜直叫,身体不停颤抖,李医生一边轻柔地抚摸它们的脑袋,一边哄道:“忍一忍,马上就好。” 消毒完毕,他熟练地穿针引线,快速地缝合伤口,动作轻柔又精准, 嘴里还念叨着:“再上点草药,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啦。” 最后,他给两条猎狗的伤口缠上绷带,拍了拍它们的屁股:“行了,都没啥大碍,好好歇着吧。” 三条猎狗乖乖趴在地上,偶尔呜咽两声。 王桂兰这才松了口气,可转眼又瞪着陆少枫:“等秦兄弟安顿好了,看我不收拾你!天天往危险地方跑!” 这边李医生忙着给秦有年治伤,那边陆少枫把耗子拉到一旁: “耗子,你赶紧去屯部给秦家屯打电话,就说秦叔在咱屯子,受了伤,让他们家人赶紧来。” “得嘞!” 耗子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第42章 招待有年一家 陆勇蹲在院子里,看着疲惫的陆少枫:“少枫,这次打猎收获咋样?” 陆少枫从怀里掏出熊瞎子的铜胆带点小得意:“爸,就打到这个。 对了,在鹰嘴崖那儿还撂倒了一头熊瞎子、几头野猪和一群狼, 明天您多叫几个屯里的壮小伙,去把那些肉拉回来,差不多 1600 斤。” “这么多肉,我擦,还打了熊胆?” 陆勇一下子跳了起来,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铜胆, 满脸惊喜,“少枫,你是咋打着熊瞎子的?” 陆少枫便把在鹰嘴崖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王桂兰听得心惊肉跳,一边听一边抹眼泪:“儿啊,你咋这么冒险呢! 那熊瞎子可是能要人命的!以后再敢这么干,妈就把你的猎枪锁起来!” “妈,我心里有数。” 陆少枫拍了拍母亲的手。 王桂兰接过铜胆,动作熟练地用清水蘸了蘸:“这玩意儿保存得阴干,不能暴晒,也不能受潮。 你爸打了这么多年猎,家里处理铜胆的门道我早就摸透了。” 说着,她找了根麻绳穿起铜胆,挂在屋檐下通风处。 这时,小雅放学回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瞪大了眼睛:“哥,这是咋啦?咱家出啥事儿了?” 陆少枫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小雅围着铜胆转了两圈:“哥,这铜胆能卖不少钱吧?” “那可不咋的!” 陆勇咧着嘴笑,“再加上这铜胆,咱今年过年指定能过个肥年! 对了,少枫,明天拉猎物回来,咋分配啊?” 陆少枫思索片刻,说道:“爸,到时候给帮忙的人一人分两斤野猪或者狼肉, 还有,里面有三头狼是秦叔打的,到时候秦叔回家的时候给他带上。” “行嘞!你这主意不错!” 陆勇点头赞同,脸上洋溢着兴奋, “这事儿我明儿一早就去办,多叫几个人去。” “瞧你那财迷样儿!” 王桂兰白了陆勇一眼,“秦兄弟还在屋里躺着呢!” 她转身去陆少枫的房间对李医生说,“李医生,今儿辛苦你了,等明天我送两只野猪头给你,你在家烀着吃。” 李医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他婶子懂我! 我家那口子总说我嘴馋,其实我这是为了补补,好给咱屯子人瞧病。” 李医生说完,背着药箱就回了。 正说着,耗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枫哥,电话打通了!秦叔家里人说马上就赶过来!” “辛苦你了,耗子。” 陆少枫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去供销社买瓶罐头,给秦叔补补身子。” 耗子接过钱,刚要走,王桂兰喊道:“顺便买两包红糖回来! 给你李大爷也带两盒烟!再买点糕点,秦叔家孩子估计也饿了!” “知道啦,婶子!” 耗子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王桂兰风风火火地往灶膛里多添了几把柴火,火苗 “噼啪” 直响。 她一边忙活,一边扯着嗓子喊:“少枫,去把咱地窖里存的老母鸡抓两只来! 再把后院晾的干豆角、木耳都泡上!” 转头又对小雅说: “丫头,把蓝花瓷碗都拿出来,再烧几壶热水,等会儿给客人泡茶!” 她扭头冲陆少枫喊:“等会儿给你们炖锅猪肉粉条,再把上次留的飞龙肉拿出来,炖点蘑菇,保准香!” 话还没说完,大青就叫了起来, 院门外突然传来 “咚咚咚” 的敲门声,还有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声: “孩他爹!你伤得重不重啊!” 紧接着 “吱呀” 一声,院门被推开了。秦有年媳妇张有华眼睛哭得通红,手里拉着小女儿秦晓露, 后面还跟着两个壮实汉子,一群人风风火火冲进院子,直奔屋里。 王桂兰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一把揽住张有华的肩膀, 声音里满是热乎劲儿:“哎哟,妹子可算来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有年刚喝了药歇下,骨头没伤着,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说完, 不由分说地从张有华怀里拉过秦晓露,在冻得通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瞧瞧这小脸冻的,阿姨给你烤烤火,再拿糖吃!” 她边说边往堂屋引,嗓门亮堂堂的:“快进屋瞧瞧,有年还念叨着等养好了,要给老李送几个猪头呢! 又转头对两个汉子说道:“两位侄子路上辛苦了!热水早备好了,先洗把脸,马上开饭!” 两个扛行李的汉子将包裹重重撂在青石板上,也跟着鱼贯而入。 张有华母女俩刚跨进门槛,瞧见竹床上脸色煞白的秦有年,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秦晓露跌跌撞撞扑到床边,攥着父亲冷汗涔涔的手,喉头像被松塔梗住般发不出声。 秦有年强撑起一丝笑意,用未受伤的右手摩挲着女儿及腰的麻花辫: “傻囡哭啥,爹这不是还能喘气? 多亏少枫和张浩两个后生,等会你告诉你俩哥,可得给恩人磕头道谢。” 张有华如梦初醒,赶忙拽着儿女走到陆少枫跟前,声音哽咽得发颤: “少枫兄弟,这份救命大恩我们记下了!往后山里山外有需要跑腿的,尽管差遣我们一家!” 陆少枫慌忙后退半步:“婶子言重了,在山里讨生活,搭把手是本分。 秦叔的猎狗我拴在后院仓房了。” 话音未落,耗子风风火火撞进堂屋,草编鞋还沾着泥星子:“枫哥!李大夫收了烟袋!” 说着,把怀里抱着的罐头、红糖、糕点一股脑放在桌上。 王桂兰立马拿起糕点,塞到秦晓露手里:“乖孩子,饿坏了吧?快吃!” 又转头对耗子说:“快去把桌擦干净,搬几把椅子来,再把棉坐垫铺上,别让客人坐冷板凳!” 正抹眼泪的秦晓露闻声转头,与耗子撞了个正着。 少年黝黑的脸腾地烧起来,慌乱中将藏在背后的铁皮罐头攥得咯咯响。 她望着他鼻尖沁出的薄汗,破涕为笑时睫毛还挂着泪珠:“你这耳朵,比林子里的猞猁还尖!” 满屋人被这比喻逗得前俯后仰。 耗子挠着后脑勺,露出两排大白牙:“那可不!夜里巡山连野兔刨土声都听得见!” 边说边将罐头轻轻搁在枕边,“秦叔您多补补,炖了配玉米饼子香得很!” 王桂兰倚着门框,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瞧瞧这对金童玉女,比后山头的野山楂还招人疼!” 她转身往厨房去时,嘴里还念叨着:“锅里的猪肉粉条咕嘟作响,飞龙蘑菇汤泛着奶白的油花,香气顺着窗棂飘到晒谷场。 都别杵着了!今晚咱杀只老母鸡,给有年好好补补!” “小雅,去拿碗筷!耗子,倒水,招呼客人坐! 再把咱家自酿的米酒拿出来,给两个侄子暖暖身子!” 陆勇吆喝道。 扎羊角辫的小雅应了声,蹦跳着打开雕花碗柜。 耗子局促地搓着手,红着耳根将秦家人往桌上引,嘴里不住念叨:“婶子炖的飞龙汤最补人!” 余光却总往角落里的秦晓露飘,连脖颈都泛起层薄红。少女低头绞着帕子。 饭后屋檐下。 “谢谢你救了我爹。” 她轻声说。 耗子不知从哪冒出来,怀里抱着刚剥好的松塔,结结巴巴往她手里塞:“这个、这个可香了!” 小雅在旁挤眉弄眼,被王桂兰笑着揪了耳朵:“小丫头片子,还不快去烧热水!给秦叔一家泡泡脚,去去寒气!” 当晚秦有年一家拒绝了在陆少枫家过夜的提议。 王桂兰又忙不迭地往他们怀里塞了一堆吃食:“路上带着,别饿着!有啥需要尽管开口,咱屯子人不兴客气!” 张有华拉着王桂兰的手千恩万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花:“妹子,这份情,我们一家这辈子都记着! 往后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水里火里绝不推辞!” 说完又从兜里掏出几个带着体温的熟鸡蛋,硬塞进王桂兰手里,“自家鸡下的,给孩子们解解馋!” 金山小心翼翼扶着秦有年上了驴车,银山把三只猎狗都放上去后。 转头对陆少枫拱手:“少枫,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第43章 收套子和去林场卖肉 天还蒙蒙亮,陆少枫就爬起来了,觉得浑身是劲儿。 本以为昨儿爬了一天山,今天准得腰酸背痛,没想到还挺精神。 陆少枫没多想,直接下了炕,刷牙洗脸、扒拉完早饭,又喂了狗,转身就往耗子家去了。 到了耗子家院子,他大步走到房门前,“咣当” 一脚把门踹开。 “耗子!都啥时候了还睡大觉!” 陆少枫扯着嗓子喊,手里晃着灌满二锅头的酒壶。 耗子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说:“枫哥,昨天打熊瞎子累得要死,再让我眯一会儿嘛……” “眯瞪啥眯瞪!” 陆少枫一把掀开耗子的被子,“后山的套子还等着收呢! 昨儿下套子时瞅见不少新鲜脚印,指不定有大货!”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可一想到那些脚印,就忍不住燃起期待,要是真能逮着大家伙儿,这趟可就值了。 耗子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真的假的?该不会有紫貂吧?” 麻利地套上棉裤,蹬上胶鞋,顺手抓了把炒黄豆塞兜里。 两人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后山走,天寒地冻,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碴子。 大青和大黄撒着欢儿跑在前头,时不时停下来用爪子刨刨雪。 “枫哥,你说咱这趟能不能碰着紫貂?” 耗子哈着气搓手,眼睛里满是期待, “那玩意儿的皮子,老稀罕了,供销社王主任说,一张好皮子能换几辆大二八自行车!” 陆少枫笑了笑,把猎枪往肩上颠了颠,心里却也盼着能有意外收获: “紫貂精着呢,哪那么好碰。不过昨儿在鹰嘴崖附近,我瞅见有紫貂洞的痕迹,等开春暖和了,咱来蹲守试试。” 正说着,大青突然冲着前方狂吠起来。两人对视一眼,赶紧猫着腰摸过去。 只见一只肥硕的野兔被套子缠住了后腿,正拼命挣扎。 “好家伙!这兔子够肥的!” 耗子兴奋地冲过去,一把按住兔子,“够咱炖一锅了!” 陆少枫蹲下来检查套子,看着完好无损的兔皮,心里暗暗满意: 这套子下得不错,松紧正好,没伤着皮毛。 他从兜里掏出小刀,小心地割断套索,想着这次收套的经验,下次下套还能再改进: “走,接着找,指不定还有惊喜。” 他期待着下一个套子也能有收获,琢磨着怎么才能抓住更值钱的猎物。 一路上,耗子的惊呼声就没停过。 他们又收获了三只野鸡、两只山兔,可就是没见着紫貂的影子。 “哎,可惜了,还是没夹着紫貂。” 耗子把最后一只野鸡塞进背篓, 满脸失望,“枫哥,你说这紫貂到底藏哪儿去了?” 陆少枫指了指远处的老林子,眼神中透着坚定,心里也在权衡着利弊。 “紫貂喜欢往人少的地儿钻,而且紫貂来回走路只有一个脚印,那片原始林子里,树多洞多,食物也丰富。 不过那儿危险,有熊瞎子和狼群,等咱多备些家伙事儿,再去探探。” 他知道风险大, 但也清楚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只要准备充分,说不定就能打开新的打猎路子。 收完套子,两人又重新找地方布置。陆少枫一边下套,一边给耗子讲解:“下套子讲究个‘顺山势、寻兽道’。 你看这地方,雪地上有袍子的痕迹,旁边还有獾子洞,把套子下在它们来回的必经之路上,准没错。” 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规划着下次打猎的路线。 耗子听得直点头,手里的动作也越发熟练。 “枫哥,你这本事,跟谁学的啊?比你二叔教我的管用多了!” “跟老辈儿学的,再加上自己琢磨。” 陆少枫把套子的活结系紧, 心里涌起一股自豪,上辈子跟着老猎人在山林里摸爬滚打,总算没白费功夫, “打猎这事儿,学问大着呢,光靠蛮力可不行,得懂兽性,会看地势,还得能摸透老天爷的脾气。” 等忙活完,太阳都快落山了。 两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往回走,大青和大黄嘴里各叼着一只猎物,尾巴摇得欢快。 虽然没逮着紫貂,但看着这一路的收获,陆少枫心里还是踏实的。 盘算着这些猎物能换多少钱,又该怎么规划下一次打猎。 还没进家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阵阵吆喝声。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猎物。 熊瞎子、野猪、狼,血水在地上结了冰碴子,几个壮汉正拿着砍刀分割肉。 “爸,你这么快就拉回来了?” 陆少枫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惊讶地问道。 陆勇擦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道:“今儿一早,我叫了几个民兵队的去拉肉。好家伙,可把大伙儿累够呛!” 他指了指墙角的狼肉,“这狼肉,我留了一半,剩下的都分给帮忙的了,狼骨头我按你说的都留下来了,你有空自己收拾。” 耗子瞅着满院子的肉,咽了咽口水:“我的天呐!这么多肉,得吃到啥时候啊!” 王桂兰从王婶那聊天刚回来,一把抓住陆少枫的胳膊: “我的亲儿子!你这是把后山的野兽窝端了咋的?整这么多肉” 她绕着肉堆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熊瞎子肉、野猪肉、狼肉…… 啧啧,这可都是钱呐!” 突然,她停下脚步,伸手点了点陆少枫的胸口,笑眯了眼, “早知道我儿子这么有出息,当年就该多给送你去老猎户那儿学本事,说不定现在都成方圆百里的打猎状元了!” 陆勇走到儿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少枫,林场食堂张主任听说咱打了大货,特意托人带话, 让你俩把肉送去食堂,去了后他会和你说价钱。” 从兜里掏出一包大生产香烟,点上一根, “张主任说了,食堂常年缺肉,往后咱打的猎物,只要品相好,他都要。” 陆少枫皱了皱眉头:“直接送食堂?这不比去集市卖划算吧?” 王桂兰立刻凑过来,戳了戳陆勇的腰:“你个榆木脑袋,倒是跟儿子说说其中的门道啊!别让孩子瞎寻思。” 陆勇吐了口烟圈,意味深长地说:“傻小子,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你想想,去集市卖肉,得起早贪黑,还得跟那些贩子讨价还价,弄不好还得吃亏。 送食堂就不一样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省事儿!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当年我打猎的时候,从野猪嘴里救过张主任的命,这人讲究,不会让咱吃亏。” 耗子眼睛一亮:“枫哥,那敢情好!以后咱打猎就不愁销路了!” 陆少枫点点头,沉思片刻:“行,那我和耗子明儿一早就送去。 对了,爸,我得跟张主任好好唠唠,问问食堂除了肉,还需要啥山货,咱也好心里有数。” 王桂兰双手一拍,喜笑颜开:“这才是我儿子!脑袋瓜子就是灵光! 等卖了钱,妈给你做顿红烧肉,再包顿酸菜馅饺子,好好犒劳犒劳你!” 又转头看向耗子,“还有你小子,跟着少枫没少吃苦,到时候也来家里好好搓一顿!” 陆勇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多打听打听,摸清人家的需求,往后咱打猎也有个奔头。 熊胆熊皮,熊掌波灵盖都收拾好了,你下午和耗子把狼皮和兔子皮割好,有你俩忙的。” 第44章 卖猎物制作秘制狗粮 第二天一早,陆少枫和耗子套上爬犁,装上满满当当的猎物。 朝着林场食堂出发。爬犁在雪地上滑行,发出 “吱呀吱呀” 的声响,大青和大黄跟在后面,跑得舌头直掉口水。 林场食堂离屯子有二十多里地,等他们赶到时,张主任早已在门口等候。 “哎呀,少枫、耗子,可把你们盼来了!” 张主任热情地迎上来,搓着手笑道, “快,把肉卸下来,你们再不来我那帮工人兄弟的肚子就该造反了!” 陆少枫和耗子忙活了好一阵,把肉卸下来分配称了。 熊肉110斤,野猪肉500斤,狼肉320斤。 张主任递来两杯热茶,招呼他们坐下:“来,暖和暖和!这次打的猎物真不错,尤其是那头熊瞎子,肉肥得很!” 陆少枫抿了口茶,说道:“张主任,我爸让我跟您问问,食堂除了肉。 还需要啥山货?往后我们打猎,也好有个方向。” 张主任挠了挠头,思索片刻:“要说需求,还真不少。 除了肉,我们还缺榛蘑、木耳、猴头菇这些干货,还有松子、榛子、核桃,工人们都爱吃。 对了,要是能弄到野蜂蜜,那可就更好了!” 陆少枫认真地记在心里,点头道:“行,张主任,您说的这些,我们记下了。不过现在弄不到,都要看季节的。” 张主任哈哈一笑:“我知道,这玩意儿金贵着呢! 你们尽力就行,有多少要多少!对了,少枫,你这打猎的本事,跟谁学的啊?这么厉害!” 陆少枫笑了笑:“跟老辈儿学的,自己也瞎琢磨。 张主任,您放心,往后我们打的猎物,保证都是顶好的!” 张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野猪肉三毛五,熊肉2块,狼肉三毛” 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这是这次的货款一共491块钱,你数数。 往后咱就这么定了,你们打猎,我收山货,有啥需求随时沟通!” 陆少枫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比在集市卖确实划算不少。 他感激地说:“谢谢张主任!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从林场食堂出来,陆少枫和耗子心情格外舒畅。 “枫哥,照这么下去,咱指定能富起来!” 耗子兴奋地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陆少枫望着远处的雪山,坚定地说:“没错!只要肯下功夫,咱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走,先去王主任那。” “好家伙,你俩这是掏了山神窝了么,铜胆算 1100 块,熊皮 1 张120 快,狍子皮 2张 160 块, 狼皮 8 张 400 块,一共 1780 块,这是要发大财啊” 王主任笑着把账本推过来, 上面的数字映得耗子直咧嘴。 陆少枫突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个酒葫芦晃了晃: “对了,后山老树根下埋了两坛苞谷烧,过些日子启出来,给您留一坛尝尝鲜! 还想请您帮个忙,我想买三转一响,准备结婚用,您帮我找找路子” 王主任一拍胸脯:“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供销社刚到了一批上海牌手表,我给你留两块! 至于缝纫机、自行车和收音机,我找百货公司老李合计合计,保准给你凑齐咯!” 说完从柜台底下摸出块水果糖递给耗子,“你小子跟着少枫好好干,以后吃香喝辣的日子在后头呢!” 从供销社出来,陆少枫和耗子顶着凛冽的寒风往家赶。 一进家门,王桂兰就端来两碗热水,热气腾腾的水面上飘着几片枸杞,“快喝点热乎的,别冻坏了!” 两人咕咚咕咚喝完水,耗子就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钱, 往桌子上一甩:“枫哥,咱赶紧算算,今儿到底挣了多少!” 陆少枫也来了兴致,把林场食堂给的货款拿出来,和皮子钱归拢到一起。 “肉卖了 491 块,皮子卖了 1780 块……” 陆少枫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叨着, “总共 2271 块!好家伙,比咱预想的还多!” 耗子一听,猛地站了起来,桌上的碗都跟着晃了晃: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钱!枫哥,跟着你干,指定能过上好日子!” 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兴奋。 按照之前的约定,陆少枫当场数了 681 块,递给耗子:“拿着,3 成,你收好。” 耗子看都没看,随手把钱往棉袄兜里一塞。 王桂兰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暖烘烘的。 她笑着走过来,在两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你俩兄弟处得这么好,不因为钱闹别扭,不错,不错!” 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分完钱,陆少枫转身对耗子说:“走,咱把狼骨头收拾了。” 耗子二话不说,跟着他来到院子角落。王桂兰正在喂鸡,见他们过来,抬头问道:“又有啥新打算?” “妈,我想把狼骨头敲碎磨成粉,再配点草药,给狗崽子们做吃的。” 陆少枫一边说着,一边把狼骨头往一起归拢。 王桂兰放下手里的活儿,凑过来看:“儿子,想法还挺多!能成吗?” “试试看呗,要是成了,狗崽子们长得壮,打猎更得力。” 陆少枫拿起一根粗大的狼腿骨,递给耗子,“你用锤子把骨头先敲碎,我去李医生那儿买点草药。” 耗子接过骨头,抄起墙角的铁锤,“咣当咣当” 就干起来。 那骨头坚硬得很,耗子憋得满脸通红,使出浑身力气,才把骨头敲成小块。 陆少枫快步来到李医生的家,那个年代屯里可没那个条件开一家诊所,都是在自己家里。 院子里,李医生正翘着二郎腿,吧嗒吧嗒抽着烟袋。 见陆少枫进来,他咧嘴笑道:“少枫,找我有啥事?” “李医生,我想买点草药,给狗崽子们配点吃的。” 陆少枫说道。 李医生乐了:“给狗配草药?新鲜!你要啥,尽管说,叔这儿都有。 村里妇女常去后山采蘑菇、野果,看到药材也会采回来卖给我,货全乎着呢!” 他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个小抽屉。 陆少枫报出一串草药名字:“黄芪、党参、当归、枸杞……” 李医生一边抓药,一边念叨:“少枫,你小子脑袋瓜子就是好使,这都能想到。不过给狗吃这些,真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成了最好,不成也没啥损失。” 陆少枫付了8块钱,把草药包好揣在怀里往回走。 陆少枫留了个心眼,多要了几味狗吃了过几天就会死的中药。 这个配方后续把李劲松坑惨了。 第45章 制作狗粮(续) 回到家,耗子已经把狼骨头敲得差不多了。两人又合力把碎骨头搬到石磨旁,轮流推着石磨,“咕噜咕噜”,不一会儿,狼骨头就磨成了细细的粉末。 接着,陆少枫把买回来的草药倒在案板上,将不能用的中药挑出来放到自己屋里,拿起磨药罐 “咔咔咔” 地研磨。王桂兰循着气味走进厨房,刚一踏进去,就被一股混合着中药味和腥味的怪味呛得直皱眉,赶忙捏着鼻子往后退: “哎呦我的天!这是啥味儿?熏死人了!少枫,你这到底在弄啥?哪有这么养狗的!” 陆少枫神秘地笑了笑,一边把草药和狼骨粉搅拌在一起,一边解释道: “妈,您就等着瞧好吧。要是这个配方能把小花它们养得又猛又壮,长得还快,以后咱能用这狗粮卖钱,到时候您就等着数票子吧!” 王桂兰一听 “卖钱” 俩字,眼睛瞬间亮了,捏着鼻子又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那堆奇怪的混合物: “真的假的?就这玩意儿还能卖钱?” “当然是真的!附近几个屯子里养猎狗的人家多着呢,要是咱这狗粮效果好,还愁没人买?” 陆少枫说着,又往里面加了点自己琢磨出来的 “独家秘方”—— 一些晒干的野果粉末和兽肝碎末。 王桂兰看着儿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有些怀疑,但一想到能赚钱,顿时来了精神: “行!我儿子说行就行!等这狗粮做出来,妈第一个帮你吆喝!到时候咱也做个小买卖,让全屯人都眼馋眼馋!” 院子里,大青和大黄蹲坐在一旁,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忙碌。狗窝里的小花等几只小狗崽,也凑热闹似的 “汪汪” 直叫。 陆少枫叫耗子找来几块木板,在上面凿了几个长条状的模具,又将蒸好的狗粮填入模具定型,等冷却后脱模。看着一块块方方正正、散发着奇特气味的狗粮,陆少枫满意地点点头,招呼道: “来,先给狗崽子们尝尝鲜!” 他拿起一块掰碎,撒在食盆里,大青和大黄立刻凑上前,嗅了嗅便大口吞咽起来,小花几个小狗崽也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吃得欢快,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陆少枫让耗子拿些回去给黑豹吃,转头自己又去逗弄小花: “多吃点,等长得壮实了,以后打猎就靠你们立功了!” 看着吃得狼吞虎咽的狗崽子们,他眼里满是期待。 王桂兰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瞧它们这馋样,看来你这狗粮还真对胃口!” 这时,耗子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狗粮: “枫哥,黑豹吃得可欢了,连盆都舔干净了!” 收工和放学回家的父女两人,在家门口就闻到了怪味,一进门便直呼受不了。陆少枫赶忙解释,生怕说慢了挨训: “爸,小妹,这是新做的狗粮,狗崽子们吃得香!” 说着,他指了指吃得正欢的大青和大黄。 陆勇皱着眉头凑近食盆,仔细端详了一番,又闻了闻: “味道是怪了点,不过看这些小家伙吃得这么起劲,说不定真有效果。” 小妹捏着鼻子,却好奇地凑到狗窝旁,看着小狗崽们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你这秘制狗粮,以后说不定能让咱家的狗成为十里八乡最强的狗帮!” 陆少枫一边逗弄小花,一边在心里盘算:从买回来到现在,这些狗已经长了 6 斤。一般的猎狗半年才到 70 斤,上山打猎根本制不住猎物,现在有了狼骨狗粮,4 个月就能到 80 斤。但时间太久,还是要再去物色几条成年猎狗,和大青大黄配合,这样打猎时,人和狗的安全性更高。 “耗子,你去趟秦叔家里,把 150 块钱给他,这是他猎道狼的钱。” 耗子忙应声: “好嘞!” 说话时,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羞涩。陆少枫看到耗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点破 —— 毕竟年纪到了,上一世的耗子可是打了一辈子光棍。 夜幕笼罩着整个屯子,陆少枫家屋子里,一家人吃饱喝足后围坐在土炕上。 王桂兰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着对陆少枫说: “儿子,你今天做的那狗粮,还真挺有门道,看那些狗崽子吃得欢实样儿,妈就觉得能成!” 陆勇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也跟着点头: “嗯,少枫,你这脑子就是活泛。不过,明儿进鹰嘴崖可得小心,那地儿虽说猎物多,但危险也大。” 陆少枫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满不在乎地说: “爸,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和耗子都准备好了,再加上大青和大黄,没问题的。” 小雅在一旁调皮地插嘴道: “哥,你就吹吧!去年打熊瞎子,要不是你跑得快,说不定现在还在山里喂熊呢!” 说完,她自己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就会拿你哥打趣!” 陆少枫伸手要去捏小雅的脸,小雅赶忙往后躲,一家人笑作一团。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帘一掀,耗子走了进来。他的脸冻得通红,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 “哟,耗子,这么晚了,快上炕暖和暖和!” 王桂兰热情地招呼道,“吃没吃饭呢?锅里还给你留着热乎的饭菜。” 耗子摆了摆手,一边脱鞋上炕,一边说: “婶子,我吃过了,秦叔留我在他家吃的。” “去秦叔家送钱咋样?秦叔收了没?” 陆少枫坐起身,好奇地问道。 耗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秦叔说啥都不收,还说少枫救了他的命,这点钱算啥。他还说,看咱们打猎就两条狗,怕不够用,要把他家的黑子借给我,让我先用着。还特意交代,过段时间一定要去他家做客,说要好好感谢少枫的救命之恩。” “这秦兄弟,就是仗义!” 陆勇感叹道,“现在少枫救了他,咱两家这交情,算是结下了!” 陆少枫笑着说: “都是在山里拿命换钱的人,互相帮忙应该的。对了,耗子,秦晓露也在家呢?她咋样了?” 耗子一听这话,脸 “腾” 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 “她…… 她就那样呗,在家帮着照顾秦叔呢。” 小雅一下子来了兴致,凑到耗子跟前,坏笑着说: “哟,耗子哥,你这脸咋这么红呢?是不是见着晓露姐,心里害羞啦?” “去去去,别瞎说!” 耗子连忙否认,可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第46章 刀猎的快感 王桂兰也跟着打趣道:“哎呀,咱耗子也到了该说媳妇的年纪了。 晓露那丫头,我看着就不错,人长得水灵,还勤快,要是能和耗子成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耗子被说得坐立不安,急忙转移话题:“枫哥,咱明儿啥时候进鹰嘴崖啊?我回去准备准备打猎工具。” 陆少枫想了想,说道:“天一亮咱就走,你回去把猎枪好好擦擦,多带点弹药,再准备些干粮和水。这次咱们多打几天,争取多弄点猎物回来。” “行,我知道了!” 耗子赶忙应道,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王桂兰却拉着小雅的手,一脸神秘地说:“走,闺女,咱去耗子家串串门,找耗子妈唠唠嗑。” 说完,朝陆少枫和耗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拉着满脸疑惑的小雅就往外走。 等王桂兰和小雅走了,陆勇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不早了,都赶紧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干活呢。” 说完,他吹灭了油灯,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陆少枫回房躺在炕上,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陆少枫就被院子里大青和大黄的叫声吵醒了。 麻利地爬起来,穿衣洗漱、用过早饭,喂完狗后,看到耗子已经背着枪,带着黑子等在院子里。黑子是一条高大威猛的黑狗,眼神犀利,一看就是打猎的好手。 “枫哥,都准备好了!” 耗子精神抖擞地说。 陆少枫点点头,拿起猎枪,打好绑腿,仔细检查弹药,又把干粮和水装进背包。 “走,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青、大黄凑到黑子身旁嗅了嗅,记住味道后,立刻兴奋地跑在前面,两人三狗朝着鹰嘴崖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耗子时不时偷瞄陆少枫,欲言又止。陆少枫见状,笑着问:“耗子,你是不是想问王婶和小雅去你家干啥了?” 耗子脸一红,挠挠头:“枫哥,你说她们去干啥了?不会真跟我妈说…… 说那事儿了吧?” 陆少枫哈哈大笑:“你小子,瞎琢磨啥呢?就算说了又咋样?秦晓露那丫头确实不错,喜欢就大胆追!” 耗子眼中闪过光亮,又很快黯淡:“可是,我…… 我配得上人家吗?” “瞧你这点出息!”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猎都不怕,还怕追姑娘?真心对人家好,就没什么配不配的。” 耗子重重地点头:“枫哥,你说得对!等这次打猎回来,我就找机会跟晓露表白!” “这就对了!等你俩成了,我可得喝杯喜酒!”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了鹰嘴崖的卧龙坡。枯黄的草丛间,几串凌乱的野兔脚印若隐若现,却不见其他猎物踪迹。 大青突然低头在雪地上嗅闻,前爪疯狂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拼命挣脱绳索想要往前冲。 大黄也焦躁地低吼起来,黑子脖颈处的毛发炸起,耳朵竖成两柄尖刀。 “有情况,先别轻举妄动!” 陆少枫握紧猎枪,低声提醒。耗子赶忙摘下背上的猎枪。 “耗子,放狗!” 大黄和黑子跟着大青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耗子,猜猜大青闻到什么猎物了?” 陆少枫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猪嚎与狗叫的混响。两人脸色骤变,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站到坡上往下望去,谷底的场景让陆少枫倒吸一口冷气 —— 八头野猪正对着三条猎狗龇牙低吼。 为首的公猪体型壮硕,半尺长的獠牙寒光闪烁;三头母猪拱着四只小黄毛幼崽,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鬃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三条狗对上这规模的野猪群,稍有不慎就会被踩成肉泥。 “咱俩从两侧包抄,躲在坡上的石头后面,我先打带头的!记住,千万别被猪群围住!” 陆少枫压低声音叮嘱。 大青率先扑向那头公猪,却被泡卵子猛甩,獠牙擦着肚子划过。 大青在空中翻滚两圈,跌在石头上发出惨叫。陆少枫心头一紧,手指紧扣扳机,“砰” 的一声枪响,公猪脑袋炸开血花,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枪声让猪群发疯。母猪拱起幼崽,黄毛猪崽们四蹄腾空,七头野猪组成肉墙冲上坡。陆少枫连开三枪,打中两头母猪和一只小黄毛,母猪前蹄还在刨着空气。 耗子枪口抖动,子弹打中最后一只母猪的肚子, 那母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拖着受伤的肚子,疯狂地朝着耗子冲去。 三条猎狗趁机从侧面突袭,大青咬住猪尾,被野猪甩着打转也不松口;黑子扑向猪眼,利爪在猪脸上划出五道血痕;大黄专咬猪后腿,野猪每跑一步都带起血珠。 一猪二熊三老虎,说的就是野猪对庄稼的祸害,熊也会去玉米地里祸害,但那是没吃的。老虎在山上都很少看到,除非老虎实在是没有吃的,才会下山祸害村民。 看着两狗挂钳子,一只拖住猪后腿,如果再来几条好狗,能把野猪直接撕吧了! 又补上一枪,将一头冲向耗子的小黄毛放倒,高声喊道:“耗子,别慌!咱今儿就能把这野猪群拿下!” 血腥味彻底激怒了其余野猪,它们齐声嚎叫着,扬起四蹄朝着坡上冲来。 陆少枫大喊:“耗子,开枪!” 随即又是一声枪响,又一头野猪倒下。但野猪群攻势不减,扬起的尘土让两人睁不开眼。 耗子咬牙扣动扳机,子弹却擦着野猪耳朵飞过。陆少枫急得大喊:“稳住!瞄准了打!” 三条猎狗虽被野猪的气势震慑,却仍不断从侧面骚扰,试图拖延攻势。 “大黄咬后腿!大青锁耳朵!黑子压制!” 陆少枫大声指挥着,看着三条猎狗默契配合,将一头母猪死死困住。 见状,不急不忙从腰间抽出刺刀套在步枪上。耗子立刻心领神会:“枫哥这是想玩刀猎!” 手中枪声不断,接连放倒两只小黄毛。 陆少枫握紧带刺刀的步枪,眼神中透着猎人的狠劲与冷静,一步步逼近被困的母猪。 三狗见主人靠近,撕咬得更凶了。母猪疯狂挣扎,泥浆混着血水四溅。 陆少枫瞅准时机,猛地将刺刀刺入母猪脖颈直插心脏,猪血喷溅在他脸上。 随着母猪一声悲鸣瘫倒在地,陆少枫抹了把脸,踩住温热的尸体,将刺刀在猪毛上蹭干净。 此刻,只觉得浑身汗毛战栗 —— 那是刀尖刺入猎物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极致快感。 第47章 意外的收获 三狗看到后,撕咬的更卖力了。 陆少枫一脚踩住母猪温热的尸体,将刺刀上的血迹在猪毛上蹭干净。 耗子兴奋地跑过来:“枫哥,太痛快了!这回咱搂了票大的!” 三条猎狗喘着粗气,摇着尾巴围在两人身边。 陆少枫望着满地猎物道:“先别高兴太早,等下开膛有你受的了。” 陆少枫收起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在确认没有其他猎物后, 对耗子说道:耗子,先看狗的伤势,大青刚被野猪獠牙甩了下。 耗子立刻蹲下身子,双手轻柔地抚摸着大青的身体,仔细检查每一处伤口。 大青发出呜咽声,像是在向主人诉说疼痛。 还好,就是肋部擦破了皮,没伤到骨头。 耗子松了一口气, 随即解下绑腿,撒上烟面子,熟练地给大青进行简单包扎。 大黄和黑子身上也有多处擦伤,但并无大碍。 陆少枫心疼地挨个抚摸着猎狗,眼神中满是关切。 随后,两人迅速分工:耗子负责给野猪放血开膛,陆少枫则拿着三挂野猪心肺丢给了猎狗。 三狗立刻狼吞虎咽地撕咬起来,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陆少枫知道,猎狗拼命打到猎物,就该得到奖励。 只有这样,下次它们想吃肉的时候,才会更加卖命。 要是跟着主人经常打不到猎物,狗就会慢慢变得出工不出力,最后变成滑狗。 耗子开膛开到手软,终于把最后一头野猪处理完。他直起腰,伸手捶了捶酸痛的后背。 这时,陆少枫已经拢好了火,转身割了几斤小黄毛的五花肉,串起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 两人找了个石头坐下,陆少枫将几串烤好的肉串递给耗子:先垫垫肚子,吃饱了休息会,再回家。 “枫哥,这堆野猪肉大概两千斤了” 耗子啃着肉串道。 陆少枫估算了一下,点头道:“差不多,这可是笔不小的收成。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等明天把肉拉回去后,你给秦叔家送半扇过去。” 耗子嘴里塞着烤肉,含糊不清地应道:“成!秦叔肯定高兴,说不定还能趁机见见晓露……” 话没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吃饱后两人把肉拢一块,立好标记,明天来拉肉的人好找。 又用雪盖上,防止野兽闻到味道。两人收拾妥当,扛起猎枪返程。 天还黑着呢,陆勇就喊上七八个街坊邻居,套上三辆爬犁,照着儿子陆少枫说的地儿去拉猪肉。 等把肉拉回来,陆勇给每人分了十斤猪腿肉。 大伙提着肉往家走,嘴里直念叨:下次有这好事还叫上我们啊! 王桂兰和小雅哪见过这么多肉,眼睛瞪得溜圆。 王桂兰慌里慌张问:他爹,这些肉打哪来的?该不会是偷的吧? 陆勇累得直翻白眼:问你宝贝儿子去!我得赶紧洗个澡,还得去上班呢,累死个人! 儿子打猎,当爹的收拾烂摊子,这叫什么事!要不是看在...... 原来昨天陆少枫打猎回来,跟他说打了两千斤猪肉。 陆勇一听差点没站稳,嚷嚷着:我一个月才挣八十块,你俩打一天猎顶我好几个月工资!凭啥我去拉! 陆少枫软磨硬泡,最后掏出五十块钱,陆勇才不情不愿答应下来。 话没说完,他撒腿就往屋里跑,生怕老婆追问出自己的私房钱。 王桂兰没多想,小雅踮着脚凑到爬犁边,摸着油光水滑的猪皮,手指上沾了层猪油,嘴里直咋舌。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拾地方放肉,一边念叨:老天爷保佑!我儿子就是有本事! 说完拽着小雅冲进屋,一把掀开陆少枫的被子:快说!昨天跟耗子咋打的猎? 陆少枫迷迷糊糊解释完,爬起来洗漱,喂完狗崽子,吃完早饭,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打猎家伙。 他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夹,用油布把猎枪裹得严严实实。 正收拾着,耗子背着鼓鼓囊囊的干粮袋来了。两人对视一眼,扛起家伙就往山上走。 带着三条狗,“吭哧吭哧” 地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后山蹽。 三条狗撒丫子跑在前头,爪子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 “枫哥,昨儿干了那么多野猪,今儿指定没啥捞头了吧?” 耗子裹紧棉袄,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碴子,嘴里嘟囔。 陆少枫乐了,把猎枪往肩上一颠:“打猎这事儿,可别搁这儿瞎合计!指不定今儿就碰着‘硬货’!” 他心里也没个准数,可眼神里那股子劲儿,愣是让人觉得稳当。 俩人顺着熟得不能再熟的山道走,时不时扒拉扒拉沿途的套子。 一路下来,大多套子都没啥动静,耗子耷拉着脑袋,一脸丧气:“唉!瞅这架势,今儿算是白瞎了!” “别搁这儿磨叽,再踅摸踅摸!” 陆少枫催促道。 转过一个山坳,大青突然 “汪汪” 叫得急切。 陆少枫和耗子一对眼神,撒腿就往前跑。 到跟前一瞅,俩人都傻了眼 —— 一只紫貂被套子缠住后腿,正扑棱着乱蹬。 那紫貂皮毛油光水滑,在晨光下泛着漂亮的紫色。 “我的妈呀!还真让你说着了枫哥!紫貂!活脱脱的紫貂啊!” 耗子激动得直蹦高,脸涨得通红,“这下发大发了!” 陆少枫也兴奋得不行:“别激动!稳住!” 说着抄起根趁手的棍子,照着紫貂脑袋 “嘭” 地一下。 紫貂躺在雪地里直抽抽。他蹲下身子,麻溜儿解开套子,拎起紫貂脑袋左右端详, 割喉放血,确认没啥问题后,才塞进袋子里。 耗子盯着空荡荡的林子,还跟做梦似的:“枫哥!这真不是做梦?一千二就这么到手了?俺咋就不敢信呢!” 陆少枫拍了下耗子后脑勺:“瞅你那出息!都装袋里了还搁这儿瞎合计,走!接着找,保不准还有惊喜!” 果然没走多远,又发现几个套子套住了六只兔子。虽说数量不算多,可有了紫貂,这一趟血赚不亏。 耗子一路上嘴就没闲着,咧着嘴直念叨。 “一只紫貂就一千二!回家婶子不得给我来碗小鸡炖蘑菇!” 俩人又麻溜儿地重新下好套子。 第48章 陆少枫的敛财计划 回到家,院子里的王桂兰正端着一盆水,脊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她抬头瞬间眼睛猛地一亮,水盆 “哐当” 砸在地上,水花溅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时,嘴角却扯出个灿烂的弧度 “哟!瞧你俩这高兴劲儿,肯定弄到好东西了!快让妈看看!” 陆少枫嘿嘿笑着,从袋子里拎出一只紫貂。 王桂兰倒抽一口冷气,手紧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猛地一拍大腿,粗布围裙都跟着震颤:“老天爷!紫貂!这可是稀罕玩意儿!” 手指激动地在空中比划,“少枫,你真有本事!这要是卖给供销社,不得换回好几辆‘大二八’自行车?” 耗子在旁边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婶子,换台电视机都没问题!” 桂兰转身时围裙带跟着飘动,眼角笑出的皱纹里都盛满喜悦。 “可不就是!” 王桂兰踮起脚戳了戳儿子胸膛,干枯的手指却带着几分亲昵, “还傻站着干啥?” 她扯着陆少枫的胳膊往屋里拽,脚步带起阵阵尘土, “赶紧进屋吃饭,吃完把这紫貂皮收拾好,可别弄坏了!” 饭桌上,王桂兰筷子在菜碗里翻找肉块,不停地夹进两人碗里:“多吃点!一会儿干活费力气!” 她眯着眼,“少枫,你咋这么机灵?说套到紫貂就真套到了,是不是山里的狐仙教你的?” 陆少枫嘴里塞满米饭,含糊不清地回答。 王桂兰突然放下筷子,手掌在儿子手背上拍了拍,掌心的老茧摩挲着他的皮肤。 “卖肉的时候跟张主任好好说说,能多卖点钱就多卖!” 她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瞥向门外,“还有那紫貂皮,找王主任谈价时别松口,可别让人占了便宜!” 吃完饭,陆少枫和耗子开始收拾猎物。王桂兰端着洗好的碗,特意放慢脚步从他们身边经过。 她伸长脖子盯着儿子的动作,布满皱纹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少枫,多教教耗子,学会了以后干活也快。” 她突然想起什么,围裙擦着手小跑过来,“对了,貂肉别扔,妈给你俩包酸菜饺子,保准香!” 耗子连忙点头。 王桂兰倚在门框上,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角,嘴角挂着欣慰的笑,浑浊的眼睛里映着两个年轻人忙碌的身影。 忙完后,两人套上爬犁,把紫貂皮揣怀里,兔子皮和野猪肉放在一起。 猪骨头放一边。有空再来处理了,随后两人去二叔家,借了驴车,直奔林场食堂。 张主任看到驴车上的两千斤野猪肉,围着驴车只打转,笑得合不拢嘴。 “少枫、耗子,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工人正念叨没肉吃呢!” 陆少枫问:“张主任,这批野猪肉您都要吗?” “要!当然要!有多少收多少!” 张主任说,“快过年了,林场打算给每人发十斤肉,一共要九千斤,连骨头带肉五毛钱一斤。 没大骨的五毛五钱一斤,要是还有别的野味也收,领导自己吃,还能送礼,你俩接不接这活儿?” 陆少枫心里一合计,这订单虽然量大,但凭平时打猎的本事也能完成,还能和林场长期合作。这么一想,他立马答应下来。 “行!张主任,这活儿我们接了!” 谈好价格,到财务室领了钱,最后到手1150块钱。耗子看的眼都直了。 两人又急急忙忙赶着驴车出发。在供销社里王主任正在帮员工卖货,两人等了会儿。 看他忙的差不多后,耗子急忙跑到王主任身旁,悄声说到 “王主任,有好货。” 一听这话,王主任原本平和的脸上瞬间泛起精光,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他一把将手里的账本拍在柜台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拽着两人就往办公室走。 “走走走,去里面说!可别让别人听见了!” 进了办公室,王主任关上门时,脸上满是紧张。 随后又搬来两把椅子,搓着手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期待:“快拿出来让我瞧瞧,到底是啥好货?可别让我空欢喜一场!” 当王主任看到紫貂皮,瞳孔猛地收缩,整张脸涨得通红,嘴角微微抽搐着:“好家伙!这么好的紫貂皮,你打算卖多少钱?” “王主任,您是行家,您给个实在价。” 陆少枫说。 王主任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盘算的神色,眼睛不时瞟向貂皮。 沉思片刻后挤出个看似诚恳的笑容:“紫貂皮给你一千二百块,兔子皮现在不好出口,八张每张两块,咋样?” 耗子一听乐坏了:“一千二?王主任,您可太够意思了!” 陆少枫心里也挺满意,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行,就按您说的。对了,我还想买两箱茅台。” “茅台?我这儿就一箱。” 王主任皱起眉头,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这酒可不便宜,十五块钱一瓶,一箱才十瓶,不好卖。” “我有用,就先买一箱。王主任,要是碰到 75 年到78 年的茅台,有多少我要多少。” 王主任瞬间板起脸,眼神里充满怀疑,两道眉毛拧成疙瘩:“少枫,你该不会想倒卖茅台吧?这可是违法的。” 陆少枫赶紧解释:“王主任,您想哪儿去了!我是打算用来泡药酒、骨酒,以后卖。 您知道我爸打猎一辈子,药酒能缓解他的老毛病。” 王主任紧绷的脸这才松弛下来,挤出个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样。行,我帮你留意,有货马上通知你。不过,你这药酒能卖得出去吗?” “王主任,现在大家生活好了,都讲究养生。” 陆少枫用袖口擦了擦酒箱上的灰尘,露出烫金的飞天仙女图案, “只要药酒效果好,还怕没人买?而且有的药酒男人喝了,嘿嘿!” 冲王主任挤挤眼,惊得他呛了口旱烟。 最后王主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痛痛快快把一箱茅台卖给了他,还拍着胸脯说药酒做好了一定要留几瓶尝尝。 陆少枫笑着答应,用麻绳仔细把酒箱十字捆好,麻绳勒进受潮的纸箱。 买完茅台两人就出了供销社,耗子盯着陆少枫肩头的酒箱直咽口水。 “枫哥,你咋突然想买茅台?这得多贵啊!够咱吃半年窝窝头了!” 陆少枫边把酒放驴车上边小声压低声音说:“耗子,哥跟你说实话,我觉得以后酒肯定越来越贵。你没看报纸上都在说改革开放?” “啥?枫哥,你没开玩笑吧?” 耗子伸手要摸他额头, 被陆少枫一巴掌拍开。“别闹!我说真的!现在茅台便宜,以后价格能翻好几倍。 咱们多囤点,再用粮食酒泡成药酒、骨酒,还有人参酒、鹿茸鹿鞭酒,准能卖钱! 等赚了钱,带你去国营饭店搓顿红烧肉!” “跟着哥干,保准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过这事儿可别跟别人说!” 耗子连忙点头:“枫哥,我嘴严!有你带着,我啥都不怕!” 第49章 订婚将至 回到屯里的时候,天都快黑透了。 饭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红烧兔肉、飞龙汤,还有一大锅猪肉炖粉条白菜。 陆勇瞧见儿子抱回来的茅台,眼睛一亮,伸手就接:“哟,这是给老子买的好酒?” 王桂兰正忙着盛饭,抬头瞅见茅台箱子,立马数落起来。 “喝啥茅台!一瓶酒抵你十天工资!你咋不上天!老老实实喝你的散酒去!” 陆勇咬着兔肉,眉头皱成个 “川” 字:“看来得找红军再倒腾点好东西,不然在家里说话都没分量。” 陆少枫眼疾手快,从老爹手里接过酒轻轻搁墙角:“爸,这茅台留着以后喝,今儿咱就喝散白!” “臭小子,媳妇还没进门翅膀就硬了?也不知道先孝敬老子!” 陆勇嘟囔着又撕了块肉。 王桂兰凑到茅台箱子前直撇嘴:“花这冤枉钱干啥?又不能当饭吃!” 陆少枫夹起炖得软烂的五花肉放进母亲碗里,笑得眉眼弯弯。 “妈,这酒可是摇钱树。我打算以后打猎收入,拿出一部分存酒。” 正埋头扒饭的耗子听得直咽口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忙不迭点头附和。 “吹得神乎其神的,真要能赚钱,妈天天给你炖肉吃!” 王桂兰半信半疑。 陆少枫又给她添了勺热汤,这时小雅凑过来,眼里满是崇拜:“哥,你咋这么厉害!” “哥给你攒嫁妆呢!” 揉了揉妹妹脑袋,转头对耗子说。 “明早咱俩天不亮就去后山,加固套子再多加几个。” “嗯嗯!” 耗子含着满嘴肉含糊答应,心里早乐开了花 —— 跟着枫哥准没错。 以后顿顿有肉吃,兜里有钱花! 饭后,两人在陆少枫屋里算账。肉和皮子一共卖了2356块,陆少枫分出705块推给耗子。 攥着钱的手微微发颤,耗子眼眶泛红:“枫哥,这... 这太多了!我妈见了指定高兴得直蹦!” “带着黑子回家,钱交给你妈存着。等攒够了,咱一起盖房子。” 陆少枫叮嘱完, 又找到厨房洗碗的王桂兰:“妈,上次打猎的钱买枪了没给您。这次卖了2356,分耗子705, 买茅台花了一百五,剩下零头我留着周转。” 说着递上一打崭新的大团结。 王桂兰摩挲着纸币,嘴角止不住上扬:“成,儿子心里有数就好。” 她瞥了眼墙角的茅台箱子,又问:“不过这酒真得囤这么多?” “听我的,现在货源少,有货就得收。” 陆少枫耐心解释, 母子俩又将话题转到了订婚宴上,开始仔细盘算着菜谱。 正说着,陆少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压低声音提醒母亲。 “妈,供销社王主任说国外兔子多,兔皮不好出口,往后咱少打兔子。 等开春雪化了,我和耗子往深山走,找些稀罕货。” 王桂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手往灶膛添了把柴火。 跳动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笑意更浓了:“成,你心里有谱就行,明儿妈去集上买些红纸,把订婚宴的喜帖写了。” 紧接着,陆少枫又和母亲商量起订婚宴邀请的宾客名单。 他将村里平日里帮衬过自家的邻居都一一记了下来。 突然,他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还得给林场张主任和供销社王主任送帖子,这次多亏了他们照应。” 王桂兰笑着刮了下儿子的鼻子:“你这小子,总算知道人情往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耗子和黑子嬉闹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耗子兴奋的嚷嚷:“婶子!我妈说明儿就去集上扯红绸子,给少枫哥和嫂子做新被褥!” 早上起来老一套,洗漱,吃饭,喂小花几条狗崽。 陆少枫和耗子又背着猎枪,带着大青、大黄和黑子,踩着积雪往后山去。 寒风呼啸,吹得人脸生疼,可两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盼着今天也能有好收获。 “枫哥,昨儿打着紫貂,那可是走了大运,今儿还能有这好事儿不?” 耗子裹紧棉袄,哈着白气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陆少枫笑了笑,把猎枪往肩上颠了颠:“打猎这事儿,谁说得准?咱就踏踏实实地找,指不定就能撞上‘硬货’!” 一路上,三人两狗顺着熟悉的山道,仔细检查着沿途的套子。 大青和大黄在前面撒欢儿跑,时不时用爪子刨刨雪。 黑子则紧紧跟在陆少枫身边,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可惜,今天的运气似乎没昨天那么好。忙活了大半天,只收获了 4 只兔子,一只傻狍子,4 只飞龙,3 只野鸡。 耗子瞅着地上的猎物,有些泄气:“唉,今儿这收获,跟昨儿比差远了!” 陆少枫却不以为然,弯腰捡起一只肥美的飞龙。 “知足吧!这些玩意儿,够订婚酒席上用的了!再说了,打猎哪能天天都有大收获?” “也是哈!” 耗子挠了挠头,咧嘴笑了,“嫂子爱吃飞龙,咱留两只,炖得烂烂乎乎的,指定香!” 两人收拾好猎物,套上爬犁,往回走。路过李劲松家时,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听说了没?陆少枫那小子,打了两千斤野猪!” 李劲松的声音透着股嫉妒,“这得卖多少钱啊!” “可不是咋的!” 另一个声音接话道,“咱在这儿养伤,人家可赚得盆满钵满了!” “哼!等我伤好了,非得跟他比一比!” 李劲松恶狠狠地说。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没说话,加快脚步离开了。 回到家,王桂兰正在院子里忙活着,看见两人回来,赶忙迎上去:“咋样?今儿收获还行不?” “妈,就打了点儿兔子、狍子、飞龙啥的,” 陆少枫指了指爬犁上的猎物,“不过够订婚酒席用了。” 王桂兰瞅了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行!够吃就行!对了,少枫,你张婶子刚才来过,说一会儿带着厨子来商量菜谱,你可得好好唠唠。” “知道了,妈。” 陆少枫应道,转头对耗子说,“耗子,你把猎物收拾一下,我去屋里歇会儿。” “得嘞!” 耗子爽快地答应一声,拿起猎物就往厨房走。 此时,英子家里也是一片忙碌景象,明天就是她和陆少枫订婚的日子。 英子既紧张又害羞,还有些小兴奋,坐在炕头,手里不停地搓着衣角。 第50章 酒席和李劲松受人指使 英子别怕! 英子妈挨着闺女坐下,手攥得紧紧的,少枫这孩子踏实,你们小两口以后准能把日子过红火! 妈,我懂。 英子头压得低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是心里直打鼓。 有啥好怕的! 英子爸在旁边乐呵,这可是大喜事!明天大大方方的,别露怯! 听着爸妈念叨,想到订婚后能常往少枫家跑,英子心里也没那么慌了。正说着,院里传来脚步声,原来是陆少枫带着张婶和厨子来了。英子妈赶紧迎出去,把人往屋里让。 他婶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英子妈热情招呼,快坐会儿歇歇,咱商量商量酒席咋安排。 可不是嘛! 张婶一屁股坐下,我和厨子都想好了,就按咱屯里老规矩,八凉八热再配汤,管饱管够! 行!就这么定! 英子爸点头,不过得把少枫和英子爱吃的菜都加上。 那肯定的! 厨子笑着说,听说英子爱吃飞龙,少枫爱吃红烧肉,这俩硬菜必须安排! 你一言我一语,酒席菜单就定下来了。临走时,陆少枫偷偷瞟了英子一眼,俩人正巧对上眼,臊得赶紧低下头。 陆家,陆少枫在炕上歇着。耗子忙完活,一溜烟跑进屋里,兴奋得直咋呼:枫哥,明天你就是有对象的人了!我可太羡慕了! 陆少枫坐起来,笑着捶他一拳:你小子急啥!等秦叔伤养好了,哥带你去他家,帮你和晓露牵红线! 真的? 耗子眼睛瞪得老大,那我可得好好表现,早点脱单! 正说着,王桂兰端着姜汤推门进来:喝点姜汤去去寒。可惜你奶奶走得早,要是还在,看见你订婚得多高兴。 你外公外婆也是,没享着这份福气。 说着抹了把眼泪,又叮嘱儿子明天厨子要来收拾厨房的事儿,陆少枫一一应下。小时候我闯祸挨打,都是奶奶护着。 她总把好吃的藏起来留给我,都走好几年了,我都快记不清她长啥样了。外公外婆走得更早。 天还没亮透,陆家一家子就忙活开了。老陆和少枫扫地擦桌子,挂上红绸子,贴上喜庆的对联;小雅跟着妈妈在屋里贴窗花、摆果盘。厨子带着帮手一到,厨房里就响起咚咚咚的切菜声。耗子妈一大早来帮忙,搬桌椅、挂灯笼,耗子守在院门口等着放鞭炮。 二叔一家来得也早,二婶拎着新缝的鸳鸯枕套,笑得合不拢嘴:桂兰啊,这是给孩子们的,图个吉利! 二叔带着几个侄子辈,扯开嗓子喊:少枫订婚大喜,今儿个咱们敞开了喝! 正招呼着亲戚,院外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 英子一家到了!陆勇和二叔赶紧迎出去,英子跟在爸妈后头,虽说紧张得腿肚子直打哆嗦,眼里却满是期待。陆少枫瞅见心上人,心跳得像擂鼓,三步并两步迎上去: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英子看着从小喜欢的人,想到今天是订婚的日子,又紧张又开心,小声说:我从大早就在盼这一刻了。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笑得眉眼弯弯。英子妈瞧着女儿害羞的样儿,轻轻推了一把,转头跟王桂兰说:快让孩子们进屋说说话,咱也去厨房帮忙准备酒席! 这一整天,陆少枫和英子乐得合不拢嘴,还约好第二天一起去赶集。晚上在炕上歇着时,老陆吧嗒着旱烟说:今儿多亏大伙帮忙,酒席办得热热闹闹的。 王桂兰边给小雅添茶边说:英子这孩子看着就实在,往后有人管着少枫,我也能放心了。 陆少枫咧嘴笑道:妈,您就别操心了,我和英子肯定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说完又打趣耗子:你小子也抓紧,等你办喜事,咱家还得热闹一回! 耗子脸涨得通红,端起茶碗猛灌一口,呛得直咳嗽:枫哥别拿我开涮了!等我把晓露娶进门,非得把你灌趴下! 话刚说完,外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陆少枫皱着眉去开门,见同村老孙头跑得气喘吁吁:少枫,后山的套子让人动过了,怕是有人惦记你的猎物! 陆少枫脸色立马沉下来,拳头攥得紧紧的。这些套子是他和耗子辛苦下的,现在被人动了手脚,简直像被人背后捅刀子。他跟耗子对视一眼,默契地抄起门边的猎枪。 老孙头,您先喘口气,带我去看看! 陆少枫话音刚落就要往外走,被王桂兰一把拉住:天都黑透了,明早再去吧? 妈,这事儿等不得! 陆少枫甩开手就往外走,耗子和老陆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夜里寒风夹着雪粒子往脖子里灌,三人两狗踩着积雪往后山赶。老远就看见第一个套子歪歪扭扭挂在树枝上,绳结松松垮垮。陆少枫蹲下借着月光一看,套索上明晃晃的刀割痕迹。 耗子气得直跳脚:准是李劲松那小子!白天听他说话就不对劲! 话音未落,黑子突然冲着林子里狂叫,树影晃动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陆少枫抬手示意别出声,把猎枪子弹上膛:小心有埋伏。 三人两狗散开,借着灌木掩护慢慢靠近。黑子弓着背低声呜咽,大青和大黄耳朵紧贴脑袋,浑身毛发都竖起来了。突然 一声,月光下一个黑影撒腿就往山涧跑,衣角上的补丁看着特眼熟 —— 正是李劲松常穿的那件蓝布棉袄! 李劲松,给我站住! 陆少枫大喊着追上去。 耗子边跑边喊:做了亏心事就想溜?没那么容易! 寒风刮得脸生疼,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的,但俩人满脑子都是怒火,发誓要追上讨个说法。李劲松跑得慌不择路,深一脚浅一脚踢得积雪乱飞,时不时回头张望,眼神里全是害怕。转弯时撞上树也顾不上疼,爬起来接着跑。 黑子突然加速,像离弦的箭扑过去,爪子在雪地上划出四道深沟。李劲松 地惨叫一声,被扑倒在雪堆里。陆少枫快步上前,猎枪抵住他后背:起来!为啥动我的套子? 李劲松哆哆嗦嗦爬起来,脸上沾满雪,眼神躲躲闪闪:我... 我就是随便看看... 耗子一把揪住他衣领提起来:随便看看?这刀割的口子当我们瞎啊!今儿不说清楚别想走! 李劲松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挥:是... 是有人撺掇我!说你赚太多,该分给大伙! 陆少枫眼神一凛,枪管往下压了压:谁?把话说清楚! 第51章 处理和赶集 李劲松被抵得生疼,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赵... 赵老三!他说你打了两千斤野猪发大财,让我... 话没说完,耗子一拳砸在树上,震得雪簌簌往下掉:果然是他!上次分猎物就眼红,背后没少嚼舌根! 陆少枫转头跟老孙头说:叔,麻烦跑趟屯部,请军叔来! 老孙头点头跑开。陆少枫押着李劲松往山下走,心里又气又恼,看来往后得多个心眼。王桂兰在院门口举着油灯张望,见儿子押着人回来,吓得脸色发白:这是咋了?可别伤着人! 妈,您别管,等军叔来了就清楚。 陆少枫径直往村公所走。屯里人听到动静,披着棉袄围过来看热闹,有人跟着去屯部,有人劝王桂兰放宽心。 到了村公所,军叔和陆勇早就在等着。军叔盯着李劲松看了半天,沉声道:劲松,到底咋回事? 李劲松在大伙眼神下抖得像筛糠,又把赵老三教唆、自己偷摸动套子的事儿说了一遍。 陆勇气得拍桌子:赵老三那小子,就爱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正说着,外头一阵骚动,赵老三被村民推进屋,还在嚷嚷:我啥也没干!你们别冤枉人! 军叔 地一拍桌子,震得煤油灯直晃:还嘴硬!劲松都招了!教唆偷猎物坏了屯里规矩,你说咋处理? 赵老三脸刷白,腿一软瘫在地上,汗珠子直往下掉:我... 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他真去了! 军叔扫视一圈,大声说:按屯里规矩,教唆偷猎物罚五十斤粮食,再义务干活半个月!劲松跟着干,罚减半! 赵老三哭嚎起来:五十斤!我哪有那么多啊! 陆少枫上前一步:军叔,罚的粮食充公修路吧,也算他们将功补过。 大伙都点头同意,李劲松和赵老三忙不迭答应,灰头土脸去写保证书。这场风波才算暂时平息。波才算平息。 大冷天的,集市口的陆少枫紧了紧棉袄扣子,扭头看向身边的英子。她戴着红围巾,头发梢上结着小冰碴,一走一晃的,衬得眼睛格外有神。 集市里热闹得很,到处都是吆喝声。英子一把拽住他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少枫哥,快看那个!”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街边货郎正转着手腕做糖人,琥珀色的糖丝眨眼就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周围的小孩都踮着脚使劲儿看。 陆少枫忍不住笑了,摸出几枚硬币。瞧见英子咬着嘴唇,眼巴巴盯着糖人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故意板起脸逗她:“咋啦?我家英子想吃还不好意思说?” 这话让英子脸一下子红透了,伸手要打他又怕别人看见,急得直跺脚:“谁是你家的!别胡说!” 等糖人做好了,陆少枫故意举得高高的不给她。英子踮着脚往上钩,鼻尖蹭上了糖霜,模样特别可爱。陆少枫低下头,小声说:“叫声好听的就给你。” 英子耳朵都红了,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轻轻 “嗯” 了一声。陆少枫憋不住笑,赶紧把糖人递过去,心里甜滋滋的。 走到集市拐角,新开的布庄招牌晃眼。陆少枫刚想进去,就感觉英子拽着他袖子往后缩:“这里布料太贵了,我去年的棉袄还能穿。” 她眼睛盯着橱窗里花花绿绿的的确良布料,又喜欢又舍不得的样子。 “说啥呢!” 陆少枫搂着她肩膀就往里走,“我家英子这么好看,就得穿漂亮衣裳!等以后咱结婚,不得穿最体面的红嫁衣?” 这话把店里老板娘都逗乐了,赶紧抱出好几匹新布料。 陆少枫挑了块月白色的,摸着布料突然想起英子说过喜欢梨花,这不正像梨花的颜色嘛!又配了块藕荷色的做外套。看英子低头不说话,还以为她不喜欢,急得直挠头:“要不换别的?” “挺好的!” 英子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买这么多得多花钱啊?” 陆少枫偷偷又让老板娘包了几块好布料。 陆少枫抱着布料出了布庄,英子捧着桂花糕小口小口吃着,腮帮子鼓得像小松鼠。 快到屯子门口时,陆少枫看着她,突然指着远处山坡说:“英子,等以后分地了,咱把那片地包下来!” 英子嘴里含着糕点,迷糊糊地问:“这么荒的地能干啥?” 陆少枫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边画边说:“这儿离村子不远不近,挖个月牙形的鱼塘。开春放鱼苗,秋天就能捞大鱼炖鱼汤!房子后头种核桃树、山楂树,前面种满芍药牡丹。到时候你早上一开窗,满屋子都是花香!” 说到这儿,他声音更兴奋了,“最要紧把后山也包下来,等城里人想打猎,咱就开个狩猎基地!到时候我打猎,你管收钱,天天给你烤最香的野味!” 英子听得入神,手里的糕点都忘了吃,又高兴又担心:“少枫哥,真能成吗?咋跟做梦似的!” “这可不是做梦!” 陆少枫把她冻红的手捂在怀里,“我说的话准能兑现!只要咱俩一起干,啥都能成!” 傍晚送英子回家,太阳都快落山了。英子站在篱笆门口,攥着陆少枫塞给她的半块冻梨,想说啥又没说出口。陆少枫刚转身,就听见身后小跑的声音,脸颊突然被轻轻亲了一下。等他回头,只看见英子红棉袄的背影飞快跑进了院子。 陆少枫摸着脸往家走,还没进院子,就听见耗子在屋里大喊:“枫哥!来活儿了!” 一推门,耗子正偷吃他妈王桂兰刚蒸的豆包,腮帮子鼓得老大。王桂兰举着擀面杖要打:“张会计刚来过,有年请你俩去打猎,说是野兽糟蹋了不少牲口。” 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担心地说:“秦家屯离这儿得走俩钟头,路不好走,你们去了当心点。” 陆少枫接过热汤喝了一口,皱着眉说:“路太远了,来回太麻烦。” 耗子急忙咽下豆包,灌了口水:“秦家屯会包枪和子弹,打到的猎物能带走也能卖。” 又小声嘟囔,“正好我也能去找晓露。” 陆少枫瞅着他那着急样儿,打趣道:“你是惦记打猎,还是惦记晓露啊?” 王桂兰拍了下儿子脑袋:“别贫嘴!去了多留个心眼!” 耗子笑嘻嘻地应着,又塞了个豆包进嘴里:“放心吧婶子,有枫哥在,肯定没问题!” 第52章 去秦家屯狩猎 天刚蒙蒙亮,陆少枫就急急忙忙洗漱吃饭,转身就去喂家里的三条狗。 这段时间小狗崽子们吃得好睡得香,长得那叫一个壮实。小花都有 15斤重了,大青和大黄都重了不少,抱起来沉甸甸的,跟小牛犊似的。 陆少枫挨个给它们顺毛,这才开始收拾进山打猎的家伙。 他把猎刀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王桂兰往他背包里塞了几个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又灌满一大壶烈酒,说路上饿了能充饥,冷了还能暖暖身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多加小心。 一切准备妥当,陆少枫带着三条大狗,和耗子背着枪就出发了。 他们专挑山路走,虽然绕远,但能躲开道上又厚又黏的积雪。 走了一个多小时,三条大狗撒着欢儿跑在前头探路,爪子刨起的雪沫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耗子冻得直缩脖子,裹紧披风,一边搓着手哈气,一边念叨着要给媳妇晓露打只肥兔子带回去。 陆少枫刚想打趣他两句,就见跑在最前面的大青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低着头在雪地里闻个不停。 大青 “嗖” 地一下冲出去,对着前面的灌木丛狂叫起来。两人心里 “咯噔” 一下,赶紧摘下枪拉开保险 —— 听大青的叫声,八成是遇上狼了! 两人背靠着背,枪口紧紧盯着大青的方向。就见灌木丛一阵乱晃,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先从雪雾里冒出来,紧接着一只龇着尖牙的大灰狼窜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三只狼。 陆少枫一看乐了:“耗子,送上门的买卖来了!打狼可比打兔子划算多了,瞄准脑袋打!” 耗子深吸一口气,手指捏着扳机直打颤,还硬撑着说:“枫哥你放心,我准头好着呢!” 话刚说完,陆少枫 “砰” 地先开了一枪,领头的狼脑袋一歪,当场就没了气。 耗子跟着开枪,结果子弹擦着狼皮飞了出去,把狼惹火了,张着嘴就扑了过来。 三条猎狗听见枪响,“嗖” 地冲过去和狼群撕咬起来。大黑一口咬住一只狼的后腿,大青和小黄也分别缠住另外两只。陆少枫调转枪口,“砰砰砰” 连开三枪,剩下的狼全给撂倒了。 耗子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说:“枫哥,对不住,我太紧张了……” 陆少枫拍拍他肩膀:“别怕,多练练枪法就准了,这次子弹管够!” 见耗子搓着冻僵的手想剥皮,陆少枫蹲下来说:“我来吧,你歇着。” 陆少枫剥皮时,让耗子做个爬犁拉狼。耗子手脚麻利,砍了几根树枝,很快就做出个简易爬犁,把狼尸捆得结结实实。三条猎狗兴奋得直摇尾巴。 陆少枫看了看日头,催着说:“赶紧走吧,天黑前赶到秦家屯还能赶上晚饭。” 就这样,两人带着三条狗,一个多小时后到了秦家屯。 刚到村口,黑子就冲了出来,两人只好跟着它往里走。没多会儿,就看见秦叔在院子外头等着。黑子一路叫着跑到秦叔脚边,直往他腿上蹭。 秦叔拍了拍狗头:“黑子,回来啦。” 秦叔一眼瞧见他们拉着狼尸,脸上乐开了花,赶忙迎上来拍着陆少枫的肩膀:“可把你们盼来了!先把狗送到狗舍,进屋暖和暖和,热乎的炕头早给你们留好了!” 大青和大黄进院后到处闻了闻后,跟着黑子去找上次受伤的两条狗。 屋里飘着炖菜的香味,秦婶端出刚烙的饼,热情地招呼 “路上累坏了吧?把狗放狗舍就行,等会儿我会去喂,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杀只鸡给你们补补!” 秦晓露脸蛋红扑扑的,递来热毛巾,眼神又害羞又担心:“路上没冻着吧?” 耗子接过毛巾擦着脸,傻笑着说:“有枫哥照顾,冻不着!” 正说着,秦家两兄弟拎着酒推门进来。银山问:“少枫,耗子,你们啥时候到的?等会儿去领子弹。” 金山则帮忙把狼肉搬到仓库,这兄弟俩,金山老实巴交的,银山跟耗子一样爱说爱笑。 跟着银山到了屯部,两人登记完,每人领了一百发 7.62 子弹,又回到秦家。 秦婶招呼大家围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一边喝着烫嘴的烈酒,一边商量打猎的事儿。 秦叔抿了口酒,皱着眉头说:“这次打猎可不简单,后山不知从哪儿来了一群野猪,糟蹋了不少庄稼,” ”前几天还把老李头给伤了。咱们这次得把它们全收拾了,不然这年都过不安生。” 银山也跟着点头,提醒道:“林子深处还有几只老熊,要是遇上了,你俩千万小心。” 陆少枫赶忙点头答应。 银山带两人到房间休息,屋里虽说摆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两床铺得整整齐齐的新被褥放在炕头。银山说:“今晚好好睡一觉,凌晨 5 点出发,我带你们抄近路。” 说着从墙角拿出两双新棉鞋,“山里湿气重,换上这个脚不遭罪。” 耗子瞅着棉鞋上绣的虎头,乐呵地说:“婶子手可真巧,这老虎绣得跟真的似的!今晚咱仨挤一挤,我哥去我二叔家睡。” 凌晨 5 点,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秦家屯的狗叫声中,陆少枫和耗子忙着往枪里压子弹。 陆少枫把新得的 56 半擦得锃亮,耗子往腰上多挂了两串子弹带,嘴里还塞着秦婶硬塞的糖饼。 “吱呀” 一声,银山裹着厚羊皮袄,提着防风灯走进来:“走吧,趁天没亮,抄后山小路过去。” 三人踩着积雪往山林深处走,脚下的雪 “咯吱咯吱” 响。 银山走在前头,用猎刀拨开树枝,小声说:“前些日子,村里的李叔在东坡山看见一头落单的大野猪,估计有五百斤重。” “这么大的野猪,一般都有自己的地盘,肯定是野猪群来了更厉害的家伙把它赶走,不然不会独自离开老窝。” 耗子听得两眼放光,握紧猎枪说:“五百斤?好家伙!要是打着了,能卖二百块呢!” 陆少枫没吭声,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 大青、大黄和黑子吐着舌头,耳朵竖得直直的,紧紧跟在三人脚边。山林里安静得吓人,只有风声时不时吹过树梢,发出 “呜呜” 的声音。 突然,大青猛地往左前方窜出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陆少枫反应极快,举枪、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震得树梢的积雪直往下掉。 第53章 猎獐子 耗子和银山被枪声惊得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前方雪地上, 一头傻狍子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眼睛还圆睁着,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的老天爷!” 耗子瞪大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围着狍子直转圈, “枫哥,你这枪法越来越神了!我连狍子影子都没看清,你就给撂倒了!” 银山也凑了过来,满脸惊讶,伸手摸了摸狍子温热的身子:“少枫兄弟,这反应速度,我算是开眼了!难怪我爹总念叨,说你是天生的猎手。” 陆少枫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弹孔,嘴角微微上扬:“运气好罢了。这傻狍子听到动静也不跑,愣在那儿当活靶子。 “耗子开膛,把内脏给狗都喂点,肠子丢树上,敬山神。” 嘴上谦虚,心里却对自己的枪法更有信心了。 毕竟,56 半一次能装 10 发子弹,这种 “富裕” 的感觉,是在家从未有过的。 猎狗只要上了山,找到了猎物,就要给它吃点,这是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图个吉利,也让猎狗更有劲头。 三只猎狗吃得欢快,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吃完后抖擞精神,鼻子贴着地面嗅个不停,仿佛在搜寻下一个猎物的踪迹。 三人合力将狍子绑在简易的爬犁上,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有了这开门红,耗子的精气神儿更足了,嘴里不停地哼着小曲儿。 没过多久,大青又开始躁动起来,鼻子紧贴地面,不停地嗅着。 这次,陆少枫朝耗子和银山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蹲下隐蔽。耗子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绕到左侧,银山则猫着腰往右侧迂回。 陆少枫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灌木丛。只见雪地上,四个灰褐色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 是兔子!它们竖着长长的耳朵,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陆少枫稳住心神,慢慢举起 56 半,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惊得山林里的鸟儿扑棱棱乱飞。等硝烟散去,四只兔子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没了动静。 耗子从树后跳出来,兴奋得直拍手:“痛快!太痛快了!枫哥,这 56 半打起来就是过瘾,一下子能干掉这么多!” 银山也笑着摇头:“以前打猎,子弹得省着用,生怕不够。今儿跟着少枫兄弟,算是体会了一回‘弹药充足’的滋味!” 陆少枫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抓紧时间,趁着天亮前多打点猎物。 那头落单的泡卵子,指不定就在前面等着咱们。” 说着,他重新给枪上膛, 目光坚定地望向远处的山林。寒风呼啸,吹得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但此刻,他们的心里只有对下一个猎物的期待。 还没走几分钟,一只傻狍子从灌木丛窜出。 他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去,练练手。 耗子握着猎枪的手微微发颤,枪响后,狍子吃痛在雪地上打了个滚,后腿汩汩冒血。 三人追上去时,它已经没了力气,只能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挣扎。 用麻绳捆住狍子四蹄,又将之前猎到的野兔、傻狍子一并串起,高高挂在松树枝上。 等收工时,王老汉的驴车会来驮。 银山踹了踹冻僵的脚尖, 走,接着找!话音刚落,远处的雪地里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 三只猎狗瞬间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陆少枫瞳孔微缩,缓缓将枪口转向声源处,低声道:“都别出声,准备好家伙。” 三个人循着动静,蹑手蹑脚地摸过去。陆少枫轻轻扒开挡路的树枝,好家伙!四只獐子正埋头啃着灌木叶子。 这些家伙浑身黄褐毛色,肚子底下泛着白,尖耳朵一刻不停地转着,时不时抬头东张西望,稍有风吹草动撒腿就跑。 陆少枫屏住呼吸,冲耗子和银山使了个眼色,让他俩从两边包抄,自己则慢慢蹲在雪地上,把枪稳稳架在肩膀上,手指搭在扳机上,死死盯着獐子们。 瞅准个头最大的那只,猛地一扣扳机 ——“砰!” 子弹飞出去,那头獐子晃了两下,“扑通” 栽倒在雪地里。 剩下三只吓得魂飞魄散,撒开腿就跑。陆少枫眼疾手快,调转枪口又开了两枪。 其中一只獐子后腿挨了枪,跑得慢了些,大青 “嗷” 地扑上去,一口咬住它。 另一只被一枪打爆了头,直接瘫在雪地上。 银山听到枪响,也跟着开枪,把最后一只獐子撂倒。 獐子这动物,公的母的都没犄角,但嘴里都长着大尖牙,最长能有 8 厘米。 狍子就不一样了,公狍子头上长角,嘴里却没獠牙。 獐子个头也小,从头到尾也就 90 到 110 厘米,一般就 30 到 40 斤重,比狍子轻多了。 陆少枫瞅着地上东倒西歪的獐子,总算松了口气,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稍微放松了些。 蹲下身查看猎物的伤口,发现都是母獐子,有点可惜,雄獐子都有麝香,能换不少大团结。 獐子的尖牙特别锋利,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寒光。用力把牙掰下来,想着带回去给小雅做个小玩意儿。 三只猎狗兴奋得又蹦又跳,围着猎物又闻又叫。 耗子搓着手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太棒了!今天收获真不小,够咱们美美喝上好几顿酒了!” 陆少枫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看了眼快落山的太阳说: “先别光顾着乐,赶紧把这些猎物收拾好,趁着天还没全黑下山。” 三个人马上分工忙活起来,耗子掏出猎刀,麻溜地给獐子开膛破肚; 银山把内脏掏出来喂狗,又把肠子挂到最高的树枝上; 陆少枫用麻绳把猎物捆得牢牢的,就怕路上掉了。天越来越黑,山林里的寒气冻得人直打哆嗦。 三人一合计不等王老汉了,做了个简易爬犁,把獐子绑好,又把之前打的猎物也放上去捆一块儿,拉着就往家走。 秦婶瞧见三个人带着狗平安回来,又瞅见爬犁上堆得冒尖的猎物,笑得合不拢嘴: 少枫、耗子,你们今儿打猎可太厉害了!快进屋歇着,我这就炖锅热乎的山蘑汤,再烫壶老酒给你们驱驱寒! 秦叔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伸手摸了摸爬犁上的獐子皮,忍不住夸:这皮子摸着又软又亮,剥下来做褥子保准暖和,盖三床棉被都比不上! 说完就招呼大家把猎物搬进仓房。几只狗子撒欢跑回狗窝,三个人跟着秦叔上了饭桌。 耗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手舞足蹈地给秦晓露讲打猎时的惊险事儿,一会儿比划开枪,一会儿学野兽嗷嗷叫。 秦晓露听得眼睛都直了,时不时被他逗得咯咯笑,秦婶就在旁边忙着添汤盛饭,脸上全是高兴劲儿。 第54章 杀熊瞎子仓 天还没大亮,陆少枫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把猎刀别在腰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猎枪子弹,确认没啥问题,这才慢慢推开房门。 院里的雪厚得能没过脚脖子,踩上去 “咯吱咯吱” 直响。 冷风刮在脸上跟针扎似的,吸口气都觉得肺里凉飕飕的。 没一会儿,耗子和银山也从屋里出来了,俩人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俩大棉花团子。 耗子搓着冻红的手,兴奋地说:“枫哥,今儿咱加把劲儿,再打个大货回去!” 银山跺了跺冻僵的脚,跟着说:“就是!昨天收获不错,可这山里好东西多着呢。” 陆少枫笑了笑,把衣领紧了紧:“行,但进了山可得小心。 天冷了,野兽找不着吃的,凶得很。” 说完,对着狗叫了声,大青和大黄立马从窝里冲出来,大黑也跟了过来,摇着尾巴围在他身边,直往他裤腿上蹭。 三人随便啃了几个玉米饼,喝了碗热乎粥,带着三狗就往山里走。 刚出村口,就听见前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还有人说话。走近一看,原来是村里几个老猎人背着猎枪,牵着猎狗也要进山。 领头的是赵老栓,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是屯里打猎最厉害的人。 他瞧见陆少枫他们,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说:“哟,银山,今儿也带朋友打猎啊?” 银山赶忙上前,客气地说:“赵大爷,您也来啦!给您介绍下,这是陆家屯的陆少枫和耗子,他俩打猎可在行,昨天打了不少好东西呢!” 陆少枫和耗子也赶紧打招呼:“赵大爷好!”“各位叔伯好!” 赵老栓上下打量着陆少枫,看他身板挺直,眼神沉稳,心里暗暗点头: “不错不错,看着就是个能干的小伙子。不过这山里危险,你们年轻人有胆子是好事,可千万得注意安全。” 旁边有个外号叫王胖子的猎人,拍着肚子说: “赵大爷,您就别操心了!现在的年轻人厉害着呢,再说还有银山跟着。” 他又转头对陆少枫和耗子说:“小伙子,打猎要是碰上啥难处,尽管喊一声,别客气!” 耗子嘿嘿一笑,挠挠头说:“谢谢王大叔!真要有搞不定的,肯定麻烦您!” 东北人就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去,但特别实在。 赵老栓清了清嗓子说:“行了,别唠嗑了,再磨蹭天就大亮了。山里啥情况都说不准,大伙儿互相照应着点!” 大伙儿答应一声,又聊了几句哪里有野兽,就各自带着猎狗往不同方向走了。 陆少枫他们也继续往深山里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山里本来安安静静的,就听见他们走路声和猎狗的叫声。 阳光从树枝缝里漏下来,在雪地上晃悠。风吹过树林,发出 “呜呜” 的声音,听着怪渗人的。时不时有几只鸟扑棱棱从树上飞走,钻进密林里不见了。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耗子突然压低声音喊: “枫哥,快看那边!” 陆少枫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瞧,不远处的雪地上,几只野鸡正低头找食吃,旁边还有几只兔子蹦跶。 “机会来了,耗子,练练手。” 陆少枫拍拍耗子肩膀。 耗子立马来了精神,端起猎枪,憋住气,瞄准一只羽毛花里胡哨的野鸡。他手还有点发抖,毕竟这是头一回在陆少枫跟前正经打枪。 “砰” 的一声枪响,山里一下就不安静了。那只野鸡 “扑腾” 一下掉在地上,其他野鸡和兔子吓得撒腿就跑。 耗子高兴得直蹦:“打中了!枫哥,我打中了!” 陆少枫笑着说:“打得不错!快去把野鸡捡回来,别让大青抢了。” 耗子乐呵呵地跑过去把野鸡捡回来,还跟银山显摆:“银山哥,你看我这枪法,是不是长进了?” 银山也笑着夸他:“确实有进步,不过还得接着练。 你看那边,还有几只兔子没跑远呢!” 耗子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又举起猎枪瞄准兔子。“砰” 的一声,兔子也倒下了。 一路上只要看见能打的猎物,陆少枫就让耗子练枪。 耗子有时打得准,有时打偏,打偏了就直嘟囔:“这破枪肯定没调好!” 陆少枫就在旁边耐心教他:“别着急,开枪时手要稳,气要匀,看准了再扣扳机。打猎跟干啥事儿都一样,得沉住气。” 陆少枫自己倒不咋开枪,一直留心观察四周,盯着地上的脚印、树枝的动静,还闻着空气里有没有啥特别的味儿。 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三人走了大半天,除了耗子打的几只兔子和野鸡,再没碰上大猎物。 耗子有点泄气,踢了踢地上的雪说:“枫哥,走这么久了,咋就没碰上大货呢?是不是咱走错路了?” 银山也皱着眉头说:“按理说这会儿,山里的獐子、狍子应该不少,今儿咋这么安静?” 陆少枫不慌不忙,抬头看看山,又低头瞅瞅地上的雪,说: “别急,山里大着呢,肯定有大家伙。天冷,它们说不定躲在暖和地方不出来。咱再往前走,没准就能碰上。” 正说着,他突然盯着不远处一棵大树不动了。 这棵树特别粗,两个人才能抱住,树干上有个黑洞洞的树洞,洞口结着一层薄冰,在太阳下亮晶晶的。 陆少枫眼睛一下亮了,他示意耗子和银山停下,小声说:“你们看那个树洞。” 耗子和银山瞅了半天,也没看出啥门道。 “枫哥,这树洞咋了?不就普普通通一个树洞嘛?” 耗子纳闷地问。 陆少枫笑着说:“这树洞可不简单。你们看洞口的冰,天冷的时候,树洞外头很少结这么薄的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树洞里有东西喘气,热气碰到冷空气,才会在洞口结冰。” 银山一下子明白过来,瞪大了眼睛说:“你的意思是……这 树洞里有熊瞎子?” “很有可能,而且看这树洞大小,说不定是头大熊瞎子。” 陆少枫也有点兴奋,“ 耗子一听来劲了,摩拳擦掌说:“熊瞎子?那可是好东西!枫哥,咱赶紧把它弄出来!” 陆少枫摆摆手:“别着急。熊瞎子睡觉的时候反应慢点,但被吵醒了凶得很,咱们得小心。耗子,你去找根结实的木棍,架在洞口,等熊瞎子出来能挡它一下。银山,你也找根粗棍子,我让你敲树洞的时候,你就使劲敲,把它弄醒。” 俩人马上照做。耗子很快找来两根胳膊粗的木棍,按陆少枫说的架好。 银山也找了根粗棍子,站在树洞旁等着。 陆少枫端起猎枪瞄准洞口,深吸一口气对银山说:“开始敲!” 银山抡起棍子,使劲砸向树洞。 “咚咚咚” 的声音在山里格外清楚,震得树枝上的雪直往下掉。 树洞里,一头三百多斤重的熊瞎子正睡得香。 它蜷在洞里头,做着美梦,梦见自己找到一大片长满野果子的林子,旁边还有头漂亮的母熊瞎子正冲它笑。 它乐呵呵地伸手想抱母熊瞎子,结果 “咚咚咚” 的响声把它吵醒了。 黑熊一下就火了,心里直骂: “哪个不要命的敢吵醒我!” 困意全没了,气得眼睛都红了。 怒吼一声,想从树洞里爬出来收拾捣乱的家伙,结果刚爬出一半,就被木棍挡住了。它用爪子拼命扒拉木棍,木棍晃来晃去,但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开。 就在这时候,陆少枫瞅准机会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子弹正好打中脑袋。熊瞎子只觉得脑袋一疼,眼前一黑,庞大的身子晃了晃,“扑通” 一声栽倒在雪地上,溅起一大片雪。 耗子和银山都看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耗子兴奋地大喊:“打中了!枫哥,你太牛了!一枪就把这大家伙放倒了!” 他跑过去用棍子敲熊瞎子的鼻子,确定它死透了,才捡起猎刀准备收拾。 陆少枫也松了口气,走过去一看,这熊瞎子几百斤重,心里挺高兴。 耗子用刀划开黑熊肚子,伸手摸了摸,掏出个绿乎乎的东西,举起来喊:“枫哥,是草胆!虽说不是最值钱的铜胆,但也能卖不少钱!” 银山凑过去看了看,那熊胆绿绿的,椭圆形状,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笑着说:“不错不错,这熊胆能卖不少钱,今儿这趟没白跑!” 陆少枫说:“行了,赶紧收拾。耗子,你把内脏掏出来,割点肉喂狗。 银山,咱俩做个结实的爬犁,不然这么重可拉不回去。” 耗子答应一声就忙活起来。他熟练地剖开黑熊肚子,掏出内脏,割了几块肉扔给猎狗。 三只猎狗早就馋得不行,抢着吃肉,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陆少枫和银山在附近找了些粗树枝,用麻绳捆成一个大爬犁。 俩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黑熊抬上去,又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等都收拾完,太阳都快落山了。三人拉着装满猎物的爬犁往回走,爬犁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嘎吱嘎吱” 响个不停。 耗子一边走一边念叨:“枫哥,你刚才那一枪太帅了!我都没看清你咋瞄准的,黑熊就倒下了。回去我得跟晓露好好显摆显摆!” 陆少枫笑着说:“别光知道吹牛,你刚才架木棍时手都抖了,差点没架好。 还得多练练,不光是枪法,遇事反应也得练。” 耗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有点紧张,下次肯定不会了!” 银山也笑着说:“行了,耗子表现不错。赶紧走吧,天黑前得赶回去,晚上山里不好走。” 三人加快脚步。爬犁上的黑熊、兔子、野鸡,都是今天的收获。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秦叔家,秦叔和晓露刚好在院门口聊天,手里掰着玉米棒子。 看到几人拉着爬犁回来,秦叔和晓露先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紧接着快步迎了上来。 秦叔围着爬犁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黑熊油光水滑的皮毛,又掂量了下熊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家伙,这熊少说三百来斤!!”晓露也凑过来,好奇地盯着熊胆看,眼睛亮晶晶的,像缀着两颗星星。 “我的天!这黑熊可真大!少枫,你这本事太厉害了!” “耗子,跟着你枫哥没少沾光吧?看把你乐的!” 耗子胸脯一挺,得意地说:“那当然!我枫哥本事可不是吹的!我也没拖后腿,今儿还打了好几只兔子和野鸡呢!” 大伙儿听了都笑起来,院子里热闹得不行。 秦婶听见动静也跑出来,看到爬犁上的黑熊,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少枫、耗子,你们太能干了!快进屋歇着,我这就烧水,给你们炖锅热乎肉汤!” 第55章 意外收获豹子 清晨的大山深处,陆少枫三个人带着三条狗,踩着没到脚脖子的雪往山里走。 天刚亮的山林安静得吓人,除了脚下踩雪 “咯吱咯吱” 的动静,就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 太阳从树枝缝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直刺眼睛。 大青狗突然不走了,冲着前面树林 “呜呜” 低吼。 陆少枫赶紧摆手让大家停下,小声说:“前面好像有东西。” 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出,蹑手蹑脚往前蹭。 等了好半天,啥都没瞅见。耗子憋不住了,嘟囔着: “枫哥,会不会是大青看错了?这山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陆少枫摇摇头:“说不准,山里的野物精着呢,保不齐正躲哪儿盯着咱们。” 又走了快一个钟头,连只野鸡毛都没见着。耗子一屁股坐雪地上,抱怨道: “邪门了!昨天还满山头的猎物,今天跟被洗劫过似的,兔子影儿都瞧不见。” 银山也皱着眉头张望:“就是啊,咱这后山虽说不算富饶,可也没这么冷清过。 平时这会儿,早撞上野猪、狍子了。” 陆少枫蹲下扒拉雪看,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雪地干净得很。“估计昨天动静太大,把野兽都吓跑了。” 耗子急得跳起来:“那可不行!我还跟晓露吹了牛,说今天准给她带只大野兔。这下咋整?” 陆少枫拍拍他肩膀:“别急,往深处再找找,兴许有收获。” 又往里走了一段,周围安静得瘆人。风吹得树枝 “呜呜” 响,跟野兽叫似的。 耗子吓得缩着脖子,一步不离地跟着陆少枫。 “枫哥,这山里该不会闹鬼吧?咋这么怪?” 银山瞪他一眼:“别瞎咧咧!就是昨天动静大,把野物都惊着了。” 正说着,大青突然冲着灌木丛狂叫。陆少枫眼睛一亮,端起猎枪慢慢凑过去。 走近一看,一只兔子脚被缠住,看到陆少枫走过来,吓得直打哆嗦。 “可算逮着一个!” 陆少枫抄起棍子,砸兔子头上。 耗子乐颠颠跑过去捡起兔子:“可算没白来!虽然不大,也够跟晓露显摆了。” 他掂了掂兔子,咽了咽口水,“肥着呢!回家让婶子红烧,肯定香!” 银山也松了口气:“有总比没有强。” 可接下来几个钟头,还是啥都没打着。耗子扛着猎枪耷拉着脑袋,边走边念叨:“这地儿该不会被诅咒了?想练练枪法都没机会。 我还指望在晓露面前露两手,就打着一只兔子,丢人现眼!” 陆少枫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太不对劲了,连鸟叫都没几声。” 银山点头:“我也觉着怪。平时这会儿,野兽叫声不断。 今天指不定有啥大家伙在山里转悠,把小兽都吓跑了。” 耗子一下子来劲了:“大家伙?是熊瞎子还是野猪?” 陆少枫白他一眼:“别瞎琢磨了!” 耗子叹了口气:“唉,本来想在晓露面前露一手,这下泡汤了。” 突然,大青低吠一声,前爪疯狂刨着雪堆,鼻子不停抽动,随后箭一般窜了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拔腿追了上去。跑了约莫一公里,银山蹲下查看,发现雪地上有新鲜的蹄印,爪痕边缘还凝结着暗红血迹。 “看来那头泡卵子受伤了,顺着血迹追,准能找到!” 陆少枫握紧猎枪,眼神瞬间锐利。 大青带着另外两条狗,像离弦之箭般朝着血迹的方向狂奔而去,三人紧跟其后。 跑了没一会突然,三只狗僵在原地,尾巴夹紧不动。 陆少枫心头一紧,缓缓举起猎枪,借着缝隙。 他看到前方 30 米的草丛里趴着一头体型庞大的泡卵子,浑身鬃毛沾满泥浆与血污,獠牙断了一根,腹部伤口翻卷着皮肉,正汩汩冒血。 不对!一头受伤的泡卵子,大青不会怕成这样。 三人蹲在树后仔细观察。 找了几分钟,忽然,陆少枫瞳孔骤缩,压低声音喝道:小心!还有东西,是豹子! 耗子和银山凝神细看,才在野猪身后 50 米处无风自动的草丛里,辨出那抹黄色花纹。 豹子是天生的狩猎者,怕是不好接近,只能从五十米外射击。 我跟耗子枪法差不多,少枫,只能看你了。 银山神色凝重,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豹子谨慎,一击不中就会跑掉,咱们得打它个措手不及。 耗子咽了咽唾沫,打开猎枪保险,枪管因紧张微微晃动:枫哥,行走的600 张大团结,看你的了。 等会我先开枪射击豹子,你俩听到枪声就瞄准泡卵子打。 陆少枫蹲坐射击,身体紧贴树干,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死死盯着那团潜伏的黄影,估算风向、距离,微调枪口角度。 动手! 扣动扳机的瞬间,他大喝出声。与此同时,耗子和银山的枪响如惊雷炸响,子弹朝着泡卵子疯狂倾泻。 硝烟在冷空气中翻涌,豹子被击中后发出凄厉咆哮,皮毛炸开的血花染红雪地。 可危机并未解除 —— 受伤的泡卵子突然发出震天嚎叫,后腿蹬地,发疯似的冲撞过来。 散开! 陆少枫大喊,迅速拉动枪栓。 耗子慌乱中脚下一滑,跌坐在雪地;银山反应迅速,侧身滚到树后,子弹带在雪地上拖出长痕。 凭借多年狩猎经验,陆少枫在野猪冲来瞬间,翻身跃上矮树杈。 猎枪稳稳瞄准野猪眼睛,在它即将撞断树干的刹那再次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贯穿野猪右眼,温热的血沫混着脑浆迸溅在雪地上。 五百斤的野猪轰然倒地,惯性推着它又滑行了半米,撞在树根上发出沉闷声响。 陆少枫顺着树干滑下,后颈冷汗还在往下淌 —— 野猪倒地时,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耗子从雪地里爬起来,双腿打颤:我的娘咧… 这玩意儿比村口石磨还沉! 银山从树后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雪,盯着陆少枫手中冒着热气的枪管直咂舌:少枫兄弟,你这两枪下去,山神爷都得给你竖大拇指! 三人喘着粗气对视,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大笑。 突然,陆少枫笑容凝固,猛地转身举枪:不对,豹子! 第56章 处置豹子和剥皮 三个人摆开三角形队形,脚尖在雪地上慢慢往前蹭,一步步朝着藏豹子的地方挪。 陆少枫端着猎枪,枪管跟着呼吸轻轻晃悠,大拇指在扳机上来回摩挲,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弹簧上。 就五十米的路,愣是磨磨蹭蹭走了十多分钟。耗子紧张得喉结直上下动,把猎枪紧紧搂在怀里,手指头攥得发白,肩膀也跟着直哆嗦。 突然,银山一把拽住俩人胳膊,手心的汗把袖子都浸湿了。只见雪地上趴着团黄色影子,有气无力地喘着粗气,那声音就像快灭的火苗,在林子里飘着。 陆少枫听得见自己心跳咚咚响,和豹子微弱的喘气声混在一起。 他慢慢蹲下,枪口一直对着豹子要害,眯着眼仔细瞧。等看清豹子胸口有个大窟窿,心里直犯嘀咕:“明明瞄的是脑袋,咋打偏这么多?” 伸手一摸豹子脖子,感觉皮毛都凉了,这才松口气站起来说:“死了。” 耗子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拿枪管戳了戳豹子花皮,手指头沾上血热乎乎的,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好家伙!这可是能换六百块钱的宝贝!” “先开膛扒皮,肉喂狗,内脏挂树上敬山神。” 陆少枫 “咔嚓” 一声给猎枪上好子弹,眼睛不停往四周瞟,耳朵竖着听林子里的动静。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 “嘭嘭嘭” 的敲打声。 银山眼睛立马亮了,抄起根树枝,在树上敲了三下长的、两下短的:“这是村里的暗号,既能报平安,还能指路。” 对面很快回了 “嘭嘭” 两声,没一会儿,王老汉赶着驴车从林子里钻出来。驴蹄子踩碎冰面,溅起一片片雪渣。 老汉裹着旧头巾,冻红的脸上缺颗门牙,挥着鞭子喊:“好家伙!在山口就听见枪响,就知道你们逮着大货了!” 他跳下车差点摔一跤,扶着车辕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乖乖!哪弄来的金钱豹?这野猪怕不得有五百斤?你们仨把山神爷的家底都掏空了!” “全靠少枫兄弟这一枪!” 银山说着从车上扯出麻绳,牙咬着绳头使劲一拉,麻绳勒进野猪皮肉里冒出血,也顾不上擦,手脚麻利地捆起来。 陆少枫掏出块布擦枪上的血,转眼布就染红了:“耗子、银山,天快大亮了,赶紧装车跟王大爷回村,吃饱饭再来。” 说着拍了拍俩人肩膀,手上的热乎气儿让他们暖和了些。 耗子早等不及了,连爬带窜上了驴车,雪灌进脖子里都没察觉,还回头喊:“枫哥,这回可赚大发了!” 三个人一起把猎物往车里塞,手指头被麻绳勒得生疼也顾不上揉。 银山摸出酒壶猛灌一口,辣得直咳嗽,这才缓过劲来,抹了把嘴笑道:“这口酒一下肚,人总算活过来了。” 回去路上,顺道取了挂在树上的狍子和兔子。王老汉一路念叨:“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想当年我和你秦叔打一头野猪,三个人追得气喘吁吁!” 驴车碾着雪地,留下两道深印,载着满车猎物和说笑声往村里去了。 大冷天的,太阳好不容易从云彩里钻出来,歪歪地照在秦家屯的房顶上。家家烟囱都冒着烟,饭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老汉赶着驴车,车轮碾在冰面上吱呀吱呀响,车上装的猎物跟着晃悠,在雪地上投出一片片影子。 离老远就能看见,秦叔家篱笆墙根下,秦婶踮着脚一个劲儿往这边瞅,蓝头巾被风吹得乱飘。她手里还端着簸箕簸玉米粒呢,冻得通红的手都没松开。 等驴车转过弯,她看见车上趴着大野猪、豹子,手一松,簸箕 “啪” 地掉地上,玉米粒撒了一地也没发觉,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我的老天爷!这是把山里宝贝全弄回来了?” 陆少枫跳下车,带起一团雪沫子。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笑着说:“秦婶,今儿运气爆棚,逮着大家伙了!” 说话的时候,睫毛上的霜都往下掉。 秦叔三步并两步从屋里冲出来,烟袋别在腰上,哆嗦着摸野猪身上的毛,声音都发颤:“乖乖!五百来斤的大野猪!多少年没见过这么肥的了!还有这豹子,皮毛亮得能当镜子照……” 说着,他攥住陆少枫的手,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少枫,你打猎的本事,比我年轻时厉害多了!” 秦晓露穿着红棉袄从屋里跑出来,鼻尖冻得通红,眼睛直勾勾盯着豹子皮上的花纹,兴奋地说:“这花纹太好看了,你们可真牛!” 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眼正在擦猎枪的耗子,脸蛋 “唰” 地红了。 耗子耳朵灵得很,马上挺直腰板,胸脯拍得 “咚咚” 响,冻得发紫的嘴唇咧得老大:“晓露妹子要是喜欢,回去我给你打张更漂亮的皮子!这豹子皮…… 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做成嫁妆!” 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挠着头嘿嘿傻笑,耳朵尖都红透了。 秦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戳了戳耗子的脑门:“你这小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快进屋暖和暖和,婶子给你们炖鸡汤喝!” 转身往厨房走,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家里那只老母鸡养了三年,可算等到今天了!” 院子里,银山和陆少枫已经架起木板,开始收拾猎物。陆少枫手起刀落,锋利的侵刀划开野猪厚厚的皮肉。 他一边熟练地切肉,一边跟银山说:“这野猪肥得很,一会儿给秦叔留两块五花肉,炖酸菜最香。” 刀刃在太阳下闪着光,每一刀都切得又快又准。 银山点头答应,冻红的手利落地把切好的肉码整齐,嘴里呼出白气:“再留些排骨,给晓露炖点汤补补身子。” “耗子,把路上打的狼也搬过来,豹子和狍子的皮仔细剥下来,豹子骨头留着回家泡药酒!” 陆少枫大声喊。 耗子马上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麻溜地把猎物搬过来。他手里的猎刀转得飞快,贴着兽皮一点点往下剥,动作又快又稳。 剥皮的时候,他还不忘耍嘴皮子,眼睛往厨房门口瞟:“等把狼皮处理好了,给晓露妹子做件新皮袄,穿上保准比山里的红杜鹃还好看!” 话音刚落,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女孩子害羞的笑声。 院子里的人都跟着笑起来,笑声把屋檐下的麻雀都惊飞了,一群麻雀扑棱着翅膀,在蓝天上划出好几道弧线。 厨房里,秦婶正往灶坑里添柴火,火苗噼里啪啦直响,把她脸上的皱纹都映得暖暖的。秦晓露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手不停地掐着菜根,眼睛却总往院子里瞟。 看到耗子故意使坏,装模作样搬野猪腿,她低下头憋不住笑,手里的菜叶都快捏烂了。 “少枫,快来喝婶子炖的鸡汤!” 秦婶掀开锅盖,一股喷香的味道立马飘满屋子,鸡汤浓得发白,上面还飘着金灿灿的油花。 陆少枫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赶紧走进厨房接过陶碗,热气一下子就把眼睛蒙住了。 “哎哟,香死了!秦婶炖的汤还是这么好喝!” 他咕咚灌下一大口,暖乎乎的鸡汤顺着嗓子往下滑,浑身的寒气都被冲跑了,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秦晓露捧着一碟咸菜凑过来,小声问道:“少枫哥,你和耗子哥打豹子是不是特别危险?我听二哥说那玩意儿凶得很!” 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不停地揪着衣角,眼神里全是担心。 银山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走进来,心有余悸地说:“可不是嘛!要不是少枫反应快,我们几个今天都得撂在山上。” 耗子不知道啥时候溜进来的,嘴里还叼着半块窝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少枫,满脸写着崇拜:“枫哥开枪那叫一个帅!枪响的时候我腿都吓软了,他还跟个铁塔似的站得稳稳当当!” 说着就手忙脚乱比划起来,恨不得把当时的场面演出来。 正热闹着,秦叔叼着旱烟袋晃悠进来,“吧嗒吧嗒” 抽了两口,伸手拍了拍陆少枫肩膀:“少枫,多亏你们几个小子!等吃饱了好好睡一觉,后山的野兽还得麻烦你们。” 昏暗的屋子里,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映得他眼神里全是感激。 陆少枫立马应下来:“秦叔您就放一百个心!” 这会儿太阳已经斜了,金灿灿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混着饭菜香味,把这个冬天的下午衬得格外暖和。 吃完饭,陆少枫和耗子往热乎的土炕上一躺,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院子里三条狗 —— 大青、大黄和黑子,蜷在墙角打盹儿,时不时伸个懒腰,尾巴扫过雪地,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子。 可秦家堂屋的气氛却跟外面完全不一样。屯长秦河和队长秦大山坐在八仙桌旁边,面前的茶水早凉透了。 秦河皱着眉头,手指不停地敲桌子,“老秦,那张豹子皮可是好东西!要是能送到上头,说不定能给咱屯换台拖拉机!” 越说越激动,声音都跟着拔高了。 秦大山连连点头,手里转着茶杯说:“确实是个好机会!不过这豹子是少枫他们打的,得好好商量商量。野猪和狍子都按市场价收,就是这豹子…… ”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盘算的劲儿。 第57章 母猪群和身体的变化 秦叔叹了口气,吧嗒吸了口烟说: “少枫这孩子重情义,我去问问他。不过这事儿还得他自己拿主意。” 秦河跟陆少枫他爸陆勇以前可是老搭档,俩人一起进深山打过熊瞎子。 这会儿他盯着墙上挂着的猎枪,枪托上还留着当年打猎的裂痕,再看看陆少枫,眼神里满是长辈才有的那种复杂心思。 正说着话呢,陆少枫和耗子睡醒了,简单洗把脸就准备接着出去打猎。 一进堂屋,看见屯长和队长一脸严肃,俩人互相看了看,心里直犯嘀咕。 秦河站起来,拍了拍陆少枫肩膀: “少枫啊,你这次打着的豹子皮,我们想送到上头去。 屯里商量好了,豹子皮给你六千块,野猪和狍子就按平时的价收。你看…… 能不能卖给屯里?” 陆少枫想了一会儿,眼巴巴地看向秦叔,那眼神就像在问该咋办。 他心里清楚,这可不只是卖东西,搞不好还关系到整个秦家屯的利益呢。 “屯长,我和耗子来这儿打猎,就是为了挣钱。” 陆少枫认真地说: “豹子皮和野猪都能卖给屯里。” 秦河和秦大山一听,脸上乐开了花。秦河紧紧握住陆少枫的手,使劲晃了晃: “好小子!不愧是老陆家的种!当年我跟你爸还有大山在老林子里打熊瞎子,他也是这么痛快!这事成了,屯里忘不了你们的好!” 谈妥之后,陆少枫、耗子和银山又背上猎枪,带着猎狗出发了。 午后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松林,雪地上洒满了一片片影子,就像会动的画儿。 陆少枫他们仨踩着积雪,“咯吱咯吱” 地往山林深处走。 大青、大黄和黑子撒着欢儿跑在前头,一边跑一边拿鼻子贴着地闻,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枫哥,你说今儿还能碰着大猎物不?” 耗子冻得直搓手,嘴里哈出的白气转眼就成了冰碴子,可眼神里全是期待。 他背着的猎枪跟着步子晃悠,腰间新绑的兽皮袋子里,还装着秦婶给的烤红薯。 陆少枫往下拽了拽帽子,挡住往衣领里灌的寒风,咧嘴一笑: “这山林就跟大粮仓似的,只要肯花心思找,还怕没收获?” 他摸着手里的 56 半步枪,枪身冰凉凉的,可摸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银山走在中间,手里的猎刀一下下敲着树干,惊飞了几只歇着的麻雀。 “少枫说得对,这林子大着呢,指不定哪儿就藏着宝贝。” 正说着,大青突然停下不动了,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声。陆少枫赶紧抬手示意停下,眼神一下子变得特别锐利。另外两条狗也跟着紧张起来,散开站成扇形,尾巴夹得紧紧的。 “有情况!” 陆少枫声音轻得跟雪花落地似的,可耗子和银山一听,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他们大气都不敢出,顺着大青盯着的方向一看,二十多米外的灌木丛里,一只傻狍子正仰着头啃松枝,压根不知道危险就要来了。 耗子刚想举枪,陆少枫伸手按住枪管,小声说: “别急,等它再走近点。” 他直接半跪在雪地上,膝盖很快就被雪浸湿了,可他根本没在意。透过准星,狍子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连它嘴边沾着的松针都能数清。 “砰!” 枪响在林子里炸开,惊起一大片雪雾。狍子 “扑通” 一声倒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没气了。 耗子兴奋得跳起来,陆少枫一把拉住他: “小心还有别的猎物!” 银山绕到狍子身边,看了看弹孔,竖起大拇指: “少枫,这枪法绝了!一枪就撂倒,皮毛都没咋伤着。 这狍子肉可嫩乎了,晚上让秦婶炖一锅,再烫壶酒,美得很!” 说着就从腰间掏出绳子准备捆猎物。 可陆少枫却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手直发呆。 刚才开枪的时候,他感觉胳膊比平时更有劲了,枪的后坐力几乎没啥影响。 最近每次打猎都能发现身体有点变化,可他一直没弄明白咋回事。 “枫哥,想啥呢?” 耗子凑过来打断他,“赶紧找下一个猎物吧!” 陆少枫回过神,把狍子往肩上一扛,说: “走,换个方向,去东边洼地碰碰运气。” 三人带着狗接着往前走,一路上除了偶尔的鸟叫声,啥动静都没有。 又走了快半小时,大青突然狂叫起来,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像道青影子似的冲了出去,大黄和黑子也跟着追了上去,三条狗的叫声在林子里炸开了锅。 “跟上!” 陆少枫大喊一声,三人端起猎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拼命追。 穿过一片白桦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 四只大母猪带着八只小猪崽,正在雪地里找吃的。 这些野猪一看就是跟大部队走散了,紧紧挤在一起,耳朵竖着,警惕得不行。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青 “嗖” 地一下跳起来,像颗炮弹似的撞上最前面的母猪。 母猪疼得 “嗷嗷” 叫,猛地一甩头,獠牙差点刮到大青肚皮。 大青灵活地一闪,落地就咬住母猪后腿,犬齿深深扎进肉里。 大黄和黑子也没闲着,一左一右扑向另一只母猪。 大黄专门咬前腿,爪子按住猪嘴,生怕被獠牙伤到; 黑子瞅准机会,跳上母猪后背,咬向脖子。两只母猪被猎狗缠得动弹不得,一边挣扎一边嘶吼,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扬起大片雪雾。 “是落单的野猪群!” 银山压低声音说,眼里直冒光,“不过母猪护崽,咱们可得小心点!” 陆少枫赶紧看了看周围,指着右边土坡说: “银哥,你去那儿架枪;耗子,你守左边。我在中间吸引它们!” 说完朝着野猪群开了一枪,子弹擦着最近的母猪头顶飞过去了。 剩下两只母猪彻底被激怒,不管小猪崽了,发疯似的冲过来。 陆少枫沉着气扣动扳机,“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只母猪立马倒在地上。 被猎狗缠住的两只母猪一看形势不妙,拼命想跑,可大青咬着后腿不松口,大黄死死钳住前腿,黑子在背上又撕又咬,猎狗们就像粘在它们身上似的。 耗子和银山趁机开枪,又放倒了这两只母猪。 等硝烟散了,雪地上一片狼藉。五只大母猪躺在血泊里,小猪崽们吓得缩在角落里 “哼哼” 直叫。 大青、大黄和黑子蹲在旁边,吐着舌头,嘴边还沾着血,眼睛直勾勾盯着猎物,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陆少枫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连气都不喘。 以前打完猎怎么也得喘半天,可这次感觉浑身还有使不完的劲儿。 “枫哥!你太牛了!简直神了!” 耗子跑过来,一脸崇拜,“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屯里谁不得竖大拇指!” 银山也走过来,看着猎狗说: “少枫,你训的这几条狗真厉害!刚才那配合,比咱屯里的猎狗强多了!” 陆少枫笑了笑,岔开话题: “老规矩,开膛!猪心喂狗,肠子挂树上。” 说着弯腰拿起猎刀,手起刀落,“唰” 地划开野猪肚皮,内脏的热气一下冒了出来。 大青、大黄和黑子闻到血腥味,眼睛瞪得老大,尾巴在雪地上扫来扫去,一边 “呜呜” 叫,一边往前凑,又懂事地停下来,等着主人给吃的。 处理完猎物,银山又 “咚咚” 敲了敲树干。三人坐在雪地上歇着,耗子从兽皮袋子里掏出烤红薯,掰成三块分给大家: “秦婶烤的红薯,甜着呢!” 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听见远处传来驴车 “吱呀吱呀” 的声音。王老汉赶着车气喘吁吁地来了,一脸不好意思: “对不住啊,几位!刚才帮老赵家拉肉回屯,来晚了!” 他一看车上的猎物,眼睛瞪得溜圆,“乖乖!这么多野猪!你们这是把野猪窝端了?” 陆少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运气好,碰上落单的了。麻烦王叔跑一趟,把这些拉回屯里,秦叔还等着呢。” 王老汉一边帮忙装车,一边直摇头: “少枫,你打猎是真有两下子!” 陆少枫笑了笑没说话,抬头望着远处的山。他心里清楚,自己重生的秘密说不定就藏在这片山林里,而身体的这些变化,也许才刚刚开始。 第58章 炕上分钱和狼嚎 大风吹着雪花,把枯树枝吹得呜呜直响,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陆少枫、耗子和银山弓着身子,第三次回到出发的山坳,鞋底结的冰碴子刮着石头,声音特别刺耳。 天越来越黑,太阳好不容易从云缝里透出最后一点光,在雪地上照出几道灰蒙蒙的影子。 三个人白跑了一趟,陆少枫的嘴紧紧抿着,手指不自觉地摸着猎枪。 耗子气得一脚踢开脚下的冰块,冰块骨碌碌滚出去,“咚” 地撞在松树上。 扛着猎枪直摇头,连被风吹翻的棉袄领子都顾不上整理:“真见鬼了!连根兔子毛都没见着!” 裹紧棉袄直抱怨,冻红的手指在鼻尖上蹭了蹭,心里直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在家帮晓露烧火做饭,省得在这儿挨冻。 银山倒是不着急,掏出猎刀在手里转了两圈。他削下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树皮扑簌簌掉在雪地上, 边削边说:“打猎这事儿,七分靠运气三分靠本事,别灰心。 后山荆棘丛开春常有獾子,要不咱去试试?” 说完把树枝掰成两段,随手扔到雪堆里。 正说着,陆少枫突然伸手拦住他俩,用力按住两人胸口。 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远处雪地上稀稀拉拉的脚印,放轻脚步像猫一样:“别动。” 那些脚印大多被风吹得快没了,只剩下几个模模糊糊的梅花印。 陆少枫单膝跪在雪地上,手指轻轻碰了碰雪面,指尖马上沾上一层白霜。 “看着像狐狸的脚印,不过至少是半天前留下的。” 站起来时,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土地上,眉头皱成一团。 耗子凑过去,呼出的白气糊住了脸,搓着冻红的耳朵,失望得直跺脚:“都过去这么久了,肯定追不上。 枫哥,依我说,咱不如早点回去,秦婶炖的酸菜血肠还热乎着呢!” 陆少枫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雪,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云层压得很低,感觉随时要塌下来。 “走吧,明天上午再打最后一次,打完我和耗子就得回陆家屯。” 三个人踩着厚厚的雪往回走,雪都快把小腿埋住了,每一步都迈得特别费劲。 一路上,除了呼呼的风声和踩雪的 “咯吱咯吱” 响,谁都没说话。 耗子偷偷瞅了瞅银山和陆少枫,手在棉袄兜儿里紧紧攥着路上捡到的野山楂,都把山楂皮摸得发亮了。 一进秦叔家院子,就闻到一股柴火味儿,暖烘烘的,一下就把人裹住了。 秦婶正在厨房门口添柴火,用火钳在灶膛里搅了搅,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出来。 “可算回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血肠都炖两回了!” 说完,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结。 耗子跑得比谁都快,“哗啦” 一声掀开棉门帘,冻得通红的鼻子刚探进屋就喊:“婶子,闻着味儿我都饿坏啦!” 屋里热气直冒,酸菜味混着肉香使劲往鼻子里钻,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晓露正蹲在炕边摆碗筷,红棉袄的下摆扫过炕席,带起一些小灰尘。 听见动静抬起头,辫子梢的红头绳跟着晃了晃。 耗子一着急,手在棉袄兜儿里乱摸,冻僵的手指差点把兜布戳破:“晓露妹子,我给你带了……” 结果只摸出个硬邦邦的野山楂,上面还沾着雪。 挠挠头,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了炕沿:“路上摘的,可甜了!” 晓露 “噗嗤” 笑了,睫毛上还挂着厨房热气凝成的小水珠。 伸手去拿山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耗子的手背,像被烫着似的赶紧缩了回去:“都冻成这样咋吃?我给你烤烤。” 转身往灶台走的时候,头发梢扫过耗子鼻尖,一股雪花膏的香味儿,把耗子勾得直吸鼻子,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陆少枫和银山在门口使劲跺脚,把裤脚上的雪抖落下来,冰碴子 “簌簌” 往下掉。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陆少枫嘴角挂着笑,伸手拍掉银山肩膀上的雪。 陆少枫看见秦叔坐在桌边卷烟,烟丝在手里堆得老高,手指灵巧地卷着纸。 走过去蹲在对面,把猎枪靠在桌腿上:“秦叔,今儿啥大东西都没打着,就弄了点零碎。” 秦叔 “啪嗒” 划火柴点着烟,火苗在他满脸的皱纹上晃了晃。 烟圈在油灯下打着转,他吸了一口说:“平安回来就好。昨天张猎户……”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拿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火星子掉在地上:“不说这些晦气话了,上炕吃饭!” 吃饭的时候可热闹了。秦婶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盛了一大碗血肠,“啪” 地扣在陆少枫碗里:“多吃点,看把你冻的!” 还在碗里挑肥拣瘦; 耗子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解开绳子,露出一把松子,一颗颗剥好,全放进晓露碗里,手指被松子壳硌得通红也不在乎; 银山端起酒碗,仰头 “咕嘟咕嘟” 喝了一大口,酒顺着下巴往下流,他都没发觉。 夜里,油灯芯 “啪” 地爆出个灯花,灯光在墙上晃来晃去。陆少枫、耗子和银山挤在热乎乎的土炕上。 耗子在床上翻了个身,身下的炕被压得直响,棉裤蹭着炕席发出沙沙的声音。 凑到陆少枫跟前,小声问:“枫哥,你说晓露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 。 银山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下耗子的后脑勺:“瞧你这点出息! 喜欢我老妹就去追,别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说完,他在膝盖上搓了搓手,蹭了一手的炕灰。 陆少枫盯着天花板发呆,叹了口气说:“感情这事儿急不得。耗子,追姑娘就得像打猎一样,大胆点才行。” 坐起来,手指在炕桌上敲着,接着说,“这次打猎的钱,按老规矩分。我拿两份,银哥和你各拿一份。” 耗子一听,“腾” 地坐直了,差点撞上天花板。 慌慌张张地摆手:“枫哥!这可不行!你出力最多,得多拿点!” 急得声音都变了,膝盖在炕席上蹭得直响。 银山也坐了起来,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 把钱往陆少枫面前推,粗糙的手掌擦过纸币沙沙响:“少枫,我就带了个路,这钱我不能要。” 陆少枫拦住他们,一把按住钱说:“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改。”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 “咯吱咯吱” 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着雪跑过来。 陆少枫立刻翻身下地,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顺手抄起枕头边的猎枪,端在肩膀上喊:“谁?” 门 “吱呀” 一声开了,屯长裹着寒气冲进来,棉帽上的雪化了一地。 身后跟着两个人,怀里抱着用油布包着的东西,胳膊还在不停地哆嗦。 “少枫!给你送钱来了!” 屯长摘下帽子擦了把汗,嘴里直冒白气, “卖野猪和豹子的钱凑齐了!野猪 1560 斤,一斤四毛五,一共 702 块; 豹子卖了 6500,大伙又凑了 500,总共 7702 块!” 他一边说,一边在油布上比划着。 油布一打开,崭新的钞票露了出来,红通通的在油灯下特别显眼。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差点从炕上摔下来,手在空中乱抓:“老天爷!这么多钱!” 声音都变调了。 陆少枫数了数钱,分成三份推给大家:“我拿两份 3851,你俩各拿一份,一人 1925 块 5 毛。” 银山没接钱,在棉袄上擦了擦手,又把自己那份推回去一半:“少枫,规矩归规矩,可这钱你得多拿。豹子和野猪都是你打的。” 秦叔叼着烟袋从里屋出来,在门框上磕了磕烟杆:“银山说得对,少枫,别客气了。” 嘴里冒出的烟在灯光里飘来飘去。 陆少枫看着银山坚持的样子,又看看秦叔,心里一暖,把钱塞回银山手里:“行,这钱我先帮你存着。” 屯长在旁边直竖大拇指,拍手叫好:“少枫,你这人做事就是痛快!以后屯里有啥事儿,尽管开口!” 等送走屯长,月亮都升得老高了。陆少枫躺在炕上,听着耗子在旁边数钱,手指无意识地在猎枪上划拉着。 耗子数大团结数得可仔细了,一边沾着唾沫数,一边咧嘴笑:“明天得找块红布包起来……” 正说着,一声狼嚎突然划破夜空,又尖又吓人,而且越来越近。 陆少枫 “腾” 地坐起来,一把抓起猎枪,端在肩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大气都不敢出。 耗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钱都攥皱了:“这…… 这狼叫咋这么瘆人啊?” 声音抖得不行,赶紧往陆少枫身边靠。 银山急忙披上棉袄,摸到墙上的油灯挑亮了些:“怕是狼群盯上咱屯子了,少枫,我得赶紧去报信!” 扣棉袄扣子的手直发抖,好几次都没扣上。 第59章 激斗狼群 耗子,赶紧收拾东西! 陆少枫急得直跺脚。 耗子慌里慌张把钱往棉袄兜里一塞,连鞋带都没系好就往脚上套。 陆少枫转头跟银山说:银山,我从东边绕过去,你报完信后,带着耗子守西边。 要是狼群从后山来,咱们正好前后夹击。 话还没说完,远处又传来几声狼嚎,在空荡荡的村子里来回打转,吓得鸡窝里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乱飞。 银山抄起墙角的枪。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紧紧握住枪柄说: 后山那片松树林最容易藏狼,咱们得在它们进村子前拦住。 刚说完,就听见 一声,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把窗户撞得直晃悠。 耗子吓得一蹦三尺高,差点把油灯打翻,就着月光,窗纸上清清楚楚映出一个大狼头的影子。 陆少枫眼疾手快吹灭油灯,屋里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压低声音说:别浪费子弹,等狼群靠近了再打。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铁链哗啦哗啦响,大青、大黄和黑子三条大狗冲着院门外狂叫,狗叫声和狼嚎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生疼。 陆少枫贴着墙根摸到窗边,轻轻掀起窗纸一角。 月光下,七八只野狼正围着院子打转,眼睛绿莹莹的跟鬼火似的。 带头的狼个头特别大,脖子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嘴里还叼着半块带血的肉。 大青它们三条狗被铁链拴在木桩上,毛全都立起来,前腿腾空拼命想扑过去,把铁链拽得绷得笔直。 不行,得把狗解开,不然施展不开,大青它们非被咬死不可! 陆少枫冲银山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银山,你掩护我,我去解铁链! 银山点点头,举起猎枪瞄准窗外,枪管跟着狼群来回晃悠。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冷风 地一下灌进来。 借着月光往木桩那边跑,冷不丁一只狼从旁边扑过来,陆少枫侧身一闪,抬腿照着狼肚子就是一脚。那狼疼得嗷嗷叫着滚到一边。 顾不上喘气,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解开铁链。三条大狗 地一下就窜进狼群,顿时撕咬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陆少枫端着枪凭感觉开枪, 的一声,子弹打中一只狼的肩膀,那狼惨叫着倒在地上直抽搐。 可其它狼不但没跑,反而被血味儿刺激得更凶了,把陆少枫围了个水泄不通。 背靠墙壁,举着枪不停地变换角度,枪管上的热气在冷风里变成了白霜。 突然他眼角瞥见耗子被一只狼逼到墙角,手里的枪都快拿不住了,赶紧侧身开了一枪,狼头 地炸开,热乎乎的血溅了他一脸。 还没等擦干净,就听见银山大喊:小心! 他刚一转身,那头狼像道黑影似的扑过来,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下意识用枪托去挡,结果被撞得连连后退,差点把枪甩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大青从旁边窜出来,一口咬住狼王的后腿,生生把它拽偏了。 趁机站稳,赶紧往枪里装子弹,对着头狼眼睛就是一枪。 的一声,头狼庞大的身子倒在地上,鲜红的血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 其余狼见状,呜呜叫了几声,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陆少枫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脸往下淌。 银山,去看看秦叔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耗子就跟屁股着火似的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可吓死我了!刚才差点被狼给吃了,说什么也不出去了! 一进屋,就看见秦婶搂着吓得直哆嗦的秦晓露缩在炕角,秦叔举着枪守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门窗。 看见他们三个过来,秦婶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可算回来了!刚才那些狼在外面叫,我还以为...... 秦叔把枪放下,擦了把汗,声音都有点发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耗子扶着墙直喘粗气,拍着胸口说:我说这些狼是不是商量好了来的?差点把我这身肉给撕了!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会儿坟头草都老高了! 银山还拿着枪,大口喘着气说:幸好没事,得赶紧通知村里人,让大家都小心着点。 陆少枫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直犯嘀咕。 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院子里乱糟糟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银山,这群狼来得太邪乎了,等天亮了,咱去后山好好查查,看看是不是有啥猫腻。 说着,弯腰捡起脚边的弹壳,在手里转来转去。 耗子看着秦晓露还是很害怕,突然装起大侠来,甩了甩袖子说: 放心!明儿一早我就给晓露妹子打几张狼皮,给她报仇雪恨! 说着偷偷瞄了眼躲在秦婶身后的秦晓露,见她正担心地看着自己,立马又怂了,挠着头嘿嘿笑: 当然,还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银山拍了拍陆少枫,示意他先去洗洗,自己扛着猎枪就往村长家跑,打算赶紧把消息传开。 没过多久,村里就热闹起来了,民兵们敲着锣喊着话。屯长秦河拿着大喇叭在村里来回转,不停地喊着:关好门窗,看好牲口! 手电筒的光照在雪地上,晃来晃去。陆少枫他们三个轮流休息,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开始收拾残局。 第二天一早,秦家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陆少枫踩着结了霜的路,脚下 咯吱咯吱 直响,身后跟着提心吊胆的耗子和银山。 这群狼来得太奇怪了,要不是那三条狗拼命,昨天非得闹出大事儿不可。 银山用手敲了敲冻得梆硬的墙,少枫,咱从哪儿开始找? 陆少枫望着远处后山的松树林,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先去后山,看看有没有新的狼窝。狼群突然来屯子里,肯定有原因。 三个人带着狗往后山走,一路上只有呼呼的风声和狗的低吼声。 突然,大青加快脚步,鼻子贴着地闻,在一丛灌木前停了下来。 陆少枫蹲下身,扒开树枝一看,地上有新鲜的狼脚印,还有几根狼毛挂在刺上。 顺着脚印找! 陆少枫眼神一紧,站了起来。 他们顺着脚印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口。洞口周围的雪踩得乱七八糟,还有不少血迹。 耗子伸着脖子往里看了看,倒抽一口冷气说:我的天!这里该不会就是狼窝吧? 第60章 收获狼崽子 银山握紧枪,率先走进山洞。洞内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地上散落着骨头和毛发。 在山洞深处,他们发现了一个被破坏的巢穴,干草和树枝散落一地,还有几滴暗红的血迹。 “看来狼的崽子被人掏了。” 陆少枫蹲下身,仔细查看巢穴,“这血腥味还没散,应该就是昨天的事儿。” 三人带着猎狗回到村里,消息很快传开。屯子里顿时炸开了锅,村民们聚集在村口,你一言我一语地骂开了。 “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这不是给咱屯子招灾嘛!” 王大爷气得直跺脚,烟袋锅子在鞋底敲得 “砰砰” 响,“好好的日子,非整出这幺蛾子!” “我瞅着像张老三干的!” 李大娘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前天晌午,我亲眼瞧见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家走,麻袋里还传出‘呜呜’的叫声,当时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指定是狼崽子!” “可不是嘛!” 赵大哥撸着袖子,满脸怒容: “昨儿后半夜,我路过他家墙外,清楚听见院里有幼崽的叫唤声,当时还纳闷哪来的小家伙,现在全明白了!这狼崽子掏不得啊,遭报应的!” “俺说早该立规矩,不让随便掏狼窝!” 有人跟着附和,“现在好了,狼能善罢甘休?” 陆少枫站在人群中,听着村民们的抱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向屯长打听清楚后,朝着猎户张老三的家走去,上次打猎碰到过张三,但是当时他没说话。 张老三家的篱笆门半掩着,院子里传来幼崽的呜咽声。 陆少枫推开门,看见张老三正蹲在墙角,眼神慌乱地望着笼子里的三只狼崽子。 一只白色的狼崽缩在角落,另外两只灰色的则紧紧依偎在一起。 “张三哥,这狼崽子……” 陆少枫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老三打断。 “少枫兄弟,你可算来了!” 张老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过来握住陆少枫的手: “哥错了,哥真不知道会惹这么大祸!你把这仨崽子带走吧,多少钱都行!俺现在看着它们,就跟揣着炸弹似的,提心吊胆!” 陆少枫看着张老三惊恐的样子,又看了看笼子里的狼崽子,心中一动: “三哥,三只狼崽我都要了,六十块,行不?” “行!行!太行了!” 张老三忙不迭地点头,转身进屋拿了个麻袋: “兄弟,你可救了俺一命啊!这狼王昨天晚上在屯里嚎叫,吓得俺老婆孩子都没敢合眼!” 陆少枫接过麻袋,小心翼翼地将三只狼崽子装进去,又往里面丢了几块肉干。狼崽子们在袋子里不安地扭动着,发出微弱的叫声。 “三哥,以后可别再干这事儿了。” 陆少枫临走时语重心长地说。 回到秦叔家,秦婶看着陆少枫怀里的麻袋,吓了一跳: “哎哟!少枫,你咋把狼崽子带回来了?这玩意儿长大了可凶得很!” 陆少枫笑着安抚道: “婶,您放心。我打算把它们和我家的小花它们一起养,从小让它们学习狗的习性,以后用狼和狗结合,培育出厉害的狼青犬。这种狗可护主了,以后能帮不少忙呢!” 耗子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麻袋: “枫哥,真能成?这狼崽子野性难驯,能听狗的话?” “试试就知道了。” 陆少枫眼神坚定:“我听老辈人说过,有猎户这么干过,培育出来的狼青犬个个都是头狗和抬头香,厉害得很。以后遇到危险,它们说不定还能救咱们的命。” 说着,陆少枫把麻袋里的狼崽子放了出来。 大青、大黄、黑子立刻围了上来,却被三只狼崽子无视 —— 白狼崽子颤巍巍地蹭到他裤脚,两只灰狼崽子更直接,一左一右扒着他的腿往上爬,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这... 这咋回事?” 秦婶端着菜盆愣住,连灶台上咕嘟冒泡的铁锅都顾不上看。 耗子挠着后脑勺,和秦晓露对视一眼,眼底写满困惑。秦叔吧嗒着烟袋锅,烟丝火星在沉默中明明灭灭:“从没见过这么黏人的狼崽子,少枫,你是不是藏着啥窍门?” 陆少枫笑着摇头,掌心传来狼崽子柔软的蹭动。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温热,自从上次杀死豹子和几头野猪后,这种奇异的变化就悄然发生。 但他只是把狼崽子抱进新搭的草窝,避开众人探究的目光:“可能是路上喂了肉,混熟了。” 陆少枫和耗子并肩蹲在墙角,就着煤油灯的昏黄,仔细擦拭 56 半步枪的每一处零件,又将侵刀反复打磨,确认寒光凛凛后才小心入鞘。 两人把备用弹匣装满子弹,检查完武器状态后。 正吃饭呢,秦婶就来喊了。陆少枫赶紧扒拉完最后一口,一抹嘴说:“秦叔,我得回陆家屯了。林子里打的狍子、獐子还有野兔都留下,就当我跟耗子这几天的饭钱。熊瞎子我就带走了。” 秦婶急得直摇手:“使不得!你救了你秦叔的命,这点东西哪够!” 说着眼睛都红了,往我兜里塞了俩热乎的玉米面饼子,又转身从厨房拿出熊胆: “揣好路上垫肚子,山里冷,别饿着冻着。熊胆我都处理好了,揣怀里别掉了。” 陆少枫无奈的看着秦叔:“您让婶别客气了,就当我们白吃白住的谢礼。 等我结婚,你们可得来热闹热闹!晓露,到时候给你介绍我媳妇英子。” 秦叔笑着应下来:“行!孩他妈别推了,少枫结婚咱们全家都去!” 正收拾背篓呢,秦婶围裙上还沾着面,突然冲进鸡窝抓了三只老母鸡,硬塞进麻袋里。 鸡毛扑棱乱飞,她嗓门比鸡叫声还大:“带回去给你娘和妹妹补身子!” 这时候,耗子突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拽着晓露的袖口支支吾吾:“过几天... 我让王媒婆来提亲!” 晓露低着头,头发把脸都遮住了,一看就是害羞得不行。 陆少枫低头听到耗子说的话赶紧喊:“耗子,把前天做的爬犁拉出来,装熊瞎子和婶子给的鸡!” 大青、大黄围着三只小狼崽又蹦又跳,可小家伙们就黏着陆少枫裤腿。 低头把狼崽子们轻轻放进背篓,盖上草帘,又把背篓搬到爬犁上。临走前,挨个跟秦家告别,大黑在狗舍还使劲叫唤了几声。 银山拍着我肩膀说:“少枫,下次还一起打猎!路上小心!” 陆少枫和耗子拉着爬犁,朝着陆家屯的方向大步走了。 第61章 培育狼青犬计划 陆少枫和耗子踩着 “咯吱咯吱” 的积雪,拉着爬犁。 大青、大黄在前面撒欢儿跑,它们似乎也感受到即将到家的喜悦,尾巴摇得像拨浪鼓,黑子没跟着一起回,还给了秦叔。 “枫哥,也不知道婶子做了啥好吃的,我这肚子从晌午就开始叫唤了。” 耗子咽了下口水,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碴子,“说起来,还真有点想黑豹了,也不知道我妈有没有好好喂它。” 陆少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望向不远处自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屋子: “你就惦记吃的吧。等会儿让我妈给你炖上一锅肉,保管把你这馋虫喂得饱饱的。” 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爬犁上的狼崽子,那三只小家伙安静了不少,偶尔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他的手背。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热闹的谈笑声。 “也不知道少枫和耗子啥时候能到,这饭菜都热了两回了。” 王桂兰的声音透着担忧,“这天寒地冻的,别在路上出啥岔子。” “放心吧,咱儿子那本事,能有啥事儿。” 陆勇的声音沉稳有力,“再说还有耗子跟着,他俩在一起,我踏实。” 耗子妈也跟着说道:“就是说呢,我家耗子跟着少枫,我就没操过心。这俩孩子,以后指定有出息。” “吱呀 ——” 院门被推开,陆少枫和耗子刚迈腿进去,就听见一声欢快的呼喊: “哥!” 小雅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从屋里冲出来,脚下的棉鞋在雪地上打滑,差点摔了一跤。 她也顾不上这些,快步冲到陆少枫面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说:“哥,我好想你!你咋才回来呀?”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顺手从兜里掏出个用报纸包着的糖块:“给,特意给你留的。在秦家屯可惦记你了,想着赶紧回来见妹妹。” 小雅接过糖块,开心得直转圈,嘴里还嘟囔着:“还是哥最好了!” 这时,王桂兰和陆勇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王桂兰一眼就瞧见儿子身后的爬犁,又瞅见爬犁上的熊瞎子,眉头一皱: “你这是又去打熊瞎子了?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背篓里突然传出一声幼崽的叫声。 耗子妈也好奇地凑过来,几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背篓,满脸疑惑。 陆少枫见状,笑着从爬犁上把背篓和麻袋搬到地上,打开背篓把三只狼崽子放到地上。 三只毛茸茸的狼崽子探出小脑袋,它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不约而同地朝着陆少枫的方向爬去,喉咙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呜声。 “我的老天爷!” 王桂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捂着胸口,“狼崽子!你俩咋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这要是长大了,还不得吃人?” 陆勇也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少枫,你这是干啥?狼可不是好惹的,赶紧送回去!” 耗子从他老妈那走过来:“叔,婶,你们听枫哥解释!这事儿有讲究!” 陆少枫蹲下身子,轻轻抱起那只白色的狼崽子,任由它用小舌头舔自己的手指。 然后不慌不忙地把在秦家屯遇到狼群袭击屯子,以及发现狼崽子被掏,自己买下狼崽子想培育狼青犬的计划说了一遍。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打算从小把它们和小花它们一起养,让它们习惯狗的生活习性。 以后培育出来的狼青犬,既保留狼的凶猛和嗅觉,又有狗的忠诚,能帮咱们不少忙呢。” 陆少枫眼神坚定,“而且,你们看,这几只小家伙跟我可亲了,说不定真能成!” 众人将信将疑地看着狼崽子,只见三只小家伙真的只往陆少枫身上蹭,对其他人完全不感兴趣。 耗子妈忍不住笑了:“哎哟,还真是奇了怪了!这狼崽子咋就认准少枫了呢?” “先不说这个了,赶紧把它们安顿好。” 王桂兰叹了口气,“就先放在少枫屋里,和小花它们一个窝吧。 反正现在小,等长大点,再挪到狗舍去。不过到时候狗舍怕是都不够用了,大狗加小崽子刚好十条狗,这下家里可热闹了。” 陆少枫笑着点头,和耗子一起把狼崽子抱进屋里,安置在小花它们旁边。 小花和其他几只小狗似乎对新伙伴并不排斥,还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 等一切安顿好,六个人围坐在饭桌前。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的香气、炖白菜的清甜、玉米饼子的麦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快,快吃!都饿坏了吧?” 王桂兰不停地给儿子和耗子夹菜,“多吃点,看你们瘦的!” 陆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看着儿子问道:“儿子,这次在秦家屯打猎,咋样?没遇到啥危险吧?” 耗子嘴里塞满了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囤粮,含糊不清地抢着说: “叔!枫哥那叫一个牛逼大发了!我们打了豹子、泡卵子、野猪群,还有狍子、兔子,獐子甚至还和狼干了一仗!在秦家屯,大伙儿都管枫哥叫‘小陆炮’!就枫哥那枪法,那反应速度,我都看傻了!一枪一个准,跟开了挂似的!” 坐在耗子旁边的小雅突然用筷子敲了敲碗,学着说书人的腔调:“这位壮士且慢 —— 快展开说说,打豹子那出戏,究竟是如何惊心动魄?” 一直默不作声的陆勇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少枫:“打豹子可不是单凭运气。少枫,你当时是怎么判断距离的?” 耗子咽下嘴里的肉,夸张地拍着桌子: “要说这豹子,好家伙,站起来比咱家老牛都高!我和银山正合计从哪边下手呢,就听‘砰’一声 —— 枫哥子弹都出膛了!那畜生吭都没吭,原地躺成个‘大’字!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以为枫哥枪神附体了!” 陆少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爸,就是运气好,我瞄准的是豹子的头,结果打到的心脏,豹子反应速度是真的快。” “啥运气好!” 耗子急得直拍大腿,“枫哥,你可别谦虚了!就说那母野猪群,嗷呜嗷呜冲过来的时候,我腿肚子都转筋了!结果您倒好,枪杆子跟拨浪鼓似的,‘砰砰砰’五声,五只野猪直接躺平!这要是传出去,咱陆家屯不得给你立个‘神枪手’牌坊?” 小雅听得眼睛发亮,双手托腮一脸崇拜:“哥,你太厉害了!以后我也要跟你学打枪,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王桂兰伸手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背,嗔怪道:“一个女娃娃学什么打枪,赶紧吃饭。” 说着又给陆少枫添了一大勺红烧肉,“多吃点肉补补,在外面可别亏待自己。” 陆勇嘴角不自觉上扬,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骄傲。 第62章 计划买地基盖房 陆勇晃着酒杯,满脸得意地说:“打野猪最怕慌神,你能这么快找到领头的,这份稳当劲儿,跟你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耗子妈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拉住陆少枫的手:“少枫啊,你可太有本事了!俺家耗子跟着你混,真是烧高香了!” 小雅捂着嘴直笑:“婶,您就放一百个心!耗子哥跟着枫哥,以后吹牛都能吹出花儿来!” 陆少枫笑着点头:“婶,您别操心。我和耗子是过命的兄弟,有啥本事肯定都教给他。” 陆勇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笑得特别大声:“好!等你把那几个小崽子都带出来,咱再好好庆祝!” 陆少枫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足足有 4000 块,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轻轻推到母亲面前:“妈,这是卖豹子和野猪的钱,您收着买点好东西。我留了 813 块够花了。” 王桂兰眼眶一下子红了,手指在钱上摸来摸去:“这孩子,总惦记着家里。” 陆勇伸手重重拍了拍儿子肩膀,眼神里全是骄傲:“好样的!没白疼你!” 耗子也赶紧掏出 1800 块钱,塞到李秀兰手里,脸涨得通红:“妈,您赶紧找媒人去秦叔家提亲!我要娶秦晓露,不能让别人抢先了!” 李秀兰一下子愣住了:“啥?你再说一遍?” 耗子胸脯拍得震天响:“我和晓露说好了,凑够彩礼就结婚!您别耽误事儿!” 李秀兰又惊又喜,一边抹眼泪一边捶他:“你这臭小子,咋不早点说!” 陆勇端起酒杯朝耗子晃了晃:“好小子!等你办喜事,叔一定帮你办得风风光光!” 小雅在旁边跟着拍手叫好。 这顿饭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吃完后,陆少枫和耗子就动手剥熊皮,把熊掌和骨头收拾好,叮嘱耗子明天拉去卖给王主任。 大冷天的早上,太阳刚出来,冰花糊满的窗户透进点光。 陆少枫早早就醒了,一扭头,瞧见狼崽子和小狗们蜷在墙角睡得正香。 三只狼崽子里,那只白毛的最欢实,这会儿正把脑袋枕在小花肚子上,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晃两下。 这时候,厨房传来王桂兰的大嗓门:“少枫!赶紧起来吃饭!妈煮了苞米碴子粥,还有新腌的酸菜!” 灶膛里柴火噼里啪啦烧得正旺。 陆少枫应了一声,三两下穿好衣裳,刚到院子,大青和大黄围着他又蹦又跳,汪汪直叫,急着催他开饭。 陆少枫把剩下的狗粮全给这俩家伙吃了 —— 看来又得做狗粮了,不过现在养着狼崽子,可不能再用狼骨头了,得换成猪骨头、熊骨头才行。 寻思着,这阵子是不是该歇一歇,自打重生回来,都连着打了快两个月的猎了。 饭桌上,王桂兰一边往儿子碗里塞窝窝头,一边念叨:“去秦家屯这一趟累坏了吧?多吃点补补。 对了,你昨天说要培育狼青犬,这事儿真能成?妈心里还是直犯嘀咕。” 陆少枫咬了口窝窝头,安慰笑道:“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打听过了,以前老辈人就这么干过。 等这些小家伙长大,保准比普通猎狗厉害十倍!到时候打猎、看家,都不用愁。” 王桂兰叹了口气,满脸担心:“但愿吧。不过你也别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妈还想和你商量盖房子的事儿。 你和英子婚期都快到了,总不能一直窝在这老房子里吧?” 陆少枫眼睛一亮,放下碗筷认真说:“妈,我正想和您说这事儿呢!我打算晚上和爹商量,先去屯部买块地基。 就屯子边上那小山坡,您觉得咋样?离后山近,以后打猎、养鸡都方便,还能挖鱼塘、种果树。” “那块地我知道,” 王桂兰点点头,眼里透着期待,“就是块荒地,能行吗?” “妈,您就不懂了!” 陆少枫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比划着,“等开春了,我在房子前面挖个大鱼塘,养鲤鱼、鲫鱼; 房子后面种核桃树、山楂树,到秋天满院子都是果子。再在周围种上花,等以后英子生了娃,推开窗就是一片花海,多美!” 王桂兰被儿子说得直乐,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你这小子,想得倒美!不过这事儿还得和你爹商量,他在这老房子住了一辈子,不知道愿不愿意搬。” “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 陆少枫拍胸脯保证,“对了,我还想养只奶羊,狼崽子太小,先喂几天羊奶,村里谁家有下奶的羊?” “这你可问着了!” 王桂兰一拍大腿,“咱村李婶家就养着几只奶羊,前两天还听她说想卖呢。等吃完饭,妈带你去看看。” 正说着,耗子来了。陆少枫回屋把草胆塞给他:“耗子,这次你去卖货,拉上熊皮、熊肉、熊掌,全拉去王主任那儿。 卖完帮我买十几个酒坛子,我要泡豹骨酒。回来顺路去李有福那儿买点有年份的高粱酒。” 耗子把草胆揣好,一脸坏笑:“枫哥,这豹骨酒,是不是特补?” 陆少枫笑骂着踹他屁股,耗子边躲边笑:“得嘞!我借辆驴车就出发!” 上午9点多,陆少枫跟着王桂兰来到李婶家。院子里,几只奶羊正悠闲地嚼着干草,“咩咩” 的叫声不时响起。 李婶见他们来了,热情地迎上来:“他婶子,少枫,快进屋坐!” “李婶,我们就不坐了。” 陆少枫笑着说,“听说您家有母羊要卖?我想买一只回去。” “哟,敢情你小子是冲着羊来的!” 李婶哈哈大笑,“有!就那只花的,奶水足着呢!不过丑话说前头,这羊可不便宜,得八十块钱。” 王桂兰在一旁帮腔:“李婶,都是一个屯子的,便宜点呗?” “他婶子,我这可是良心价!” 李婶撇了撇嘴,“少枫要是诚心买,七十块,不能再少了!” 陆少枫二话不说,掏出钱递给李婶:“李婶,就七十!这羊我要了。” 老妈跟李婶还在唠嗑,陆少枫牵着奶羊往家走。大老远就瞅见英子穿着红棉袄,红扑扑的像朵大红花,蹦跶着就过来了。 手里拎着个布包,脸上笑开了花,老远就喊:枫哥! 陆少枫迎上去,英子晃了晃布包:听说你回来了,我蒸了豆包给你送来尝尝。 陆少枫心里一热乎,赶紧从兜里掏出把野山枣:你咋知道我馋这口了?这是从秦家屯摘的,可甜了,快尝尝! 英子脸刷地红了,接过枣子又瞅见陆少枫手里的羊:你咋买羊了? 陆少枫乐呵地说:买只母羊回去喂狼崽子。等咱俩成了家,就多养些羊,天天喝新鲜羊奶。 走,带你瞧瞧我带回来的狼崽和狗崽! 到家后,陆少枫领她到院子里。三只狼崽正跟小狗在雪地里疯跑,你追我赶的。 有只白狼崽眼尖,老远就 叫着冲过来,围着我直转圈圈。 英子蹲下来,轻轻摸了摸狼崽脑袋:哟!这就是狼崽子?看着软乎乎的,一点都不凶嘛! 陆少枫瞅着她温柔的样子,心里美极了:等养大了,能帮忙打猎! 走,先去挤羊奶喂小家伙们。耗子这会儿应该卖完了熊胆,到集市买泡酒的大缸了,我还让他找李有福打点年份高的高粱酒,泡点豹骨酒。 这酒可补身子了,以后你爹干完活喝两口,保管浑身得劲儿! 第63章 酿豹骨酒 陆少枫伸手揽住英子的肩膀,带着她往屋里走去: “走,咱先把豆包热上,一会儿边吃边聊。这羊奶除了给狼崽子喝,等开春了,还能做奶豆腐、奶皮子,你肯定喜欢吃。” 两人看着狼崽子和狗崽子喝羊奶,聊着天。 正说着,耗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院外还有一辆驴车拉着16个酒坛子: “枫哥!缸买回来了,可沉死我了!” 耗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李有福那儿的高粱酒,三年和五年的都被我包圆了,有 540 斤,酒五毛一斤,坛子三毛一个。他还说以后有好酒,第一个通知咱们!” “辛苦你了耗子!”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你把缸洗干净晾干放仓库,我和英子先把豹骨收拾收拾。” 英子脸颊微红,轻轻应了声 “好”,跟着陆少枫走到院子里。 她从竹篓里拿出干净的粗布,准备擦拭骨头,眉眼间满是当家媳妇的温柔劲儿。 三人围在院子里,陆少枫从屋里捧出之前猎到的豹子骨头。 那骨头泛着微微的白色,纹理清晰。 “这豹骨得先清洗干净,晾干了才能泡酒。” 陆少枫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刷子,仔细地刷洗着骨头。 耗子在一旁帮忙递水,嘴里还念叨着: “枫哥,这豹骨酒真有那么神?我咋觉得跟普通的酒没啥区别呢?” 英子抿嘴轻笑,将拧干的湿布递给陆少枫: “耗子,老辈人传的方子哪能有错?我爹年轻时候腰疼,就是喝了亲戚送的虎骨酒才好的。等咱泡好了,给叔伯们送去,也能表表心意。” “还是枫哥和嫂子想得周到!” 耗子一拍脑门,竖起大拇指: “对了,我买酒的时候听李有福说,隔壁屯有人挖到了野山参,卖了好几百块呢!咱啥时候也去碰碰运气?” 陆少枫认真地摇头:“这事儿急不得。挖棒槌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还得懂行。” 英子把洗净的骨头轻轻码放整齐,接口道:“开春雪化了,山里瘴气重,人参打籽儿的时候去最合适。到时候找我爹要鹿药勺。” 说话间,三人已经把豹骨清洗干净,整齐地摆放在院子里晾晒。 阳光洒在骨头上面,泛起点点金光。 陆少枫看着忙碌的耗子和认真整理晾晒架的英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这热气腾腾的日子,不就是他日夜盼着的家吗? 两个小时后,三人都气喘吁吁,好在都忙完了,就是豹骨有点少,才泡了7坛酒,不过先将就着泡上。 陆少枫将最后一个酒坛封口后,剩下没泡的高粱酒就先存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整齐码放在仓库里的酒坛,这可是他以后和英子养老的资本。 三人收拾好后,英子就先回家了。 “枫哥,熊瞎子一共卖了1440块,买酒和缸花了274.8块,还剩1165.2块。”耗子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 陆少枫又数出432块的钱递给耗子, “你拿着数数,要是不够我再给你补上,今天辛苦你跑一趟,晚上留下来吃饭,让我妈给你做红烧肉!” 耗子眉开眼笑地接过钱,“那敢情好!有红烧肉吃,再累我也乐意!”说完,便哼着小曲儿去清点钱款、安置酒缸了。 夜幕降临,陆少枫和陆勇坐在炕头,一边喝着王桂兰煮的热茶,一边商量着盖房子的事儿。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映照着父子俩严肃的脸庞。 “爹,我想买屯子边上那片小山坡的地基,盖新房子。” 陆少枫开门见山地说,“那儿地势好,以后发展空间大。” 陆勇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少枫,知道你有想法,也有本事。可这老房子……” “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你爸我住了一辈子,暂时还不想挪地方。” 陆少枫说:“爹,我知道您对这老房子有感情。但咱们得往前看,等我和英子成了家,有了孩子,这老房子就住不下了。再说,盖了新房子,又不是不回这里住。” 一直躲在里屋 偷听的小雅这时蹦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说: “哥!等你房子建好,我也要去住!我帮嫂子打扫屋子,跟她学绣花,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陆勇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活泼的女儿,缓缓摇了摇头: 少枫,你和英子好好过你们的日子。我和你妈商量过,打算先守着这老房子,等小雅嫁了人,我们再搬去和你们住。反正离得近,想见面抬腿就到。 陆少枫愣了愣,随即笑了:行,听您的!以后我天天往这边跑,保证让您和妈不觉得冷清。再加上小雅这小跟屁虫,到时候英子生了小孩,就给小雅带,热闹着呢! 清晨,小花正抱着他的棉鞋又啃又咬,毛茸茸的尾巴还欢快地拍打着炕面。 另外几只狗崽子和狼崽子也没闲着,三只狼崽子挤在一起,正用没长齐的乳牙啃咬着桌角,木屑簌簌往下掉。 “哎哟,你们这群小祖宗!” 陆少枫笑着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小花的脑袋,“再这么咬下去,这鞋可就废了!” 小花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嘴里还叼着鞋帮子,尾巴摇得更欢了。 王桂兰在厨房的声音传来:“少枫,赶紧起来洗漱!粥都快熬好了!” 陆少枫应了一声,穿好衣服下炕。他刚把脚伸进棉鞋,小花立刻扑上来,咬住鞋边往后拽。 陆少枫故意把脚抬高,小花就两只后腿站立着,仰着脑袋拼命够,模样十分滑稽。 其他狗崽子和狼崽子见状,也纷纷围过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咬着陆少枫的裤腿,把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哈哈哈,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陆少枫被逗得直乐,弯腰挨个抚摸它们的脑袋,“走,带你们出去撒撒欢!” 他打开房门,寒风扑面而来。 几只狗崽子率先冲了出去,在院子里又跑又跳,扬起阵阵雪粉。 三只狼崽子却有些胆怯,缩在门口,小爪子试探着踩了踩雪地,又赶紧缩回来。 陆少枫蹲下身,轻轻抱起那只白色的狼崽子:“别怕,出来玩会儿,习惯习惯。” 说着,又把另外两只也抱了出来。 狼崽子们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走着,时不时用鼻子嗅嗅积雪,或是追着狗崽子们的尾巴跑。 但没过多久,它们就开始瑟瑟发抖,小身子紧紧贴着陆少枫的裤腿。陆少枫心疼地把它们抱回屋里: “外面还是太冷了,等你们再长大些。” 他给狼崽子们冲了羊奶,三只小家伙立刻围上来,小脑袋埋在碗里,“吧唧吧唧” 喝得正欢。 白色的狼崽子喝得最急,嘴边沾满了奶渍,模样可爱极了。陆少枫用手指轻轻擦去它嘴边的奶渍。 正逗弄着狼崽子,院子里传来耗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枫哥!枫哥!出大事儿了!” 话音未落,耗子就风风火火地闯进屋子,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第64章 耗子订婚和准备上山 “咋咋呼呼的,出啥事儿了?” 陆少枫站起身,疑惑地看着他。 耗子喘着粗气,一把抓住陆少枫的胳膊: “我妈找媒人去秦晓露家说媒了!下午就有信儿!你说晓露妹子能答应不?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早饭都没吃好!”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把你急的!晓露对你啥心思,你还能看不出来?肯定成!走,咱先给小花它们做个狗舍,省得天天在屋里捣乱。” 两人说干就干,从仓库里找出几块木板,又拿上锤子和钉子,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耗子一边敲钉子,一边念叨着:“等狗舍做好了,这些小家伙就能住进去了。你是不知道,我昨儿去你屋,差点被狗崽子绊倒!” 陆少枫笑着摇头:“可不是嘛,我睡觉的地方都快成狗窝了。” 两人敲敲打打,忙活了两个小时,终于把狗舍搭好了。 这狗舍虽然简陋,但足够宽敞,还特意留了个小窗户,能让阳光照进来。 耗子满意地拍了拍狗舍:“咋样?我这手艺还行吧!再过一个月,就能让它们住进来了!” 中午,王桂兰做了香喷喷的贴饼子和炖菜,陆少枫和耗子狼吞虎咽地吃着。正吃着,英子来了,她穿着红色的棉袄,戴着毛线帽子,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 “英子来了,快坐快坐!” 王桂兰热情地招呼着,“正好,下午跟婶子去逛街,买点布料做新衣裳!” 英子一听,脸瞬间红了,低头小声说:“婶,不用了吧……” “说啥傻话!” 王桂兰拉着她的手,“你和少枫婚期也近了,不得好好置办置办?走,吃完就去!” 陆少枫看着英子害羞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打趣道: “英子,你就听妈的,到时候穿上新衣裳,肯定好看!” 英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就你话多!”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耗子妈满脸喜色地跑进来,笑得合不拢嘴:“成了!成了!秦晓露答应了!说半个月后小年就订婚,夏天结婚!” 耗子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陆少枫:“枫哥!我要订婚了!我要结婚了!” 王桂兰也高兴得直抹眼泪:“太好了!太好了!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她转头对耗子妈说,“彩礼打算给多少?” 耗子妈笑着说:“我寻思给个 888 块,图个吉利。再送一辆 180 块的二八大杠,晓露平时出门也方便。” “好!好!这安排妥帖!” 王桂兰连连点头,“到时候咱两家人好好操办操办,热热闹闹的!” 英子也跟着高兴,拉着耗子妈的手说:“婶,恭喜您了!到时候我也帮忙!” 耗子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眼眶也红了:“谢谢!谢谢大家!要不是枫哥,我哪能有今天!” 陆少枫笑着捶了他一拳:“说啥呢!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今晚咱好好喝一顿,庆祝庆祝!” 这时,英子妈急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歉意:“哎哟,英子,家里突然来了远房亲戚,正找你帮忙张罗呢!” 她转向王桂兰,语气里满是抱歉,“桂兰妹子,真是对不住,这孩子得先跟我回去。” 知道耗子订婚后又拉住耗子妈,笑着说:“妹子,可太为你高兴了!等订婚那天,我准带着英子早早来帮忙!” 王桂兰忙摆摆手:“说啥见外话!家里有事要紧!” 英子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婶,有啥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几人目送母女俩离开后,便开始商量起订婚的具体事宜。 王桂兰翻出家里的红绸布,打算给秦晓露做两床新被褥;耗子妈掏出小本子,仔细记录着需要置办的订婚酒的菜品。 不知不觉,陆勇和小雅都回来了,一进门就感受到屋内热烈的气氛。 听明缘由后,小雅拉着耗子的衣服:“耗子哥,晓露姐什么时候来串门,等明年我就有两个嫂子了,” 眼睛亮晶晶地憧憬着耗子和秦晓露的喜事,又满心期待着陆少枫和英子的婚期。到时候她又能吃到好吃的了。 陆勇更是二话不说,从柜子里翻出珍藏的好酒:“今晚这酒必须开,咱们不醉不归!” 早上陆少枫被大青轻吠声唤醒。推开窗,远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宛如一幅水墨画。 院子里,狗崽子们在雪堆里打滚,白色狼崽追着小花的尾巴转圈,爪子踩出串串梅花印。 “这日子,可比城里人舒坦多了。” 陆少枫望着窗外,嘴角不自觉上扬。 回想起前世在城里 996 的日子,加班到深夜的疲惫、早晚高峰的拥挤,与此刻的宁静惬意形成鲜明对比。他暗下决心,这辈子说什么也要守着家人、爱人过安稳日子。 洗漱完毕,陆少枫走进厨房。王桂兰正用木勺搅动着大铁锅,苞米碴子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少枫,快来尝尝,今儿的粥熬得黏糊。你爸和小雅都出门了,就你起的晚。” 她舀起一勺粥,米粒颗颗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 陆少枫端起碗,坐在灶台边的木凳上。柴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妈,还是家里的饭香。在城里,哪能吃到这么地道的农家饭?” 他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温热从舌尖蔓延到全身。 王桂兰擦了擦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可不是嘛!城里再好,也不如咱这小山沟自在。你看这蓝天白云、左邻右舍热乎劲儿,上哪找去?” 吃完早饭,陆少枫提着食盆来到狗窝。 狼崽们见他走来,立刻扒着木栏,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白色狼崽最机灵,前爪搭在他手臂上,湿漉漉的鼻子直往食盆里凑。 “慢点吃,都有份。” 陆少枫笑着抚摸它们的脑袋,感受着掌心的柔软与温热。 看着这些小家伙吃得欢快: “以后啊,你们可得帮我看家护院,跟着大青它们学本事。” 等狼青犬培育成功,带着一帮狗打猎的场景。 休息两天了,陆少枫决定和耗子去后山下套子。 他在仓库里找出结实的兽皮套子,虽有些磨损,但韧性十足。 又检查了一遍猎枪,确保万无一失。 在后院找到耗子时,他正蹲在地上磨猎刀,刀刃在青石上发出 “沙沙” 的声响。 “耗子,准备准备,咱去后山。” 陆少枫喊道。 耗子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正等着呢!这两天手都痒痒了,就盼着能打几只野物。” 他麻利地收起猎刀,背上弹药袋,“我听屯里人说,后山那片松林最近有野兔出没,说不定能逮着几只。” 两人正说着,院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少枫转头望去,只见英子跌跌撞撞跑进来,发丝凌乱,棉袄上沾着雪花,脸上满是焦急。 “枫哥!” 英子跑到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眼眶泛红: “我妈她…… 她昨天招待客人,不小心把开水倒脚上了,家里獾子油不够用了。我爸脚伤还没好,走不了山路,让我来找你,能不能去后山找獾子?”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握住英子冰凉的手。 “别急,你慢慢说。阿姨现在咋样?” “疼得直冒冷汗,已经敷了点药,但还是肿得厉害。” 英子声音哽咽。 第65章 熬制獾子油 耗子,咱赶紧去后山抓狼獾。 我攥紧英子的手说: 英子你先回家照顾婶子,别操心,我和耗子一会儿就回,弄到獾子油马上给你送来。 耗子没废话,麻利检查了猎枪子弹:枫哥,走!后山老林子里,我知道哪有狗獾洞。早惦记着带你去掏了,一直没腾出空。 抓狗獾得看时候,冬天它们在洞里冬眠,直接掏就行; 其他季节就得下套子。这狗獾油用处可大了,炒菜喷香,治烫伤更是一绝。 陆少枫和耗子带着大青、大黄在雪地上狂奔,跑了快半个钟头才到地方。 陆少枫俩配合着绕着洞口转了一圈,用树枝石头把其他出口全堵死,只留个朝着空地的口子。 狗獾喜欢扎堆住,秋天就拼命囤脂肪,把洞弄得暖暖和和。 找狗獾的窝其实不难,狗獾挖洞会把土堆到二十多米外,自以为藏得严实,其实远远看见土堆,附近准有洞。 这会儿洞里的家伙们,估计正蜷在干草堆里呼呼大睡,压根不知道危险要来了。 大青、大黄,守好! 陆少枫把蘸了煤油的树枝塞进洞口点火,浓烟 一下灌进洞里。 两条猎狗弓着背蹲在洞口两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冷风卷着烟在林子里乱窜,时不时听见洞里传来动静。 突然,一道灰褐色影子 地窜出来,紧接着又冲出六只狗獾,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皮毛油光水滑,在雪地上乱蹦乱跳。 陆少枫和耗子同时扣动扳机, 四声枪响,四只狗獾立马瘫在地上。 混乱中,大青扑向一只特别大的狗獾,少说也有四十斤。 没想到那狗獾一爪子挥过来,正好抓中大青右眼。大青惨叫一声往后退,眼眶鲜血直冒。 陆少枫心里一揪,大喊:大青,回来! 对着那只想逃跑的大狗獾开了一枪。 子弹打穿它厚厚的皮毛,疼得它在雪地上拼命打滚,溅起的雪点子都染成了红色。 陆少枫快步冲过去,一脚踩住它后背,掏出猎刀一抹脖子,热乎乎的血 地喷出来,把棉鞋都染红了。 确定洞里没别的狗獾后,陆少枫赶紧撕下衣服布条,给大青包扎伤口。“万幸没伤到眼睛!” 耗子蹲在地上查看狗獾,拔出猎刀,麻利地给几只狗獾放血。 两人跑了这么久,又打了几只,累得够呛,还是咬着牙带着狗獾往家赶。 王桂兰瞅见了直犯嘀咕:“不是去下套抓野味吗?咋弄回来几只狗獾?” 陆少枫一边往大锅里添水,一边三言两语说了英子家出事的经过。 “耗子,你先把最大那只狗獾皮剥了。” 耗子在院子里擦了把汗,咧嘴笑道:“枫哥你就瞧好吧!我这手速,剥得比生产队杀猪还快!” 说完,抄起侵刀就忙活起来。 王桂兰眉头一紧,赶紧往灶里加了把柴火:“这事儿急不得!把最肥的那只狗獾熬出油,剩下的肉剁碎包饺子,给英子家也送些过去。” 翻出最大的瓦罐,又从柜子底下摸出半块蜂蜡,“獾油掺点蜂蜡,治烫伤效果特别好。” 耗子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婶子,这狗獾皮供销社一张能卖 10 块钱呢!” 陆少枫把肥嘟嘟的狗獾肉往菜板上一放,笑着打趣:“留着给你做皮袄,大冷天的省得你冻得直哆嗦。” 手起刀落,把狗獾的肥油切成小方块,扔进冒热气的锅里小火慢熬。 油一热,肉块在锅里 “滋滋” 响。耗子凑到厨房门口直咽口水:“好家伙!这香味馋得我肚子咕咕叫,今晚高低得吃两大碗饭!” 陆少枫拿着木勺不停搅动,屋里全是肉香味。 等獾油熬好倒进瓦罐,又按母亲说的比例加蜂蜡慢慢融化。 耗子踮着脚往锅里看:“枫哥,这油透亮得像金子,真能治烫伤?” 等蜂蜡彻底化了,陆少枫晃了晃瓦罐,看着琥珀色的油脂晃来晃去。 耗子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去年二柱子被开水烫着,他妈就是抹这玩意儿好的!” 陆少枫仔细封好瓦罐,用布包起来放在院里雪地上晾凉,等凝固了给英子家送去,转身又帮耗子剥皮。 “妈,剩下的狗獾也都熬了,肉一半包饺子,一半炒菜吃。” 耗子举着刚剥下来的兽皮凑过来:“婶子,枫哥,我包的饺子可好吃了,让我露一手呗?” 王桂兰点头说:“行!多熬点獾油存着,家里人难免磕着碰着能用。” 说完又翻出几个干净小罐子:“多的獾油分装好,给你军叔和二叔家也送些去。” 说话间,耗子已经利落地剥完皮,把肉码在案板上,“咔咔” 切成肥瘦两堆:“枫哥,你说英子家见着这么多好吃的,会不会以为咱们在摆酒席呢?” 陆少枫把肥瘦相间的獾肉剁碎,撒上葱花姜末,浇上滚烫的獾油。 油花一溅,耗子蹦着躲开:“哎哟烫死我!这香味,比过年炖的红烧肉还香!” 陆少枫手脚麻利地往肉馅里撒盐、花椒面,左搅右拌,没一会儿肉馅就黏糊糊的,闻着喷香。 王桂兰端来揉好的面团,娘俩刚要包饺子,耗子举着饺子皮就咋呼开了:“我包的元宝饺肯定最漂亮!等英子吃了,保准得夸我是大厨!” 三个人忙活了整整两小时,熬出 7 罐子獾子油,包了 200 来个饺子,分成三堆。 耗子抱着自家那份饺子和獾子油,眼睛直发亮:“中午先煮 20 个解解馋!剩下的冻起来,等我妈回来给她个惊喜!” 陆少枫到院子里瞅了瞅,獾子油已经凝固好了,转身跟屋里喊:“妈,油好了!您把饺子和肉装好,我赶紧给英子送去,省得她等着着急,我送完就回来吃饭,你先去给二叔还有军叔送。” 王桂兰嘴上应着,手上不停,飞快地把饺子和切好的獾肉塞进竹篮,又拿厚棉布里三层外三层裹严实了。 陆少枫接过竹篮,把装獾子油的瓦罐小心揣进怀里,裹紧棉袄就往外走。 路上碰见村里人,大家一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都好奇打听。 听说他是给英子妈送治烫伤的獾子油,大伙儿都竖起大拇指,还有婶子开玩笑:“英子还没过门呢,你就这么上心啦?” 陆少枫笑着回嘴:“婶子别打趣我!都是一个屯子的,帮个忙而已!” 拐过最后一个弯,到了英子家,拍拍身上的雪,一边敲门一边喊: “英子!獾子油和吃的送来了!” 话还没落音,老丈人家的三条狗先汪汪叫起来。 “以后枫哥来,都不许叫!听见没?” 三条狗像是真能听懂人话,摇着尾巴安静下来,偶尔才轻轻哼唧两声。 门 “吱呀” 一声开了,英子红着眼圈迎出来,看见陆少枫怀里的瓦罐和竹篮,嘴唇直哆嗦。 陆少枫快步走进屋里,把獾子油轻轻放在炕桌上,掀开棉布,凝固的油泛着温润的光:“快给阿姨涂上,这油加了蜂蜡,好得更快。” 说着打开竹篮,“还有饺子和獾肉,给阿姨补补身子。” 英子妈颤巍巍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好孩子,多亏有你……” 陆少枫赶紧轻轻按住老人:“阿姨您别说话,好好歇着,咱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英子刚给老妈擦完獾子油,李炮就进来了:“少枫来了,辛苦你跑一趟,我这脚不方便,只能麻烦你了。” “叔,说这话多见外!又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这都是我该做的。” 陆少枫赶紧说。 “来,到炕上坐,英子刚烧好水,陪叔唠唠嗑!跟我说说你前几天去秦家屯打猎的事儿,我在家都闷得慌。” 李炮拉着陆少枫就往炕上拽。 陆少枫推脱不掉,只好笑着在炕边坐下。英子擦完药,端来粗瓷大碗,热气腾腾的。 陆少枫就讲起在秦家屯打猎的惊险事儿,从豹子突然出现,到野猪群发疯似的冲过来,听得李炮直拍大腿,英子托着下巴靠在炕边,眼睛里全是佩服。 唠完打猎的事儿,又说起耗子结婚的打算。过了半个多小时,李炮吧嗒着旱烟袋,烟灰掉在铜烟缸里:“少枫,中午就在叔家吃!英子炖了野山鸡,香得很!” 陆少枫连忙摆手:“叔,使不得!我妈包了獾肉馅饺子,专门给您和英子带的,尝尝鲜!” 说着掀开竹篮上的蓝布,白胖白胖的饺子上还结着一层薄霜。 李炮一拍大腿:“你这孩子,跟叔客气啥!” 嘴上这么说,也没再硬留,接过竹篮时叮嘱道:“行,那你路上小心点,山里的雪化了又冻,特别滑。” 陆少枫应了一声,刚要走又停下,对着正在屋里给妈妈揉脚的英子轻声说:“英子,照顾好阿姨,有啥事儿尽管叫我,随叫随到!” 英子攥着獾子油罐子,手指都发白了,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知道了,枫哥,你打猎也千万当心。” 陆少枫踏出房门,裹紧棉袄,肩膀上的棉絮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第66章 李劲松猎熊 回到家时,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灶膛里的火光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荡,干硬的柴火被火苗啃出 “噼啪” 的脆响。 “可算回来了!” 她直起腰,围裙上沾着的面粉被热气熏得微微发潮,“饺子都温了两回,快洗洗手吃饭。” 饭桌上,搪瓷盘里的饺子还冒着白汽,边缘冻出的冰碴正在融化。 王桂兰夹起个鼓囊囊的饺子,齿尖咬破薄皮的瞬间,獾肉的油香混着葱姜的辛气腾地散开。 对着馅料吹了吹热气,目光却黏在儿子的粗瓷碗上,见他筷子动得快,又赶紧夹了两个堆上去:“英子她妈咋样?” 陆少枫咽下嘴里的饺子,喉结在冻得发红的脖颈上滚了滚:“涂了獾子油,肿消了些。” 用袖口抹了把沾着油星的嘴,望向窗外 —— 西斜的日头把雪地染成淡金,屋檐冰棱正往下滴着水, “妈,我和耗子还得去后山下套子,上午的活儿没干完。” 王桂兰手里的竹筷在碗沿磕出轻响,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大冷天的,就不能歇着?” 话尾还带着气,人却已转身掀开樟木箱,翻出两双毛茸茸的毛袜,袜口缝补的补丁泛着洗旧的白,“把这个穿上,可别冻着脚。” 后山的风裹着雪沫子,像小刀子似的刮脸。陆少枫和耗子弓着背,棉帽的护耳被吹得直拍打脸颊。 耗子使劲搓着冻成红萝卜的手,指缝里还嵌着泥垢,肩头的金属猎枪在惨淡日光下晃出冷光:“枫哥,你说下次来能套着啥?” 套子下在老柞树虬结的根须间,冻土被铁钎撬出的豁口正往外渗着冰水。 两人踩着暮色往回赶时,院子里的煤油灯已经亮了,小雅趴在糊着报纸的窗台上写作业,铅笔尖在纸上划出 “沙沙” 声。 “哥!” 小雅听见脚步声,棉鞋在雪地上踩出 “咯吱” 响,蹦跳着拉开木门,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小雾,“有几道算术题,我怎么算都不对。” 陆少枫脱鞋上炕,炕席的毛刺勾住了裤脚。 接过蓝皮作业本,指尖点着歪扭的数字:“你看,这里进位算错了。” 讲解时,脚边的白色狼崽突然叼住他的裤腿,乳牙蹭着布料发痒,蓬松的尾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 等小雅写完作业,陆少枫捡了块冻硬的猪骨头,在炕桌上逗狼崽玩。 小家伙扑腾着前爪,把骨头扒得 “当当” 响,溅起的碎渣落在小雅的算术本上。 第二天,头遍鸡叫撕破了蒙着霜的黎明。陆少枫摸黑穿衣裳,灶房飘来苞米碴子粥的糊香,铁锅沿结着层薄冰。 王桂兰往灶里添着柴,火星子溅在灶门前的青砖上,盯着儿子往猎枪里压子弹 —— 铜壳子弹滑入枪膛的闷响格外清晰:“鹰嘴崖打猎,遇到熊瞎子可别硬拼。” “知道了妈,你找人把獾皮给小雅做件衣服,多余的做成坎肩!” 往枪托缠防滑绳,绳结勒得指节发白。 “好,等下我就去寻张婶,她纳的针脚密。” 王桂兰用围裙擦着手,目光扫过儿子绑得紧实的绑腿,“应该要个三五天。” 陆少枫把绑脚在小腿缠了三圈,绳头塞进鞋内。 出门时,耗子正倚在门框上啃窝头,黄澄澄的碎屑掉在他新得的狗皮帽上,帽檐还沾着昨晚的雪。 山路越往上越陡,石缝里的冰棱像水晶锥子,踩上去 “咔嚓” 作响。 两人带着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棉裤膝盖处被冻得发硬,每弯一次腿都发沉。 前方传来冰碴被踩碎的声响。转过覆满积雪的山坳,李劲松带着三个壮汉迎面走来,每人手里的铁斧头都磨得锃亮,斧刃沾着新冰。 李劲松的胶鞋碾过冰面,发出 “咯吱” 的摩擦声,眼角的余光却直勾勾盯着陆少枫的猎枪 —— 那杆 16 号挂管的枪管还缠着防冻布,“哟,少枫,耗子!这么巧,你们也来鹰嘴崖?” 陆少枫笑了笑,目光扫过对方背后的挂管,枪托的漆皮磕掉了一块:“来碰碰运气。你们这是?” 李劲松干笑两声,喉结在冻得发紫的脖子上滚了滚:“嘿嘿,就随便转转。要不一起?人多热闹。” 身后的壮汉们把斧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的地方透着青。 陆少枫心里透亮,对方是怕分一杯羹。笑着摇头,把枪往肩上甩了甩,枪带在棉袄上勒出浅痕:“不用了,我们有自己的计划,后会有期!” 目送李劲松一行人走远,耗子往雪地里啐了口唾沫,冰碴子混着口水溅起小坑:“装什么蒜!不就是怕咱们抢熊瞎子吗?” 陆少枫没说话,望着山间翻涌的灰云 —— 云影在雪地上投下流动的暗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陆少枫和耗子牵着狗继续往鹰嘴崖深处走,大青狗的爪子在冰面上打滑,不时停下刨刨冻硬的地面。 “枫哥,你说李劲松那小子是不是真以为咱要抢他的猎物?” 耗子撇着嘴,呼出的白气在棉帽檐上结了层霜,“瞧他那紧张样儿,跟防贼似的。” 陆少枫笑了笑,目光越过陡峭的山脊,远处的雪峰在云层里若隐若现:“随他去吧,咱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 不过这鹰嘴崖最近熊瞎子出没,咱也得小心些。” 握紧猎枪,掌心的汗在冰冷的枪身上洇出浅痕。 而另一边,李劲松带着三个壮汉在密林中疾行,枝桠上的积雪被撞得簌簌往下掉。 “快到了!” 他压低声音,靴底碾过枯枝发出脆响,“那树洞就在前面的老松树下,昨儿我来看的时候,洞口的雪上还有新鲜爪印,确定有熊瞎子在里面冬眠。” 四人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松前停住脚。树皮裂开深褐色的沟壑,树洞像张开的巨口, 洞口的冰霜在寒风中泛着冷光,周围散落的碎骨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腥臭味混着松脂香扑面而来。 “就是这儿!” 李劲松兴奋地搓着冻僵的手,指缝里的泥垢被搓得发白,“老三,你去捡些干柴来,咱们在洞口 5 米处拢三堆火,火要大些; 老二,你找几根胳膊粗的木棍,在洞口立交叉棍;老大,你拿着斧头,等会儿用力敲击树干,把那熊瞎子吵醒!”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老三抱来的松针和枯枝很快燃起大火,橙红的火苗舔着湿柴,腾起的浓烟呛得人直咳嗽; 老二把三根粗木棍交叉钉在洞口,冻土被木楔砸得 “咚咚” 响; 老大抡起斧头,“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山谷里回荡,惊得一群寒鸦 “扑棱棱” 飞起,黑影掠过灰白的天空。 树洞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是一声愤怒的吼叫,震得松针都往下掉。 李劲松眼睛瞪得溜圆,枪托死死抵住肩膀:“来了!都打起精神!” 话音刚落,一只黑熊猛地从树洞探出头,油亮的黑毛上沾着冰碴,双眼红得像烧红的炭,嘴角挂着涎水,顺着毛茸茸的下巴往下滴。 熊瞎子疯了似的往前冲,前爪狠狠拍在交叉棍上,木棍发出 “嘎吱” 的呻吟,却死死卡住它的身子 —— 后半身还卡在树洞里动弹不得。 “开枪!快开枪!” 老二的声音带着颤,斧头在手里抖个不停。 李劲松手里的猎枪率先炸响,“砰!” 子弹钻进熊瞎子的肩膀,黑毛混着血珠飞溅。 熊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前爪疯狂地扒着木棍,树皮被抓得簌簌往下掉。 李劲松手忙脚乱地往枪膛里塞子弹,金属碰撞声在雪地里格外刺耳。 第二枪响时,熊瞎子的脑袋像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在雪地上,像绽开一朵妖异的花。 16 号挂管的威力比 56 式强得多 —— 一个是单发的狠劲,一个是半自动的快准,此刻枪身还在发烫。 熊瞎子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摔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鲜血在雪地里漫开,像条蜿蜒的红蛇。 “成了!” 李劲松把枪往地上一杵,兴奋得直跺脚,雪沫子溅了满裤腿,“我说什么来着,就这熊瞎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踏步走过去,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 “咕叽” 声,弯腰拽了拽熊耳朵, “这熊皮、熊胆可都是宝贝啊!老三,开膛取胆!” 老三掏出磨得锋利的侵刀,在熊腹划开道口子,腥臭的热气混杂着血腥味涌出来。 翻出颗暗绿色的熊胆,用布兜裹紧时,胆汁渗出布面,留下深褐的印子。 李劲松伸手摸了摸熊皮,厚实的绒毛蹭得手心发痒:“哥几个 1000 块到手了!” 眼里闪着光,盘算着能换多少布票和粮本。 没人注意到,三十步外的松树后,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那庞大的黑影踩着厚厚的积雪,悄无声息地靠近,每一步都带着山崩般的沉重。 李劲松正笑着往兜里揣烟,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突然炸响,声波撞得人耳膜生疼。 那声音里裹着的愤怒与悲痛,让整片山林都跟着发抖。 第67章 倒霉猎熊和惊喜猎鹿 李劲松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像张浸了雪水的草纸。 猛地抬头,寒芒里映出个小山似的黑影 —— 那只熊瞎子比刚被打死的熊瞎子壮硕近半,油亮的黑毛上沾着冰碴, 挥起的熊掌带着破风的呼啸,重重拍在老二后心。 “噗 ——” 老二像片断线的麻袋飞出去,血沫子混着未消化的肉块喷在雪地上,在粉白的雪层砸出个狰狞的血坑。 李劲松刚放空枪膛,还没来得及往枪身里填子弹, 熊瞎子已经带着浓烈的腥臊味扑到跟前。暴怒地抡起蒲扇大的熊掌,拍向李劲松面门。 李劲松本能地横起挂管去挡,“咔嚓” 一声脆响,枪管像根朽木般折成两段。 巨大的力道把他掀飞出去,后背重重磕在冻硬的树桩上,喉头一甜,口血混着碎牙流到胸前的棉袄上:“还有一只熊瞎子!这特么的竟然是双黄蛋仓!” 另外两人吓得裤裆湿了大半,慌乱中摸到雪地里的斧头,咬着牙朝熊瞎子劈过去。 左侧老三的斧头带着风声砍在熊嘴,却被尖利的獠牙卸去大半力道,斧刃深深嵌进熊的下颌,几乎要把嘴巴劈成两半; 右侧老大的斧头更狠,直挺挺砸进肩胛骨,半截斧身没入血肉,被骨缝死死卡住。 老三急着抽斧再劈,刚攥紧斧柄发力,就被暴怒的熊瞎子一爪子拍在胸口。 像个破布娃娃似的飞出去,腰上装熊胆的布兜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啪嗒” 掉在雪地里,人重重摔在三米外的灌木堆里,哼都没哼一声。 老大见状魂飞魄散,撒手丢了斧头,绕着燃得正旺的火堆疯跑。 火苗舔着他的裤脚,烧出焦糊的气味,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嚎啕逃窜。 熊瞎子嘴角汩汩淌着血,碎牙混着涎水挂在嘴边,配上嵌着斧头的狰狞嘴脸,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肩胛骨的伤口虽被斧头堵住,暗红色的血仍顺着皮毛往下渗,在雪地上拖出串扭曲的血痕。 李劲松被震得脑壳嗡嗡作响,瘫在雪地里半天回不过神。 耳鸣声中,熊瞎子粗重的喘息像风箱般逼近,热烘烘的腥气喷在他脖颈上。 等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正看见熊瞎子追着老大狂奔,另外两个同伴躺在不远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像被踩烂的蚂蚱。 李劲松顾不上头晕眼花,扯开冻得发僵的嗓子大喊:“老大!上树!我来引开它!” 强撑着折断的肋骨,抓起块棱角锋利的冰石,卯足劲朝熊瞎子砸去。冰石擦着熊瞎子的耳朵飞过,在它油亮的黑毛上划出道血痕,带起几撮黑毛飘落在雪地里。 受伤的熊瞎子猛地甩了甩头,嘴里插着的斧头随着动作晃悠,原本森白的獠牙现在裹着暗红的血,小而圆的眼睛充血发红,嘴角的血水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肩胛骨的斧头随着呼吸上下颤动,模样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熊瞎子发出声震得树梢落雪的怒吼,放弃追老大,转身朝李劲松扑来。 李劲松立刻绕着火堆狂奔,棉袄下摆扫过火堆,燃起点点火星。 边跑边大喘气朝老大喊:“把你两个兄弟扶起来!赶,赶紧跑!我撑不了多久了!” 老大早吓得魂不附体,闻言尿都快顺着裤腿淌下来,手忙脚乱扶起地上的两人。 好在那俩还有口气,被老大架着胳膊,跌跌撞撞往山下挪,连掉在雪地里的熊胆布兜都没敢回头捡。 李劲松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每跑一步都扯得五脏六腑生疼,伤口渗出的血把棉袄后背浸成深色,在雪地上拖出串触目惊心的血痕。 熊瞎子的咆哮震得他耳膜生疼,利爪几乎要扫到后颈。李劲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的老松树上爬。 树皮划破掌心,渗出血珠冻成冰碴,只顾着往上蹬。 就在他快攀到树杈时,熊瞎子已经抱着树干追到半腰,突然挥掌拍断根碗口粗的树枝,“嗷” 地发出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李劲松来不及多想,瞅准坡下落叶厚的地方纵身跳下。 半尺厚的积雪缓冲了大半冲击力,却仍震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像被揉碎了般疼。 强忍着剧痛连滚带爬钻进灌木丛,带刺的枝条划破脸颊和手背,血珠滴在雪上,连龇牙的力气都没有。 熊瞎子撞碎灌木丛追来时,李劲松蜷着身子在雪地里蛇形翻滚,借着枝桠的掩护连滚带爬,终于拉开段距离,朝着山下没命地狂奔。 就在李劲松几人跟死神拔河时,陆少枫和耗子踩着没膝的积雪,已经在山林里走了一个多时辰。 四周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树梢的轻响,只有脚下 “咯吱咯吱” 的踩雪声,和偶尔卷过林梢的风声。 日头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雪地上像两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耗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花,嘟囔道: “枫哥,这大青今儿个咋这么安静?往常早该发现点啥了。” 说着,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把西边的云染成金红色,在雪地上洒下片暖融融的光晕。 陆少枫握紧猎枪的木托,掌心的汗把木头浸得发亮。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影,沉声道: “别急,这山林里的猎物警觉性高,说不定在和咱们捉迷藏。要不,咱往卧龙坡去?上次在那儿收获不错。” 耗子眼睛一亮,冻得发紫的鼻尖动了动,连忙点头:“行!就听枫哥的!说不定能碰着大货!” 两人加快脚步,积雪没到小腿肚,每一步都得使劲拔腿。 大青和大黄也似乎嗅到了什么,尾巴绷得笔直,耳朵贴向脑后,加快了在前头探路的步伐。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卧龙坡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突然,大青猛地刹住脚步,耳朵像两根竖起的雷达,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坡下的空地。 陆少枫和耗子立刻猫腰蹲下,扒开半人高的蒿草,小心翼翼地凑近坡边。透过稀疏的枝桠,三只梅花鹿正在坡下的空地上啃食树皮。 两只成年鹿体型壮硕,估摸着得有三百来斤,褐色的皮毛上点缀着雪白的斑点,像撒了把碎银子; 公鹿头顶的鹿茸裹着层绒毛,像两截嫩生生的珊瑚;旁边的小鹿只有百来斤,正用小脑袋蹭着母鹿的肚皮,尾巴尖还沾着片枯叶。 “好家伙!” 耗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兴奋地把声音压到最低, “枫哥,这玩意儿一身都是宝!鹿肉鲜嫩,鹿皮能做皮衣,要是赶上割鹿茸的季节,那更是金贵!” 哈气在猎枪的枪管上凝成白雾,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陆少枫目不转睛地盯着鹿群,眉头拧成个疙瘩: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不过,这鹿胆子小,稍有动静就会跑,咱得小心行事。” 顿了顿,转头看向耗子,睫毛上的霜花簌簌掉落: “你打母鹿的后腿,先把它放倒,限制住鹿群行动;我打公鹿和小的。记住,一定要快、准,只要有一只鹿受惊,它们跑起来,咱连影子都追不上。我开枪后,你再开枪。” 耗子深吸口气,往冻僵的手指上啐了口唾沫,握紧猎枪的扳机,重重点头:“放心吧,枫哥!我这枪法虽然比不上你,但打个鹿腿还是有把握的!” 两人慢慢端起猎枪,枪管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陆少枫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眼睛像鹰隼般锁定那头公鹿 —— 正抬起头,耳朵警惕地扇动两下,鼻尖在空气中轻颤,似乎嗅到了陌生的气味。 大青和大黄蹲在旁边,前爪按在雪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只尾巴尖偶尔不耐烦地扫下积雪。 第68章 鹿心血酒和遇大熊瞎子 只听 “砰” 的一声枪响,陆少枫手腕往下一沉,肩膀被猎枪后坐力震得发麻。 子弹 “嗖” 地一下,带着尖啸声穿过寒风,正好打中大公鹿后腿弯最软的地方。 骨头碴子混着血一下子溅在雪地上,就像摔碎的红玛瑙。 大公鹿疼得一下子弓起身子,凄惨的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前腿一弯差点就跪了下去,雪地上立马压出两个大坑。 陆少枫动作麻利,马上调转枪口,“啪” 地又开了一枪,小崽鹿后腿顿时血花四溅, “咩” 地惨叫一声往前扑,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血印子,吓得树枝上的积雪直往下掉。 紧接着,耗子也开了枪,枪声都有点打颤。母鹿后腿中弹,“嗷” 地闷哼一声,前腿重重砸在雪地里,膝盖一下子陷进半尺深的雪里,蹄子还在拼命刨着冰。 母鹿顾不上腿疼得钻心,伸长脖子,急得直叫唤。大公鹿眼睛都红了,用犄角去顶小崽鹿,想把它往林子里推。 可断了的腿在雪地上,拖出越来越长的血印,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揪它的心肝肺,没走几步就摇摇晃晃快站不住了。 陆少枫和耗子踩着 “咯吱咯吱” 响的积雪冲下山坡,大青和大黄两条狗弓着背狂叫,爪子把雪刨得乱飞,直往鹿群后腿扑过去。 大公鹿突然一扭头,鹿角擦着耗子肩膀扫过去,风刮得耗子脸生疼。 耗子 “妈呀” 一声,一骨碌滚在雪地上,猎枪 “哐当” 掉在冰面上,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抓着枪托,才没让枪脱手。 陆少枫瞅准机会举起枪,子弹贴着大公鹿蹄子边的雪地炸开,“哗” 地扬起一大片雪雾。趁着大公鹿眯眼甩头的功夫,他举起枪托狠狠砸在鹿头上。 大公鹿晃了晃庞大的身子,“轰” 地一声倒在地上,周围的积雪都跟着震了起来。 母鹿拖着断腿,拼命往公鹿那边爬,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红的沟。 陆少枫动作快得像闪电,枪口抵住母鹿脖子就扣动扳机, “砰” 的一声,母鹿哼唧了两声就瘫在地上,热乎乎的血溅在他沾着雪的棉裤上,很快就结成了暗红的冰碴子。 这会儿就剩小鹿缩在母鹿肚子底下,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细声细气地 “咩咩” 叫着,声音被寒风吹得断断续续,听着让人心里直发酸。 耗子喘着粗气爬起来,用手背抹了把鼻子上的雪水,咧着嘴笑:“枫哥,这回可逮着大肥家伙了!” 搓着冻僵的手大步走过去,军胶鞋踩在雪壳上 “咯吱咯吱” 响,每走一步都陷进雪里一小截。 “耗子,先把鹿开膛,用酒袋子把鹿心血装起来,带回去给长辈补补。” 陆少枫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睫毛上的霜花直往下掉,说话的声音冷冰冰的,“我盯着周围,别让血腥味招来其他野兽。你先把那只小鹿敲晕,再放血。” 陆少枫紧紧攥着猎枪,手都攥得发白了,枪托冰凉硌得手心生疼,可耳朵还竖着,仔细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树枝折断的声音,远处野兽的叫声,就连风吹着雪打在树梢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青和大黄蹲在他脚边,呼着白气,耳朵机灵得很,嘴里还一直呜呜低吼着。 耗子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说:“还是枫哥想得周到!” 说着从腰间抽出猎刀,刀刃在雪地里泛着寒光。 蹲下身子,手指都冻僵了,还费力地握着刀,几下就把母鹿的肚子划开了。 鹿血 “哗” 地一下喷出来,在雪地上染出一大片红,没一会儿就被冻成暗红的血块。 耗子小心翼翼地捧着还在动的鹿心,往酒袋里倒血。鹿血和白酒混在一起,咕嘟咕嘟直冒泡,血腥味混着酒味在风里飘着。 三头好几百斤的鹿,取出来的鹿心血才装满两个酒袋。 陆少枫看着耗子用雪擦手,心里一暖:我妈以前心脏不好,李大夫说用鹿心血泡酒最管用,所以每次进山都带着空酒袋。 老一辈人都说,这鹿心血性子烈,喝起来有点甜,又带点咸,味道挺特别。中医说能补身子、安神,现在卫生院的大夫也说,泡上人参枸杞,干活的人喝了浑身是劲,对心慌气短的毛病特别好。 取完鹿心血,陆少枫割下五条肥瘦正好的鹿肉,又捡来树枝搭成架子。 用火柴点着火,火苗一下子窜起来,噼里啪啦烧得旺。肉串上的油滴到火里,冒出阵阵肉香。 “耗子,先喂喂大青和大黄,今天大青可立大功了。” 陆少枫一边翻着肉串一边喊,油滴到雪地上马上就冻住了, “把鹿肠子挂好,弄完过来吃点。等会儿还得把鹿拉回去,饿着肚子可不行,放这儿晚上准被狼叼走!” 耗子应了一声,扯下几块内脏,大青和大黄立马扑上去狼吞虎咽,尾巴摇个不停,嘴边血和雪水往下滴。 挂好鹿肠后,耗子搓着冻僵的手凑到火堆边,盯着滋滋冒油的肉串直咽口水,说:“枫哥,你烤的肉也太香了,我都快馋死了!” 吃饱后,两人砍了棵粗桦树做成爬犁,用麻绳套在狗脖子上,把鹿肉堆在爬犁上。 陆少枫检查枪支时,往枪膛里装子弹的动作格外小心,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林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大青大黄弓着脊背往前拽,尾巴冻得硬邦邦的还在摇,爬犁在冰面上 “吱呀吱呀” 地呻吟, 陆少枫和耗子猫着腰在后头推,呼出的白气在眉骨结了层霜,每一步都要把棉裤从雪地里拔出来。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很快就把他们的脚印啃噬得模糊不清。 “枫哥,咱这速度,天黑前能赶回家不?” 耗子的鼻头红得像冻梨,手背抹过鼻尖时,带出些细碎的冰碴,说话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花。 瞅着爬犁上的鹿肉,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 换了钱先修东头漏风的屋顶,再请枫哥给瞅瞅咋垒炕才能烧得更旺。 陆少枫抬头望了眼,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块浸了墨的破棉絮罩在山尖,连风都带着股沉甸甸的寒意。 攥紧猎枪,枪托的冰凉顺着掌心往骨髓里钻:“不好说。这天儿变脸太快,咱们得再快点。” 话音未落,大青突然炸起浑身狼毫,脊背弓得像拉满的弓,冲着右侧林子狂吠不止,尾巴紧紧夹在两腿间,喉咙里的呜咽声里裹着恐惧。 耗子的手猛地一抖,猎枪差点从冻僵的手里滑脱:“枫哥!大青这是咋了?” 顺着狗的视线望去,瞳孔 “唰” 地缩成针尖 —— 林子里传来 “咔嚓咔嚓” 的脆响,枯枝断裂的声音越来越密,脚下的冻土都在跟着发颤。 一道黑影裹挟着浓烈的腥臭味,快得像出膛的炮弹 “嗖” 地窜出树林,雪地上被踏出串深陷的足印。 那熊瞎子右肩插着把斧头,木柄还在随着动作摇晃,伤口的皮肉外翻着,暗红的血珠 “嘀嗒” 落在雪地上,拖出条狰狞的血路。 半边脸被撕开个大口子,白森森的牙床暴露在外,咬得下颌骨咯吱作响,嘴角叼着的另一把斧头还在滴着血,耷拉的舌头混着血水往下淌,黄黑的牙齿缝里全是血肉渣。 那双充血的小眼睛里喷着凶光,壮实的身躯因暴怒而绷紧,每根黑毛都像钢针般竖起,巨爪踩在雪地上时,“噗” 地炸开的雪沫子溅起半尺高。 “我靠!!!这特么的是什么品种的熊瞎子!” 耗子的双腿像灌了铅,膝盖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下巴抖得像筛糠,几乎要脱臼: “嘴里和肩上还带着装备,程咬金重生成熊瞎子啦!老子特么是还没睡醒么!” 声音变调得像被踩住的猫,猎枪在手里抖成了风中的叶子。 第69章 拳头大的铜胆 陆少枫吓得脸色刷白,额头上青筋直突突地跳。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头让自己清醒,一把摘下肩膀上的猎枪。 只听 “咔嚓” 几声子弹上膛,紧接着 “砰砰砰” 五声枪响,枪口冒起的烟被冷风一吹就散了。 他转头扯着嗓子大喊:“耗子!别愣着!快放狗!开枪!” 可子弹打在熊瞎子身上,就像挠痒痒似的,只蹭破点皮。 熊瞎子被彻底激怒了,嗷地一声吼,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这熊瞎子速度快得吓人,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来,爪子在雪地上划出五道深沟,一股子腥臭味扑面而来。 耗子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跑到爬犁旁边,手抖得像筛子,扯着绑狗的藤条怎么都解不开。 想拔刀,可手根本不听使唤,指甲在刀鞘上划得吱呀作响。急得满头大汗,汗珠掉进眼睛里,啥都看不清。 最后实在没办法,直接用牙把藤条咬断,早忘了腰间还别着刀。 他转身端起枪,对着熊瞎子就瞄准。 “沉住气,稳住手!打心脏!” 陆少枫扯着嗓子喊。 这时候,大青和大黄两条猎犬像箭一样冲出去,一口咬住熊瞎子的后腿。 熊瞎子疼得直甩身子,爪子在狗身上抓出好几道血口子,可两条狗死咬着不松口,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淌。 趁着这机会,陆少枫和耗子换了个位置,又开了两枪。子弹打中了熊瞎子的肩膀和肚子,溅起一片片血花。 没想到这熊瞎子跟铁打的似的,只是晃了晃,又发疯似的扑过来。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枪口跟着熊瞎子的动作慢慢移动。 等熊瞎子跳起来的瞬间,他果断扣动扳机,子弹 “嗖” 地钻进熊瞎子的胸口,血 “噗” 地喷出来。 可这熊瞎子跟没感觉似的,还在拼命往前扑,速度快得让人看都看不清。陆少枫一咬牙,又补了一枪,这次子弹打穿了熊瞎子脑袋。 只听 “轰” 的一声,熊瞎子重重倒在地上,震得地面都跟着抖了抖,顺着雪面滑到陆少枫脚边。陆少枫吓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我的老天爷……” 耗子瘫坐在爬犁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木杠,双腿仍不受控地打着摆子。 他盯着熊瞎子狰狞的尸体,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口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耗子声音发颤,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这熊瞎子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吧?” 他的目光落在熊瞎子狰狞的身体上,尤其是那插在嘴里的斧头:“枫哥你说,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少枫艰难地站起身,双腿还在打颤。他握紧猎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耗子,先开膛把熊胆取出来了!我盯着四周围!但愿别再冒出什么……”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雪地上的血痕吸引,那痕迹蜿蜒向密林深处,仿佛在诉说着更可怕的事。 耗子颤抖着手,抽出腰间的猎刀,刀刃在寒风中泛着冷光。 咽下喉咙里的干涩,蹲下身时膝盖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晃。 刀尖刚划开熊瞎子腹部,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他胃部一阵翻涌。 忍着恶心伸手朝着熊肚子里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铜胆,耗子看到熊胆,精气神都回来了,财迷耗子上线:“枫哥,好大一颗铜胆,有拳头那么大!这得换多少钱啊!” “耗子,收好胆,盯着四周围!我看下大青和大黄的伤口。” 陆少枫没回头,快步走到两只气喘吁吁的猎犬身旁。 两只狗泪眼汪汪地看着主人,嘴里还呜咽着,大青的右前腿血肉模糊, 大黄的侧腹也被利爪撕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渗出。 陆少枫忍着没去看两狗的眼睛,从腰间扯下布条,熟练地为它们包扎, 手指触到温热的血时,心底涌起一阵后怕。包扎好后,他抱着它俩放到了爬犁上。 “耗子,我顺着熊瞎子的血迹看看,应该是李劲松他们弄出来的事,熊瞎子身上的斧头,是李劲松那几人的! 你在这守着大青和大黄!半个小时我没回,你就跑回屯里让军叔叫人!” 陆少枫将猎枪子弹重新上膛,直接就顺着血迹跑去。 “知道了,枫哥,你注意安全!”耗子站在爬犁旁大声道。 陆少枫的身影很快钻进密林深处,寒风卷着雪粒子,把他踩出来的脚印慢慢盖住了。 耗子抱着猎枪,在爬犁边上急得直转圈,眼睛不停地往陆少枫走的方向瞟。 拉爬犁的大青和大黄瘫在上面,伤口还在流血,血腥味混着冷风,把林子弄得阴森森的。 远处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声,耗子听得后背直发毛,攥着枪的手又紧了紧。 陆少枫顺着雪地上的血迹追出去半里多地,突然发现血迹乱得不成样子, 好几棵灌木丛都被连根拔起,折断的树枝上还挂着沾血的熊毛。 心里咯噔一下,喘气都变得费劲:这熊瞎子发了疯,破坏力太吓人了! 大气都不敢出,弓着腰慢慢靠近,就看见雪地里扔着半件血棉袄,布料都被撕成了碎布条。 眼睛瞪大,嗓子眼发紧:这是谁的衣服?李劲松他们到底出啥事了? 再顺着血迹往前走,几块大石头后面躺着只小熊崽,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熊胆早没影了。 陆少枫叹了口气:肯定是有人取了熊胆,结果撞上护崽的母熊瞎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可周围转了一圈,愣是没瞧见李劲松他们人影,只看见地上有两拨脚印往山下走 —— 三个人的脚印在这边,另一个人的脚印在另一边。 往山下望去,两条路都被厚厚的积雪盖住了,雪地里的脚印深浅不一,还渗着暗红的血迹。 陆少枫心里一凉,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 摸着猎枪冰冷的枪杆,声音闷闷的:看这样子,他们怕是凶多吉少,八成和那头母熊瞎子拼命了... 但愿能捡条命回屯里吧。 第70章 意外之财 话刚说完,他眼角余光一扫,发现树桩旁边半埋着个灰布口袋。 陆少枫赶紧单膝跪下来,伸手扒开积雪,露出个沾着血的布包。 打开一看是完整的铜胆,他二话不说就揣进贴身的皮袄兜里。起身的时候,还不小心踢到了地上折断的猎枪。 没一会儿,陆少枫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拼命跑回爬犁旁边。 耗子正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山道那边瞅,鼻尖冻得通红。 一看见有人影,立马挥起手喊:枫哥!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下山找人了! 说话时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陆少枫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 耗子,那边还有头死掉的熊瞎子,肯定是李劲松他们干的, 先在树洞杀的熊瞎子,刚把熊胆收好,后面又来了一头熊瞎子。 看雪地上的脚印,他们已经往山下跑了,熊胆都扔在那儿了。 边说边指了指来的方向。 耗子一听眼睛立马放光,跟打了鸡血似的,手里的猎刀转了个圈:还有一头?那还等啥!把肉都拉回来!这可是白捡的钱啊! 说着抬腿就要往血迹那边跑,结果被陆少枫一把攥住手腕,跟铁钳子似的。 陆少枫瞧了眼爬犁上受伤的狗,大青右前爪缠着的布条都被血浸透了,大黄正着急地舔着同伴的伤口。 先管眼前的!值钱的东西我揣着了。 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把哆嗦的大青裹起来,手指轻轻擦着狗毛上的血痂,声音有点发闷, 它俩撑不了多久,得赶紧找兽医。李劲松他们现在啥情况都不知道,别再惹事儿了。 风呼呼地刮着,卷着枯叶往脸上抽。耗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一边踢着脚下的雪块一边嘟囔:枫哥,那头熊瞎子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少枫伸手拦住了。 回去再说。 陆少枫把皮袄仔细盖在伤狗身上,又把最后半块硬邦邦的干粮掰碎,喂给大黄吃。 俩人正调整爬犁绳子的时候,大青突然呜呜叫着想站起来,陆少枫赶紧按住它:大青,别动,省点力气。 这回轮到陆少枫弓着背在前面拉爬犁,心里直犯嘀咕:要不是最近力气变大了,还真拉不动这千多斤的东西。 耗子牙咬得紧紧的,在后面拼命推车。 俩人专门绕开大路,挑着满是刺的小道走。要不是最近练出了把子力气,这一千多斤肉根本拉不动。 陆少枫弓着腰,脸憋得通红,在扎人的荆棘路上吭哧吭哧推着装满猎物的爬犁。 大青和大黄瘫在爬犁上直喘气,身上伤口还渗着血,混着鹿肉、熊肉的腥味,被冷风一吹,闻着直上头。 “妈!我们回来啦!” 陆少枫扯开嗓子喊,声音又累又慌。 王桂兰正在院里喂鸡,听见喊声手一哆嗦,玉米粒撒了一地。 抬头看见爬犁上堆成小山的肉,再瞅见浑身是血的大青和大黄,脸 “唰” 地白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出啥事了?” 她把盆子一扔,跌跌撞撞就跑过来。 陆少枫顾不上歇口气,一边解爬犁上的绳子一边说:“妈,先别问了!这肉得赶紧收拾,熊胆也得蘸好。 大青和大黄伤得不轻,我得送它们找李医生去。” 王桂兰回过神,赶忙喊:“小雅,快去叫你耗子婶来搭把手!少枫,你和耗子路上千万当心!” 盯着儿子,眼眶发红,“下回可别再玩命了,你要有个闪失,妈可怎么活……” 话没说完就哽咽住了。 陆少枫攥住母亲的手,轻声哄:“妈,我心里有数。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 说完,一把抱起大青和大黄,脚步匆匆地走了。 陆勇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瞅见地上的熊瞎子和鹿肉,眉头拧成个疙瘩:“少枫,到底咋回事?这熊瞎子咋…… 身上还插着把斧头?” 陆少枫把事情简单说了说,陆勇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是李劲松那伙人? 这事得赶紧告诉张红军,叫上村里人一起去找!” 扭头就往屯长家跑。 陆少枫和耗子抱着受伤的狗,撒开腿就往李医生家跑。 北风像刀子似的往脸上刮,耳朵都快冻僵了,可他俩满脑子就想着赶紧救狗。 还没进院子,耗子就扯开嗓子大喊:“李医生!李医生!救我狗命啊!” 听见喊声李医生从屋里冲出来,一看俩人怀里的狗,立马招呼:“快抱进来!” 给狗包扎伤口的时候,耗子急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地念叨:“大青、大黄,你们可得挺住啊!” 李医生仔仔细细检查完,松了口气说:“还好骨头没伤着,我已经消过毒、包上纱布了,也打了破伤风针。 回去养一个礼拜,别让伤口碰水,按时换药就行。” 俩人这下总算放心了,掏了三块钱给医生,还拍胸脯保证下次打到野猪,一定送个大猪头过来。 抱着狗往家走的路上,耗子心还扑腾扑腾直跳:“枫哥,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了!那熊瞎子凶得跟啥似的!” 陆少枫挤出个笑脸:“咱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啥!” 这边陆家院子里正忙得脚不沾地。耗子妈和王桂兰蹲在地上收拾鹿肉、熊肉,小雅在旁边递剪刀、盆子这些工具, 小白和小花几只狗崽子围着小雅转圈圈。 耗子妈一边剥鹿皮一边嘀咕:“他婶,你说李劲松这是不是遭报应了?” 王桂兰也跟着乐:“谁说不是呢!那张破嘴,净胡说八道编排我儿子,还是少枫有本事。” 瞅着儿子带回来的大鹿角,直点头,“少枫说留着给新房子当装饰,还真是个好主意。” 正说着,陆勇慌慌张张跑回来了,后面跟着李劲松的爹妈和俩兄弟,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很。 李劲松他爹声音都哆嗦了:“少枫他爸,有没有我儿子的消息?” 陆勇摇摇头:“还没有。我跟红军说了,他带着十几个民兵上山找去了。” 李劲松他妈一听就哭开了:“我的儿啊!可千万别出事啊!” 俩兄弟在旁边气得直攥拳头,眼眶通红。 正巧陆少枫和耗子抱着狗回来,李劲松他爹赶紧转身拉住陆少枫:“少枫,多亏你的消息。要是…… ” 陆少枫点点头,偷偷摸了摸怀里那个血乎乎的布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啥也没说。 大伙儿正急得没辙的时候,外头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找到了!在鹰嘴崖底下找到了!” 李劲松的爸妈和兄弟一听消息,撒腿就往村口跑,陆少枫他们也赶紧跟在后头。 到了村口,十几个民兵正抬着担架,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李劲松和另外三个人。 四个人脸色白得吓人,棉袄上全是雪水和泥巴,李劲松裤腿结着冰疙瘩,伤口的血都凝固了,把裤子死死黏在腿上。 他妈扑到担架旁,手哆嗦着想去摸摸儿子,又怕弄疼他,只能跟着担架小跑,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雪地上。 张红军扯开嗓子喊:“快找李医生来!” 李医生听到动静就赶来了,仔细检查完四个人的伤:“劲松就是外伤和冻伤,我还能治。 但另外两个人麻烦大了,肋骨断了压着内脏,得马上送县医院!” 又看了看另一个,“这个暂时没啥生命危险,主要是冻得厉害,我先给处理伤口。” 张红军抹了把额头上的雪水,又累又庆幸地说:“可算把人找回来了!在鹰嘴崖下面的避风坳发现的,再晚一步……” 没把话说完,转头跟李劲松家里人说:“赶紧收拾几件换洗衣服,我拉驴车送他们去县医院!” 几个年轻小伙手脚麻利地把担架抬上驴车。 李劲松他爸拉着陆少枫的手说:“少枫,崖底下那头熊瞎子就当谢你了,等忙完你自己去拉。” 陆少枫这才把一直绷着的肩膀松下来。 人被送走后,陆少枫总算松了口气。王桂兰拍拍儿子肩膀:“报应,让他嘴巴不修德,走,咱回去接着收拾那些肉。” 第71章 清点收获 回到陆家,陆少枫和耗子又投入到忙碌中。 他们把鹿鞭清洗干净,准备泡酒。耗子看着手里的鹿鞭, 笑嘻嘻地说道:“枫哥,这鹿鞭酒泡好了,咱俩可得好好尝尝,听说大补!” 陆少枫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还没结婚,喝什么鹿鞭酒,把鹿角处理好,小鹿角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小雅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哥,这鹿角真能卖钱啊?” 陆少枫摸了摸妹妹的头:“能啊!鹿角可是好东西,药用价值高,也能做成工艺品。等卖了钱,给你买新衣裳。” 耗子妈笑着说道:“哟,小雅有新衣裳穿咯!” 陆勇擦了把汗,从屋里抱出一坛自酿的苞谷酒放在桌上:“都累坏了,喝口酒暖暖身子。” 他拧开坛盖,醇厚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王桂兰嗔怪着拿碗过来:“就知道喝,肉还没腌完呢!” 但也给每人都倒了一小碗。 几人歇了会后继续剥皮拆骨,陆少枫估算了下,大概有 500 斤的鹿肉,400 斤熊肉,加明天还要去拉那头小的黑瞎子,肉能卖 1100 斤的样子。 熊波灵盖,熊掌,问李主任看他要不要,剩下 2 张熊皮和 3 张鹿皮,还有两个熊胆和鹿茸,送王主任那。 “妈,你去把两熊胆蘸下,还都是铜胆,这会可是发了” 陆少枫转头对着王桂兰笑道。 王桂兰一边擦拭着熊胆,一边嗔怪:“发啥发,再发也不能拿命去拼。今天这事儿太危险了,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陆少枫笑着揽过母亲的肩膀:“知道啦!不过这些山货能换不少钱,等卖了钱,咱家的新房子就能早点盖起来,到时候您和爸也能享享福。” 王桂兰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心疼:“享福不享福的不重要,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枫哥,牛逼大发了,” 耗子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小雅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 “哥,这熊胆真能换好多钱吗?” 小雅盯着布包里泛着光泽的熊胆,眼里满是期待。 陆少枫笑着点点头:“能,还能剩下好多。” 陆勇和王桂兰也差不多,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一家人围在肉堆旁,七手八脚地忙碌着,盘算着这些山货能换来多少钱。 “耗子,把鹿心酒拿过来,每人喝点,不然明天起来身体都是酸的。” 耗子快步跑去取酒。 陆勇看到鹿心酒,眼睛都直了:“这酒配上今儿的收获,才叫痛快!” 说着,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滴落,混着汗渍在衣襟晕开深色痕迹。 耗子也不甘示弱,咕嘟咕嘟喝完半碗,辣得直哈气却还咧着嘴笑。 王桂兰一边往陶罐里塞腌好的肉块,一边念叨:“慢点喝,别呛着!明早还得早起收拾那头黑瞎子呢。” 话音未落,几条狗崽子从狗屋里跑出来找陆少枫要吃的。 陆少枫弯腰抱起一只,小家伙毛茸茸的爪子扒着他的棉袄,温热的气息喷在颈间。 他捏了捏狗崽子软乎乎的肚皮,转头对母亲说:这小家伙食量越来越大,得给它加点肉沫。 说着,他把狗崽子放在狗食盆旁,几条狗立刻围拢过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少枫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喉结动了动,声音里裹着几分担忧:妈,你和耗子妈每天睡前记得喝点鹿心血酒,补补身子。这酒活血驱寒,你们年纪大了要多喝。 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给两位老人的搪瓷缸里又添了小半杯。 王桂兰伸手拦住还想倒酒的儿子,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知道啦,比你爸当年还啰嗦。 她转身从里屋抱出几件磨得起球的旧棉衣,拍了拍上面的灰絮,把这些撕成布条,给大青大黄当垫子。这俩伤号可得仔细养着。 布料塞到小雅怀里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盯着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母亲的关切,明早去崖下,多带些绳子,黑瞎子虽小,也别大意。 陆少枫应了声,又低头查看大青大黄的绷带,见暂时没有渗血迹象才放下心来:“妈,你就别操心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王桂兰轻轻戳了戳儿子的额头:“你是我儿子,我能不操心吗?” 两人相视一笑,温暖的氛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妈,这些骨头明天等我和耗子回来做成狗粮,应该够它们几个吃个十来天。” 陆少枫交代道。 院子里,大家一边忙碌着,一边有说有笑。虽然经历了惊险的一天,但好在人都平安,收获也颇丰。 陆少枫看着家人和朋友,相处时没啥勾心斗角,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 夜幕降临,陆家屯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陆少枫坐在院子里,看着处理好的鹿皮和鹿角,还有正在恢复的大青和大黄,思绪万千。他知道,在这片山林里,危险与机遇并存,今天还是太险了,好在都平安回来了。 公鸡的打鸣声撕破清晨的薄雾,陆少枫撑着炕沿准备起身时,腕骨突然发出轻微的 “咔嗒” 脆响。 他低头盯着自己暴起青筋的小臂,肌肉层下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 —— 这变化比前几日猎杀狍子、野兔时剧烈太多。 他的身体力量增长了! 炕头的狼崽子和狗崽们正挤作一团酣睡,白色狼崽还把爪子搭在小花的背上。 他强压下心头惊异,轻手轻脚地下炕,生怕吵醒这些小家伙。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本该冻得打颤的陆少枫,裸露在外的皮肤却只泛起细密的热意,甚至觉得这寒风像夏日里的凉水般畅快,寒意竟成了难得的清凉享受。 “老三套” 的生活模式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弯腰舀凉水时,他注意到水桶在掌心的重量比往日轻了三分。 刺骨的凉意冲上脑门,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浑身涌动的力量。 提着食盆走向狗窝,狼崽子们一见到他,立刻扒着木栏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白色狼崽更是着急地跳起来,试图够到他手中的食盆。而他单手拎着的食盆,此刻仿佛不过是片轻飘飘的树叶。 第72章 卖肉 “别急别急,都有份。” 陆少枫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原本躁动的狼崽子们竟齐刷刷停下动作, 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像是在等待后续指令。 当他将食物均匀分给每一个小家伙时,几只狼崽甚至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仿佛真的听懂了他的安抚。 这种超乎寻常的变化,让陆少枫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可多年在山林中养成的沉稳性子,又让他强压下探究的冲动。 陆少枫知道,此刻最要紧的是先去鹰嘴崖拉回熊瞎子,至于身体的秘密,或许得等这桩买卖落定后,再寻个机会慢慢琢磨。 喂完狗,天已经蒙蒙亮。陆少枫去喊耗子,推开门就看到耗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着呼噜,被子掉在地上也浑然不知。 “耗子!醒醒!该去山上拉熊瞎子了!” 陆少枫大声喊道,同时伸手推了推他。 耗子猛地惊醒,揉着眼睛嘟囔道:“几点了啊?困死我了。” 但一想到今天要去拉熊瞎子,立刻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走走走,我都等不及了!” 两人带着爬犁和绳索,迎着寒风朝鹰嘴崖走去。 路上,耗子看着雪地上的脚印,想起昨天惊险的狩猎场景, 心有余悸地说:“枫哥,昨天那熊瞎子太吓人了,现在想起来我腿还发软呢。要不是你,我怕是交代在那儿了。” 说着,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咱是兄弟,说这些干啥。以后打猎小心点,这山林里的危险多着呢。” 目光望向远处的山林,神情严肃而坚定。 来到鹰嘴崖下,那只死去的熊瞎子还静静地躺在原地,凝固的血迹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耗子看到这一幕,内心感慨万千:“这么个熊瞎子,昨天差点要了李劲松几人的命,现在却……” 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和陆少枫一起动手,将熊瞎子绑在爬犁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拉回村里。 回到家,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处理熊瞎子。 陆少枫拿起锋利的猎刀,熟练地剥皮,刀刃在熊皮和肉之间游走,发出 “嗤嗤” 的声响。 耗子则在一旁帮忙,切割熊掌和 “波灵盖” 时,他小心翼翼,生怕切坏了。 陆少枫一边剥皮,一边转头对正在灶台边忙碌的王桂兰喊道:“妈,你拿 50 斤肉分给亲戚们吧,让大家都尝尝鲜。” 王桂兰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手,心疼地看着儿子:“你这孩子,还想着别人。行,我这就去分。 不过你和耗子可得留点力气,一会儿还得去卖猎物呢。” 陆少枫笑了笑:“妈,我不累。这次打到的猎物多,能卖不少钱,等钱到手了。 咱把家里的房子翻新翻新,再给您和爸添几件新衣裳。” 王桂兰眼眶微微发红,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妈不图这些。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你说你这天天往山里跑,多危险啊,昨天要不是……”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陆少枫放下手中的猎刀,转身抱住母亲:“妈,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心里有数,有耗子陪着我,还有狗帮忙,不会有事的。 而且,只有多打猎,多赚钱,才能让咱家过的越来越好。” 王桂兰叹了口气,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陆少枫擦汗: “你这么有主意,妈支持你。不过你答应妈,以后遇到危险,千万别硬拼,保命要紧。” 陆少枫接过手帕,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王桂兰又看了看正在处理猎物的耗子,喊道:“耗子,一会儿忙完了,来婶这儿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耗子抬起头,咧嘴笑道:“谢谢婶!还是婶疼我,等卖了钱,我给您买糖吃!” 王桂兰被逗笑了:“你这孩子,就会贫嘴。” 陆少枫将两个熊胆小心地揣在怀里,对耗子说:“走,找二叔借辆驴车,咱们先去林场找李主任。” 王桂兰在身后叮嘱道:“路上小心点!卖完早点回来!” 两人赶着驴车,拉着肉和皮子来到林场。 林场大院里,一杆大磅秤立在空地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李主任搓着手指挥工人,先将鹿肉整筐搬上磅秤, 秤砣随着重量倾斜,指针在刻度盘上缓缓划过,最终稳稳停在 720 斤的位置。 紧接着,熊肉也被抬上秤,沉重的肉块压得秤杆吱呀作响,数字定格在 500 斤时,围观的工人发出一阵惊叹。 李主任看到车上的鹿肉和熊肉,激动得直跳脚:“好家伙!少枫,你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领导给的任务,这下完成一半了!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你要忙着结婚,没空打猎!” 围着驴车转了好几圈,眼睛里满是兴奋,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 这批猎物能让他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升职加薪说不定就有望了。 “李主任,这鹿肉和熊肉品质都不错,您看给个啥价?” 陆少枫问道。 李主任大手一挥:“鹿肉我给2.5块一斤,比供销社多 5 毛钱!熊肉 2 块一斤!还有这鹿茸,我也要了,120 一斤!” 他说着,拿起鹿茸仔细端详,“这可是好东西啊!鹿鞭还在不?” 陆少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李主任,鹿鞭被我泡酒了,现在还喝不了,只能等下次了。” 李主任哈哈大笑:“没事儿!下次有了记得先想着我!” 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好强求,只能期待下次合作。 经过一番计算,鹿肉 720 斤共 1800 块,熊肉 500 斤1000块,鹿茸 2 斤 240 块,一共 3040 块。 到了林场财务室,拿到钱的耗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都在微微发抖:“枫哥,这也太多钱了!还有熊胆和皮子没卖呢!” 耗子此刻满心都是欢喜和兴奋,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有钱人,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花这些钱了。 两人来不及多做停留,又赶着驴车快速朝着供销社奔去。 第73章 铜胆卖出高价 刚把猎物卸下,耗子瞅准周围没人,凑到王主任耳边小声嘀咕 主任,这次掏着宝贝了!拳头大的铜胆,保管您没见过! 王主任原本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大,二话不说拽住两人胳膊:走走走,办公室聊! 三个人快步穿过堆满货物的过道,拐进二楼挂着 主任办公室 木牌的房间。 关上门,王主任从耗子手里接过用油纸包着的铜胆,就着台灯反复端详。 他摸出老花镜戴上,又拿出一把小秤称了称,额头上的皱纹随着点头动作时深时浅:好家伙,这成色够足! 紧 接着跑到办公室门口大喊:老张,带上家伙事儿来我办公室! 不多时,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老师傅抱着工具箱匆匆赶来。 他拿着放大镜反复查看熊胆,又用手仔细摩挲熊皮的纹理。 小铜胆年份浅,市价900块顶天。 老师傅推了推眼镜, 大的确实稀罕,能到1600块。熊皮每张算130块,鹿皮稍次,三张420块,熊掌波灵盖凑个整数100块。 王主任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突然一拍大腿:老师傅的价是行规,但咱不能亏待了少枫!小铜胆给 1000块,大铜胆 1800块!熊皮两张 300块,鹿皮三张 450块,熊掌波灵盖再加二十,凑个 120块! 陆少枫感激地看向王主任:谢谢王主任照顾! 他快速心算:两个铜胆 ,两张熊皮 ,三张鹿皮 ,再加上熊掌波灵盖 120块,一共3670 块了。 耗子兴奋地直搓手,接过钱时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真痛快。 两人麻利地收好钱,便转身走向供销社的弹药柜台,买了 400 发子弹,足够接下来打猎用了。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 这次赚到了。 清点完弹药,陆少枫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着柜台后的王主任喊 王主任,上次跟你说的茅台酒,你进了几箱? 王主任闻言哈哈大笑:就 5 箱整的,都给你留着呢!你小子这回挣了大钱,可别忘记请我喝喜酒! 陆少枫爽快地付了 750 块钱,小心翼翼地将 5 箱茅台酒码放在驴车上,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茅台我还要很多,下回再帮我留着! 王主任笑着递上票据,又从抽屉摸出几块水果糖塞给两人:拿着路上吃! 耗子剥开糖纸就往嘴里塞,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突然,他拍了下脑袋,眼睛亮闪闪地看向陆少枫:枫哥,咱还得给英子和小雅带!再给家里人都买套新衣服! 两人走进布庄,陆少枫一边仔细翻看布料的纹路,一边念叨:爸那件要厚实点,妈喜欢花色,还有耗子妈也得有一件...... 离开布庄时,陆少枫特意绕到副食摊,给英子和妹妹小雅买了五颜六色的果糖和小零食。 走吧,耗子,回家分钱! 陆少枫扬起马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乡间小路上,欢声笑语惊起几只麻雀,路边的积雪在阳光照耀下闪耀着晶莹的光。 夜幕笼罩陆家屯,陆家堂屋的油灯下。陆少枫和耗子盘腿坐在土炕上,面前摆着几摞钞票,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耗子双手搓得通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钞票,喉咙动了动,声音里满是激动:“枫哥,咱再数一遍,我还是觉得跟做梦似的!” 说着,他便伸手去拿钞票,手指微微发颤。 陆少枫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沉稳,却也难掩眼底的欣喜。他点点头,和耗子一起将钞票重新清点。 “鹿肉 1800,熊肉 1000,鹿茸 240……” 陆少枫一边数,一边报出数字,声音清晰有力。 最终,两人确定好分配,陆少枫 4732 块,耗子 2028 块。 耗子一把抱住钞票,脸颊紧紧贴上去,咧着嘴傻笑:“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钱!修房子的钱有了,我和晓露结婚的彩礼、酒席钱也都够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活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陆少枫看着耗子的模样,不禁被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瞧你这点出息,钱收好了,别到时候弄丢了。” 耗子连忙将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认真地说:“枫哥,你就放一百个心!这钱我得缝在内衣兜里,谁都偷不走!” 说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真的,枫哥,要不是你带着我,我哪能挣到这么多钱。等我结婚,你就是我最大的恩人,头一桌必须有你!” 陆少枫笑着摇头:“跟我还客气啥,咱兄弟之间,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对了,我打算明天星期天,带着小雅和英子去月牙湖冰钓。钓完鱼回来,在院子里烤鱼,热闹热闹。” 耗子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好啊!我也好久没去冰钓了,正好露一手我的钓鱼技术!” 这时,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陆勇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他一眼就看到炕上的钞票,浓眉微微一挑:“嗬,收获不小啊!” 王桂兰端着两碗热汤跟在后面,看到炕上的钞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哎哟,儿子,卖了这么多钱啊!” 将汤放在炕桌上,“你俩快喝点热汤,暖和暖和。” 陆少枫拿起一叠钞票递给老妈,语气认真:“妈,我留 522 块,剩下的给你,留着家里用。对了,上次爸去问地基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勇伸手接过话茬,在炕沿坐下,伸手摸了摸钞票,又看向儿子,眼神里满是骄傲。 “地基的事儿差不多了,手续都办得七七八八,写的是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耗子,“耗子啊,你也别光顾着乐,这钱得花在刀刃上,修房、娶媳妇都是大事,可别瞎折腾。” 第74章 月牙湖冰钓 耗子赶紧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叔,我都记着呢!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肯定没问题! 还特意挺直了腰板,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靠谱。 陆少枫端起大碗酸菜汤, 喝了一口。 热乎劲儿顺着喉咙往下走,浑身都暖和起来,这几天打猎的累也消了不少。 妈,明天我带小雅和英子去月牙湖冰上钓鱼,晚上回来烤鱼吃,也一块儿乐呵乐呵。 他随手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的汤汁。 王桂兰正往灶里添柴火,听见这话直起腰。 围裙上沾的面疙瘩掉了一地,脸上笑出了好多褶子:好!好!你们年轻人出去玩玩也好。 我明早把院子扫干净,再把去年的烤架找出来擦擦,等着你们带鱼回来! 说完转身端起刚蒸好的窝头,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陆勇却皱起了眉头,手里的烟袋在炕沿上敲得 响,脸色一下就严肃了: 冰钓可得小心!月牙湖看着冰面挺厚,说不定哪块被水泡软了。 放下烟袋,眼神里全是担心,你们可别光想着玩,安全最重要,听见没? 陆少枫赶紧点头,一边摸着碗边说:知道了爸!我们先用冰锥敲敲,确定冰够厚再下钩子,保证不出事儿! 陆勇这才稍稍放心,可手里的烟袋杆还是攥得紧紧的:还有,早点回来,山里晚上不安全。 耗子胸脯一挺,棉袄上的雪都震了下来:叔您放心!有我和枫哥在,肯定把小雅和英子平平安安带回来! 陆勇看着咋咋呼呼的耗子,忍不住笑了,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行,有你们在,我就踏实多了。 小雅听见动静,像只小兔子似的从屋里跑出来。辫子上还沾着棉花,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拉住陆少枫的袖子晃悠:哥!我也要去钓鱼! 她高兴得原地转圈圈,棉鞋在地上蹭出 声,又凑到跟前眼巴巴地问, 要是钓到大鱼能卖钱,能不能给我买好看的头绳呀? 陆少枫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小雅冻得通红的鼻尖,冰冰凉凉的。 他笑着哄她说:“行!明天带你去月牙湖冰面上钓鱼,要是钓着了,哥给你烤着吃,再给你买根红头绳扎辫子,咋样?” 小雅高兴得直拍手,两条小辫子甩得飞快:“好呀好呀!我要钓最大的鱼!” 说着突然跑到耗子跟前,仰着小脸眼巴巴地说:“耗子哥,你可得教我钓鱼! 要是我钓得比你多,你得把上次说的野山楂干分我一半!” 耗子伸手捏了捏小雅软软的脸蛋,笑着答应:“放心!包在耗子哥身上,保准让你钓到大鱼! 不过你要是输了,可得给我捶背,捶到我舒坦为止!” 陆勇看着孩子们打打闹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话,汤都要凉了。 喝完赶紧睡觉,明早还得早起钓鱼呢。” 说完夹了块炖得烂乎乎的野猪肉放进陆少枫碗里,又叮嘱道:“多吃点,明天干活有力气。” 王桂兰也忙着给孩子们添菜,一边翻着菜碟一边念叨:“就是,都赶紧趁热吃。 小雅,晚上睡觉把你哥那件厚棉袄盖在被子上,夜里炕头冷。” 说着用粗糙的手摸了摸女儿冻红的耳朵,眼神里全是心疼。 小雅乖乖点头,捧着碗小口小口喝汤,热气把小脸熏得红扑扑的,睫毛上也沾了细细的水珠。 偷偷看了眼碗里的野猪肉,趁大人不注意,飞快地夹给身边的大黄狗。 小狗叼着肉,摇着尾巴就跑开了。 陆少枫正想着明天钓鱼要带哪些东西,突然一拍大腿:“坏了!还得去村口老张家借个冰镩子!” 说着猛地站起来,膝盖 “咚” 地撞在炕桌上。 刚要往外走,耗子一下子窜过来拽住他:“枫哥!这么晚了,老张家早睡觉了! 我陪你去,翻墙进去拿,用完再悄悄还回去,肯定没人发现!” 耗子压低声音,眼睛滴溜溜地转,手上还一个劲地拽着陆少枫。 王桂兰脸一沉,“啪” 地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三步并两步走过来, 轻轻敲了下耗子的脑袋:“你这臭小子,哪能干这种事!明儿天一亮就去借,大晚上的别折腾人家。 老张头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被吵醒了能唠叨一整天。” 说着就把耗子往旁边拽,还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脑门。 陆勇也拉下脸,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得砰砰响,板着脸训道: “耗子,我平时教你的规矩都喂狗了?借东西就得大大方方去,客客气气问,别净整些歪门邪道!” 耗子缩着脖子,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挠着后脑勺直赔笑:“叔,我错了!就是想明天早点出发,怕耽误事儿。” 陆少枫笑着摆摆手,重新坐回炕沿,棉裤上蹭的雪沫子掉在褥子上: “妈说得对,也不急这一晚。耗子,明早你收完套子顺道跑一趟?记着带坛咱们腌的咸菜过去,就当是谢礼。” 耗子立马挺直腰杆,胸脯拍得震天响:“放心!包在我身上!”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油灯的光晕跟着晃悠,把大伙的影子拉得老长,暖烘烘的。 “明儿我和耗子先去后山收套子,完事儿再去借冰镩子。” 陆少枫转头看着小雅,伸手揉了揉她的羊角辫,“小雅,你明早起来就去叫英子姐来家里,等我回来咱们一块儿走。” 小雅使劲儿点头,辫子上的红绒球跟着乱晃:“知道啦! 我还要带个大桶,专门装我钓的大鱼!” 她张开双臂比划,“就这么大!比我还高!” 耗子故意逗她,张开手比了个更大的圈:“可别鱼没钓到,自己掉冰窟窿里! 到时候我拿渔网把你捞上来,挂树上冻成冰娃娃!” 小雅气得叉着腰,小脸涨得通红:“才不会呢!我穿得厚厚的,掉下去也能浮起来!” 陆少枫赶紧打圆场,塞给她一块窝头:“耗子别吓唬妹妹,明天咱们都多穿点,可别冻着。” 陆勇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这才催大家去睡觉。 油灯的光慢慢暗下去,只剩下灶膛里的火星一明一暗地闪着。 天刚蒙蒙亮,公鸡一叫,陆少枫就醒了。像往常一样活动了下胳膊腿,骨头节咔咔直响,又仔细感受了下身体 —— 和昨天没啥区别,既没长出怪纹路,力气也没变大。 坐在炕沿上,皱着眉头拿手指敲膝盖,心里琢磨:“果然和我想得一样,身体的变化跟打到的猎物有关系。 昨天没打着像样的东西,所以没变化。” 外面天渐渐亮了,起身套上厚棉袄,系扣子的动作又稳又利索。 简单洗了把脸,陆少枫就去院子喂狗。铁盆刚一落地,一群小狗就汪汪叫着围上来, 白狼崽和小花还直往他裤腿上蹭,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弯腰把碎肉和玉米糊拌在一起倒进盆里,手指被小狗的舌头舔了一下,痒酥酥的。 “小家伙们,多吃点,长得快。” 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狗崽们毛茸茸的脑袋,眼神中满是期待, “等开春后了,就带你们进山打猎。” 处理完手头的活儿,陆少枫把猎枪往背上一挎,踩着雪往后山走。 大老远就瞅见耗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蹦跶,手里挥舞着树枝,扫得雪扑簌簌往下掉。 “枫哥!可算把你盼来了!” 耗子扯开嗓子喊,冻得通红的脸上笑开了花,树枝在他手里耍得跟孙猴子的金箍棒似的, “今儿指定能满载而归!我昨儿做梦都梦见套着三只大肥狍子!”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脚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 陆少枫时不时蹲下来,扒拉扒拉雪看有没有动物脚印,还捏起几根毛放鼻子底下闻闻。 “嘘!听!那边有动静!” 陆少枫突然抬手让耗子别出声,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灌木丛,耳朵也竖了起来。 除了风刮树枝的呼呼声,还真有细碎的响动。 耗子大气都不敢出,攥紧手里的猎刀,手指头都捏白了。他踮着脚尖,顺着陆少枫的眼神望去。 可不嘛,一只灰不溜秋的野兔 “嗖” 地从灌木丛窜出来,胖墩墩的身子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陆少枫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砰!” 枪响在山谷里来回打转,野兔扑腾一下倒在地上,腿还一抽一抽的。 这之后,他们下的套子接连有收获:三只肥兔子、一只花里胡哨的野鸡, 最后在石缝里还逮着一只被套住的狍子,正急得直刨蹄子。 “好家伙!今天这收获绝了!够全家吃好几天了!” 耗子兴奋得直搓手,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小雾团, “这狍子肉炖粉条肯定香!回去让秦婶多搁点粉条,再贴一锅金灿灿的玉米饼子!” 陆少枫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雪:“把套子重新布置好,仔细检查一遍,别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你去老张家借个冰镩子,记着带上咱家腌的咸菜。 我回家捣鼓钓鱼竿,一人整一根,再备个抄网以防万一。” “得嘞!” 耗子应了一声,扛起狍子就往老张家跑,脚步轻快得像阵风,狍子的腿在他背后晃来晃去。 陆少枫回到家,翻出两根结实的竹竿,又找出鱼线和鱼钩,盘腿坐在炕桌边捣鼓起来。 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做好两根带倒刺的鱼钩。这时候,王桂兰端着一碗热粥过来了。 “儿子,赶紧喝点热乎粥垫垫肚子。” 王桂兰心疼地看着他,伸手拍掉他肩膀上的雪, “一大早忙东忙西的,别累坏了。妈在粥里给你卧了个鸡蛋,趁热喝。” 陆少枫接过粥,“咕咚” 喝了一大口,浑身都暖和起来。 “妈,我不累。今儿带小雅和英子去冰面上钓鱼,晚上回来烤着吃,您也尝尝鲜。多撒点辣椒面,肯定香迷糊了!” 王桂兰笑着点头,用围裙擦了擦手:“行!你们玩得开心,但千万注意安全。 冰面滑,别瞎跑乱窜的。英子这姑娘不错,你多照应着点。” 九点刚过,院门外就传来小雅的笑声,紧接着是 “咚咚咚” 的敲门声。 陆少枫一开门,就见小雅拽着英子在雪地里又蹦又跳,英子身上的红棉袄在白雪里格外亮眼。 小雅小嘴叭叭说个不停,还使劲晃着英子的胳膊:“英子姐!今儿咱俩必须拿第一!我要当月牙湖钓鱼冠军!” 小脸蛋冻得通红。 英子被逗得直乐,眉眼弯弯的,脸上也泛起红晕:“行!我给你当军师,专门帮你盯着鱼漂!” 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偷偷瞥了陆少枫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陆少枫迎上去,看着英子冻红的鼻尖,轻声问:“你妈的烫伤好利索了吗?上次送的獾子油管不管用?” 英子满是感激,双手揪着衣角说:“全好了!痂都掉光了,多亏你送的獾子油,一点疤都没留。” 顿了顿,眼神里都是担心,“少枫,听说李劲松他们打猎受了重伤,现在还下不了床。你以后出去可得小心,别像他们那么冒失。” 陆少枫认真地点点头:“英子,我心里有数。李劲松他们这次太玩命了,纯属活该。 我和耗子每次出去都准备得妥妥当当,不会瞎冒险。” 看着英子担心的样子,心里突然暖暖的。 英子咬了咬嘴唇,声音有点发颤,攥着棉袄下摆,手指都发白了 “我可担心你了!那天听说李劲松打熊瞎子受了伤,我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一直到你从山里平平安安回来,我这心才落地,晚上都没睡踏实。” 陆少枫心里一热,顺手握住英子的手,触手冰凉却又软软的:“你放心,以后打猎我肯定小心。 等天暖和了,我带你和小雅去看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夏天再去摘山杏吃,哪能让自己出事。” 英子脸 “腾” 地红了,赶紧把手抽回来,可指尖还留着余温,小声说:“那就好,你可不许食言。每次你出去打猎,我都......” 正说着,耗子喘着粗气跑过来,脑门上的汗都冻成白霜了,手里举着冰镩子。 “枫哥!冰镩子借到了!老张头还塞给我半袋玉米碴子当鱼饵,说湖里鲫鱼就好这口!赶紧走吧!” 把冰镩子重重往地上一放,“哐当” 一声。 几个人收拾好鱼竿和小桶,往月牙湖走去。路上小雅和耗子追着打闹,一会儿比谁踩的雪坑深,一会儿又拌嘴说笑; 陆少枫和英子并肩慢慢走,时不时说上两句悄悄话,风一吹,话都飘得忽忽悠悠的,听着还有点甜。 走了挺远,月牙湖总算到了。 湖面上结着老厚的冰,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就像一面大镜子,连远处山上的枯树枝都照得清清楚楚。 月牙湖弯弯的,跟月亮似的,有二十多亩大,村里浇地都指着它呢。 小雅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喊:“哇!太好看了!” 她甩开英子的手,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滑了两步。 “哥,这冰面滑溜溜的!咱们能在这儿滑冰车吗?” 耗子把冰镩子一放,活动着胳膊说:“我先凿冰洞!咱们分组比赛钓鱼,输的人晚上洗碗!” 说完就抡起冰镩子 “哐哐” 凿起来,冰碴子直往他棉帽子上蹦。 没一会儿,三个冒着热气的冰洞就凿好了,洞里的湖水轻轻晃悠。 小雅抱着她的桶,跑到冰洞边上:“我要和嫂子一组,哥跟耗子哥各一组,看谁能当上月牙湖钓王!” 大伙都被小雅逗乐了,陆少枫和耗子掏出玉米粒当鱼饵,挂上鱼钩开始钓鱼。 湖面上安安静静的,时不时传来几声笑声,大家都一门心思盼着能多钓几条鱼。 第75章 喜提大鱼一条 陆少枫踩在月牙湖的冰面上,脚下传来 “咯吱” 的细微声响。 阳光斜斜地铺在冰面,像泼了满地的碎银子,晃得人眼睛发花。 远处的山尖裹着雪,跟插在蓝布上的白簪子似的, 几只寒鸦 “呱呱” 叫着掠过,翅膀扫过冰面的影子一闪就没了。 哈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团雾在冷空气中慢慢散了,心里头漾开股说不清的滋味 —— 上辈子哪有心思看这些? 整天为了糊口瞎忙活,连月牙湖冬天结冰是啥模样都记不清了。 “哥!快过来!耗子哥把冰洞都钻好啦!” 小雅的尖嗓子穿透寒风,带着股子孩子气的雀跃。 裹着件红棉袄,像个小灯笼似的在冰面上蹦,棉鞋踩得冰碴子 “哗啦” 响。 陆少枫抬头,见耗子正叉着腰,站在三个圆溜溜的冰洞旁,鼻尖冻得通红,却仰着脖子显摆:“瞧瞧我这手艺!” 手里的冰镩子往冰上 “哐当” 一磕,溅起的冰屑落在棉袄上, “这冰洞钻得又圆又深,鱼儿见了都得喊祖宗,哭着喊着往钩上跳!” 分组的时候,小雅拽着英子的胳膊就往最靠边的冰洞跑,棉手套上的绒毛蹭得英子手背发痒。 “嫂子,咱今儿非得把他俩比下去!” 蹲在冰洞边,鼻尖快凑到冰面上, 呼出的白气在冰上凝成小水珠,“我要钓条比耗子哥还胖的鱼,让他以后再敢笑我!” 英子被 “嫂子” 俩字喊得脸发烫,往冻红的手心里哈了口热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别瞎喊…… 钓鱼得沉住气。” 把带来的玉米饼掰了块,撒在冰洞边当诱饵,指尖冻得发僵,捏饼子的力道都没个准头。 陆少枫往鱼钩上穿玉米粒,指尖被冰线勒得发麻。 瞅着耗子蹲在冰洞前,屁股撅得老高,棉裤后裆都绷紧了,忍不住笑:“你那姿势,鱼见了都得吓跑。” “枫哥!” 耗子头也不回,往冰洞里撒了把酒米,“我这叫‘仙人指路’,鱼儿闻着味儿就来!” 话音刚落,就听小雅尖叫:“动了动了!我的鱼竿动了!” 小姑娘慌得手忙脚乱,鱼竿在手里跟条活泥鳅似的乱晃。 俩手使劲往上拽,小脸憋得通红,嘴里还喊:“好大一条!肯定比猫还大!” 结果鱼线刚拉出冰面,一条指节长的小白条 “啪嗒” 掉回洞里,溅了她一脸冰碴子。 耗子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拍冰面:“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钓鱼还是给鱼拜年呢?” 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钓鱼得跟哄媳妇似的,得慢慢哄,急啥?” 小雅气鼓鼓地把鱼竿往冰上一杵,棉鞋在冰面跺得 “咚咚” 响: “耗子哥你懂啥!这叫声东击西!等会儿我钓条大的给你看!” 蹲下去重新挂鱼饵,冻得通红的手指捏着玉米粒,跟跟冰洞里的鱼较劲似的。 陆少枫这边刚把鱼竿放稳,手腕就猛地一沉。 眼疾手快往上一扬,鱼竿弯得跟弓似的,“有货!”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冰上蹦跶,银亮的鱼鳞闪着光,尾巴甩得冰碴子四处飞。 英子赶紧拿鱼桶凑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鱼身,凉得她往回缩了缩手。 “枫哥厉害!” 笑着把鱼捡进桶,鬓角的碎头发上还沾着刚才溅的冰粒。 耗子瞅着眼馋,急得直搓手:“不行不行,我得发功了!” 对着冰洞念念有词,“鱼儿鱼儿快上钩,钩上有好酒。要是不上来,我把你家炕扒走!” 正说着,他的鱼竿猛地往下一坠。 “来啦!” 耗子猛地拽线,结果鱼线 “嗖” 地缠在冰洞边的裂缝里。 急得脸都红了,一手抓着鱼竿一手往冰缝里扒拉,嘴里嘟囔:“这鱼成精了!还会给我使绊子!” 太阳慢慢往头顶爬,冰面上的人影越缩越短。 小雅的鱼桶里躺着几条小鱼,一会儿眉开眼笑地炫耀,一会儿又噘着嘴踢冰面,活像个上了发条的小木偶。 “哥快看!英子姐的鱼竿!” 小雅突然蹦起来,指着英子手里弯成 c 形的鱼竿。 英子不慌不忙地往回收线,手腕轻轻巧巧地一挑一放,像是在跟水里的鱼跳二人转。 不一会儿,一条半斤多重的鲤鱼 “啪” 地甩在冰上,红尾巴扑腾得欢实。 “嫂子太牛了!” 小雅扑过去抱住英子的胳膊,差点把人带倒,“咱现在比他们多两条啦!” 耗子看着自己桶里那几条小猫鱼,夸张地抹了把脸: “完了完了,我这‘钓鱼仙师’的名号算砸了!以后出门得戴草帽,不然没脸见人哟!”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少在这儿演哭丧戏,还有半个钟头呢。” 刚说完,手里的鱼竿突然像被啥东西猛拽了一把,差点脱手飞出去。 “好家伙!” 陆少枫赶紧把鱼竿往怀里一夹,双臂使劲往后绷。 冰面下传来的劲儿一下比一下猛,鱼竿 “咯吱” 直响,像是随时要断成两截。 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后脚跟在冰上磨出两道白印子。 “哥!加油!” 小雅拽着英子的手直蹦,棉鞋在冰上踩出一串小坑。 耗子也顾不上钓鱼了,蹲在旁边瞪着眼喊:“往左往左!这鱼想耍花招!” 冰洞里的水花翻得越来越急,混着冰碴子 “咕嘟咕嘟” 冒。 陆少枫咬着牙一点点收线,忽然感觉手里的力道松了松,紧接着又是一股猛劲传来,差点把他拽得趴在冰上。 “是大家伙!” 吼了一声,腰往下沉,像钉在冰上的桩子。 冰面下的鱼猛地一摆尾,陆少枫的棉裤腿被溅了片冰水,冻得他一激灵,却笑得更欢了。 随着鱼线越收越短,一条红通通的大影子在冰洞里晃。 耗子突然蹦起来:“我的娘哎!是翘嘴!这么大的!” 陆少枫猛地一提竿,一条一米多长的大翘嘴 “啪” 地摔在冰上,鱼鳞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尾巴一甩,冰碴子溅了众人一脸,力道大得能把陆少枫的小腿抽得发麻。 “快!找绳子!” 英子反应快,赶紧往包里翻。 小雅已经扯开嗓子喊:“鱼王!这是月牙湖的鱼王!” 耗子手忙脚乱地解腰间的麻绳,手抖得半天打不上结:“好家伙,这玩意儿够咱屯子摆三桌全鱼宴了!” 陆少枫按着还在扑腾的大鱼,手心被鱼鳞刮得生疼,心里却热乎得像揣了个火炉。 上辈子哪有这日子?一家人能喝上碗稀粥就谢天谢地了。 小雅把自己桶里的小鱼一条条往冰洞里扔,嘴里念叨:“小鱼快回家,让你爹娘来给鱼王磕头!” 逗得众人直笑。 往回走的时候,耗子抱着大鱼在前头开路,累得哼哧哼哧的,却还不忘吹: “跟你们说,这鱼指定是闻着我这玉米饼的香味来的,就是眼神不好,咬错钩了!” 小雅蹦蹦跳跳地跟英子并排走,时不时回头看看那大鱼,棉手套在冰面上划出串串小火花: “嫂子,晚上让我娘给你炖鱼汤喝,补补身子!” 英子红着脸点头,眼尾的笑纹里还沾着冰粒。 陆少枫跟在后头,看着这热闹的光景,鱼竿在手里轻轻晃,心里头踏实得很。 还没进屯子,小雅的大嗓门就传了进去:“妈!我们钓着大鱼啦!比猪还大的鱼!” 王桂兰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在半空僵住了。眯着眼瞅见远处那几个小点, 等看清耗子怀里那银光闪闪的大家伙,手里的斧头 “哐当” 掉在地上,劈好的柴火滚了一地。 “老天爷!” 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小跑着迎上去,冻裂的手在围裙上蹭得发红,“这是从湖里捞上来条龙啊?” “婶子,这叫翘嘴,可稀罕了!” 英子笑着帮腔,被王桂兰一把拉住手。 “快进屋快进屋!” 王桂兰摸着英子冻得通红的手,往屋里拽,“手都冻成红萝卜了,婶子给你煮姜汤!” 陆勇蹲在墙根补农具,嘴里的铁钉 “啪嗒” 掉在地上。 站起身,拍了拍满是木屑的裤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围着大鱼转了三圈,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活了四十几年年,头回见这么大的!这得在湖里长了多少年?成精了都!”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没一会儿,屯子的老少爷们都涌来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妇女围成一团,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第76章 地基到手 “听说了吗?陆家小子钓了条一米长的大鱼!” 张大娘用手比划着,眼睛瞪得溜圆。 “啧啧,这福气可不小!” 李婶咂着嘴,眼神里满是羡慕, “我家那口子钓了一辈子鱼,最大的也就巴掌长。” 寡妇周秀娥站在人群外围,捏着衣角欲言又止。 她悄悄瞥了眼陆家院子的方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少枫这孩子,真是能干……” 角落里,赵三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 “哼,指不定用了啥歪法子!我就不信,这湖里能平白无故长出这么大的鱼!”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嫉妒心重的人跟着附和。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个年轻的盲流子把烟屁股一扔,转身就往家跑。 “走!拿鱼竿去!我就不信钓不到!” 还有人连饭都顾不上吃,抄起家伙就往月牙湖冲,嘴里还嘟囔着。 “今天非得钓条更大的不可!” 屯子东头,军叔正坐在炕头喝茶,听到消息,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胡闹!这么冷的天,冰面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他披上棉袄,大步流星地往陆家院子赶,身后跟着几个民兵队员。 陆少枫正在院子里招呼人帮忙架火,准备烤鱼。 一抬头看见军叔黑着脸走进来,赶忙迎上去:“军叔,您可来了!快进屋坐!” 军叔上下打量着那条被绑在门板上的翘嘴鱼,眉头拧成个疙瘩。 “少枫,你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月牙湖的鱼再大,也没听说过能长这么离谱!” 陆少枫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军叔,我也没想到。就是正常钓鱼,突然鱼竿就沉得拉不动了。” “您就别操心了,留下来吃鱼!这么大的鱼,咱全屯子都够吃!” 一旁的耗子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 “军叔,您就别板着脸啦!这鱼可是我和枫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上来的!” “您要是不吃,可就亏大了!” 军叔瞪了耗子一眼,却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子,就会耍贫嘴!” 他转头对身后的民兵队员说:“你们几个,去月牙湖看看,别让那些人瞎胡闹,注意安全!” 民兵队员们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军叔这才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看着陆少枫熟练地处理鱼,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敢啊……” 王桂兰端着一盆调料走过来,笑着说:“军子,放宽心。少枫有分寸。来,尝尝我调的酱料,配烤鱼一绝!” 陆勇搬来一坛自酿的苞谷酒,拍了拍封泥:“军子,咱哥俩今儿好好喝几杯!” 小雅拉着英子的手,在一旁兴奋地说:“嫂子,等鱼烤好了,咱俩先挑最大的一块!” 英子温柔地看着小雅,点了点头:“好,都听小雅的。” 王桂兰看着两个孩子亲密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们啊,就知道吃。不过说起来,多亏了英子陪着小雅,我才能放心。” 英子连忙说:“妈,您别这么说。和小雅在一起,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院子里热闹非凡,烤鱼的香气渐渐飘了出来。 远处,还能看到不少村民拎着酒壶、端着碗筷往陆家院子赶。 “少枫,吃完后跟我去屯部签字,你的地基搞定了。” 不过要出钱跟屯里买,你挑的是屯子外面的地基,比较便宜,在那个小山坡上给你划了 5 亩地,你交 900 块钱就是你的了。” 张红军拉着陆少枫到屋内。 少枫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一把抓住张红军的胳膊。 “真的吗?叔!那地儿我早就瞅准了,靠山临水,正适合盖房子!900 块钱我这就凑!” 说着就要往炕头的木匣子里翻钱。 却被张红军一把按住:“急啥!先把鱼吃完,这钱等吃完后跟我一起去屯部。不过丑话说前头,这地买了可不能浪费,好好规划着!” 重重地点头后,陆少枫转头拉着英子说起了悄悄话,告诉了她地基拿下来的事。 外面传来小雅的呼喊:“哥!嫂子!鱼烤好了,快出来吃!” 陆少枫牵着英子的手快步走到院子里。烤鱼表面金黄焦脆,滋滋冒油,撒在上面的孜然和辣椒面随着热气升腾,在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小雅已经迫不及待地拿着木签戳起一块鱼肉,烫得直吹气却还不忘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喊着:“香!太香了!” 王桂兰笑着给英子夹了最大的一块,又往军叔碗里倒满酒。陆家院子里碰杯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吃饱喝足后,众人起身告辞。陆少枫找老妈要了 900 块钱,揣兜里,转身先把英子送回家,给英子也带了点鱼肉回家吃。随后,他和张红军一道往屯部走去。 陆少枫握紧口袋里的钱,望着远处山峦间若隐若现的空地,目光比冬日的阳光还要炽热:“叔,我早就计划好了,开春就找施工队,先把房子盖了!” 两人踩着积雪,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张红军看着意气风发的陆少枫,想起他小时候在屯子里追着风筝跑的模样, 不禁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当年的小毛头,如今都要成家立业了。” 陆少枫嘿嘿一笑,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霭:“叔,等房子盖好了,您可得第一个来喝酒!” 说着话,两人很快就到了屯部。张红军带着陆少枫办理完手续,把地契交到他手上。 “叔,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雷鸣声裹挟着暴雨砸在窗棂上时,陆少枫刚沉入梦乡不久。雨点击打瓦片的 “噼啪” 声与炸雷的轰鸣交织。他翻身坐起。 “这雨下得蹊跷。” 他喃喃自语,伸手摸过炕头的棉袄披在身上。 炕尾,狼崽子们挤成毛茸茸的一团,被雷声惊得竖起耳朵,白色狼崽呜咽着往小花怀里钻。 陆少枫轻轻安抚地拍了拍它们,心里盘算着:“看来明天是打不了猎了,山路一湿滑,陷阱也容易失效。” 隔壁传来王桂兰带着困意的声音:“少枫,把窗关严实些!别让雨潲进来!” “知道了,妈!” 他应了一声,踩着冰凉的青砖地走到窗边,将木闩扣紧。雨势愈发凶猛。 重新躺回炕上,陆少枫却没了睡意。听着雨声,他的思绪飘向月牙湖钓起的那条米级翘嘴。 又想到张红军交给他的地契,藏在炕头木匣最底层,压着英子送他的红绳平安结,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晨光透过云层洒进屋子时,陆少枫才迷迷糊糊睡去。再次睁眼,日头已经爬得老高,炕边的小花正用爪子轻轻扒拉他的手,嘴里发出 “呜呜” 的撒娇声。 “太阳都晒屁股了!” 王桂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洗脸水,“昨儿的雨下透了,后山的路怕是没法走,你就安生在家待着。” 陆少枫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一暖:“正好陪您唠唠嗑,这些日子总在外面跑。” 第77章 悠闲日子 他麻利地穿衣洗漱,走到院子里。狗崽子们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白色狼崽最活泼,叼着根湿漉漉的木棍放在他脚边,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陆少枫笑着捡起木棍抛出去,看着小家伙撒欢儿跑去追,泥水溅在肚皮上也浑然不觉。 “哥!在家呢!” 耗子的大嗓门突然从院外传来。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我说咋没见你去收套子,原来是被雨困住了!” 陆少枫擦了擦手,笑道:“这天儿还去啥,在家歇着。” 耗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不去打猎,我可去找晓露了!” 挤眉弄眼地笑,“我得去她家看看有啥能帮忙的!” “行了行了,快去献你的殷勤。” 陆少枫笑着推了他一把,“记得帮我给晓露带个好。” 送走耗子,陆少枫突然想起,重生后还没去过屯里的小卖部。 那是李叔开的小店,木板搭的柜台,玻璃罐里装着水果糖,墙上挂着卷起来的年画。老爹一得空就爱去那儿,和老伙计们围在八仙桌旁下象棋。 他披上蓑衣,撑起油纸伞,踩着泥泞的小路往屯子中心走去。 小卖部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铃铛 “叮铃” 一声轻响,混合着劣质烟草味和红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少枫?” 李叔从账本上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好些日子没见你来了!听说你在月牙湖钓了条大鱼?” “让您老见笑了。” 陆少枫走到柜台前,玻璃罐里的桃酥金黄诱人,“给我拿五包桃酥,再称半斤水果糖。” 想起小雅爱吃橘子味的,特意叮嘱了一句。 付了钱,陆少枫抱着纸包往回走。推开家门,王桂兰正在堂屋和面粉,擀面杖在她手中上下翻飞。 “回来得正好,” 她抬起沾着面粉的手,指了指泡在盆里的韭菜,“去把韭菜切了,中午包饺子。” 陆少枫放下点心,挽起袖子帮忙。刀刃切过韭菜的清香混着面香在屋里弥漫:“妈,地契我拿到了,就放在炕头木匣里。” 王桂兰的手顿了顿,眼里泛起泪花:“好,好…… 等你爸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怎么盖房……” 她突然笑出声,“你小时候还说要娶村头的小花当媳妇,现在倒好,要娶个这么水灵的姑娘。” 陆少枫耳根发烫:“妈,您就别打趣我了。” “咋是打趣?” 王桂兰把面团搓成长条,利落地切成小剂子,“英子这孩子,又勤快又懂事,上次来还帮我纳鞋底……” 她絮絮叨叨说着,手里的擀面杖不停,“等你们成了家,早点要个孩子,我帮你们带……” 母子俩包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饺子,陆少枫包的饺子歪歪扭扭,被王桂兰笑着嫌弃,却又悄悄放在最下面,生怕煮破了。 午饭时,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咬一口,韭菜鸡蛋的鲜香在舌尖散开。 饭后,陆少枫望着墙角堆着的熊骨和鹿骨,想起前天打猎的收获。 “妈,我把这些骨头收拾一下,鹿骨泡酒,熊骨给狗崽子们做狗粮。” 他撸起袖子说道。 王桂兰擦了擦手,走过来帮忙:“行,你爸以前也泡过鹿骨酒,说是能壮筋骨。不过得配点药材才好。” 两人先将骨头搬到院子里的石板上,刺骨的冷水浇下去,血水混着碎肉顺着石板缝流走。 陆少枫拿起斧头,将熊骨劈开,“咔嚓” 声在院子里回荡。王桂兰则在一旁仔细清洗鹿骨,时不时提醒:“小心别伤着手。” “知道了,妈。” 陆少枫应着。看着一块块骨头被处理好,他直起腰。 “我去李医生那儿买点药材,这鹿骨酒泡好了,您和爸也喝点,补补身子。” 到了李医生的诊所,药香扑面而来。李医生戴着圆框眼镜,正在柜台后抓药,见他进来,笑道:“少枫,听说你钓了条大鱼,可有口福了!” “李医生,我想买点泡酒的药材。” 陆少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鹿骨泡酒,您给指点指点。” 李医生放下药秤,从药柜里取出枸杞、党参、当归等药材,一边包一边叮嘱:“这些药材按比例放,泡上三个月再喝,可别贪杯。” 付了钱,和李医生又聊了泡酒的问题,就告辞回家,陆少枫将洗净的鹿骨放进陶制酒坛,倒入散装高粱酒,再小心翼翼地把药材放进去。 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渐渐没过鹿骨,他想象着酒泡好后的药效:“男人嘛,总是不服输,这酒喝了肯定浑身是劲。” 王桂兰看着儿子站那看着酒坛摇头轻笑,继续用石臼捣碎熊骨。狗崽子们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不时发出 “呜呜” 的叫声。 母子俩一个捣骨,一个酿酒,配合默契,忙活到太阳西斜,陆勇和小雅回家时,才终于大功告成。 接下来的两天,雨断断续续地下着。耗子第二天冒雨跑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一进门就咋咋呼呼。 “枫哥!我跟你说,我去晓露家,她妈可热情了,还给我煮了红糖姜水……” 绘声绘色地讲着在秦家的见闻,从老母鸡孵蛋讲到晓露新绣的帕子,眼睛里满是幸福的光彩。 陆少枫像往常一样,在鸡鸣声中准时醒来,开始了 “老三套” 的晨间生活。 “少枫,快来吃饭!” 王桂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暖。 陆少枫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玉米粥和几张金黄的贴饼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坐下后,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望向窗外。 “妈,上午路不好走,我和耗子打算下午再去山上收套子。” 陆少枫喝了一口粥,说道。 王桂兰擦了擦手,在桌边坐下:“这样也好,省得路上滑,摔着可怎么好。你俩小心些,要是太累就早点回来。” 吃完饭,陆少枫来到院子里喂狗。大青和大黄还在狗舍里养伤,看到他过来,立刻摇着尾巴,发出欢快的叫声。 陆少枫心疼地抚摸着它们的头:“再忍两天,等伤好了,带你们去打猎。” 两只狗听懂了他的话,乖巧地趴在地上。 忙完这些,陆少枫在院子里闲逛了一会儿,看着屋檐下悬挂的腊肉和晾晒的兽皮,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时,耗子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枫哥!在家呢?” 陆少枫抬头,看到耗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今儿太阳这么好,咱们早点去山上吧!说不定能有好收获!” 陆少枫摇了摇头:“路太滑,不好走。下午再去,安全第一。” 耗子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那咱们先准备准备工具。” 第78章 遇猪群 两人在院子里整理起狩猎工具,磨了磨猎刀,检查了一下绳索和套子。 陆少枫一边干活,一边对耗子说:“这次去,得重新规划下套子的地方。暴雨把原来的痕迹都冲没了,猎物的活动路线肯定也变了。” 耗子挠了挠头:“听着就麻烦,不过只要能打到猎物,咋都行!” 午饭后,陆少枫背着枪,耗子背着工具,朝着后山出发。 一路上,两人踩着松软的泥土,时不时被凸起的树根绊一下。 “这路可真难走。” 耗子抱怨道,“早知道昨天下雨的时候就不该偷懒,应该来看看套子的。” 陆少枫笑了笑:“别想那么多了,下次注意就行。” 终于来到山上,两人开始寻找之前下的套子。很快,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循着气味找过去,发现几只野鸡和三只兔子已经腐烂。 “唉,全臭了。” 耗子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白瞎了这些猎物。” 陆少枫叹了口气:“没办法,暴雨把套子冲坏了,它们被困在这里太久。挖个坑埋了吧,别让气味引来其他野兽。” 两人找了个地方,用猎刀挖了个坑,把腐烂的猎物埋了进去。 正当他们准备继续寻找其他套子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动静,两人立刻警觉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 原来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正被套子缠住了脚。它看到有人过来,拼命挣扎,但越挣扎套子勒得越紧。 “运气不错,还有只活的!” 耗子兴奋地跑过去,抓住兔子,敲了一棍子,解开套子,割喉放血“红烧兔子,小雅的菜。”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开始重新规划套子的位置。陆少枫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猎物经常出没的痕迹。 发现一处山坳里,有新鲜的动物脚印和啃食过的草叶,便决定在这里下几个套子。 “枫哥,你说这儿真能有猎物?” 耗子有些怀疑地问道。 陆少枫指了指地上的脚印:“你看,这些脚印还很新鲜,说明不久前有猎物经过。 而且这里地势低洼,容易聚集水源,猎物肯定会来。” 耗子恍然大悟:“还是枫哥有经验!” 两人花了一个小时,在新选的地方下好了套子。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 “走吧,该回家了。” 陆少枫拍了拍手,说道,“明天去鹰嘴崖,看看能不能有收获。” “可惜大青和大黄还没好,不然带着它们,胜算更大。” 耗子遗憾地说。 陆少枫点点头:“是啊,不过咱们也不能全靠它们。没了猎狗,就只能靠运气和经验了。” 两人收拾好工具,沿着小路往回走。虽然今天的收获不多,但重新规划了套子,也算是为明天的狩猎做好了准备。期待着明天能有好运气,带着猎物回家。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王桂兰正在院子里烧火做饭,看到两人回来,问道:“今天收获咋样?” 陆少枫摇了摇头:“就一只新鲜兔子,其他的都臭了,埋了。不过重新下了套子,明天再去看看。” 王桂兰叹了口气:“打猎不容易,你们尽力就好。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着简单的饭菜,聊着家常,小雅今天多吃了两碗,红烧兔肉,香! 陆家屯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陆少枫像往常一样,在公鸡的打鸣声中准时醒来。他熟练地开始 “老三套” 晨间活动,先是用凉水简单洗漱,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 洗漱完毕,他来到院子里,狗崽子们立刻围了上来,摇着尾巴。 他一边给它们喂食,一边轻声安抚: “好好吃,等大青和大黄伤好了,带你们一起去打猎。” 喂完狗,陆少枫回到屋里,开始检查枪支弹药。把猎枪平放在桌上,仔细擦拭着枪管,检查每一个零件是否完好。 “耗子,你也把枪检查仔细了,今儿去鹰嘴崖,指不定会遇到啥。”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耗子嘴里咬着干粮,含糊不清地应道: “知道了枫哥,我这就弄。” 说着,也开始认真检查自己的猎枪。 检查完枪支,两人又各自打好绑腿。动作干脆利落,将绑腿紧紧地缠在小腿上,确保在行走和奔跑时不会松动。 “走吧,耗子,早点出发,争取多打点猎物回来。” 背起猎枪。 耗子用力点头,跟着陆少枫走出家门。 一路上,两人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丝猎物的踪迹,然而什么收获也没有。 陆少枫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照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往鹰嘴崖深处找找,说不定能有收获。” 耗子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同意: “行,听你的,不过深处会不会更危险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少枫笑了笑,“小心点就是。” 两人继续朝着鹰嘴崖深处前进,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积雪也越来越厚。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可依然一无所获。 耗子有些泄气,嘟囔着: “枫哥,要不咱们回去吧,再这么走下去,怕是天都黑了。” 陆少枫也有些疲惫,但还是摇了摇头: “再走走,说不定马上就有发现了。” 就在两人都以为要无功而返,准备打道回府时,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 “轰轰轰” 的巨响,中间还混杂着野猪尖锐的叫声,地面也开始微微抖动。 两人瞬间警觉起来,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耗子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像是野猪群!” 陆少枫脸色严肃,“走,去看看!” 两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山坡跑去。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 终于,跑到了山坡顶上,两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朝着下方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只见一大群野猪在雪地上狂奔,少说也有 100 多头。 它们奔跑时扬起的雪雾弥漫在空中,仿佛一场暴风雪。野猪们挤在一起,发出阵阵嚎叫,场面十分壮观。 而在野猪群的中间,有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体型足足是其他野猪的三倍大小,奔跑起来就像一座小山在移动。 第79章 计划 耗子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脸色煞白: “我的老天爷啊,这么多野猪,这可怎么打?” 陆少枫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紧紧地握着猎枪,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以他们两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这群野猪抗衡,稍有不慎,就会葬身猪群。 两人躲在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野猪群从眼前经过。 直到野猪群走远,声音渐渐消失,地面也不再抖动,十分钟过去了,两人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此时,他们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在寒风中格外冰凉。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记住它们往南跑的方向,咱们先回家。” 耗子艰难地从雪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不停地颤抖:“好、好,赶紧走。”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惊险的一幕。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陆少枫走进仓库,翻出一瓶珍藏的茅台酒,和耗子一起坐在炕上。他打开瓶盖,给自己和耗子各倒了一碗。 “来,喝一口压压惊。”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耗子也端起碗,手还在微微发抖,酒液洒出了一些。 他一口气喝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枫哥,今天可真是吓死我了,那么多野猪……” 陆少枫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眼神有些恍惚:“是啊,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野猪群,那只带头的野猪,体型大得离谱。”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酒精的作用下,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喝完酒,两人倒头就睡,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梦中还不时出现野猪群狂奔的画面 。 小雅放学回家,以为自家哥哥还没回,准备去给狗崽子喂食. 发现两个哥哥都喝的叫不醒,自家哥哥嘴里还念叨着“野猪,好大的野猪,好多肉,能卖好多钱。” 小雅看着两人不对劲,吓得边跑边叫:妈!妈!你快过来看下哥哥! 王桂兰刚给陆勇倒好茶,听到女儿的呼喊声,立刻放下茶杯,慌慌张张地从里屋跑出来。 看到两个儿子醉醺醺地瘫在炕上,嘴里还嘟囔着奇怪的话。 她的心猛地一紧,快步走到陆少枫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轻轻摇晃着他的肩膀:少枫,少枫,你这是咋啦?醒醒! 陆勇也跟着过来,皱着眉头看向小雅,眼神里满是疑惑:小雅,这俩货咋喝成这样了?到底出啥事了? 小雅摇了摇头,眼眶泛红:我回来就看见他们这样,哥嘴里一直念叨野猪,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王桂兰心急如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可咋办哟,别是在山里遇上啥危险,吓出毛病来了! 就在一家人急得团团转时,耗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别去... 野猪群... 会死人的... 王桂兰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着陆少枫肩膀的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陆勇一把抓住耗子的胳膊,声音不自觉拔高:你说清楚!野猪群怎么了?少枫他们到底遇到啥事儿了? 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得彻底清醒了些,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眼前焦急的众人,喉咙发紧,半晌才把今天在鹰嘴崖的惊险遭遇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 王桂兰听完瘫坐在炕沿上,泪水夺眶而出:老天爷啊,这要是出点事儿可让我们一家怎么活! 陆少枫此时悠悠转醒,看着家人满是担忧的神情,挣扎着坐起身,声音沙哑道:娘,别担心,我们没事。就是今天这阵势太吓人,我们也是心有余悸才喝了酒。 伸手轻轻擦掉母亲脸上的泪水,又摸了摸小雅的头,眼神中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但这次发现野猪群,说不定是个机会。等我们好好合计合计,既能避开危险,又能想办法杀了野猪群。 耗子也从炕上坐直身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补充道:枫哥说得在理,那群野猪往南跑,估摸是要去北坡的橡树林。要是能摸清它们的饮水点和觅食规律,在安全距离设陷阱,说不定真能捡漏。 陆勇抓起炕桌上的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锅里的火星在昏暗的油灯下明明灭灭。 “爸,不用急,我已经想到主意了,如果天气给力的话,这批野猪我会全杀了,而且他们还会站着让我杀!“陆少枫眼神不自觉的眯起来。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炕沿的木纹,暗自在脑海里计划道:“最近连下三天的雨,昨天开始又下雪,老龙沟的路面怕是冻得瓷实,想办法把他们引进老龙沟。 等过几天太阳出来,半米深的雪,地面上的冰面会很脆。 但是踩碎的冰却会很硬,等它们成群结队踩上去,脚会陷进去半米深,在里面拔不出来。 越大的体型,伤害就越大,用力拔出来冰刺就会全扎进肉里,到时候……” 几人看到陆少枫的眼神,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很冷,就像掉进冰窖一般。 陆少枫突然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到时候,它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话音未落,一阵寒风猛地撞开虚掩的窗棂,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正伺机而动。 王桂兰看着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狠厉,心里直发怵,颤声劝道: 少枫,这事儿还是太凶险,万一有个闪失...... 话没说完就被陆少枫抬手打断,他抓起桌上的酒碗狠狠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滴落,在粗布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 娘,您忘了去年冬天全家啃窝窝头的滋味?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只要计划周全,咱们就能彻底改变家里的条件! 耗子在一旁攥紧拳头,眼底跳动着兴奋的火苗,陆勇则默默磕了磕烟袋锅,将烟灰弹在地上,重新填满烟丝点燃,腾起的烟雾中,全家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80章 狩猎准备 小雅怯生生地拽住陆少枫的衣角,声音带着不安:“哥,真的能行吗?” 陆少枫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放心,我会和耗子提前去老龙沟探路,把陷阱布置得万无一失。” 说罢,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较量。 陆少枫紧盯着窗外呼啸的风雪,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每一个细节。 深知想要将庞大的野猪群引入陷阱,必须找到它们的必经之路,还要利用地形和天气制造出天衣无缝的诱饵。 他忽然想起鹰嘴崖附近有处天然峡谷,两侧山壁陡峭,仅有一条狭窄通道可供通行。 若是能在野猪群必经之路上设下绊马索,再配合滚落的巨石封堵退路,定能逼得它们朝着老龙沟逃窜。 想到这,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耗子,明早咱们就去鹰嘴崖峡谷踩点!” “爸,你帮我找军叔要点雷管,我去军叔可能不会给,你去合适。” 陆少枫又恢复了一脸笑嘻嘻的表情道。 “雷管炸开的声响能惊得猪群乱窜,到时候它们慌不择路,正好钻进咱们设好的圈套。” 陆少枫掰着手指盘算。 “再在老龙沟入口处撒些掺了酒糟的玉米粒,这群畜生闻到味儿肯定上钩。只要进了老龙沟~~” 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霜花,落在浓密的睫毛上,倒像是覆了层细碎的冰晶。 雄鸡破晓时分,陆少枫的生物钟准时敲响。 看了下旁边熟睡的耗子,他用脚轻轻将其踢醒,随后翻身坐起。屋内寒气瞬间裹住身体,却丝毫未减他眼中的锐利。 简单洗漱后,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 —— 又是老三套的开始。 院子里,狗崽子们围着他欢叫。大青和大黄虽还在养伤,却也挣扎着凑到木栏边,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察觉到主人即将有大行动。 “再等等,等事情办妥,带你们痛痛快快跑一场。” 陆少枫一边喂食,一边轻声安抚。 回到屋里,他将猎枪平放在炕桌上,动作轻柔却又透着一股狠劲。 枪管被擦得锃亮,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每一个零件都经过他反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耗子,麻利点,今天这活儿可不轻松。” 他头也不抬地喊道。 耗子嘴里咬着半块窝头,含糊不清地应道:“来啦来啦,枫哥你就放一百个心!” 说完,也开始检查自己的枪支,时不时还偷瞄几眼陆少枫的动作,生怕落下什么步骤。 两人麻利地打好绑腿,将裤脚紧紧扎住。陆少枫特意又紧了紧腰间的皮带,确保在攀爬和奔跑时不会有任何束缚。 背上猎枪,抓起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和工具,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随后大步朝着鹰嘴崖走去。 山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积雪虽已不再厚重,但被踩踏过的地方结了一层薄冰,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陆少枫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不时用棍子试探脚下的虚实,为耗子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枫哥,还有多远啊?” 耗子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寒风中又迅速凝成冰晶。 “快了,再坚持会儿。” 陆少枫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终于,两人来到鹰嘴崖峡谷。 这里两侧山壁如刀削般陡峭,中间仅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只容得下两三头野猪并排通过。 陆少枫站在峡口,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就这儿!” 他指着峡口处一块凸起的巨石:“把这块石头推下去,再用木头封住出口,野猪群一旦想从这里过,撞都撞不开,只能绕到老龙沟。” 耗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倒吸一口凉气:“枫哥,这石头得有上千斤,咱们俩能搬得动?” 陆少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搬不动就想办法撬动,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说完,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粗麻绳,一头系在巨石上,另一头递给耗子,“来,试试!” 两人使出浑身解数,绳索深深勒进掌心,疼得龇牙咧嘴,可巨石却纹丝不动。 耗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喘着粗气:“不行不行,这根本动不了!” 陆少枫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在周围扫视,突然看到不远处有几根碗口粗的枯木。 他眼睛一亮,立刻招呼耗子:“有办法了!咱们用杠杆原理,把木头垫在石头下面,再撬!” 说干就干,两人又累得满头大汗,才将枯木搬到巨石下方。陆少枫站在木头上,用力下压,耗子在一旁用猎刀撬动, “轰隆” 一声,巨石终于开始缓缓移动,朝着峡口滚去,扬起一阵雪雾。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马不停蹄地搬运木头和石块。 寒风呼啸,吹得人脸生疼,手指也被冻得失去知觉,但他们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阻挡的地方布置好。 夕阳西下时,峡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巨石横在中间,周围堆满了木头和石块,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陆少枫靠在山壁上,望着自己的杰作,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行了,这下野猪群从这过不去了。” 耗子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枫哥,我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走,回家,吃饱饭睡一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陆少枫伸手拉起耗子,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进家门,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扑面而来。王桂兰正往桌上端菜,看到两人疲惫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快坐下,累坏了吧,妈给你们炖了野鸡汤,补补身子。” 陆少枫和耗子也不客气,坐下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饭菜,此刻却觉得无比美味。 第81章 追踪野猪群 陆勇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用油纸包着的雷管,表情严肃:“少枫,这玩意儿可危险,点火时一定要注意引线,丢远点,千万别伤着自己。” 陆少枫接过雷管,认真地点点头:“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桂兰和小雅在一旁默默看着,母女俩眼神中满是担忧。小雅咬着嘴唇,小声说:“哥,你一定要小心。”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傻丫头,哥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能有什么事儿?” 饭后,王桂兰和小雅又忙活起来,将两桶玉米粒倒入大盆中,加入酒糟,搅拌均匀。 母女俩一边干活,一边小声嘀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炕头的陆少枫,眼神中尽是牵挂。 陆少枫和耗子则坐在一旁,仔细商量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凌晨五点,咱们先去老龙沟前方放诱饵,一定要把路线布置得弯弯绕绕,让野猪群摸不清方向。” 陆少枫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着路线图。 耗子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枫哥,我觉得在转弯处再撒些猪血,血腥味能让它们更疯狂。” “好主意!”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等找到野猪群后,咱们就爬到山顶,用雷管制造声响,逼它们往老龙沟跑。” 夜深了,陆家小院里灯火渐熄。陆少枫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明天狩猎的场景。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他想知道这次收获后,身体会有什么变化! 王桂兰和小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母女俩双手紧握,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希望陆少枫和耗子能平安归来 。 窗外的月亮还挂在树梢,陆少枫就猛然从炕上惊醒,他的额头沁满细密的汗珠,梦里全是野猪群奔腾的景象。 转头一看,耗子也正睁大眼睛盯着房梁,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反正也睡不着了,起来吧。” 陆少枫轻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轻手轻脚地下炕,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家人。屋内寒气逼人,他哆嗦着披上棉袄,简单洗漱后,冰凉的井水让他彻底清醒。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狗崽子们轻微的呼吸声。 陆少枫走到狗舍前,大青和大黄立刻起身,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乖乖等着,等我们回来。”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它们的脑袋,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王桂兰不知何时也起来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红。 “锅里有热乎的粥和贴饼子,多吃点,有力气。”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强装镇定。 陆少枫走进厨房,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他和耗子默默吃饭,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王桂兰站在一旁,不时往他们碗里夹菜,眼神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吃完饭,两人开始仔细检查枪支。陆少枫把猎枪拆了又装,反复确认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枪管被他擦得锃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把家里的子弹都带上,这次不知道要打多少头野猪。” 一边说,一边将子弹一颗颗塞进弹夹。 耗子点点头,把能找到的子弹都收集起来,又将锋利的侵刀和斧头仔细绑在腰间。 “枫哥,你说咱们真能行吗?” 耗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 陆少枫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别想那么多,咱们准备得这么充分,一定行。” 陆少枫用力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两人打好绑腿,将裤脚紧紧扎住,又各自背上一个大背包,里面装满了干粮和水。 临走前,陆少枫走到父母的房门前,轻声说道:“爸,妈,我们走了,别担心,我们会小心的。” 屋内传来陆勇低沉的声音:“注意安全,要是不行就早点回来。” 王桂兰和小雅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小雅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妈,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王桂兰强忍着泪水,安慰道:“别担心,你哥有本事,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陆少枫和耗子一人提着一桶酒糟玉米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往老龙沟的路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寒风呼啸,吹得人脸生疼,两人却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野猪群。 终于,他们来到了老龙沟。陆少枫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着合适的位置放置诱饵。 “就这儿吧,地势开阔,野猪群容易发现。” 他指了指一片空旷的草地。两人将玉米粒均匀地撒在地上,浓郁的酒糟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走,去外面的拐弯处放猪血。” 陆少枫说道。两人来到拐弯处,早上二叔家杀了猪,顺路去灌了两瓶。 他们将带来的猪血泼洒在地上,血腥味很快飘散开来,在寒风中格外刺鼻。 做完这些,两人沿着上次发现野猪群的方向开始追踪。地上的积雪已经被野猪群踩得凌乱不堪,留下了一串串清晰的脚印。 陆少枫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的方向和深浅,“它们往东边去了,应该没走多远,咱们快点。”野猪跑累了的话,会找一个背风向阳的地方休息,别以为猪真的蠢。 两人小跑起来,在崎岖的山路上穿梭。寒风如刀,割得他们脸上生疼,汗水却不停地从额头冒出,很快又被冷风冻成冰晶。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们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他们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 “轰轰” 声,夹杂着野猪的嚎叫。 两人立刻精神一振,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和紧张。他们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两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山坡。 山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寒风更加猛烈,几乎要把他们吹倒。他们趴在雪地上,一点点向前挪动,终于看到了下方的野猪群。 第82章 爆炸与追击 眼前的景象依旧震撼人心。上百头野猪聚集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摆成了一个圆形。 大的泡卵子在最外面的雪地上来回穿梭,进去是隔年沉的公猪,再里面就是母猪和小黄毛。 那头猪神如同小山般盘踞在中央,足有寻常野猪三倍大小。 它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棕黑色硬毛,在寒风中根根倒竖,宛如披着一层森然铠甲。 背部高高鼓起一大块肌肉,扭曲的獠牙足有小臂长,表面布满沟壑与陈年血迹,此刻正重重刨着地面,迸溅的雪粒沾在獠牙尖锐的锯齿上。 臃肿的身躯垂落着层层叠叠的松弛皮肉,褶皱间凝结着暗红血痂与泥土,它体型比上次看到时似乎更大了,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威严。 突然,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鸣,肥厚的长鼻剧烈翕动着,像是捕捉到什么异常气息。 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它缓缓伸出分叉的长舌,舔舐着嘴边残留的碎肉,琥珀色的竖瞳猛地收缩,喉间发出一连串不满的低吼。 周围的野猪立刻安静下来,原本轻微的拱动声戛然而止,所有野猪都朝着猪神的方向投去紧张的目光,乖乖地听从它的指挥。 耗子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嘴唇微微颤抖:“枫哥,这么多野猪,咱们真能对付吗?” 陆少枫紧紧盯着野猪群,眼神冷静而专注。他仔细观察着野猪群的活动规律,寻找着它们的弱点和逃跑路线。 寒风在山谷间发出凄厉的呼啸,锋利的雪粒如同霰弹般打在陆少枫和耗子的脸上,生疼刺骨。 但此刻,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被不远处蠢蠢欲动的野猪群吸引,全然顾不上这恶劣的天气。 陆少枫紧盯着野猪群的动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耗子说道:“别慌,”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继续分析道,“耗子你拿着雷管到南面点燃雷管,我到北面。东面是野猪背靠的陡峭山壁,它们上不去,只能朝西跑,而西边刚好是鹰嘴崖峡口的方向,这是绝佳的围猎地形。 天时地利都有了,现在就看我们俩的了。引线时间留出 5 秒,我这边雷管一响你就点,点完立刻跑来跟我会合,记得把雷管丢远点!” 他神色凝重,郑重地补充道:“趁着这头猪神还没坐殿称王前,必须要把它弄死,不然附近几个屯子就得遭殃了,这是每个猎人看到猪神都得杀的原因,当了猎人,就不能退缩!” 陆少枫低沉而坚定的话语,像一颗定心丸,稳住了耗子略微紧张的情绪。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匍匐前进,寻找最佳的埋伏位置。每挪动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惊动了警觉的野猪群。 他们趴在冰冷的雪地上,屏气凝神,耐心地等待着发起行动的最佳时机。一场惊心动魄的狩猎即将拉开帷幕。 寒风裹挟着雪粒在山谷间呼啸,陆少枫趴在结冰的岩石后,冻僵的手指紧紧攥着雷管引线。 他深吸一口气,白雾在面前凝成霜花,转头看向南边山顶处的耗子。 耗子同样趴在雪堆里,冻得发紫的嘴唇正等着陆少枫的信号。 “嗤 ——” 陆少枫率先扯动引线,火星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雷管燃烧的青烟如同毒蛇般蜿蜒升起。 他猛地将冒着火花的雷管朝北面山坡掷出,转身就朝预定会合点狂奔。 耗子听到爆炸声,立刻扯动手中引线用力丢了出去:“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夜空,大地剧烈震颤,积雪如瀑布般从山壁倾泻而下,与远处先炸开的雷管形成双重声浪。 野猪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盘成圆阵的猪群像被捅破的马蜂窝,上百头野猪同时发出刺耳的嚎叫。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外围的 “泡卵子” 公猪,它们竖起钢针般的鬃毛,四蹄刨得雪地翻飞,朝着爆炸声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吼 ——!” 猪神庞大的身躯骤然立起,足有两米多高。 它琥珀色的竖瞳中燃起暴怒的火焰,肥厚的长鼻疯狂翕动,试图捕捉危险的来源。 当第二声爆炸从南面响起时,这头巨物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咆哮,声浪卷起地面的积雪,形成一道白色的气浪。 整个山谷都在颤抖,陆少枫躲在巨石后,看着猪神用巨大的獠牙挑飞身旁一头惊慌失措的母猪,鲜血溅在雪地上,宛如绽放的红梅。 猪神踏着同伴的尸体,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吼叫,像是在给慌乱的猪群下达指令。 原本四散奔逃的野猪群竟奇迹般地重新聚集,在猪神的带领下,朝着西边的鹰嘴崖峡口狂奔而去。 “好!上钩了!” 陆少枫激动地握紧拳头,与赶来会合的耗子对视一眼。 两人顾不上喘息,立即背起猎枪,踩着野猪群留下的凌乱脚印,朝着峡口方向追去。 山路崎岖难行,积雪下隐藏着尖锐的岩石和深坑,但两人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追上野猪群。 耗子跑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喊道:“枫哥!它们跑太快了!” “别停!” 陆少枫的声音被风声撕碎,“它们不知道前面是死路!” 当猪群冲到鹰嘴崖峡口时,前方的景象让它们猛地刹住脚步。 原本狭窄的通道被巨大的岩石和碗口粗的枯木堵得严严实实,任凭最凶猛的公猪如何冲撞,这些障碍物都纹丝不动。 猪神愤怒地刨着地面,獠牙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飞溅的火星照亮了它狰狞的面孔。 短暂的混乱后,猪神突然转头,朝着老龙沟的方向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 显然,它做出了带领猪群朝着老龙沟去的决定。数百头野猪齐刷刷地转身,蹄声如雷,朝着猪神指示的方向奔去。 陆少枫和耗子追到峡口时,只看到满地狼藉的猪毛和血迹。 看了下野猪踩在雪地上的脚印,耗子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它们往老龙沟跑了!” “追!” 陆少枫擦了擦脸上的雪水,“它们肯定会闻到猪血和玉米粒的味道,只要进了老龙沟,就别想再出来!” 此时的老龙沟显得格外阴森安静,沟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刀削,中间蜿蜒的小路被积雪覆盖。 陆少枫和耗子提前布置的猪血已经凝固,暗红的血迹在雪地上格外醒目。 第83章 杀猪神 猪群刚靠近,最前头的几头野猪突然刹住脚步,一个劲儿地耸动鼻子。 猪神慢悠悠走到队伍前面,庞大的身躯把沟口堵得严严实实。它低下头,贴着地面闻了闻血迹,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手死死攥着枪托,骨头节都发白了 —— 坏了,这大家伙果然发现不对劲了!血腥味一飘过来,它立马变得凶巴巴的。 猪神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呼噜声,身后的野猪们瞬间安静下来,整整齐齐地站在原地。 它不停地嗅着空气,呼出来的白气把周围的雪都蒙上了一层雾。 陆少枫大气都不敢出,后背汗津津的,手心一滑,差点把枪掉了。 就在这时,猪神突然抬头,直勾勾盯着沟壁上头,那双血红的眼睛就像两盏红灯笼,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风吹了过来。 风里裹着玉米粒的甜味、白酒的香气,还混着血腥味,一股脑钻进猪神鼻子里。 陆少枫心里一松,差点笑出声 —— 老天爷帮忙!这阵风不但打消了猪神的疑心,还勾起了它们的馋虫。 这群野猪跑了一个多小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猪神眯起血红的眼睛,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陆少枫紧张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手指不自觉地扣在扳机上。 过了一会儿,猪神叫了一声,带着猪群慢慢往沟里走。 每走几步,它都要停下来东张西望,警惕的眼神看得陆少枫心跳个不停。 十来分钟后,陆少枫和耗子躲在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猪群一步一步走进陷阱,耗子激动得浑身直哆嗦,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捂着嘴不敢出声。 陆少枫也咬着嘴唇,强忍着心里的兴奋,手都跟着微微发抖。 陆少枫压低声音说:“快点,再快点,都进去!” 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他悄悄拿起枪,随时准备动手。 等最后一头野猪进了老龙沟,陆少枫这才松了口气。 后背的汗把棉衣都湿透了,可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 成了!再等一会儿,就能听见这群野猪嗷嗷叫了。 这会儿猪神正领着猪群往老龙沟里头走,朝着香味的方向慢慢靠近。 陆少枫眼睛一瞪,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 来了!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有人在磨刀子。 突然,猪神脚下的雪 “轰隆” 一声塌了!老龙沟外的陆少枫和耗,听到冰裂声眼睛都亮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猪神掉进冰窟窿里,可劲儿扑腾,冰棱子一下扎进猪腿,血 “唰” 地冒出来,把雪地都染红了。 猪神又惊又气,“嗷嗷” 叫得瘆人,其他野猪也倒霉,蹄子全陷进去了,就几只小野猪轻巧,侥幸没掉进去。 冰窟窿里猪叫个不停,彻底把猪群惹毛了。 猪神仰头发出震天响的吼声,拼了命撞冰壁。陆少枫听得浑身热血直冒,可野猪越挣扎,冰棱子扎得越深! 雪扑簌簌往下掉,冰棱子乱飞,老龙沟里全是血腥味,野猪们腿都被冰棱子扎废了,只能瘫在那儿。 老龙沟外头,陆少枫和耗子竖着耳朵听里面动静。 猪叫得跟从地狱传出来似的,又绝望又凶狠。冷风裹着血腥味刮过来,耗子差点吐了,脸色煞白。 可眼睛还死死盯着沟口,又兴奋又害怕。陆少枫握猎枪的手全是汗,手都捏白了,心里头那股子想打猎的劲儿快压不住了。 耗子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直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沟口,手在枪托上摸来摸去,枪托都被汗浸湿了。 陆少枫咬着牙,眼神发亮,他知道,到动手的时候了。 “耗子,走,该去收拾它们了!” 陆少枫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变调。 两人猫着腰往沟口摸,脚踩在雪上 “咯吱咯吱” 响。 陆少枫把猎枪往肩上一扛,枪身冰凉,可压不住他心里的热乎劲儿。 突然,沟里传来冰面全碎的巨响,猪神临死前的吼叫震得石头直往下掉。 他赶紧摆手让耗子别出声,看着沟里血雾翻腾,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等两人进沟,眼前跟人间地狱似的。 冰窟窿里好几百头野猪横七竖八倒在血堆里,冰棱子穿在身上,血顺着冰壁往下淌,把雪都染花了。 耗子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惨白,胃里直翻腾,可又被这血腥场面看得挪不开眼。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心里头闪过一丝不忍,转眼就被狠劲儿盖住了。 陆少枫小声跟耗子说:“先把猪神解决了!” 语气冷得像冰。 说完,他稳稳架好枪,枪口直勾勾对准猪神的头。“砰砰砰”,一连串枪响在山沟里炸开。 陆少枫把子弹一股脑全打光了,每开一枪都觉得浑身畅快。 猪神那颗脸盆大的脑袋被轰得稀烂,身子猛地抽搐一下,“轰隆” 一声栽倒在地,溅起大片血沫子和冰碴子。 陆少枫胳膊累得发麻,可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耗子当场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老大,口水往下淌都没察觉。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乖乖,这下要发大财了!除了枫哥,谁有这本事!” “耗子,我负责开枪,你负责开膛!杀完再把内脏掏出来!” 陆少枫见耗子傻站着不动,照着他屁股踢了一脚,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全是得意劲儿。 耗子回过神,突然扑过去一把抱住陆少枫,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说:“枫哥!你就是额滴神!额滴神啊!” 滚烫的眼泪顺着通红的脸往下淌,滴在陆少枫肩膀的雪上,立马洇出深色的印子。 “行了行了!别激动!” 陆少枫被抱得喘不过气,却忍不住笑起来,“赶紧动手!先把这大家伙开膛!” 耗子胡乱抹了把脸,从腰上抽出锋利的猎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猪神尸体旁边。 刀刃划开猪皮时 “嗤啦” 一声,一股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可耗子根本不在乎,眼睛亮得像着了火,手起刀落,动作比平时麻利十倍。 暗红的血 “哗哗” 地流出来,在雪地上染出一条血河,他越干越起劲儿,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正忙着处理猪神尸体呢,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少枫立马绷紧神经,像头警觉的野兽,抄起猎枪就四下张望。 只见雪地里,几头受伤的野猪正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眼睛里凶光直冒,獠牙上还挂着血珠子。 陆少枫眼神一冷,二话不说扣动扳机,“砰!砰!” 两声枪响,最近的两头野猪脑袋开花,浓稠的血溅在冰墙上。 他甩了甩冒烟的猎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还想反扑?门儿都没有! 第84章 野猪的死亡嚎叫 两人搭伙干活,一个开枪,一个开膛,跟割麦子似的。 刚开始陆少枫打死二十几头野猪,胃里就翻江倒海,手攥着枪直打颤。 可看着满地乱蹬腿的野猪,咬咬牙硬扛下来。 到后来机械地重复动作,脸上、衣服上全是暗红血渍,枪管烫得拿不住,换弹夹时手指都不听使唤。 耗子更遭罪,陆少枫只管开枪,他得把野猪翻过来开膛破肚。 刀和斧头的刃口卷了又卷,每砍一下胳膊都像要甩出去。血水顺着袖子灌进棉袄,冻得骨头缝生疼。 可他顾不上这些,只顾机械地剖肚子,内脏碎末溅一脸,混着冷汗往下淌,好几次差点吐出来。 陆少枫开枪的次数越来越少,想着等会还得守着这些野猪,血腥味熏得人喘不过气。 他收起枪,抄起刀就往野猪心口捅。 野猪临死前的惨叫声在老龙沟响了两个多小时,叫声混着风雪,听得人头皮发麻。要是有人在沟外,准得吓个半死。 等最后一头野猪瘫在血泊里不动弹,老龙沟突然安静得吓人。寒风卷着血沫吹过野猪尸体堆,撞在冰壁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人累得一屁股瘫在雪地上,歇了二十多分钟。 陆少枫捡来干树枝生起火堆,火苗噼里啪啦地往上窜,映得两人沾血的脸忽明忽暗。他扯下衣服布条擦刀,刀上的血在火光下泛着紫幽幽的光。 把刀架在火上烤时,一股又腥又焦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直咳嗽。 耗子瘫在雪堆里,手抖得连油纸包的干粮都撕不开:“枫哥,开膛开得我快吐了…… 但一想到能卖钱,又停不下来。” 嗓子哑得厉害,眼睛却亮闪闪的,嘴角还沾着干粮渣子。 “耗子,你再歇会儿,赶紧跑回家告诉我爸。” 陆少枫啃了口硬邦邦的干粮,嗓子干得冒烟。 “让他去村里给林场张主任打电话,叫辆卡车在家等着,再喊三十个拿家伙的民兵进山,天黑前必须到,我怕血腥味把别的野兽引来。” “枫哥,你不跟我一块儿走?” 耗子猛地坐起来,眼神里全是担心。 “我得留在这儿看着。” 陆少枫望着满地野猪,皱着眉头:“你路上麻利点。” “那我现在就走!” 耗子一骨碌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跑,刚走两步又回头喊:“枫哥你自己小心!” 陆少枫摆摆手,看着耗子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心里莫名发毛。 他转头看着地上的野猪,恍惚觉得那些死猪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后背一阵发凉。 他握紧腰间的刀,警惕地四处张望,可除了摇晃的火光和堆成小山的猪尸体,啥动静都没有。 火堆慢慢变小,陆少枫又添了几根柴,火苗 “轰” 地蹿高,把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老长。 他盯着火苗,耳朵却仔细听着风雪里的动静,手心直冒汗,刀刃在火光下寒光闪闪,心脏也在胸口 “砰砰” 跳得厉害。 陆家堂屋的油灯一闪一闪,陆勇、王桂兰和小雅围坐在炕桌旁。 桌上的饭菜早凉透了,谁也没心思吃。冷风顺着窗户缝直往里钻,油灯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就跟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一样。 王桂兰的手在衣角搓来搓去,把粗布都揉皱了。 她时不时往窗外瞅两眼,呼出的热气把玻璃窗上的冰花都弄花了:“孩子他爸,少枫和耗子不会出啥事儿吧?” 声音发颤,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 陆勇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亮一灭。 他狠狠吸了口烟,烟从鼻孔里冒出来:“别瞎琢磨,少枫办事稳当,耗子也机灵,肯定没事儿。” 话虽说得硬气,可攥着烟杆的手却止不住地哆嗦,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小雅缩在炕角,双手把衣角拧得死死的,手指头都捏白了。 把脸埋在膝盖上,过一会儿就偷偷抬头看看门口,大眼睛里全是眼泪,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哥肯定不会有事,” 她小声嘀咕,“他答应给我带野猪牙做项链,说话从来算数。” 刚说完,眼泪就 “啪嗒” 掉在炕席上,她赶紧用袖子擦脸,生怕被爸妈看见。 热水壶里的水换了三回,从滚烫到温热,再到冰凉,三个人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王桂兰起身想去烧水,刚走到灶台边就被陆勇叫住:“别忙活了,喝不下去。” 把烟杆往桌上一敲,火星子溅到地上,“这都快半夜了,咋还没个信儿?” 陆勇实在坐不住了,“蹭” 地一下站起来,把炕桌撞得吱呀乱响。“不行,我得出去找找!” 急着穿棉袄,手抖得连扣子都扣不上,额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王桂兰赶忙拉住他胳膊,带着哭腔说:“他爸,外头黑灯瞎火的,山路又滑,去了也找不着人,再等等吧,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王桂兰的手冰凉,死死抓着丈夫的袖子,手指都揪变形了。 陆勇一把甩开她的手,眉头皱成个疙瘩:“还等?万一真出事儿,后悔都来不及!我去找军子,叫上几个人一起进山!” 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外走,棉鞋踩在地上 “咚咚” 响,听着就着急。 王桂兰望着他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小雅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小手攥得生疼,望着爸爸消失在黑夜里,嘴唇都咬出血印子了。 陆勇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又哑又弱:“叔!叔!开门!” 院子里的大青和大黄听见声音,勉强抬起头,呜呜叫了两声,尾巴有气无力地晃了晃。 陆勇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拔开门栓。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踉踉跄跄扑进来,差点把他撞倒。 借着屋里的亮光,陆勇看清是耗子,他的棉袄被血浸透了,血块都冻硬了,脸上头发上全是血,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啥的,跟从血堆里爬出来似的。 第85章 耗子回屯拉人 陆勇吓得眼睛瞪得老大,往后连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油灯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还好油灯结实,没摔碎。他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这咋弄的?少枫人呢?” 手死死抓着门栓,指甲都抠进木头里,指关节发白。 听到动静,王桂兰和小雅赶紧跑过来。 小雅一看见耗子这副模样,“啊” 地尖叫一声,捂着嘴往后退,后背 “咚” 地撞在门框上。她眼睛瞪得滚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桂兰眼前一黑,腿软得站不住,差点瘫在地上,多亏小雅反应快,一把扶住她。母女俩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抖个不停。 小雅抽抽搭搭地问:“耗子哥…… 你这是咋啦……” 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耗子一看把人吓坏了,急得额头直冒青筋,赶忙解释:“你们别怕!这血都是野猪的,我没事儿!少枫也好好的,他让我回来找人帮忙!” 用脏兮兮的手胡乱抹了把脸,脸上又是血又是汗,看着更吓人了。 一听哥哥没事儿,小雅紧绷的身体松了松,但扶着妈妈的手还是不敢松开。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问:“我哥真没受伤?你没骗我吧?” 一边问,一边还偷偷打量耗子身上的血,眼神里全是担心。 王桂兰也着急地拽着耗子的胳膊问:“少枫还在山里?那多危险啊!黑灯瞎火的,他咋不一起回来?” 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耗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边抹着脸上的血污和汗渍,一边快速说道:“我们在老龙沟打着野猪群了,足足一百多头!还有一头特别大的猪神! 枫哥让我回来叫人,让叔去屯部打电话给林场的张主任,借卡车到家里等着,再叫三十个人,都带上武器,进山拉野猪,他一个人在那儿守着,怕有危险。”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既有后怕也有急不可耐。 陆勇一下子回过神,但脑袋还是乱成一团麻。“一百多头野猪”“猪神” 这些话,在他耳边嗡嗡直响,像打雷似的。 他傻愣愣盯着耗子,嘴唇直打哆嗦,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心里又害怕又怀疑,可不知为啥,还有点隐隐的骄傲。 王桂兰急得推了他一把,带着哭腔喊:“孩子他爸!你还傻站着干啥?赶紧听耗子说的去办啊!少枫一个人在山里,得多吓人!” 陆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哎!哎!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刚迈了两步又猛地刹住,回头死死盯着耗子,眼神里全是着急:“你跟叔说实话,少枫真没事吧?可别瞒着我们!” “叔!我就是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耗子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枫哥好着呢!就是杀野猪累着了,让我赶紧回来叫人。他还说等把野猪拉回去,要给小雅用猪神獠牙做项链呢!” 陆勇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大步流星冲出院子,扯着嗓子在黑夜里大喊:“军子!军子!快跟我走!去老龙沟接少枫!” 王桂兰拉着耗子往屋里走,手还在不停地抖:“耗子,快进屋,婶给你找身干净衣裳,再烧点热水擦擦。” 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少枫真没出事?没受伤吧?这孩子,咋就不知道怕呢……” 语气里全是心疼。 小雅也跟着进了屋,她走到炕边拿起帕子,紧张得小手直哆嗦,小声说:“耗子哥,擦擦脸吧。” 虽然还有点害怕,但听说哥哥没事,心里也踏实了些。 耗子接过帕子,连声道谢:“谢谢小雅。” 他随便擦了擦脸,露出本来的模样,可眼神里还是惊魂未定。 耗子坐在炕沿上,一边脱着沾满血的棉袄,一边说起打猎的事儿。 说到惊险的地方,声音都跟着发颤:“婶,小雅,你们是没见着那头猪神,凶得很!眼睛红通通的,跟灯笼似的! 多亏枫哥的法子,不然我俩今天哪能干这么大的事!不过你们放心,枫哥身子骨结实,一点伤都没受。” 说得激动,手脚跟着比划,虽说心有余悸,可脸上还带着点得意。 小雅在旁边听得入神,拳头攥得紧紧的,听到吓人的地方眼睛瞪得老大,听说哥哥没事,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血色。 她跑到灶房门口,跟正在烧火的王桂兰说:“妈,我来烧热水给耗子哥洗脸吧。” 声音轻快了不少。 王桂兰听着,眼眶又红了,抹了把眼泪说:“这混小子,净让大人操心。” 转身把热水递给耗子,又找出陆少枫的干净衣服,“快换上,别冻着。你瞧这一身血,可把婶吓得不轻。” 耗子接过衣服,连声道谢:“谢谢婶。” 没一会儿,陆勇带着军叔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三十个民兵。 大伙儿脸色都不敢置信,手里拿着枪、斧头和砍刀,肩膀上扛着绳子,一看就是准备好去山里拼命的架势。 军叔急得直冒汗,一进门就大声问:“耗子,少枫在哪儿?情况咋样?有没有危险?” 耗子刚换好衣服,听见军叔的声音,赶紧从屋里跑出来:“军叔!枫哥在老龙沟守着野猪呢,正等着咱们去帮忙。” 军叔点点头,一脸严肃:“行,那赶紧出发,别让少枫等急了!都打起精神,路上小心点!” “是!” 民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在黑夜里传得老远。 一群人跟着耗子,打着火把往老龙沟走。黑夜里,火把连成一条火龙,照亮了坑坑洼洼的山路。 小雅站在门口,攥着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心里直念叨:哥,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等你回家。 王桂兰看着他们走远,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对小雅说:“你去把耗子他妈叫过来,咱们一起等着,省得她一个人在家干着急。” 声音里透着疲惫,可更多的是盼头。 小雅点点头,拿起手电筒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多了,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堂屋里,王桂兰重新点上油灯,看着桌上凉透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坐在炕边,双手合十,朝着窗外念叨:“老天爷保佑,让少枫平平安安回来,顺顺利利把野猪拉回来。等他们回来,我可得多做些好吃的,给孩子们补补。” 窗外的风还在呼呼吹,可王桂兰心里没那么慌了。她知道,盼头就在前头,儿子很快就能平安回家了。 老龙沟里,陆少枫一个人守着满地的野猪尸体,火把在寒风中摇晃。他靠在一块岩石上,手里紧紧握着猎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 血腥味在冷空气中弥漫,闻着让人心里发慌,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像打鼓一样。 他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苗 “噼啪” 作响,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心里既紧张又焦急,不知道耗子能不能顺利把人叫来,也不知道这漆黑的夜里会不会再有野兽闯进来。 陆少枫想起刚才杀野猪的场景,那些野猪临死前的哀嚎还在耳边回响,心里一阵发怵,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耗子,你可得快点啊。” 他小声嘀咕着,紧了紧手里的猎枪,“爸和军叔他们也快来了吧。” 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忍不住想家,想妈做的热乎饭菜,想小雅期待的眼神。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怕,必须守好这些猎物,这是他们辛苦换来的收获。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积雪从枝头掉落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都让陆少枫心里一紧。 握紧猎枪,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开枪。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过得格外慢。陆少枫不停地往火堆里添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既是为了取暖,也是为了壮胆。 他看着满地的野猪,心里既自豪又后怕,这趟打猎真是太惊险了,但收获也太大了,等把这些野猪拉回去,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还能给小雅买新衣服,给妈买她念叨了很久的缝纫机。 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充满了动力,再多的辛苦和恐惧都值得了。 “快了,他们应该快到了。” 陆少枫喃喃自语,眼睛望着沟口的方向,期盼着能快点看到火把的光芒。 火把的光在崎岖的山路上跳跃,映得一行人影子忽长忽短。 耗子走在最前面,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心里急得像火烧,恨不得立刻飞到老龙沟,看到陆少枫平安无事。 身后跟着陆勇、军叔和三十个民兵队员,大家都快步往前赶,没人敢掉队,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期盼。 “耗子,你再说说,那猪神到底长啥样?真有你说的那么大?少枫对付它的时候险不险?” 陆勇紧走两步,凑到耗子身边,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担忧,这一路上,他已经问了不下五遍,心里始终放不下。 “叔,那猪神可大了,比咱家的石磨还大!眼睛红通通的,看着就吓人!” 耗子一边跑一边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枫哥当时可冷静了,一梭子弹清空,直接把猪神的脑袋都打爆了!” 说到陆少枫,他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军叔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这老龙沟晚上不太平,咱们得加快速度,别让少枫等太久。” 他扬声对后面的人喊道,“都跟上!加快脚步!” 一行人在夜色中匆匆赶路,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陆勇和张红军都盼着能快点到老龙沟,看到陆少枫平安无事,然后一起把那些野猪拉回去。 (在这里做个解释,为什么耗子妈很少来陆少枫家,怕的是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怕被说成拉帮套,不想给自己的闺蜜添堵,耗子妈是个要强的女人。所以耗子每次打猎,她也只能和王桂兰一样待家里等着,祈祷儿子没事。) 第86章 众人吓懵 陆勇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耗子跟前,手里的枪攥得死紧,指关节都发白了,另一只手抹了把冻出来的鼻涕。 眼巴巴地问:耗子,你再仔细说说,那猪神到底啥模样?真有你说的那么大? 自从听耗子说干掉了上百头野猪,他心里就跟揣了团火似的,心里七上八下,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响。 可这话听着实在太玄乎,跟听评书似的,换谁都不敢信。 军叔也跟着点头,咽了口唾沫,拢了拢手里的火把,火星子直往下掉:就是说啊!一百多头野猪,就你俩,咋可能打得过?少枫那小子,到底有啥能耐? 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刀鞘上的铜环跟着走路的节奏叮当响,还顺手拽了拽躲在身后的年轻民兵。 耗子搓了搓冻僵的脸,鼻子冻得通红,把手缩进棉袄袖子里暖了暖,又把打猎的事儿说了一遍。 每次说起这事,他声音都发颤,像是被冷风呛着了:军叔,我真没吹牛!那猪神起来足足两米多高,一身黑毛硬得跟钢针似的,獠牙又粗又长,看着直冒寒气。 刚开始我们哪敢动手啊,就躲在山坡上偷摸看着, 他打了个寒颤,抱紧胳膊, 等把野猪群赶到老龙沟,那些猪全陷进冰里了。枫哥先是杀了猪神,连脑袋都打烂了,后面那些什么泡卵子,母猪,小黄毛啊都是枫哥杀的,他就跟杀疯了似的,杀红了眼,身上的血都没干过……” 后面的民兵们听得入神,火把忽明忽暗,照得大家脸色阴晴不定。有人不停地跺脚取暖,有人双手拢在嘴边哈气。 我的天!一百多头野猪,得杀到啥时候啊? 戴棉帽的汉子直咋舌,手里的斧头差点没拿稳,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帮忙扶着。 少枫啥时候这么厉害了?以前咋没看出来? 另一个人满脸惊讶,手里的麻绳转个不停。 我看悬,八成是耗子吹牛皮呢!哪有这么离谱的事儿? 有人撇着嘴小声嘀咕,脚在雪地里碾出个坑,立马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还挨了一肘子。 别瞎说了!耗子不是那种人,等会儿到地方不就知道真假了?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声音压得很低,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腰间的猎刀。 正说着,耗子突然抬手示意大家别出声,身子往前倾,竖着耳朵仔细听:快到了,前面就是老龙沟。 耗子压低声音,眼神变得警惕,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双脚不自觉地分开站稳。 众人立马闭了嘴,握紧手里的家伙,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把火把往前举了举,照亮脚下的路。越往前走,血腥味越重,熏得人直犯恶心。 突然,有人指着地上喊:快看!野猪脚印! 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又赶紧把手揣回怀里取暖。 大家低头一看,雪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猪蹄印,大的跟巴掌一般大,小的也比拳头大,歪歪扭扭地通向老龙沟深处。 光看这些脚印,就能想象出野猪群有多大。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有人吓得直往后退。 再往前走了没几步,一条暗红色的水流从老龙沟里淌出来,在雪地上蜿蜒成一条血河,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这…… 这是血……”一个年轻民兵声音都哆嗦了,腿软得直打摆子,手里的火把晃个不停,另一只手死死揪住前面人的衣服。 所有人一下子傻了眼,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队伍突然没了声。四周只能听见火把噼里啪啦烧着,还有风呜呜地吹过树梢。 大家心里又慌又怕,像有冰蛇爬上来,憋得难受,有人不自觉地往人堆中间缩。 军叔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走…… 走吧,进去瞧瞧。” 可他握枪的手越攥越紧,手指都发白了,额头上直冒冷汗。 踢了踢旁边吓呆的小伙子,喊道:“跟上!” 耗子点点头,带头往老龙沟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他双手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刀。 其他人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心跳得飞快,感觉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越往里走,天越黑,两边的山壁又高又陡,头顶的天空只剩一条缝,看着随时会塌下来把人压扁。 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山壁。 突然,有人指着前面的山壁,声音抖得厉害:“你…… 你们看!那是啥?” 这人都快哭出来了,牙齿直打颤,手指晃得指不准,另一只手紧紧抱住胳膊。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壁上有好多影子忽明忽暗,看着像人,又像野兽。 火把的光一摇,影子也跟着晃,阴森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有人汗毛都竖起来了,腿肚子直打哆嗦,谁都不敢往前走。有人把火把举得高高的,想看清到底是啥。 陆勇吞了口口水,强撑着说:“别…… 别慌,说不定是人影子。” 可他自己声音都在打颤,听起来又干又涩。 手心全是汗,差点没握住枪,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 耗子也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人拿冰锥戳他,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快到了,枫哥就在前面等着呢。” 咬咬牙接着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还在棉袄上蹭了蹭手上的汗。 大家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跟上,脚像绑了大石头一样沉。 有人拉着旁边人的胳膊壮胆。又走了几十步,前面突然变宽了,火把一下子照亮了眼前。 看清前面的东西后,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地上,火星子乱溅。 有人吓得手一松,斧头 “哐当” 一声掉在雪地里。 只见陆少枫靠着山壁站着,身上全是血,也分不清是野猪的还是他自己的。头发黏在脸上,还挂着暗红的血块。 他死死攥着一把刀,手都捏得发白,刀上的血红得瘆人,就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另一只手扶着岩壁,手指头都抠进石头缝里了,旁边还扔着一把猎枪,枪管上也沾满了血。 火把忽明忽暗,照得他脸上影子晃来晃去,脸色看着特别吓人,身上的血也显得更红了。 他身后堆着一百多头开膛破肚的野猪,跟小山似的,血顺着猪内脏往下流,地上积了一滩滩的,踩上去黏糊糊的。 老龙沟两侧陡峭的山壁像天然的屏障,把这血腥的场景围在中间,风一吹,火苗剧烈晃动,光影也跟着乱晃。 陆少枫的身影在这背景下,活脱脱就是刚从地府杀出来的杀神。 “我草了啊!” 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全是害怕,手里的火把 “啪” 地掉在地上,赶紧弯腰去捡。 紧接着,大伙儿都跟着惊呼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瞪得老大,都不敢往前走一步,有人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这大晚上的,谁见了这场面不得吓瘫啊! 陆少枫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股凶劲儿,就像刚吃饱的野兽。 看清是他们,才眨了眨眼,紧绷的下巴也放松了些,扶着岩壁的手慢慢收回来,哑着嗓子说:“你们可算来了。” 说完,他扭了扭脖子,发出 “咔哒” 一声。 这一声,才让大伙儿回过神来。可看着他这副样子,还是没人敢靠近。 陆勇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有千斤重,脚陷在雪里拔不出来,声音直打颤:“儿啊…… 你…… 你没啥事吧?” 看着儿子浑身是血,心疼得要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伸手摸摸儿子,又赶紧缩了回去。 陆少枫摇摇头,指了指身后的野猪,胳膊因为长时间用力还在发抖,另一只手揉了揉肩膀:“都在这儿了,赶紧弄回去吧,收拾完天都快亮了。” 声音里满是疲惫,眼皮沉得都快睁不开了,可眼神还透着股狠劲儿,踢了踢旁边的猎枪。 大伙儿这才反应过来,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想到,耗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陆勇看着儿子,心里又疼又怕,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抹了把脸。 “还愣着干啥!” 军叔回过神来,大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可手里握着刀还在哆嗦。 他踢了踢旁边发呆的民兵,“10 个人去砍树做爬犁,5 个人负责放哨,都动起来!” 民兵们这才开始忙活,有的拿斧头去砍树,有的合伙搬野猪。 可每个人从陆少枫身边经过时,都加快脚步,不敢多看他一眼。 刚才那一眼里的凶相,实在太吓人了,估计以后做梦都得被吓醒,有人甚至绕个大弯躲开他。 火把还在摇晃,照着满地的血、野猪尸体,还有浑身是血的陆少枫。 老龙沟里全是血腥味,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像刚打完一场恶仗,那股吓人的劲儿还没散。 陆少枫靠着山壁,慢慢闭上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后背贴着冰凉的山壁。 可心里的疲惫和血腥味怎么都散不掉,手指头还无意识地抠着岩壁上的雪。 第87章 震撼的野猪数量 陆勇和耗子踩着厚厚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陆少枫那儿赶。 到了跟前,陆勇解下腰间的军绿色水壶,又从棉袄内袋掏出个油纸包,打开好几层,里面是瓶茅台。 他冻得通红的手拧瓶盖时直哆嗦,一股酒香混着寒气就飘出来了:来,喝点酒暖暖身子,也定定神。 陆少枫接过酒瓶,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酒太辣,呛得他直咳嗽,顺着嘴角流下来的酒混着脖子上没干的血,在衣服上晕开一片暗红。 随手用袖口擦了把嘴,递回酒瓶时眼神还发愣,似乎还没从杀戮中完全抽离出来。 喝了酒,陆少枫觉得身上暖和了些,哑着嗓子问:爸,你咋也跑来了? 耗子抢在陆勇前头,挠挠头说:我担心你一个人出事!军叔他们听说有野猪群,抄起斧头就跟着来了。 说完,偷偷瞅了眼那堆野猪尸体,咽了咽口水,眼睛亮得不行:好家伙,这些猪能换不少钱啊! 陆勇想拍拍儿子肩膀,手伸到一半,看到儿子沾满血的棉袄又缩了回去,只是把酒瓶重新递过去:歇会儿,等收拾完,回家让你妈炖锅热汤喝。 爸,我没事。 陆少枫又抿了口酒,三个人围着火堆坐下。 看着军叔指挥大家干活,陆少枫盯着火苗发呆,刚才杀野猪的画面在脑子里不停地闪 —— 野猪的尖牙、硬毛,还有飞溅的血和惨叫声,让他心里莫名地兴奋。 他小声嘀咕:怪不得老一辈说打鬼子的时候浑身来劲,原来是这种感觉。 陆勇看着儿子又累又兴奋的样子,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 火苗 地窜起来,把他脸上的皱纹都映得清清楚楚,满是担心。 这时候,军叔举着火把走到那头最大的猪神身体旁边。 火把照亮猪神的样子,他手一松,火把 掉在雪地上。几个胆子大的民兵凑过去看,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山里听得格外清楚。 这头猪神脑袋虽然被打烂了,剩下的獠牙还有小臂那么长,黑毛硬得像钢针,上面结着血块,张开的嘴里还卡着半块冰。 耗子之前说这猪神两米多高,这家伙吹牛吹的,太特么保守了! 这野猪站起来估计能碰到山壁上的石头,四条腿粗得跟磨盘旁边的木桩似的。 勇哥!快来看! 军叔声音都变了,踢了踢野猪的后腿。 你以前打过的野猪,跟这头比就是小不点儿! 大伙儿围着猪神,有的吓得直往后退,有的忍不住伸手摸摸猪皮,每个人脸上都是又害怕又震惊的表情。 陆勇挤到近前,脸色煞白地伸手戳了戳猪神的腿,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让他倒吸冷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拍了下大腿,半天说不出话来。 军叔举着火把大声喊:别看热闹了!都赶紧动手!按老规矩挂肠子祭山神,手脚麻利点! 大伙儿这才回过神,赶紧散开干活。 有个汉子转头叮嘱耗子:把猪神的獠牙收好,回去能给小雅串成项链辟邪。 耗子一听来劲了,立刻蹲下身用猎刀去撬獠牙。他咬着牙使足了劲,额头青筋直冒。 心里却乐开了花 —— 要是把这宝贝送给晓露,她肯定高兴坏了!想着姑娘害羞的样子,手上更用力了。 耗子把獠牙装好后,又兴奋地跑去数野猪了,想知道今天到底干下来多少头野猪。 开始的时候,大家看着耗子数数只是笑了笑。 可当数字数到三位数后,众人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成震惊。 耗子数到最后,声音都破了音:“一百三十七头!枫哥,真特娘的一百三十七头!还没包括那头猪神!”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里。老龙沟里除了火把噼啪声,再没别的响动,唯有山风卷着血腥味吹过野猪堆,裹着众人此起彼伏的倒抽凉气声。 一个钟头后,老龙沟外的松树都挂满了野猪肠子,在风里晃悠。 军叔擦了把汗,扯着嗓子喊:把野猪捆结实了!绳子勒紧点! 民兵们冻得通红的手来回穿梭,麻绳勒进猪皮肉里直冒血水。 陆少枫站起来抖落身上的雪,走到捆着猪王的爬犁前,弯腰拽住绳子就走。 他每走一步,沾血的裤腿就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印子,爬犁碾着冰面咯吱作响。 其他人赶紧跟上,喘气声、麻绳摩擦声在林子里回荡。 陆勇突然喊起来:加把劲!回去每人分三十斤肉,管够! 这话让大伙一下子来了精神,吆喝声在山谷里响成一片。 陆勇看着儿子在前面吃力拉爬犁的背影,又是骄傲又是心疼,握紧腰间的猎枪加快脚步,想着回家得杀只老母鸡给儿子补补。 天刚蒙蒙亮,拉着野猪的长队终于到了陆家屯村口。 走在最前头的陆少枫浑身是血,拉着猪王的爬犁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沟,远远看去就像两条血印子。 大伙儿快看!少枫他们打猎回来了! 村口磨豆腐的张大爷最先瞧见动静,攥着磨杆的手一下子僵住,眼睛瞪得老大,扯开嗓门就喊。 这一嗓子就像往水塘里扔了块大石头,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一声接一声,村民们披着棉袄、趿拉着棉鞋就冲出门。 等看清爬犁上堆得冒尖的野猪,有人吓得往后退,有人惊得嘴巴都合不上,哈出的白气转眼就结了霜。 刘婶急得直拍大腿:我的老天爷!这是把野猪老窝给抄了? 手里端着的簸箕 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墙根蹲着晒太阳的赵老汉,拄着烟袋杆子颤巍巍站起来,烟灰烫了手都不知道,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头比牛还壮实的大野猪。 抱着小孙子的孙大娘笑得满脸褶子:快瞧!你少枫哥可太厉害了! 边说边晃悠怀里的娃娃。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陆勇抬手擦掉睫毛上的霜花,跟挤到身边的军叔说:军子,把猪肉拉到屯子中心,省得大伙来回跑。 说这话时,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脸上全是骄傲。 第88章 卖猪神 军叔忙点头答应,围巾跟着直晃悠:就这么办!二柱子、狗剩! 他扭头冲人群喊,赶紧把地上的雪扫干净,再搬几张桌子过来! 俩年轻小伙应了声,扛着斧头就往仓库跑。军叔盯着那头特别大的猪神,眉头皱成个疙瘩。 他一把拽住正要卸肉的陆勇,小声说:勇哥,这头猪神不简单,我得赶紧给上头打电话问问咋整。 陆勇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行,你快去!我在这儿盯着。 军叔转身就跑,棉鞋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没多会儿就没了人影。 人群里的张主任搓着手,冻红的手指关节咔咔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勇哥、军哥,我这就叫卡车开到空地上,把要运走的猪肉装车。”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满地野猪,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脚边的冰碴被踩得咯吱响,一看就被眼前的场面惊到了。 这时,王桂兰拽着小雅和耗子妈急急忙忙跑过来,棉鞋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 正巧碰上往空地走的英子一家,快步迎上去拉住英子妈的手腕,笑得眼睛眯成缝。 “他婶,来得正好!咱一起去看看,少枫这孩子,可真有本事!”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英子妈的手背。 英子躲在妈妈身后,手指不停地揪着衣角,指甲都掐进布里头,指尖被勒得发白。 她一眼看见人群里浑身是血的陆少枫,眉头 “唰” 地皱起来,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脚刚往前迈半步又赶紧收住。 “英子,快跟婶一起走!” 王桂兰回头喊了一声,余光瞥见英子通红的耳朵,心里暗喜。 “这姑娘看着就贴心,当我家儿媳准没错!”她伸手搂住英子肩膀,半推半哄地往空地走,棉袄袖子蹭过英子的头发。 几个人刚走到空地边上,耗子妈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捂着嘴往后退,膝盖重重磕在冰面上:“老天爷!这猪成精了吧?” 只见三十多个爬犁整齐排开,野猪尸体横七竖八堆着。 最扎眼的就是那头大野猪 —— 个头比旁边的柴火垛还高,脑袋血肉模糊,半截獠牙寒光闪闪,看得人心里直发怵。 耗子妈扶着树干才站稳,指甲都抠进树皮里。 村民们呼啦一下全围到那头大野猪尸体旁边,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卖豆腐的张大爷 “啪” 地扔了扁担,跌跌撞撞往前挤,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老大,连豆腐担子歪了, 豆浆顺着桶边往下淌都没发现:“我的天!这猪咋长这么大?” 砍柴的刘大哥举起斧头比划:“瞅瞅这獠牙,比我这斧头还长!要是被它拱一下,骨头不得碎成渣?” 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守夜的赵大爷拄着拐杖,手直哆嗦:“怪不得昨晚老龙沟那边动静那么大,原来是少枫在收拾这怪物!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野猪!” 几个半大孩子吓得躲在大人身后,只敢探出半只眼睛偷看,小手死死揪住大人衣角,嘴里嘟囔着:“跟庙里的凶神似的……” 有个胆小的娃 “哇” 地哭出来,抱着妈妈大腿不撒手,眼泪鼻涕蹭了一裤腿。 有个年轻人胆子大,伸手就要去摸,嘴里还念叨:“这皮毛硬得跟铁板似的!” 他爹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回来,照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不要命啦!这可是山神爷的东西,也敢乱碰!” 年轻人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动,可耳朵还好奇地往前凑。 喂牲口的马大娘踮着小脚,挤到前面,手里的草叉子 “当啷” 一声戳在地上。 “瞧瞧这蹄子,比我家舀水的瓢还大!” 她眯着眼数猪神的脚趾头,咂着嘴说,“这劲儿可太大了,跺一脚冰面都得裂!” 编筐的周大爷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边在树皮上蹭着手一边说:“少枫这小子可真够猛的!换我早就吓瘫了,哪还敢开枪?” 他老伴赶紧拉了拉他袖子:“别乱说!少枫那是有山神保佑!” 铁匠铺的陈师傅指着猪神肚子上的疤说:“看这伤口,肯定是和别的野兽打过架!能长这么大,也不知道熬过多少个冬天了!” 小雅 “嗖” 地一下挣脱妈妈的手,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陆少枫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仰着小脸上下打量:“哥,你没事吧?身上咋都是血啊?”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哭腔。 陆少枫低头看着妹妹冻红的小脸,咧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哥没事,这都是野猪的血。”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肩膀,抬了抬胳膊,“你看,一点事儿没有!” 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擦掉妹妹脸上的眼泪。 王桂兰红着眼圈走过来,手在儿子满是血的衣服上悬了半天,最后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手指碰到结了痂的伤口, 止不住地发抖:“傻孩子,打这么多野猪干啥?要是你出点啥事,娘可怎么活啊?” 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可越抹流得越多。 陆少枫声音有点沙哑,像嗓子里卡了沙子:“妈,您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英子慢慢走过来,轻声说:“枫哥,累坏了吧,快去歇着,这儿有我们呢。” 说话的时候,眼睛忽闪忽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脸也红了,两只手紧张地揪着围裙边。 王桂兰破涕为笑,拍了拍英子的手:“还是英子贴心。” 英子害羞得低下头,头发扫过通红的脸,连脖子都红了。 没一会儿,军叔慌慌张张从村委会跑回来,棉帽子歪在脑袋上,帽绳把耳朵勒得通红,棉袄最上面的扣子崩开了,露出里头的旧毛衣。 他一路小跑到陆少枫跟前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冻得发紫的嘴唇直哆嗦凑到陆少枫耳边。 “市里…… 市里回信了!领导说这猪神特别有观赏价值,愿意出 2500 块买回去送到博物馆做成标本!” 还使劲拽着陆少枫的胳膊晃了晃,眼睛里亮得跟点了火似的。 第89章 分肉 “2500 块?” 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笑开了花,原本疲倦的神情一扫而空。 他挺直腰板,拍了拍自个儿肩膀:“这价钱够意思!猪神能进博物馆,也算没白长这么大。” 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 张主任见缝插针地凑过来,脸上全是佩服:“少枫啊,这猪肉打算咋卖?” 一边说,一边在胸前搓着手指头,棉袄前襟的油渍都被蹭得反光了。 “张主任,猪骨头我还有用。” 陆少枫双臂抱在胸前,拇指一下下敲着胳膊,语气坚决。 “等村里杀猪的张二叔来了,把大骨头剔干净再称重,张主任能给个啥价?” 脚下不自觉地碾着地上的冰碴子。 张主任眼珠子骨碌一转,偷偷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 大拇指和食指圈成圈,另外三根手指翘着, 压低声音说:“骨头都剔干净,肉就按这个价一斤,咋样?” 说完还警惕地左右张望。 正说着,张二叔扛着杀猪刀大步走来,刀鞘撞在腿上 “哐当哐当” 响,刀柄上的红绸子随风乱飘。 人还没到跟前,大嗓门就先传过来:“张主任!剔骨头的时候得仔细点,别糟蹋了肉,也别浪费了骨头!” 张主任忙不迭点头,:“成!都听您的!您老手艺好,您说咋弄就咋弄!” 双手在身前拱来拱去,连裤腰上的绳子都勒出深深的褶子。 周围的村民又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少枫这小子运气真好!” 李叔一边说,一边拿烟袋锅子在鞋底使劲磕了几下,眼睛直勾勾盯着猪肉堆,拿袖口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等会儿分了肉,够家里吃半个月了。” 抱着孩子的周大嫂眼圈红了,轻轻拍着孩子的屁股,孩子把小脸往她棉袄上直蹭。 声音有点发颤:“我家孩子好久没沾过荤腥了,这回可算能解解馋,你看看,孩子都瘦成啥样了。” 王大爷搓着满是黑泥的手,脸上笑开了花:“我家儿子跟着去抓野猪了,也不知道能分多少肉。要是能分十斤就好了,正好给我家老婆子补补身子。” 陆少枫往前站了站,大声说道:“各位叔伯婶子!这次能把这么多野猪拉回来,多亏了军叔和民兵队的帮忙! 这样,来帮忙拉野猪的人家,每家分三十斤肉; 其他人家,每家五斤肉,再给三斤猪下水,大伙觉得咋样?” “好!少枫这孩子分得公道!” 大伙一听,立马欢呼起来,掌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就该这么分!出力的人就得多拿!” 李叔举着烟袋锅子跟着喊,差点戳到前面人的脑袋。 军叔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结实的胳膊,大声吆喝:“二柱子!狗剩!把爬犁上的野猪都搬下来,轻点放!” 叉着腰来回走,鞋子踩在冰面上咔咔响。大伙把野猪一只一只抬下来,“咚” 地砸在地上,冰面都跟着嗡嗡震,不一会儿,野猪就堆得像座小山。 张二叔拿起杀猪刀,在磨刀石上 “噌噌” 磨了几下,火星子直往雪地上溅,刀刃寒光闪闪。 弓着腰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猪骨头咔嚓咔嚓断开,一头野猪很快就被分成好几大块,肥油顺着刀刃往下滴,在案板上积了一小滩。 陆勇走到陆少枫身边,从兜里掏出块还带着体温的粗布:“快擦擦脸,瞧你这一身血,跟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心疼地帮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领。 陆少枫接过布,随便擦了擦脸和脖子,白布上立马染上一片片血印。 他看着忙忙碌碌的大伙,又看看身边的亲人,忍不住笑了。虽然这次打猎危险,但收获也大,再辛苦也值了。 王桂兰一手拉着英子,一手拽着小雅,眼睛死死盯着切肉的案板,手指头在棉袄上不停地戳:“等会儿给你爸切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他就好这口红烧肉。” 扭头冲英子笑,眼角都笑出了褶子,“英子丫头,你爱吃啥肉?跟婶说,婶让少枫给你做!” 边说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她。 英子赶紧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头发丝跟着直晃悠,一边揪着围裙带子,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婶,我吃啥都行,不挑!” 小脸也跟着红扑扑的。 小雅在旁边蹦蹦跳跳,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小坑,使劲拽着妈妈的衣角喊:“妈!我要吃带脆骨的排骨!炖上土豆,香死啦!” 还踮起脚尖,使劲往案板那边瞧,辫子梢的红绳晃得人眼花。 “行!给我闺女留一大扇排骨!” 王桂兰伸手揉了揉小雅的脑袋,指尖轻轻蹭过她冻红的小耳朵,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到了一块儿,“管够吃!” 日头越升越高,阳光洒在空地上,照得猪肉油汪汪发亮,肥肉上的冰碴子一闪一闪的。 村里的人排着长队,手里拿着铝盆、柳条筐,在太阳底下直反光。拿到肉的人紧紧搂在怀里,笑得满脸开花,嘴里不停地道谢; 还没轮到的伸长脖子踮着脚,急得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整个陆家屯都喜气洋洋的,连北风刮在脸上都不觉得冷。 陆少枫看着这场景,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拼命干,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他扭头看向英子,正好撞上她温柔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啥话都不用说,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张二叔的杀猪刀上下翻飞,案板上的肉块越堆越高。刀砍在骨头上 “咔咔” 直响,他时不时直起腰,拿肩膀擦把汗,汗珠 “啪嗒” 掉在案板上,溅起小油星子。 “老李家的!来拿肉!”“王大嫂!轮到你家啦!”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穿过晒玉米的架子,惊得树上的麻雀 “扑棱棱” 全飞了。 陆勇、耗子和张主任守在卡车后面,三个人配合得特别默契。 陆勇眼睛紧紧盯着秤杆,大声喊:“二十三斤半!一点儿不差!” 耗子马上跟着喊确认,手里的笔在账本上飞快地写着,冷得不行了就舔舔笔尖。 装满猪肉的卡车一发动,声音特别大,把房檐上的冰棱都震掉了。就这样来回往林场跑了好几趟,才把所有的肉都拉完。 第90章 身体素质变强 村民们来拿肉的样子各不相同,年轻的小伙子直接把肉扛在肩膀上,走路都带劲儿,还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 妇女们抱着肉,生怕磕着碰着,围裙上还沾着猪油,脸上笑得全是褶子,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等最后一车装满,太阳都升到头顶了,照得雪地上的脚印亮堂堂的,每个脚印里都结着小冰块。 空地上就剩下些猪骨头和内脏,还冒着热气,香味儿特别浓。 王桂兰冻得手通红,一边哈气一边招呼小雅、英子和耗子妈:“少枫说这些拿回去喂狗,咱们收拾收拾搬回家。” 弯腰捡起麻袋,把地上的碎肉往里装。 陆少枫、陆勇、军叔和耗子累得直接瘫坐在石头上,几个人靠着树干,肩膀挨着肩膀。大家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结成小冰晶,眨眼就没了。 陆勇掏出烟袋,熟练地装满烟丝,“嚓” 地划着一根火柴,火苗在风里忽明忽暗。他边点烟边说:“可算忙完了!晚上咱几个喝点儿,我那瓶茅台还没喝完呢。” 又在鞋底磕了磕烟锅。 其他三个人马上应和:“好!” 声音里全是松快劲儿,脸上也挂着笑。 陆少枫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这两天的困劲儿一下子涌上来,靠着树干就想睡觉。 就在这时,英子踩着雪跑过来,棉鞋踩在雪上 “咯吱咯吱” 响,头发上还沾着雪花。她手里抱着个蓝布包,还冒着热气,布边都被熏湿了,耳朵冻得通红。 英子气喘吁吁地说:“枫哥,我蒸了馒头,你赶紧趁热吃。” 说着就把布包递过去,手还有点儿哆嗦。 陆少枫接过布包,暖暖的感觉从手心传上来,一下子没那么冷了。他说:“英子,太谢谢你了。” 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有三个白面馒头,上面还印着好看的梅花印。 英子低头笑了笑,睫毛上的雪花化成了水珠,说:“跟我还客气啥!这两天累坏了吧,回去早点儿歇着,等有空我找你玩。” 转身往家走,刚踩出的脚印,很快又落满了新雪。 陆少枫咬了一口馒头,又香又甜,浑身都暖和起来,也没那么累了。 太阳照进窗户,正好晒在土炕上的小桌上。陆少枫闻着饭菜香,迷迷糊糊睁开眼。 平时他天不亮就醒,今儿咋睡这么沉?他撑着坐起来,搓了搓脸,突然愣住了 —— 浑身轻飘飘的,胳膊腿儿都特别轻松,骨头缝里说不出的舒坦。 低头一看,手上磨了好些年的茧子居然薄了一圈,连掌纹都看得更清楚了。 刚下炕,浑身骨头就跟炒豆子似的咔咔响。 他顺手从墙角抄起块拳头大的石头,本想活动活动,结果手一使劲,“咔嚓” 一声,石头直接碎成渣! 石粉顺着手指往下掉,他吓得赶紧松开手,眼睛瞪得老大。 陆少枫盯着手心里的石粉,耳边还回响着骨头舒展的声音,整个人都傻了。他攥了好几次拳头,又松开,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 等回过神,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重重捶了下大腿:“老天爷!这力气!以后上山打猎,啥野兽都不怕了!” 拳头砸在腿上闷响一声,震得他自己都龇牙咧嘴。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发现现在的力气比前几天大了五倍多,眼神也变好了,墙角的蜘蛛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屋里来回快走,脚底下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心里激动得直打鼓。 “看来力气变大,八成跟打的猎物大小有关!往后专挑大的打,小野兽看都不看,直接进深山找大家伙!” 说着又握紧拳头,眼睛亮得吓人。 低头一看,自己就穿了件薄得透光的单衣,可奇怪的是一点都不冷,反而浑身热乎乎的,就像怀里揣了个暖炉。 他伸胳膊踢腿活动了几下,一股热流顺着骨头往上窜,舒服得眯起了眼。这感觉太新奇了,他忍不住在屋里晃悠,脚步轻快得带起风来。 “照这架势,穿棉袄都得热出汗!” 他笑得合不拢嘴,手忙脚乱比划着,差点撞上门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赶紧套上棉袄,扣好扣子。要是穿太少,保不准被屯里人当成耍酷不要命的傻子,指不定背后咋议论呢。 他对着窗户玻璃理了理衣领,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直到听见王桂兰在门外喊他,陆少枫才彻底清醒过来。好家伙,这一觉睡得跟头死猪似的,睁眼都中午了。 “儿子,睡醒啦?” 王桂兰端着一碗热汤走进屋,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笑得脸上皱纹都堆到一块儿。 “赶紧起来吃饭,妈给你炖了排骨汤,补补虚身子。” 把汤碗往桌上一放,顺手拍掉儿子肩膀上的灰。 陆少枫应了一声,麻溜几步窜到饭桌前坐下。瞅见桌上油汪汪的红烧肉、绿油油的炒青菜,还有咕嘟冒泡的排骨汤,他馋得直咽口水。 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滴都顾不上擦,跟饿了好几天似的。 吃完饭,陆少枫溜达着去了院子。一群毛茸茸的小狗立马围上来,拿湿漉漉的鼻子直往他裤腿上蹭,暖烘烘的身子挤来挤去。 他蹲下身子,摸着小狗们软乎乎的毛,挨个揉着它们的小脑袋,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瞧瞧你们,都快胖成球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挨个点着小狗的脑袋,“顿顿吃的都是营养餐,能不长膘吗?特别是小花和那只白狼崽子,个头比别的小狗大了一圈。” 眼睛突然一亮,冒出个大胆想法,“我现在身体变厉害了,说不定能跟它们唠上两句?” 他伸手揉了揉小花的脑袋,轻声问:“小花,要是听得懂就叫两声?” 没想到小花立马摇着尾巴,“呜呜” 地撒着娇,紧接着 “汪汪” 叫了两声,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 白狼崽也赶紧凑过来,拿脑袋蹭他手心,耳朵耷拉着,喉咙里呼噜呼噜直响,还 “嗷呜” 叫了两声。 陆少枫心里一动,摸着白狼崽说:“以后就叫你白龙,听懂了吱一声。” “汪!” 白龙马上应了一声,还伸出舌头舔他手心,那湿漉漉的感觉逗得他直乐。 正想再试试,院门外突然传来耗子的大嗓门。 第91章 万元户 “枫哥!枫哥!” 耗子手里攥着个厚厚的账本,一路小跑冲进院子,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脑门上直冒汗,脸冻得通红。 他把账本往陆少枫手里一塞,喘着粗气说:“昨天卖野猪肉的账我都算好了,你给过过目,看看对不对。” 还不停地搓着手,手指头都冻得发紫了。 陆少枫接过账本,一屁股在院里石凳上坐下,逐行细看起来。 账本上字写得歪歪扭扭,可每笔账都记得明明白白。 给了来帮忙拉野猪的民兵队九百斤野猪肉,给军叔送去一百斤,村里每家分五斤,总共分出去七百五十斤。 猪内脏一小半都送出去了,还专门给李医生留了五个大猪头。 算下来,野猪肉一共四万一千六百四十斤,去掉分给村里人还有猪头的一千九百零五斤,剩下三万九千七百三十五斤都让张主任拉走了。 看完账本,陆少枫直点头:“账算得清楚!” 他把账本递回给耗子,拍拍他肩膀说:“走,跟我去林场结账!” 临出门,陆少枫冲着屋里喊:“妈,我带耗子去林场啦!等我回来给您带惊喜!” 和耗子出了院子。这天阳光正好,地上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耗子一路上兴奋得不行,走路都带蹦跶,嘴里念叨个不停。 “枫哥,你说这回能结多少钱?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你跟张主任谈的多少钱一斤啊?能不能多算点?” 搓着手,眼睛亮闪闪的。 陆少枫故意逗他:“急啥!到地方就知道了,少不了你的份!到时候给你攒够娶媳妇的钱!” 看耗子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他笑得前仰后合。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林场。 老远就看见张主任在院子里指挥人搬猪肉,扯着嗓子喊:“轻点搬!别把肉弄坏了!” 瞧见陆少枫和耗子,张主任立马两眼放光,大步迎上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张主任一把攥住陆少枫的手,使劲摇晃,手上的老茧磨得人直痒痒。 “少枫啊,可把你盼来了!这回多亏了你,这些猪肉够林场大伙过个好年了!场长说年终要给我发两百块奖金,还分一百斤猪肉,全是沾你的光啊!” 陆少枫笑着抽回手,揉了揉被握红的地方:“张主任客气了,赶紧把账结了吧。” “对对对,结账!” 张主任连忙点头,转头冲屋里喊:“老王!带少枫他们去财务室!” 嗓门大得连屋檐下的冰溜子都震掉了两块。 王主任听见喊声,穿着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带着陆少枫和耗子往财务室走。 一进门,几个算账的工作人员噼里啪啦打着算盘,抬头瞅见他们,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等张主任说明来意,屋里的人全傻眼了,一个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陆少枫和耗子。 这... 这些野猪肉真是他俩打猎打来的?该不会是打劫的吧?这么多肉,得打多少头野猪啊? 戴眼镜的年轻会计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压低声音直犯嘀咕。 王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骂道:别瞎咧咧!赶紧算账! 转头又满脸堆笑地对陆少枫说:小年轻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财务室的人不敢耽搁,立马翻出账本,噼里啪啦打起算盘。没一会儿就算好了 —— 总共两万三千八百四十一块。 这数字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戴眼镜的会计手里的笔 地掉在桌上,眼镜都滑到鼻尖。 要知道 1979 年最大面值是十元的大团结,这么多钱得用麻袋装,足足两百多捆! 财务科的人又反复算了好几遍,拨弄算盘拨了快一个小时,才敢确定没算错。 他们一边算,一边偷偷打量陆少枫,眼神里全是佩服和好奇。 陆少枫从麻袋里掏出两个空袋子往桌上一放:麻烦把钱装进去吧。 看着财务人员手忙脚乱地码钱,一沓沓 大团结 堆得老高,他心里也直感叹:这趟打猎可真值了! 张主任和王主任看得目瞪口呆。王主任直咋舌:乖乖,这么多钱! 张主任更是使劲拍着陆少枫的肩膀:少枫你太牛了!以后有好货可得先想着咱们林场!改天一定来吃饭,我让食堂做桌菜招待你! 陆少枫应了声,跟张主任打个招呼,拎起沉甸甸的麻袋就走。袋子勒得手心发红,他却满不在乎,带着耗子直奔银行。 1979 年的银行大堂冷冷清清,没几个人办业务,墙上还贴着 存款光荣 的标语。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把钱存银行不踏实,所以银行没啥生意。 工作人员一看他俩扛着大麻袋,都围过来交头接耳地议论。 行长赶紧从办公室跑出来,看到两麻袋钱,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堆笑地把人往屋里让:快请进!快请进! 还贴心地倒了两杯热水。 行长搓着手,又激动又好奇地问:两位同志,这是... 我们来存钱。 陆少枫直接解开麻袋。 行长声音都变调了,急吼吼地喊:快拿存单!仔细点办! 工作人员打开麻袋,看见一沓沓新钱,吓得手直哆嗦,笔差点拿不稳。 两人分别开户存钱,按约定分账 —— 陆少枫存了一万六千六百八十八元,耗子存了七千一百五十二元。 工作人员核对了好几遍才敢把存单递过来。 陆少枫摸着存单上的数字,又高兴又觉得好笑:唉,别人重生都开挂,我折腾一个多月才成万元户。 嘴上叹气,脸上却笑开了花。 耗子拿着存单,晕晕乎乎走到银行门口,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他翻来覆去看存单上的数字,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咧嘴,这才相信不是做梦。 陆少枫拍了拍他:别傻站着了,赶紧回家给阿姨看看,让她也高兴高兴。 耗子这才回过神,把存单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贴身口袋,还拍了拍压实。 一路上他时不时掏出来瞅两眼又塞回去,笑得嘴都合不拢,走路都像要飞起来似的。 第92章 庆祝 陆少枫和耗子刚迈进陆家院子,就看见王桂兰蹲在灶台前添柴火。 火苗噼里啪啦地舔着木柴,把她的脸烤得通红,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股热乎劲儿。 “妈,我们回来啦!” 陆少枫一边喊,一边跺了跺脚,青石板路被踩得 “嗒嗒” 响。 他伸手拍掉裤腿上的雪,脸上挂着笑,看着特别轻松。 王桂兰听见声音,赶紧转过身。她围裙上沾着不少面粉,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火棍。 一瞧见俩人,眼睛立马亮堂起来:“可算回来了!事儿办得咋样?” 说着就迎上来,灶里的火星子蹦出来,差点溅到她脚边。 陆少枫刚要开口,突然一把拽住耗子,躲到猪圈旁边的柴火垛后头。 柴火被撞得哗啦作响,他压低声音说:“耗子,跟你说个事儿。咱那头猪卖给城里人了,卖了两千五!等军叔来拿钱,得分他一份。” 耗子听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在胸前直摆。 “枫哥,这钱我不能要!我就跟着打打下手,之前分的钱就够多了,你快收着!” 急得脖子都红了,说话语气特别坚决。 陆少枫看着他这副倔样子,忍不住乐了,伸手拍了拍他胳膊。 “行,不勉强你。一会儿把你妈也叫过来,咱在家吃顿好的!” 耗子这才咧嘴笑开了,转身就往院门外跑,脚步声 “咚咚” 响,棉鞋上的雪沫子甩得到处都是。 王桂兰站在原地,拿烧火棍戳了戳地,好奇地问。 “你俩嘀咕啥呢?神神秘秘的!” 眼神里又是疑惑,又透着点儿好奇。 陆少枫走过去,顺手往灶里添了把柴:“没啥大事,就是叫耗子把婶子也喊来,咱好好吃顿饭,庆祝庆祝!” 火苗 “呼” 地窜起来,把他的脸照得暖烘烘的。 王桂兰一听,手里的烧火棍 “当” 地掉在地上,高兴得直拍大腿:“这主意好!我这就去多炒几个菜,好好犒劳你们!” 说完就往厨房跑,布鞋踩过水坑,溅起不少泥点子,脚步轻快得跟小姑娘似的。 陆少枫看着妈妈在屋里忙前忙后,心里暖乎乎的。他走到院子里,在石碾旁边一屁股坐下。 石碾盘上还沾着些玉米粒没扫干净,太阳透过老槐树的树枝照下来,在他身上洒下一片片光影。 他想起今天在银行存款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虽然觉得自己这个重生者混得不算出色,但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他已经很满足了。 没多大一会儿,耗子就拉着他妈妈来了。耗子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都磨得起球了。 她一看见王桂兰,眼角笑出好多褶子,搓着冻红的手说:“桂兰,又得麻烦你啦!” “说啥呢!” 王桂兰一把拉住她的手,热乎劲儿把耗子妈吓了一跳,“快进屋!正好缺个做饭的好手!” 耗子妈被拽着往厨房走,路过案板顺手抄起菜刀,“唰” 地亮了下刀刃:“瞧我的手艺,切萝卜丝比你快多了!” 说完就 “当当当” 切起来,白花花的萝卜丝像下雪似的掉在案板上,手脚麻利得很。 她瞟见灶台边的小雅,笑得更开心了。 小雅从里屋掀开门帘探出头,扎辫子的红头绳晃来晃去,一看见耗子妈就脆生生地喊:“婶子好!” 她一边抠着门帘上的流苏穗子,一边眼巴巴地盯着案板上的萝卜丝。 耗子妈伸手摸了摸小雅的脖子,粗糙的手掌把小雅脖子蹭得直痒痒。 “乖丫头,又变漂亮啦!去帮婶往灶里添把柴呗?” 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小雅乐呵呵地答应着,蹦蹦跳跳就往灶房跑,辫子梢扫过墙上挂着的铁铲, “叮” 地响了一声。她踮着脚往灶膛里添柴火,火苗 “呼” 地窜起来,把小脸烤得通红通红的。 这时候,陆勇从里屋出来了,拿着旱烟袋在鞋底上 “咚咚” 磕了两下,烟杆上的铜皮闪闪发亮。 他笑着招呼:“秀兰来啦?看来今晚能饱餐一顿,我得多盛两碗饭!” 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棉裤蹭着炕席 “沙沙” 直响。 大家围在屋里唠嗑,陆勇一伸腿,不小心踢到了八仙桌下垫着的碎瓦片,桌子跟着晃了晃。他吧嗒着旱烟袋,打听林场结账的事儿。 陆少枫嘴上含含糊糊应付着,心里却乐开了花,就等着一会儿给家里人亮存款,看他们惊讶的样子。 厨房里,王桂兰和耗子妈配合得特别默契。耗子妈掌着锅炒肉,那口黑铁锅的边沿都磕出豁口了。 她把肉片往锅里一扔,油花噼里啪啦溅到灶台上,眼皮都不眨一下,手腕一翻,肉片在锅里翻飞得老高。 “桂兰妹子你瞧,炒肉就得用大火才够香!” 油点子溅到袖口上,都没察觉。 王桂兰在旁边摘菜,摘好的青菜堆在搪瓷盘子里,盘子掉了瓷,露出底下的黑铁皮。笑着说:“还是你炒菜有一手,我炒肉老是粘锅。” 耗子妈擦了把额头的汗,手背蹭过脸,蹭得脸上都是油光:“天天在家做饭,练出来了呗。要不是少枫有本事,咱哪能吃上这么多肉啊?” 说着说着,她眼眶就红了,赶紧低头翻炒,肩膀微微发抖。 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就做好了。红烧猪肉盛在粗瓷大碗里,油汪汪地泛着光; 炖排骨用的是个砂锅,咕嘟咕嘟还冒着热气; 炒青菜装在蓝花盘子里,绿得亮眼,糖醋鲤鱼,红烧兔肉,小鸡炖蘑菇,猴头菇炖飞龙汤,猪肉白菜炖粉条…… 满满一桌子摆在八仙桌上,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桌角的煤油灯芯挑得高高的,昏黄的光笼罩着整桌菜。 天擦黑,耗子妈解下围裙往绳子上一搭,围裙上的油渍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扯开嗓子喊:“老陆,少枫,耗子,小雅,吃饭啦!” 声音大得把院里的大黄和大青两只狗都惊动了,摇着尾巴汪汪直叫。 小花带着几只小狗崽子,一下子围到陆少枫脚边,毛茸茸的脑袋直往他裤腿上蹭。 陆少枫蹲下来,挨个摸它们的头,手心被小狗的软毛蹭得痒痒的,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第93章 敲猪骨头 陆少枫转身从仓库翻出一瓶茅台,酒瓶子外面的标签都发黄了。 晃了晃瓶子,里面的酒哗啦哗啦响:“今儿个高兴,必须喝点好酒!” 耗子赶紧接过瓶子拧开,一股酒香 “腾” 地冒出来,满屋子都是香味。 陆勇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死死盯着酒瓶,手指头在膝盖上不停地搓:“好家伙!这酒你终于舍得拿出来了,前天没喝过瘾。” 嘴上说着,可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 小雅早就馋得不行了,趁大家不注意,偷偷伸手抓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王桂兰轻轻拍了下她手背:“这丫头,没个规矩!” 说是批评,可语气里全是疼爱,还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耗子妈赶忙夹了块肉放进小雅碗里,筷子碰到碗边发出当啷一声:“快吃,不够婶再给你夹!” 陆勇大手一挥:“开饭!” 耗子手脚麻利地给陆勇和陆少枫倒上酒,搪瓷缸里的酒黄澄澄的,看着就诱人。 他也给自己倒了半缸,手抖得厉害,酒差点洒出来。大伙抄起竹筷子,碰得碗边直响,接着屋里全是嚼东西的动静和说笑声。 小雅嘴里塞满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喊:“这肉太香了!” 油星子沾在嘴角,活像偷吃的小猫。 王桂兰笑着用袖口给她擦嘴:“这是你耗子婶炒的,爱吃就多吃点。” 手轻轻捏了捏小雅的脸蛋。 陆勇抿了口酒,“嘶 ——” 地倒吸凉气,脸上乐开了花:“还是这酒够劲儿!” 辣乎乎的酒顺着喉咙往下窜,浑身都暖烘烘的。 两家人边吃边唠,耗子妈光顾着给陆少枫夹肉,自己反倒没怎么吃。 看着孩子们吃得香,她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还偷偷抹了把眼泪。 吃完饭,王桂兰和耗子妈抢着收拾碗筷,厨房里水声、碗碟碰撞声混着笑声,听着特别热闹。 陆勇、陆少枫和耗子盘腿坐在热乎的炕上接着喝酒,小雅抱着布娃娃坐在陆少枫身边,眼巴巴地瞅着大人们,小脚在炕席上晃悠。 等两个妈忙完坐下,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座钟在 “滴答滴答” 走。 耗子搓了搓手,声音激动得直打颤:“张主任拉走的猪肉卖了两万三八百四十一块,猪神卖给市里两千五百块,一共两万六千三百四十一!我和枫哥存银行了,枫哥分了一万六千六百八十八块,我分了七千一百五十二块!” 说到钱数,他攥紧拳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高兴。 “还有那猪神,卖给市里两千五百块,这个钱我不分了,都是枫哥带我。不然我哪能有这么多钱。” 王桂兰手里的针线 “啪嗒” 掉在炕上,她抓住陆少枫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少枫,耗子说的是真的?真挣了这么多钱?”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财迷上线,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陆少枫点点头:“妈,是真的。” 耗子妈眼泪 “唰” 地流下来,拉过耗子的手直念叨:“我儿子有出息了!少枫啊,多亏你带着耗子,婶子得好好谢谢你。” 小雅蹦得老高,布娃娃都扔了,抱着陆少枫胳膊直摇晃:“哥!咱们有钱了!我能买新衣服了吗?” 小脸兴奋得通红。 陆勇闷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当” 地一声碰了下桌子,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他眼眶发红,却笑得特别开心:“好小子,真出息了!” 陆少枫看着家里人高兴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他拍拍妈妈的手:“妈,别激动,以后咱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夜深了,耗子和妈妈要回家。耗子妈拉着王桂兰的手舍不得松开:“改天来我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王桂兰和陆少枫把他们送到门口,冷风夹着雪粒子往脸上扑。王桂兰还在嘱咐:“明天早点来,咱们去找李婶唠嗑。” 回到屋里,陆勇重重拍了拍儿子肩膀:“好好干,别飘!” 声音有点发闷。 陆少枫应道:“知道了,爸。” 小雅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王桂兰把她抱到炕上盖好被子。陆少枫躺在炕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摸着胸口,心里还热乎乎的,重生的日子,刚开始。 陆少枫站在院子里,盯着后院和仓库那两大堆猪大骨直琢磨。这三千七百多斤骨头堆得跟小山似的,在晨光下泛着冷白冷白的光,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 几只小狗崽子围着他脚边转圈圈,白龙就是那只白色狼崽子,浑身雪白,像团滚动的雪球,小花则是黄白相间,两只狗一左一右蹭着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小旗子。 一看见骨头就兴奋得又蹦又跳,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撒娇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滴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小花还时不时抬起前爪,轻轻扒拉陆少枫的膝盖,肉垫拍得他裤腿沙沙响,像是在哀求。 白龙更机灵,直接钻到骨头堆旁,用鼻子拱着最外层的骨头,试图拖出一根来,却被骨头的重量带得打了个趔趄,前爪在雪地上划出几道浅痕。 陆少枫弯腰捡起一根骨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小狗崽子们立马围上来,白龙纵身一跃,前爪搭在他的胳膊上,舌头伸得老长,差点舔到他的手。 小花则在他脚边打转,发出急切的哼唧声,尾巴摇得更快了,几乎要贴到肚子上。 他看着这些摇着尾巴的小家伙,心里暖烘烘的:“把这批狗粮做好,多赚点钱让妈和耗子妈以后养老能踏实点。” 耗子扛着大斧头跑过来,斧刃上还闪着昨天刚磨出来的亮光:“枫哥,今天做啥。” “耗子,今天先把这堆骨头敲碎了!” 陆少枫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青筋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大冷天的,他额头却沁出细汗,一点都不觉得冷。 “枫哥,这骨头硬得跟石头似的,怕是不好弄啊!” 耗子掂量着斧头,眉头皱成了疙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院里的老槐树叶子早掉光了,光溜溜的树枝上结满冰棱子,时不时往下掉冰碴子,砸在雪地上 “啪嗒啪嗒” 响。 陆少枫没费劲儿,把一张特别沉的树墩子拖到院子里,在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印子,鞋底磨得青石板吱呀响。 第94章 制作狗粮 他拿来一根碗口粗的大骨头放在树墩上,心里想着昨天突然多出来的力气,屏住呼吸举起斧头轻轻劈下去。 就听 “哐当” 一声,骨头直接裂成两半,断口整整齐齐的。 陆少枫自己都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握着斧头的手顿在半空。 没想到能这么轻松劈开骨头,他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轻响。 可眼下时间紧,他也顾不上琢磨,接着又抄起斧头,一下接一下地劈起来。 他动作快得跟机器似的,胳膊抡得风车似的,也不知道累,碎骨头堆得越来越高,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也学着劈骨头。 他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使劲抡起斧头砍下去,结果 “当” 的一声,斧头被弹了回来,震得他手发麻,骨头却只留下个白印子。 “怪了怪了!” 耗子翻来覆去检查斧头,手指在刃口上蹭了蹭,“昨天刚磨得比菜刀还快,咋就砍不动呢?” 又试了几次,每次斧头都被弹得老高,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脸上写满挫败。 陆少枫强忍着笑,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一本正经地说:“你这是使蛮力,得用巧劲!” 说着又轻松劈开一根骨头,碎骨飞溅到雪地上。 耗子挠着头,一脸懵:“难道是昨晚没睡好,连力气都没了?” 他蹲在地上,手指抠着树墩的裂纹,盯着骨头直发呆。 这时候小雅端着热水出来,搪瓷碗在手里晃悠,看见这场景笑得前仰后合,辫子上的红头绳甩得飞起:“耗子哥,你是不是没吃饱饭啊?连根骨头都劈不动!” 耗子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梗着脖子说:“小丫头懂啥!我这是在找窍门呢!” 话是这么说,可他再劈还是老样子,斧头 “哐当” 一声弹开,逗得小雅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水都洒了些。 陆少枫笑着说:“别贫嘴了,赶紧干活!” 说完他加快速度,骨头在他手里就跟树枝似的,咔咔几下就劈开了。 耗子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接着干,牙关咬得咯咯响,可每次砍下去都跟砍在石头上似的,进展特别慢。 白龙和小花闻到骨头的香味,又凑了过来。白龙叼着陆少枫的裤脚往骨头堆那边拽,尾巴抽得他小腿发麻。 小花则蹲坐在他面前,两只前爪并拢,像是在作揖,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斧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仿佛在说 “给我一根吧”。 陆少枫被它们逗乐了,弯腰扔过去一小块碎骨头,两只狗立马扑上去抢,在雪地里滚作一团,毛发上沾满雪粒,引得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俩人从早上一直忙到中午,太阳晒得地上的雪都化了,泥泞在脚下沾得噼啪响。 空气里飘着股血腥味,混着泥土的气息。骨头堆矮了一大截,地上摆满了碎骨头,装了十好几个大筐。 陆少枫擦了擦汗,手背在额头上一抹,呼出的气一下子就变成了白气。耗子直接瘫在地上,斧头 “哐当” 一声扔在旁边,四仰八叉躺着,喘着粗气像拉风箱,胳膊抖得跟筛子似的。 “枫哥,我真干不动了!这骨头比石头还硬!” 耗子有气无力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少枫递给他一杯水,搪瓷杯壁上凝着水珠:“先吃完饭再歇会儿,下午接着干。” 下午王桂兰和耗子妈也来帮忙,把碎骨头往大缸里装。 耗子妈一边往缸里扒拉骨头,一边直心疼,眉头皱成川字:“这么多骨头,熬汤能喝一冬天了!做成狗粮多可惜!” 手指在骨头上摩挲着,舍不得放手。 王桂兰笑着拍她胳膊:“你就别心疼了,少枫心里有数。这些骨头做成狗粮喂狗,狗长得壮了,以后打猎能帮大忙呢!” 抓起一把碎骨扔进缸里,发出哗啦声响。 陆少枫劈完手里的骨头转头:“妈,你去李医生家问问,看他那有没有够数的药材。” 王桂兰应了一声裹紧棉袄,围巾把脸遮得只剩眼睛,就出门了,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往李医生家走,棉鞋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三个人又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骨头全敲碎了。 陆少枫看着装满碎骨的大缸,缸沿都快漫出来了,点点头说:“下一步,把家里的中药混进去蒸熟。”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正说着,王桂兰从外面回来,鼻子冻得通红,手里拿着张纸条直皱眉,手指把纸条捏得发皱:“少枫,李医生说药材不够,给了张单子,让去供销社旁边的药材店买。” 陆少枫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对耗子说:“辛苦你跑一趟,钱不够我这儿有。” 他从兜里掏出钱袋,拿出一沓零钱。 耗子接过纸条和钱,胸脯拍得砰砰响,震得棉袄上的灰尘都飞起来:“放心吧枫哥,保证完成任务!” 撒腿就跑,刚迈出两步就被地上的木头绊倒,踉跄着稳住身形,引得众人发笑。 耗子赶着毛驴车慢悠悠地往供销社去,车轮碾着雪 “咯吱咯吱” 响,毛驴脖子上的铃铛也 “叮当叮当” 地凑热闹。 坐在车辕上,脚一晃一晃的,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 到了药材店,耗子把纸条递给戴眼镜的掌柜。掌柜扶了扶下滑的眼镜,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抬头愣住:“买这么多药材?干啥用啊?当归、黄芪、党参…… 这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耗子嘿嘿一笑,挠着后脑勺:“做狗粮!我哥说这些药材喂狗特别好,长得壮实!” 掌柜更惊讶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推了推眼镜说:“用这么好的药材喂狗?你们屯的狗比人还享福!” 摇着头去库房里拿药材,嘴里还嘟囔着 “真是暴殄天物”。 没一会儿,掌柜就抱出一大袋药材,堆了满满一驴车,麻袋把车板压得咯吱响。 “一共 235 块钱。” 掌柜伸出两手指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耗子付了钱往回走,一路上好多人看见驴车上的药材都好奇地问。 听说用来做狗粮,一个个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天合不上。 第95章 名声初显 回到家,耗子把药材卸下来,麻袋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印子。 王桂兰一看票上的数字,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老天爷!两百三十五块钱买药材喂狗?这钱买粮食够咱们家吃好几个月了!” 拿着发票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数字上戳来戳去,心疼得直念叨。 陆少枫赶紧哄她,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妈,您别心疼!等狗粮卖出去,肯定能赚回来,到时候给您扯块新布料做棉袄。” 王桂兰这才露出笑脸,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行吧,反正你也挣了这么多钱!妈等着穿新棉袄!” 三个人按照陆少枫说的,把中药磨成粉拌进碎骨头里。 中药那股苦味和骨头的血腥味混在一起,闻着特别奇怪。王桂兰捏着鼻子往缸里倒药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小雅闻了闻,立马皱着鼻子后退半步,小手在鼻子前扇着:“好难闻啊!像熬中药的味道!” 陆少枫笑着揉她头发:“蒸熟就香了,而且对小狗崽子们特别好,吃了长得壮实,还能少生病!” 他拿起铲子搅拌着骨粉,动作麻利。 蒸骨头得用大锅,陆少枫借来了屯里最大的铁锅,架在院子里的土灶上。灶膛里的火苗呼呼地窜,舔着锅底,把周围的雪都烤化了,地上积起一滩滩水洼。 锅里冒出来的蒸汽带着肉香和药味,白茫茫一片,整个屯子都能闻见,引得不少人探头探脑。 趁着蒸骨头的空当,陆少枫和耗子开始做模板。 之前准备的不够用,他俩找了几块厚木板,锯子在手里 “吱呀” 作响,木屑飞溅。锯成一样大小的长方形,再用钉子钉起来,锤子敲得 “砰砰” 响。 “枫哥,你看这个行不行?” 耗子举着刚做好的模板,边边角角还有点毛糙,脸上沾着木屑。 陆少枫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边缘:“差不多,把边角打磨一下,别划着手。” 说完拿起砂纸仔细打磨起来,砂纸上沾着细碎的木屑。 耗子也跟着打磨,嘴里还念叨,声音里带着担忧:“枫哥,这么多狗粮能卖出去吗?要是卖不掉,咱不就白忙活了?” 手里的砂纸磨得飞快。 陆少枫笑着拍他肩膀:“卖不掉就喂自家狗,怕啥!咱们家这么多狗,慢慢吃!” 语气里满是自信。 俩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不知不觉做了 15 个模板。耗子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模板,长长舒了口气。 “这下应该够了吧?手都磨起泡了。” 举起手,掌心果然有个红彤彤的水泡。 陆少枫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差不多,等骨头蒸好了就能用。” 骨头蒸熟后,俩人把热腾腾的骨泥倒进模板里。香味一飘出来,大黄、大青、白龙和小花这些狗立马围过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白龙和小花挤到最前面,仰着头,前爪搭在模板边缘,尾巴摇得像风车,“汪汪” 叫着,急得在原地打转,口水滴在地上。 “别急别急,等凉了再吃!” 陆少枫弯腰把狗赶走,用铲子把骨泥抹平,动作轻柔,像是在做什么精细活。 把模板放在院子里晾着,蒸汽在冷空气中很快凝成白霜。 第二天一早,英子来帮忙了。她穿着红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辫子垂在胸前。 一看见陆少枫脸就红了,声音细若蚊蝇:“枫哥,我来帮忙!” 手指紧张地绞着围裙。 陆少枫停下手里的活,笑着说:“英子,正好缺人手,你负责把晾干的狗粮从模板里取出来,再打包。” 指了指旁边的麻袋。 英子点点头,拿起模板轻轻一磕,狗粮 “啪” 地掉出来。 她干活特别仔细,取狗粮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 她还时不时偷偷看陆少枫一眼,每次目光相遇就赶紧低下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假装认真干活。 小雅眼尖,蹑手蹑脚凑到英子耳边小声说:“英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哥变得更有魅力了?一看他就脸红!” 捂着嘴偷笑。 英子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狗粮差点掉地上,脸涨得通红,嗔怪地瞪了小雅一眼:“小孩子别乱说!” 声音细若蚊吟。 小雅故意大声喊,生怕别人听不见:“哥,英子姐说你干活特别帅!” 英子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轻轻掐了小雅胳膊一下,力道却很轻:“再胡说不理你了!” 低下头,头发遮住了通红的脸。 陆少枫听见了,停下手里的活,笑着看了英子一眼,眼里满是温柔。 这下英子脸更红了,头都快埋到胸口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陆少枫、王桂兰、耗子、耗子妈和英子五个人,足足忙活了五天,总算把所有狗粮都做完了。 院子里堆着满满的麻袋,跟小山似的,麻袋口露出一块块整齐的狗粮。 耗子擦着汗,手背在脸上胡乱一抹,成了大花脸:“可算弄完了!这五天累得我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甩着胳膊,发出 “咯吱” 声。 耗子妈也笑着说,眼角的皱纹里带着疲惫:“累是累了点,不过看着这些狗粮,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像模像样的,肯定能卖好价钱!” 拍了拍着麻袋,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少枫看着院子里用麻袋装的狗粮,估计有四千五百斤。 朗声对大家说:“都辛苦了!晚上咱吃顿好的!杀只鸡,炖锅肉!” 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太棒了!我得多吃几碗!” 耗子兴奋得跳起来,拳头挥得老高。 陆少枫笑道:“管够!保准让你吃得扶着墙走!” 他转头对英子说,语气温和:“吃完饭后你带五十斤狗粮回去,给你家猎狗试试。要是效果好,跟我说一声。” 弯腰搬起一袋狗粮,放在英子面前。 英子接过狗粮,手指碰到袋子的瞬间赶紧缩回,脸上泛起红晕:“谢谢枫哥!” 陆少枫又对耗子说:“你给张炮他们几个炮手,每人送十斤过去,就说效果好的话帮忙宣传宣传。” 拍了拍耗子的背。 耗子点头,扛起狗粮就走:“放心吧,我这就去!” 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自从陆少枫在老龙沟打到那头大野猪,名声就传开了。 附近几个屯子都知道陆家屯有个打猎厉害的小伙子,俗称 “小陆炮”,提起他都竖起大拇指。 第96章 军叔送钱 家里人也发现,陆少枫变得不一样了,说话办事更沉稳,眼神锐利得像鹰。 专注做事的时候,就有股说不出的感觉,眼神里透着股狠劲,让人不敢直视。 有时候连王桂兰和陆勇跟他说话都得掂量掂量。脸看着更硬朗,轮廓分明,虽然变化不是很大,但越看越顺眼,带着股男子汉的阳刚气。 耗子送完狗粮回来,脸上带着喜色,脚步都带着风:“张炮他们收了狗粮,说闻着就香,效果好的话,肯定帮忙宣传!还说要给你介绍买主呢!” 陆少枫笑着说,眼里闪着光:“那就好!只要效果好,还愁卖不出去?” 望着院子里的狗粮,心里充满了期待。 天还冷得很,窗户上的霜花都没化。陆少枫正蹲在灶台边,给王桂兰添柴火,火苗一窜一窜的,把他脸照得忽明忽暗。 就听院门外传来军叔大嗓门的喊声:“少枫在家不?” “军叔来啦!” 陆少枫赶紧擦了擦手上的黑炭灰,手心里还留着柴火的热乎气,拉开门闩时,冷风 “嗖” 地灌进来。 只见军叔裹着件旧军大衣,衣领上结着白花花的霜,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直冒,变成一团团小云雾。 再看院门外雪地上,留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一直通到村口那棵老榆树下。 王桂兰撩起门帘出来,手里还拿着只没纳完的鞋底,银针在她手里来回穿梭。 “军子,大冷天的,急急忙忙跑来啥事啊?瞧你冻得,鼻尖都通红!” 伸手想帮军叔拍掉肩上的雪,军叔笑着躲开了。 军叔搓着冻得发红发紫的手,手指头都冻僵了,把蓝布包往炕上一放,解开绳子,里面露出一沓沓用牛皮纸包着的钱。 “这是市里给的卖猪钱,整整两千五百块,一分没少!” 他拿起最上面那一沓抖了抖,钞票哗哗响。 “办手续可麻烦了,又是跑林业局,又是跑博物馆,盖了七八个公章才批下来,让你等着急了吧?” 陆少枫盯着桌上的钱,手指在炕沿上轻轻敲了敲,看见军叔手背上冻裂的口子。 “军叔跑这一趟太辛苦,该拿两成当辛苦费。” 说着就数出五十张十块钱的大团结,往军叔跟前推,新钞票上还留着他手指的印子。 军叔连忙伸手拦住,眉头皱成个大疙瘩,粗糙的手掌蹭着陆少枫手背:“少枫,你这不是见外嘛!我是村里干部,跑这事是本分!” 把钱拢在一起,手指在钞票边摸了摸,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上头还会给我发奖励呢,我得回村部记账,先走了!” 话刚说完。 人已经跨出门,军绿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结着冰溜子的篱笆外头,一股冷风夹着雪粒子 “呼” 地灌进屋里。 陆少枫看着军叔走远,笑着摇摇头,小心把钱收进红木柜子的铁盒子里,“咔嗒” 一声锁上。 王桂兰凑过来看了眼,直咋舌:“这么多钱,能买好多头猪了!军子这人可实在,换别人说不定早偷偷扣下点了。” 手里的鞋底晃悠着,银针在太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军叔可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陆少枫从墙上摘下猎枪,冰凉的枪身攥在手里直冒寒气。 “妈,我带耗子去收套子,顺便遛遛大青和大黄。中午您不用等我们吃饭了。” 院角狗窝里,大青和大黄一听动静,立马竖起耳朵,呜呜叫着摇尾巴,扫得地上积雪直往下掉。 这俩大狗吃了好些天的狗粮,毛色油光水滑,站起来比普通猎狗高出一大截。 陆少枫刚解开铁链,它们就撒欢儿在雪地里打滚,溅起的雪沫子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雪块砸在狗头上,逗得它们汪汪直叫。 耗子背着竹篓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玉米饼,饼渣掉在衣服上也顾不上。 裤腿卷到膝盖,冻红的小腿露在外面,随手抹了把嘴边的饼渣,手指上沾着金灿灿的玉米屑:“枫哥,咱上哪儿去?” “去后山收套子,该取回来了。” 陆少枫把猎枪往肩上一扛,大青和大黄立刻冲到前面带路,尾巴摇得飞快,时不时回头张望,鼻子在雪地上嗅来嗅去。 刚出村子,冷风就像刀子刮脸,冻得人骨头疼。 路边的柞树林光秃秃的,树枝张牙舞爪,冰棱在太阳下亮得刺眼。 走着走着,大青突然放慢脚步,耳朵竖得老高,尾巴也不摇了,鼻子紧贴着雪地使劲闻。 “有东西!” 陆少枫端起猎枪拉开枪栓,示意耗子蹲下。雪地上有一串密密麻麻的脚印,一直通到前面的灌木丛。 大黄嗷地叫了一声扑过去,爪子刨开积雪,惊飞了两只花野鸡。野鸡扑棱着翅膀往天上飞,扬起的雪沫糊了大黄一脸。 “砰!” 陆少枫抬手就是一枪,雪地里炸开一团白气,一只野鸡掉在地上,翅膀还在乱扑腾。 另一只没怎么飞起来,就被大青跳起来一口咬住翅膀,在雪地里滚了两圈就不动了。 大青叼着野鸡跑到陆少枫脚边,尾巴摇得尾巴根都快抽筋了。 耗子跑过去捡起野鸡,笑得嘴都合不拢:“枫哥这枪法绝了!比张炮那老头准多了!” 捏了捏肥嘟嘟的野鸡胸脯,咽了口唾沫,“晚上烤着吃,再撒点辣椒面,香得能把人馋哭!” 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野鸡羽毛上结成了小冰碴。 两人踩着齐膝深的雪往林子里钻,每走一步都得使劲拔腿,棉裤结着冰碴子,硬得像块板子。 大黄突然对着雪堆汪汪直叫,前爪刨得雪花乱飞。 陆少枫扒开树枝一瞧,雪底下露出半截灰毛 —— 原来是只兔子,后腿被套子缠住了,冻得直打哆嗦。 耗子搓搓手就去解套子:“好家伙,肥得流油!” 话刚说完,兔子猛地一蹬腿,雪沫子全糊他脸上了。 “还挺有脾气!” 笑着拍拿棍子拍晕兔子,割喉了放血,把它塞进背后的竹篓,。 晌午太阳当头照,林子里亮堂堂的,积雪踩上去黏糊糊直响。大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吼声,突然像箭一样冲出去。 第97章 收套子 陆少枫和耗子深一脚浅一脚追过去,穿过榛子林,就看见大青死死咬住一只傻狍子后腿。 那狍子吓得直转圈,也不知道跑,蹄子在雪地上刨出好几个坑。 “不愧叫傻狍子!” 耗子握紧柞木棍,绕到狍子背后,瞅准时机,照着脑袋狠狠一棍。 狍子闷哼一声瘫在地上,腿还在抽筋。大青松开嘴,哈着白气在狍子身上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陆少枫摸摸它的头,从包里掏出块肉:“干得漂亮!” 大青叼起肉,几口就吞进肚。 还没等他俩把狍子捆好,远处又传来大黄的叫声。跑过去一看,好家伙,大黄又按住了一只狍子,这次咬住了脖子。 狍子四脚乱蹬,雪地里踩得乱七八糟。耗子还是老办法,一棍子敲晕拖回来,累得额头直冒汗。 “今天这运气爆棚了!” 耗子擦了把汗,脸上冻得通红, “两只狍子够两家人吃好几天!” 甩了甩酸麻的胳膊,指关节都僵了。 太阳快落山时,两人拉着猎物往回走。爬犁上堆得满满当当,除了两只狍子,还有五只兔子、三只野鸡,加上早上打的两只飞龙,跟座小肉山似的。 大青和大黄叼着碎肉,尾巴摇个不停,还时不时低头闻闻雪地。 接下来的几天,陆少枫和耗子天天出去收套子。有时候跑到南坡的白桦林,脚踩在厚厚的雪上,“咯吱咯吱” 直响;有时候又去北沟的乱石堆,手脚并用在结冰的石头上爬。 运气好的时候,能撞见迷路的野猪,俩人就大气都不敢出,慢慢凑过去; 运气不好,就只能捡些冻得硬邦邦的蘑菇,竹篓子装得沉甸甸的。 每天傍晚,屯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就冒起烟来,再混着各家炕洞里飘出的松木味儿,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飘成一大片白雾,连远处的山都看不清了。 这天,陆少枫数墙上的日历,手指划过 “腊月十八”,一算离过年就剩十二天了。收回最后一个套子, 拍着耗子的肩膀:“歇了吧,回家准备年货,等过完年再出来忙活。” 说话时,嘴里哈出的白气,眨眼就没影了。 耗子正蹲在雪地里拔野鸡毛,鸡毛在他手里直往下掉。听了这话,他抬头应道:“行!我妈早催我回去打扫屋子了,说年前不把蜘蛛网扫干净,来年净招苍蝇。” 手上没停,拔下来的鸡毛在雪地上堆成一小团,被风一吹,打着转儿滚远了,通红的耳朵在风里冻得直发烫。 小年那天早上,陆少枫刚把院里的积雪扫到墙根,堆了个半人高的大雪堆,就听见小雅在门口喊:“哥!英子姐来了!” 声音里透着高兴劲儿。 陆少枫抬头一看,英子穿着件新做的红格子棉袄,领口别着个小蝴蝶结,手里拎着个蓝布包,站在结满冰花的篱笆门外。 鼻尖冻得通红,身后雪地上留着一串小脚印,一看就是跑着来的,棉鞋上还沾着雪碴子。 “快进屋,外头冷!” 王桂兰拉着英子的手就往屋里拽。英子被她手心的温度烫得缩了一下,王桂兰的眼睛早瞅见她手里的布包了, “这是给咱做的新棉衣?隔着布都能看出针脚密实。” 说着,就把英子的手往自己棉袄里塞,想给她暖暖。 英子脸一下红了,紧张地揪着布包角,把包往炕桌上一放:“上次和少枫赶集看见这布料挺好,想着快过年了,给叔婶还有少枫、小雅做几件新衣裳。” 解开布包时,手还有点发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件棉衣,有藏青色的卡其布,还有带小碎花的,针脚细密得跟机器缝的似的,衣角还别着小布条。 “哎哟!这针脚比供销社卖的还好!” 王桂兰拿起给陆勇做的藏青色棉衣,往身上比量,袖口的棉花又软乎又蓬松。 “大小正合适!英子这手艺,比镇上的裁缝还厉害!” 她翻来覆去地看,眼里全是喜欢。 小雅急不可待地抓起妈妈给她做的两件花棉袄。一件是粉底印着小梅花,另一件蓝底绣着小蝴蝶。 她赶紧穿上,在炕上转了个圈,棉裤腿扫过炕沿的灰尘,扬起一道道细细的光柱。 “妈!你快瞅瞅,我是不是跟年画里的胖娃娃似的?” 她踮着脚又蹦又跳,辫子上的红头绳跟着甩来甩去。 陆少枫也拿起自己的两件新棉衣,一件深灰的,一件军绿的。上手一摸,又厚又软,里头塞满了新棉花,针脚密密麻麻的。 穿上一试,肩膀、腰身正合适,袖口还特意留长了一截,明显是想着他还能再长高。 他活动了下胳膊,棉衣跟着轻轻晃悠,一股暖意直往心里钻。 陆勇刚抽完烟从里屋出来,嘴里还带着烟袋味。 拿起棉衣翻来覆去看,说:“英子这手太巧了!买布料花了多少钱?给你补上。” 说着就掏口袋摸钱。 英子连忙摆摆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用不用,布料都是少枫买的。” 偷偷瞟了陆少枫一眼,正巧和他对上视线,慌得赶紧低下头,耳朵通红,连脖子都跟着泛红了。 耗子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在棉衣上闻了闻,眼睛瞪得老大:“英子姐,你这手艺也太牛了!我妈给我做的棉裤肥得离谱,走路跟鸭子似的。” 还叉开腿学鸭子走路,膝盖处的棉裤鼓得老高,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他自己也挠着头傻笑。 王桂兰笑着打趣:“你小子长得太快,上个月做的裤子这个月就短了。回头让英子也给你做一身,婶子请客!” 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英子爽快答应:“小事一桩!等过完年就给耗子做。对了枫哥,你给的狗粮可真管用!我家那猎狗吃了长得跟小牛犊似的,昨天还叼回只野兔子!” 说起这事,她眼睛都亮闪闪的。陆少枫一听来了精神,嘴角忍不住上扬:“真的?看来这狗粮确实不错!” 一边想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琢磨着年后怎么扩大生产。 第98章 狗粮吃香 王桂兰接过话,拿起橘子颠了颠说:“可不咋的!张炮前天还专门来谢我,说他家狗吃了咱的狗粮, 上山跑得比以前快多了,还抓着只獾子,皮毛好好的,能卖十块钱呢!” 说着就给英子剥橘子,指甲在皱巴巴的橘子皮上划开道印子。 这橘子是陆少枫上次去县城买的,看着不咋新鲜,吃起来可甜了。 小雅蹭到英子身边,拽着她花棉袄袖子直晃悠:“英子姐,你给我哥做了两身新衣裳,是不是就想天天见他穿呀?” 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坏笑。 英子手一抖,差点把橘子瓣掉炕上,脸 “腾” 地红透了,连耳朵根子都发烫:“小屁孩懂啥!别瞎胡说!” 伸手想捏小雅的脸,小雅机灵地一躲,逗得英子自己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梨涡都露出来了。 “我没瞎说!” 小雅躲到陆少枫背后,探出头做鬼脸,辫子上的红头绳晃来晃去, “昨晚我还听爹娘说,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和我哥成亲啦!” 这话声音清亮,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王桂兰板起脸,轻轻拍了下小雅屁股:“小丫头片子,大人说话别瞎掺和!去把你爹旱烟袋拿来。” 嘴上数落着,眼里却全是笑意,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陆勇坐在炕头 “吧嗒吧嗒” 抽旱烟,一直没咋吭声,这会儿突然咳嗽两声。 “英子啊,你爹娘最近咋样?上次捎回去的药,吃着有效果不?” 说着把烟杆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 “可管用了叔!” 英子往前倾了倾身子,满是感激。 “我爹说比卫生院开的药还好使,现在都能下地劈柴了。我娘让我跟您说,等过年了,让我爹亲自来道谢!” 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揪着围裙带子。 正说着话,耗子妈拎着半篮子冻梨进来了,篮子上还沾着泥:“老远就听见院里热闹,就知道英子来了!” 把篮子往桌上一放,“刚从地窖刨出来的,化开吃可甜了,专门给孩子们带的!” 脸上笑盈盈的,眼角皱纹里还沾着点土渣子。 屋里一下子就更热闹了。王桂兰赶紧去灶台烧热水泡茶喝,一边准备化开冻梨给大伙吃; 耗子妈拉着英子,打听起布料卖多少钱;小雅和耗子围着新棉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新鲜。 陆少枫倚在炕柜边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面,心里头暖乎乎的。 也不知啥时候,窗外又飘起了雪花,轻轻落在窗台上,让这大冷天的午后多了些安静的意思。 等英子要走的时候,王桂兰硬往她手里塞了两斤红糖:“拿着拿着,回去给你妈泡水喝。” 英子推让了好几次,最后脸都羞红了才收下。 她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陆少枫,正好和他对上眼神,慌得赶紧低下头,脚步匆匆地跑进了风雪里。 王桂兰望着英子跑远的背影,伸手拍了拍儿子胳膊:“妈可跟你说好了,等你俩结了婚,可不许欺负英子,听见没?” 陆少枫没接话,就那么盯着窗外飘着的雪花,嘴角不知不觉就往上翘了起来,陆家堂屋里却热闹得很。 王桂兰和耗子妈正围着炕桌核对着账本,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时不时传来两人爽朗的笑声。 王桂兰算得兴起,手指在算盘上翻飞,算珠碰撞的脆响里都带着喜气,算完一笔就用红铅笔在账本上重重画个勾。 耗子妈则眯着眼核对着数字,嘴角始终扬着笑,时不时用袖口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陆勇坐在炕头抽着旱烟,烟杆在指间转得飞快,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察觉, 看着两人算账的模样,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 小雅趴在炕桌上,手里的红绳在布娃娃头上绕来绕去,小辫扎得歪歪扭扭,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脚丫子在炕沿下晃悠,棉鞋上的绒毛蹭得炕席沙沙响。 “你看,这才小年前,就卖出去一千六百多斤狗粮了!” 王桂兰用手指重重戳着账本上的数字,眼里的笑意像要溢出来, “五毛一斤,这就是八百块钱啊,比少枫他爸一年工资都高!” 把账本往耗子妈面前推了推,指腹在数字上反复摩挲。 耗子妈拿起那张记满买主信息的纸,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 “可不是嘛,你看这秦家屯的李老栓,上次买了 二十 斤,昨天又让他儿子来买三十斤,说他家的猎狗吃了后,跑起来比以前快多了。” 边说边点头,纸质被捏出浅浅的褶皱。 陆勇笑着磕了磕烟袋锅,烟灰簌簌落在炕席缝里。 “还是少枫脑子活,能琢磨出这门道。往年这猪大骨留来炖汤都嫌占地方,现在倒成了宝贝。” 烟杆在炕沿上轻轻磕了两下,眼神里满是骄傲。 小雅猛地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爸,哥是不是很厉害?等哥赚了钱,能给我买花布做新裙子吗?” 小手紧紧攥着布娃娃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陆勇放下烟袋,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等你哥回来,让他给你买两匹花布,做一柜子新裙子。” 掌心的温度烫得小雅缩了缩脖子,却笑得更欢了。 炕桌上堆着几摞用麻袋装的钱,大多是一毛、两毛、五毛的零钱,还有不少一元、二元的纸币,十元的大团结相对较少。 陆少枫和耗子蹲在地上,正将这些钱分门别类地整理着。 陆少枫手指翻飞,把零钱按面额码成整齐的小堆,硬币则叮当响着滚进铁皮盒。 “枫哥,你说这狗粮咋就这么抢手呢?” 耗子一边数着手里的零钱,一边咂舌道,指腹在纸币上蹭来蹭去。 “我昨天去秦家屯送狗粮,张炮手硬是拉着我不让走,非得让我尝尝他家的炖野鸡, 说多亏了咱的狗粮,他家的猎狗才逮着那么多野物。” 说着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陆少枫将一沓大团结码齐放进铁盒子里,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敲了敲。 “这有啥奇怪的,咱的狗粮用料实在,里面掺了那么多好药材,效果肯定不一样。 你没听张炮说吗,他家的猎狗吃了后,毛色都亮了不少。” 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第99章 狗粮卖断货 王桂兰凑过来看了看,捏起一张五元纸币在指间捻着,纸张的粗糙触感让她心里踏实。 “还是少枫有主意,当初我还心疼那二百多块钱的药材,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值啊。” 指尖在纸币边缘摩挲,眼里的心疼早变成了欢喜。 耗子妈也跟着点头,手里的账本被捏得变了形。 “可不是嘛,要我说啊,这生意能这么好,全靠少枫的好点子。对了桂兰妹子,这钱咋分啊?” 她搓着手,眼神里带着期待。 王桂兰看了陆少枫一眼,见他笑着点头,便朗声道:“我看就按少枫和耗子之前说好的,陆家占七成,你家占三成,咋样?” 手指在炕桌上比划着比例。 耗子妈连忙点头,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行,就按你说的办,这样已经很公道了!” 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两人很快算好了账,除去成本陆少枫家分得五百六十块,耗子家分得二百四十块。 耗子捏着属于自家的钱,指腹反复摩挲着纸币上的图案,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一堆骨头就换了这么多钱,真是做梦都没想到!” “枫哥,这下我也能给我妈扯块新布做件棉袄了。” 耗子把钱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胸口被顶出鼓鼓的一包,眼里满是期待。 “上次英子姐给你做的那件军绿色棉袄,我看着就眼馋。” 他搓着手,指缝里还沾着点钞时蹭的油墨。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放心吧,等这波狗粮卖完,别说做棉袄,就是给你买辆自行车都够了。” 小雅在一旁拍手道:“耗子哥要骑自行车啦?到时候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小手拍得通红,辫子上的红头绳随着动作甩来甩去。 耗子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等我买了自行车,天天带你去河边看冰灯!” 胸膛挺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接下来的几天,狗粮卖得更火了。附近屯子的炮手们几乎都成了常客,他们养狗少则五六只,多则十几只,对狗粮的需求量极大,往往一来就是几十斤甚至上百斤地买。 “少枫,再给我来 50 斤狗粮!” 王家屯的赵炮扛着猎枪大步走进院子,嗓门洪亮得震得窗纸嗡嗡响,枪托在冻硬的泥地上磕出闷响。 “我家那几只狗,现在一天三餐都离不了这狗粮,吃别的都不爱动了!” 说着往麻袋里瞅,眼里满是急切。 陆少枫正帮着王桂兰往麻袋里装狗粮,铁锨铲得狗粮哗哗响:“赵叔您稍等,这就给您装。” 他动作麻利,很快就装满一麻袋,用麻绳扎实了口。 赵炮看着院子里堆着的麻袋,伸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粮袋,感慨道。 “还是你这狗粮好啊,我家的狗吃了后,打猎时劲头足得很,这几天都逮着好几只野兔子了。” 粗糙的手掌在麻袋上蹭来蹭去,眼里满是满意。 小雅跑过来,仰着小脸拽住赵炮的衣角:“赵爷爷,你家的狗能逮到狐狸吗?我想要个狐狸尾巴做毽子。” 小手攥着衣角不放,眼里满是期待。 赵炮哈哈大笑,弯腰摸了摸小雅的头:“等我家狗逮到狐狸,就把尾巴给你留着,保证毛茸茸的好看!” 笑声震得屋檐下的冰棱都掉了两根。 隔天两人又卖出了二千四百斤狗粮。算下来,总共卖出四千斤,收入两千块。陆家分得一千四百块,耗子家分得 六百块。 剩下的狗粮还得留给自家小狗崽。最近这些小家伙疯长肉,白龙都快五十斤了,肥嘟嘟的身子在雪地里打滚时像团雪球。 小花也有四十多斤,毛色亮得像涂了油,其他六只崽子体重也都在四十斤上下。 算上大青和大黄两条大狗,狗舍不重新扩建根本不够住,不然还得让它们跟陆少枫挤一块儿。 现在白龙和小花特别听话,陆少枫一唤就摇着尾巴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其他小狗崽也差不多。 这下可把耗子愁坏了,他家黑豹同样吃狗粮,才三十斤重,瘦得能看见肋骨。 他蹲在狗窝前盯着黑豹叹气,手指烦躁地抓着头发:“咋回事啊,都是一样的狗粮,你咋就长这么慢?” 黑豹委屈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陆少枫哪能告诉他 —— 这可是重生带来的独家优势,兄弟,不懂行情了吧! 下午,几人正坐在堂屋里开心地对着账,陆少枫刚把最后一沓钱放进铁盒子里,“咔哒” 一声锁上。 “耗子,你明天订婚张罗的怎么样了?” 陆少枫盖好铁盒,推到炕桌里侧。 耗子猛地挺直腰板,一脸兴奋地握拳道:“东西都准备好了!找票贩子买了 10 张工业券和自行车票,枫哥,明天得换你来放爆竹了,我紧张得手抖!” 说着搓了搓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年这天,耗子和秦晓露的订婚酒办得热热闹闹。陆少枫守在耗子家门口,手里攥着长长的鞭炮,指腹都被引线硌红了。 看到秦叔一家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立刻划燃火柴,“刺啦” 一声点燃引线,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红色的纸屑在雪地上铺了一层。 他笑着迎上去,和秦叔互相拱手,把人热热闹闹迎进屋里。 耗子快两米的大高个,站在秦晓露身边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被众人调侃得直挠头,秦晓露更是羞得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晚上,亲戚朋友都散场后,耗子跟着陆少枫回到陆家。王桂兰刚把泡好的茶端上桌,茶杯在炕桌上磕出轻响,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军叔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 踩得积雪咯吱响。 “少枫!少枫在家吗?” 军叔一边喊着,一边推开院门,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军绿色棉袄上沾的雪沫子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 “军叔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陆少枫连忙起身迎上去,伸手帮军叔拍打后背的雪花,掌心扫过棉袄上结的薄冰。 军叔跺了跺脚上的雪,走进屋接过王桂兰递来的热水,搪瓷杯壁瞬间蒙上雾气。 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杯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才喘着气说:“少枫,出大事了!你老妈的娘家屯子,王家屯遭狼群了!” 说着把杯子重重放在炕桌上,水都溅出了几滴。 第100章 王家屯狼群 “啥?狼群?” 王桂兰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滚烫的茶水溅在棉裤上她也没察觉。 一把抓住军叔的胳膊,指节都捏白了:“军子,你快说清楚,咋回事啊?人没事吧?” 陆勇也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紧握着烟杆的手关节泛白,烟锅里的烟灰 “啪嗒” 掉在膝盖上。 小雅吓得缩到陆勇身后,小手紧紧攥着爷爷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军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沉声道:“是个大狼群,有差不多 100 头狼呢!王家屯已经损失了两个炮手。” “屯长王春来实在没办法了,打电话来求你去帮忙。” 说着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少枫眉头紧锁,手指在炕沿上轻轻敲着,指节叩击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军叔,他们打算给多少报酬?” “100 块一天,” 军叔连忙说道,身体前倾着凑近炕桌, “而且打到的狼归你处理,可以卖给他们村供销社的王主任。对了,你跟王主任认识吧?” 眼里带着期盼,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陆少枫想了想,点了点头:“认识,这段时间打到的皮子都卖给他了,是个挺实在的人。” 指尖在炕沿上画着圈,心里快速盘算着。 两人又聊了几句,军叔把王家屯的具体情况说了说,手指在桌上比划着狼群出没的地点,说到惊险处,声音都有些发颤,还反复叮嘱着屯里现有的防御措施。 陆少枫听完,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军叔,我明天带着耗子去王家屯看看。” “啥?你要去?” 王桂兰一听就急了,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少枫啊,这么多狼啊,太危险了,咱不去行不行?钱咱可以慢慢挣,可不能拿命去拼啊!” 伸手想去拉儿子的胳膊,却因为激动而扑空。 “妈,您别担心,” 陆少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王桂兰的肩膀,掌心的温度让她颤抖的身体安定了些。 “我跟耗子会小心的,而且我们有枪,还有大青和大黄帮忙,不会有事的。王家屯还有妈的亲戚朋友,不能不管啊。” 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行,我不同意!” 王桂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 “那么多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爸咋活啊?” 她用袖口胡乱擦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勇叹了口气,重重磕了磕烟袋锅:“少枫,你可想好了?这么多头狼,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能吃人的畜生。” 他眼神凝重,语气里满是担忧。 陆少枫看着父亲,目光坚定:“爸,我想好了。王家屯现在情况紧急,我不能见死不救。而且我有分寸,不会蛮干的。” 挺直脊背,语气不容置疑。 小雅拉了拉陆少枫的衣角,小声说:“哥,你别去好不好?我怕……” 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棉袄,眼里噙着泪花。 陆少枫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小雅不怕,哥很快就回来,还给你带狼牙回来做手链好不好?保证亮晶晶的好看。” 笑着眨了眨眼,试图让妹妹安心。 耗子在一旁也挺了挺胸膛,虽然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坚定。 “婶,我跟枫哥一起去,我们会互相照应的,您就放心吧!” 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努力装作不害怕的样子。 军叔也劝道:“桂兰妹子,我知道你担心,但王家屯现在是真没办法了,少枫这本事,去了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而且 100 块一天,报酬也不少,子弹也包了,还能把打到的狼卖钱。” 他说着往王桂兰身边凑了凑,语气恳切。 王桂兰却听不进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行,太危险了…… 去了可咋整啊…… 得注意安全啊…… 千万别跟狼硬拼……” 双手合十,在胸前不停揉搓,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少枫看着母亲担心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坚定地说。 “妈,这事我必须去。王家屯现在遭了难,我不能不管。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王桂兰知道儿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抹着眼泪起身,快步走进里屋,开始给陆少枫找厚实的棉袄和棉鞋,嘴里还不停地叮嘱着。 “把这棉裤穿上,厚实抗风…… 还有这双棉鞋,鞋底钉了钉子防滑…… 带上那把枪,威力大……” 翻箱倒柜,把能用的都往包袱里塞,动作里满是心疼。 陆少枫和军叔又聊了几句关于狼群的细节,军叔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包括狼群的活动规律、王家屯的地形等,手指在桌上画着简易的地图,反复强调着危险地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军叔起身告辞:“少枫,那我先回去了,你明天一早动身,我让王春来在屯口等着你们。” 紧了紧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陆少枫送军叔到院门口,军叔又转身叮嘱道:“到了那边,万事小心,实在不行就先撤回来,别硬扛。” 他拍了拍陆少枫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少枫点点头:“我知道了,军叔慢走。” 看着军叔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他才转身回屋。 回到屋里,王桂兰还在不停地给陆少枫收拾东西,嘴里念叨着注意这注意那。陆勇坐在炕头,一句话也没说,但眼神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小雅抱着布娃娃,坐在角落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陆少枫,眼里满是不舍。 陆少枫走到父亲身边,轻声说:“爸,我会小心的。” 陆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去吧,注意安全,别让你妈担心。” 耗子也回家准备去了,临走时,他拍着胸脯对陆少枫说:“枫哥,明天我一定准时到,咱哥俩一起去收拾那些狼!” 第101章 出发 陆少枫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这次去王家屯,面对的是狼群,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不过刚好试试自己的身体情况,待在家里实在是施展不开。 他走到狗窝旁,大青和大黄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尖蹭着他的手背。 陆少枫挨个抚摸着小狗崽们的脑袋,白龙亲昵地咬住他的袖口轻轻拉扯,仿佛察觉到主人即将远行。 “白龙小花赶紧长大,到时候就可以带你们一起去打猎,” 天还没亮透,窗纸刚泛出鱼肚白,陆少枫就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熟睡的家人。起床洗漱时,冰凉的井水溅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 喂狗崽子时,特意给大青和大黄只喂了半饱,摸了摸它们油亮的皮毛,低声道:“今儿个有硬仗,得保持警惕。” 今天的天气格外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像块浸了水的破棉絮,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院子里的积雪被冻得硬邦邦的,踩在上面发出 “咯吱咯吱” 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陆少枫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睫毛上很快结了层薄霜,又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回到屋里,陆少枫开始仔细检查枪支弹药。他把枪从墙上取下来,枪管上还挂着昨晚特意擦的枪油,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用麂皮一点一点擦拭着枪管和枪身,连扳机缝隙都没放过,指腹摩挲过冰冷的金属,仿佛已经嗅到了山林里的血腥味。 检查完枪支,他又拿出子弹,一颗一颗地对着灯光看,确保没有哑弹,然后小心翼翼地压进弹夹,动作熟练又专注。 “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小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在门口,小脸蛋冻得通红,揉着惺忪的睡眼,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那些狼那么凶,你可别跟它们硬碰硬。” 陆少枫回头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枪走过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放心吧,哥心里有数。你在家要听爸妈的话,等哥回来给你带狼牙手链,最长的那种。” 小雅点点头,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还等着跟你一起贴春联呢。” 吸了吸鼻子,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陆少枫答应着,继续手里的活。他又找出那把锋利的侵刀,在磨刀石上仔细地打磨着,刀刃划过石头发出 “沙沙” 的声响,火星溅在地上,很快就变得寒光闪闪,能清晰地照出人影。 磨好刀后,他又拿出绑腿,熟练地缠在小腿上,一圈又一圈,勒得紧紧的,确保奔跑时不会松动。 王桂兰也起来了,在厨房里忙碌着,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锅里传来 “咕嘟咕嘟” 的声响,那是在煮玉米粥。 一边添柴一边不停地念叨着:“少枫啊,到了王家屯可别逞强,能躲就躲,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咱不挣那钱了。”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妈,我知道了。” 陆少枫应着,把磨好的刀插进刀鞘里,刀鞘上的红绸子轻轻晃动。 “还有啊,” 王桂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粥走出来,粥碗烫得她不停换手。 “晚上睡觉警醒点,别睡得太沉,那些狼可狡猾了,专挑半夜偷袭。” 把粥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担忧。 “知道了,妈。” 陆少枫接过碗,大口地喝着粥,玉米的香甜在舌尖散开,驱散了些许寒意。 “还有你的棉衣,一定要穿厚点,别冻着了。” 王桂兰又拿起一件厚实的棉袄,往陆少枫身上套,棉袄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这天气说不准就下雪,可别感冒了,感冒了扛不住事儿。”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被母亲裹得像个粽子:“妈,我穿得够厚了,再穿就动不了了,跟个棉花包似的怎么打狼。” “那也得穿,” 王桂兰坚持着,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冻感冒了可咋整,到时候浑身没劲,怎么对付那些狼。” 手指触到儿子冰凉的耳垂,又赶紧把围巾给他围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耗子的声音:“枫哥,你好了没?该出发了!” 他已经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脚都冻麻了,心里急得像火烧,实在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雅和王桂兰同时回头看向门口,眼神里都带着一丝不满。 王桂兰是觉得耗子太急躁,耽误她叮嘱儿子,而小雅则是觉得耗子催得太急,让哥哥不能安心准备。 耗子被这两记眼神杀看得心里一哆嗦,缩了缩脖子,连忙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着积雪,不敢再说话。 陆少枫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桌上,拿起猎枪和背包:“妈,小雅,我走了。” “路上小心!” 王桂兰和小雅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少枫点点头,不敢再多看母亲和妹妹,转身走出院子。耗子连忙跟上来,搓着冻得通红的手。 “枫哥,你可算出来了,我都等半天了,脚都冻僵了。” 跺了跺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声。 陆少枫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急什么,时候还早,冻死你才好。” 两人带着大青和大黄,朝着屯部走去。大青和大黄知道要去打猎,显得格外兴奋,不停地在两人身边跑来跑去,鼻子嗅来嗅去,耳朵警惕地竖着,时不时对着山林的方向低吼两声。 到了屯部,王春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帽子上落了层薄雪,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不停地搓着手来回踱步。 看到陆少枫和耗子来了,连忙迎上来,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少枫,你可来了,我都等不及了,屯里人都快急疯了。” “王屯长,让你久等了。” 陆少枫笑着说,帮他拍掉帽子上的雪花。 “不碍事,不碍事。” 王春来连忙摆手,眼睛里满是期盼,“咱们赶紧走吧,早去早安心,昨晚又丢了两头猪。” 三人带着两条狗,朝着王家屯的方向走去。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厉害,路边的树枝被风吹得 “呜呜” 作响,像是在哭嚎。 第102章 巡视 路上,王春来不停地介绍着王家屯被狼群袭击的情况,声音里满是恐惧。 “那些狼太凶了,前两天晚上,一下子闯进了两家,把家里的鸡鸭都咬死了,还伤了人,那场面,啧啧……” 摇摇头,不敢再说下去。 “那两个牺牲的炮手是怎么回事?” 陆少枫问道,脚步放慢了些。 “唉,” 王春来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他们俩去追狼,结果被狼群围攻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人都…… 都没气了,身上全是血窟窿。” 说着,眼圈红了,赶紧别过头去。 陆少枫沉默了,眉头紧锁,心里对那些狼多了几分警惕。 耗子也吓得不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我们去了能行吗?那么多狼,听说有一百多头呢。” 下意识地靠近陆少枫,脚步有些迟疑。 王春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挤出笑容:“别担心,有少枫在呢,他可是‘小陆炮’,打猎的本事咱屯里谁不知道,那头猪神都被他拿下了,还怕这些狼?” 耗子这才稍微放心了些,看了看陆少枫,眼神里充满了信任,脚步也坚定了。 一路上,三人很少说话,只有脚步声、风声和狗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天空越来越阴沉,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落在衣服上很快就融化了。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终于远远地看到了王家屯的影子。 屯子周围围着一圈简陋的栅栏,上面挂着一些破旧的衣服和布条,还有几个稻草人,大概是用来吓唬狼的,却显得格外萧瑟。 屯子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给这个寒冷的早晨增添了一丝生气。 到了屯子门口,几个放哨的民兵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紧紧攥着枪,看到王春来带着人来了,才松了口气。 王春来把陆少枫和耗子领进了自己家,屋里的炕烧得很热,一进门就感到一阵暖意。 他的家不算大,一间堂屋,两间卧室,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炕桌和几把椅子,墙皮有些剥落,糊着旧报纸。 王春来的老婆姓李,是个热情好客的农村妇女,看到陆少枫和耗子来了,连忙倒了热水,双手捧着递过来。 “两位小哥一路辛苦了,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看这冻的。” 她的手粗糙却温暖。 “谢谢李婶。” 陆少枫和耗子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杯子取暖,大口地喝着,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意扩散到全身。 王春来把李婶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婶的眼睛越睁越大,不时朝陆少枫这边看过来。 听完后,她对两人更加热情了,脸上堆着笑:“原来是少枫小哥啊,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打猪神的英雄,没想到这么年轻俊朗。” 陆少枫笑了笑:“李婶过奖了,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休息了一会儿,王春来带着陆少枫和耗子去了屯里的民兵队。民兵队的院子里,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正在训练,有的在练刺杀,动作刚劲有力,有的在练瞄准,眼神专注。 看到王春来带着人来了,都停下来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王春来指着陆少枫和耗子介绍道:“这两位是陆家屯来的,帮咱们对付狼群的。” “这位是陆少枫,打猎的本事可大了,猪神就是他打的。这位是耗子,也是个能干的小伙子。” 民兵们热情地鼓起掌来,掌声在院子里回荡,纷纷上前和陆少枫、耗子握手,粗糙的手掌用力地握着。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说道:“少枫兄弟,我是赵铁牛,民兵队的队长,可把你们盼来了,有你们来,咱们就有底气了!” 赵铁牛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力道十足。 陆少枫笑着说:“大家客气了,咱们一起努力,把那些狼赶跑,让乡亲们过个安稳年。” 赵铁牛又说道:“我们这里准备了一些子弹,你们看看够不够。” 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子弹,用布盖着。 陆少枫和耗子走过去,打开箱子数了数,一共 400 发子弹。陆少枫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些:“够了,谢谢赵队长。” 领了子弹,陆少枫和耗子带着大青、大黄,开始围着屯子熟悉环境。 屯子不大,呈长方形,四周都是山林,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外面,地势比较险要。 屯子里的房屋大多集中在中间,周围是一些农田,现在都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残留的秸秆。 大青和大黄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地停下来,对着山林的方向低吼几声,毛发竖起,鼻子不停地嗅着,仿佛已经察觉到了狼的气息。 陆少枫和耗子跟在后面,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哪里有茂密的灌木丛可以藏身,哪里有高大的树木可以作为射击点,都一一记在心里,脚步放得很轻。 “枫哥,你看那边。” 耗子指着屯子后面的一座小山,压低声音说道。 “那山上树木茂密,还有很多石洞,说不定那些狼就藏在那里,易守难攻。” 手指有些颤抖。 陆少枫点点头,眼神凝重:“嗯,那里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视野开阔,还能观察屯里的动静,我们得重点留意,晚上要加强那边的警戒。” 两人又绕着屯子走了一圈,把周围的环境都摸清楚了,才回到王春来家。 晚上,李婶做了丰盛的晚饭,有炖猪肉、炒青菜,还有一锅香喷喷的米饭,蒸得松软可口。 几人围坐在炕桌上,炕烧得很热,暖烘烘的。王春来又说起了狼群的情况,声音低沉。 “那些狼可狡猾了,专挑月夜出来,而且懂得声东击西,上次就是这样把两个炮手引到了陷阱里。” 陆少枫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眉头紧锁:“它们一般什么时候出来活动?有固定的路线吗?” “大多是后半夜,路线不定,神出鬼没的。” 王春来叹了口气,夹了块肉给陆少枫,“多吃点,晚上才有精神。” 吃完饭,陆少枫和耗子就躺在炕上休息了,奔波了一天,两人都累坏了,很快就睡着了。 第103章 狼群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少枫被一阵低沉的狼嚎声惊醒,那声音从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嗷呜 —— 嗷呜 ——”。 充满了野性和凶残,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陆少枫立刻坐起来,推了推身边的耗子:“耗子,醒醒,有情况。”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耗子迷迷糊糊地醒来,揉着眼睛:“咋了枫哥?” “你听。” 陆少枫指了指窗外,眼神警惕。 耗子仔细一听,也听到了狼嚎声,顿时吓得清醒了过来,脸色发白:“是狼!它们来了!” 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身边的枪。 陆少枫皱了皱眉头,压低声线:“别慌,还离得远呢,听声音最少在三里地外。” 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朝着山林的方向望去,夜色漆黑如墨,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狼嚎声却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威胁。 陆少枫知道,一场恶战开始了。他握紧了身边的猎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身体素质的提升让他的拳头微微发痒,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起来,充满了斗志。 转身对耗子说:“快起来准备,把枪上好膛,检查子弹,带着大青和大黄,叫醒赵队长他们,让大家提高警惕!” 耗子应了句后,背着枪朝赵铁牛家跑去。等耗子回来后,两人跑到了屯子的了望台上,这是昨天看好的射击地点。 陆少枫刚把猎枪的保险打开,西北山脊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这声音听着和平时不一样,不尖不躁,倒像是头狼在发号施令,拖得老长,在山谷里来回打转。 他后脖颈的汗毛 “唰” 地竖起来,手握着冰冷的枪管,止不住地发抖。“这是头狼在召集狼群。” 陆少枫压低声音,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和耗子蹲在了望台上,这简易木架子被寒风吹得直晃悠,底下半米厚的麦秸冻得硬邦邦,膝盖硌得生疼。 耗子裹紧棉袄打了个寒战,鼻尖冻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枫哥,这动静听着瘆人,跟天要塌了似的。” 话刚说完,山坡上就传来 “簌簌” 的响动,开始还以为是风吹树叶,转眼就变成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像有无数爪子在雪地上狂奔,那气势从山顶压下来,震得脚下的木架都跟着晃。 “铛铛铛 ——” 屯子中心突然响起民兵队的铜锣声,队长赵铁牛扯着嗓子喊:“狼群来了!都赶紧关好门窗,别出来!” 铜锣声混着吆喝,在土坯房之间来回响,不一会儿就听见屯子里家家户户关门的声音,还有女人哄孩子的轻声细语,七零八落飘在半空。 陆少枫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大青和大黄,两条猎狗耳朵紧贴脑袋,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前爪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坑,爪尖闪着寒光。 他抽出腰间的猎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摸着冰凉的刀柄说:“等会儿看我眼色,别瞎冲。” 手心的汗很快就在刀柄上结了层薄霜。 耗子往猎枪里压子弹,手指冻得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没把子弹塞进枪膛,弹壳掉在雪地上 “当啷” 直响。 咽了口唾沫,嘴里呼出的白气转眼成了霜花:“枫哥,咱屯子里才四十来号人,能扛得住八十多头狼吗?我腿肚子都抽筋了。” 说着,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想靠疼劲压下心里的害怕。 “扛不住也得扛。” 陆少枫深吸几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栅栏外。 原本白茫茫的雪地,这会儿就像泼了墨,一群群黑影从树林里冒出来,朝着屯子慢慢聚拢,在夜色里影影绰绰,看着直叫人心里发毛。 了望台底下传来响动,赵铁牛带着两个民兵爬了上来,粗糙的手抓着木梯,把梯子弄得吱呀乱响。 手里的步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脸上的刀疤绷得更明显了:“少枫兄弟,都准备好了?” 说完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使劲搓了搓,指关节都攥白了,“这些畜生敢进来,老子一枪崩了它们!” 陆少枫头也不回,手指紧紧搭在扳机上,关节都发白了:“赵队长,等我先开枪,咱们再一起打,尽量等狼近点。” 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扔过去:“我妈烙的糖饼,垫垫肚子。” 手心里还留着油纸包的温度。 赵铁牛接住油纸包打开,热乎乎的糖饼冒着香气,麦香味混着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掰了半块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你妈这手艺绝了!比我媳妇强太多,她烙的饼硬得能当石头使。” 旁边的民兵被逗得噗嗤笑出声,结果被陆少枫狠狠瞪了一眼,吓得赶紧捂住嘴,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候,栅栏外头的黑夜里突然亮起绿光。刚开始只有零星几点,跟雪地里的鬼火似的,转眼就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全是狼眼睛。 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凶光,看得人后背直冒冷汗。陆少枫感觉心口像被人攥住,气都喘不过来了。 “狼来了。” 陆少枫声音压得很低,声音平稳中带点兴奋,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他看见最前面的几只狼低着头,鼻子贴着雪地慢慢往前蹭,毛茸茸的大尾巴拖在地上,在雪地里划出弯弯曲曲的印子,嘴角的口水滴在雪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耗子举着枪的手不停地抖,牙齿咬得咯咯响,鼓着腮帮子说。 “枫哥,要不先开一枪吓唬吓唬?我手心里全是汗。” 枪托硌得肩膀生疼,可心里头的害怕比这疼多了。 “再等等。” 陆少枫盯着狼群中间,有只特别大的黑狼站在离栅栏十来米的地方,耳朵竖着,浑身黑毛在月光下发亮,一看就是领头的。 他冲赵铁牛比了个手势 —— 右手握成拳头往下压,又往前推了推,手指头都用力得发白。 赵铁牛马上明白,凑到旁边民兵耳边小声说:“等少枫先开枪,咱们再动手。” 那民兵紧张得直点头,喉结上下直动,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地上,赶紧用胳膊肘死死夹住。 第104章 头狼 狼群还在慢慢往前凑,最前面的狼连舌头和牙齿都能看清了。它们走两步就停下来,冲着栅栏里的村子嚎叫几声,像是在琢磨这边好不好对付。 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混着狼嚎声,在夜里听着特别吓人,让人心里直发慌。 “差不多了。” 陆少枫慢慢调整呼吸,把枪口瞄准那只黑狼的脑袋。他连狼毛上的冰碴子、耳朵上的豁口都看得一清二楚,心脏在胸口咚咚直跳。 一声枪响,在空荡荡的村子上空炸开,就像大雷在雪地上滚过。那只黑狼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接着 一声栽进雪里,原本发绿的眼睛一下子没了光。 陆少枫肩膀被枪后座力,震得身上的雪都散开了,马上又把枪口对准下一只狼。 砰砰砰! 连着几声枪响,每响一声就有一只狼倒下。 他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装子弹、瞄准、开枪一气呵成,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专打狼的脑门儿,雪地上溅得到处是血点子。 有时候热乎乎的硝烟喷到脸上,一股子铁锈味儿,反倒让他眼神更凶了。 使劲打!往死里打! 赵铁牛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枪直冒火,子弹 地飞进狼群。 胳膊上的青筋鼓得老高,脸上溅的血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眼神兴奋得冒火。 耗子憋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开枪,一闭眼就扣扳机。 也不知道子弹飞哪儿去了,旁边的民兵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木架子上摔下来。 耗子赶紧睁眼重新瞄准,脑门儿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流,这次总算打中一只狼的后腿,那狼疼得在雪地里直打滚,雪沫子乱飞。 耗子!你瞎打啥呢?打腿能打死吗? 赵铁牛一边换子弹一边骂,手指头冻得发僵,换弹匣都不利索。 照着脑袋打!学学少枫! 唾沫星子喷得棉袄前襟都是。 耗子脸涨得紫红,嘟囔着:天太冷了,手都冻僵了... 嘴上抱怨,手上没停,这次终于打中一只狼脖子。 那狼哼唧两声倒在雪地里,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耗子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棉袄全被汗湿透了,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栅栏外头乱成一团。狼群被枪声惊得炸了窝,发疯似的往栅栏扑,前爪在木头上又抓又挠,嘎吱嘎吱 响,木屑到处乱飞。 有的狼想跳过去,结果肚皮被栅栏尖刺划破,血顺着木头缝往下滴,在雪地上积成一道道暗红的冰线。 陆少枫的枪管烫得不行,手都快握不住了,干脆把步枪一扔,抽出腰间的刀。 刚才一阵乱枪把狼群打懵了,有几只漏网的狼从栅栏缺口钻进来,张着血盆大口就往了望台冲,一股子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来得正好! 陆少枫喊了一声,眼神一狠,直接从了望台上跳下来,落地时在雪地里滑出去老远。 侧身躲开最前面那只狼,手里的刀一抡, 地捅进狼脖子。那狼 地叫了一声,庞大的身子就压了下来,热乎乎的血喷了他一脸。 枫哥小心! 耗子在了望台上急得大喊,声音都变了,赶紧举枪瞄准扑向陆少枫的另一只狼。 这次没打歪,子弹 地打进狼眼睛,那狼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栅栏上晕了过去。 耗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陆少枫推开身上的狼尸,刚想喘口气,就看见三只狼呈品字形朝他围过来,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淌着涎水。 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身体里的力量,肌肉瞬间绷紧,速度快了几倍。 在狼扑过来的瞬间,他矮身躲过第一只狼的扑咬,反手一刀劈开第二只狼的脑袋,随即一个翻滚躲开第三只狼的利爪。 起身时刀已经插进了它的心脏,动作行云流水。 雪地里到处都是狼尸和挣扎的狼,民兵们的喊杀声、狼的哀嚎声、枪声、刀砍进骨肉的闷响混在一起,像是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赵铁牛的胳膊被狼爪划了道口子,鲜血浸透了棉袄,他却像没看见似的,抡着步枪把一只狼的脑袋砸得稀烂,脸上溅满了血污,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兴奋。 “还有多少只?” 陆少枫抹了把脸上的血,温热的液体糊住了视线,他甩了甩头,对着了望台上的耗子大喊,声音因用力而沙哑。 耗子趴在栏杆上数了数,手指抖得厉害:“还有…… 还有三十多只!它们好像慌了!” 指着狼群的方向,那些狼明显没了刚才的凶狠,动作变得迟疑起来。 陆少枫刚想回话,突然听见山顶传来一声狼嚎。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正在撕咬的狼群像是被施了魔法,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山顶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怎么回事?” 赵铁牛举着枪,警惕地看着那些狼,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松懈。 陆少枫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果然,那些狼像是接到了命令,不再攻击,夹着尾巴转身就往山上跑,连受伤的同伴都不管了,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树林里。 “别让它们跑了!” 一个民兵举枪就要打,被陆少枫拦住了,他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 “别追。” 陆少枫望着狼群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山上有东西在指挥它们,贸然追上去会吃亏。” 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让他浑身发冷。 赵铁牛这才反应过来,喘着粗气说:“是头狼?这畜生还挺聪明。” 靠在栅栏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兴奋劲儿渐渐退去,只剩下疲惫。 陆少枫点点头,目光落在山顶那片漆黑的树林里,眼神深邃:“而且是只不简单的头狼,刚才那声嚎,更像是在警告。” 握紧了手里的刀,指节泛白,感觉这场战斗远远没有结束。 第105章 独自猎狼 天蒙蒙亮的时候,屯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雪地上到处都是狼尸,有的脑袋被打烂,有的肚子被剖开,血腥味混着雪的寒气,闻起来格外刺鼻。 民兵们互相搀扶着清理战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眼里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少枫兄弟,你这枪法神了!” 赵铁牛举着包扎好的胳膊凑过来,布条上渗出血迹, 他却毫不在意,拍着陆少枫的肩膀哈哈大笑,“刚才数了数,你一个人就杀了十九只,比俺们加起来还多!你这手本事,不去当兵可惜了!” 陆少枫正在擦刀上的血,闻言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运气好罢了。” 刀刃上的血迹擦去后,露出寒光闪闪的刀锋,映出他凝重的脸。 耗子凑过来,得意地扬着下巴,脸上还沾着血污:“我也杀了五只呢!要不是天气冷手僵,肯定比这多!” 这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民兵戳了戳腰, 那民兵憋着笑说:“耗子兄弟,你最后那一枪,差点打在赵队长屁股上,可把我吓坏了。”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刚才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赵铁牛笑骂着踹了那民兵一脚:“狗日的,就你话多!” 脸上却洋溢着轻松的笑容,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陆少枫没笑,他望着山顶的方向,心里总觉得不安。那声独特的狼嚎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 隐隐有种预感,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陆少枫蹲在一具狼尸旁,看着狼眼睛里残留的绿光,突然觉得这王家屯的雪,好像比别处的更冷一些,冷得刺骨。 握紧了手里的刀,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接下来,该轮到他主动出击了。 陆少枫站起来,拍掉裤子上沾的雪渣,转身往村子中间走。 风裹着血腥味往脸上扑,远处传来小孩的哭声,还有女人哄孩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子里飘来荡去。 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刀,鞋子踩在冰面上咔咔直响,每走一步都觉得离麻烦更近一步。 这场仗看着是打赢了,可陆少枫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 不过他早就把牙咬得咯咯响, 准备硬着头皮闯一闯了,他刚刚才热好身~。 早上太阳刚升起来,陆少枫蹲在王春来家门口,手里攥着枪,不自觉地敲打着枪身。 院子里,耗子正搂着大黄的脖子蹭来蹭去,鼻尖沾着狗毛,呼哧呼哧喘气的样子看着特傻。 陆少枫心里直犯嘀咕:这次要端狼群老窝,带着这愣头青太危险,真打起来还得分心护着他,这小子就知道一股脑往前冲。 望着远处阴沉沉的山头,咽了咽口水,小声嘟囔:“耗子这人死心眼,光知道蛮干,一点不机灵。 八十多头狼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就得把命搭进去,只能先瞒着他了。” 摸着凉飕飕的枪,他心里才稍微踏实点。 “耗子!” 陆少枫突然开口,冷风灌进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去供销社找王主任,把昨天剥的狼皮数数,顺便问问他收不收狼骨头。” 故意板着脸,根本不敢看耗子那双直愣愣的眼睛。 耗子猛地抬起头,鼻尖的狗毛跟着一抖:“枫哥,那你干啥去?” 手里还捏着根狗尾巴草,逗得大黄眯着眼直摇尾巴。 “我在附近山头转转,看看路。” 陆少枫低头往弹夹里压子弹, “你办完事儿直接回王屯长家,别等我。” 他特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手指头都在子弹壳上留下了印子。 看着耗子皱起眉头,陆少枫心里一揪,想着等事儿办完了再跟他道歉,手上压子弹的动作更快了。 耗子挠了挠脑袋,棉帽边还沾着白花花的霜:“可赵队长说让咱们守着村子……” “没事儿,就在附近溜达。” 陆少枫站起来,重重拍了下耗子肩膀,差点把人拍个趔趄, “赶紧去,去晚了供销社该关门了!” 嘴上催得急,眼睛却忍不住瞄见耗子后颈冻红的皮肤。 这一提,耗子才想起来:“对!我还得给我妈买块花布!” 抓起背篓就往外跑,棉鞋踩在冻硬的地上咚咚响。 跑到门口又回头喊:“枫哥早点回来!” 耗子一走,陆少枫立马收起了笑脸。他转身往屋里走,军靴在泥地里拖得嘎吱嘎吱响。 把十个弹匣挨个塞进背包,每个弹匣都装满十发子弹,背在身上硌得慌也顾不上了。 又顺手拎起墙角的酒袋子,坛身冰凉刺骨,冰碴子掉在手背上,扎得生疼。 这酒是特地让王春来准备的,天冷能暖身子,遇到危险还能当火把用。 大青和大黄两条猎狗跑过来,一个劲儿蹭他裤腿,呜呜叫着,呼出的热气喷在他冻僵的手上。 陆少枫蹲下来摸摸它们的耳朵说:“你们俩留在这儿守家。” 两条狗耷拉着尾巴往后退,眼巴巴地看着他,爪子在地上刨出小坑。 “有它俩在,要是出了事还能给耗子通风报信。” 陆少枫最后看了眼王家屯,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烟,在灰蒙蒙的天上散成一片白气。 紧了紧背包带子,一头扎进村口的树林里,棉鞋踩断树枝上的冰棱,惊得几只老鸹扑棱棱飞走了。 山里的雪特别深,一脚踩下去都到膝盖了,每走一步都费好大劲儿,裤腿很快就结了层冰壳。 天突然阴沉下来,乌云压得很低,感觉伸手就能碰到。 陆少枫扯开棉袄扣子,里面就穿了件单衣 —— 也不知道咋回事,自从身体有了变化,他就不怕冷了,这会儿后背还直冒汗。 他在林子里跑得飞快,脚下的树叶和积雪根本留不下脚印,树枝刮擦裤腿的声音都被远远甩在身后,比山里受惊的野鹿跑得还快。 “这身体到底咋整的?” 陆少枫心跳得厉害,可一点都不觉得累。 第106章 单挑狼群 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 风里飘来的狼腥味、雪地下老鼠乱窜的声音, 就连远处老鸹扇翅膀的响动,都听得一清二楚。这种超乎寻常的听力, 让他又兴奋又害怕,手紧紧攥着枪,都捏红了。 追出去差不多三里地,山坳里的场景让他吓了一跳。 七十多只黑影围着一棵枯树,正拼命撕咬着什么,雪地上流着暗红的血,看着怪吓人的。 光线很暗,狼毛上结的冰碴子一闪一闪的。 最显眼的是中间那头大狼,浑身银灰色的毛在暗处泛着金属光泽, 个头特别大,少说有两百斤重,爪子死死按住半只冻僵的野猪, 嘴上还挂着血丝,发出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陆少枫猫腰躲在大石头后面,心脏咚咚直跳,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可他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两眼放光,就像猎人看见难得的猎物一样。 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才发现不知道啥时候把嘴角咬破了,尝到一股血腥味。 慢慢抽出弹匣,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楚。 “就是这头大家伙,肯定是头狼。” 陆少枫的呼吸变得又沉又匀,十字准星稳稳套住巨狼的脖颈, “要是宰了它们,我这身体素质不得更强大?” 他的手指缓缓扣紧扳机,指腹因用力而发白。 “砰!” 枪声在死寂的山坳里炸开,惊得树上的寒鸦扑棱棱乱飞,黑色的翅膀划破阴沉的天空。 离石头最近的狼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随即重重栽倒在雪地里,左眼的血窟窿里汩汩冒着热气,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狼群瞬间炸了锅,绿幽幽的眼睛齐刷刷转向枪声来源。 那头银灰色的巨狼 “嗷” 地一声站起来,浑身的狼毛根根倒竖,像炸开的钢针, 震耳欲聋的咆哮让陆少枫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积雪都仿佛在颤抖。 陆少枫借着树干掩护,像狸猫似的窜到灌木丛后面。 他刚架起步枪,眼角余光就瞥见左侧三米处,一头母狼正弓着身子, 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绿幽幽的眼睛在暗处像鬼火般闪烁。 千钧一发之际,陆少枫猛地向右侧翻滚,雪地被身体犁出深深的沟痕,同时右手死死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打在母狼后腿关节处,那畜生发出凄厉的哀嚎,在雪地里打着滚,断骨处的白茬混着血肉格外狰狞。 另外两头狼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对着同伴的惨状发出愤怒的低吼。 “不能让它们把我围住。” 陆少枫趁机翻滚到另一处灌木丛后,膝盖在冻土上磕得生疼也顾不上, “得不停地跑,把它们搞晕乎。东边打一枪,西边打一枪,让它们摸不清我在哪儿。” “砰!砰!砰!” 剩下九发子弹接连射出,每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头狼的倒下。 陆少枫的枪法准得吓人,子弹不是穿透狼眼就是击中心脏,滚烫的血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血珠。 但就在他换弹匣的瞬间,头顶传来风声 —— 一头狼竟然学会了爬树偷袭!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用枪身硬生生架住狼的扑咬,枪托顶得他胳膊肘一阵发麻, 狼嘴里的腥臭味直冲鼻腔,熏得他几欲作呕。 巨狼看着十头同伴倒在地上,气得用前爪疯狂刨地,雪沫子飞溅到半空中。 它 “嗷呜” 一声长嚎,七十多头狼立刻分成好几拨,呈扇形朝着不同方向搜来。 更可怕的是,有几头狼竟然开始啃咬周围的枯树,尖利的牙齿咬得木头咯吱作响,显然是想截断他的退路。 “这头巨狼还挺有门道,不好对付。” 陆少枫迅速换好弹匣,转身就往密林里跑,步枪在跑动时 “咚咚” 直撞肩膀。 身后狼群的嘶吼和爪子刮擦石头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狼鼻喷出的热气吹在后颈上。 “再跑快点!” 陆少枫感觉风在耳边呼啸,肺叶像要炸开,“得拉开距离,找机会再打。” 他猛地一刹车,身体借着惯性侧滑出去,正好躲在一棵大松树下。 等最前面的狼扑过来时,他突然从树后闪出,双手紧握枪托,用尽全身力气砸在狼鼻子上。 就听 “咔嚓” 一声脆响,狼的鼻梁骨应声断裂,那畜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很快就没了动静。 可没等他喘口气,身后又传来风声,他下意识地低头,狼爪几乎擦着头皮过去, 带起的几缕头发飘落在雪地上,瞬间被染成红色。 陆少枫把步枪往地上一杵,借着反作用力站稳身子,左手闪电般抽出明晃晃的侵刀。 冰冷的刀刃贴着掌心,却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浓郁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刺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握着刀柄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恨不得马上再杀几头狼。 巨狼的咆哮声从前方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陆少枫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一抹野性的笑容。 “不对劲…… 我咋这么想杀?为啥一看见兽血就控制不住?” 陆少枫按着狂跳的心脏,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腔里像揣着头躁动的野兽。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手里的刀越握越紧,指腹深深嵌进刀柄的防滑纹里,满脑子都是刀刃划开狼皮的脆响。 巨狼带着六十多头狼追上来了,它气得浑身狼毛倒竖,在雪地里跑得四蹄翻飞,留下两道深深的爪印。 更狡猾的是,它甩动尾巴发出指令,十多头狼从两侧迂回,利爪踩在积雪上悄无声息,试图形成合围之势。 陆少枫嘴角勾起冷笑,突然矮身窜进灌木丛,等狼群扑空的瞬间猛地转身, 刀刃贴着狼腹划过,热腥的狼血喷了他满脸。 抹了把脸,睫毛上挂着血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就是这感觉!” 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滴落,陆少枫兴奋得浑身肌肉紧绷, “我天生就该在这山里猎杀野兽!” 有一回,三头狼成三角队形扑过来。陆少枫猛地一蹲,膝盖重重砸进积雪,借着反作用力贴着地滑出去两米多。 第107章 巨狼 手里的刀横扫而出,左边狼的肚子 “噗嗤” 破开,肠子混着热血 “哗” 地流出来,溅得他眉毛上都挂着碎肉。 他跟没看见似的,手腕急转,反手将刀精准插进后面狼的眼窝。 可就在这时,右侧的狼已经扑到近前,他只能用胳膊硬挡, 狼爪瞬间撕开棉袄袖子,三道血痕深可见骨,血珠顺着伤口滚进袖管。 “再来!再来!” 陆少枫舔了舔嘴角的血沫,眼神变得赤红,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杀得还不够!” 巨狼站在圈外,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地上的血渍在积雪里晕开成片,染红了整片山坳。 等陆少枫捅死第二十头狼,巨狼终于忍不住了,“嗷” 地一声尖叫,声波震得枝头积雪簌簌掉落。 剩下五十多头狼听了命令,突然集体后缩,形成半圆形包围圈。 它们弓着身子低吼,涎水在雪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两头狼竟然撕扯起同伴的尸体,碎肉混着毛发被嚼得咯吱响,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凶性。 陆少枫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因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指缝里全是凝固的血块。 感觉身体里有股热流直冲头顶,眼前的狼群不再是威胁,反倒成了点燃血性的柴薪。 甩了甩头上的血污,裂开的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让人心头发怵。 “就剩这点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巨狼往前迈了两步,粗壮的前爪在地上刨出两个大坑,积雪飞溅。 它突然一仰头,短促地叫了一声,最前面两头狼立刻像离弦的箭般扑来,尖利的狼爪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陆少枫非但没躲,反而迎着左边的狼猛扭腰身,肌肉贲张间将刀狠狠捅进狼的肋骨。 借着冲劲旋身侧踢,右脚重重踹在右边狼的下巴上,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 那狼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小松树上晕死过去。 他拔出刀,热乎乎的狼血顺着刀刃往下淌,在雪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这次他没急着动手,而是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嘴角的血痕, 腥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收缩,眼神变得更凶狠了。 “这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陆少枫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般蠕动, “我身体里好像真住了头野兽,见血就发疯。” “来啊!” 他扯着嗓子吼,声音因过度亢奋而嘶哑,带着浓浓的兽性。 两头狼又扑上来了。陆少枫像狸猫般一猫腰,躲开第一头狼的扑咬, 反手一刀劈开第二头狼的天灵盖,红白之物喷溅而出。 身体还没落地,他借着劲往前一滚,躲开第一头狼的回扑, 手腕翻转间刀尖精准挑穿了狼的下巴,狼嚎声戛然而止。 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雪地上狼尸越堆越高。 陆少枫在狼群里来回穿梭,身形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刀光闪过都伴随着血花四溅。 棉袄早已被血浸透,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可他浑然不觉,每次刀刃划破狼皮的瞬间,喉咙里都会溢出满足的低吟。 “杀!杀!杀!” 他满脑子就这一个念头,胸腔里的野兽在疯狂咆哮, “挡我路的,都得死!” 巨狼看着同伴从六十多头锐减到四十多头,彻底怒了。 “嗷” 地一声咆哮,庞大的身子像小坦克似的冲过来,四蹄踩在雪地上扬起漫天雪雾。 更阴险的是,它身后还跟着三头狼,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利爪几乎同时抵达。 陆少枫正背对着它,听见风声想躲已经来不及。 猛地往前扑出,肩膀重重撞在树干上,勉强躲开正面冲撞,后背却被狼爪子狠狠扫中。 棉袄 “刺啦” 一声撕成两半,碎布混着雪片飞舞,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瞬间渗出鲜血。 刚想转身,前面的三头狼已经扑到近前,只能横刀格挡,狼爪在刀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火星溅在他汗湿的脸上。 “来得好!” 陆少枫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伤口的剧痛让他眼神更亮, “就等你了!” 转身面对巨狼,手里的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亮闪闪的弧线,带起一串血珠。 “可算轮到你了!老子等好久了!” 陆少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自己的血腥味。 巨狼彻底被激怒,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子腾空而起, 张开的血盆大嘴里腥臭扑鼻,陆少枫甚至能看清它牙缝里嵌着的碎肉。 “就是现在!你在空中可使不上劲!” 陆少枫瞳孔骤缩,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往右边一闪,堪堪避开狼吻。 巨狼还没落地,陆少枫已拧身欺近,手臂肌肉贲张, 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刀刃,带着风声狠狠劈在它粗壮的脖子上。 “嗷 ——” 巨狼连最后的哀嚎都没叫完整,巨大的狼头带着惯性飞出去半米远,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温热的狼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从头到脚淋了陆少枫一身,红色的血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坑。 他站在狼尸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握着刀的手因脱力而微微颤抖。 “这就完了?” 陆少枫看着地上的狼尸,嘴角咧开嗜血的笑, “好像还没过瘾……” 山坳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 “呜呜” 声。 陆少枫低头数了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十多头狼尸, 可还有二十多头狼围着他低吼,绿幽幽的眼睛里又是害怕又是愤怒。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身体里那股野劲还没消,手指又开始发痒。 “我这是咋了?” 陆少枫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腹沾着的血渍蹭在皮肤上, “以前打猎没这样啊,咋现在见血就失控?”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整张脸又凶又迷茫,颧骨上还沾着块碎肉。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满地狼尸上,像头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野兽。 第108章 耗子寻枫哥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弯腰在雪地里擦了擦刀身的血,“噌” 地插回刀鞘。 捡起地上的步枪,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刚想换弹匣,指节却突然抽筋。 用力掰了掰手指,盯着周围的狼,眼神又变得狂热起来。 “那就接着杀!” 陆少枫强压下心里的杀念,握紧还有点发烫的步枪,枪身上的防滑纹里全是血泥。 二十多头狼慢慢围上来,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后背抵住老松树,树皮硌得伤口生疼。 刚想扣动扳机,右边斜坡突然传来积雪滑落的声响,两头狼借着地势猛扑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少枫猛地往后一仰,用枪托狠狠砸碎一头狼的脑袋, 另一头擦着鼻尖飞过去,狼爪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半个小时过去,陆少枫的棉袄被狼爪子撕得稀烂,露出的胳膊上布满抓痕。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有火烧,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血腥味一冲,他突然低吼一声,一把抓住扑到面前的狼后腿,将它狠狠朝树干上摔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狼的脊椎被摔断,惨叫声戛然而止。 没等狼群反应过来,陆少枫就抄起枪横扫过去,枪托砸得木头渣子和血污四处飞溅,震得虎口发麻。 子弹打光了就用断枪托猛砸,最后直接拔刀肉搏,雪地上的血冻成了冰碴, 脚踩在上面 “噗嗤噗嗤” 直响,留下一个个血印。 正杀得眼红时,一声狼嚎突然从山顶传来。 这声狼嚎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像冰锥般刺进耳膜。 剩下的狼一听,像是被施了咒语,夹着尾巴转身就跑,连受伤的同伴都不顾了。 陆少枫站在空荡荡的山坳里,听着自己 “呼哧呼哧” 的喘气声, 看着满地狼尸和蜿蜒的血痕,突然像被抽走了力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雪地里。 弯腰捡起枪托,粗糙的木头擦过冻裂的手掌, 突然看见大狼空洞的眼窝里结了层薄冰,反射着惨淡的光。 山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陆少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啥时候把棉袄撕成了布条, 光着膀子站在雪地里,可浑身却烫得像着了火。 扶着树晃了晃,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这才感觉到后背火辣辣地疼 —— 原来被狼牙划出一道大口子,翻卷的皮肉上还沾着几根狼毛。 就在这时,陆少枫听到身后传来 “窸窸窣窣” 的声响,回头一看, 一头没死透的狼正拖着断腿朝他爬来,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嘴里发出 “呜呜” 的威胁声。 陆少枫盯着它,突然感觉体内的野性再次翻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狼的血迹上,在狼抬起头露出獠牙的瞬间, 猛地抬脚踩碎了它的脑袋,温热的脑浆溅在冰冷的鞋面上。 趁着天还没黑透,得赶紧回屯子。 陆少枫撕下满是血污的衣襟,咬着牙胡乱包扎伤口,布条勒得太紧,疼得他倒吸冷气。 抓起酒袋子猛灌几口,辛辣的酒液混着血腥味直冲脑门,呛得他剧烈咳嗽。 弯腰捡起散落的弹匣时,手指突然抽筋,疼得额头冒汗。 深一脚浅一脚往密林里走,雪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每一步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陆少枫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的狼尸堆里, 巨狼那颗滚落的头颅突然动了动,一只眼睛缓缓睁开,闪着幽绿的光。 太阳爬到头顶时,耗子拎着花布袋子往王家屯赶。 蓝底碎花布被他攥得皱出深深的褶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心里像揣着只乱撞的兔子,总惦记着陆少枫,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响,每一步都透着不安。 “枫哥说就在附近转,咋这时候还不回?” 他嘀咕着拐进屯口,老远看见王春来家的烟囱没冒烟, 心里 “咯噔” 一下沉到了底,脚步不由得加快,棉鞋踩在冰面上打滑,差点摔个趔趄。 冲进王春来家时,李婶正坐在炕头纳鞋底,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婶,我枫哥呢?” 耗子把布袋子往炕桌上一扔,袋子里的花布 “啪” 地展开,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冻红的脸颊往下滚,砸在粗布裤腿上洇出小水点。 李婶抬头愣了愣,手里的鞋底差点掉在炕上:“没回来啊,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捏针的姿势,脸上满是诧异。 “坏了!” 耗子心里一紧,转身就往外跑,胳膊肘不小心撞在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揉。 他在屯子里绕了三圈,逢人就问,声音带着哭腔, 可无论是晒柴火的老汉还是喂猪的媳妇,都摇着头说没见着扛步枪的后生。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他的棉帽耳朵被吹得啪啪响,冻得通红的鼻尖不住地吸溜着。 “会不会出事了?” 耗子越想越怕,后背渗出冷汗, 把棉袄都浸湿了,手指冻得发僵,差点把花布袋子甩进雪堆。 他猛地一拍大腿想起赵铁牛,拔腿就往民兵队跑,鞋底子在冰面上打滑, 好几次身子一歪,双手在雪地里乱抓才稳住,掌心被冰碴子划得生疼。 民兵队院里,赵铁牛正指挥着民兵们擦枪,枪油在枪管上擦出亮闪闪的光。 “赵队长!不好了!” 耗子一头撞进院门,棉袄上沾着的雪沫子溅了赵铁牛一脸, 急得嘴唇哆嗦,“我枫哥不见了!” 赵铁牛抹了把脸,眉毛瞬间拧成疙瘩,像两座小山堆在额头上:“咋回事?不是说在附近转吗?” 把手里的擦枪布往桌上一摔,布上的枪油溅出点点油星。 “我从供销社回来就没见着人!” 耗子急得直跺脚,棉鞋踩在冰上吱呀响, 每一下都透着焦灼,“屯里人都问遍了,都说没看见!” 眼睛红通通的,再晚点怕是要哭出来。 赵铁牛把步枪往墙根一靠,枪托在冻硬的泥地上磕出闷响:“慌啥!少枫那本事,能出啥岔子?”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暗了暗,朝院里喊, “都别擦枪了,跟我去找人!”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第109章 耗子给枫哥烧衣服 七个民兵齐刷刷站起来,枪托在冻硬的泥地上磕出整齐的闷响,动作却带着几分慌乱。 耗子突然一拍大腿,冻得发紫的嘴唇咧开:“有了!大青大黄肯定知道!” 声音里终于有了丝希望。 众人跟着他往王春来家跑,两条猎狗正趴在屋檐下晒太阳, 见着耗子摇尾巴,尾巴尖扫过结着薄冰的地面。 “去找枫哥!” 耗子解开狗链,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 大青嗷呜一声窜出去,大黄紧随其后,鼻子贴着雪地狂奔,爪印在雪地上连成两条歪歪扭扭的线。 “跟上!” 赵铁牛一挥手,粗糙的手掌在空中划出弧线,一行人踩着狗爪印往山林里钻。 北风穿过树梢呜呜叫,像有人在耳边哭,枝头的积雪时不时砸下来, 落在棉帽上噗噗响,惊得林间的寒鸦扑棱棱飞起。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渐发暗,铅灰色的云团压得更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耗子的棉裤被树枝刮开道口子,冷风往里灌得他直哆嗦,牙齿忍不住打颤, 正想喊歇歇脚,就见大青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面的雪坡低吼,脊背的毛都竖了起来,大黄尾巴却使劲摇了起来。 “咋了?” 赵铁牛端起步枪往前凑,手指紧扣扳机,指节发白, 民兵们也纷纷拉开枪栓,保险栓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惊得雪地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雪坡顶上突然传来脚步声,咯吱 —— 咯吱 ——,慢悠悠的, 像有人拖着腿走路,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雪地上。 耗子心里一紧,心脏 “砰砰” 直跳,刚想喊 “枫哥”,就见个黑影从树后转出来。 那人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溅满暗红的血点,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结着黑痂, 血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在冻硬的皮肤上凝成细小的血冰。 下半身的蓝布裤烂成了短裤,裤脚还缠着带血的布条,布条被冻得硬邦邦的。 他肩上扛着的 56 半步枪枪管泛着冷光,上面沾着的血渍已经冻成了暗红色, 手里拎着的侵刀红得发黑,刀尖子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落在雪地上洇出一个个小红点。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像两口淬了冰的井,透着让人胆寒的冷意。 “我的娘哎!” 离得最近的民兵腿一软,手里的步枪 “哐当” 掉在雪地里,枪托砸起一片雪沫, 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诈、诈尸了!” “咚、咚” 几声,七个民兵接二连三地趴在雪地上, 脸埋进雪里不敢抬头,有的甚至吓得浑身发抖,像筛糠似的。 赵铁牛倒是想站直,可膝盖抖得像装了弹簧,愣是没撑住, 顺着雪坡出溜下去半米,双手在雪地里乱抓才稳住,棉裤上沾满了雪。 耗子吓得浑身僵硬,头发都竖了起来,裤裆里热乎乎的 —— 竟是尿了。 张着嘴半天没出声,舌头像打了结,直到大青大黄围着那人转了两圈, 摇着尾巴 “汪汪” 叫了两声,尾巴扫过他的裤腿,他才哆嗦着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枫、枫哥?”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人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每一个字都透着沙哑:“耗子。” 嘴唇干裂起皮,说话时嘴角扯动,露出沾着血渍的牙齿。 这一声喊,趴在地上的民兵们更怕了,有个年轻的直接哭出声,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陆大哥,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别找我们索命啊!” 声音里满是恐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耗子盯着那双沾着血污的脚,脚边的雪已经被血染红,突然 “哇” 地哭出来, 扑在雪地上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雪地上 “砰砰” 响:“枫哥!你死得好惨啊! 衣服裤子都烂成这样,是不是在下面冻着了?上来找我要衣裳穿? 我这就回去给你烧三身棉袄棉裤,再烧两双棉鞋!” 一边哭一边说,鼻涕眼泪混着雪水糊了满脸。 正哭得涕泪横流,突然被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巴掌抽在脑门上。 “啪” 的一声脆响,在林子里回荡,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滚!” 陆少枫的声音里带着火气,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往雪地上一坐, 伤口被扯得疼,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赵队长,前面山坳里有我杀的狼,你带着民兵去归置归置,拉下山。” 陆少枫说话时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又扭头瞪着还在哭的耗子,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搞点吃的来,饿死了。” 肚子 “咕噜噜” 叫了起来,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耗子被打懵了,愣了半天摸着头,手心里沾着的血渍蹭到了头发上。 “枫、枫哥?你没死?” 他眨巴着泪眼朦胧的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 “你才死了!” 陆少枫踹了他一脚,雪沫子溅了耗子一脸, 他的脚还带着没消的力气,“赶紧去!” 他说完忍不住咳嗽两声,每咳一下后背的伤口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铁牛这才哆哆嗦嗦爬起来,手撑在雪地上,指缝里塞满了雪粒, 看着陆少枫胸口起伏的呼吸,又瞅了瞅地上实实在在的脚印, 终于回过神,长长舒了口气:“少枫兄弟,你、你这是……” 他的声音还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 “赵队长,我没事,快去。” 陆少枫挥挥手,从背包里摸出烧酒壶, 手指因为冻僵而不太灵活,拧了好几下才拧开盖子, 猛灌了两口,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混着血珠往下淌,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血洼。 赵铁牛不敢多问,朝趴在地上的民兵们吼:“都起来!没死呢!干活!” 嗓子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可语气里的冷静却丝毫不减。 七个民兵你看我我看你,慢慢从雪地里爬起来,腿肚子还在转筋,走路一瘸一拐的。 有个胆大的瞅了眼陆少枫,又赶紧低下头,耳根子都红了。 “队长,他、他这浑身是血……”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恐惧。 第110章 惊现狼嚎 “少废话!” 赵铁牛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打得他一个趔趄, “少枫兄弟那是本事!赶紧的!” 自己说着,眼神却忍不住又瞟向陆少枫,满是敬畏。 一行人跟着大青往山坳走,没走几步,最前面的民兵突然 “妈呀” 一声叫, 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双手撑着往后退,像是看到了恶鬼。 “狼、狼尸!”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众人往前一看,都倒吸一口冷气,凉气从牙缝里吸进去,冻得牙床生疼 —— 只见山坳里横七竖八堆着狼尸,有的脑袋被打烂,红白之物混着碎雪; 有的肚子被剖开,内脏冻在雪地上,像块冻硬的红豆腐; 雪地里的血冻成了黑红色,一脚踩下去 “咔嚓” 响,溅起细碎的血冰碴。 最吓人的是正中间那具无头狼身,庞大的身躯足有小牛犊那么大, 银灰色的狼毛上凝着冰碴,断颈处的血窟窿狰狞可怖,边缘还挂着冻硬的碎肉。 “这、这得有多少头?” 有个民兵声音发颤, 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地上,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枪托,指节发白。 赵铁牛数了数,手指都在抖,数到一半还数错了,又重新数。 “一、二、三…… 娘嘞,七十一头!” 声音里满是震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话一出,众人全哑巴了,山林里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寒风卷着雪粒吹过狼尸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狼在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个刚入队的年轻民兵腿一软,又要往地上趴,被赵铁牛一把揪住后领, 硬生生拽了起来:“出息!” 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队、队长,” 那年轻民兵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我们刚才看到的…… 不会真是鬼吧?” 他说话时牙齿打颤,声音里满是恐惧。 “放屁!” 赵铁牛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打得他闷哼一声, “少枫兄弟那是有本事!赶紧找爬犁,把这些狼尸运回去!” 嘴上骂着,心里却也暗自咋舌,这陆少枫的本事也太吓人了。 可谁也没动,都盯着那具无头巨狼尸,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敬畏。 这狼他们认得,前几天还在屯子外嚎叫,那凶劲谁敢惹? 现在竟被人砍了头,想想就后背发凉,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赵铁牛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烟袋锅,手抖得半天没点着,火柴划了三根才成功, 火星在寒风里明明灭灭:“愣着干啥?搭爬犁!” 猛吸一口烟,烟锅里的火星亮了亮,才压下心里的震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找树干捆爬犁。 山里的松树被砍倒几棵,斧头劈得 “咚咚” 响,木屑和雪沫子一起飞溅, 削去枝丫,用藤条捆上横杆,藤条勒得手指生疼也顾不上, 忙活了一个时辰,才凑齐五架爬犁,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着汗,在冷空气中凝成白气。 装狼尸的时候,民兵们的手都在抖。 有个年轻民兵想用手去搬狼腿,刚碰到结冰的狼毛就 “嗷” 地缩回手, 那狼眼瞪得溜圆,冻成冰碴的血珠还挂在睫毛上。 赵铁牛骂了句 “怂包”,抄起撬棍插进狼尸底下,“嘿哟” 一声使劲撬, 冰碴子混着血沫子溅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 眼睛死死盯着狼尸脖颈上的刀伤 —— 那切面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连最坚韧的筋腱都断得干干净净。 “这刀下去得有多大劲?” 赵铁牛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冻得通红的脖子上滚动, 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突然觉得凉飕飕的。旁边的老民兵哆嗦着往爬犁上扔狼尸, 每扔一具就数一声,数到第二十七具时突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队、队长,这狼爪子上还挂着布条…… 像是少枫兄弟棉袄上的!” 赵铁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扒开狼爪看,果然是块蓝布碎条,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猛地直起身,往陆少枫休息的方向望,风雪里那道靠在树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心里突然揪紧了 —— 这后生怕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往回走时,五架爬犁在雪地上拖出五道血痕,像五条红蛇蜿蜒着爬向屯子。 太阳落得更快了,天边的红霞越来越暗,最后变成紫黑色,把民兵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雪地上歪歪扭扭地晃。 耗子提着布包跑得满头大汗,棉袄扣子崩开两颗都没察觉。 他老远就看见陆少枫胸口的血渍,吓得腿肚子转筋,差点把手里的油纸包甩出去。 “枫哥!你咋样?” 扑到近前才发现陆少枫在嚼饼子,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饼渣粘在嘴角的血污上,被他舌头一卷就咽进肚子。 “死不了。” 陆少枫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抹了把嘴,手背蹭到颧骨上的伤口, 疼得他 “嘶” 了一声,眼里却闪过丝兴奋,“那巨狼的皮子真大,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耗子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狼牙 —— 不知道从哪头狼嘴里掰下来的,还带着血丝,被他攥得发白。 “枫哥你真行!” 耗子眼睛亮得像星星,突然又捂住嘴,“不对啊,你流了这么多血,脸都白了!” 陆少枫刚想骂他,突然听见爬犁那边传来惊叫声。 原来有头狼尸冻在爬犁上,两个民兵使劲拽,“咔嚓” 一声把狼腿拽断了,断口处的骨髓冻成了白碴,溅在一个民兵脸上,那民兵 “哇” 地吐了,蹲在雪地里直哆嗦。 赵铁牛踹了他一脚:“出息!” 自己却悄悄别过脸,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冰凉的掌心根本暖不起来。 到了屯口,围观看热闹的村民像被踩了的蚂蚁窝,“嗡” 地炸开了锅。 张屠户的婆娘手里还拎着喂猪的泔水桶,一看见爬犁上的狼尸就 “妈呀” 一声扔了桶, 泔水在雪地上溅开,混着血渍凝成五颜六色的冰碴。 “是那只独眼狼!前儿个还叼走我家老母鸡!” 拍着大腿喊,声音里又怕又解气,手指抖得差点指错方向。 穿蓝布棉袄的老汉拄着拐杖往前凑,眯着老花眼数狼尸,数到第三十头时突然捂住胸口 “造孽啊…… 这狼群怕是在山里待了十年,就这么没了……” 拐杖往雪地里一戳,冰碴子四溅,“少枫后生呢?让我瞅瞅是哪个娃子这么能耐!” 陆少枫刚接过李婶递来的热水盆,听见这话抬头笑了笑, 热气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凝成水珠,顺着下巴滴进盆里,“哗啦” 一声漾开圈涟漪。 可就在这时,山林深处突然传来狼嚎 ——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过冰面, 尖得能刺穿耳膜,带着股子渗人的怨毒,把屯口的喧闹瞬间掐断了。 第111章 处理狼皮 陆少枫手里的水盆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热水在雪地里烫出个白烟腾腾的坑。 抄起侵刀,猛地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山林入口,眼睛里瞬间燃起两簇火苗, 后背的伤口突然疼得钻心,却让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狼嚎。” 攥紧手里的侵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刀身上的血渍被风吹得结了层薄冰, “赵队长,把狼尸都卸在屯场,派两个人守着。” 王春来跑得满头大汗,棉帽都跑歪了,听见狼嚎吓得脸色惨白。 “少枫,这、这还有狼?” 抓着陆少枫的胳膊,手劲大得差点捏碎骨头, “要不咱报公安吧?让县里派部队来!” 陆少枫甩开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山林深处,那里的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 “不用。”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才那股嗜血的躁动又冒了上来,在喉咙里烧得慌, “这声嚎是在示威,它在说以后还会再来。” 有几个围观的村民吓得往后缩,胆小的已经往家跑,棉鞋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像是在逃命。 耗子紧紧攥着陆少枫的衣角,指节都白了:“枫哥,咱、咱咋办?”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把卷刃的侵刀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刀刃上的缺口在他眼里闪着光。 山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股子狠劲 “来多少,杀多少。” 李婶端着干净衣裳跑过来,看见陆少枫后背的伤口直抹眼泪。 “傻孩子,流这么多血还笑!快跟我回家包扎!” 拽着陆少枫往家走,手指触到他冻得冰凉的胳膊,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少枫被她拽着走,眼睛却还望着山林,那声狼嚎像根针,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有双眼睛正在黑暗里盯着自己,冰冷、怨毒,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劲。 “等着。” 他在心里默念,握紧了藏在袖管里的狼牙,“下次就轮到你了。” 屯场里,民兵们正七手八脚地卸狼尸,月光把七十一具狼尸照得惨白,像堆在雪地里的石头雕像。 赵铁牛蹲在巨狼尸旁抽烟,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他看着那断颈处的伤口, 突然打了个寒颤 —— 这后生身上的狠劲,比山里的狼还吓人。 雪越下越大,把狼尸上的血迹慢慢盖住,却盖不住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在寂静的屯子里飘来飘去,像在诉说着这场惨烈的厮杀。 天刚蒙蒙亮,王家屯就炸开了锅。 寒风卷着雪沫子在屯口打转,把各家烟囱冒出的炊烟撕得七零八落。 耗子顶着俩黑眼圈,裹着件厚棉袄在空地上来回踱步,棉鞋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咯吱作响。 他时不时往狼尸堆瞅一眼,喉结上下滚动,昨晚陆少枫浑身是血的模样总在眼前晃。 那具无头巨狼尸尤其瘆人,银灰色的狼毛上凝着霜花,断颈处的黑紫色血痂冻得邦硬, 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看得他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一、二、三……” 掰着冻得通红的手指,数到十七时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想起昨夜狼嚎声在山谷里回荡的模样。 赶紧往手心里哈气,搓得噼啪响,试图驱散那股寒意。 “耗子兄弟,数啥呢?” 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老汉凑过来,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溅在雪地上瞬间熄灭。 他眯着眼打量狼尸堆,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叹, “这些狼可真是少枫兄弟一个人杀的?” 耗子梗着脖子挺了挺胸脯,棉袄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那可不!我枫哥本事大着呢!” 话虽硬气,脚却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离那巨狼头又远了些。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车轱辘碾雪的咕噜声。 三辆胶皮马车冒着白气奔来,车头上坐着个穿藏青色棉袍的胖子, 离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屯长!屯长!” 车把式甩着响鞭,马脖子上的铜铃叮铃铃响成一片。 王春来从人群里钻出来,冻得通红的脸上堆着笑,双手往棉袄袖子里缩了缩。 “王大春,你可算来了!再晚来会儿狼毛都要结霜了!” 供销社的王主任 “哎哟” 一声跳下车,胖手在冻红的脸颊上使劲搓着, 哈出的白气在胡子上凝成小冰碴:“听说少枫端了屯里的狼群老窝?我连夜套的马车,生怕来晚了没份儿!” 一眼瞥见地上的狼尸,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胖手猛地拍在大腿上, 棉袍上的褶皱都震开了:“乖乖!这么多!这头巨狼的皮可是稀罕物!” 四个伙计麻利地搬下秤和账本,王主任掏出算盘往雪地上一搁,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算珠碰撞的脆响混着寒风里的狼嚎余韵,听得人心里发颤。 陆少枫这时走了过来,新换的蓝布棉袄衬得他脸色更显硬朗,只是眼角的红血丝还没褪尽。 抬手理了理衣襟,昨夜那股嗜血的戾气被清晨的寒气涤荡干净,昨天的伤口已经结痂, 只剩下眉宇间的沉静:“王主任,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 王主任笑得眼睛眯成条缝,算盘珠子拨得更快了, “少枫帮我王家屯的大忙了!这些狼皮狼骨,我给最高价!保准不让你吃亏!” 说着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又开始扒拉算珠。 陆少枫点点头,转头对耗子扬了扬下巴:“把那巨狼的牙掰下来,给小雅带回去做手链。” 耗子一听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枫哥,那、那玩意儿……” 偷瞄着巨狼头,四颗半尺长的獠牙闪着寒光,根部还沾着黑红的血痂,吓得手心直冒冷汗。 “让你去就去!” 陆少枫抬脚轻踹在他屁股上,棉裤噗地凹下去一块,“磨磨蹭蹭的,不像个爷们。” 耗子咬咬牙抄起斧头,手指在斧柄上打滑。他闭着眼走到狼头跟前,先用斧头柄撬开狼嘴, 一股腥臊味混着寒气直冲鼻腔,呛得他差点背过气。 “娘嘞,这玩意儿挂脖子上能吓哭小孩。” 嘀咕着使劲一掰,只听咔嚓脆响,一颗獠牙应声而落,吓得他手一抖,獠牙在雪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第112章 狼卖天价 周围村民发出一阵惊呼,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吓得躲到娘身后, 小手紧紧攥着娘的衣角,指着狼头抽噎。“娘,它、它眼睛动了……” 她娘赶紧捂住她眼睛,却忍不住自己往狼头瞅。 耗子硬着头皮把四颗大獠牙全掰下来,又捡了些小獠牙,用粗布包了三层塞进怀里, 胸口被硌得生疼也不敢吭声,这才松了口气,后背的棉袄都被冷汗浸湿了。 王主任的伙计们开始忙活,剥皮的刀子在狼尸上划开整齐的口子,白花花的狼肉在晨光下泛着油光; 剔骨的斧头起落间,骨头断裂的闷响此起彼伏; 过秤的伙计吆喝着报数,秤砣在横杆上晃悠,绳子勒得狼尸咯咯作响。 “王主任,狼皮九十九张!” 一个伙计扯开嗓子喊,冻得发紫的手指着摊开的狼皮,在雪地上铺成一片灰黑色的毯子。 王主任扒拉着算盘应道:“记上!狼皮每张六十块!这张巨狼皮加两百!” 算珠碰撞的脆响在空地上回荡。 “狼肉七千八百斤!” “四毛钱一斤!” “狼骨一千七百斤!” “三毛钱一斤!” 算到最后,王主任猛地合上算盘,清了清嗓子。 “总共是…… 九千三百三十块!加上巨狼皮的二百,一共九千五百三十块!” 拍着钱箱,铜锁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分不少!”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吓得枝头积雪簌簌往下掉。 有个裹蓝布头巾的老太太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哎哟!真不是做梦!这么多钱能买多少头牛了!” 旁边的汉子们啧啧称奇,手在棉袄上蹭来蹭去,眼睛直勾勾盯着钱箱。 王主任从钱箱里数出一沓沓钞票,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在晨光下泛着红光。 他把钱递给陆少枫,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少枫,这是你和耗子打狼卖的钱,点点。” 陆少枫接过钱随手递给耗子,钞票的油墨味混着雪的寒气扑面而来。 耗子手忙脚乱地接过来,钱沓子在怀里硌得慌,手指抖得像筛糠, 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多钱,手心的汗把钞票边缘浸湿了一小块。 这时王春来揣着布包走来,冻得通红的耳朵上结着小冰碴。 “少枫,这是你俩四天的报酬,六百块。耗子的二百也在这儿。” 布包上还沾着灶膛灰,透着股烟火气。 陆少枫抽出二十张大团结塞给耗子,钞票边角在他冻裂的手指间划过。 耗子连忙摆手,手背在棉袄上蹭了蹭:“枫哥,这钱我不能要!” 他脖子都红了,耳根子发烫。 “让你拿着就拿着!” 陆少枫把钱硬塞进他兜里, 拍了拍他的胳膊,棉袄里的棉花被拍得蓬松起来,“跟我还客气?” 耗子还想推辞,迎上陆少枫带着笑意的眼神,只好把话咽回去,心里暖烘烘的,比揣着热水袋还舒服。 早饭在王春来家吃,李婶炖的狼肉在砂锅里咕嘟冒泡,香气混着松木柴火的味道飘满院子。 陆少枫正啃着贴饼子,耗子突然凑过来,筷子在碗里戳着肉块,小声说。 “枫哥,卖狼的钱我真不能要,那些狼都是你杀的……” 鼻尖沁出细汗,眼神里满是诚恳。 陆少枫咽下饼子,嘴角沾着点玉米面:“咋?跟我还见外?” 往耗子碗里夹了块狼肉,油星子溅在桌布上,“以后挣钱的机会多着呢,急啥?” “不是见外,” 耗子红着脸挠挠头,后脑勺的头发被抓得乱糟糟, “枫哥,你对我啥样我心里清楚,这钱你拿着,以后有啥事儿,我耗子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攥着筷子的手用力到发白。 陆少枫笑了,眼角的红血丝舒展开来:“行,这钱我先替你存着。以后带你发大财。” 耗子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端起粗瓷碗一饮而尽,热汤烫得他直吐舌头也不管。 吃完饭收拾东西,王春来硬塞给陆少枫一袋子干粮,粗布袋子上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 “路上吃,天冷,垫垫肚子。” 他拉着陆少枫的手不放,眼里满是感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陆少枫和耗子扛着枪,带着大青大黄往陆家屯走。雪后的山路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耗子一路哼着跑调的小曲,时不时摸出怀里的钱袋捏一捏,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棉帽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枫哥,你说咱这钱咋花?” 他蹦蹦跳跳地踩在雪堆上,棉鞋里灌进雪也不在意,“我想给我娘买台缝纫机。” 陆少枫笑着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在雪地上滚出老远。 “想买啥就买啥,不够哥这儿还有。” 阳光透过树枝洒在他身上,棉袄上的补丁都泛着暖意。 “够了够了!” 耗子连忙摆手,棉手套上的绒毛蹭得脸颊发痒, “家里还有钱,够花好一阵子了。枫哥,说真的,跟着你混,我心里踏实。” 说着往陆少枫身边靠了靠。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寒风穿过树林呜呜作响,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意。有这么个实心眼的兄弟,挺好。 两人说说笑笑走着,不知不觉过了半山腰。 大青突然停下脚步,耳朵支棱得像雷达,对着前面的树林低吼起来,尾巴绷得笔直,颈毛根根倒竖。 大黄也跟着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前爪在雪地上刨出小坑。 陆少枫的手指猛地扣紧扳机,指节泛白。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耗子喉结剧烈滚动,端枪的胳膊都在微微发颤。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树林深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像有人踮着脚在暗处窥探。 “别动。” 陆少枫压低声音,枪管稳稳对准树林阴影处。 大青和大黄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前爪在雪地上刨出浅坑,尾巴绷得像拉直的弓弦。 过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树林里除了风声再无动静。 耗子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棉帽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枫哥,刚才那动静…… 跟诈尸似的。” 第113章 到家 陆少枫没接话,蹲下身用手指丈量雪地上的脚印。 那印记边缘还凝着薄冰,五个趾头的尖端带着弯钩状的爪痕,深深嵌进冻硬的雪层。 “这爪子能刨开冻土,劲头不小。” 指尖蹭过印记边缘,突然摸到一丝黏腻的液体, 凑到鼻尖一闻,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有血腥味。” 耗子吓得往后缩了缩,棉鞋踩在冰上吱呀作响:“不会是…… 盯上咱了吧?” 说话时牙齿打颤,眼角余光总瞟向身后的密林,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脊梁骨。 陆少枫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枪托在掌心磕出轻响:“走,别回头。” 故意用肩膀撞了耗子一下,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再磨蹭天黑前赶不到家,你妈该担心了。” 两人埋头赶路,大青大黄交替着在前头探路,尾巴绷得笔直。 耗子几次想回头,都被陆少枫用眼神制止。 直到走出那片黑黢黢的树林,望见陆家屯村口的老槐树,两人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棉袄早就被冷汗浸得发潮。 陆家屯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混着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在暮色里凝成白茫茫的雾气,让耗子先回家报平安。 陆少枫转身走到院门口,轻轻一推,木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道缝, 白龙毛茸茸的脑袋先探出来,鼻尖在他裤腿上蹭了蹭,随即欢快地呜咽起来。 “谁呀?” 王桂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柴火气的暖意。 “妈!” 陆少枫刚喊出声,木门就被猛地拉开, 陆小雅穿着红棉袄扑过来,辫子上的红头绳扫过他冻红的脸颊。 “哥!你可算回来啦!” 小姑娘抱着他的胳膊晃个不停,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响,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王桂兰跟在后面,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一看见儿子就抹起眼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拉着陆少枫的手往屋里拽,粗糙的掌心把他冻僵的手指捂得发烫, “手咋这么凉?快上炕捂捂。” 堂屋的油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里,陆勇正把最后一盘炒鸡蛋端上桌。 看见儿子进来,他端着盘子的手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回来啦?” 话音刚落,就转身往灶房走,“我再去热壶酒。” 陆少枫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看见他耳根悄悄红了。 饭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炖猪肉的油花在碗里翻滚,炒鸡蛋黄澄澄的闪着光。 王桂兰把陆少枫按在炕沿,往他碗里堆了满满一碗肉:“多吃点,看你这脸瘦的。” 自己筷子没动,光盯着儿子嚼东西,眼角的皱纹里都淌着笑意。 “哥,狼是不是比野猪还凶?” 小雅啃着排骨,油星子沾在鼻尖上, “你开枪的时候手不抖吗?” 陆少枫夹菜的手顿了顿,往妹妹碗里添了块排骨:“刚开始有点,后来就不怕了。” 故意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 刚才想起巨狼扑过来时,獠牙上的寒光刺得眼睛生疼。 饭后王桂兰收拾碗筷,碗碟碰撞的脆响混着灶房的柴火声,在暖烘烘的屋里荡开。 陆勇把热茶倒在粗瓷碗里,蒸汽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跟爸说说,到底咋回事?” 陆少枫刚抿了口热茶,就被小雅拽着胳膊晃:“先说钱!哥说带钱回来了!” 小姑娘踮着脚往他背包里瞅,辫子上的红绳扫过茶碗,溅起细小的水花。 陆少枫笑着从背包里掏出布包,往炕桌上一抖。“哗啦” 一声,一沓沓大团结散落在油布炕桌上, 红通通的票面上印着的工人头像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王桂兰手里的抹布 “啪嗒” 掉在地上,她捂着嘴直吸气,眼泪 “唰” 地涌出来:“老天爷…… 这得有多少啊?”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一张张捻着大团结,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 陆勇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茶水顺着碗沿淌到手背上都没察觉。 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沙哑:“真…… 真挣了这么多?” “九千九百三十块,加上王屯长给的四百,一共一万零三百三十。” 陆少枫数着大团结,指尖划过最后一张时顿了顿,“赶集时给妈扯几匹好布,给小雅买一柜子花衣裳。” 小雅扑到钱堆上,把大团结一张张摊开,像铺了层红毯子:“我要粉色的裙子!还要带穗子的!” 抬头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王桂兰抹着眼泪笑:“这孩子,没见过钱似的。” 拉过陆少枫的手,“我儿子出息了,以后再也不用愁吃穿了。” 陆勇端起茶碗猛喝一口,茶水顺着嘴角淌进脖子,却浑然不觉。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也盛着亮晶晶的水光。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窗棂,落在炕桌上的钱堆上,给这暖融融的屋子镀上了层银辉。 “明天去赶集。” 陆少枫把钞票重新包好,“先存银行,再给全家添新物件。” 小雅搂着他的胳膊直晃:“我要坐驴车去!还要买糖葫芦!” 王桂兰笑着拍她的屁股:“就你花样多。” 转身往炕柜走,“我把钱锁起来,明早咱娘仨早点去。” 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连围裙带子都在身后飘起来。 陆少枫望着老妈的背影,他知道,重生回来的第一个年,可以过的很踏实。 天还没亮透,公鸡刚打鸣,陆少枫还在梦里和大狼打架呢,胳膊突然被人使劲儿拽了一把。 “哥!快醒醒!” 陆小雅的声音又脆又亮,跟铃铛似的,她趴在炕沿上,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不是说好今天去赶集吗?再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啦!” 陆少枫迷迷糊糊坐起来,炕头的油灯还亮着。 妹妹扎着俩小辫子,红头绳在灯光下晃悠,穿着洗干净的红棉袄,像个年画娃娃。 昨天他把磨得光溜溜的狼牙串成手链给妹妹戴上,这丫头抱着狼牙在炕上又蹦又跳, 睡觉前还攥着狼牙念叨赶集的事儿,没想到比鸡起得还早。 第114章 全家赶集 “知道啦知道啦。” 陆少枫打着哈欠,眼角沁出泪花,刚想伸懒腰,就被妹妹连推带搡下了炕, “赶紧穿衣服!我把你棉袄在被窝里焐热乎了!” 小雅说着掀开炕尾的被子,露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袄,上面还带着体温。 一进厨房,玉米粥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火光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看见儿子进来,赶紧往锅里打了俩鸡蛋。 “醒啦?小雅天不亮就起来烧火,说要让你喝碗热乎粥再走。” 用筷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鸡蛋,黄澄澄的蛋花在白粥里散开。 陆少枫看着灶台上的咸菜和白面馒头,心里暖乎乎的。 洗完脸刚坐下,院子里的狗就 “汪汪” 叫起来,接着传来耗子大嗓门的喊声。 “枫哥!我来啦!” 声音里裹着寒气,还带着点跑调的兴奋。 打开门一看,耗子穿着件旧棉袄,领口磨得发亮,手里抓着棉帽子,耳朵冻得通红。 耗子妈跟在后面,挎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块蓝布,里面鼓鼓囊囊的。 “兰啊,小雅,” 耗子妈笑着打招呼,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让你们久等了,在家找绳子耽误了会儿。” “快进屋暖和暖和,” 王桂兰拉着耗子妈的手往屋里拽,“秀兰,早饭刚做好,一起吃点垫垫肚子。” 拍掉耗子妈棉袄上的雪沫子,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 饭桌上,陆小雅一边扒拉着粥,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瞅,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嘴里嘟囔着:“驴车啥时候能借来呀?听说集上有卖糖画的,还有捏面人的......”小脚丫在炕沿下晃悠,银镯子叮当响。 “急啥,” 陆少枫给她夹了个鸡蛋,筷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响, “吃完饭让你耗子哥去借,肯定误不了你吃糖画。” 看着小雅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耗子嘴里塞满馒头,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说:“我现在就去二叔家,他家那头驴老实,拉车稳当。” 说完几口扒完饭,一抹嘴就往外跑,在结了冰的院子里差点摔个跟头,手忙脚乱扶住门框才站稳,引得众人一阵笑。 等大伙儿喂完家里的牲口,耗子已经赶着驴车回来了。 二叔家的老驴戴着红缨子缰绳,见了人还晃悠尾巴,鼻孔里喷出白气。车斗里铺着厚厚的稻草,看着就暖和。 耗子站在车辕上,得意地甩着鞭子:“上来吧!保证比坐马车还舒服!” “出发咯!” 陆小雅第一个跳上车,稻草被压得沙沙响,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串狼牙,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把狼牙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吹掉上面的灰尘,眼睛弯成月牙。 驴车轱辘碾着积雪的土路,“咯吱咯吱” 响。 王桂兰和耗子妈坐在车上,背靠着摞起来的麻袋,一边纳鞋底一边唠家常。银针在布里穿梭,线轴在指间打转。 陆少枫和耗子在旁边牵着驴,听着陆小雅数路边的树桩子,时不时被她冒出来的问题,逗得哈哈大笑。 “哥,集上的糖葫芦是不是比咱村里卖的甜?” “哥,我能买个会眨眼睛的布娃娃吗?” “哥......” 小雅的声音像清脆的风铃,在冷空气中荡开。 走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就听见集市上的吆喝声。 集市入口挂着红灯笼,风吹得灯笼 “哗啦” 响; 卖鞭炮的摊子堆着成串的 “大地红”,摊主正拿着样品点燃,“噼里啪啦” 的响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炸油条的油锅冒着金黄的泡泡,香味顺着风飘老远,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到啦到啦!” 陆小雅兴奋得跳下车,棉鞋在冰面上打滑,差点被门槛绊倒, 多亏陆少枫眼疾手快扶住她,掌心触到妹妹棉袄上的棉花,软乎乎的。 几个人先去镇东头的银行。青砖瓦房门口挂着 “中国人民银行” 的木牌,漆皮有些剥落。 石狮子嘴里叼着绣球,都被人摸得发亮。 陆少枫填存单的时候,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数了三遍钱, 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眼,眉头皱成疙瘩:“存八千块?”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肯落下, “小伙子,你这钱......” “打猎挣的,正经钱。” 陆少枫把身份证和之前的存单递过去,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红,“麻烦快点,还急着赶集呢。” 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听见外面卖糖人的吆喝声。 打开存单一数,再加上之前存的两万多,已经攒够三万多块了。 把存单叠成小方块,仔细塞进贴身衣兜,还用手按了按,心里总算踏实下来,就像怀里揣着个暖手炉。 陆少枫拍拍耗子的胳膊交代:“耗子,你带婶子和小雅去置办年货,想买啥尽管买,别心疼钱。” 说完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纸币递过去。 “枫哥你就放一百个心!” 耗子胸脯拍得砰砰响,转头冲他妈和王桂兰喊。 “婶,听说布庄新进了上海花布,咱先去瞅瞅!” 说完拽着王桂兰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陆小雅早被糖画摊勾住了魂,拉着耗子妈就跑,脑袋后面的小辫甩得欢实。 “婶!我要孙悟空的糖画!” 棉手套擦过耗子妈的手背,留下一片温热。 看着三人说说笑笑挤进人堆,陆少枫转身往供销社走。 集市上到处都是人,摊子一个接一个摆得满满当当。 年画摊前围着一群小孩,冻红的手指指着画上的胖娃娃叽叽喳喳; 吹糖人的老师傅手一抖,就捏出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逗得孩子们直拍手; 卖猪肉的案板上挂着肥瘦相间的肉,摊主举着大刀剁骨头,油点子乱溅,脸上却笑出了褶子,汗珠直往下淌。 一进供销社,暖烘烘的热气裹着煤油味、肥皂味扑面而来。 王主任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见陆少枫进来,立马堆起笑脸迎上来 “哎哟少枫!啥风把你吹来了!” 搓着手,指缝里还沾着黑乎乎的油墨。 第115章 买年货 “王主任,” 陆少枫走到柜台前,指尖敲了敲玻璃台面, “上次让您帮忙找的茅台,有消息了吗?” 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商品,落在最上层的白酒瓶子上。 王主任眼睛一亮,像突然点亮的灯笼,他压低声音凑近柜台. “太巧了!我昨天刚从隔壁镇调了几箱,本来是留给领导拜年的,你要的话......” 朝后屋努了努嘴,神秘兮兮的。 “有多少箱?” 陆少枫追问,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凑近了些。 “十箱,” 王主任伸出两根手指比划,指尖沾着墨迹, “一瓶十五块,一箱十瓶,总共一千五百块。这可是托关系才搞到的,换别人我可不卖。” 拍着胸脯保证,声音压得更低了。 陆少枫点点头:“十箱我都要了。” 从棉袄内袋掏出钱。 王主任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随即笑得合不拢嘴:“爽快!我这就叫人搬出来!” 朝后屋喊了两声,嗓门洪亮,“二子!小三!把茅台搬出来!” 两个伙计应声而出,撸着袖子搬箱子,箱子上 “贵州茅台酒” 几个字在灯光下特别显眼。 “对了,” 陆少枫指着墙角的汽水,玻璃瓶在阴影里闪着光,“这汽水咋卖?” “一毛五一瓶,” 王主任指着橘子味的汽水,瓶身上画着个笑脸娃娃, “一箱二十四瓶,三块六。你要多少?” 拿起一瓶晃了晃,气泡在液体里上升。 “十箱,” 陆少枫算了算,手指在柜台上点着数,“留两箱自己喝,剩下的过年走亲戚送。” 想着亲妹妹喝汽水时的脸,嘴角弯了弯。 伙计们正搬汽水呢,王主任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少枫,是不是有啥大好事?又是茅台又是汽水的,一般人家可舍不得这么大手大脚买。” 眼睛直勾勾盯着,好奇得不行,就像小孩子等着听故事似的。 陆少枫笑了笑没搭话,数好钱递过去,钞票哗啦哗啦响。 王主任数了两遍才把钱锁进抽屉,嘴里还念叨着。 “还是少枫有本事,年纪轻轻就......” 话还没说完, 就听见外面陆小雅扯着嗓子喊:“哥!我们在这儿!” 那声音又脆又亮,跟小鸟似的。 陆少枫一掀门帘,棉门帘上的冰碴子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凉飕飕的。 就见供销社门口停着辆驴车,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 王桂兰正拿着块蓝布,跟耗子妈商量怎么做棉袄,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画; 耗子抱着两大捆鞭炮,憋得脸红脖子粗,脖子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陆小雅怀里搂着个布娃娃,眼睛一闪一闪的, 手里还举着串糖葫芦,糖稀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都滴到棉袄上了。 “妈,买这么多东西啊?” 陆少枫看着半车年货, 有红纸、糖果,还有粉条、年画、棉鞋,好几匹花布花花绿绿的。 “不多不多,”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皱纹都笑开了花, “快过年了,家里亲戚多,得多备点。” 一眼瞅见伙计搬出来的茅台酒, 眉头皱了一下,马上又舒展开,“你这孩子,净买些贵东西。” 嘴上埋怨着,眼里却全是得意。 耗子扯开嗓子喊:快来搭把手! 俩人吭哧吭哧把十箱茅台、十箱汽水往车上摞。 驴车往下一沉,车轴 咯吱咯吱 直叫唤。 老驴气得直打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尾巴甩得像拨浪鼓,摆明了在闹脾气。 耗子 地甩了下鞭子:走嘞! 老驴慢吞吞迈开步子,车厢里的年货跟着晃悠,发出 的响声。 陆小雅歪在布娃娃堆里,五音不全地哼着歌; 王桂兰和耗子妈凑在一块儿,翻看着新扯的花布,摸着滑溜溜的料子,笑得合不拢嘴。 驴车越走越远,把集市甩在身后。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里头结着亮晶晶的冰碴子。 满满当当的一车年货,还有叽叽喳喳的欢笑声,随着驴车慢悠悠地往陆家屯晃悠。 驴车 “吱呀吱呀” 慢慢晃到陆家门口,陆少枫手脚麻利地跳下车。 解缰绳时,指节因为用力都发白了。老驴喘着粗气,脑袋快耷拉到雪地上。 王桂兰从车上下来,棉手套上的雪渣直往下掉:“秀兰,你们先把东西搬下来!我回去烧壶开水,马上来帮忙。” 耗子妈赶紧摆手,冻红的鼻子直冒白气:“可别忙活了!让孩子们搭把手就行,你快回家歇着!” 说完就喊儿子过来,她在围裙上擦了擦粗糙的手,抱起花布时,手指轻轻摸了摸上面的小碎花,走路都轻快得很。 陆少枫把茅台酒箱子搂在怀里,冰凉的箱子贴着热乎乎的胸口。 妹妹陆小雅抱着布娃娃跟在后面,小皮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小坑, 嘴里哼着跑调的《东方红》,辫子上的红绸带跟着一甩一甩的。 王桂兰刚把年货放进仓房,转身就系上围裙,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少枫,等下跟你爸贴春联,我杀只鸡,晚上炖蘑菇吃!”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菜刀剁姜片 “咚咚” 的声音。 陆勇蹲在门槛边抽旱烟,烟杆在硬邦邦的泥地上磕了磕,火星子溅起来又灭了 “春联我看过了,横批就写‘五谷丰登’,今年收成可好了!” 父子俩踩着板凳,往门框上刷浆糊。 陆少枫手腕一扭,米浆就在木头上涂得匀匀的。 陆小雅举着红纸来回跑,小脸冻得红扑扑的,非要把 “福” 字倒着贴。 她踮着脚往门框上按的时候,辫子扫过陆少枫的手背:“老师说这样‘福’才能到咱们家!” 王桂兰炖好汤后端着针线筐出来,蓝布棉袄上还粘着几根棉花。 她把衣服往陆勇身上一披,捏着领口比量:“他爸,试试这件棉袄合不合身。” 陆勇穿上后抬了抬胳膊,转了个圈,粗糙的大手在棉袄上拍了拍。 “正合适!比去年那件强多了,胳膊能抬得起来。” 王桂兰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棉花跟着飘起来:“就你会贫嘴!去年是谁说暖和的?” 第116章 巡山员 傍晚,鸡汤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陆家屋里的煤油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炕桌上的蒸蛋羹颤巍巍的,上面撒着葱花。 陆小雅趁老妈不注意,飞快地夹起一块排骨扔到桌下, 桌下的小狗白龙叼起骨头,尾巴摇得飞快,灰尘沾到了小雅的棉裤上。 “爸,来两口酒?” 陆少枫伸手从柜子里掏出酒瓶,玻璃瓶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陆勇摆摆手,把烟袋锅在炕沿上敲了敲,“算了,明儿还得去给你爷爷上坟,喝多了怕误事儿。” 王桂兰夹了个大鸡腿放进儿子碗里,油汤滴在桌布上, “快吃点,跑了一天路累坏了吧?瞧你这黑眼圈重得。” 到了晚上,陆少枫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里捏着存折数上面的数字。 三万多块钱,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外头风呼呼地吹,他翻身时,被子里的棉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大年三十天还没亮,外头就噼里啪啦放起了鞭炮。 陆小雅穿着新做的红棉袄,攥着压岁钱的小手把红包捏得皱巴巴的, 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头上的红头绳跟着晃来晃去,“哥!你看我新扎的头绳好看不?” 家里的小狗追着她跑,雪地上踩出一串小脚印,吓得鸡窝里的老母鸡 “咯咯” 直叫。 王桂兰从早忙到晚,蒸笼里的馒头直冒热气,把头发都熏湿了。 锅里炸酥肉的油点子溅到围裙上,她也顾不上擦,手里的菜刀 “咚咚咚” 剁着饺子馅,跟打鼓似的有节奏。 陆少枫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上下翻飞,木柴裂开的声音混着柴火的噼啪声。 陆勇在堂屋准备上坟的贡品,篮子里的菜摆的整整齐齐,咧嘴直乐。 傍晚,年夜饭摆满了整张桌子,红烧鱼的尾巴翘得高高的,糖醋排骨裹着糖浆亮晶晶的,四喜丸子还冒着热气。 陆小雅把没啃完的排骨往桌下扔,王桂兰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小馋猫!自己还没吃够,就想着喂狗?” “爸,尝尝这好酒!” 陆少枫拧开瓶盖,一股香味立刻飘满屋子。 陆勇抿了一口,咽下去后砸吧砸吧嘴,“这酒够味儿!比镇上卖的高粱酒好喝多了!” 陆小雅抱着橘子汽水,小脸憋得通红,一直抠着瓶盖转圈圈。 陆少枫帮她拧开时,“嘶” 地一声,汽水直冒气泡。小丫头赶紧喝了一大口,眼睛亮闪闪的, “太甜了!还有气儿!剩下的我要留着,过年请二丫和小石头喝!” 一家人碰杯时,陆少枫的酒杯轻轻碰了碰父亲的搪瓷缸子,叮地响了一声。 外头鞭炮声震得窗户纸直颤,烟花在天上炸开,把院子里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红彤彤的。 大年初一,陆少枫提着汽水去拜年,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道道印子。 到了二叔家,婶子正往竹筐里放刚出锅的油饼,见他来了,赶紧捏起一块递过来, “少枫出息了!听说你打死七八十头狼?” 油饼的热气扑在脸上,熏得陆少枫鼻子直冒汗。 二叔接过汽水,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冰凉的瓶子,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这玩意儿稀罕,我还没喝过呢!” 挨家挨户送完汽水,陆少枫的棉鞋早湿透了。 等他回到家,妹妹陆小雅正和小伙伴们在院子里放鞭炮。 小雅冻红的小手紧紧攥着汽水瓶,每次鞭炮一响,就赶紧把脸埋进棉袄领子里,可眼睛却还亮晶晶地透着兴奋。 初三下午,陆少枫正抡着斧头劈柴,木屑跟着阳光到处飞。 这时候,林场的张主任踩着雪来了,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上踩出大脚印。“少枫在家呢?晚上去林场食堂吃个饭,刘厂长想和你唠唠。” 陆勇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把烟袋锅往腰带上一别,赶忙递烟:“张主任,出啥事了?看你乐呵的!” 张主任往手心哈着热气,眉毛上的霜花直往下掉:“好事!你和耗子也一块儿去!” 林场食堂里,圆桌上铺着喜庆的红桌布。 厂长刘国富正和几个干部聊天,一看见他们进来,立马站起身,军绿色棉袄扣子都崩开两颗。 “少枫兄弟!早就听说你打猎是把好手!” 酒杯碰在一起叮当响,白酒在杯子里晃出一圈圈波纹。 几杯酒下肚,刘国富端起酒杯说:“跟你们说实话,想请少枫和耗子来当巡山员。 去年林场老有野兽伤人,赔了不少钱。” 张主任在旁边赶紧补充,手指头一下下点着桌子。 “一个月给一百块工资,还发新猎枪,每天能领三十到五十发子弹,打着的野物都归你们。” 陆少枫眼睛一下亮了,攥着酒杯的手都紧了:“我去!” 耗子激动得差点掀翻酒杯,酒洒在裤子上都没发现,“啪” 地一拍桌子:“我也去!” 陆勇笑得满脸褶子,端着酒杯轻轻碰了碰刘国富的杯子。 “谢谢刘厂照顾!往后我儿子和耗子,就多费心了!” 酒杯里的酒晃来晃去,映着他脸上止不住的笑。 回到家,耗子妈过来和王桂兰聊天,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 两人一听每个月能挣一百块,手里的针线 “当啷” 掉在炕上,赶紧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这下可算熬出头了……” 王桂兰往她手里塞了块水果糖,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往后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年初五的清晨,陆家屯的雪还没化透,屋檐下的冰棱子挂得老长,在朝阳下闪着晶莹的光。 陆勇揣着旱烟袋走在最前面,烟杆上的铜锅被哈气熏得发亮。 陆少枫和耗子跟在后面,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踩着碎玻璃。 “到了林场机灵点,见了领导客气些。” 陆勇回头叮嘱,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 陆少枫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工作证明,纸张边缘被攥得发皱 —— 昨晚梦见新枪的枪管泛着蓝光,在林子里大杀四方。 第117章 准备盖四合院 耗子两只手插在棉袄袖子里,兴奋得脸颊通红,嘴里不停念叨。 “听说新枪上还有编码,跟部队里的一样呢!” 说着还忍不住蹦了两下,棉鞋上的雪沫子溅了陆少枫一裤腿。 林场的办公室在一栋红砖房里,门口挂着 “人事科” 的木牌,油漆掉了大半。 王干事早就等在屋里,见他们来了,连忙掀开棉门帘,哈着白气笑道:“是少枫和张浩吧?快进来暖和暖和!” 把登记表往桌上一推,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填完基本信息,就能去仓库领枪了。” 陆少枫提笔写字时,耗子忍不住凑过来看,脑袋差点撞到他胳膊。 陆勇在后头 “啪” 地拍了下他后脑勺:“老实等着!” 耗子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手指却在衣角上蹭来蹭去。 王干事一边登记一边笑:“你们俩可是咱们林场唯二的巡山员,好好干,年底奖金能给你们发双份!” 填完表,拿着盖了红章的工作证,三人直奔仓库。 仓库管理员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老汉,听说要领新枪,慢悠悠地掏出钥匙串,铜钥匙在雪光下晃得人眼花。 “吱呀 ——” 一声,锈迹斑斑的木门被推开,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货架上整齐地摆着各式工具,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靠着的两支 56 半自动步枪, 枪身裹着油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就是这两支,刚从县里部队调过来的。” 老汉扯掉油纸,拿起枪递过来。 陆少枫伸手一接,枪身沉甸甸的压得手腕微沉,漆黑的金属表面能映出人影, 枪管上的编码清晰可见,还带着淡淡的机油香。 他摩挲着冰凉的枪托,指腹划过光滑的扳机,心里一阵欢喜:“年前打完狼群就想换支新的,这下如愿了。” 耗子抱着枪,脸都快贴到枪管上,用棉袄袖子小心翼翼地擦着枪身,嘴里嘟囔:“太带劲了!这枪比我那杆二手的强十倍!” 他端起枪对着空气瞄准,枪托顶得肩膀生疼也不在意,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陆勇在一旁看得直乐,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领完枪,管理员又搬来一箱子弹,“咔嗒” 一声放在地上,木箱盖弹起时带起一阵灰尘。 “这是这个月的子弹,每人每天三十发,用完了再来领。” 陆少枫和耗子各抱了一摞子弹盒,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往家走的路上,耗子时不时停下来,端着枪比划两下,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 有小孩追着看,被大人一把拉回去:“别靠近,那是枪!” 回到家,王桂兰正忙着蒸馒头,面团在案板上 “砰砰” 作响。 见他们扛着新枪回来,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凑过来看:“这枪看着就威风!” 手指刚碰到枪管又赶紧缩回,“哎哟,冰手!以后巡山可得注意安全,别跟野兽硬拼。” 陆少枫把枪靠在墙角,摸出兜里的钱数了数,指尖划过崭新的钞票,心里盘算着盖房子的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晚饭时,炕桌上摆着炒白菜、炖土豆,蒸汽在灯芯上凝成水珠。 陆少枫扒了两口饭,突然抬头对王桂兰说:“妈,这几天打算挖地基,盖栋新房子。” 陆勇手里的旱烟袋 “啪嗒” 一声掉在炕上,烟丝撒了一炕:“盖房子?可得不少钱。” “钱够。” 陆少枫从怀里掏出存折,纸张被体温焐得温热,“盖栋像样的四合院没问题。” 王桂兰眼睛一亮,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真要盖?那可得好好规划规划,得给你盖间大婚房。” 吃完饭,陆少枫对陆小雅说:“小雅,去把你英子姐叫过来,让她也参谋参谋。” 陆小雅一听,立马跳下炕,棉鞋在地上 “咚咚” 响,拍着小手:“好嘞!” 蹦蹦跳跳地往外跑,辫子梢扫过门框,不一会儿就拉着英子回来了。 英子穿着粉色棉袄,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看到陆少枫就红了脸,手指绞着衣角:“少枫哥,叫我来有啥事儿呀?” 陆少枫指了指桌上的图纸:“打算盖个四合院,你帮着看看。” 找来纸笔趴在炕桌上画起来,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我想盖个四进四出的四合院,” 笔尖在纸上圈出一个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得有厕所和浴室,方便得很。” 陆勇凑过来,烟袋锅在图纸边悬着,生怕烫着纸。 英子凑近图纸,鼻尖几乎碰到纸面,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少枫哥,你这设计挺好的!每个房间都有厕所和浴室,太方便了, 不像我们家,晚上起夜还得跑到外面去,冻得人直哆嗦。” 陆少枫笑着点点头,又在图纸上画了个方框。 “这儿建个酒库,存点好酒;那边是仓库,放粮食和杂物; 厨房要大,能容下好几个人忙活;院子里盖个大狗舍,白龙和小花它们也有地方住。” 英子眼睛一亮,手指点在池塘的位置:“挖池塘好呀!夏天可以在边上乘凉,还能看荷花,冬天结冰了我教小雅滑冰。” 越说越兴奋,脸颊泛起红晕,辫子梢在图纸上轻轻扫过。 陆勇摸着下巴连连点头:“这格局好,比咱们现在住的土坯房强多了。 我明天就去叫人,先把地基挖出来。” 王桂兰却皱了皱眉,手里的顶针转得飞快: “盖房子是大事,得找个风水先生看看。我娘家屯里有个刘先生,看风水准得很,我去请他来。” 陆少枫点点头:“行,听妈的。” 一旁的陆小雅举着筷子喊:“哥,给我留个大房间!我要放我的布娃娃和狼牙手链!” 陆少枫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少不了你的,还给你留个小窗台放糖罐。” 初六初七下了两天雨,屋檐水流成了线。 初八一早,王桂兰揣着两个白面馒头就去了娘家屯。 晌午时分,她领着个穿着青布长衫、戴着瓜皮帽的老头回来,正是风水先生刘先生。 刘先生背着蓝布包,手里的罗盘用红绳系着, 慢悠悠地跟着陆少枫往屯口的小山坡走 —— 那是陆少枫早就看好的盖房地点。 第118章 玉石项链 到了山坡上,刘先生先是掏出罗盘,在地上摆弄了半天,铜指针转得飞快。 又问了陆少枫的生辰八字,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手指在胡须上捻来捻去。“这地方不错,” 指着山坡说,“坐南朝北,背靠后山,前有开阔地,是块风水宝地。” 陆勇赶紧递上烟,火柴 “擦” 地一声划亮:“刘先生,那动工的日子选哪天好?” 刘先生掐着手指算了算,关节捏得咔咔响:“明天初八是个好日子,宜动土,时辰选在卯时。” 又看了看陆少枫画的图纸,指着房屋布局说:“这格局没问题,就是浴室和厕所的位置, 得稍微调下,别冲了主屋的气场。” 陆少枫一一记下,心里却纳闷:刚才刘先生看自己面相时,为啥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正想着,刘先生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签筒,递给陆少枫,示意摇晃。 不明所以的陆少枫接过竹筒,在手里摇得哗哗响,掉出一支竹签。 刘先生捡起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嘴唇哆嗦着:“破军签…… 这签我解不了啊。” 陆少枫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攥紧了衣角:“刘先生,这签啥意思?” 刘先生摇摇头,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此签主凶,却又带着一股冲劲,是吉是凶,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从怀里摸出一块墨绿色的玉石项链,绳子在手里缠了两圈才递过来:“这块玉你随身带着,能帮你清心静气,或许能化解些戾气。”这玉石乃祖师爷传下,要是有人抽的是破军签,就把玉石给他,没想到让自己碰上。 陆少枫接过项链,玉石冰凉刺骨,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 刚想说谢谢,刘先生已经背起布包:“钱就给八十八块吧,图个吉利。” 王桂兰赶紧掏出钱递过去,手指在布兜里摸索半天,把零钱都凑齐了。 刘先生接过钱,转身就走,青布长衫在风中飘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陆少枫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摇摇头,消失在山道的拐角。 陆少枫把项链戴在脖子上,低头看了看,冰凉的玉石贴着胸口,还别说,纹路挺好看的,玉石黑不溜秋的。 心里暗暗琢磨:刘先生的话到底啥意思?这破军签,真的会带来麻烦吗?甩了甩头,试图驱散不安。 陆勇拍了拍他肩膀,烟袋锅在他背上硌了一下:“别瞎琢磨,老辈人的话信一半就行。” 说着弯腰拾起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在雪地里明明灭灭。 陆少枫点点头,将玉石项链塞进衣领,冰凉触感贴着皮肤,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 太阳落山的时候,陆家人才从山坡上往回走。 一进院子,就看见屋里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映出模模糊糊的影子。 陆勇进了屋,蹲在炕沿边磕旱烟袋,烟灰 “噼里啪啦” 掉在砖地上,随后一屁股坐上炕, 棉袄下摆扫过炕桌,带起一阵风:“忙活一整天了,都坐过来,咱唠唠盖新房的事儿。” 王桂兰把围裙往炕上一扔,围裙上的面粉扑簌簌往下掉。 端来一盘炒瓜子放在桌子中间,瓜子壳堆得老高,挨着陆勇坐下时, 棉裤蹭着炕席 “沙沙” 响:“少枫啊,你爸过两天就得去林场干活,你也得常出去打猎。 咱自个儿盯着盖房子,根本忙不过来啊!” 她边说边搓着衣角,满脸愁容。 陆少枫刚在炕沿坐热乎,妹妹陆小雅就像条小泥鳅似的挤过来,冰凉的小手死死攥着他胳膊。 “哥!盖房子要等好久吗?我都盼着搬进新房间好久了!” 小丫头仰着脸,睫毛上还挂着油花,眼睛亮闪闪的,像缀着两颗小星星。 陆少枫捏了捏妹妹冻红的脸蛋,转头跟爸妈说:“我寻思,干脆把盖房子的活儿包出去,找个专业的施工队来干。 咱们就照着图纸提要求,让他们按时盖好就行。” 说着起身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苗 “呼” 地窜起来,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陆勇皱着眉头猛吸一口烟,烟圈在眼前慢慢散开。 “包出去?那不得花不少钱?” 攥着烟杆的手,关节都发白了。 “钱的事儿好解决,” 陆少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烫得直咂嘴,“主要是这样省心,咱能顾上自个儿的事儿。 爸去林场不能请假,我打猎也走不开,天天守在工地,啥都干不成了。” 放下水杯时,“咚” 地磕在炕桌上。 王桂兰直点头,发梢的面粉都抖落在棉袄上。 “这话在理!就是不知道上哪儿找靠谱的施工队,可别花了冤枉钱还盖不出好房子。” 抓了颗瓜子,用力过猛,瓜子壳 “咔” 地碎成两半。 “我明天去屯部找军叔打听打听,” 陆少枫一拍大腿,“军叔在屯里认识的人多,肯定知道哪家施工队手艺好。” 陆勇又磕了磕烟灰,火星溅在地上:“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要是能找到信得过的,咱就全包出去,按图纸盖,材料可别出岔子。” 陆小雅抓了把瓜子,小手攥得紧紧的,边嗑边说。 “哥,我房间窗户得开大些,这样坐在屋里就能看见院子里的池塘!” 瓜子壳从她手指缝里簌簌往下掉,在炕上堆成一小堆。 陆少枫笑着刮了下她鼻尖:“放心吧!保准让你满意!”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唠了好半天盖房子的事儿。 油灯噼里啪啦炸着灯花,油都烧下去小半了,才哈欠连天地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全亮,陆少枫就踩着结霜的地爬起来了。 用凉水洗脸时冻得一激灵,喂狗时白龙扑上来,爪子在棉袄上印了几道湿印子。 揣着图纸往屯部走,办公室门没锁,一推开就吱呀作响,张红军叔正趴在桌上写东西,笔尖在纸上沙沙划拉。 抬头看见陆少枫,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少枫?大早上的,找叔啥事?” “军叔,我想找个施工队盖房子。” 陆少枫把图纸往桌上一放,纸边都冻得发硬, “我实在抽不出空盯着,想全包出去,您知道哪家干活儿靠谱吗?” 在棉袄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第119章 陨铁 张红军放下笔,哗啦哗啦翻着图纸。 “好家伙!盖四合院呢?这规格可不低! 县里有个姓赵的包工头,他手下干活儿扎实。 去年给供销社盖的仓库,又结实又敞亮,我帮你问问。” 说完走到墙角,抓起老式手摇电话,咔哒咔哒摇了好一会儿才打通。 挂了电话,张红军搓着手说。“赵包工头答应了,明天过来实地看看。 材料费得先付,工钱等盖完再结,初九准时开工,一个月左右能完工。” 陆少枫一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下来。 “太好了,军叔!多亏您帮忙!” 笑得眼睛眯成缝,露出一口大白牙。 “跟叔客气啥!” 张红军摆摆手,袖口差点碰倒桌上的墨水瓶, “都是一个村的,这点忙算啥。你把材料钱准备好,明天等他来了把事儿敲定就行。” 陆少枫谢过张红军,踩着霜往家走。 路上碰见拾柴的老婶,看他满脸喜气,都笑着打趣是不是要盖新房。 乐呵呵地应着,心里像揣了只小鹿,咚咚直跳: “等四合院盖好了,就能和英子办喜事了。” 初八那天,陆少枫用布包着钱去县里见赵包工头。 这位四十多岁的赵师傅皮肤晒得黝黑,一笑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重重拍着陆少枫的肩膀,嗓门洪亮:“放心!保准按图纸来,用最好的青砖,保证让你挑不出毛病!” 那粗糙的大手一拍,陆少枫肩膀都发麻。 大年初九这天,天才蒙蒙亮,陆少枫就带着耗子往屯口小山坡赶。 施工队的二三十号人早到齐了,大伙儿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连成一片, 手里扛着的锄头铁锹,在雪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 赵包工头拿着个罗盘,时不时弯腰瞅两眼, 嘴里念叨着啥时辰开工合适,手指在罗盘上划拉来划拉去。 卯时一到,赵包工头扯开嗓子喊:“开工咯!” 这声儿在山谷里来回打转。 工人们立马挥起锄头挖地基,锄头砸在冻得硬邦邦的地上, “砰砰” 直响,大清早听着特别刺耳,震得人耳朵发麻。 陆少枫和耗子蹲在旁边瞧热闹,陆小雅也跟来了,手里攥着个小铲子, 有模有样地铲土玩,小脸冻得通红通红,跟红苹果似的。 王桂兰不放心,深一脚浅一脚提着篮子过来, 篮子里的热水壶晃得 “哐当” 响,里头装着热水和馒头:“师傅们歇会儿,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没挖多久,一个工人突然 “哎哟” 一声,锄头 “当啷” 掉地上了。 蹲下来,用手在冻土上扒拉,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扒拉出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表面糊满了泥巴。 “这是个啥玩意儿?” 工人挠着头,好不容易把石头抱起来,憋得脸通红,这石头沉得他胳膊直打哆嗦。 陆少枫走过去,接过石头掂量了一下,胳膊差点被拽下去。 “这石头看着可不一般!” 他偷偷给耗子使了个眼色,“走,咱俩把这石头抬回去,洗干净瞅瞅是啥宝贝。” 这石头估摸有三十斤重,陆少枫一只手就抱在怀里,胳膊上的肌肉鼓得老高。 陆小雅跟在后面,小手时不时摸一下石头,冰凉的触感逗得她咯咯直笑:“哥,这石头能干嘛呀?” “说不定真是个宝贝呢!” 陆少枫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犯嘀咕。 两人把石头抬回院子,接了盆热水,一人拿块抹布,一点点把泥巴擦掉。热水冒的热气里,两人鼻尖都冒出了汗。 等把泥巴洗干净,石头的样子露出来了。 乌漆嘛黑的表面泛着金属光泽,摸着冰凉冰凉的,上面还有好多密密麻麻的小坑。 陆少枫盯着石头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把旁边的水盆都震得晃悠 —— 这玩意儿,他上辈子在新闻里见过,好像是块陨铁! “难怪这么沉!” 陆少枫眼睛瞪得老大,笑得合不拢嘴, “这回可赚大了!枪是新的,也该换把好刀了,用这陨铁打刀,肯定锋利得很!” 激动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棉鞋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 他转头问耗子:“你知道哪儿有厉害的铁匠不?这可是块陨铁!” 耗子正蹲在旁边研究石头,手指在那些小坑里抠来抠去,抬头说。 “当然知道!秦家屯有个秦铁匠,他家好几代人都干这行,打出来的刀能劈开铁,老厉害了!” 说着还比划了个砍东西的动作,差点把手里的抹布甩出去。 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太好了!” 赶紧找来纸和笔,趴在炕桌上 “沙沙” 地画起来。 想打一把尼泊尔军刀,弯弯的刀身,看着好看用着也得劲,砍东西肯定顺手。 画好图纸,陆少枫把陨铁塞进麻袋,绳子勒得手心发红,递给耗子说。 “等吃完饭,你带着图纸和陨铁去秦家屯,让秦铁匠照着做。 做好了先放秦叔那儿,等你去看晓露的时候顺便带回来。” 耗子接过麻袋往肩上一扛,胸脯拍得 “砰砰” 响。 “枫哥你就放一百个心!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转身要走,又被陆少枫叫住, 塞给他两个热乎的馒头:“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中午王桂兰炖了一大锅排骨,肉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大家正吃得香,耗子妈掀开门帘进来,瞧见满桌的好菜,眼睛都直了。 “哟,今儿改善伙食啊!” 听说陆家要盖四合院,她一个劲儿夸陆少枫能干, 昨天还揪着耗子的耳朵说:“你可得跟少枫好好学着点!” 吃完饭,耗子扛起麻袋就往秦家屯跑,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陆少枫歇了会儿,又去了小山坡,想瞅瞅施工队还能不能挖出啥稀罕玩意儿。 结果大家都在埋头干活,地基都挖下去半米多了,除了土就是石头,啥特别的东西都没有。 站在山坡上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心里琢磨着,这陨铁突然冒出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正看着施工队挥锄头挖地基,赵包工头卷着袖子走过来,满手泥灰也不在意。 “少枫兄弟,这地基土实得很,下午就能垒石头了。” 拍着胸脯保证,黝黑的脸上笑纹挤成一团,“你就放一百个心,保准盖得结结实实!” 第120章 试枪 陆少枫踢了踢脚边的土块,看土粒簌簌往下掉,满意点头。 “赵哥,辛苦大伙儿了!中午让我妈多蒸两锅馒头送来。” “不辛苦不辛苦!” 赵包工头摆手时,袖口沾着的泥点子甩了好几颗, “出来干活儿不就图个实在?你这活儿爽快,我们也卖力气!” 陆少枫又蹲在地基边看了会儿,见工人们各司其职,便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家走。 路过耗子家时,院门关着,他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 “哐当” 一声, 接着是耗子妈的吆喝:“你这猴崽子,拿枪慢点!” 推开门,耗子正踮着脚够墙上的猎枪,棉鞋后跟磨得发白。 “枫哥来得正好!” 一把拽过枪,枪托在地上磕出闷响,“我妈刚炸的油饼,还热乎呢!” 耗子妈端着油饼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少枫快坐,刚出锅的。” 陆少枫接过油饼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听耗子妈念叨:“晓露她妈昨天还问,啥时候让俩孩子见见面……” 回到家时,陆小雅正趴在炕桌上涂涂画画,彩笔撒了一桌子。 “哥你看!” 她举着图纸蹦起来,辫梢的红绳晃悠着, “我的房间要粉嘟嘟的,还要贴满小花!” 图纸上的墙壁涂得乱七八糟,粉色颜料都溢到炕席上了。 陆少枫捏了捏她冻红的鼻尖:“好看!我们小雅的房间最漂亮。” 他坐在炕边摩挲着新枪,枪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心里盘算着鹰嘴崖的地形 —— 那边的向阳坡常有野猪出没,要是能打一头回来,够吃好几天。 “枫哥!” 耗子掀开门帘冲进来,棉帽上的雪沫子抖了一地。 “秦铁匠说那陨铁是宝贝!保证打出的刀能劈柴火!” 手里攥着张揉皱的图纸,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陆少枫眼睛一亮,抓过图纸铺平:“后天你去取刀时,顺路给晓露带只野鸡。” 他手指在图纸上敲着,“明天一早去鹰嘴崖,带足子弹,争取多打几只猎物!” 耗子兴奋得直搓手,棉手套蹭出簌簌的白屑:“我这就回家擦枪!” 转身时被门槛绊得踉跄,怀里的子弹盒 “哗啦” 掉出来,铜壳子弹滚了一地,逗得陆小雅拍着炕桌笑。 陆少枫站在院子里,把新枪往磨盘边一靠,枪栓亮得瘆人。 摸了摸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旧刀,心里直痒痒:等新打的陨铁刀做好,杀熊瞎子、打狼崽子肯定更带劲! 正想着,陆勇扛着锄头回来了,哈出的白气在胡子上结了霜。“傻小子琢磨啥呢?” “在想明天去鹰嘴崖的事儿。爸,你干活的地儿离那儿近不近?” 陆少枫接过锄头靠墙放好。 陆勇蹲在台阶上装烟丝,火柴 “刺啦” 一划,把眼角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不远,不过那边石头多,野兽凶得很,开枪可得瞅准了!” 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映得他脸色忽隐忽现。 “知道啦!” 陆少枫踢了踢脚下石子,“我带着新枪呢,准头差不了!” 进了屋,陆小雅已经蜷在炕角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截彩笔,嘴角沾着油点子。 王桂兰正收拾碗筷,瓷碗碰得叮当响:“赶紧睡,明早还得赶路呢。” 夜里,陆少枫躺在炕上翻来覆去。 新枪的分量、陨铁的寒气、鹰嘴崖的陡坡,在脑袋里转个不停,好不容易才迷糊过去。 梦里他举着枪追野猪,结果野猪突然变成巨狼,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吓得他一激灵…… “枫哥!太阳晒屁股啦!” 耗子的大嗓门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陆少枫一骨碌爬起来,棉袄穿反了都没发觉,抓起枕头边的枪就往外跑,膝盖狠狠磕在门槛上也顾不上疼。 院子里,耗子背着子弹袋来回踱步,棉鞋在冻硬的地上蹭得 “沙沙” 响。 “可算醒了!” 他塞过来个油纸包,“我妈天不亮就炸的油饼,揣怀里还热乎呢!” 陆少枫咬着油饼往枪里压子弹,手忙脚乱好几次才对准。 “走!” 最后一颗子弹 “咔” 地按进去,他一拉枪栓,“去鹰嘴崖!” 两人扛着枪往村外走,大雾在脚边飘来飘去,远处的山就像泡在牛奶里。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穿过雾气,大青和大黄摇着尾巴跟在后面,鼻子贴着地使劲闻。 陆少枫和耗子扛着猎枪就往鹰嘴崖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山里雾气大,跟盖了层薄纱似的。 脚下霜踩得咯吱咯吱响,呼出的白气转眼就在眉毛上结了冰碴子。 耗子裹紧围巾,哈着白气问:“枫哥,今儿算咱正式上岗吧? 听说鹰嘴崖那边林子深,野兽多得很,正好练练手!” 陆少枫握紧新领的猎枪,虽说枪身冻得冰凉,心里却热乎。 “拿林场的工资,就得办实在事儿。那边熊瞎子、野猪成群,时不时还有狼出没。 咱先去枫树林转一圈,把这些祸害清一清,省得伤了干活的工友。” 大青耳朵竖得笔直,一路走一路闻地;大黄围着耗子直转圈,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刚走到枫树林边,大青突然停下不动了。 陆少枫伸手示意耗子别出声,指着前面灌木丛小声说:“有动静!” 耗子猫着腰扒开树枝一瞧,雪地上一串粗圆的蹄印,旁边还有几串小的,看样子是一家子野猪。 正瞅着呢,就听见 “呼哧呼哧” 的喘气声。 两头油光水滑的大野猪从树后面钻了出来,后头还跟着六只半大的小黄毛,正拿鼻子在雪地里拱吃的。 “我的天!” 耗子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老大,手抖得差点把枪栓碰掉。 赶紧咬住嘴唇憋住气,手指搭在扳机上直冒汗 —— 这可是他头一回用新枪打猎,手心早就汗津津的。 陆少枫眼神一紧,瞄准左边那头大野猪的耳根。 能清楚看见野猪毛上结的白霜,连野猪喘气时呼出的白气都数得清。 他慢慢用力扣扳机,肩膀上的枪也跟着往下沉。 “砰!” 枪声在雾蒙蒙的林子里炸开,惊得树上的雪扑簌簌往下掉。 那头大野猪身子一僵,前腿一软。 “咚” 地栽进雪里,脑浆混着血溅到树枝上,转眼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第121章 小野猪群 另一头大野猪吓得蹦起老高,眼睛在雾里乱转,嘴边的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陆少枫枪响的同时就把枪口转了过去,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枪还没完全稳住,第二声枪响又响了。 子弹 “嗖” 地钻进野猪左眼,野猪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没气了。 “打得太牛了!” 耗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牙关咬得咯吱响,举枪瞄准逃跑的小猪崽。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胳膊,“砰砰” 两枪, 两只跑得最慢的小猪崽,立马倒在雪地里,拖出两道弯弯扭扭的血印子。 “大青!大黄!上!” 陆少枫一挥手,两条猎狗 “嗖” 地窜了出去。 大青后腿一蹬扬起白霜,一口咬住最肥的小猪崽后腿,死死不松口,尾巴绷得笔直; 大黄绕到另一只小猪崽身后,猛地扑上去,前爪按住它后背, 尖牙贴着小猪崽脖子擦过去,吓得小猪崽瘫在地上直哼哼。 还有两只小野猪慌慌张张往山坡上跑,蹄子在结冰的石头上直打滑。 陆少枫端枪的手稳得不行,手腕轻轻一转,“砰砰” 两枪,子弹正好打在小野猪后腿弯儿上。 小野猪疼得嗷嗷叫,骨碌骨碌滚下了斜坡,在雪地里撞出一连串坑。 “妥了!” 耗子踩着血跑过去,蹲在野猪尸体边上数了数,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冻得通红的脸上还沾着雪粒,“枫哥,你这枪法绝了!跟放电影里的神枪手有一拼!” 伸手想摸大野猪的长牙,手刚碰到热乎乎的血,就像被烫着似的赶紧缩了回来。 陆少枫蹲下身,手指在大野猪又粗又长的獠牙上摸了摸,牙尖上还沾着新鲜的肉丝儿。 他皱着眉头说:“看这牙口,怎么也得四岁了,没少祸祸地里的庄稼。”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在硬邦邦的雪地上磕得生疼,揉了揉膝盖跟耗子说。 “挑只最肥的给大伙儿留着,剩下的收拾干净拉回林场。” 两人解开棉袄,里面的单衣都湿透了,热气混着汗味直往外冒。 陆少枫抽出腰间的刀,刀刃在雾气里泛着冷光,三两下就划开了野猪肚子。 热乎乎的内脏 “噗” 地流出来,一股又腥又甜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手脚麻利地把内脏掏出来扔给猎狗,血滴溅在手背上,很快就结成了小血疙瘩。 耗子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捆小野猪,棉手套被血泡得沉甸甸的, 还哼着跑调的山歌,脑门儿上的汗刚冒出来就结成了白霜。 大青和大黄叼着内脏躲到一边吃得正香,尾巴摇得飞快,时不时还发出 “呜呜” 的满足声。 收拾完,两人砍了四根碗口粗的松树,用藤条绑成个爬犁。 陆少枫弯下腰扛起最粗的那根木头,胳膊上的肌肉鼓得老高。 七头野猪整整齐齐摞在爬犁上,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印子。 “走!给张主任送个大惊喜!” 陆少枫把爬犁绳子系得死死的, 肩膀一使劲儿,脚下的霜 “咯吱咯吱” 直响。 耗子在旁边弓着腰帮忙推,棉鞋在冰面上直打滑,裤腿上又是血又是泥。 大青和大黄叼着留给工友的小野猪,一步不离地跟在后面,听见雾里有动静就 “汪汪” 叫两声。 路上碰见几个伐木的工友,他们喘出的白气在棉帽边上结了霜,正抡着斧头干活儿。 一看见爬犁上堆得高高的野猪,斧头 “当啷” 掉在地上,人都看傻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把野猪全家都逮住了?” 戴棉帽的老师傅嘴张得老大, 叼着的烟斗都掉了,在雪地上烫出个黑印子。 想伸手摸摸野猪,又被血淋淋的样子吓住了,赶紧在棉袄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陆少枫直起腰擦了把汗,嘴里冒出的热气在冻红的脸上凝成白雾。 “刚才巡山的时候碰上的。以后要是再撞见野兽,别自己硬扛, 去找保卫科的陆勇副队长 —— 那是我爸,随叫我随到。” 拍了拍枪,冰凉的金属让他心里特别踏实。 年轻的工友冻得手都僵了,一边搓着手一边兴奋地说。 “可算把你盼来了!前几天野猪把油桶都拱翻了,我们举着斧头追了老远,愣是没追上!” 瞅着陆少枫单衣上的血印子,眼神里全是佩服。 耗子强撑着挺直身子,棉裤膝盖上结的血痂硬邦邦的。 牙齿打着战,还硬要充好汉:“有枫哥在,往后这些畜生再来捣乱,保管让它们有来无回!” 到了林场办公室,张主任正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 瞧见爬犁上的野猪,他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叼的烟都掉地上了。 “我的妈呀!少枫你太牛了!头一天上班就干这么大票!” 三步并两步跑过来,围着野猪转圈圈,冻得发紫的手指还戳了戳猪毛,“这些肉够食堂吃半个月了!” 过秤的时候,几个师傅抬野猪累得满脸通红,一边喊着号子一边使劲。 听到 “一千二百斤” 的喊声,张主任笑得满脸褶子,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算完账把钱递给陆少枫,还反复数了好几遍:“六百一十二块,一分不差!这钱赚得痛快!” 陆少枫把钱揣进怀里,热乎乎的纸币贴着胸口,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他看着堆成小山的野猪骨头,眼睛一亮:“这些骨头我带走了,家里养了好几条狗,正缺磨牙的东西。” “全拿走!” 张主任大手一挥,笑得见牙不见眼,“晚上我让食堂炖只老母鸡,咱俩喝两杯?” “不了张主任,” 陆少枫拍了拍爬犁上的小野猪。 “还得给盖房子的工友送肉去,大伙儿等着改善伙食呢。” 他帮着耗子把骨头装车,手指在藤条上勒出深深的印子。 回去路上,耗子一路哼着小曲儿:“枫哥,第一天就挣六百多,比当工人强太多了!” 陆少枫笑着说:“这才刚开始,以后机会多着呢!赶紧走,别让大伙儿等急了。” 太阳快落山时,两人才回到陆家屯。 盖房子的工友们正在工棚歇着,一看他们拉着野猪回来,呼啦啦全围上来。 第122章 疑惑 “陆兄弟,这是给我们加餐的?” 赵包工头搓着手问。 “没错!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陆少枫招呼耗子把小野猪抬下来, “赵哥,麻烦安排人收拾一下,晚上炖锅好的!” “放心!” 赵包工头乐呵呵地指挥人把野猪抬进厨房。 陆少枫看着大伙儿忙活的样子,心里特别踏实。 摸了摸兜里的钱,数出 184 块给耗子,又瞅了瞅正在盖的四合院, 忍不住笑了 —— 这日子,要什么手机! 陆少枫把猪骨头卸下来,想着多攒点,等攒够了一块儿做成狗粮。 过年歇太久,家里狗粮都断顿了。刚用麻袋把骨头捆结实,就听见屋里传来王桂兰的喊声。 “少枫!吃饭啦!” 拍掉手上的泥巴,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三步并两步往屋里跑。 饭桌上,炖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陆小雅捧着蓝花大碗,小口小口喝着肉汤,眼睛却一直往窗外瞟,筷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 盯着远处盖房子的地方,小脸写满了期待。 “哥,咱家新房子啥时候能盖好啊?” 终于憋不住了,脚在炕沿边轻轻晃悠, “我都等不及住粉色房间了!” 陆少枫夹了块带筋的排骨放进她碗里,“快了快了,赵师傅说一个月就能弄完。 到时候把你房间刷成粉粉的,再摆个雕花大衣柜,让你把所有布娃娃都摆进去。” 王桂兰端着玉米粥从厨房出来,蓝布围裙上沾着面粉。 她把粥碗往陆少枫跟前一放,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胳膊。 “别光聊房子,你俩天天往山里跑,可得小心着点。 听你张婶说,鹰嘴崖那边有熊瞎子伤人,可别硬往上凑。” 皱着眉头,眼神里全是担心。 陆少枫扒拉着米饭,抬头看见妈妈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心里一热: “爸,妈,你们别操心。我和耗子都带着新枪,枪擦得干干净净,子弹也备得足足的。 真碰上厉害的野兽,打不过还能跑呢!我这枪法你们还信不过?” “就是信得过才更担心,” 王桂兰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 “你这冒冒失失的劲儿,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每次出去都让人提心吊胆。 上次打狼群,整夜整夜睡不着,枕头都哭湿了。” 说完用手抹了抹眼睛。 陆勇刚放下酒杯,杯子在炕桌上 “咚” 地响了一声。 看着儿子,语气严肃:“房子盖起来是好事,但日子还长着呢。 你要是出点啥事,房子再好有啥用?巡山的时候多长点心,别总往前冲。” 边说边从烟荷包里掏出烟丝,卷着烟,烟灰掉了一桌子。 陆少枫看着爸妈满脸的担忧,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烘烘的。 他放下筷子,往父亲碗里夹了块肉。 “知道了,我一定小心。等忙完这阵,四合院盖得差不多了, 我就多在家待几天,陪你们唠嗑,给你们打猎做下酒菜。” 陆小雅突然举起筷子,筷子尖还沾着米粒。 “我也要跟哥一起去巡山!我帮你们看东西,还能帮着喊人!” 说着兴奋地晃了晃脑袋,麻花辫在肩头甩来甩去。 王桂兰笑着拍了下她的手背,掌心带着刚烧火的温度。 “小孩子家凑啥热闹,山里风大,冻着咋办? 在家等着哥给你带野山楂就行,红通通的酸溜溜的,你最爱吃的。” 晚上,陆少枫坐在炕头,手里捏着白天刚挣的钱。 粗糙的纸片子摸起来,让他心里特踏实。 想起白天打猎溅在身上的血,往常一闻到这味儿他就想发疯,今天却出奇地冷静。 突然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伸手从衣领里掏出那条黑不溜秋的项链,凑到昏黄的油灯下仔细瞧。 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上面的纹路看着像流水。 他用大拇指来回摩挲项链,冰凉的感觉顺着手指一直传到心口,莫名就觉得心里没那么躁了。 又想起白天打猎时的状态,扣扳机的手稳得不行,和以前见血就上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难不成这破石头真能让人平静下来?” 嘀咕着,把项链贴在脑门上,一股凉意瞬间驱散了不少困意。 正琢磨着呢,“吱呀” 一声门开了,冷风夹着雪沫子往屋里灌。 耗子鼻尖冻得通红,像颗小山楂似的,举着张纸条冲进来。 “枫哥!秦铁匠让人带信,说刀打好了,放秦叔家等你去拿!” 耗子说话时嘴里直冒白气,手激动得直哆嗦,纸条被捏得哗哗响。 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了,腾地从炕头蹦起来,膝盖撞上炕桌都没在意。 “太好了!” 他一把抢过纸条,飞快扫了眼上面的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明早你跑一趟,给秦叔和婶子带点橘子罐头啥的。顺便找秦晓露聊聊天,吃完午饭再回来!” 说着就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陨铁刀的样子,还下意识地在腰间比划拔刀的动作。 接过纸条,把项链重新塞进衣领。虽说玉石贴着心口冰冰凉凉的,可他心里却热乎得很。 满脑子都是那把陨铁刀:刀身肯定乌漆嘛黑泛着光,刀刃锋利得能劈开冰块, 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 有了新枪新刀,往后巡山打猎就更有底气了! 陆少枫不知道的是,玉石能让他平心静气,但对野兽可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天还没全亮透,陆少枫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浑身骨头节咔咔直响。 揉着胳膊坐起来,心里直犯嘀咕 —— 昨天打的那一千斤野猪肉, 本以为能长不少力气,结果也就比以前多个十斤八斤。 他麻溜地下了床,几步就窜到外屋,刷牙跟捣蒜似的,洗脸随便抹两把,水珠顺着下巴直往地上滴。 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锅里的面条咕嘟咕嘟冒泡泡。 拿锅铲敲了敲锅沿:“你这猴急样,面条还没好呢!” 陆少枫蹲下来帮着剥蒜,指甲缝里全是蒜皮。眼巴巴地看着母亲。 “妈,今儿陪我去县医院做个体检呗?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说完把剥好的蒜瓣在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 第123章 陨刀 王桂兰往灶膛里塞了把玉米芯,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溅。 “我身子硬朗着呢!去医院就是浪费钱,还不如买斤肉吃。” “花不了几个钱!” 陆少枫拉着母亲的胳膊晃了晃, “就做个普通检查,查完没事咱也能睡个安稳觉。你要是不去,我打猎都没心思。” 看母亲还犹豫,他突然朝屋里喊,“小雅!想不想去县城看耍猴?” 陆小雅扎着两个小辫跑出来,棉鞋在地上蹭出沙沙声。 “想去!妈,咱去吧!我还想吃冰糖葫芦!” 抱着母亲胳膊又摇又晃,小脸蛋在棉袄上蹭来蹭去。 王桂兰被缠得没辙,点着女儿脑门笑骂:“你呀,净帮你哥说话!” 吃完早饭,陆少枫带着王桂兰和陆小雅朝着县城走去。 心里七上八下的 —— 上辈子母亲查出大病时的模样,总在他眼前晃悠。 到了县医院门口,陆少枫就拉着母亲往里跑。 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他攥着钱的手心全是汗,时不时踮脚张望。 等母亲拿到化验单,他一把抢过来,凑到亮处使劲看,嗓子眼儿发紧,连口水都不敢大口咽。 “大夫,我妈这检查没啥问题吧?” 追着医生问,声音都有点打颤,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化验单边儿。 医生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 “没啥大毛病,就是有点贫血,回去多吃点鸡蛋、瘦肉补补。” 看陆少枫还盯着自己发呆,笑着安慰道,“小伙子别担心,你妈身体比你还好呢!” 陆少枫这才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挠着后脑勺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放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转身扶着母亲往外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走廊的回声里都带着笑意。 出了医院王桂兰还在念叨:“我说没事吧,白瞎这五块钱检查费。” 陆少枫却拉着娘俩往热闹处钻:“走!逛街去!这钱花得值当!” 县城集市上的吆喝声像潮水般涌来,卖糖画的老汉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勒孙悟空, 陆小雅看得眼睛瞪成铜铃,小手紧紧攥着陆少枫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走到国营商店门口,陆少枫瞥见墙角蹲着个戴毡帽的男人,眼神滴溜溜乱转。 他使了个眼色让母亲带妹妹往前走,自己凑过去时手悄悄按在腰间的钱包上。 “有工业券和自行车票不?” 男人警惕地环顾四周, 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十张工业券加自行车票,三十块一分不能少。” 陆少枫没废话,数钱时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颤。 进了商店他径直走向自行车柜台,锃亮的二八大杠车把上系着红绸子,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就要这辆!” 他拍着车座说。售货员抬眼皮扫了眼。 “一百八十块,十张工业券加自行车票。” 王桂兰一听急得拽他胳膊:“你疯了!这钱能买两千斤棒子面!” 陆少枫却笑着把票和钱拍在柜台上,指节在玻璃上敲出脆响。 “妈,以后你赶集再也不用走两小时路了。” 推自行车出门时,陆少枫故意把车铃按得 “叮铃铃” 响,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把小雅抱到横梁上,看着妹妹抓住车把时兴奋得通红的脸蛋,又扶母亲坐后座。 回到陆家屯时,夕阳把自行车镀上层金辉。 “哟!少枫买洋车子了!” 蹲在村口抽烟的老汉们纷纷起身,烟锅在鞋底上磕得 “砰砰” 响。 陆小雅在车座上挺直腰板,小手拍着车把:“我哥买的!能骑好快呢!” 王桂兰嘴上埋怨着 “败家子”,眼角的笑纹却堆得老高,跟围观的媳妇们念叨:“这孩子非要买,拦都拦不住。” 到家后,王桂兰去厨房做饭,陆少枫和小雅蹲在院子里逗白龙和小花玩。 正逗得高兴,他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 —— 前世听人说, 有人在鹰嘴崖后崖挖到一处老庵子,还从里头刨出一棵四片叶子的野山参,直接在县城里买了2套房子! 想到这儿,他顾不上和狗玩了,拔腿就往仓库跑,想翻出锄头铲子赶紧去碰碰运气。 “枫哥!我回来啦!” 耗子的大嗓门从院外传来,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冲进院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晒黑的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珠滴在棉袄上。 “你猜秦铁匠打的刀有多神!” 他把布包往磨盘上一摔,解开红绳时手都在抖。 耗子直接抽出一把 78 厘米的尼泊尔弯刀,通体乌黑如墨玉, 刀刃在夕阳下闪着慑人的寒光,刀柄缠着的红绳被汗水浸得发亮。 陆少枫伸手接过,手腕微微下沉 —— 好家伙,足有三十多斤重! 刀身的弧度恰到好处,指尖划过刀刃时能感觉到冰凉的锋芒。 耗子在旁边搓着手嘿嘿笑:“秦铁匠说这陨铁刀砍钢筋跟切萝卜似的!” 陆少枫走到柴堆旁,捡起根碗口粗的硬木柴,手腕轻扬间弯刀闪过一道黑影, “咔嚓” 一声脆响,木柴应声断成两截。 又把旧侵刀扔在地上,新刀落下时旧刀像面条似的弯了弯,接着 “当啷” 断成两截。 最绝的是他揪根头发往刀刃上一吹,发丝轻飘飘断开,连风都没带起一丝。 “好刀!” 陆少枫忍不住扬眉赞叹,虎口轻轻摩挲着刀柄, 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不愧是反曲刀中的王者!” “哥,这刀能劈开石头不?” 陆小雅踮着脚够刀鞘,小脸蛋因为激动泛着红晕,手指在刀背上轻轻划过。 耗子突然瞥见墙角的自行车,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车把上的红绸子。 “枫哥!你啥时候买的二八大杠?这可是稀罕物!” “上午带我妈检查身体时买的,” 陆少枫把刀递给耗子,突然眼睛一亮, 转身就往外走,“你先在院里等着,我去英子家借工具!” 脚步匆匆跨出门槛,棉鞋在冻土上踏出 “咚咚” 声。 英子爹正坐在屋檐下编筐,柳条在他膝间翻飞。 “叔,借套挖参工具用用。” 陆少枫搓着手说。 老汉抬头笑了笑,皱纹在眼角堆成菊花:“想去鹰嘴崖碰运气?” 说完进屋翻出小铲子、鹿勺和软毛刷,木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小心点,后崖石头滑。” 第124章 找人参 英子端着水碗从屋里出来,粗布棉袄衬得脸格外白净, 递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陆少枫的手,像触电似的,脸红到耳根。 “明天去鹰嘴崖?那边路不好走,可得小心点。” 陆少枫凑近她耳边,热气吹得姑娘鬓角的碎发轻轻晃动。 “等挖到人参,给你炖鸡汤补补。” 英子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带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回到家陆少枫把工具包在帆布包里,跟蹲在磨盘上擦刀的耗子说。 “明早天不亮就动身,多带俩馒头和水壶。” 耗子头也不抬,手里的布在刀刃上来回擦拭,声音里满是期待。 “枫哥你就放心,保证鸡叫就到!” 夜深人静时,陆少枫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棂在墙上投下树影。 摸了摸枕头下的挖参工具,指尖在鹿勺的木柄上轻轻摩挲, 心里盘算着 —— 要是真能挖到四品叶山参~~~~ 鸡还没叫头遍,陆少枫就准点睁开了眼。窗外墨黑一片。 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家人,穿衣服时动作都放轻了,棉袄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洗漱时,冷水扑在脸上,瞬间清醒过来。 灶房里,王桂兰已经在忙活了,火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妈,起这么早?” 陆少枫走过去帮忙添柴。 “知道你今儿要进山,早点做饭让你吃热乎的。” 王桂兰往锅里打了个鸡蛋, “挖那玩意儿当心点,别摔着。” “放心吧妈,我有数。” 陆少枫笑着应道,心里却惦记着寻参的事, 上一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回,那处老庵子附近的地形在心里渐渐清晰。 吃完饭,陆少枫先给家里的大青和大黄喂了食,又给另外几只狗崽子添了狗粮。 这几条狗现在养得可壮实了,每只都有五十来斤,毛油光水滑的。 一见到陆少枫,就摇着尾巴凑上来,拿身子蹭他的腿。陆少枫摸着狗头说。 “再养两个月,就能带你们出去打猎了。” 眼神里全是盼头。 正收拾着呢,院门外传来耗子的敲门声,人还没进来,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枫哥!东西都备齐没?” 陆少枫一开门,就看见耗子背着枪站在门口,眼睛里兴奋得直冒光。 “可算把你盼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推门进来催了!” 耗子搓着手,着急得不行。 “急啥,这就走。” 陆少枫背上新的猎枪, 把挖人参的工具仔细装好,又反复检查了干粮和水, 确认没落下啥,就带着大青和大黄,跟着耗子往鹰嘴崖去了。 山路坑坑洼洼特别难走,月光底下,俩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大青和大黄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耳朵也一直竖着,警惕得很。 “枫哥,这天还黑着呢,能找着人参吗?” 耗子累得直喘气,嘴里呼出来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雾。 “找人参得花不少时间,等天亮了再找就来不及了。” 陆少枫脚底下没停, “而且这会儿人参还没被露水打湿,更好辨认。” 一边走,一边四下观察,心里默默和记忆里的地形做对比, 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看山的方向、树木的位置,还有岩石都长啥样。 走了一个半小时,天边开始泛起白光,可算到了鹰嘴崖的后崖。 这地方树林长得密不透风,地上枯枝烂叶子积了老厚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 陆少枫找了块挡风的大石头,冲耗子喊:“先歇会儿,喘口气再找。” 俩人坐下喝了点水,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干粮,掰了一块递给耗子。 “先垫垫肚子,等会儿挖参才有力气。” 耗子接过干粮,大口大口啃起来,眼睛还好奇地往四周树林里瞅。 歇了十分钟,陆少枫挺直腰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清了清嗓子念叨。 山神爷、土地公,今天晚辈进山找人参,要是真找着宝贝,一定好好供奉,您二位可得多照应! 说完,恭恭敬敬朝着山林拜了三拜。 耗子看得直眨巴眼:枫哥,念这个真能管用? 信总比不信强。 陆少枫认真道, 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进山找参就得守着。 钻进林子,挑了两根粗细合适的树枝,三下五除二做成根棍子, 这棍子用处大,等会儿找参少不了它。 准备妥当,陆少枫开始教耗子找人参:找人参得从山脚往山上寻,它们就爱长在背阴的山坡上, 太密的林子深处没有,太敞亮的地儿也不行。 你瞅这土,黑褐色还松软的腐殖土,那才是人参的 。 指着地上的植物接着说:人参边上总有 老邻居 ,像五味子、山葡萄啥的,瞅见这些就得留个心眼。 人参怕晒又不能没光,周围得有小树遮阴,还得透着点阳光。 还有个窍门 —— 跟着棒槌鸟走!这鸟儿专吃人参籽, 消化不掉的种子拉出来,就能长出新参,它搭窝的地方准有货。 耗子听得入神,生怕漏了半句:那咋认出人参叶子啊? 问得好! 陆少枫竖起大拇指, 人参叶子像手掌似的,年份不同模样也不一样。一到五年的叫 三花 ,就三片小叶子; 五到十年的是 巴掌 ,五片小叶子像张开的手掌;十到二十年的叫 二甲子 。 咱们要找的 四品叶 得长五十年以上,有四个 手掌 状的叶子。 还有 五品叶 得八十年, 六品叶 更是百年老参。 再往上有没有 七品八品 ,估计只有深山老林才知道。 神色一凛,语气严肃起来:记住喽,四品以上的老参旁边,八成有小一号的人参, 就像一家子似的。太嫩的别碰,留着给子孙后代也留点念想。 说着,陆少枫从背包掏出家伙事儿摆开: 这些工具都有门道,小铲子专门松土,用锄头容易铲断参须;小刷子清理泥土; 最要紧的是这鹿勺,得用它慢慢扒开土,把人参须子保护得好好的。 第125章 四品人参到手 陆少枫一脸严肃地拍了拍耗子肩膀。 挖人参讲究可多了,这话你得给我记牢了!不能说 ,得说 ; 卖 字也不能提,得说 。瞧见人参可别咋呼,小声喊 找到了 就行。 干活儿的时候别唉声叹气,更不能说晦气话。手脚得放轻,蛮力可使不得,弄坏参须就亏大了。 耗子听得直冒冷汗,连连点头。 枫哥放心!我嘴严手也稳,保准不出岔子! 还有啊, 陆少枫掏出红绳晃了晃, 看见人参先拿红绳捆住,说是怕它跑了,其实是做个记号。 挖土得围着人参画个圈,从外圈慢慢往里刨,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说完这些,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弓着腰开始仔细搜寻。 手里攥着木棍,轻轻拨开枯枝烂叶,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一寸地面。 心里琢磨着:记得这附近有背阴起雾的地方,人参就爱长在这种灵气足的地儿。 专门挑黑褐色的腐殖土下手,木棍挑开落叶时轻得像怕吵醒谁似的。 耗子!快来看这片地! 陆少枫指着松软的泥土喊, 土质颜色正,松松软软的,保准藏着好东西! 你从这儿开始找,留意那些常见的伴生植物,眼神放亮点儿! 耗子小跑着凑过来,学着陆少枫的样子猫着腰,双手轻轻扒拉落叶,眼睛瞪得溜圆,又紧张又兴奋。 陆少枫往另一边走去,脚步轻得跟猫似的,生怕惊动了山林里的动静。 挨个打量每棵植物,连叶子形状都不放过。 正走着,突然瞥见一株五味子,心里 一下:有戏!五味子附近八成有人参! 放慢动作,木棍探进草丛时比绣花还仔细。 突然,陆少枫眼睛一亮!不远处有一丛植物, 四片手掌似的叶子摊开着 —— 正是他要找的四品叶人参! 心里咚咚直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却没敢大声嚷嚷, 只是压低声音冲耗子喊:耗子!快过来,找着了! 耗子三步并两步跑过来,瞅见那株人参,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 差点蹦起来喊出声,慌忙捂住嘴。 枫哥!这就是四品叶老山参? 陆少枫使劲点头,嘴角止不住上扬,可还是强压着兴奋说: 稳住!按规矩办。 赶紧从背包摸出红绳,轻轻系在人参茎秆上,又随手抄起根树枝,在人参周围画了个大圈。 记好了,挖的时候从圈外头下铲子,慢慢把土刨开。 陆少枫拿起小铲子,动作比哄小孩还轻, 千万不能碰着参须!这须子就跟人的血管似的,断了可就不值钱了! 边挖边念叨:你瞧这土,得像剥粽子似的一点点扒开,使猛劲可不行。 小铲子轻轻插进土里,把周围的土慢慢铲松,又掏出个鹿角勺,仔细清理人参周围的泥巴。 那些细长的参须渐渐露出来,白花花的像银丝。 陆少枫脑门上汗珠子直往下淌,可他压根没注意,眼睛死死盯着人参,心里直打鼓。 可别在最后关头掉链子!看这参须又长又密,少说也得长了五六十年,这次可算没白跑! 耗子大气都不敢出,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心里直犯嘀咕。 “枫哥这手艺绝了!换我肯定早把参须弄断了。” 花了半个小时,才把人参周围的土全清理干净,陆少枫双手托住人参根部, 慢慢往上一提 —— 完整的人参出土了! 这人参长得跟小娃娃似的,参须一根没断,上面还密密麻麻长着珍珠点。 成了! 陆少枫长舒一口气,脸上笑开了花, 耗子你瞅!这品相多地道! 耗子凑上前,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这人参跟年画里的金娃娃似的,太稀罕了!” “这种年份的人参可太值钱了,药效特别好!耗子,你去挖块大苔藓,再割块树皮过来!” 陆少枫双手哆嗦着捧起人参,就像捧着宝贝似的。 耗子立马应了声 “得嘞”,蹲在石头缝里挖苔藓,又割了块树皮递过去。 “枫哥,给!” 陆少枫先拿苔藓把人参包得严严实实, 再裹上树皮,生怕碰坏了,最后小心翼翼塞进背包最底下。 弄完这些,他又把挖参的土坑填好,尽量弄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 陆少枫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脸上笑开了花。 刚才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都轻松了。 俩人又围着林子转了好几圈,还真在不远处找到了五棵三品叶、十二棵二甲子的人参。 陆少枫忙活了整整六个小时才把这些宝贝请出来,喘着气说: “剩下那些三花参苗就别动了,留给以后的人吧。” 耗子赶紧点头:“听枫哥的,太小的,咱们也不能全弄回去!” 眼瞅着日头越来越低,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 陆少枫抬头看了看天,冲耗子喊:“差不多了,该撤了!再晚山路黑灯瞎火的,不好走。” 俩人收拾好锄头铲子,大青和大黄在旁边摇着尾巴凑热闹。 陆少枫临走前还朝着林子拜了拜,念叨着感谢山神爷保佑。 耗子兴奋得直搓手:“枫哥,今天可算长见识了!原来挖人参门道这么多!” 陆少枫笑着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检查了下枪和工具, “这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本事,得多学多练!以后有机会再带你找!” 说完招呼着耗子,领着两条狗哼着小调往山下走。 一路上俩人有说有笑,脚步都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陆少枫和耗子刚走到村口,大老远就看见陆小雅踮着脚,在老槐树下张望着。 小丫头一瞅见他们,撒开腿就跑过来,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似的围着俩人直转圈。 “哥!可算把你们盼回来啦!挖到人参没?” 陆少枫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笑着逗她:“你猜猜?” “肯定挖到了!” 小雅拽着哥哥胳膊晃个不停, “哥每次上山都不会空手!快让我瞅瞅!” 一进院门,王桂兰和耗子妈正蹲在灶台边择菜,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他俩背着大背包,赶紧迎了上来。 “咋样啊?挖到东西没?” 王桂兰搓着围裙,眼睛直勾勾盯着背包。 第126章 卖参 陆少枫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拿出一堆裹着苔藓树皮的人参。 王桂兰和耗子妈吓得直吸气,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都能塞进鸡蛋。 “老天爷!这…… 这挖了多少啊?” 王桂兰想伸手摸摸,又怕弄坏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耗子妈干脆蹲在炕上,小心翼翼扒开苔藓,瞅着人参上的须子直咂嘴。 “少枫啊,你这本事也太神了!我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见这么多野山参!” 陆勇刚从外头回来,瞧见桌上的人参,手里的烟袋 “啪嗒” 掉在地上。 蹲在炕边,拿起一棵三品叶人参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直犯嘀咕: 我以前上山打猎挖参,忙活大半年都找不着一根像样的,这小子咋一天就弄回来这么多? “爸,您看这参咋样?” 陆少枫笑着问。 陆勇干咳两声,把人参放回桌上:“还行…… 还行……”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惊得不行,这哪是还行啊,简直是宝贝! 小雅趴在桌边,用小手轻轻戳着人参:“哥,这就是能治病的人参啊?长得跟小娃娃似的。” “可不是嘛,” 陆少枫摸摸她的头,“这东西可金贵了,能治不少病呢。” 王桂兰回过神来,拉着耗子妈就往厨房跑。 “快!今儿得好好庆祝!杀只老母鸡,再炖锅排骨!” 耗子妈也乐呵着说:“我再炒几个拿手菜,让孩子们解解馋!”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剁肉声、炒菜声、说笑声混在一起,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陆勇坐在炕边,看着陆少枫和耗子收拾人参,时不时打听挖参的事儿,眼神里全是惊讶。 开饭时,桌子上摆满了好菜。 王桂兰给陆少枫夹了个大鸡腿:“多吃点,累坏了吧?” 耗子妈也给耗子夹了块排骨:“跟着少枫好好学,以后也能有出息。” 小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哥,你太厉害了!每次上山都能带回好东西!” 吃完饭,陆少枫把人参摆在炕上,跟家人商量: “我打算留棵三品叶的放家里备用,再拿棵二甲子的给英子送去炖汤。 剩下的都卖掉,你们觉得咋样?” 王桂兰点头说:“听你的,这东西放家里也怕放坏了。” 陆勇也说:“早点卖了省心。” 第二天一早,陆少枫和耗子骑着二八大杠,带着人参往供销社赶。 一路上,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不少人都扭头看他们。 到了供销社,陆少枫拽着王主任就往办公室走:“王主任,给你看样好东西!” 王主任被拽得一个趔趄,笑着问:“啥宝贝啊,这么着急?” 进了办公室,陆少枫把背包往桌上一放,一棵一棵把人参摆出来。 王主任一看,“妈呀” 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嗦着站起来,冲门外大喊:“老张!带着家伙事儿来我办公室!快点!” 没一会儿,老张背着工具箱急匆匆来了。 是供销社的收山货的老手,一看地上的人参,眼睛都直了,赶紧掏出天平、砝码和放大镜。 他拿起一棵二甲子人参,用放大镜仔细看了又看,再放在天平上称重,嘴里念叨着。 “这参不错!须子又长又密,上面还有珍珠点,芦头也饱满,一看就是深山里长出来的好货。” 连着称了十一颗二甲子,每颗差不多都六克重, “这二甲子年份够,纹路清楚,须子也没断,品相没得说。” 接着,老张又拿起三品叶人参,捧在手里看了半天,轻轻摸着参身。 “这棵三品叶更厉害!你看这参长得跟小人儿似的,芦碗排得整整齐齐, 都长出圆芦了,须子上的珍珠点密密麻麻,少说也得几十年了,药效肯定好。” 最后,他小心翼翼拿起四品叶人参,手都有点发抖,眼睛直放光: “好家伙!这可是稀罕玩意儿!你看这参长得多壮实,芦头又长又圆, 芦碗至少有十多个,须子有韧性,珍珠点又大又饱满,纹路一点没断。 虽说不到三两,但这品相,在咱这儿可太难得了!” 称完后,老张清了清嗓子说:“十一颗二甲子,每颗九十块,这价不亏。 三品叶五百块,这年份和品相,值这个钱。 四品叶三千五,总共四千九百九十块。” 王主任在旁边听得直点头,笑得合不拢嘴,直夸陆少枫。 “少枫啊,你简直是财神爷!老张可是这一片有名的行家,他说值就肯定没错!” 陆少枫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王主任,以后供销社要是有茅台,直接送十箱到我家,省得我来回跑。” 王主任一口答应:“没问题!等你用人参泡好酒,可得给我留一瓶尝尝!” 出了供销社,俩人骑车往家赶。 耗子兴奋得大喊大叫:“枫哥,你太牛了!老张看人参的时候, 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跟我看见肉包子似的!” 陆少枫被他逗乐:“就知道吃!” 回到家,俩人坐在炕上分钱。 陆少枫数出一千四百九十七块递给耗子:“这是你的。” 耗子接过钱,手都激动得直哆嗦,咧着嘴傻笑。 “跟着枫哥干太值了!我以前都不敢想,挣钱能这么容易!” 王桂兰和小雅也凑过来看,王桂兰笑着拍了拍钱。 “又多了一笔收入,还是我儿子有本事。” 小雅拉着哥哥胳膊撒娇:“哥,有钱了能给我买水果糖和汽水吗?” 陆少枫刮了下她的鼻子:“当然能!等哥有空就带你去买。” 又转头对耗子说:“明天咱去打猎,记得早点起。” 耗子胸脯一拍:“放心!有这钱壮胆,啥野兽我都不怕!” 吃完饭,陆少枫把二甲子人参揣进怀里,朝英子家走去。 一路上,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推开院门,英子正在喂鸡。 看见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了,扔下食盆就跑过来,头发上还沾着草叶:“枫哥,你咋来啦?” 陆少枫掏出人参递给她:“媳妇,这参不错,给你炖汤补补,肯定好喝。” 英子脸一下子红了,也没反驳他的称呼, 接过人参说:“今天挖了多少人参?快跟我说说。” 俩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陆少枫讲起挖参的事儿,趁英子不注意,偷偷牵起了她的手。 第127章 鹿群 英子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把手抽回去。 轻声问:“今天卖参顺利吗?” 陆少枫点点头,温柔地看着她:“顺利,参的质量好,人家给的价也高。” 英子抬起头,俩人四目相对,眼里全是笑意。 天渐渐黑了,陆少枫站起来,轻轻捧起英子的脸,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炖汤记得用小火,这样营养才不会跑掉。” 英子依依不舍把他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不肯放:“路上小心点。” 陆少枫摆摆手:“放心吧!”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英子还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天蒙蒙亮,陆少枫就准时睁开了眼。 窗外的鸡刚叫头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开始了每天的老三套 —— 洗漱、吃饭、喂狗。 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明亮,透着一股精气神。 早饭是王桂兰做的玉米糊糊和窝窝头,就着咸菜吃得香甜。 陆少枫狼吞虎咽地吃完,拿起墙角的食盆,往里面倒了满满一盆狗粮。 白龙和小花和几条狗崽闻到香味,摇着尾巴围了上来,8条狗围着食盆吃得欢实。 陆少枫摸着白龙的头笑骂:“过段时间就带你上山吃肉。” 喂完狗,陆少枫走到墙角,拿起新的 56 半,仔细检查起来。 拉动枪栓,听着清脆的 “咔哒” 声,又检查了弹匣里的子弹,确保每一颗都排列整齐。 随后,他把陨铁打造的尼泊尔弯刀别在腰上, 以后就叫陨刀,这刀通体乌黑,刀身弧度优美,刀柄缠着防滑的红绳, 往腰上一挂,和陆少枫挺拔的身姿格外相配。 低头看了看刀,心里嘀咕:“要不是因为挖人参耽误了,这刀前天就该见红了,今天正好上山试刀。” 一切准备就绪,陆少枫打好绑腿,背上干粮和水,又往腰间的酒袋里灌满了高粱酒。 这时,耗子已经背着猎枪站在院门口,一脸兴奋地搓着手。 “枫哥,准备好了没?我早就等不及了!” “走吧!” 陆少枫拍了拍腰间的刀,带着大青和大黄,和耗子一起往山上走去。 清晨的山林里弥漫着薄雾,空气清新又带着一丝凉意,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充满生机。 陆少枫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今天咱们从鹰嘴崖朝着长白山的方向深入,先探探路。 过段时间,我打算开始征服长白山。 鹰嘴崖还是太靠外了,现在对我来说没什么挑战性。 咱们先花半个月,把林场附近和鹰嘴崖的猎物清理一遍,然后就出发去长白山。” 耗子眼睛一亮:“长白山?那可是大地方!听说里面有好多大野兽,还有不少宝贝呢!” “没错,” 陆少枫点点头, “长白山里藏着无数秘密,有咱们挖不完的宝贝和打不完的猎物,但也充满了危险。 不过越危险,才越有挑战性,咱们得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路探清楚。”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穿行,大青和大黄在前面开路, 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耳朵警惕地竖着。 陆少枫腰间的陨刀,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刀身在晨光下, 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仿佛在渴望着鲜血的滋养。低头看了看这把刀, 心里充满了期待,这把刀,今天一定要让它好好露一手。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雾气渐渐散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大青猛地竖起耳朵,朝着一个方向低吼了一声,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有情况!大青肯定闻到猎物的味道了!” 耗子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两人跟着大青跑了没多久,就听到前面传来阵阵鹿鸣。 陆少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住大青的身子,示意耗子拉住大黄, 自己则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扒开草丛往前望去。 眼前是片豁然开朗的林间空地,周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一群梅花鹿正聚集在盐碱地,有的低头啃食鲜嫩绿叶, 有的小鹿在草地上追逐嬉戏,银亮的蹄子踏在青苔上悄无声息。 其中最大的三头雄性梅花鹿,体型健壮,鹿角分叉分明,估摸着每头都有三百来斤重; 还有四头母鹿,体型稍小,但也有两百斤左右; 剩下的就是几头半大的小鹿。 阳光下,梅花鹿身上的斑点闪闪发光,姿态优雅,简直是一幅充满大团结的画卷。 陆少枫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转头对耗子低声说。 “等会儿我开枪后,你在左侧开枪掩护。 我负责拿下那三头雄鹿和一头母鹿,你瞄准剩下的母鹿和小鹿。 记住,别慌,瞄准了再开枪。” 耗子重重地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猎枪,手心因为紧张微微出汗,但脸上却写满了兴奋。 陆少枫憋住气,慢慢调匀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鹿群里最壮实的那头公鹿。 心里琢磨着:就它体格最大,鹿角还支棱的挺好看,先拿它开刀! 得一枪打脑袋,这样能立马解决,少让它遭罪,鹿肉也不会因为挣扎糟蹋了。 端起猎枪,手指搭在扳机上,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还有梅花鹿嚼草的沙沙声。 默数一二三,猛地一扣扳机 —— “砰!” 枪响在林子里炸开,那头大公鹿晃悠两下,直接瘫在地上, 扑腾了几下就没动静了,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其他梅花鹿听到动静吓得撒腿就跑,陆少枫眼疾手快,枪口一转,又放倒了一头公鹿。 紧接着再补一枪,第三头公鹿也栽倒在地。 瞅见一头母鹿慌不择路,他抬手又是一枪,母鹿也应声倒下。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耗子 “砰砰砰” 连开六枪,转眼撂倒一头母鹿和三头小鹿。 大青和大黄两条猎狗也没闲着,像离弦的箭似的冲出去, 各自咬住两只逃跑的小鹿,没几下就把小鹿咬得没了气。 第128章 收获颇丰 剩下的母鹿带着小鹿,趁着混乱,一头扎进密林深处,眨眼就没影了。 陆少枫放下猎枪,看着满地的猎物和流淌的鲜血, 只觉得体内血液突然开始沸腾,一股莫名的燥热直冲脑门, 眼神也渐渐泛红,握着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死死咬着牙,拼命想压制这股冲动,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时,脖子上那块黑不溜秋的玉石项链, 突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一股清凉瞬间从脖颈传遍全身。 沸腾的血液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恢复平静,泛红的眼神也慢慢清澈起来。 陆少枫浑身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前的玉石。 “枫哥!你咋了?” 耗子看到他突然坐下,急忙跑过来, 伸手把他扶起来,脸上满是担忧, “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少枫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事,刚才有点头晕,歇会儿就好了。” 没敢说刚才的异样,怕耗子担心。 缓过劲来,陆少枫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陨刀,打算用这把刀开膛。 “正好试试这把新刀!” 拿刀往一头公鹿身上划去。 锋利的刀刃轻松切开鹿皮,就在刀身接触到鹿血的瞬间, 陆少枫似乎看到刀身闪过一丝红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没太在意,继续清理猎物,却没发现,陨刀在割肉时, 正悄无声息地吸收着猎物体内的血液,原本饱满的梅花鹿, 不知不觉间瘪下去一小块,少说被吸走了三分之一的血。 这陨刀竟有隐藏的吸血属性,只是此刻的陆少枫还不知道, 等陨刀吸到足够多的血,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危险。 耗子走到梅花鹿跟前,照着老规矩忙活起来。 耗子从兜里掏出匕首,三两下就划开鹿肚子,又小心翼翼把鹿心血往酒袋里灌。 好家伙,两袋酒都装得满满当当。一边灌一边念叨。 “枫哥,这鹿心血酒上次没喝够!喝一次味道就贼上头,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陆少枫也没闲着,帮着收拾内脏,顺手扔给大青大黄。 两条狗啃得摇头摆尾,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桨了。 还把鹿肠子挂树上,先把山神敬了,省得待会儿耗子忘记了。 陆少枫一屁股坐下:“烤几块肉垫垫肚子!” 耗子眼睛立马亮了:“好啊!烤鹿肉最香了!” 俩人抱来干树枝生起火。陆少枫挑了几块嫩肉,拿树枝串上开烤。 火苗舔着肉滋滋冒油,没一会儿香味就勾得人直咽口水。 “熟啦!” 递给耗子一块,自己也咬下一大口。 肉嫩得直冒汁水,香得人舌头都想吞下去。 耗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喊:“太绝了!比我妈炖的红烧肉还香!” 刚说完就打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直乐:“就是吃多了腻得慌,要是有瓣蒜就美了!” 这话逗得陆少枫笑得直不起腰。 他俩又喝了几口鹿心酒,又腥又辣的酒水下肚,浑身暖烘烘的。 俩狗子也撑得四脚朝天,趴在地上直哼哼。 陆少枫摸着腰间的陨铁刀,越摸越顺手。 沾了血的刀好像更听话了,心里直痒痒:“看来这刀真不简单,等多杀几头猎物,说不定能闹出啥名堂!” 耗子凑过来看热闹:“枫哥,这刀跟你简直绝配!” 歇够了劲儿,两人开始分装鹿肉。 切成大块用麻绳捆好,又找树枝搭了个简易爬犁,把肉和零碎物件全堆上去绑牢。 “走!回家!” 陆少枫扛起绳子,耗子赶紧搭把手。 俩狗子跟在后面东闻西嗅,悠哉游哉往回走。 路上耗子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边比划一边显摆。 “我先一枪打瘸小鹿,它跑不动了,我补上一枪直接撂倒! 咋样?我这枪法是不是快赶上神枪手了?” 看着他那嘚瑟样,陆少枫笑得合不拢嘴。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片金斑,照着俩人的影子越走越远。 走了差不多俩钟头,终于远远瞧见陆家屯的房檐子。 一进院,王桂兰和耗子妈瞅见爬犁上堆成小山的鹿肉,下巴都快惊掉了。 王桂兰三步并两步凑过来:“老天爷!你俩这是把鹿窝端了?这得换多少大团结啊!” “耗子,赶紧往下搬!等下把鹿皮和鹿角都收拾出来。” 耗子妈也跟着搭手,几个人七手八脚卸东西,王桂兰笑得眼睛眯成条缝: “趁着天还亮,赶紧把皮剥了。” 陆少枫掏出陨刀,刀光上下翻飞,眨眼就把整张鹿皮剥得整整齐齐; 耗子力气大,扛起鹿角找地方晾晒,说要做成摆件; 俩婶子蹲地上边聊天边切肉条,摆的整整齐齐。 鹿骨头、鹿鞭也没浪费,全留着明天泡酒。 等忙完这些,天都擦黑了。王桂兰手脚麻利地生火, 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鲜鹿肉,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正巧小雅和陆勇放学回来,陆勇盯着院里的肉堆直发懵暗道: “我以前和你进的真是同一座山?我咋连根鹿毛都没见着!” 这要是读者看到,指定得来句“你没有黑不溜秋。” 小雅眼睛瞪得像铜铃:“哥!你们该不会把鹿群一锅端了吧?” 陆少枫抹了把汗,把陨刀往腰间一插。 “运气好,撞上大群了!都别愣着,赶紧洗手吃饭,敞开了造!” 这时候锅里炖肉咕嘟响,柴火噼里啪啦炸,满院子都是热腾腾的肉香。 天没亮,陆少枫就睁开眼,握了握拳头,看来打的猎物还是少了, 体质增加的不怎么明显,吃完早饭,陆少枫和耗子就开始往驴车上搬鹿肉。 俩人把鹿肉条,用草绳捆得严严实实,满满当当堆了一车。 这驴车是跟邻居借的,拉车的老驴脾气好,就站在旁边甩着尾巴嚼干草,看着他俩忙活。 耗子蹲在车边上,擦了把汗问:“枫哥,这么多肉,张主任能全要吗?” 眼神里全是盼头。 第129章 鹿肉鹿皮卖出高价 陆少枫拍了拍车上的肉,底气十足地说。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林场食堂那么多人,这点肉还不够他们吃的。 再说咱这鹿肉都是现打的,张主任肯定抢着要。”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绳子,确认肉不会掉下来,才拍了拍老驴脖子。 “老伙计,今儿辛苦你,回去给你多加料!” 王桂兰和耗子妈也来帮忙,王桂兰塞给陆少枫一个热乎的玉米饼。 “路上饿了垫垫,卖完早点回来。” 耗子妈则给儿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少枫好好学,手脚别太笨。” 陆少枫赶着车,耗子坐在旁边,慢悠悠往林场走。 大早上太阳刚出来,照得土路上他俩的影子老长老长。 驴蹄子 “哒哒” 地踩在地上,车轮子 “吱呀吱呀” 地响,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满是乡下的味道。 差不多走了一个半小时,总算到林场了。 老远就看见大门,门口站岗的瞧见他俩,笑着喊:“陆哥,又送好东西来啦?” 陆少枫应了一声,赶着车直奔张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正在院里活动筋骨,一看见车上的鹿肉,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少枫,你可真有两下子!又搞到这么多好货!” 快步走过来,围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肉说。 “这肉看着就新鲜,食堂师傅见了准乐开花!” 陆少枫笑着跳下车:“张主任您抬举我了! 这是刚打的梅花鹿,肉嫩着呢,正好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好。”张主任招呼来几个食堂的师傅,“快!把肉搬下来称称。” 师傅们七手八脚地把鹿肉卸下来,放在磅秤上一一称重。 张主任在一旁拿着本子记录,嘴里念念有词:“这块 32 斤,这块 28 斤……” 折腾了好半天,总算把分量称明白了。 张主任合上记账本,脸上笑开了花:总共 2123 斤,按两块钱一斤算,给你 4246 块整。 说完他转身进了财务室,没一会儿就攥着几捆大团结出来,直接塞给了陆少枫。 陆少枫接过钱,哗啦哗啦数了一遍就揣进衣兜,笑着问道。 张主任,最近林场周边没见着熊瞎子、野猪啥的吧?我得提前做个防备。 张主任挠挠头想了想:这段时间工人都没说撞见这些野物,估摸着是被你上次那阵仗给吓跑了。 不过山里的事儿说不准,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儿。 成,我记住了! 陆少枫点点头,要是有啥消息,您可得赶紧知会我一声。 两人又唠了几句林场的近况,陆少枫就招呼着耗子,赶着空驴车跟张主任道别了。 一出林场,俩人就赶着车直奔供销社。 到了地儿,陆少枫把驴车往门口一拴, 和耗子一人扛着几张鹿皮就往里走,这些鹿皮都被他们收拾得利利索索。 刚进门就瞅见王主任,正在柜台后边拨拉算盘, 陆少枫老远就喊了一嗓子:王主任,忙着呢? 王主任抬头一瞧是他们,立马从柜台后面迎出来。哎哟少枫来了!这次又带啥宝贝了? 您瞅瞅这玩意儿! 陆少枫把鹿皮摊在柜台上, 新鲜打的梅花鹿皮,你给看看,能出个啥价? 王主任凑过来,又是摸又是看,脸上乐开了花。好家伙,这鹿皮毛又密又顺滑,品相没得说! 数了数皮子,接着说:总共 10 张,5 张大的鹿皮,5 张小的鹿皮。 大的一张给 150,小的一张 100,统共 1250 块,这价够实在吧? 陆少枫一拍大腿:王主任给的价就是靠谱,就这么定了! 王主任转身取钱,眨眼间就把 1250 块大团结交到陆少枫手里。 卖完鹿皮往回走的路上,陆少枫从兜里掏出钱,点出 1650 块塞给耗子。 拿着,这是你的那份。 耗子接过钱,手都激动得直哆嗦,咧着嘴傻笑个不停。 耗子攥着钱,笑得合不拢嘴:枫哥,这段日子跟着你打猎,赚了不少钱了! 我琢磨着把老房子推了重盖,等新房盖好,正好娶晓露进门。 你点子多,可得帮我参谋参谋咋装修! 陆少枫用力拍了拍他后背:包在我身上!今晚就画张草图,保准让你住着舒坦。 心里默默算账,人参卖了三千五,今天鹿肉鹿皮又进账三千八,加起来七千多块,盖座四合院绰绰有余。 两人刚进陆家屯,就见耗子妈正跟王桂兰唠嗑。 俩老妈都眼尖,老远就迎上来:卖完啦?没碰上啥麻烦吧? 王桂兰拉着陆少枫左看右看,生怕儿子吃了亏。 顺风顺水!张主任和王主任都特痛快。 陆少枫拍了拍胸口的口袋, 耗子想盖新房,我给支支招。 耗子妈笑得满脸褶子:哎哟,少枫你懂行,可别嫌麻烦! 几个人直奔耗子家宅基地。陆少枫围着地基转了好几圈,拿皮尺量了又量。 地儿够宽敞!盖个三进四合院没问题。 回到家,他铺开报纸就画, 边画边解释:前院搭个棚子放农具、停驴车;正房给小两口当婚房,两边再盖厢房; 后院辟块菜地,搭个鸡窝,农具也有地儿搁。 耗子凑在旁边看得直咧嘴:枫哥,你这主意绝了!比我瞎琢磨的强太多!就照这个来! 耗子妈也凑过来看,连连点头:这布局敞亮,住着肯定得劲儿。少枫,还是你脑子灵活! 陆少枫转头问王桂兰:咱家房子盖得咋样了? 王桂兰笑得眼睛眯成缝:快着呢!赵工头又增派了二十号人,五六十个壮劳力一块儿干,都盖了三分之一了! 等我家盖完,要是觉得赵工头靠谱,就让他接着盖你家的。 陆少枫拍着耗子肩膀。 耗子忙不迭点头:成!看他们干活儿挺实在,就这么定了! 陆少枫喊耗子把鹿骨头、鹿鞭全翻出来, 一看天还大亮,几个人就凑一块儿琢磨着拿这些东西泡酒。 王桂兰和耗子妈也过来帮忙,一边干活一边唠嗑,说来说去都是盖新房的事儿, 还有陆少枫和英子快结婚了,得抓紧准备东西。 耗子举着块带肉的鹿骨头,眼睛直发亮,凑到陆少枫跟前说。 枫哥!这骨头炖汤肯定也很香!等你新房盖好了,咱整桌好菜庆祝,到时候我高低得跟你喝两杯! 陆少枫笑着拍他脑袋:就你贪吃,这鹿骨头泡酒更好。等泡好了给你拿两瓶,你可别喝多了。 第130章 泡药酒,出发长白山 我哪敢啊! 耗子吐了吐舌头,抄起旁边的高粱酒就往坛子里倒, 嘴里还念叨:多泡些日子,肯定够劲儿! 酒咕噜咕噜灌进坛子,冒起一层小泡泡,酒味儿混着药材味儿一下子就散开了。 耗子抹了把嘴,嘿嘿笑着说:枫哥,你看仓库都快被酒堆满了, 又是豹骨酒、鹿心血酒,又是鹿骨酒、鹿鞭酒,还有豹鞭酒,光茅台就存了快30箱了。 你说这些药酒要是卖给供销社,王主任能给多少钱? 话刚说完, 陆少枫就敲了下他脑袋:想钱想昏头了?要卖也得等以后再说。 几个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鹿骨头洗干净晾起来, 鹿鞭也收拾得利利索索,一股脑全塞进大酒坛子里。 王桂兰往坛子里撒枸杞时说:等药酒泡好了,给你爸喝两口补补身子。 耗子妈在旁边打趣:等新房盖好,再喝着药酒把喜事办了,那可真是双喜临门! 这时陆勇下班回来,一听盖房的事儿,也凑过来搭话:钱花在刀刃上,盖房娶媳妇,这才是正事儿。 扫了眼图纸,竖起大拇指:这设计挺讲究! 晚饭可丰盛了,炖鹿肉香气扑鼻,青菜炒得翠绿,还有白生生的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盖房的事儿。陆少枫给小雅夹鹿肉,让她多吃点。 饭后,陆少枫去喂狗。小白龙带着几只崽子摇头摆尾围上来,又是蹭裤腿又是舔手。 小白龙盯着他脖子上的玉坠直咽口水,陆少枫乐了:你这贪吃鬼,还知道这是宝贝? 等安顿好狗,天都黑透了。 陆少枫洗漱完躺床上,越想越美:自家房子马上竣工,兄弟的喜事也有了盼头,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 狗舍里,白龙趴在草堆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陆少枫的屋子,眼神里满是渴望。 一大早收拾好的陆少枫和耗子背着猎枪,带着大青、大黄就往村外走。 开春后的屯子里,到处都是泥土的味道,路边枯草里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几只麻雀在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透着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儿。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李劲松站在歪脖子柳树下,身边还围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锃亮,瞧见陆少枫过来,立马堆着笑脸迎上来。 “少枫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李劲松扯着嗓子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前些天多亏你救我一命,我一直惦记着要谢你呢!” 还像模像样地给陆少枫鞠了个躬,那表情装得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周围的村民跟着起哄:“劲松这孩子出息了,知道知恩图报。” “可不是嘛,在鬼门关走一遭就是不一样。” 陆少枫眼皮都没抬,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演得比唱戏的还像,不去当戏子真是屈才了。 李劲松直起腰,趁没人注意,脸色立马变了,凑到陆少枫耳边压低声音。 “我爸把熊瞎子肉都给你了,这事我没意见。 不过我得问问,你拉熊肉的时候,见没见着熊胆?” 说这话时,李劲松背后偷偷攥紧了拳头。 耗子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早看不惯李劲松这阴阳怪气的样子, 忍不住呛声:“见着救命恩人就这德行?连点像样的谢礼都没有,光靠嘴皮子说谢谢,谁稀罕啊!” 陆少枫白了李劲松一眼,没好气地说:“没看见。”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去问你那些狐朋狗友,没准他们知道。” 李劲松脸上闪过一丝坏笑,声音压得更低:“那熊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紧接着又咧着嘴说,“我瞅着你卖狗粮挺挣钱,跟家里人一合计,也想掺合掺合。 多亏你啊,李医生收了几个猪头、又跟我爸喝了几杯酒, 就把你买了药材的名字全告诉我们了,你脑子是好使,可惜还是太嫩了点!” 说完,又假惺惺地给陆少枫鞠了个躬,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 哼着小曲儿转身走了,那得意忘形的样子,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他占了大便宜。 “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 耗子气得脸通红,刚才的话全听见了, 伸手就要抄猎枪,“枫哥,我去打断他的狗腿!” 陆少枫一把拦住他,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别冲动,打他一顿太便宜了,给他一枪才一毛钱,都嫌浪费。”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着吧,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边村民还在瞎夸:“劲松真是懂事了,知道感恩了。” “可不是,以前还觉着他游手好闲,现在看着靠谱多了。” 耗子气得直跺脚:“这些人眼都瞎了吧!这也能叫懂事?” 陆少枫拍了拍他肩膀:“别跟这种人计较,犯不着生气。要不了多久,有他哭的时候。” 说完,带着耗子和两条狗,头也不回地往鹰嘴崖深处走去。 路上,耗子还在气鼓鼓地嘟囔:“李医生也真的是,几杯酒下去! 几个猪头,就把你买了哪些药材给说了出来!” 陆少枫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满不在乎地说。 “他也就这点出息,尽耍些小聪明占便宜。这种人蹦跶不了多久,早晚得摔大跟头。” 他心里盘算着,对付这种人,就得抓住他的把柄,一招制敌。 耗子这才稍微消了气,跟着陆少枫加快脚步。 两人走了快两个小时,穿过层层密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远远望去,长白山的山脉巍峨耸立,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银色的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 “枫哥,你看!是长白山!” 耗子兴奋地指着远方,眼睛里满是向往。 陆少枫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快了,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去征服它。” 他正说着,突然感觉身边的大青和大黄不对劲。 走着走着,前面开路的大青和大黄突然 “嗷呜” 一声,四腿一软瘫在地上。 俩狗子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呜呜直叫, 胯下还洇出一大片尿渍 —— 竟然被吓得尿了。 第131章 捡老虎的漏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赶紧拽住耗子胳膊,压低声音说。 “别动!不对劲!” 两人猫着腰蹭到一棵大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地盯着四周。 不远处空地上,一头马鹿直挺挺躺着。 好家伙,肚子被掏得干干净净,暗红的血顺着草地往下淌,空气中全是铁锈味。 大青和大黄趴在原地死活不敢挪,还在一个劲儿呜咽。 陆少枫轻手轻脚凑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马鹿脖子上两个血窟窿特别扎眼,伤口边缘歪歪扭扭,周围皮肉都翻卷起来,看着就渗人。 “是老虎咬的。” 陆少枫脸色阴沉,“这牙口和力气,也就老虎能干出来。” 又摸了摸马鹿尸体,“刚死不久,身子还热乎,血都没结块。” 耗子吓得上下牙直打架,说话都打飘:“枫哥,咱们还没到长白山呢,咋就碰上老虎了? 这要是真上了山,不得把命搭里头?” 手里的猎枪攥得死紧,掌心全是汗。 陆少枫起身转了一圈,没瞅见老虎影子,这才松了口气。 “八成吃饱走了,没在附近晃悠。” 他寻思片刻,冲耗子一扬下巴,“把鹿抬上,先撤。这地儿待不得。” “抬这玩意儿?” 耗子瞪大眼,“都被啃成这样了,还有啥用?” “背着,等会跟你说。”十来分钟后,陆少枫苦笑一声:“真没想到,今儿也干上捡漏的营生了。 这鹿虽说内脏没了,肉还能吃,皮扒下来也能换钱,扔了多可惜。” 耗子挠挠头:“啥叫捡漏?” “就是捡老虎吃剩的东西。” 陆少枫一边走路一边解释道, “老一辈常说,跟着老虎屁股后头捡现成的,既省力又有收获。不过这事儿忒危险,没几个人敢干。” 正说着,走到前面的大青,冲着一个方向狂吠,然后带着大黄就窜了出去。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撒腿就追。 没跑多远,就听见前面又有狗叫又有野猪哼唧,等他们跑近一看,好家伙! 大青和大黄正围着五只野猪又撕又咬,这几只野猪也就刚成年,个头不算大, 一只也就两百来斤,獠牙也没长利索,但脾气火爆得很,正用身子撞两条狗。 “这俩怂货在撒气呢!” 陆少枫瞅了一会儿,乐了,“刚才让老虎的气味吓得腿软,现在逮着野猪找场子呢。” 耗子也笑了:“还真是小心眼!自己被吓得够呛,转头就拿野猪出气。” 两边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地上的草都被踩得稀巴烂。 大青死死咬住一只野猪的耳朵不松口,大黄绕到野猪屁股后面,瞅准机会就扑上去咬后腿。 别看野猪个头大,架不住没打过架,被两条狗缠得晕头转向,只能瞎冲乱撞。 打了五六分钟,陆少枫觉得差不多了,跟耗子说:“行了,别让它们折腾了,开枪吧。” 耗子端起猎枪,“砰砰砰” 几枪下去,枪枪打在野猪脑门上。 五只野猪立马瘫在地上,陆少枫又补了几枪,确保没一只喘气的。 耗子这会儿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要给野猪开膛,嘴里念叨着:“小野猪好啊,肉肯定嫩,回去能炖好几锅!” 大青和大黄还在尸体上又撕又咬,呜呜叫着,明显还在发泄刚才被老虎吓得窝的火。 陆少枫和耗子也没管它们,让狗把气撒完再说。 耗子掏出匕首开始处理野猪,陆少枫就在旁边盯着四周。 毕竟刚发现老虎的踪迹,万一再来个什么野兽,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野猪尸体上,也照在陆少枫脸上。 心里盘算着,看来去长白山得赶紧准备了,这林子比想象中凶险,但风险大机会也多。 就是不知道李劲松那边咋样,狗粮多卖点,到时候进去就能多呆些日子。 “枫哥,今天还打不,还是直接拉到林场卖。” 陆少枫抬头瞅了瞅天,太阳都开始往西斜了,心说再磨叽下去,黑灯瞎火的可不好走山路。 使劲拍了拍手上的土,弯腰捞起地上的麻绳,扭头跟耗子说。 “别磨蹭了,趁着天还亮,赶紧做个爬犁,咱拉着猎物去林场换钱!” 俩人手脚麻利,砍了几根木头,又找了些藤条,三下五除二就捆出个爬犁。 五只肥嘟嘟的野猪,还有那头大马鹿,一股脑全摞了上去,生怕路上颠掉了,又绕着缠了好几圈藤条,结结实实地捆成一大垛。 陆少枫把麻绳往肩膀上一套,弓着背往前拽;耗子在后面扶着爬犁,生怕歪了; 大青和大黄两条狗吐着舌头,一左一右在前面开路。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树影,吭哧吭哧往林场走。 等他们赶到林场食堂,张主任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呢。瞧见俩人拉着满满当当的爬犁,眼睛瞪得老大 “哎哟,这不是少枫和耗子嘛!你们俩咋又整这么多好东西?每次进山跟去进货似的!” 陆少枫抹了把脸,虽然没出汗,但累得够呛:“今儿运气爆棚!路上捡现成的!张主任,您给瞧瞧,这些能换多少钱?” 一把掀开盖在猎物上的破布,红通通的血肉看得人直咧嘴。 张主任叼着烟卷,喊来几个厨子,大家七手八脚把猎物抬上秤。 “野猪肉带骨头五毛一斤,鹿肉还是老规矩两块。” 一边记账,一边用烟头敲账本:“野猪肉 1020 斤,鹿肉 220 斤,鹿皮剥下来你带回去。算下来给你 950 块。” 陆少枫在心里飞快算了算,觉得这价给得实在,笑着接过钱揣进兜里。 跟张主任道了谢,俩人哼着小曲往屯子走。一到家,陆少枫就把钱分成两半,塞给耗子一份,剩下的仔细锁进柜子最里头。 坐在院子里,看着太阳慢慢往山后头坠,旁边围着白龙和小花几只狗, 手里握着陨刀,啥时候才到你上场,看着刀身,心里却美滋滋的。 自打在鹰嘴崖瞧见老虎脚印,陆少枫心里就拿定了主意。 吃饭的时候跟耗子说:长白山那边太危险,等我新房盖好,和英子把婚事办了,咱再安安稳稳出去闯。 第132章 疯狂打猎 耗子端着饭碗直点头:听枫哥的!这段时间咱就在林场和鹰嘴崖附近转转,多攒点钱。 现在他可信任陆少枫了,跟着枫哥不仅能挣钱,还能学本事,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从第二天起,陆少枫和耗子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天天往山里钻。 天还没亮就背着猎枪出门,一直到太阳落山才扛着猎物回来,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都泡在山里打猎。 俩人运气好得离谱,不管是野猪、狍子,还是跑得飞快的獐子、马鹿、梅花鹿,就连藏得严实的狗獾,都被他们逮住了。 每隔两三天,他们就用驴车拉着满满的猎物和皮子,往林场和供销社跑, 每次都能拉几千斤肉,和十几张皮子,把林场的张主任和供销社的王主任都看傻了眼。 张主任叼着烟,瞅着驴车上堆得像小山似的猎物,跟旁边的工人直念叨。 这俩小子太猛了!再这么打下去,林场附近的野物都要被掏光了! 一边说一边咽口水,盯着那些新鲜鹿肉,心里想着晚上食堂可得加个好菜。 王主任每次都亲自出来迎接,看见那些皮毛完整的兽皮,笑得合不拢嘴。 少枫、耗子,你们这是要把山里的动物都搬到我这儿啊!再这么下去,我这仓库都没地儿放了!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赶紧指挥伙计们算账,生怕这俩挣钱的主儿跑了。 就这半个月,俩人拉来的肉够林场食堂吃好几个月, 连刘厂长都惊动了,直呼这工招的值,最近林场的野兽骚扰都没了,工人都安心上班,进度都快了好多。 而供销社王主任看着手里的钱,哗啦啦的流到陆少枫的手里,心里又羡慕又眼馋,恨不得自己也扛起猎枪进山打猎去。 这期间,王主任往陆少枫这儿跑了两趟,每次都扛来十箱茅台酒。 没几天,陆少枫家仓库塞得满满当当,连自己住的屋子里都堆满酒箱子,一推门就能闻见酒香。 王主任把酒放下时,还拍着陆少枫肩膀说:少枫,这些好酒可得藏好了,以后托人办事少不了用。 心里盘算着,跟这俩打猎的行家处好关系,往后还怕没好酒喝?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个大晴天,陆少枫心心念念的四合院盖好了。 天还没大亮,陆家就热闹起来。 陆少枫一家老小,还有亲戚邻居耗子母子,二叔、军叔,全聚在四合院门口,等着瞧新鲜。 远远看去,这四合院青砖灰瓦,红漆大门,门上头挂着 的大匾额,两边贴着 家和万事兴 的红对联,看着就喜庆。 推开沉甸甸的大门,眼前是方方正正的大天井,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 天井两边种着石榴树和桂花树,枝叶长得茂盛,旁边还搭着几个大狗窝。 再往里头走,正房宽敞亮堂,木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墙壁刷得雪白雪白。 东西两边厢房对着开,采光特别好。后院还有小菜园,搭着鸡窝狗窝,过日子用着方便又舒坦。 整个院子设计得精巧,用料实在,看着就气派。 耗子妈一跨进院子,眼睛瞪得老大:乖乖!这房子比镇上干部楼还排场!少枫你可真有本事! 二叔围着院子转了两圈,直点头:这钱花得真值!光这派头,看着就提气!少枫出息了! 军叔更是里里外外瞧个仔细:这砖缝砌得跟尺子量过似的,木工活比城里家具店还讲究,赵工头果然有两下子! 陆小雅高兴得在院子里蹦跶,摸摸树枝又瞅瞅窗户,扯着嗓子喊:我哥有新房子咯!以后我要在这儿绑个秋千! 王桂兰红着眼圈拉住儿子的手:妈这辈子都没想到,儿子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陆少枫看着大伙乐呵的样子,心里也暖烘烘的,大声招呼:都别光看了,等看完了回家,好好热闹热闹! 看完新房子,陆少枫把赵工头拉到一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把剩下的工程款全结清了。 赵工头接过钱,笑得嘴都合不上:少枫啊,你这人办事敞亮!跟你合作就是痛快!以后有活儿尽管找我! 耗子赶紧拉住赵工头:赵工头,我也想盖座三进四合院, 就照着枫哥家的样子来!图纸他都帮我画好了,您可得上点心! 赵工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明天我就带人开工! 还是老规矩,先付材料费,工钱等盖完再结,保准给你盖得板板正正! 说完,带着工人乐呵呵地走了。 陆少枫望着他们走远,跟耗子说:明天帮我把仓库的酒全搬过来,再把狗也牵来守家,这新房子得好好看着。 耗子直点头:枫哥想得就是周到! 随后陆少枫锁好门,一群人热热闹闹回了陆家。 王桂兰和耗子妈一合计,决定好好做顿饭庆祝。 两人钻进厨房,翻出陆少枫打猎存下的鹿肉、野猪肉、狍子肉,变着法儿地做菜。 红烧鹿肉香气扑鼻,野猪肉炖粉条咕嘟冒泡,狍子肉炒青椒鲜亮诱人,没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 开饭时,大伙围坐在一起,桌上满满当当全是菜。 陆小雅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还直嚷嚷:太香了!比过年还热闹! 王桂兰挨个倒酒,笑着说:今儿高兴,都多喝点! 看着满桌好菜,想着儿子的新房子,心里别提多熨帖了。 二叔抿了口酒,感叹道:少枫这变化也太大了!半年时间,新房子盖起来了,对象也找好了, 连耗子都要盖房娶媳妇了,这日子过得跟开了挂似的! 军叔也跟着说:谁说不是呢!以前哪能想到少枫能有今天?这孩子有本事,往后日子肯定越过越滋润! 陆少枫端起酒杯说:谢谢大伙来捧场!这房子能盖好,全靠大家帮忙!以后有事儿尽管吱声! 说完一仰脖干了。 耗子也赶紧举杯:我也得谢谢枫哥!要不是你带着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混日子呢! 以后我肯定好好干活,把日子过红火! 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大伙儿边吃边聊,院子里全是说笑声。 陆少枫看着这场面,心里特别感慨。他知道,好日子才刚开始,等娶了英子,再去闯长白山,以后的日子肯定更有盼头。 第133章 买家具 四合院竣工的第二天一早,天刚蒙亮, 王桂兰就拽着陆少枫往院里走,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少枫啊,新房盖好了,你和英子的婚事得抓紧办!今天咱全家都去镇上,把结婚用品置办齐了!” 陆少枫揉着还没睡醒的眼睛,笑着应道:“妈,您这比我还急呢!” “能不急吗?” 王桂兰拍着他的胳膊,“这么好的房子,就得热热闹闹办场婚事才像样! 赶紧叫你爸小雅,还有耗子母子,咱赶早去镇上!” 没一会儿,陆家院子就热闹起来。陆勇扛着空麻袋出来,陆小雅蹦蹦跳跳地收拾着小挎包, 耗子和他妈李秀兰也匆匆赶来,手里还提着刚蒸的馒头。 “婶子,咱这就出发?” 耗子搓着手,一脸兴奋,能帮枫哥筹备婚事,他比自己结婚还高兴。 李秀兰拉了拉儿子的胳膊:“耗子,到了镇上机灵点,少枫买家具的时候你也多看看,到时候你和晓露结婚也来买。” 耗子连连点头:“妈,我知道!枫哥都给我画好图纸了,到时候照着买准没错。” 王桂兰清点着人数:“都到齐了!套三辆驴车,咱们多带点东西,买完直接拉回新房!” 三辆驴车浩浩荡荡往集市赶,清晨的露水打在车轮上,留下串串湿痕。 王桂兰坐在头辆驴车上,一路都在念叨要买的东西:“得买台蝴蝶牌缝纫机,英子针线活好,往后做衣裳方便; 红木家具不能少,床、衣柜、梳妆台都得是成套的;还有锅碗瓢盆、鸳鸯被褥床单,一样都不能缺!” 李秀兰在旁边搭话:“桂兰说得对,结婚就得置办齐全,不然显得咱不重视。” 耗子在一旁憨笑:“妈,您放心,我跟着枫哥好好干,啥都能置办上。” 陆少枫在旁边笑着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妈,您看着办就行,您觉得好就买。我去找票贩子买票,” 他知道,母亲这是把一辈子的心思都花在自己婚事上了,眼里的期盼和紧张藏都藏不住。 到了镇上,集市早就热闹起来。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各种商品摆得满满当当,红绸布、喜字贴、糖果点心应有尽有,处处都透着烟火气。 王桂兰拉着陆少枫直奔供销社,一进门就到王主任身旁:“大春,给我来台缝纫机!” 王主任正算账呢,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很纳闷。 抬头瞧见是陆少枫他们一大家子,笑着迎上来:“桂兰,这是准备要办喜事啊?恭喜恭喜! 刚到一批蝴蝶牌缝纫机,都是新出厂的,质量没得说!” 指着柜台里的缝纫机 “针头顺滑,踏板轻快!” 王桂兰凑过去仔细打量,伸手摸了摸机身:“这机器看着就结实,大春,你可不能忽悠我,给个实在价!” “一百八!” 王主任爽快地说,“桂兰,给你按批发价!” “行!就要这台!还是大春实在。” 王桂兰毫不犹豫,转头又对陆少枫说,“把缝纫机的劵和票给大春。” 陆少枫从怀里掏出票据递给王主任,“王主任,知道哪里有现成的红木家具买么,” 王主任放下票据,热情地指着街道尽头说:“往前走第三个胡同口,老孙家专门做老红木家具,他家那雕花手艺,十里八乡都有名! “谢谢王主任,记得来喝喜酒哈。” 王桂兰帮着大伙儿把缝纫机小心搬上驴车,还特意垫了层软布防刮蹭。 她站在边上一遍遍叮嘱:“路上悠着点,千万别磕着碰着!” 确认绑得结结实实,这才拍拍手上的灰,带着大家往老孙家走。 还没进院子,就瞅见几套红木家具摆在那儿,漆水亮得能照见人影。 老木匠在旁边直叹气,王桂兰凑过去打听:“老哥,这么好的东西摆这儿,咋还愁眉苦脸的?” 老木匠苦着脸说:“别提了!这六套家具本该上个月交货,结果买家临时变卦不要了,这么好的货砸手里,能不急嘛!” 王桂兰眼睛一亮,赶紧说:“巧了!我们正愁买不到好家具办喜事呢!您给个实在价,便宜点我们全要!” 李秀兰也赶紧上前帮腔:“老哥,您看我们一大家子来买,也是诚心诚意的,就便宜点卖给我们吧,我们还能帮您宣传宣传。” 陆小雅凑到雕花床头,伸手摸摸上面刻的牡丹,高兴得直咋呼:“爸!妈!这花刻得跟真的似的!” 陆勇也围着衣柜转圈,边看边点头:“这木料够结实,榫头咬得紧,能用好些年!” 老木匠上下打量着陆家人,看他们穿得朴素却透着喜气,说话也实在, 一咬牙说:“原价八十一套,你们全要就七十!” 王桂兰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装镇定:“老哥,再便宜点! 五套算三百五十块,剩下那套送我们,我这侄子过段时间,也要结婚,到时候还来你这买!” 老木匠犹豫了会儿,狠狠一拍大腿:“行!就冲你这痛快劲儿,成交!” 李秀兰对着老木匠说:“老哥真是实在人!我家耗子过段时间也要盖房结婚, 到时候肯定还来您这儿买家具,您可得给我们留着好货!” 老木匠笑着说:“没问题!只要你们来,保证给最好的木料、最细的工艺!” 陆少枫也凑过去仔细检查,边角打磨得光滑,雕花纹路清晰,确实是好东西,冲母亲点头表示认可。 老木匠拿起工具,指着雕花显摆:“您看看这手艺,全是一凿一斧手工刻的,光工钱都不少!” 陆少枫笑得合不拢嘴:“好家伙!几百块买六套红木!放以后上哪找这么好的料! 等结完婚,得托人找找金丝楠木,哪怕买现成的树种在四合院边上。再弄些老茶树,往后都是宝贝!” 耗子在一旁看得眼热,拉着李秀兰的胳膊说:“妈,您看这家具多好,等房子盖好了,到时候我也来买几套!” 李秀兰笑着说:“放心,跟着少枫好好干。” 转头对老木匠说:“老哥,我家耗子结婚要的家具,您可得按今天这价给我们。” 老木匠拍着胸脯说:“放心!绝对一分钱一分货!” 家具实在太多,王桂兰跟老木匠商量:“老哥,您辛苦跑一趟帮忙送家具,工钱我们出!” 老木匠痛快答应,赶着马车跟在后头。 第134章 布置四合院结婚 接着大伙儿又去杂货铺置办东西。 王桂兰拿起大红棉被,对着太阳照了照:“这棉花够厚实,英子冬天盖着肯定暖和。” 碗筷、脸盆,连搪瓷缸都挑带喜字的。 陆小雅赖在糖果摊前走不动,直嚷嚷:“妈!结婚得买糖!我要这个水果糖!” 王桂兰笑着抓了一大把:“少不了你的!得多买点,到时候给乡亲们都分分!” 边挑边念叨:“水果糖、奶糖、酥糖都得有,让大伙都沾沾喜气!”买的东西越来越多,三辆驴车都堆得冒尖儿。 好不容易回到陆家屯,刚到四合院门口,老木匠就愣住了:“乖乖!这院子真气派!青砖灰瓦,红漆大门,比以前地主家还讲究!” 跳下车转圈看,直羡慕:“这院子配上红木家具,绝了!” 王桂兰笑得脸上开花:“老哥过奖啦!不就图孩子们结婚热热闹闹嘛!” 进了院子,大伙手脚麻利地往下搬东西。王桂兰扯着嗓子指挥。 “缝纫机搁堂屋窗户边,床抬去东厢房,衣柜靠墙放!” 来来回回跑得满头大汗,却越干越起劲儿。 李秀兰也帮着指挥:“这个梳妆台放这儿正好,光线好,英子化妆也方便。” 家具安置妥当,王桂兰拽着李秀兰就往村里跑:“赶紧找几个会炒菜的婶子大娘, 三天后过来帮忙办席面。张婶烧的红烧肉、李嫂炸的丸子那叫一个香,说啥也得把人请来!” 挨家挨户敲门,脸上笑出褶子:“妹子,我家少枫要结婚了,到时候可得来搭把手,工钱肯定少不了!” 李秀兰也跟着说:“是啊是啊,少枫这孩子不容易,结婚是大喜事,大家都来帮帮忙,热闹热闹。” 这边陆勇揣着红纸,见人就通知:“我家少枫下月初六办喜事,到时候一定来喝喜酒!” 逢人就夸儿子,腰板挺得倍儿直。 陆少枫和耗子在新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陆少枫铺开大红色的被褥,使劲拍平:“这被褥得好好晒晒,盖着才有太阳的香味儿。” 耗子拿软布蘸着香油,仔细擦着红木家具:“枫哥,这家具锃亮锃亮的,英子姐见了指定喜欢!” 耗子边擦边说:“枫哥,刚才我妈跟那老爷子说好了,等我家盖好房,也去他那儿买家具,到时候你再帮我参谋参谋。” 陆少枫笑着说:“没问题!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结婚。” 俩人又去搬酒,仓库里的酒堆得像小山,他们赶着两辆驴车,来回跑了五六趟,才把酒全运到新房酒窖。 陆少枫擦着汗念叨:“瞧瞧这酒窖,七八十箱茅台,上千斤药酒, 之前打猎攒的鹿骨全泡上了,还特意去秦家屯,拉回 800 斤五年陈的高粱酒, 把老李头家存的陈酿都买空了,可得好好收着!” 搬完酒,又把大青、白龙、小花几只狗领进新房。 九条狗一进院子撒开欢,东闻闻西嗅嗅。陆少枫指着前院喊:“大青、白龙、小花在前院守着,机灵点!” 又指指后院,“剩下的去后院看好菜园子!” 狗子们摇着尾巴各就各位,前院后院全是欢快的狗叫声。 王桂兰和李秀兰忙完村里的事儿回来,瞅见新房收拾得利利索索, 家具摆得整整齐齐,酒窖堆得满满当当,王桂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儿子终于要成家了。” 虽然英子还没来,可她已经能想象到儿媳妇进门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 李秀兰也感慨道:“桂兰姐,你就等着享福吧!少枫有出息,英子也是好姑娘,以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我家耗子要是有少枫一半懂事,我就烧高香了。” 耗子在一旁嘟囔:“妈,我也很懂事啊。” 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太阳慢慢往西沉,金色的阳光铺满四合院,红漆大门被染得通红,也照亮了一家人忙活的身影。 陆少枫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和止不住的笑容,心里明白,这场婚礼不只是自己的喜事,更是母亲盼了大半辈子的心愿。 两天后的清晨,陆家屯外小山坡,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空气里却弥漫着浓浓的喜庆味儿。 陆少枫的四合院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贴着大红的喜字, 连门框上都缠了红绸布,远远望去一片红火,引得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王桂兰天不亮就起了床,穿着新做的蓝色褂子,在院子里指挥着帮忙的邻居。 “张婶,把那桌布再铺平些!李叔,鞭炮记得放门口,等会儿接亲回来就点燃!” 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时不时抬手理理头发,又拍拍衣角的灰尘,生怕有半点不周到。 陆勇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朵小红花,正跟来帮忙的村民们打招呼,逢人就递烟。 “快请进,快请进,今天都别客气,敞开了吃!” 听到大家夸儿子有本事,笑得合不拢嘴,腰板挺得笔直,满脸都是为人父的骄傲。 院子里已经搭起了临时的灶台,四个厨子围着灶台忙得热火朝天。 大铁锅里炖着的猪肉,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钻,引得旁边帮忙的孩子们直咽口水。 案板上摆满了切好的蔬菜和肉类,几个邻居大婶正手脚麻利地摘菜、洗菜,说说笑笑间手里的活儿也没停。 没过多久,亲戚朋友们就陆续到了。 秦家屯的秦叔带着秦晓露一家人都来了,还有秦家屯长秦河、队长秦大山一进门就大声道贺:“恭喜恭喜!少枫这小子可算把英子娶进门了!” 王家屯的亲戚们也提着点心匣子赶来,跟王桂兰拉着家常,夸赞新房气派。 供销社的王主任和林场的张主任也来了,王主任还特意带来了两坛好酒,笑着说:“少枫,今天可得多喝几杯!” 院子里很快就坐满了人,一共摆了十六桌,每张桌子上都放着搪瓷缸和粗瓷碗,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则聚在一起聊天,说笑声、碗筷碰撞声、厨子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充满了 80年代初结婚时特有的质朴与喜庆。 第1章 重生79开局救父 1979 年的东北大地,寒风裹挟着霜雪掠过广袤山林,在这片允许持枪狩猎的土地上,猎枪与猎犬是山民对抗野兽的利器。 林场公告栏上,上级部门鼓励猎户积极狩猎的红头文件被寒风刮得哗哗作响,上面清晰写着要遏制野猪、黑瞎子等野兽伤人毁田的恶行。 土炕上的少年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粗布褂子。 陆少枫撑着炕沿坐起身,视线扫过糊着报纸的土墙、屋角的酸菜缸, 还有窗台上冻成冰坨的玉米 —— 这分明是他十九岁那年的房间! 老天爷啊...... 陆少枫两手狠狠抓着乱蓬蓬的头发,指关节都攥得发白。 墙上那张被撕得歪歪扭扭的日历上,1979 年 11 月 12 日的红数字扎得他眼睛生疼 —— 上辈子就是这天,老爹陆勇在老秃顶子山南坡被野猪开了膛,等村里人抬回来,血都流光了。 那两只大手,硬得跟冻僵的石头似的。 陆少枫心口像被人掐住,上辈子的事儿一股脑涌上来。老爹一走,这个家就像被雷劈过的破草屋,眼看就要塌了。 王桂兰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那一夜却像老了十岁。 把丈夫的衣裳、物件一件件叠得板正,穿针时手抖得厉害,扎破了手指就往嘴里一抿,接着缝补。 白天她强撑着给孩子们做饭洗衣,可到了夜里,总能听见屋内传来闷声的抽泣。 就这么咬牙扛着,皱纹一天比一天深,背也慢慢驼成了个弓。 小妹陆小雅那时候还不懂啥叫死,成天追着问爸爸去哪儿了。 王桂兰红着眼圈哄她:你爸出远门,得好久才回。 后来小妹慢慢懂了,从前活蹦乱跳的性子全没了,整天坐在门槛上发呆,盯着村口的小路,眼神直愣愣的。 等小妹到了说亲的年纪,王桂兰千挑万选,把她嫁给邻村看着老实的后生。 谁能想到,那人结婚没多久就原形毕露,天天好吃懒做还酗酒,一喝醉就对小妹又打又骂。 小妹好几次哭着跑回娘家,王桂兰抱着女儿掉眼泪,最后也只能劝:再忍忍,离了婚可咋见人啊。 可小妹到底没熬过苦日子。那年冬天冷得出奇,在婆家房梁上寻了短见。 消息传来,王桂兰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小妹的名字。 没过几年,王桂兰的身体也垮了。 自己在外地,只听到手机里急救车的的声音,连她走的时候是不是还惦记着自己,都不知道。 这份悔恨,像根毒刺,在他心里扎了几十年。 陆少枫掀被时动作太急,带翻了炕边的布鞋。瞅了眼地上的棉鞋,冻得一哆嗦,弯腰一把抓过棉鞋,胡乱往脚上套。 冰冷的鞋底贴上脚心,踩着鞋就往墙角冲。挂在钉子上的侵刀带着铁腥味,刀鞘上的牛皮被磨得发亮 —— 一把抓过侵刀,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跑。刚到堂屋,门 开了,王桂兰挎着竹篮进来。 少枫! 王桂兰见儿子踩着鞋跟攥着刀,吓得竹篮 砸在地上,冻硬的野菜滚了一地。 她鬓角的白霜沾着枯草,手指冻得通红发肿,慌忙去拽儿子胳膊:大清早发啥疯?快把刀放下! 妈!爸要出事! 陆少枫反手攥住母亲的手腕,粗布袖子硌得他手心发疼。 嗓子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让掉下来:我梦见爸去了老秃顶子山南坡,有头大孤猪......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 王桂兰被儿子眼里的恐惧攫住了。这孩子打小就稳重,从没见过儿子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梦当不得真...... 你爸打猎几十年,啥场面没见过...... 话虽如此,声音却越来越小。 陆少枫没时间多解释,攥着侵刀就往院子跑。 院门外突然传来 的撞门声,张浩顶着一头乱发冲进院子,手上还拿着套索,棉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秋衣。 少枫! 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半个小时前,我在二丫家后墙看见叔他们上山了!说是发现野猪群脚印,足有碗口大! 瞥见陆少枫手里的侵刀,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着自己鼻子:你咋知道...... 难道你也看见了? 陆少枫急得直跳脚:别磨叽了! 一把揪住张浩的胳膊就往外拽,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家里的大黄狗 地从柴房窜出来,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听到主人招呼,立马弓着背蹲在跟前。 陆少枫深一脚浅一脚踩进雪堆里,棉鞋瞬间灌满雪水,冻得脚指头都没知觉了。 走西边小路!穿过乱石岗能省半个钟头! 张浩差点被拽了个跟头,赶紧小跑跟上。大黄撒开腿跑在前面,黄影一闪一闪的,还时不时回头瞅两眼,生怕把人带偏了。 北风刮在脸上生疼,陆少枫耳朵里全是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比脚下踩雪的声音还响。 棉鞋湿透后硬邦邦的,磨得脚后跟直冒火,咬牙不敢放慢脚步。 上辈子亲眼看见父亲被抬回来的样子,在脑子里不停地打转。死死攥着怀里的刀,手心全是冷汗,刀把硌得生疼,却越攥越紧。 少枫,你慢点! 张浩在后面呼哧带喘,眉毛上的白霜结了一层又一层, 你咋跟提前知道似的?刚才你抓刀的架势,比二叔杀年猪时还狠! 陆少枫没回头,脚下的积雪被踩得 碎开。 看见远处山顶的轮廓在雪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信我这一回。 他声音发哑,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 —— 这是他唯一能改写一切的机会了。这一世,不仅要救回父亲,还要守着母亲,护着小妹,绝不能再留下任何遗憾。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密集的犬吠声骤然响起。 五头猎狗呈扇形散开,冲着灌木丛狂吠,锋利的犬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二叔陆大山举着猎枪站在最前面,枪管还冒着青烟,眉头拧成疙瘩。“这畜生太狡猾了,中了两枪还...” 话音未落,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传来。 一头足有 450 斤的野猪撞开碗口粗的灌木冲出来,暗灰色的鬃毛根根竖起,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布满血丝,淌着白沫的长嘴里,两根匕首般的獠牙泛着诡异的青光。 它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的血珠滴在雪地上,却丝毫没影响它的凶性。 “都小心!这是头孤猪!” 二叔大喊,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野猪却只是偏了偏头,愤怒地刨着前蹄,扬起的雪粒里夹杂着碎石。 陆少枫迅速观察地形,发现左侧有片结冰的沼泽,当即大喊:“二叔!引它去冰面!” 野猪突然嚎叫,发出刺耳的尖叫,朝着离它最近的村民冲去。 五条猎狗见状,如离弦之箭扑上去,咬住野猪后腿和尾巴。 但野猪力量惊人,猛一甩尾就将两条猎狗拍飞,撞在树干上发出呜咽。 “散开!绕到侧面!” 陆少枫拿着侵刀。前世曾见过这种孤猪,受伤后会变得格外狂暴。 野猪再次发出怒吼,四蹄在雪地上刨出深沟,朝着陆少枫冲来,带起的雪雾几乎将他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陆少枫侧身翻滚,子弹擦着野猪的耳朵飞过,在它头顶掀起一撮黑毛。 “这边!来啊!” 张浩挥舞着自制的套索,引着野猪往冰面跑去。 野猪被激怒,完全不顾脚下的危险,疯狂追了上去。就在它踏上冰面的瞬间, 陆少枫大喊:“打腿!” 众人的猎枪同时响起,野猪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冰面上, 野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如同闷雷在胸腔里滚动,原本就充血的眼睛此刻泛起诡异的红光。 它猛地甩头,将咬住耳朵的大黄甩到树干上,发出 “砰” 的闷响,树皮都被撞落一大块。 陆少枫看着大黄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心中一阵抽痛,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制服这头孤猪的决心。 “畜生!有种冲我来!” 陆少枫挥舞着猎刀,试图吸引野猪的注意。 可野猪仿佛认准了父亲陆勇,四蹄在雪地上疯狂刨动,积雪裹挟着碎石飞溅而出。 它粗壮的身躯如同黑色的小山,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父亲冲去,地面都随着它的奔跑微微震颤。 二叔陆大山见状,毫不犹豫地举着猎枪冲上前,枪口对准野猪,怒吼道。“狗东西,看枪!” 但野猪速度太快,在二叔扣动扳机的瞬间,猛地一扭身,子弹擦着它的侧腹飞过。 紧接着,野猪借着惯性,用尖锐的獠牙狠狠挑向二叔的腹部。 陆大山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被高高挑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堆里,猎枪也飞出去老远,昏迷不醒。 “二叔!” 陆少枫目眦欲裂,恐惧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 他深知,若不阻止这头野猪,下一个遭殃的就是父亲。 此时的野猪,嘴里喷着白气,獠牙上还挂着二叔的衣角和血迹,模样狰狞得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 它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它的不可战胜。 “耗子,咱们左右包抄!” 陆少枫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浩也红了眼,挥舞着套索从左侧逼近,五条猎狗紧跟其后,发出低沉的咆哮,毛发根根竖起。 陆少枫则握紧猎刀,从右侧迂回,眼睛死死盯着野猪的一举一动,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停下脚步,警惕地转动着脑袋。 突然,它又一次朝着父亲冲去,速度比之前更快。 陆少枫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闪过前世父亲惨死的画面,他在心里怒吼:“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在野猪即将撞上父亲的瞬间,猛地扑向野猪的后腿,用猎刀狠狠刺下。 野猪吃痛,身体一个趔趄,但很快又恢复平衡,转过身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陆少枫咬去。 陆少枫就地一滚,躲开了致命一击,却感觉肩膀一阵火辣辣的疼,原来是被野猪的獠牙擦破了皮。 此时,张浩的套索及时甩了过来,缠住了野猪的一只前腿。野猪愤怒地挣扎着,将张浩拖出老远,雪地被划出长长的痕迹。 五条猎狗趁机扑了上去,分别咬住野猪的尾巴、耳朵和后腿。 野猪疯狂地甩动身体,想要摆脱猎狗的纠缠,但猎狗们死死咬住不放。陆少枫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冲上前,将猎刀狠狠刺向野猪的腹部。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身上,温热的血让他更加清醒。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它的动作渐渐迟缓,但依旧没有放弃,还试图挣扎着站起来。 陆少枫和张浩对视一眼,同时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猎刀和套索同时发力。 终于,野猪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的雪花。 陆少枫瘫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安然无恙的父亲,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终于成功改写了命运,保护了自己最珍视的人。 第2章 重生后的一血 陆勇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手里那杆猎枪还在微微发颤。 他盯着浑身是血却咧嘴傻笑的儿子,喉结上下滚动了半晌,突然抄起脚边的树杈冲过来: “小兔崽子!谁让你不要命往上扑的?!这要是有个闪失,老子...” 树杈高高扬起,却在距离陆少枫头顶三寸处硬生生停住,陆勇的眼眶红得吓人。 一旁的王二柱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作为村里最年轻的猎户,他一直想在陆勇面前证明自己,可今天风头全被陆少枫抢了: “不就是运气好吗?” 他在心里暗暗咒骂,“要不是我去追另一头野猪...” 张浩一骨碌从雪堆里爬起来,他足有一米八的个头,宽厚的肩膀能扛起半扇猪,胳膊上的肌肉隔着棉袄都鼓囊囊的。 棉袄袖子破了个大口子,露出古铜色的皮肤,脸上却笑出了鼻涕泡: “叔!少枫那两下子神了!跟老山参成了精似的!” 说着还比划着陆少枫翻滚躲獠牙的动作,活像只上蹿下跳的狍子。 “滚犊子!” 陆勇踹了张浩一脚,转头又瞪着陆少枫 “还杵着干啥?还不快看看你二叔!” 这是陆大山 呻吟 一声,在猎狗湿漉漉的舔舐中缓缓睁眼。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看着不远处翻着白眼的野猪,突然一拍大腿: “好小子!比你爹当年还猛!” 他扯了扯渗血的衣角,咧着嘴笑,“就是这猪崽子够劲儿,给我整得跟被熊瞎子抱过似的。” 陆少枫看着二叔无恙,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他想起前世,自己也是在无数次狩猎中积累经验。 曾跟着老猎户在零下四十度的深山里,连续开膛处理五只狍子,冻得手指失去知觉,却因此练出了这手绝活。 陆少枫赶紧掏出帆布包里的止血粉,却被父亲一把夺过: “一边去!你小子会个啥?” 说着蹲下身给二叔包扎,嘴里还骂骂咧咧,“成天就知道摆弄你那些破书,打猎得有真本事...” “爹,我给野猪开膛吧。” 陆少枫突然开口。 “就你?” 陆勇嗤笑一声,把包扎好的二叔扶起来: “你小子连杀猪都手抖,还开膛?别糟蹋了这四百多斤肉!” 张浩却在一旁起哄:“叔!让少枫试试!我赌他能行!”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前世那些开膛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 他知道,这不仅是展示手艺的机会,更是改变父亲对自己看法的时刻。他从腰间抽出侵刀,在雪地上蹭了蹭刀刃。 蹲到野猪尸体旁时,左手按住猪腹,感受到野猪温热的尸体,仿佛回到前世无数个处理猎物的夜晚。 刀刃沿着猪肚下方轻轻划开一道小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剥苞米。 刀尖一转,手腕发力,“嗤啦” 一声,整张猪皮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瞧见没?得顺着肋骨弧度走。” 陆少枫头也不抬,右手灵活地避开内脏,三两下就把猪肚完全剖开。 他伸手探进腹腔,熟练地扯断连接内脏的筋膜: “这玩意儿得小心,弄破苦胆肉就废了。” 说着猛地一拽,心肝肺肠子 “哗啦” 一声全部掏出,精准地落在雪地上铺好的麻袋里。 陆大山看得目瞪口呆,忘了伤口的疼:“我滴个乖乖!这手法比老屠户还利索!” 陆勇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小兔崽子... 偷偷背着老子学手艺是吧?” 嘴上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王二柱看着陆少枫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又嫉妒又不服气,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去收拾自己的猎具。 耗子凑到陆少枫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少枫,你这是跟哪个神仙学的?教教我呗!下回打猎我给你背枪!” “滚蛋!”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先把你那套索练利索再说!” 陆少枫看着耗子喂大黄吃肉,胸腔里像是堵着块烧红的铁。 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汉子,此刻正用麻绳把野猪捆得结结实实,粗粝的手掌被勒出红痕也浑然不觉,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智取威虎山》。 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在风中鼓成气球,露出半截被柴火熏得发黑的后腰,裤腰上别着的旱烟袋随着动作晃悠,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草台班子。 “枫哥!快来搭把手!” 张浩突然扯开嗓子喊,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这野猪沉得跟公社的碾子似的,老子胳膊都快拽脱臼了!” 他龇牙咧嘴地做着夸张表情,肥厚的嘴唇咧到耳根,两颗缺牙漏着风,却把在场的村民都逗得哈哈大笑。 “老陆啊,你这儿子可真出息!” 隔壁屯的刘老三凑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拍了拍陆勇的肩膀: “咱这些年打猎,也没见过这么利落的小年轻!” 二叔陆大山咧着嘴笑,脑袋还缠着带血的布条,却丝毫不影响他炫耀的劲头: “那可不!我这大侄子,刚才那几下,比我年轻时都猛!” 说着,还故意甩了甩受伤的胳膊:“要不是这猪崽子偷袭,我非得跟少枫比比谁先放倒它!” 陆勇嘴上冷哼一声:“小兔崽子瞎猫碰上死耗子,指不定跟谁学的歪门邪道!” 可心里却像揣了只欢腾的小鹿,偷偷瞥了眼儿子忙碌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但想起儿子不要命的样子,又在心里暗自盘算: “等晚上睡觉,非得把这小子打一顿,让他三天下不了床,看他还敢不敢这么胡来!” “山神爷保佑,让咱们猎到这头大货!” 王大爷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半瓶二锅头,洒在雪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众人纷纷跟着抱拳,朝着山林深处作揖。陆勇招呼大伙:“走!按规矩,先把猪肠子挂到树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老歪脖子树走去,陆少枫麻利地割下肠子,恭敬地挂在树枝上。 寒风呼啸,猪肠子在枝头摇晃,仿佛在向山神献上最虔诚的祭品。 第3章 众人清点收获下山(一) “少枫,等明年开春,叔教你下套子!” 刘老三蹲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裹着笑纹,冻得通红的眼角堆起褶子,“就凭你这机灵劲儿,准保一学就会!” 张浩在一旁梗着脖子插话,棉帽耳罩被他拽到脑后,露出冻得发紫的耳垂: “拉倒吧!少枫还用你教?他以后肯定是咱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手!” 说着往棉袄里层摸索半天,掏出个油津津的纸包,冻硬的豆包硌得纸皮沙沙响,“路上吃,我娘特意给你留的,揣怀里捂了半晌呢。” 陆少枫接过豆包,指尖触到张浩掌心纵横的老茧。 那些粗粝的茧子,曾在数九寒天替他焐热冻僵的手指,曾在他发着高烧时,硬生生背着他踩过十几里冰碴路。 此刻这双手还在笨拙地往他兜里塞糖块,蓝布褂子的口袋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里。 “拿着,小卖部新来的水果糖,甜着呢!” 张浩笑得眼睛眯成两道月牙,鼻尖冻出的红疮在颧骨上格外显眼,活像只偷腥的胖猫。 陆少枫望着他,忽然想起张浩那只宝贝木头匣子 —— 边角被摩挲得发亮的杨木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八十多本小人书。 《岳飞传》的封皮卷成了波浪边,《杨家将》的彩页脱了半幅,可每次说起书里的英雄好汉,张浩的眼睛就亮得像浸了雪光的星星。 “等咱有钱了,” 总边摩挲书脊边说,唾沫星子溅在冻裂的嘴唇上,“我要盖间大房子,把全国的小人书都收来,让娃娃们随便看!” “少枫!走啦!” 张浩的大嗓门裹着寒风砸过来,已经拽着爬犁绳站在坡下, 棉裤膝盖处的补丁沾着雪沫子,“再磨蹭天黑前回不了村,你小妹该等急了!” 陆少枫应着跟上,看张浩哈着白气拽紧爬犁绳的模样,突然觉得眼前连绵的雪山都浸着暖意。 这一世,不仅要护好父亲,更要护好这个拿命换他的兄弟,把前世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一一攒成现实。 陆勇用袖口蹭掉脸上结冻的血痂,野猪脑袋在他肩上晃悠,血珠滴在雪地里洇出点点暗红: “都别唠嗑了!麻溜收拾家伙事儿,赶在天黑前回村!” 这一声吼震得头顶松枝簌簌落雪,在众人脖颈里钻得人一激灵。 枪托在雪地里蹭出雪痕迹,二叔陆大山抄起猎枪往肩上一扛,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走!今晚高低得整两盅,让老赵家的烧刀子烫烫这一身寒气! 我这把老骨头,刚才跟野猪周旋时,差点让它给拆成八瓣!” 说着夸张地扭了扭腰,棉裤后腰的补丁跟着起了褶,逗得大伙直拍大腿。 刘老三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往爬犁那边凑,瞅着张浩正使劲勒麻绳,笑骂道: “耗子!你小子悠着点,没瞅见爬犁的木框都压弯了?明儿还得用它拉柴火呢!这要是坏了,你可得赔生产队一头牛!” 张浩嘿嘿一笑,露出两颗被虫蛀的门牙,故意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棉袄上的补丁都跟着震颤: “三叔,就这分量,我单手都能拽回去!昨儿我还扛着两袋苞米跑了二里地,气都不带喘的!” 还绷起胳膊,打补丁的棉袄袖子被撑得鼓鼓囊囊,露出里面磨出毛边的秋衣。 王二柱在一旁撇着嘴往手上吐唾沫,阴阳怪气的腔调裹着寒气: “哟,力气大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扛着野猪跑回村!省得咱们在这儿费劲巴拉地拖爬犁!” 张浩一听立马红了眼,攥着麻绳的手猛地松开,几步窜到王二柱跟前,鼻尖差点撞上对方冻得发紫的脸: “咋地二柱子?不服咱俩现在就比划比划!输了的人明儿帮全村挑水,从东头井挑到西头井,少一趟都得挨罚!” 众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蹲在爬犁边抽烟的刘老三,笑得烟袋锅子都歪了, 陆大山干脆把猎枪往雪地里一杵,当看热闹的桩子:“比!比!” “耗子,露一手让他瞧瞧!” “二柱子别怂啊!” 喊声在山谷里撞出回声,惊得几只野兔子 “嗖” 地窜进灌木丛,雪地里划出两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一行人终于赶着爬犁往山下走,铁犁刃在冻土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寒风卷来的粉雪填平。 远处那棵歪脖子树在暮色里张牙舞爪,几只乌鸦落在挂着猪下水的枝桠上, “呱呱” 的叫声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惊得林间寒鸦扑棱棱飞起一片。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裹紧山林。 陆少枫走在队伍最后,望着村子方向的炊烟在风雪里歪歪扭扭。前世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 记得自己开着锃亮的小轿车回村时,村民们的笑脸比灶膛里的火还热,一口一个 “陆老板” 地往屋里拽; 可等他生意败落、背着一身债回来,那些笑脸瞬间冻成了冰坨,背后的闲言碎语像冰锥子似的扎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活该倒霉”,那些曾围着他转的乡亲,没一个肯伸手拉一把。 想到这儿陆少枫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猎刀的木柄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这一世,早就在心里盘算了千万遍:要把英子娶回家,那个总把糖块偷偷塞给他的姑娘,前世没说出口的情话,要在月下溪边慢慢讲给她听; 要让爹娘顿顿吃上白面馒头,不用再为几分工分在寒风里刨地; 还有小妹,前世早早嫁人受了一辈子苦,这一世谁要是敢欺负她,他陆少枫的猎枪可不答应! “少枫,发啥呆呢!” 张浩的大嗓门突然炸在耳边,一巴掌拍在后背,震得他肺里的寒气都散了三分, “是不是惦记着村头的英子呢?昨儿我还看见英子在井边洗衣服,红棉袄衬得那小脸,水灵得能掐出水!” 众人的哄笑声立马掀起来。刘老三挤眉弄眼地往他肩上撞:“哟,少枫这是春心萌动啦!” 陆大山笑得直拍大腿,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邦邦响:“好啊!等你俩成了,二叔高低得喝十八碗喜酒,少一碗都不算数!” 陆少枫红着脸啐了一口,往张浩胳膊上擂了一拳:“去去去!你们这帮老不正经的!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们丢山里喂狼!” 可心里却像揣了块热乎的豆包,暖融融的。 眼前晃出英子扎着红头绳的模样,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夜色越来越浓,众人的笑骂声,混着爬犁的吱呀声在雪地里蜿蜒,朝着屯子的方向一点点挪近。 陆少枫握紧腰间的猎刀,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温热,眼神在暮色里亮得像星子。 二叔家的土坯房里,煤油灯的昏黄光晕在土墙投下晃动的影子。 王桂兰在灶台前来回踱步,围裙上沾着的面粉被冷汗浸成了硬块,鬓角的白发贴在蜡黄的脸上,每根发丝都在微微颤抖。 时不时扒着结了冰花的窗户朝外望,嘴里嘟囔着:“这都啥时辰了,咋还不回来?该不会……” 话说一半又猛地咬住嘴唇,往灶膛里添柴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妈,你先歇会儿吧。” 陆少枫的小妹陆小雅攥着衣角站在灶台边,声音细得像根棉线。 这姑娘生得眉眼清秀,就是太瘦,洗得发黄的棉袄套在身上晃荡,眼窝陷得像两口浅井,冻裂的手指捏着干树枝往灶膛里送。 火苗 “噼啪” 爆开火星,映得她眼底的担忧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着, “哥和爹,肯定没啥事。”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爬犁的声响,母女俩同时僵住,齐刷刷望向门口。 第4章 众人清点收获下山(二) “呸呸呸!可别乱说!” 王桂兰抄起鞋底子就往陆小雅屁股上拍,鞋底扬起的雪沫子簌簌落在炕席上。 这个膀大腰圆的东北老娘们,此刻眼眶通红得像熟透的山楂,嗓门却依旧震天响: “乌鸦嘴的丫头片子!你哥皮实着呢,要真出了事,我非扒了野猪的皮给俺儿当褥子!” 王桂兰叹了口气,坐回炕沿,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儿子临走前落下的那本《林业知识手册》—— 封皮边角都磨卷了,里头夹着片干枯的野山参叶子。 “也不知道少枫咋突然非要去,他爹那个犟脾气,也不知道会不会护着点孩子...” “哼!” 二婶把铜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得 “砰砰” 响,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 “要我说,都是那个王二柱瞎咋呼!非说南山野猪群闹得凶,不然大哥和大山能去涉险? 等我见着他,非得拿鞋底抽得他满地找牙!” 陆小雅偷偷抹了把眼泪,冻得通红的手指攥着蓝布衣角拧成麻花:“要不... 咱去村口迎迎?” “迎啥迎!” 王桂兰瞪圆了眼睛,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大晚上的,山里黑灯瞎火,再把咱自己搭进去!” 话虽这么说,却已经踉跄着站起身,抓起门后的铁皮手电筒,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爬犁碾压积雪的吱呀声,混着男人们的笑骂。三个女人愣了一瞬,紧接着像被烧着尾巴的猫,疯了似的冲向门口。 “死老头子!你还知道回来!” 王桂兰一眼看见陆勇肩头扛着的野猪,獠牙上还凝着暗红的血冰。 眼泪 “唰” 地就下来了,抄起院子里的竹扫帚就往他身上招呼,扫帚枝子扫过棉袄发出簌簌响,“让你去打野猪!让你逞能!” “儿子!” 王桂兰又哭着抱住陆少枫,指腹抠进他棉袄里的棉花,浑身抖得像筛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我可咋办啊!” 二婶则一把揪住张浩的耳朵,疼得他 “哎哟” 直叫,骂道:“小兔崽子!知道你婶子和你小雅妹多担心不?下次再敢瞎胡闹,看我不把你腿打折!” 陆少枫任由母亲的眼泪打湿肩头棉袄,抬手擦掉小妹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 这双眼睛前世闭紧时,睫毛上还沾着草屑。这一世,他定会护着这双眼睛永远清亮。 二叔家的土灶烧得旺旺的,橙红火苗舔舐着黑铁锅底,映得灶台边的玉米棒子金灿灿的。 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奶白热气,宛如沸腾的欢乐海洋。 切得两指宽的五花肉在汤汁里舒展,油花在酱色浓汤里欢快地打着旋,与金黄透亮的酸菜丝缠绵交织。 五花肉像白玉雕琢的艺术品,肥瘦相间的肌理里浸满汤汁,表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八角碎。 粉条则如柔软的银丝带,在热汤里翻卷沉浮,缠绕在肉块与酸菜之间,在热气的蒸腾下愈发晶莹剔透。 浓郁的香气裹着松木柴火味直冲房顶,在房梁上打了个转又漫下来,那是酸菜的酸爽、猪肉炖烂后的脂香与粉条的滑糯完美融合的味道,勾得人鼻尖发痒,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这香气顺着门缝、窗缝往外钻,引得邻居家的黄狗蹲在院外雪地里,尾巴扫着积雪,时不时发出几声馋意十足的呜咽。 陆勇和陆大山一人握着个粗瓷大碗,碗里斟满的老烧刀子泛着琥珀色光泽,两人胳膊肘撞着碰杯时,“当” 的一声脆响惊得趴在窗台上的野猫 “嗷呜” 窜走,带落几片霜花。 “哥,今儿少枫这小子可真给咱长脸!” 陆大山夹起块颤巍巍的猪皮,油花顺着竹筷滴在粗瓷碗里,晕开一小片油渍。 “这开膛的手艺,怕是老把头在世都得竖大拇指!” 陆勇听着弟弟的夸赞,心里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似的舒坦,面上却绷着张脸,闷头灌下半碗酒,喉结滚动时脖颈青筋突突跳,辣得直哈气。 偷眼瞧了瞧桌对面狼吞虎咽的儿子,见陆少枫满嘴流油,耳朵尖红得像抹了胭脂,听到夸奖时睫毛颤了颤,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还强装镇定地用袖子抹了把嘴 —— 那副想得意又不敢太张扬的模样,看得陆勇又好气又好笑。 可一想起白天儿子攥着猎刀往野猪跟前冲的架势,心里的火 “腾” 地就起来了,酒碗往桌上一顿: “多喝点,晚上回家好使劲揍,这小兔崽子,胆大包天,敢把自己往鬼门关送! 不好好收拾一顿,以后还不知道要闯出啥大祸!” 陆勇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狠狠灌进喉咙,火辣辣的酒液下肚,烧得胸膛发烫,也烧得他攥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少枫啊,快给你二婶说说,那野猪到底多大个儿?” 李翠花扒拉开氤氲的热气,往陆小雅碗里塞了个油汪汪的五花肉,粗粝的手指蹭过女孩冻得发红的耳垂:“耗子回来说得颠三倒四的,净知道吹牛!” 张浩立马梗着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腮帮子鼓得能塞下俩鸡蛋,猛地站起身,差点掀翻旁边的咸菜坛子。 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的幅度恨不得横跨整个土炕:“婶呀!我可没瞎编!那野猪站起来比少枫还高半头,獠牙跟我这套马杆似的!”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惊恐,还故意打了个哆嗦,鼻尖差点蹭到菜盘子: “那家伙一冲过来,带起的风都能把人吹倒!要不是枫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刀刺...” 说到这儿突然卡住,粉条吸溜到嗓子眼,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西红柿,一边拍胸脯一边咳嗽,唾沫星子溅在对面陆小雅的发辫上,逗得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陆小雅笑得肩膀直颤,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攥着筷子直喊:“耗子哥,你快坐下!” 笑够了,陆小雅攥着筷子的手还在轻轻发抖,眼圈又红了,声音细得像棉线:“哥,以后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呸呸呸!说啥丧气话!” 王桂兰啪地拍了下女儿手背,转头却狠狠剜了陆少枫一眼,眼角的泪还没干。 “小兔崽子,你爹是咋教你的?拿自个儿命当儿戏!要不是山神爷保佑...” 声音突然发颤,往儿子碗里夹了三大块肉,堆得像座小山,“多吃点,看这小脸冻得,颧骨都尖了。” 陆少枫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再看看父亲碗里又满上的酒 —— 那酒液晃悠着,映出他自己紧张的脸。 心里直打鼓:这顿乱炖怕是最后的 “断头饭” 了,待会儿回家指定得挨顿狠的。 夹起一筷子裹满汤汁的酸菜送入口中,酸得直眯眼,牙床都泛着麻意,却嚼出了重生后难得的踏实。 酸菜脆嫩爽口,将五花肉的油腻一扫而空,入口即化时,鲜香在舌尖炸开。粉条吸饱了汤汁,软糯又带着点韧劲,每一口都烫得人直哈气,偏又舍不得松嘴。 “娘,您放心!” 抹了把油乎乎的嘴,手背蹭到鼻尖,沾了点汤汁,耳朵又不自觉地红了红。 眼神里带着讨好,像只犯错的大狗:“以后打猎我保证听爹的话,离危险远远的!” “这话你留着跟阎王爷说去!” 陆勇重重把碗蹾在桌上,粗瓷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溅出的酒星子洒在酸菜上,皱着的眉头能夹死蚊子。 心里盘算着等回家怎么下手 —— 是解下腰带抽,还是拿灶房的竹篾条? “等回家,看老子不把你抽的三天下不了床!...” “老陆!” 王桂兰一看陆勇的脸色,抄起蓝布围裙就抽过去,围裙带子扫过他手背,“孩子刚把你从野猪嘴里救回来,你还有心思吓唬他?” “要打先打你这当爹的!” 陆大山赶忙举起酒碗打圆场,酒液晃出碗沿:“哎呀,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啥!来,再走一个!” 众人哄笑着举杯,酒气、菜香和欢笑声,把土坯房的屋顶都快掀翻了。 第5章 归家后暴风雨的前奏 酒足饭饱,陆勇把最后一口老烧刀子灌进喉咙,碗底重重磕在炕桌上,震得酸菜汤都溅出了碗沿。 “走!回家!” 他扯着嗓子喊,却偷偷瞥了眼儿子,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下手 —— 得先把这小子的棉袄扒了,省得打起来垫着肉,不痛不痒的。 王桂兰白了丈夫一眼,利落地把剩菜装进搪瓷缸,转头冲陆小雅喊:“丫头,把你哥的东西拎上,别落下啥东西!” 陆小雅应了声,怀里还抱着李翠花硬塞给她的两块血肠,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像两颗熟透的山里红。 一行人踩着月光往家走,雪地被踩得 “咯吱咯吱” 响。 张浩在身后挥着手大喊:“枫哥!明儿天一亮我就来叫你,咱再去山里转转!” 陆少枫刚要应声,就被陆勇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转啥转?你小子还嫌命长?” 到家时,土坯房的窗户早被寒风灌得冰凉。 王桂兰麻利地捅开炉灶,火苗 “哄” 地蹿起来,映得满屋子暖烘烘的。 陆小雅放下书包就往炕头跑,从褥子底下摸出皱巴巴的作业本:“哥,老师今天留的算术题,我算了好久都没算明白!” 陆少枫凑过去一看,好家伙,鸡兔同笼的问题。 刚要开口讲,就听见身后传来 “哐当” 一声 —— 陆勇把猎枪往墙上一靠,震得挂历都歪了半截。 “小兔崽子,算完题自个儿把屁股擦干净,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陆小雅吓得一缩脖子,偷偷冲哥哥吐舌头:“哥,爹这是要‘红烧’你啊?” 陆少枫苦着脸,从兜里掏出块在二叔家顺的冻梨,“啪” 地拍在小妹手心里:“先甜后苦,吃吧。” 这边正闹着,王桂兰端着热气腾腾的洗脸水进来,毛巾往陆勇脸上一甩。 “喝了酒就知道耍威风!孩子拼死拼活救了你,你不夸两句也就罢了,还想着揍人?” 陆勇被毛巾糊了满脸,瓮声瓮气地喊:“妇道人家懂啥!你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陆小雅写完作业,举着本子蹦到陆勇跟前:“爹!你看我算对没?” 陆勇一把将女儿捞到腿上,胡子茬蹭得她咯咯直笑? “哟,我闺女这小脑瓜,比你哥强多了!他当年算这题,掰着脚趾头都数不过来!” 陆少枫蹲在灶坑前烧火,听着身后父女俩的笑闹,心里直发毛。 往常父亲这么开心的时候,准没自己好果子吃。 正想着,后脑勺又挨了一下 —— 王桂兰不知啥时候站在身后,手里的烧火棍还沾着炉灰。 “杵在这儿装聋作哑?还不赶紧把你爹的鞋垫子换了,都馊出酸菜味了!” 等陆勇脱了鞋上炕,陆少枫才发现大事不妙 —— 父亲连揍人的家伙事儿都备好了! 炕头的小人书不知啥时候换成了崭新的鸡毛掸子,抽在身上不得皮开肉绽? “少枫啊,过来坐。” 陆勇拍了拍身边的炕沿,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少枫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屁股刚沾到炕席,就被陆勇一把揪住后领。 “小兔崽子,今儿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能耐?敢跟野猪硬刚?你咋不跟老虎单挑呢?” 王桂兰抄起枕头就砸过去:“老陆!你轻点儿!” 陆小雅也急得直跳脚:“爹!你答应过我不打哥哥的!” 陆勇被枕头砸得一懵,手上的劲儿却没松:“都别拦着!我今儿非得让他长点记性!” 陆少枫灵机一动,突然扯着嗓子喊:“爹!你看炕席底下是啥?是不是你藏的私房钱?” 陆勇一愣,手不自觉地松开了。陆少枫趁机滚到炕角,冲着小妹使眼色。 陆小雅秒懂,扑到炕席上乱翻:“爹!真的有!好大一沓!” 王桂兰瞬间炸了毛,抄起烧火棍就冲过来:“老陆!你胆肥了是吧?敢藏私房钱?” 陆勇急得直拍大腿:“闺女!你别瞎闹!那是生产队的工分票!” 趁着家里乱成一锅粥,陆少枫悄悄往炕根儿缩了缩。 这顿打怕是躲不过了,但能多拖一秒是一秒。望着父母小妹闹得不可开交的模样,心里突然暖烘烘的 —— 前世落魄时,这样的热闹场景,做梦都想再见到。 王桂兰的烧火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啪” 地抽在炕沿上,震得窗棂上的冰花簌簌掉落。 “老陆!今儿个你必须把话说清楚,这钱到底藏了多久?” 叉着腰,活像只炸了毛的老母鸡,眼神死死盯着缩在炕角的丈夫。 陆勇急得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挥舞着胳膊辩解: “你这老娘们儿咋就认准死理儿了?那真就是生产队的工分票!上个月收秋时发的,我怕弄湿了才藏炕席底下!” 伸手去抓炕席上散落的纸片,却被王桂兰一把拍开。 “呸!工分票?我咋没见过印着红章的工分票?” 王桂兰抓起一张纸片怼到陆勇鼻尖,“你瞅瞅这上头画的小人儿,当我瞎啊?” 陆少枫憋不住笑出声 —— 那分明是陆小雅画的连环画草稿,不知啥时候混进了工分票堆里。 陆小雅见势不妙,连忙跳出来打圆场,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娘,肯定是误会!我刚才写作业,把纸弄混了!” 眨巴着大眼睛,偷偷朝陆少枫吐舌头,活像只机灵的小狐狸。 陆勇逮着机会,立马跳起来指着陆少枫,胡子都气得翘起来: “都怪这个小兔崽子!转移视线的鬼点子比谁都多!等我收拾完你娘这摊事儿,再跟你算账!” 说着,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扑过来。 王桂兰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鸡毛掸子,反手抽在陆勇屁股上:“你还有脸凶?自己屁股不干净,倒学会跟孩子撒气了?” 转身把鸡毛掸子掰成两段,“咔嚓” 声清脆响亮,“这玩意儿留着烧火都嫌费柴!” 陆少枫躲在妹妹身后,探出脑袋做鬼脸:“爹,您这私房钱藏得不行啊,连我十岁的妹妹都能翻出来!” 话刚说完,就被陆勇扔过来的鞋底子擦着耳朵飞过去,“嗖” 地砸在墙上。 第6章 夜半教训风波 “小兔崽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陆勇挽起袖子就要冲过来,却被王桂兰一把揪住后领。 瞪着丈夫,杏眼圆睁:“老陆,今儿个这事儿不说清楚,你就别想上炕睡觉!” 说着,把陆勇推进墙角,像教训犯错的孩子似的。 陆小雅拉着陆少枫躲到灶台后面,从缸里摸出冻柿子,压低声音说: “哥,咱爹这回怕是有苦头吃咯!” 剥开柿子皮,果肉晶莹剔透,咬一口,汁水四溢,“不过,谁让他总想着揍你!” 陆少枫啃着冻梨,含糊不清地说:“小妹,你这招偷梁换柱用得妙啊! 等会儿给你讲讲《三十六计》,保准下次还能派上用场!” 两人挤眉弄眼,笑得肩膀直抖。 这边厢,陆勇还在苦苦辩解,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娘的,我陆勇行得正坐得直,咋就摊上这事儿了!” 突然眼睛一亮,抓过墙角的猎枪,“要不我发誓!要是藏了私房钱,就让我这辈子打不着猎物!” “呸呸呸!” 王桂兰急忙捂住他的嘴,“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狐疑地盯着丈夫,“这次暂且信你,再有下回,看我不把你皮扒了!” 说完,转身去收拾散落的纸片,嘴里还嘟囔着:“一天天净给我找事儿!” 陆勇如释重负,一屁股瘫坐在炕上,抓起旱烟袋猛吸几口,烟雾缭绕中, 恶狠狠地瞪着陆少枫:“小兔崽子,等你娘睡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少枫笑嘻嘻地凑过去,给父亲捶背:“爹,您消消气!我这不是怕您动手伤了筋骨嘛!您看,我给您揉揉肩,保证比生产队的按摩师还专业!” 手在父亲肩上有节奏地捏着,逗得陆勇想笑又强忍着。 陆小雅也跑过来,抱着父亲的胳膊摇晃:“爹,哥哥知道错啦!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眨巴着大眼睛,撒娇的模样让陆勇的心软成了一摊水。 王桂兰收拾完,瞥见这爷仨的模样,忍不住笑骂:“瞧你们这点出息!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把热好的玉米糊端上桌,“赶紧趁热喝了,暖和暖和!”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喝着香甜的玉米糊,屋内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陆少枫看着父母和妹妹,心里满是幸福。 前世缺失的温暖,这辈子终于补回来了,即便偶尔有小打小闹,也是最珍贵的回忆。 陆勇家的土坯房坐落在村子西头,两间正房连着厨房,后头紧挨着堆柴火和农具的仓库,地窖藏在灶台底下,里头囤着过冬的白菜土豆。 院子角落,大黄的狗舍用木板和茅草搭成,此时正趴在门口,警觉地竖着耳朵。 厕所则是后院用土墙围起的一小块地方,寒风时不时卷着草屑从墙缝里钻进来。 热水澡蒸腾的雾气把正房窗户糊得严严实实,陆少枫搓着发红的后背,耳朵却时刻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里屋炕上,陆小雅已经裹着棉被打起了小呼噜。 王桂兰坐在炕沿的煤油灯下缝补衣裳,银针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咔嗒咔嗒” 的穿针声让人心慌。 外屋的陆勇吧嗒着旱烟袋,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小兔崽子,今天在山里不要命的劲儿,差点没把我魂吓掉。不狠狠揍一顿,以后还指不定干出啥更危险的事儿!” 瞥了眼藏在炕席下的柳树枝,又往灶里添了把柴火,火星子 “噼啪” 溅起,就像他此刻按捺不住的怒气。 “还磨蹭啥?” 王桂兰头也不抬,“再不出来水都凉透了,明儿个又该喊腰疼腿疼!” 陆少枫哆嗦着套上秋裤,心里直犯嘀咕 —— 往常这会儿父亲早该鼾声如雷。 可今晚外屋静得瘆人,只偶尔传来旱烟袋 “吧嗒吧嗒” 的声响,像催命符似的。 硬着头皮钻进被窝,陆少枫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大气都不敢出。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炕席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恍惚间,觉得那些影子都变成了父亲扬起的柳树枝。 身旁的陆小雅突然翻了个身,胳膊重重砸在他肚子上,疼得差点叫出声,又生生憋了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挂钟 “当啷” 敲了十二下。陆少枫困意上涌,眼皮子直打架。 迷迷糊糊间嘟囔着:“兴许... 兴许爹忘了...” 话音未落,炕沿突然一沉,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扑面而来。 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陆勇凶神恶煞的脸,手里还攥着半截柳树枝。 “小兔崽子!当老子是傻子?” 陆勇的大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直往下掉,一把揪住陆少枫的耳朵, 心里却想着:“不好好收拾你,以后你还能把天捅破了!” “刚刚让你娘搅和了,这会儿看你往哪儿跑!” 陆少枫疼得龇牙咧嘴,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拼命扒拉父亲的手:“爹!大半夜的,街坊四邻听见笑话!” “还知道丢人?” 陆勇冷笑一声,柳树枝 “啪” 地抽在炕席上。 惊得陆小雅一骨碌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喊:“爹!你干啥呢!” 王桂兰也举着煤油灯冲进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老陆!深更半夜发什么疯!” 陆勇却不管不顾,揪着儿子的棉袄就往炕下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打你个长记性,我这爹就白当了!” 陆少枫急得抱住炕桌腿,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杀人啦!” 陆小雅 “噗嗤” 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跳下床抱住父亲的大腿:“爹!哥哥屁股都没肉,再打就剩骨头了!” “松开!” 陆勇被缠得动弹不得,气得直跺脚,“今儿个非把他这皮给扒了!” 王桂兰把油灯往桌上一放,叉着腰挡在陆少枫身前:“要打先打我!孩子拼死拼活救了你,你倒好,恩将仇报!” 说着,抄起枕边的扫床刷子,作势要打陆勇。 陆少枫趁机滚到墙角,抱着脑袋大喊:“爹!您看您这手劲儿,能把老虎打死!要是把我打坏了,谁给您养老送终啊!” 陆勇被这话噎得一滞,柳树枝悬在半空,心里有些动摇:“这混小子,倒会拿话堵我。” 憋了半天才骂道:“小兔崽子,还学会威胁老子了?” 第7章 养伤趣事与情窦初开 正闹得不可开交,院子里的大黄突然狂吠起来,“汪!汪!” 叫声又急又凶,外头也传来 “哐哐” 的砸门声。 李秀兰的大嗓门穿透夜色:“老陆家!大半夜的杀猪呢?俺们家耗子都被吵醒了!” 陆勇这才如梦初醒,耳朵根子泛红,把柳树枝一扔,骂骂咧咧地躺回炕上:“算你小子逃过一劫!” 陆少枫捂着胸口,心还在 “砰砰” 直跳。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夜里,正当他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感觉屁股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睁眼一看,陆勇正举着昨晚藏在枕头下的柳树枝,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昨天有人护着你,今天看你还能找谁!” “爹!不带这样的!” 陆少枫疼得满炕打滚,棉袄扣子都崩飞了两颗,“偷袭算啥本事!” 陆勇却不管,柳树枝雨点般落下,边打边骂:“让你逞能!让你耍小聪明!” 那力气大得惊人,每一鞭子下去,都在陆少枫身上留下红痕,心里却心疼得直抽抽:“小兔崽子,疼就记住这次教训吧。” 这顿打直打得陆少枫鬼哭狼嚎,连隔壁的狗都跟着狂吠。 等陆勇终于停手,他已经瘫成一滩泥,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陆小雅心疼得直抹眼泪,端来掺了香油的烫伤膏,边抹边哭:“爹下手也太狠了,哥哥的屁股都成猴腚了!” 接下来的四天,陆少枫只能趴着养伤。吃饭得妹妹喂,上厕所得扶着墙挪,活像个重伤员。 陆勇表面上板着脸,背地里却偷偷托人从镇上买了跌打损伤的膏药,还把珍藏的老母鸡杀了炖汤。 “还疼不?” 王桂兰坐在炕边,用勺子吹凉鸡汤,“让你皮!这下老实了吧?” 陆少枫有气无力地哼哼:“娘,我这是工伤,怎么也得补两只鸡...” 话没说完,就被陆勇扔来的枕头砸中脑袋:“小兔崽子,还敢提条件?” 一家人笑闹间,陆少枫咬着鸡腿,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这顿打虽然疼得钻心,可他心里却暖烘烘的 —— 前世孤独半生,如今这份热热闹闹的 “惩罚”,才是他最珍贵的宝藏。 陆少枫趴在炕上,屁股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活像被架在火上烤的鲶鱼。自打那晚老爹的柳树枝 “发威” 后,他家院子就没消停过。 第二天晌午,日头刚爬到树梢,院子里就传来 “哐啷哐啷” 的推门声,大黄 “汪” 地窜出去,叫声里带着警惕,瞅见来人是刘老三,立马摇着尾巴凑上去,围着裤腿直打转。 “老陆家!听说你家昨儿黑介‘干仗’啦?” 刘老三扯着大嗓门,人还没进屋,声儿就先飘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屯里人,脑袋探进院子,活像一群抻长脖子的大鹅。 王桂兰正在园子里薅菜,听见动静,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刘老三!你这嘴比广播站的大喇叭还快当!成天瞎忽悠!” 陆勇黑着脸从屋里钻出来,旱烟袋锅子在鞋底上敲得 “砰砰” 响:“都来看热闹?闲得五脊六兽的是不?有这功夫不如去山里打两只兔子,整点下酒菜!” 话虽这么说,耳朵却红得厉害,毕竟大半夜揍儿子还闹得四邻皆知,搁谁脸上都挂不住。 “哎哟,老陆,我们这不是惦记少枫嘛!” 李翠花拨开人群挤进来,手里还拎着一筐鸡蛋,“听说小子被揍得都下不来炕了?婶子给送点补品,好好补棱补棱!”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踅摸,眼神里满是好奇。 陆少枫趴在炕上直哼哼,心里直叫苦:“这下全村人都知道我被揍得屁滚尿流了,往后还咋在屯里人跟前儿得瑟?” 正想着。 陆小雅端着盆水从外头进来,瞅见屋里的阵仗,“噗嗤” 笑出声:“哥,你这‘英雄事迹’算是传扬开了,指定能上咱大队的黑板报!”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伴随着张浩标志性的大嗓门:“枫哥!枫哥!我听说你被揍得像个烂茄子,这事儿可真?” 话音未落, 他已经撞开房门,差点把门框都拽下来。大黄跟在他身后,兴奋地摇着尾巴,嘴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张浩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趴在炕上的陆少枫,突然夸张地捂住嘴:“我的妈呀!这是下了多大狠手?该不会是你爹把你当成黑瞎子打了吧?” 说着,还凑到跟前来,左看右看:“啧啧啧,这屁股红得,都能当红灯笼挂村口了!明儿个过年都不用买灯笼了!” 陆少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抓起枕头就砸过去:“去你犊子的耗子!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有本事你也挨顿揍试试,保准让你知道啥叫‘皮开肉绽’!” 张浩灵活地一闪,枕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又弹回来。 他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差点把陆少枫震得蹦起来:“枫哥,我可没你这‘福气’!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太猛了,连野猪都敢单挑,挨顿揍就当是‘成长的代价’了!往后出去跟人唠嗑,这都是你吹牛皮的资本!” 他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地做着鬼脸。 这时,院子里,大黄又开始 “汪汪” 叫起来,这次叫声里多了几分亲昵。 陆少枫心里一动,挣扎着抬起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个扎着红头绳的身影 —— 是英子。她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脸蛋红扑扑的,在寒风里像颗熟透的沙果。 十八岁的英子身量高挑,粗布棉袄也掩不住她窈窕丰满的身姿,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害羞时就爱往人身上瞟一眼,又麻溜儿地低下头。 “英... 英子?” 陆少枫舌头突然打了结,前世他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没咋稀罕这个默默喜欢他的姑娘,等回过神儿来,英子已经死了。此刻看着英子怯生生的模样,他心里泛起阵阵酸涩,暗暗发誓这辈子高低得把这姑娘娶回家。 “少枫哥,听说你受伤了...” 英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捏着蓝布包的手指绞来绞去,“我... 我做了点膏药,治跌打损伤老管用了,你快试试!” 说着,她红着脸把布包递过来,眼神却不敢看陆少枫。 第8章 借枪遇大青犬 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眼角一扫,瞧见院门口闪过个蓝布影子。 手里火钳 “当啷” 一声掉地上,边拍围裙上的灰边迎出去:“哎哟英子!说你你就到,还是丫头心细!” 在围裙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伸手就去接英子怀里的布包,手上的冻疮发紫发亮。 “快进屋暖和暖和!灶上烧着开水呢,我给你冲碗红糖水。” 转头看见陆少枫傻坐在炕沿上,伸手在他胳膊拧了一把:“杵那儿干啥?英子给你送药来了,还不快谢谢人家!” 陆少枫疼得直咧嘴,刚想撑着炕沿站起来,屁股上的伤口突然针扎似的疼, “嘶 ——” 倒抽一口冷气,脑门上瞬间冒出汗珠。 这么一动,腿上盖的粗布被子滑下来,露出打着补丁的秋裤。 心里直犯嘀咕:真倒霉,偏偏在英子面前出洋相,可别让她觉得我是个软蛋。 英子吓得往前跨两步,把布包往怀里搂紧,冻红的鼻尖还沾着雪:“别动!张奶奶说你得躺着养伤,伤口裂开可就糟了。” 睫毛上挂着雪碴,说话时哈出白气,解开布包的手指有点哆嗦,里面油纸包着黑乎乎的药丸子, “这是我熬的膏药,加了山蜂蜜,贴上没那么疼。” 蹲在门槛上的耗子 “腾” 地站起来:“枫哥你这是走大运了! 英子家的膏药灵着呢,去年二柱子被马踢伤,贴了三回就能下地干活!你这伤,三天保准好!” 挤眉弄眼地凑过去,拿胳膊肘捅陆少枫: “等好了,拎着咱打的狍子腿,去英子家串门!她家热乎的大炕,可比你这儿舒服多了!” “去去去!” 陆少枫脸涨得通红,往后一躲,后腰撞上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的钟声里,屋里笑成一团。 嘴上嫌弃,心里却被说动了 —— 英子确实好,又勤快又细心,要是能...... 赶紧晃了晃脑袋,不敢再往下想,生怕被人看穿心思。 蹲在墙角编筐的刘老三直起腰,手里柳条 “啪” 地拍在地上。 “少枫这小子就是有福气!英子针线活比绣花姑娘还好,熬药比大夫还灵,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笑嘻嘻地凑到英子跟前,“英子啊,可别让这小子跑了!” “刘大爷!” 英子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头摆弄药丸子,碎头发把脸都遮住了,“我就是听我娘说少枫哥受伤了......” 陆勇坐在炕那头,闷头吧嗒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一闪一闪的。 看着英子给儿子处理伤口,那认真劲儿,看得他眉头皱得老高,可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听着刘老三越说越离谱,重重咳了一声,使劲儿把烟袋锅在炕沿上磕得咚咚响:“都别瞎扯了!让英子好好给孩子上药!” 说着往旁边挪了挪,腾出老大一块地方,“炕上热乎,英子你坐这儿。” 英子这才敢挨着炕边坐下,小心地用银簪子戳开蜡丸。 黑褐色的膏药一股子草药味儿,在掌心把膏药揉开,刚碰到陆少枫的伤口,手就像被烫着似的赶紧缩回来。 “有点凉,”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忍一忍,马上就好。” 陆少枫盯着英子的长睫毛,上面还沾着细小的绒毛, 闻着她头发里皂角和草药的香味,屁股上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心里直犯嘀咕:英子的手真软乎,比他妈新做的棉袄还舒服,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伤口吓人。 这时候,大黄狗不知道啥时候溜进屋里,趴在英子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她裤腿, 还一个劲儿地 “呜呜” 直叫,跟撒娇似的。 王桂兰端着红糖水进来看见这一幕,笑得满脸褶子,却故意板着脸说:“大黄这没良心的东西,平时喂它骨头都不搭理我,见了英子就跟个跟屁虫似的。” 屋里的笑声混着外面的风声,把油灯的光都搅得晃悠起来。 陆少枫在炕上趴了四天,屁股上的伤口刚结疤,就憋不住了。 天还没大亮,揣上两个窝窝头,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一瘸一拐地往耗子家走。 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每走一步,屁股上的伤口就跟着疼,可他还咬牙哼着跑调的山歌。 心里想着:可算能出门了,再这么躺下去骨头都得散架了,得赶紧借到家伙事儿。 “你可算来了!” 耗子正蹲在院门口磨刀,看见陆少枫来了, 把手里的磨刀石 “哐当” 一扔,扑过来就搂住他胳膊, “我娘刚蒸了玉米饼,给我揣了俩,咱路上垫垫肚子。” 往陆少枫身后瞅了瞅,“大黄咋没带来?” “留家里看家了,” 陆少枫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挡风,“今儿去二叔家,带狗不方便。再说,咱是去借枪,又不是去打猎。”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二叔那倔脾气,能痛痛快快把枪借出来吗? 可不管咋样,都得去试试,这关系到自个能不能上山。 俩人踩着雪往村西头走,脚下的冰碴子踩得 “咯吱咯吱” 响。 耗子缩着脖子,鼻尖冻得通红,说:“少枫,你真觉得二叔能把枪借给咱?” 往手心哈了口气,使劲搓着手说,“上回二柱子他哥想借枪去打熊,被二叔拿烟袋锅敲脑袋,还骂他‘拿枪瞎胡闹’。” 陆少枫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试试呗,又不亏啥。 二叔那人看着脾气暴,其实心软得很。去年我帮他扛柴火,他还偷偷塞给我俩烤红薯呢。”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二叔家院门口。陆少枫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见了二叔,得多说点好话,实在不行就死缠烂打,磨到他答应为止。 陆少枫刚推开没关严的柴门, “嗷呜 ——” 一声大吼差点把他耳朵震聋。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从柴垛后面窜出来,溅了他一裤腿雪。 “妈呀!” 耗子吓得蹦起来,抱着脑袋躲到陆少枫身后,两条腿抖得像筛子,“这到底是狗还是小豹子啊?” 这大青狗站起来快有半人高,肩膀又宽又厚,青灰色的毛油光发亮,跟抹了油似的。 前爪往地上一趴,爪子尖扎进冻硬的土里,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吼声, 口水顺着大白牙往下滴,眼睛瞪得老大,泛着凶光。 陆少枫也吓得后背发凉,手里攥着枣木棍全是汗,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 心里给自己鼓劲儿:不能怕,在狗面前露怯,传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 “二、二叔!你家狗咋没拴着啊?” 屋里门 “吱呀” 一声开了,陆大山叼着烟袋锅子晃悠出来,烟袋杆上的铜锅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看着俩人吓得缩成一团,笑得直拍大腿,烟袋锅里的烟灰都抖到俩人脑袋上了: “瞧你们这怂样!大青跟你们闹着玩呢,还能真咬你们?” 弯腰抄起墙根的枣木棍子,在大青狗跟前晃了晃,“去去去,老实趴着!” 大青狗立马夹着尾巴,往后退了两步,可还是死死盯着陆少枫,耳朵竖得老高,一有动静就绷着身子。 陆少枫这才敢喘口气,抹了把额角的冷汗:“二叔,我们俩想跟您求个事儿。” 往陆大山跟前凑了凑,冻得通红的鼻尖,快碰到对方的烟袋锅, “您看能不能把枪借我们使使?就打几只野兔、狍子,绝不动大家伙儿。” 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二叔一口回绝。 陆大山的脸 “唰” 地沉了下来,烟袋锅在鞋底上磕得 “砰砰” 响,火星子溅到雪地上:“想都别想!” 往陆少枫屁股上扫了一眼,嘴角撇得能挂油壶, “上回跟野猪玩命还没玩够?拿着枪还不得上天?林场的枪是护林子用的,不是让你们俩小犊子瞎折腾的!” “二叔!” 耗子急得直搓手,冻裂的手背上渗出血珠,“我们保证小心!真就打几只野物换点钱,给婶子扯块新布做棉袄。” “拉倒吧!” 陆大山瞪了他一眼,烟袋锅差点戳到他脸上,“你俩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少枫敢跟野猪扑,你就敢跟着喊加油,真借了枪,不出三天就得把天捅个窟窿!” 陆少枫心里凉了半截,刚想再磨两句,陆大山却突然摆了摆手:“不过……” 往墙角的大青狗那儿努了努嘴,“这狗崽子是我三年前在山里捡的,当时小的很呢。” 往大青狗头上拍了拍,粗粝的手掌把狗毛压下去又弹起来, “体格贼拉壮实,鼻子比狼还灵,上回追只兔子,翻了三座山都没让它跑了。你们要是不嫌弃,领走?” 耗子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张得能塞下个窝窝头:“二、二叔,您说真的?这狗…… 给我们?” 陆少枫也愣住了,这大青狗看着就不是凡品,比村里任何一条狗都壮实,二叔咋舍得给咱? 难道是刚才自己没怂,被他看在眼里了?心里又惊又喜,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我还能忽悠你俩小犊子?” 陆大山往烟袋锅里塞了撮烟丝,用火镰打着火, “不过这狗认主得按规矩来,得我亲手把绳交到新主人手里,它才肯跟着走。少枫,你要是能让它亲近你,这狗我就给你。”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慢慢蹲下身,木棍往旁边一扔,手心朝上伸过去。 大青狗立刻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前爪在地上刨出两道浅沟,青灰色的毛根根倒竖。 心里默念着:千万别咬我,千万别咬我,这狗要是能跟我,以后打猎就有帮手了。 “大青,” 陆少枫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山里人特有的粗粝, “跟我走,上鹰嘴崖,天天有肉吃。好猎狗就得在山里跑,窝在院子里憋屈。” 大青狗歪着脑袋瞅了他半晌,往前凑了凑,湿漉漉的鼻子在他手心里嗅了嗅。 陆少枫的手冻得像块冰,却没敢动分毫,直到感觉温热的舌头舔过手心,才松了口气,后背的棉袄已经被冷汗浸透。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太好了,这狗认我了! 大青狗摇了摇尾巴,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 “呜呜” 的轻哼。 陆大山看着这一幕,嘴角偷偷往上翘,转身从门后扯出根油亮的绳。 大步走到大青狗跟前,先往它耳朵眼里挠了挠,粗声粗气地说: “往后跟着少枫,好好护着他。要是敢偷懒,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把绳头往陆少枫手里塞,掌心的老茧磨得陆少枫手心疼。 大青狗盯着交接的绳头,围着陆少枫转了两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然后蹲坐在雪地里,昂首挺胸,活像个等着领命的兵。 风卷着雪粒打在它油亮的皮毛上,簌簌往下掉。 陆少枫攥着手里的牛皮绳,觉得屁股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心里乐开了花:有了大青,往后在山里就能多几分底气。 第9章 猎犬风云 “哎哟我去!少枫,它认你!” 张浩兴奋地跳了起来,“大青啊大青,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二叔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记住,好好待它。它可是能救命的主儿。” 回家的路上,大青狗昂首挺胸地走在俩人中间,时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有村民路过,看见大青狗那凶神恶煞的模样,都吓得绕道走,还直嘀咕:“这俩小子从哪儿整来这么个煞星?” 陆少枫摸着大青狗光滑的皮毛,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枪的事儿看来还得从长计议,不过有了大青,往后在山里闯荡,底气也足了不少。 我听说野猪耳朵最能勾起猎狗凶性,等下次进山,弄几个野猪耳朵喂给大青,专门训练它咬野猪耳朵。到时候再碰上野猪,咱就有法子制住它!” 大青狗仿佛听懂了他的心思,仰头发出一声洪亮的叫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久久回荡。 陆少枫牵着大青狗往家走,刚到院门口,自家的大黄就 “汪” 地扑了出来,这大黄平日在村里也算一霸。 可瞅见大青狗足有半人高的壮硕身型,青灰色皮毛下鼓囊囊的腱子肉,立马夹起尾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示弱声,围着大青狗绕了两圈,还把脑袋往大青肚皮上蹭,摆明了认大青做头狗。 “好家伙!大青这气场,直接把咱大黄镇住了!” 张浩乐呵得直拍大腿,鞋帮上的积雪 “簌簌” 往下掉。 陆少枫蹲下身,摸了摸大青油亮的皮毛,转头问张浩:“耗子,你说这大青身量得有多少?瞅着比普通猎狗壮实太多了。” “咋不得有七八十斤!” 张浩比划着,“你看它那爪子,跟茶缸子底儿似的,踩雪地上‘噗嗤噗嗤’直响。还有这鼻子,黑亮黑亮的,跟抹了层猪油似的,指定是个找味儿的好手!” 俩人正唠着,陆勇叼着旱烟从屋里出来,瞅见大青狗,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你怎么从你二叔那把大青整来了?这狗菊门比碗口都大,一看就是能拖出大货的主儿,这回你二叔可出了一回血!” 他绕着大青转了两圈,伸手捏了捏狗后腿的肌肉,“不过性子还得磨,太烈了容易误事儿。” 晚上吃饭时,陆少枫忍不住问老爹:“爹,都说猎狗讲究‘香头’,你和耗子讲讲到底咋回事儿?” 陆勇灌了口烧刀子,辣得直哈气:“这门道可深了!猎狗找味儿靠的就是‘香头’,说白了就是猎物留下的气味。好香头能让狗顺着味儿追出十里地不打晃。 香头分‘低头香’和‘抬头香’,‘低头香’是猎物在地上跑留下的味儿,猎狗得贴着地皮闻; ‘抬头香’是风把味儿吹起来了,猎狗就直接闻到。一般厉害的猎狗两种香头都能吃准。” “那咋喂狗才长得壮实?” 张浩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粗粮得喂玉米饼子,细粮就得整点猪下水。” 陆勇夹起块肥肉,“尤其是猪心肺,剁碎了喂,最上膘。不过刚开始别喂太饱,得饿着点,让狗有劲儿干活儿。” 陆少枫还知道一种更好好的办法,那就是用狼骨头磨成粉末,混入强身健体的中药材,两种按一定的比例再加入面粉鞣制成合适的大小喂猎狗,吃这种药食长大的猎狗,身体比普通喂食的猎狗会长得更快,更壮实! 这是前世碰到一个少数民族的老猎人学的。想着等以后找到花狗后,按这种方法喂它,看能比上一世强多少。 “那拖狗又是咋回事儿?” 陆少枫追问。 “拖狗讲究‘三看’!” 陆勇伸出三根手指:“一看爪子,大青这爪子又宽又厚,刨雪地、扒土坑都带劲儿,咬住猎物也能把猎物定在原地; 二看腰板,腰得像张弓,能发力;三看菊门,刚不说了吗,菊门大的狗,后劲足,咬住猎物死不松口,拖都拖得动!要是能咬住猎物菊门,那更是不得了!” 陆勇顿了顿,往火盆里添了块柴火,火星子 “噼啪” 炸开: “就说那野猪,公的咱东北叫‘炮卵子’,那家伙膘肥体壮脾气暴,一拱能把碗口粗的树撞断!母野猪虽说没公的壮实,但护崽儿的时候也凶得很。 它们菊门那块儿是要害,公野猪菊门周围脂肪厚,可经不住猎狗死咬,一旦撕开,肠子流出来,再猛的‘炮卵子’也得瘫地上; 母野猪菊门相对脆弱些,猎狗要是咬住了,三两下就能让它失了力气。” “能咬菊门的狗,那都是拔尖儿的!” 陆勇砸吧砸吧嘴,“不过风险也大,一个不留神,让野猪尥蹶子踢着,非死即伤。所以得出头狗,得是胆子大、反应快的,大青这性子,好好训训,保准能成出头狗!” 第二天,二叔过来看大青,顺便教陆少枫怎么拖狗。他蹲在地上,掰开大青的嘴看了看牙口:“少枫,训练猎狗有个讲究,头回咬猎物的地儿,往后它就认准了。 咱山里猎野猪,就得让狗专咬耳朵、后腿,要是能咬住菊门,那这狗可就金不换了!” “二叔,那咋训练大青咬野猪耳朵和菊门?” 陆少枫赶忙问。 “这得用‘引逗法’!” 二叔从兜里掏出个干巴巴的野猪耳朵,在大青眼前晃悠,“瞧见没?就用这玩意儿,吊在树杈上,让狗扑咬。咬对位置了就给肉吃,咬错了就呵斥。 慢慢的,狗就记住了。至于咬菊门,得碰机会,等大青实战时,瞅准野猪露背的空当,给它下指令!” 说话间,大青狗闻到野猪耳朵的味儿,立马来了精神,前爪不安地刨着地,喉咙里发出急切的低吼。二叔把野猪耳朵往远处一扔,大青 “嗖” 地窜出去,一口咬住耳朵,叼回来时还冲陆少枫摇尾巴,像是等着夸奖。 “好狗!” 陆少枫摸出块肉干喂给大青,“以后咱进山打猎,就靠你了!” 张浩在一旁看得手痒,也想试试,结果刚把野猪耳朵扔出去,大青还没反应,自家的大黄倒是冲了出去,一口咬住耳朵就往狗窝里拖,气得张浩直跺脚:“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那是给大青训练用的!”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陆少枫望着大青狗威风凛凛的模样,心里盘算着:等开春雪化了,就带着大青进山实战,到时候非得打出个名堂来不可! 此后的日子里,陆少枫和张浩天天带着大青、大黄在村头空地训练。大青性子虽烈,但聪明得很,没几天就摸清了 “咬耳朵” 的门道。 而大黄也跟在大青后头学本事,时不时还仗着地头熟,给大青 “指道儿”,俨然成了大青的 “小弟”。村里的老猎户们路过,瞅见这俩狗,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老陆家这是得了条宝狗啊!往后山里的野猪、狍子,可有得受了!” 第10章 真相与暗流 十月的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得人脸生疼。陆少枫牵着大青狗,耗子揣着冻得通红的手跟在后面,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家挪。 棉袄领子都竖得老高,帽耳朵紧紧裹住冻红的耳廓,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撕成了碎片。 大青狗昂首挺胸地跟在陆少枫身旁,青灰色的皮毛在雪光里泛着油光,每走一步,爪子都深深陷进积雪里,发出 “噗嗤噗嗤” 的声响。 刚拐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榆树,迎面就撞上了李劲松。这小子穿着件八成新的蓝布棉袄,双手抄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身后两条瘦巴巴的土狗正互相咬着玩。 “哟呵,这不是少枫嘛!” 李劲松斜睨着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脚在雪地里碾了碾,“这天寒地冻的,不在家焐炕头,带着狗崽子瞎溜达啥?” 目光在大青狗身上打了个转,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哪儿整来的大青狗?看着倒是威风,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别是个银样镴枪头,真见了山牲口就腿软!”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自己风光时,每次回村都好酒好菜地招待他,带他下馆子、去歌厅,他次次上赶着巴结; 可等生意失败落魄回来,李劲松见了面连个正眼都不给,还在背后跟人嚼舌根:“早说他陆少枫就是个瞎嘚瑟的主儿,这下好了,摔得粉身碎骨!” “李劲松,这狗咋样,试过才知道。” 陆少枫强压下心头的厌恶,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伸手在大青狗厚实的脖颈上拍了拍。 大青狗像是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呜呜” 声,耳朵 “唰” 地竖起来,琥珀色的眼珠警惕地盯着李劲松和他的两条土狗。 李劲松的两条土狗原本还在嬉闹,这会儿突然炸了毛,夹着尾巴冲着大青狗狂吠起来,声音尖利得像破锣。 大青狗却稳如泰山,只是冷冷地扫了它们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两只围着屎壳郎打转的苍蝇。 “叫啥叫!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 李劲松抬脚踹了身旁的土狗,鞋底子落在狗屁股上发出闷响,土狗呜咽着缩到一边,“跟你俩主子一个德性,就知道瞎咋呼!” 耗子原本缩着脖子走在后面,这会儿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往陆少枫身前一站,冻得通红的脸皱成个包子: “李劲松,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上回是谁跟着我们捡了只傻狍子,转头就说是自己打的?” 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有本事跟我们进山打猎,比比谁的狗厉害!” 心里直犯嘀咕,枫哥平日里不是个爱惹事儿的人,可瞧着他攥紧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指定是有啥过节,待会儿得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哟,耗子也在啊!” 李劲松嗤笑一声,往雪地里啐了口黄痰,“就你们那两下子,还想跟我比?上回在野猪岭,是谁吓得抱着树不敢动?” 挺了挺腰板, “我李家三兄弟,哪个不是打猎的好手,你俩小崽子,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有本事跟哥几个去鹰嘴崖比划比划,那儿的野猪可认怂包!” “鹰嘴崖你去过几回?” 陆少枫往前跨了一步,积雪没到小腿肚,“去年是谁被崖下的狼群追得丢了棉裤,还是我爹带人把你薅回来的?” 这话像巴掌似的扇在李劲松脸上,脸 “唰” 地红了,又瞬间变得铁青:“你他妈少提当年!” 大青狗感受到主人的怒气,“嗷呜” 一声低吼,前爪在雪地里刨出两个小坑,身子微微前倾,喉咙里的低吼像闷雷似的滚出来。 李劲松的两条土狗吓得连连后退,夹着尾巴躲到主人身后,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李劲松看着大青狗油光水滑的身板,脚底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却还硬撑着:“陆少枫,你别拿条狗吓唬人!有本事别放狗,我跟你单挑!” “单挑?” 陆少枫冷笑一声,伸手把张浩往后拽了拽,“就你?上回跟二柱子掰手腕,输了还赖人家袖子里藏了石头。” 拉着耗子就要走,“跟你这种人单挑,老子嫌掉价!” “陆少枫,你给我等着!” 李劲松在背后叫嚣,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滑了半步,“别以为有了条大狗就了不起,在这屯子里,还轮不到你撒野!” 走远了些,耗子跺了跺冻麻的脚,哈着白气问道:“枫哥,你跟那李劲松到底咋回事?我瞅着他今儿像是故意找茬。” 陆少枫叹了口气,摸了摸大青狗的脑袋,大青狗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掌:“耗子,有些事儿,以后再跟你说。总之,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可深交。” 望着远处自家的土坯房,烟囱里正冒着袅袅青烟,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李劲松这种人再欺负自己和家人。 大青狗似乎也懂主人的心思,昂首发出一声洪亮的叫声,声音在空旷的屯子里回荡,惊飞了树梢上缩成一团的麻雀。 而李劲松站在原地,望着陆少枫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里满是阴鸷,狠狠踢了脚身旁的土狗:“废物!连条狗都不如!” 土狗哀嚎着窜出去,雪沫子溅了他一裤腿。 陆少枫和耗子 “嘎吱嘎吱” 蹚着雪往家走,大青狗和大黄跟在后头,爪子踩得积雪 “噗簌簌” 直冒白烟。 一跨进家门,王桂兰正盘腿坐在热乎炕头纳鞋底,听见门响抬头瞅见儿子,手里的锥子 “当啷” 掉在炕席上:“哎哟我的小祖宗!这脸冻得跟紫茄子似的!” 赶紧把炕头的火盆往跟前一拽,“快上炕熥熥,这天寒地冻的,能把人冻得嘶哈嘶哈直打牙帮骨!” 陆小雅颠儿颠儿从里屋跑出来,小手里攥着个烤得焦糊的土豆,往陆少枫手里一塞:“哥,娘刚烤的,快趁热乎咬一口!” 陆少枫 “刺溜” 脱了靰鞡鞋,盘腿往炕头一坐,冲大青狗一招手。 这畜生灵性得很,“嗷呜” 低吠一声,爪子扒拉两下炕沿就趴稳当,脑袋枕在前爪上,眼仁儿却骨碌骨碌盯着门口,活像尊石狮子。 张浩搓着通红的爪子,瞅准陆少枫脸色缓了缓,憋不住问道:“枫哥,你跟那李劲松到底咋结的梁子?今儿看他那损出儿,整个儿一欠削的货!” 陆少枫攥紧拳头,炕席被捏得 “刺啦刺啦” 响,牙缝里挤出话来:“耗子,小妹,有些埋汰事儿,我本不想往你们耳朵里灌,可今儿这犊子欺人太甚!李劲松那瘪犊子,压根儿就不是个正经玩意儿!” 说罢拿起水壶往水杯里加了点热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陆小雅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手里的土豆悬在半空,低头猛咬一大口模糊道:“哥,他坏还能坏过山里的黑瞎子和泡卵子?” 第11章 真相与暗流(续) “黑瞎子都没他损!” 陆少枫 “啪” 地拍在炕桌上,震得腌咸菜的缸子嗡嗡响。 “就说西头赵寡妇家吧,她爷们走得早,自己搂着个小崽子,成天吃了上顿没下顿。 李劲松那狼羔子,瞅见人家揭不开锅,三天两头往人屋里钻, 美其名曰帮衬,实则一肚子坏水!有回被赵寡妇小叔子抓个正着,差点没拿镐把削他!” 张浩气得直拍大腿,炕席都拍出个坑:“这也太不是玩意儿了!在咱屯子,干这腌臜事儿,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更缺大德的还在后头!” 陆少枫胸脯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似的。 “去年下大雪那会儿,他跟隔壁屯老周搭伙进山撵兔子,冷不丁撞见野猪群。 老周为了护着他,腿肚子都被野猪獠牙豁开个大口子。 结果倒好,李劲松屁滚尿流撒丫子就跑,把老周扔雪窝子里不管不顾!要不是老周硬撑着爬回来,早成冰雕了!” 陆小雅吓得 “妈呀” 一声,捂住嘴直往后缩:“这跟杀人有啥区别!” “嘘 ——” 陆少枫慌忙比个噤声手势,脑袋往窗外探了探。 “这话可别往外秃噜!李家那哥仨在屯子里横得跟土皇上似的,咱犯不上跟他们犯戗!” 正说着,外头突然炸开锅。陆少枫扒开结着冰花的窗户缝一瞅,好家伙! 李劲松正站村口老歪脖子树下,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屯邻。 “老少爷们都支棱起耳朵听好了!” 李劲松扯着破锣嗓子,脖子上青筋暴得像蚯蚓, “陆少枫那条大青狗,凶得能吃人!昨儿个我亲眼瞅见它把王瘸子家鸡崽子全掏喽!这要是哪天咬着人,咱屯子可就遭老罪喽!” “别搁这儿瞎咧咧!” 人堆里窜出个声儿,“少枫那孩子贼拉实诚,训出来的狗能差?” 李劲松鼻子冻得通红,嗤笑一声指着自己鼻头:“不信?咱骑驴看唱本 —— 走着瞧! 这畜生迟早要捅大娄子,到时候咱屯子老少爷们儿都得跟着吃瓜落!” 屋里,陆少枫气得浑身筛糠,大青狗 “嗷呜” 怒吼一声立起来,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威胁声,龇着的獠牙寒光闪闪。 耗子 “蹭” 地蹦起来,棉袄扣子都崩飞一颗:“枫哥,咱不能让这犊子血口喷人!我出去跟他掰扯掰扯!” “使不得!” 陆少枫一把薅住他后衣领,“这正是他盼着的!咱越闹腾,他越来劲!” 他咬得后槽牙 “咯咯” 响,眼神淬了冰似的,“得想个招儿,让大伙瞅瞅他到底是哪根葱!” 王桂兰 “啪” 地把鞋底掼在炕上,气得直喘粗气。 “这世道,好人都让狼叼了!李家那帮玩意儿,打饥荒那阵儿就偷摸藏粮,多少人饿得两眼发昏,全是让他们给坑的!” 陆小雅皱着眉头,小脸愁得跟苦瓜似的:“哥,咱总不能干杵着让人欺负吧?” 陆少枫摩挲着大青狗油亮的皮毛,这畜生温顺地舔了舔他手掌:“小妹、耗子,咱先猫着。 等开河解冻,我带大青进山打几头大货回来。到时候,大伙就知道咱这狗多尿性,也能看清李劲松是个啥熊样!” 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英子家的窗户纸上,发出 “噼啪” 的响声。 李炮坐在炕头,吧嗒着旱烟袋,腿上被狼咬过的伤疤在阴天下雪时总会隐隐作痛。 三条毛色油亮的猎狗趴在炕沿下,时不时抬起头,耳朵警觉地动一动。 “李炮!” 李劲松一脚踹开房门,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屋里。 “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屋里三条猎狗身上来回打转。 李炮瞥了他一眼,继续闷头抽烟,烟袋锅子在鞋底上敲得 “砰砰” 响:“有屁快放!大冷天的,别在这儿磨磨唧唧!” 李劲松搓着手,往炕边凑了凑:“我听说您藏着几条好猎狗,这不,我寻思着跟您借两条用用。 我知道个熊仓子的位置,要是能猎到熊瞎子,肉咱平分,熊掌给您下酒!”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满是贪婪。 “拉倒吧!” 李炮把烟袋往炕桌上一摔,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你小子啥德行我还不知道?当年把老周扔在雪窝子里的事儿,当大伙都是聋子瞎子?想借我的狗?门儿都没有!” 李劲松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转瞬又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李炮,您这话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咋还揪着不放呢?我这次可是诚心诚意来求您,您就高抬贵手...” “少在这儿给我扯犊子!” 李炮猛地站起身,瘸着腿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有多远滚多远!别脏了我家的地!” 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屋里的煤油灯直晃悠。 李劲松的脸涨得通红,像被霜打的茄子,却又不敢发作,只好嘟囔着。 “行,李炮,你等着!有你后悔的一天!” 说完,狠狠瞪了眼三条猎狗,摔门而去。 隔壁屋里,英子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她攥着手里的鞋底,心里七上八下。 听到父亲拒绝了李劲松,她暗暗松了口气;可一想到李劲松知道熊仓子的位置,又担心不已。 “这李劲松不是啥好东西,要是让他找到了熊瞎子,指不定要出啥乱子。 说啥也得把这事儿告诉少枫哥!” 她咬着嘴唇,眼神坚定。 英子家的土坯房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外屋是灶台和吃饭的地方,墙上挂着熏得黝黑的腊肉和干辣椒。 里屋的炕上,整齐地叠着几床补丁摞补丁的棉被,窗台上摆着英子种的几盆蒜苗,在寒冷的冬天里,透着勃勃生机。 等李劲松的脚步声走远了,英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帮父亲把门关严实:“爹,您别跟那李劲松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李炮哼了一声,重新坐回炕头:“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想打我猎狗的主意,做梦!” 他摸了摸身边猎狗的脑袋,“你们可都是我的宝贝疙瘩,谁也别想把你们弄走!” 英子抿着嘴笑了笑,又有些担忧地说:“爹,您说李劲松真知道熊仓子的位置?熊瞎子可不是好惹的,万一...” “哼!他要有那本事,早自己去了!” 李炮吐了口唾沫。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英子,你最近别往山边跑,离那小子远点儿!” 英子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等天一黑,就偷偷去告诉少枫哥。 她想着少枫哥带着大青狗的威风模样,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第12章 借狗风波 夜幕降临,寒风愈发肆虐。 英子裹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怀里揣着个烤红薯,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雪地上,她的脚印很快被新落的雪覆盖。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遇上李劲松。 远远地,看到陆少枫家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英子加快了脚步。 大青狗敏锐的嗅觉让它率先发现了来人,“汪” 地叫了一声。 “大青,别叫!是我!” 英子轻声喊道。大青狗听出了她的声音,摇着尾巴迎上来,在她腿边蹭来蹭去。 陆少枫听到动静,掀开门帘出来,看到英子冻得通红的脸, 心里一紧:“英子,这么冷的天,你咋来了?快进屋!” 英子跟着陆少枫进了屋,把烤红薯递给陆小雅,这才喘着气说。 “少枫哥,今天李劲松去我家借猎狗,说他知道个熊仓子的位置。 我爹没借给他,他走的时候可生气了。我怕他憋什么坏,就想着赶紧来告诉你。” 陆少枫皱起眉头,眼神变得认真:“熊瞎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李劲松的那几条土狗,还定不住熊瞎子。” “少枫哥,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和耗子都得做好准备。 那李劲松不是啥善茬儿!” 英子着急地说,眼睛里满是关切。 陆少枫看着英子冻得发颤的身子,心里一阵温暖,点了点头。 “英子,谢谢你!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不用!” 英子连忙摆手,“我自己能行。你多小心就好!” 说完,转身跑进了夜色中。陆少枫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李劲松摔门而出后,又朝村里的盲流子窝去找人聊天。傍晚时从盲流子窝往家赶。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等老子猎到熊瞎子,看你还敢不敢小瞧人!” 这李劲松可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去年秋天,他为了抢王老汉家的野蜂蜜, 故意在王老汉进山的必经之路上挖陷阱,害得王老汉摔断了腿。 事后,他还在村里四处散播王老汉老糊涂,走路不小心的谣言,心安理得地把野蜂蜜据为己有。 村里不少人都吃过他的亏,可他却仗着自己有些蛮劲,加上张氏三兄弟撑腰,在村里横行霸道,谁也拿他没办法。 一脚踹开自家歪歪扭扭的木门,屋里弥漫着一股子酸臭的汗味和没洗的袜子味儿。 李劲松刚往破炕沿上一坐,就听见院外传来 “哐哐” 砸门声,还伴着狗叫声和大嗓门:“松哥!在家不?” 门被猛地推开,张氏三兄弟闯了进来,老大张铁牛,五大三粗。 络腮胡子上挂着冰碴,手里拎着把明晃晃的大斧头,身后跟着条瘦得皮包骨的黑狗; 老二张二柱,罗圈腿,脑袋上扣着顶掉毛的棉帽,怀里抱着条瘸腿的花狗; 老三张狗剩最矮,却最机灵,眨巴着小眼睛,牵着条浑身癞疮的土狗。 三人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裤腿上沾着泥雪,一看就是刚从外头野回来的。 “松哥!咋样?借到狗没?” 张铁牛把斧头往桌上一扔,震得桌上的破碗 “当啷” 响。 李劲松黑着脸,抓起炕头的旱烟袋猛吸一口,烟袋锅子冒起的火星子溅到张二柱脸上。 “借个屁!” 他把烟袋重重砸在炕桌上,“那老瘸子李炮,一口咬定不借,还拿扫帚疙瘩撵我!他以为自己是谁?不就是有几条好猎狗吗? 等我猎到熊瞎子,卖了钱,我就去城里买十几条洋狗,到时候让他李炮跪在地上求我!” “啥?” 张二柱急得直跺脚,瘸腿的花狗也跟着 “汪汪” 叫,“这不是瞧不起人嘛! 咱兄弟几个在屯子里,啥时候受过这气!上次刘寡妇家的鸡跑到咱地盘,咱们不也说抢就抢了?这次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三张狗剩眼珠子一转,凑到李劲松跟前:“松哥,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熊仓子的事儿,可不能黄了!要我说,再找别人借两条狗,凑齐五条。 还怕干不过那头熊瞎子?不过借狗这事儿,咱得动点脑筋。 老赵家那条猎狗,听说特别护主,要是硬借肯定不行。 不如咱们晚上偷偷去他家后院,把狗给弄出来,反正天寒地冻的,谁也发现不了。 村东头的刘瘸子,他一个人住,咱直接去抢,他能把咱们怎么样?” 李劲松一拍大腿,蹭地站起来,把烟袋往腰间一插。 “说得对!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我手里有枪,你们仨拿着斧头,再找几条狗,明天就进山! 要是谁敢阻拦,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早就看陆少枫不顺眼了,每次看到他在村里帮人干活,装得一副好人模样,我就恶心。 这次要是他敢坏我们的事儿,我连他一起收拾!” 他眼里闪着狠光,想起李炮拒绝他时的模样,气得牙根直痒痒。 张铁牛握紧斧头,喉咙里发出闷雷般的声音。 “松哥,你说咋干,我们兄弟仨听你的!那熊瞎子的熊掌、熊胆,可都是宝贝,说啥也得弄到手! 到时候卖了钱,咱不仅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在村里立威。以后谁见了我们,不得恭恭敬敬的?” 他身后的黑狗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气,也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张二柱晃了晃手里的斧头,罗圈腿微微弯曲,做出个劈砍的动作:“对!谁要是敢挡咱的道,别怪斧头不认人! 上次抢刘寡妇家鸡的时候,她哭着求我们,我们不也没心软?这次猎熊,更不能心慈手软!” 四人围在昏暗的油灯下,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一吹,忽明忽暗,映得他们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李劲松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唾沫星子乱飞:“我听说老赵家有条猎狗,还有村东头的刘瘸子,也藏着条好狗。 明天天不亮,咱就分头去借!要是不借...” 他阴笑着摸了摸枪,“可就别怪咱不客气了! 而且,这次猎熊,要是遇到其他人,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万一他们把消息传出去,咱们的好事可就泡汤了!” 张狗剩搓着手,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松哥,你这主意妙啊! 等猎到熊瞎子,咱在屯子里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看谁还敢小瞧咱! 到时候,整个村子都得听咱们的! 对了,松哥,要是真遇到陆少枫他们,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的狗也抢过来,反正他们的狗比咱们的强多了。” 四人在屋里越说越激动,全然不顾外面的天寒地冻,满心满眼都是猎熊后的风光。 却不知,他们的计划,正一步步将自己推向危险的深渊。 第13章 劲松四人猎凶惊魂 一大早四人往老林子深处钻,雪壳子厚得能没到大腿根,踩下去 “咕叽咕叽” 直冒寒气。 李劲松攥着那杆 16 号单管猎枪,枪管被雪粒子打得 “簌簌” 响, 心里却跟揣了十五个吊桶 —— 七上八下。 这枪打 7.62 号子弹,每次扣扳机都得跟伺候祖宗似的,打完还得麻溜抠出空弹壳,哪像那些新式连发枪带劲。 “松哥!” 张狗剩突然压低嗓子,冻得发紫的手指着前头,“那片大松林子!是不是你说的熊仓子?” 李劲松眯起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瞅,只见山岭侧面歪着棵老松树。 树冠压着尺把厚的雪,树底下黑黢黢一团,正发出 “呼哧呼哧” 的喘气声。 他浑身的血 “嗡” 地冲上脑门,枪管都跟着抖起来,强装镇定地骂道: “瘪犊子,嚷啥!是那玩意儿!都给我悄摸儿的,别把熊瞎子惊醒喽!” 张铁牛把大斧头在掌心拍得 “啪啪” 响,咧着嘴笑道。 “松哥,咱咋整?我寻思让五狗先上,咬它后腿、啃它腮帮子。 等熊瞎子乱了阵脚,你再给它来上一枪,指定成!” “中!就这么干!” 李劲松把子弹 “咔嗒” 顶上膛,冲猎狗一挥手。 “去!给老子咬!” 五条猎狗 “嗷” 地窜出去,雪地上扬起一片白蒙蒙的雪雾。 熊瞎子本在仓子里打盹,冷不丁被狗群围攻,“嗷” 地一声立起来,足有两人多高。 浑身黑毛支棱得跟钢针似的,嘴里腥臭的哈气喷得雪沫子乱飞。 最凶的黑狗刚咬住它脚踝,就被熊掌 “啪” 地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 “扑通” 摔在雪堆里,呜呜直叫,嘴里吐着血沫子,还不忘朝主人投来委屈巴巴的眼神。 “快开枪啊松哥!这熊瞎子要反杀!” 张二柱急得罗圈腿直哆嗦,手里的斧头举得比脑袋还高,声音都劈了叉。 李劲松额头直冒冷汗,手指勾住扳机一扣 ——“砰!” 枪声震得树梢积雪纷纷坠落,可子弹擦着熊瞎子的耳朵飞过去,在树干上啃出个白茬子。 熊瞎子彻底被激怒,红着眼珠子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四周的树枝都跟着颤动,积雪 “哗哗” 往下掉。 它粗壮的四肢用力一蹬,像座黑铁塔般朝着众人冲过来,所过之处积雪飞溅,雪块儿砸在张狗剩脸上,疼得他直龇牙。 剩下的猎狗吓得夹着尾巴四散逃窜,有只花狗没跑两步,就被熊瞎子追上,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疼得它在雪地上直打滚,发出 “嗷嗷” 的惨叫,边叫边在雪地里刨坑,仿佛想把自己埋进去躲灾。 “妈呀!这熊瞎子是吃了炸药吧!快跑!” 张狗剩第一个怂了。 转身就往山下跑,棉鞋都跑掉一只也顾不上捡,嘴里还念叨着。 “俺娘啊,孩儿不孝,今儿个要交代在这儿了!” 看着狗剩逃了,李劲松慌慌张张往枪里塞子弹,手抖得厉害。 子弹 “当啷” 掉在雪地里。 熊瞎子已经冲到跟前,腥风扑面而来,他闭眼又是一枪,却打在熊瞎子肩膀上,反倒让它更疯狂。 张铁牛举着斧头想拦,被熊瞎子一爪子拍在后背上,“咔嚓” 一声,也不知道是骨头断了还是咋的,他惨叫着飞出去。 斧头 “嗖” 地划过李劲松脸边,吓得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裤子都湿了一片,也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尿。 张二柱躲在树后,哆嗦着大喊:“松哥!快想想招儿啊!咱今儿个要交代在这儿了!” 混乱中,只有张铁牛带来的那条瘦黑狗还算有点血性,瞅准机会一口咬住熊瞎子后腿。 熊瞎子吃痛,转过身对着黑狗一顿乱踩。 黑狗被踩得 “呜呜” 直叫,肚子上全是血窟窿,却死活不松口。 嘴里还发出 “呜呜” 的闷哼,像是在说 “老子跟你拼了”。 李劲松趁机又开了一枪,这次总算打中熊瞎子肚子,它摇晃两下,“扑通” 倒在雪地上,溅起大片血花。 可熊瞎子只是受了重伤,愤怒的朝着剩下的三人飞奔而来。 三人被这场景吓得魂飞魄散,李劲松把猎枪一扔,张铁牛、张二柱也顾不上李劲松。 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熊瞎子成精啦!” 他们屁滚尿流地在雪地里狂奔,跌跌撞撞,时不时摔个狗啃泥,雪地上留下一串狼狈的脚印和慌乱丢弃的斧头。 可熊瞎子只是受了重伤,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劲松,怒吼着朝他扑来。 李劲松连滚带爬绕到碗口粗的松树后,猎枪早不知甩到了哪里。 他贴着冰凉的树干喘气,瞥见不远处倒在血泊里的猎狗。 对着没跑多远的张氏三兄弟,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快跑!往东边山梁子逃! 看到几兄弟跑了后,李劲松立马往树上爬,熊也跟着笨拙地扒着树干往上攀。 当李劲松爬到一半,瞅准下方较厚的落叶堆,心一横纵身跳下。 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也顾不上疼,踉跄着爬起来,一把抄起自己的枪,头也不回地跟着几兄弟后面狂奔。 五狗死了四条,剩下那条黑狗也是奄奄一息,肚子上全是血窟窿。 张铁牛躺在雪地里哼哼唧唧,后背血肉模糊; 张二柱的罗圈腿被熊瞎子拍肿,这会儿正抱着腿哭爹喊娘。 “我的妈呀,这钱赚得差点把命搭进去!早知道就听李炮的话,不趟这浑水了!” 李劲松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里的猎枪还在冒烟,脸上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汗水,心里直发虚。 “这熊瞎子,比阎王爷还难对付... 这回脸算是丢尽了,咋还有脸回屯子啊!” 给黑狗简单包扎了下伤口后,李劲松背着枪咬着牙把张铁牛架起来。 张二柱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挪。 远处,熊瞎子受伤后的嘶吼声还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掠过他们头顶。 张狗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来时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哭腔。 “松哥,咱的猎具...还有那袋干粮,都落在熊仓子边上了!” 李劲松回头望了眼雾气弥漫的老林子,寒风卷着零星血沫扑在脸上,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不要了!”他一把拽住张狗剩的棉袄,“命都快没了还惦记那些!” 四人相互搀扶着继续挪步,每走一步,张铁牛后背渗出的血就把李劲松的棉袄染湿一片。 第14章 借枪与新的决定 白毛风卷着雪粒子,在屯子上空打着旋儿,把日头都遮得昏昏沉沉。 陆少枫踩着半尺厚的雪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二叔家去。 棉袄领子竖得老高,还是挡不住寒风往脖子里灌,冻得直打牙帮骨,两手往袖筒里缩了缩,胳膊肘却仍硌得生疼。 一进院门,就看见二叔陆大山蹲在墙根下,吧嗒着旱烟袋。 烟袋锅子在鞋底上敲得 “砰砰” 响,震落的烟灰转眼就被风雪卷走,却浑不在意,眼皮耷拉着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墙角的柴火垛盖着破草帘子,在风中 “噼啪” 作响,几条冻硬的玉米秸秆斜插着,像极了二叔此刻竖起的眉毛。 “二叔!” 陆少枫扯着嗓子喊,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碴子,“您就把那杆 16 号挂管借我吧!李劲松那犊子昨儿就撺掇人进山,指不定要在山里捅娄子!” 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往二叔跟前凑,靴子底在雪地上打滑,踉跄着扶住墙根才站稳,袖口沾了圈白霜。 二叔抬眼瞅了他一下,烟锅里的火星子 “滋啦” 炸了声,又低头吧嗒两口:“少枫,这杆枪可不是搂草打兔子的玩意儿!16 号挂管,打 7.62 子弹。 装弹慢、后坐力大,去年大柱子用它打野猪,肩膀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躺了半月!” 说完,用烟袋杆子重重戳了戳陆少枫的胸口,“你小子寻思清楚,这玩意儿一响,不是你死就是它亡,容不得半分差池!” 陆少枫胸脯一挺,伸手抓住枪管,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直窜天灵盖,却让他愈发清醒: “二叔!我在山里摸爬滚打这些年,啥熊瞎子、黑瞎子没见过?去年大雪封山,我单枪匹马追过狼呢!” 故意晃了晃手臂,肱二头肌在棉袄下绷出硬邦邦的轮廓:“我这膀子能扛两袋苞米走二里地,还怕它后坐力?” 二叔叹了口气,起身时膝盖 “咔吧” 响了声,从屋里摸出个油渍麻花的布包,里头裹着一把子弹。 “省着点用!打完一枪赶紧抠弹壳,别学那些二把刀卡了膛!” 把枪和子弹往陆少枫怀里一塞,又拍了拍他肩膀,震得积雪从帽檐上簌簌掉落, “明天天黑前必须还回来,不然你爹扒了我的皮 —— 顺带得扒你的!” 背着猎枪往家走,陆少枫脚步都轻快了些。 路上碰见扛着柴火的王大爷,对方咧嘴一笑,露出半颗金牙:“少枫,又背枪威风去啊?上次你打那只狍子,肉嫩得能掐出水!” 路过张婶家院子,她正隔着篱笆喂鸡,扯着嗓子喊:“哟,副队长家的少爷,晚上搂着枪睡,可别做噩梦!要是真打着熊,记得给婶留副熊胆!” 陆少枫笑着摆摆手:“王大爷您等着,张婶您放心,真有收获,头一份给您送过去!” 心里却暗自琢磨:“这枪在手里,咋跟揣了个火炭似的,又热乎又烫手。” 摸了摸枪托,冰凉的木质纹理硌着手心,突然想起小时候偷摸摆弄父亲配枪,被揍得满院子跑的场景,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到家把枪往炕头一靠,倒头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外头的天早黑透了,窗棂上的冰花结了一层又一层,映着月光泛着冷光。 迷迷糊糊间,听见 “哐当” 一声,门被撞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刮得油灯 “突突” 跳。 “枫哥!枫哥!” 耗子喘着粗气冲进来,棉袄前襟湿了大片,也不知是雪水还是汗水,手忙脚乱地拍着身上的雪, “出大事儿了!李劲松那孙子猎熊折了!张铁牛后背让熊瞎子拍得稀烂,张二柱的罗圈腿肿得跟冬瓜似的,四条狗全交代了!” 说着,脸上还露出幸灾乐祸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活该!叫他成天耀武扬威,这下好了,差点把自个儿送进去!” 陆少枫 “蹭” 地坐起来,脑袋撞在炕柜角上也顾不上疼,手在炕上乱摸找棉袄:“啥?真捅娄子了!那熊瞎子受了伤,指不定要发疯!” 把棉袄往身上套,扣子系错了位也不管:“耗子,赶紧回家拾掇斧头、麻绳!明儿天不亮就进山,趁它病要它命!” 耗子搓着手,兴奋得直跺脚,震得炕灰直往下掉:“中!我这就去!枫哥,有你和大青在,再凶的熊瞎子也得认栽!” 转身跑出门,没跑两步又折回来,扒着门框喊:“对了!李劲松那怂包,裤子都尿湿了,让人抬回来的时候还哭爹喊娘呢!张氏兄弟连带的斧头全扔山里了,哈哈哈哈!” 陆少枫望着窗外呼啸的风雪,黑暗中仿佛藏着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摸了摸炕头的猎枪,枪身被炕气焐得微热, 心里涌起一股热流:“李劲松不行,老子行!这次非得把那熊瞎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窗外的风刮得更猛了,像野兽在哭嚎。 天还没透亮,山坳里的雪粒子就跟筛豆子似的往下砸,打得人脸生疼。 陆少枫把 16 号挂管斜挎在肩上,子弹带紧紧缠在腰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金属碰撞的 “哗啦” 声。 腾出右手往冻得发麻的耳朵上捂了捂,喉结滚动着吐出白气:“耗子,握紧斧头跟紧了!这受伤的熊瞎子,凶得能扒人皮!” 指尖划过冰冷的枪托,前世无数次端枪的触感,顺着神经窜上来,让他心里踏实了几分。 耗子扛着两把开山斧跟在后头,麻绳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活像个随时准备拼命的愣头青。 脚下的雪被踩得 “咯吱” 响,牙齿打着颤:“枫哥,我、我抓着斧头呢!就是这林子里咋静得慌,连鸟叫都没有?” 眼睛瞪得溜圆,不住地往四周瞟,斧头在手里颠来倒去,木柄上的汗渍冻成了白霜。 陆少枫回头瞪他一眼:“闭紧嘴!喘气都轻点,惊动了熊瞎子,有你好果子吃!” 话虽狠,脚步却放慢了些,让耗子能跟上。 大青狗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鼻子几乎贴着雪地,湿漉漉的鼻尖在积雪上蹭出一道浅痕。 时不时停下脚步猛吸两口,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尾巴尖却始终紧绷着。 青色的皮毛上凝着层白霜,活像披了件银甲;大黄狗夹在中间,亦步亦趋地跟着大青,时不时用鼻子在雪地上嗅两下,耳朵警惕地转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马龇牙低吼。 越往老林子深处钻,空气里的血腥味越重,浓得呛嗓子。 大青狗突然加快脚步,爪子在雪地上刨出几个深坑,冲着前方一棵合抱粗的红松狂吠起来,声音里带着焦躁。 陆少枫猛地抬手示意停下,蹲下身时膝盖在雪地里压出深坑,手指蹭了蹭凝固的血痂,又捻了捻地上的碎毛: “这熊瞎子让李劲松那王八犊子打伤了后腿,指定憋了邪火,见啥咬啥!” 摸出颗子弹攥在手心,金属的凉意让神经更紧绷 —— 熊这畜生看着皮糙肉厚,其实致命处不少:熊鼻子、太阳穴、下颌、心脏窝,找准了地方一枪就能撂倒,可要是打偏了,激怒了它,十条命都不够填。 耗子凑过来,斧头差点杵到陆少枫背上:“枫哥,那、那咱现在咋办?要不先退出去,叫上更多人来?” “怂包!” 陆少枫没回头,从怀里摸出块冻硬的窝头塞给大青, 话音刚落,红松后头传来一声怒吼,震得树梢的积雪 “簌簌” 往下掉,混着粗重的喘息声,像闷雷在耳边炸响。 第15章 深山惊险猎熊 那声音像从十八层地狱里钻出来的,带着股子撕心裂肺的狠劲儿,张浩不仅没害怕,反倒攥紧斧头往前凑了凑:“我操!这动静够劲儿!枫哥,咱今儿个要干票大的!” 大青狗突然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呜呜” 声,前爪不安地刨着雪地。 陆少枫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棵合抱粗的红松旁,蹲着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 那熊瞎子右前爪耷拉着,胸口处皮肉翻卷,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暗红的血还在往下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左眼肿得只剩条缝,透着股子凶光。即便受着重伤,它站起来仍有两人多高,嘴里喘着粗气,哈出的白雾裹着腥臭的血沫子,在寒风中凝成诡异的形状。 “大青、大黄,上!咬后腿!” 陆少枫吼完猛地扯开枪带,猎枪在手里转了半圈稳稳托住,枪托抵住右肩窝,左手扶住枪管,食指搭在扳机上轻轻摩挲。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缓冲后坐力 —— 这是老猎户教的 “生根式”,能在雪地里稳住准头。 两条狗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大青狗身形矫健,绕着熊瞎子左突右闪,瞅准机会就扑咬它后腿; 大黄狗也不示弱,从侧面骚扰,专挑熊瞎子防御薄弱的地方下嘴。熊瞎子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猛地一甩头,带起的劲风刮得雪粒乱飞。 陆少枫瞳孔骤缩,十字准星死死锁在熊瞎子的太阳穴。这畜生正扭头准备咬大青,脖颈处的皮毛绷得紧紧的,正是最佳射击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冷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却让瞄准的手更稳了。手指发力的瞬间,脑子里闪过前世老猎户的话:“打活物要等它呼气的空当,那时候身子最稳!”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震得陆少枫肩膀发麻。可熊瞎子只是晃了晃脑袋,暴怒地转过身 —— 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了! 他心里 “咯噔” 一下,冷汗 “唰” 地从后背冒出来,浸透了棉袄。 来不及骂娘,左手已经摸向子弹带,指尖夹起颗 7.62 子弹,同时右手将枪管朝下,大拇指用力按下退壳钮,“当啷” 一声,滚烫的空弹壳掉在雪地里冒白烟。 “快躲树后头!” 陆少枫吼着往侧边翻滚,熊瞎子已经朝着他冲过来,踩得雪地 “咔嚓咔嚓” 响,带起的雪浪足有半人高,腥风扑面而来。 张浩连滚带爬躲到树后,却没忘捡起斧头,冲着熊瞎子的方向比划:“枫哥加油!干翻这畜生!” 陆少枫滚到雪堆后,借着起身的力道将子弹塞进弹仓,“啪” 地合上枪管时用肩膀狠狠撞了下,确保卡紧。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秒时间 —— 前世在山里练了无数遍的换弹手法,此刻成了保命的本事。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打准下颌,那里是熊颅骨最薄的地方,子弹能直接穿进脑子,不然大青和大黄都得交代在这儿!” 这时,大青狗瞅准熊瞎子转身的空当,猛地跃起,一口咬住它的喉咙。熊瞎子疯狂挣扎,在雪地上翻滚起来,大青狗却死死不松口,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闷哼。 陆少枫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从雪堆后站起,猎枪再次稳稳架在肩上。这次他瞄准的正是熊瞎子翻过来时暴露的下颌。 “给老子死!” 他低吼着扣动扳机,右手食指第二关节精准发力,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砰!” 子弹呼啸而出,熊瞎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翻滚的动作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两下,“轰隆” 一声倒在雪地上,溅起大片血花,脑浆混着血水在雪地里漫开。 大青狗这才松开嘴,抖了抖身上的雪,虽然没挂彩,但累得直喘气。 陆少枫却没放松警惕,握着枪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熊瞎子的影子边缘 —— 老规矩,没见血沫子从鼻子里冒泡,绝不能信它真死了。 他迅速拉动枪栓,将新子弹推入枪膛。对准熊瞎子的脑袋,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熊头,溅起细碎血花。他又补了一枪,直到看着熊瞎子圆睁的双眼彻底失去焦距,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上辈子猎熊时,陆少枫见熊瞎子中枪倒地,便放松了警惕。谁知那畜生只是暂时昏厥,待他走近查看时,猛然暴起。 最心爱的猎狗 “追风” 为护主,不顾一切扑上前去,却被熊瞎子利爪贯穿胸膛,猩红的血溅在雪地上,刺得他双目生疼。从那以后,他发誓再不会因一时大意让身边伙伴涉险。 “耗子,拿斧头来!” 陆少枫声音里带着刚卸力的沙哑,“先剁它前爪关节,防着诈尸!” 张浩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捡起斧头跑过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枫哥,你这枪法绝了!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神!” “少废话,按我说的做!” 陆少枫接过斧头,反手一劈,精准地砍在熊瞎子右前爪的关节处,“咔嚓” 一声脆响,“取熊胆得从肋骨下第三根开膛,你按住它后腿,别乱动。” 他蹲下身,手指在熊腹上比划着,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年轻后生,“当年跟着王大爷学的,这熊胆要是弄破了,值当的钱能差一半,越早开膛,熊胆越大,而且暴怒的熊死后,出铜胆的概率更大!” 张浩按住熊腿,使劲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佩服:“枫哥你太厉害了!这趟没白来,比过年还刺激!” 陆少枫头也不抬,手里的斧头已经划开胸腹:“学着点!往后跟着我,有你见识的时候!” 他动作麻利地拨开内脏,指尖避开粘连的筋膜,很快就摸到了那个冰凉的囊状物,“瞧见没?这就是熊胆,拿油布包好了,别压着了。” 熊胆可是稀罕物,清热解毒、息风止痉、清肝明目的良药。老辈人常说,要是得了高热惊厥、目赤肿痛,用熊胆入药能缓解症状。 普通的草胆都能卖到六七百块钱,更好的铜胆则能卖一千二百多。 张浩慌忙掏出随身的粗布,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包好,紧紧揣在怀里:“放心吧枫哥,这宝贝指定丢不了!” 第16章 猎熊遇猞猁 耗子手脚麻利地收好熊胆,揣进怀里。陆少枫拍了拍两只猎狗的脑袋, 喊道:“耗子!割肉喂狗,往饱了喂!” 耗子立马蹲下抽出猎刀,在熊肚子上剜下两大块囔囔肉,油花花的肉块还带着热气。 大青鼻子一耸,“嗷呜” 叫了声,前爪在地上刨了刨,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大黄更急,“汪汪” 两声就扑上来,叼住肉甩了甩头,三两口撕成碎块,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陆少枫瞅着俩狗子狼吞虎咽,咧嘴笑道:“慢点吃,又没人抢!” 如果继续打猎就喂半饱,狗没吃饱再去打猎时下口会更好,喂饱的话跟人一样,吃饱就不想动了。 喂完狗,陆少枫蹲下身,仔细检查大青和大黄的皮毛,确认它们身上没有伤口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俩狗子的脑袋,转头看向还在盯着熊瞎子发呆的张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耗子,把熊内脏挂树上,给山神爷上供。” 陆少枫擦了擦刀,指着熊瞎子。 “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可不能破。” 耗子应了声,从熊肚子里割出内脏,挂到旁边的树枝上。 大青和大黄吃完肉,蹲坐在陆少枫脚边,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树梢,像是也在恭送山神爷享用祭品。 喂完狗,陆少枫捡了堆干树枝,掏出火柴 “擦” 地划着,火苗 “噌” 地窜起来,映得两人脸通红。 他割了块肥瘦相间的熊肉架在火上,油星子 “滋滋” 溅在雪地里,肉香混着松木的烟火气,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先垫垫肚子,待会儿还有力气弄爬犁。” 他翻着烤肉,油光在肉皮上流淌,“这熊肉得烤到外焦里嫩,不然嚼不动。” 耗子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烤肉。 “枫哥,咱这趟弄回去三百多斤肉,够家里人解馋了!就是…… 你爹那儿咋交代?” 陆少枫翻肉的手顿了顿,眉头拧成疙瘩。 “上次偷偷进山,被我爹拿藤条抽得躺了四天,后背上的印子现在还没消。 东北老爷们儿管教孩子,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 我爹又是副队长,最忌讳小辈儿不听话。” 他咬了口烤得焦香的肉,油脂在嘴里爆开, “不过这次不一样,咱带回去的是熊瞎子,能换不少钱补贴家用,或许他能网开一面。” “要不找二叔说说情?” 张浩啃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二叔跟你爹是亲兄弟,说话管用。” 陆少枫点头:“只能这样了。回去就说二叔带着咱进山的,。” 两人吃完肉,陆少枫指着旁边两棵碗口粗的桦树。 “就这两棵,砍下来做爬犁辕子,粗细正好。” 张浩抡起斧头 “咚咚” 砍起来,木屑混着雪沫子飞溅。 陆少枫则去扯来韧性十足的树藤,等树干砍断,他用斧头削去枝桠, 再将两根树干平行摆放,用树藤紧紧捆上横梁,一个简易爬犁就成了。 “搭把手!” 两人合力把三百多斤熊肉抬上爬犁,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刚要动身,大青狗突然竖起耳朵,冲着西北方向低吼,尾巴绷得笔直; 大黄也跟着龇牙,前爪不安地刨着雪。 “咋回事?” 张浩握紧斧头。陆少枫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 “别咋咋呼呼,山里的动静,狗比咱灵。也可能是别的野兽闻着血腥味过来了。” 他拍了拍大青的脑袋,“带路,走快点!” 大青 “嗷” 地叫了声,率先往山下跑,大黄紧随其后。 陆少枫和张浩推着爬犁,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紧,爬犁碾过积雪的 “咯吱” 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陆少枫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密林,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后背一阵发凉。 爬犁在雪坡上 “嘎吱嘎吱” 往下滑,陆少枫攥着辕木的手冻得通红,指节发白。 日头爬到头顶,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金晃晃的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山坳里静得很,只有风刮过树梢的 “呜呜” 声,还有爬犁碾过冰壳子的脆响。 “枫哥,你看!” 张浩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手指着左前方的桦树林。 陆少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猛地一缩。 只见一片没膝的积雪里,一只傻狍子正低着头刨雪找吃的,圆滚滚的身子憨态可掬。 可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蹲坐着个灰扑扑的影子 —— 是只猞猁!又叫老虎崽子。 那猞猁仿佛一尊蛰伏的猎手雕像,脖颈处的鬃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锋利的爪子深深陷进积雪里,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那畜生体长快到一人高,灰棕色的皮毛油光水滑,摸着指定跟缎子似的,又软又厚实。 上面的黑斑像画上去的一样规整,在雪地里像块会动的石头。 它前爪微微弯曲,尾巴卷在身侧,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傻狍子,连耳朵都纹丝不动,浑身透着股子猫科动物特有的阴狠。 “我的娘哎,是山狸子!” 张浩倒吸一口凉气,斧头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话音刚落,大青狗突然 “呜” 地一声夹起尾巴,往陆少枫腿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带着颤音的低吼; 大黄更怂,直接趴在雪地上,肚皮贴地,尾巴尖儿还在微微发抖。 这俩刚才跟熊瞎子拼命都没怵过的主儿,这会儿愣是不敢往前挪半步。 “这玩意儿是狗的克星。” 陆少枫压低声音,眼睛没离开那只猞猁。 “老辈儿说山狸子专挑狗下口,动作比闪电还快,一爪子能拍碎狗脑袋。 咱这俩怂货精着呢,知道惹不起。” 正说着,那猞猁动了。它像道灰影子贴着雪地窜出去,傻狍子直到被按住才反应过来,“嗷” 地一声尖叫,四蹄乱蹬。 猞猁没给它挣扎的机会,一口咬住狍子的喉咙,脑袋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傻狍子的腿立马软了。 就在这时,那猞猁突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来,正好对上陆少枫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凶戾,只有一种近乎轻蔑的漠然,仿佛在看两块不会动的石头。 就那么一瞥,它又低下头撕咬狍子的皮毛,压根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第17章 回屯分熊肉 “这畜生,够狂的!” 张浩气得攥紧拳头,“枫哥,给它一枪呗!这皮可是好东西!” 陆少枫摇摇头,用下巴指了指肩上的猎枪: “这 16 号挂管不行。山狸子皮要想卖上价,得是全须全尾的,一枪下去不能崩破一点皮。 得用 56 半自动,子弹从左眼进右眼出,正好打穿脑子,皮毛上就俩小眼儿,不耽误卖钱。” 他啧了一声,“前年王大爷打了张全乎的,供销社给了一千二,够盖两间瓦房了。” 他又瞥了眼那猞猁,心里暗暗记下这处桦树林的位置: “等咱弄到 56 半自动,非得再来会会它,这么好的皮子,可不能让它糟践在山里。” “那肉呢?能吃不?” 张浩咽了咽口水。 “肉糙得很,腥气重。” 陆少枫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要吃也得搁足了花椒、八角、桂皮,炖上大半天才能压得住那味儿。 不过没人乐意费那劲,多半是剥皮后扔给狼叼走。” 说话间,那猞猁已经撕开了狍子的肚皮,正低头吞咽内脏。 它吃相不算狼吞虎咽,却带着股子不容侵犯的霸道,连尾巴都没动一下。 大青和大黄始终没敢抬头,一个劲往人腿边蹭。 “咱绕着走吧,别惹它。” 陆少枫拍了拍爬犁辕木, “这玩意儿记仇,你不惹它它不犯你,一旦结了梁子,能跟你追出二里地。” 张浩连连点头:“中中中,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它眼。” 两人推着爬犁,小心翼翼地从侧面绕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那尊煞神。 直到走出老远,陆少枫回头望了一眼,那只猞猁还蹲在雪地里,像尊灰褐色的雕像,只有偶尔晃动的脑袋证明它是活物。 “这山里的玩意儿,真是一个比一个邪乎。” 耗子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刚才我腿肚子都转筋了。” 陆少枫笑了笑,踢了脚路边的雪块: “这才叫山林,有能耐的才能说了算。等咱把熊瞎子弄回去,也算在这儿立住一回脚。” 他顿了顿,又说:“耗子,咱说说正经的,这熊皮和熊胆卖了钱,咱哥俩三七分。” 张浩一听,连忙摆手:“那可不行,枫哥,这趟全靠你,我就是打个下手,哪能三七分啊?你多拿点是应该的。” “瞎咧咧啥?” 陆少枫瞪了他一眼, “咱哥俩一起进山,出了力就要分股,这是山里的规矩,就得三七。 再说往后还得搭伙呢,这规矩得立好。” 张浩心里一阵热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枫哥,我听你的。” 他心里清楚,陆少枫这是照顾他,这份情他得记着。 爬犁继续往下滑,日头渐渐偏西。快到屯子口时,陆少枫喘着粗气拽住爬犁: “耗子,咱直接回我家,先不找二叔。” 张浩愣了愣,擦着额头的汗:“咋不找二叔?你爹要是知道了...” “挨顿打就挨顿打。” 陆少枫抹了把脸,雪水混着汗珠子往下淌, “我算看透了,想在山里挺直腰杆,就得让我爹知道我不是孬种。 这顿打换往后打猎的自由,值当!” 张浩咬了咬牙:“成!枫哥你都不怕,我怕啥?大不了我替你挨两下!” 两人刚把爬犁拽进屯子,就被在晒谷场唠嗑的娘们瞅见了。 王寡妇手里的鞋底 “啪嗒” 掉在地上,扯着嗓子喊: “哎哟喂!少枫和耗子这是弄啥回来啦?这爬犁上拉的是... 熊瞎子?” 瞬间,晒谷场的人全围了过来,男人们啧啧称奇,娘们们捂着嘴直咋舌。 张大爷拄着拐杖凑上前,眯着眼瞅了半天:“我的老天爷! 这熊瞎子得有三百斤吧?少枫这小子,比他爹年轻时还能耐!” “可不是咋地!” 旁边的李大叔拍着大腿,“上午李劲松那帮人灰头土脸跑回来, 说熊瞎子把他们揍得屁滚尿流,合着是让少枫捡了便宜!” “啥叫捡便宜?” 王寡妇白了他一眼,“人家有这本事!你让李劲松再去试试?不被熊瞎子撕了才怪!” 陆少枫被说得挠了挠头:“叔婶们别咋呼,就是运气好。大伙搭把手,帮咱把这熊瞎子弄回家,每人分两斤肉尝尝鲜!” “中!” 男人们立马撸起袖子,七手八脚地帮着抬爬犁。 娘们们也没闲着,有的回家拿盆,有的去通知左邻右舍,屯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跟过年似的。 刚到陆家院门口,正撞见陆母王桂兰端着洗衣盆出来,补丁衣裳总洗得发白。 窗台上的咸菜坛子码得比砖缝还齐整,过日子细得能从牙缝里抠出半两油。 她瞅见爬犁上的熊瞎子,手里的盆 “哐当” 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陆少枫!你个小兔崽子!又偷偷进山了是不是?上次的藤条还没打断,你就忘了疼!” 陆少枫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张浩赶紧打圆场:“婶子,这事不怪枫哥,是我撺掇他去的...” “你闭嘴!” 王桂兰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点着陆少枫的脑门,可那力道轻得像挠痒, “你爹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去山里玩命的!” 嘴上骂得凶,眼神却直往儿子身上瞟,见他没少块肉,偷偷松了口气。 大青和大黄瞅见王桂兰,尾巴摇得像拨浪鼓,颠颠地跑过去,前爪搭在她裤腿上,舌头伸得老长,一个劲往她手上蹭。 摸了摸俩狗的脑袋,大黄是她从小喂大的,见了她比见陆少枫还亲,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撒娇声,听得人心里发软。 正骂着,帮忙的村民们已经把熊瞎子抬进院子。张大爷笑着劝: “桂兰,消消气。少枫这是有出息了,你看这熊瞎子,能换不少钱呢!” 王桂兰哼了一声,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走到熊瞎子跟前,用手比划着:“这么大的熊瞎子,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说着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拎出把磨得锃亮的菜刀,“ 大伙都别走,今儿个我给你们分肉!” 她手起刀落,割起了熊腿肉,分得匀匀当当。 连带着碎肉沫子都用个小盆收起来:“这碎肉正好包酸菜饺子,可不能糟践了。” 第18章 财迷 分完肉,张浩从怀里掏出裹着熊胆的布包:“婶子,这是熊胆,您收着。” 王桂兰的眼睛 “唰” 地亮了,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 那股子财迷劲儿藏都藏不住:“我的娘哎,这玩意儿可是宝贝! 少枫,你说这能换多少大团结?供销社给价实诚不?” “少说也得六百,要是铜胆能上千。” 陆少枫刚说完,王桂兰就倒吸一口凉气,拍着大腿笑: “哎哟喂!够给你攒彩礼钱了!你爹那老东西总说我瞎花钱,等我把这胆卖了,看他还敢不敢嘟囔!” 她嘴上念叨着,手却把熊胆裹得更严实,塞进贴身的蓝布兜,”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 “咚咚” 的脚步声。 陆少枫的妹妹陆小雅背着书包闯进来,羊角辫上还沾着雪粒:“娘!我哥又进山了?我就知道!” 一眼瞥见院子里的熊肉,尖叫着扑过来,伸手就要抓,被王桂兰一把拍开: “死丫头片子,洗手去!咋咋呼呼的,跟你爹一个德性!” 小雅吐了吐舌头,跑到陆少枫跟前,拽着他的胳膊晃:“哥!你真打了熊瞎子? 比说书先生讲的还厉害!快给我说说,熊瞎子是不是长着三只眼?” 一会儿戳戳熊皮,一会儿摸摸斧头,活像只刚出笼的小麻雀。 闹得王桂兰直喊:“消停点!再闹晚上没你饺子吃!” 陆少枫看着娘忙着,去厨房烧了一锅滚烫的开水,将熊胆浸入其中。 看着熊胆在沸水中缓缓收缩,待水温冷却,捞出熊胆置于通风处风干。 这才把处理好的熊胆锁进柜子,只等寻个合适时机拿去售卖。 又转头骂妹妹贪吃,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往后再进山,娘指定会偷偷给他塞两个热乎馒头。 陆家的屋子收拾得亮堂极了,炕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褥子,针脚细密的补丁顺着布纹走,看着比新布还顺眼; 墙角的木柜擦得能照见人影,柜门上的铜锁被摩挲得锃亮,每层隔板都垫着报纸,连装盐巴的陶罐都摆得方方正正; 窗台上的玻璃瓶排成一溜,瓶里插着几枝风干的野菊花,瓶底的细沙都铺得平平整整。 “桂兰,我来搭把手!” 院门口传来耗子妈的声音,她拎着个大瓷盆走进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刚在和面呢,就听外头嚷嚷少枫打了熊瞎子,我揣了块酵母过来,咱晚上发面蒸花卷,就着熊肉吃才香!” 王桂兰正往盆里捡碎骨头,闻言直起腰笑:“还是秀兰想得周到!快进屋暖和暖和,我这刚烧了炕。” 她把带雪花纹的熊胸肉掰下一半,硬塞到耗子妈怀里:“可别跟我外道! 拿回去炖上半锅,再烫壶烧刀子,保准喝得直拍大腿!” 耗子妈急得直拍她手背,又怕肉掉地上,两手紧紧兜着:“哎哟!这可使不得! 你家陆少枫在山里拼了命打来的,说啥也得留着给孩子补身子!” 说着就要往回推,王桂兰赶忙解释,“这是少枫和耗子两人打回来的,他俩兄弟早就说好了平分,跟我客气啥?” 王桂兰把肉往她怀里一塞,“耗子跟着少枫跑前跑后,这点肉算啥? 再说往后俩孩子还得搭伙呢。” 说着拽着她往厨房走,“快帮我看看这酸菜够不够,不够让小雅去你家拎两棵。” 院子里,分到肉的村民们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张大爷拄着拐杖,手里的肉用麻绳串着,边走边跟李大叔念叨: “你瞅陆家这规矩,分肉时桂兰妹子拿着杆秤,多一两少一钱都得拨匀了,这才叫过日子的样儿!” 李大叔掂了掂手里的肉,嘿嘿笑:“可不是嘛! 上次李劲松打了只山鸡,藏着掖着的,他二婶去借点鸡杂都被赶出来了。 少枫这孩子随他娘,敞亮!” 旁边的几个娘们挎着篮子,脚步慢悠悠的。王寡妇用帕子裹着肉,撇着嘴: “哼,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真以为自己是啥打猎能手了?我看呐,迟早得栽在山里。” 梳着圆髻的刘婶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别瞎说,人家少枫可是凭本事吃饭。 再说了,刚分了人家的肉,背后说闲话不好。”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李劲松他们被熊瞎子拍得躺炕上了,这要是换了旁人,怕是连命都没了。” 王寡妇悻悻地闭了嘴,可还是忍不住回头瞅了眼陆家院子,眼神里酸溜溜的。 屋里,陆小雅缠着陆少枫讲猎熊的经过,一会儿拽着他的袖子问: “哥,熊瞎子的爪子是不是比我脚丫子还大?” 一会儿又跑去逗大青狗: “你当时怕不怕?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 张浩吃得满嘴流油,抹了把嘴接过话茬:“小雅你是不知道,当时那熊瞎子站起来比你哥还高, 大青上去 “嗷呜” 一口就咬住它后腿,那叫一个勇猛!” 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后来你哥 “砰” 的一枪,那熊瞎子就直挺挺倒地上了,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 小雅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拍着小手喊:“哇!哥你太厉害了!比孙悟空还厉害!” 王桂兰端着刚包好的饺子走进来,假装生气地拍了拍小雅的屁股:“死丫头片子,别缠着你哥了,让他歇会儿。” 把一盘热腾腾的饺子放在桌上,又给陆少枫和张浩各倒了碗热水, “快吃点东西暖暖身子。今天这事,虽说你没跟家里打招呼不对,但能平平安安回来,还弄了这么个大家伙,娘也为你高兴。” 陆少枫心里一暖,拿起饺子咬了一口,酸菜的清爽和熊肉的鲜香在嘴里散开。他知道,娘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为他骄傲。 张浩也吃得不亦乐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婶子,您包的饺子太好吃了,比我妈包的强多了。我妈总说面要硬,结果蒸出来跟石头似的。” 耗子妈正好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手里拿着块发好的面团,往张浩手里一塞:“去,给我揉面团去,不然晚上没你吃的。” 第19章 小棉袄漏风 吃完饭,陆少枫和耗子搬了张板凳到院子里收拾熊皮。 陆少枫拿着刮刀,小心翼翼地顺着熊皮的纹理刮着油脂,动作麻利而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耗子在一旁帮忙抻着皮子,时不时用布擦去上面的血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王桂兰找出个大瓦盆,把熊肥肉切成小块放进去,架在灶上慢慢熬:“这熊油可是好东西,” 她边搅边说:“平时炒菜搁一点,香得能多吃两碗饭。 咱这年月缺油水,大人孩子都馋得慌,有了这油,开春前都不用愁了。” 耗子妈临走时,王桂兰往她篮子里装了半扇熊肉:“拿着别客气。” 耗子妈感激地说:“桂兰,你这可太实在了,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随后耗子娘俩就回家了。 陆少枫倚在门框上,看着娘佝偻着背在灶台前添柴,又起身把刚出锅的黏豆包往盘子里摆,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角的皱纹。 妹妹举着画满歪扭小人的纸冲到他面前,沾着面粉的小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角。 陆少枫突然鼻酸。上辈子接到母亲离世消息时,手机信号在盘山路上时断时续,救护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像根钢针扎进耳膜。 此刻灶膛里噼啪作响,恍惚间又回到那个雪夜,只是这次他能清楚看见母亲鬓角的头发。 少枫,去把西屋腌的酸菜抱来! 母亲的喊声裹着柴火香飘来。 他应声转身,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个冬天多打猎挣钱。 到时候带娘去县医院做全套检查,这辈子说什么也要把上辈子欠的团圆,一天一天补回来。” 院门外传来 “咯吱咯吱” 的踩雪声,陆勇裹着军大衣进了院。 帽檐上挂着层白霜,手里攥着根木棍带着防身。他刚要掀门帘,眼睛先直了。 灶台上摆着个瓦盆,澄黄的熊油泛着油光,旁边木桌上铺着张黑黢黢的熊皮,墙角还立着个裹得严实的布包,不用猜也知道是啥。 “这、这是咋回事?” 陆勇把木棍往门后一靠,军大衣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嗓门陡然拔高, “陆少枫!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又进山作妖了?” 陆少枫正蹲在地上给大青顺毛,闻言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爹,我打了只熊瞎子。” “你还敢说!” 陆勇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儿子的鼻子, 可眼神却不由自主瞟向那张熊皮 —— 皮毛完整,边缘处理得干干净净,比他年轻时剥的强多了。 他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这小子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嘴上却硬邦邦的:“谁让你进山的?上次打你打轻了?” 王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撇着嘴说: “行了行了,多大岁数了还咋咋呼呼。儿子有本事打回熊瞎子,你该高兴才是,瞪着眼珠子干啥?” 往陆勇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瞅着这熊胆成色不赖,供销社指定能给个好价钱,比你跟大山在林场保卫队那点死工资强多了。” 陆勇被噎得没话说,哼了一声转身去解军大衣,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瞥了眼陆少枫,看着他给狗顺毛,心里嘀咕:“臭小子,还真有点老子当年的影子…… 不对,比老子当年强点但有限!” “小雅,去叫你二叔来吃饭!” 王桂兰用锅铲敲了敲灶台, “就说你哥打了熊瞎子,让他过来尝尝鲜,顺便…… 帮你爹喝点酒。” 说着给陆少枫使了个眼色,嘴角藏着坏笑。 小雅蹦蹦跳跳地往外跑,边跑边喊:“二叔!我哥打了大狗熊!比你上次打的狍子大十倍!我娘让你去我家喝酒!” 没一会儿,陆大山掀着门帘进来了,搓着手笑道:“听说大侄子立了大功?我这当二叔的得来沾沾喜气。” 一眼看见房梁上挂着的熊胆,眼睛一亮,“哎哟,这可是个好东西!少枫,你这枪法比你爹当年刚上林场时强多了!” 陆少枫挠了挠头:“运气好罢了,还是二叔您教我的瞄准法子管用。” 王桂兰端上一大盆炖熊肉,热气腾腾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四个人围坐在炕桌旁,陆勇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陆大山满上。 闷头喝了一口,咂咂嘴:“嗯,这熊肉炖得还行,就是火候差了点。想当年我跟你二叔在老林子里,炖的狍子肉那才叫香……” “爹,你上次跟二叔打狍子,不是让人家跑了吗?” 小雅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哥今天一枪就把熊瞎子撂倒了,比你厉害多了!二叔,我哥是不是比我爹强?” 陆大山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憋笑着点头:“那是,少枫这本事,青出于蓝啊。” 陆勇瞪了女儿一眼,却被王桂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孩子说的是实话。你上次跟大山追那只傻狍子,跑了二里地愣是没打着,回来还说狍子成精了。” 陆勇老脸一红,拿起酒杯跟陆大山碰了一下:“你别听你嫂子瞎咧咧。” 二叔对着少枫说:“下次进山跟我打招呼,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能打着好东西。” 陆少枫的后颈突然发僵,余光瞥见老爸正往粗瓷碗里倒酒,浑浊的白酒在碗中泛起细小的泡沫。 他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坐在炕沿的二叔,却见对方正低头猛吸旱烟, 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出急促的 “咚咚” 声,像是在无声地说:“这场面我可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又说,“你二叔家那俩小子还在上学,成绩不错,等他们放寒假,你带着他们去山里转转,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陆大山叹了口气:“还是我大侄子有出息,我那俩小子,天天就知道念书,将来怕是连枪都不敢摸。” 王桂兰给陆大山夹了块肉:“大山你也别愁,孩子念书好是好事,将来走出大山比啥都强。来,多吃点,这熊肉补身子。” 陆少枫拿起酒杯跟父亲和二叔碰了一下:“爹,二叔,我敬你们一杯,以后进山我肯定跟你们打招呼。” 酒液入喉,陆少枫喉头滚了滚,借着酒劲看向陆勇:“其实这次能打倒熊瞎子,多亏了爹以前教我的那些老法子。” 他话音未落,陆勇便重重把碗往桌上一搁,溅出的酒液在木纹里洇开: “哼,别给老子戴高帽,下次再敢自己进山,腿给你打折!” 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第20章 陆少撒狗粮 酒足饭饱后,二叔用手背抹了把油光发亮的嘴,把搪瓷碗重重搁在八仙桌上。 临走前还不忘拍着陆少枫肩膀叮嘱:小子,下次猎到野物再叫叔来! 陆勇斜倚在竹椅上,浑浊的眼珠瞪着儿子,酒气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 小兔崽子... 别以为这事就完了... 话音未落,身子一歪栽进王桂兰怀里。 陆少枫慌忙扶住父亲瘫软的身子,触到他掌心粗粝的老茧时,鼻尖突然泛起酸楚。 记忆里父亲总用这双手,在暴雨夜背着发高烧的自己走十几里山路。 此刻老人嘴里还在嘟囔着 要揍臭小子,含混的话语像被风揉碎的枯叶,在堂屋梁间打着转。 月光爬上窗棂时,西厢房传来窸窸窣窣的私语声。 王桂兰把油灯捻得昏黄,就着跳动的火苗给丈夫掖好被角:少枫那孩子性子倔,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勇翻了个身,稻草床垫发出咯吱呻吟:熊瞎子是能随便碰的?去年邻村老李家... 话音戛然而止,黑暗中只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像拉风箱般撕扯着寂静的夜。 天刚蒙蒙亮,陆勇和陆大山就裹紧军大衣往林场走了。 踩着积雪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在寂静的屯子里格外清晰。 王桂兰正站在灶台前烙饼,铁鏊子上的面饼 “滋滋” 冒油花,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娘,我走啦!” 小雅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嘴里叼着半块饼从屋里冲出来,羊角辫歪在一边。 冻得通红的小手在嘴边哈着白气,“张老师说今天要教新课文,去晚了要罚站呢!” 王桂兰伸手给她把辫子扎紧,又往她兜里塞了块红糖:“路上慢点,别疯跑,听见没?” 看着闺女蹦蹦跳跳消失在巷口,她摇摇头笑了 —— 这丫头,读书倒比谁都上心。 陆少枫蹲在院子里收拾剩下的熊肉,手里的尖刀 “唰唰” 剃着骨头上的碎肉,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陆少枫!你给我出来!” 李劲松的大嗓门像破锣似的,隔着篱笆都震得人耳朵疼, “那只熊瞎子明明是我们先盯上的,凭啥被你捡了便宜?” 陆少枫皱了皱眉,刚要起身,王桂兰已经拎着擀面杖从屋里出来了。围裙往腰上一系,瞪着门口的几人: “李劲松,你大清早的在我家门口叫唤啥?嘴里吐的是象牙还是狗牙?” 李劲松身后跟着张氏三兄弟,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张狗剩的胳膊还吊在脖子上,看着就滑稽。 他梗着脖子喊道:“我们昨天追了那熊瞎子一整天,最后却被你家小子捡了漏,这熊肉和熊胆都该是我们的!” “放你娘的屁!” 王桂兰把擀面杖往地上一顿,震得积雪都跳了起来, “你们几个怂货被熊瞎子打得屁滚尿流,连枪都扔了,还好意思来抢功劳? 我看你们是皮又痒了,想挨揍了是不是?” 这时,张浩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把斧头,额头上冒着汗: “李劲松,你们太不要脸了!昨天要不是枫哥,你们早就成了熊瞎子的点心了!”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猎枪往肩上一扛: “李劲松,说话得讲良心。那熊瞎子是我一枪撂倒的,跟你们没半毛钱关系。 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李劲松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可看着陆少枫手里的猎枪, 又看看王桂兰那要吃人似的眼神,还有张浩举着斧头虎视眈眈的样子,终究是没敢动手。 他恶狠狠地瞪了陆少枫一眼:“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带着张氏三兄弟灰溜溜地跑了,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王桂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她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端出个蓝布包,“少枫,把这个带上。” 陆少枫打开一看,是两个收拾干净的熊掌和一个熊波灵盖,刚要说话,王桂兰就笑着推了他一把: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吃饭。英子那丫头懂事,她爹腿不好,这熊波灵盖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心里头美滋滋的 —— 自家小子总算开窍了。 英子那姑娘模样周正,又是个过日子的料,要是能成,她可就放心了。 张浩在一旁看得明白,挠着头嘿嘿笑:“枫哥,我在这儿等你,帮婶子干点活。” 他才不傻,这时候跟着去就是当电灯泡,还不如在陆家等着,说不定能蹭顿好的。 王桂兰乐了:“还是耗子懂事,快进屋暖和暖和,婶子给你烙糖饼吃。” 陆少枫拎着东西往英子家走,心里有点小激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英子是屯里最漂亮的姑娘,一双大眼睛像山泉水似的清澈,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每次见着她,他的心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他走到英子家院门口,刚要敲门,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英子正好端着洗衣盆出来。 她穿着件红棉袄,头发梳了两个麻花辫,看见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了,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赶紧低下头把盆里的肚兜盖好,两手紧紧攥着盆:“少枫哥?你咋来了?” 看着英子的小动作,坏笑道:“我给李叔送点东西。” 陆少枫把手里的蓝布包递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这熊掌给你家尝尝鲜,这熊波灵盖据说能治腿疼,让李叔试试。” 英子接过布包,小声说:“谢谢你啊少枫哥,快进屋坐。”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有点踉跄,耳根子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陆少枫跟着英子进了屋,李炮正坐在炕沿上揉腿,看到陆少枫,笑着往炕里挪了挪。 “是少枫啊,快坐。英子,给你少枫哥倒碗热水。” “李叔。” 陆少枫在炕边坐下,看着李炮肿胀的膝盖。 “我听我娘说您腿疼得厉害,这熊波灵盖您拿去试试,用酒泡着喝,说不定能管用。” 李炮拿起熊波灵盖看了看,高兴地说:“哎哟,这可是好东西啊!少枫,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孩子,有心了。” 英子端着水进来,偷偷看了陆少枫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赶紧低下头。 把碗往他面前一放,转身就往厨房跑,嘴里嘟囔着:“我去烧火。” 陆少枫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心里像喝了蜜似的甜。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 想多看她一眼,想跟她说说话。 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对于一个爱自己到骨子里的女人,值得把最好的给她。 第21章 陆勇的目标 陆少枫从英子家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雪地被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他一路快走,心里还回味着英子低头时的模样,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一进家门,张浩正蹲在院子里摆弄套子,麻绳在他手里翻飞,嘴里还念叨着: “枫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寻思着,咱把套子下在鹰嘴崖那片桦树林咋样?那儿紫貂脚印多。” 陆少枫放下手里的空布包,蹲下身子摸了摸套子的绳结: “鹰嘴崖太险,雪深容易陷进去。后山老歪脖子树那片更合适,去年我见着过紫貂扒树皮。” 捡起根树枝在雪地上画着,“再往南走半里地,有个野兔窝,顺道下个夹子。” 张浩眼睛一亮,拍着大腿。 “中!还是枫哥有经验!咱明儿天不亮就走,争取天黑前多弄几张皮子。”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婶子给我塞的糖饼,你垫垫肚子。” 两人正说着,王桂兰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少枫,帮娘劈点柴火!耗子也别闲着,把灶膛里的灰掏掏。” 陆少枫抄起墙角的斧头,对着木桩 “咔嚓” 就是一劈,木屑四溅。 “娘,我跟耗子明儿进山下套子,后儿就能给您挣买花布的钱了。” 王桂兰 “噗嗤” 笑出声,手里的擀面杖指着他。 “就会哄娘开心!当心别让狼叼走!” 嘴上数落着,转身却往面盆里多揉了两把面。 傍晚时分,小雅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回家,辫梢还挂着冰碴子。 “哥!耗子哥!今天张老师夸我作文写得好,还当范文念呢!” 她凑到陆少枫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啥时候再带我去打熊瞎子?我也要当大英雄!” 张浩被逗得直乐,往她兜里塞了块硬糖。 “小祖宗,熊瞎子可不是好惹的!等你哥挣够钱,给你买花书包。” 正闹着,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勇推开院门,军大衣上落满雪。 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桂兰,供销社新到的豆腐,给孩子们解解馋。” 瞥见陆少枫手里的套子,顿了顿,“下套子可得瞅准地界,别坏了山里的规矩。” 王桂兰接过豆腐,白了他一眼:“就你懂!少枫心里有数。快去洗洗手,饭马上就好。” 饭桌上,炖熊肉的香气混着新蒸的馒头味,把屋子熏得暖烘烘的。 陆勇抿了口酒,看着埋头扒饭的陆少枫:“林场后山有片松树林,开春前常有灰皮出没。” 顿了顿,又往张浩碗里夹了块肉:“你们俩搭伙,相互照应着。” 小雅举着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突然说:“爹,等哥挣了钱买新枪,你可得教他打狼!” 陆勇呛得直咳嗽,王桂兰连忙拍着他后背,笑骂道:“死丫头,就知道瞎咧咧!赶紧吃饭!” 吃完饭,陆勇倚在炕上抽烟,往事在脑海里翻涌。当陆少枫续着热水,说起拽熊瞎子下山撞见了猞猁。 他握着旱烟杆的手猛地一颤,火星落在棉袄襟上也浑然不觉, 猞猁勾起他打猎欲望 —— 这可是山林最难缠的猎手。 “在哪看见的?” 他嗓音发颤,烟嘴重重磕在炕沿,眼里泛起狼光,心里暗自计划。 “队里还锁着两支 56 半!” 当年追吊睛白额虎铩羽而归的遗憾涌上心头,这次他绝不能错过, “歇班就带大山去会会!” 狠话出口,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扛着猞猁皮风光归来。 而此刻陆勇看着儿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前两天打了个熊就开始嘚瑟了? 哼!等过两天我整张猞猁皮子回来,非得让他见识见识! 想当年我追虎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这姜啊,还得是老的辣!哈哈”! 小雅将作业本 “啪” 地合上,马尾辫随着踮脚的动作晃出俏皮弧度,她歪着脑袋踱到父亲跟前。 亮晶晶的杏眼斜睨着父亲眉飞色舞的模样,忽然狡黠地抿起嘴角。 “就您这枪法,跟哥比差远了,到时候可别空手而归。” 父亲举着猎枪的手僵在半空,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后趔趄半步,八字眉皱成麻花。 “哎哟喂!我这小棉袄咋漏风了?专挑我痛处说!” 他故意撇着嘴摇头,却掩不住眼底那抹宠溺的笑意。 王桂兰端着洗好的碗筷从厨房进来,正巧听见父女俩斗嘴,忍不住笑骂。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置气!少枫,去把灶里添把柴火,夜里冷。” 她转头又对着陆勇嗔怪道:“你也是,进山的事儿急啥,等天气暖和些再说 !” 陆勇等不及暖透炕头,蹬上皮毛裹边的棉鞋就往屯部冲。 远远望见屯部窗户结着冰花,昏黄的煤油灯光透过冰纹漏出来,像极了张红军总叼在嘴角的烟屁股。 “军子!在家不?我借枪使使!” 他重重拍打着包着牛皮的木门,掌心震得发麻,门轴发出一声漫长的 “吱呀”。 张红军叼着的烟卷红光忽明忽暗,胸前别着的军功章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勇哥,深更半夜燎着屁股似的,出啥急茬?” 陆勇一把攥住老伙计的胳膊,掌心的汗把对方袖口都洇湿了。 “后山有猞猁!少枫上次拉熊下山时瞅见了,这会儿估摸还在老林子!” 说着从棉袄内袋掏出早捂热的旱烟袋,铜烟锅在灯光下泛着油亮, “把队里那两支 56 半借我,三天准还!” 张红军眯起眼,吐出的烟圈裹着浓重的旱烟味,在两人脸间缭绕成雾帐。 他掐灭烟头,用鞋底碾了碾,指节叩着门框发出闷响。 “勇哥,你别犯浑哈。王猎户的獒犬上个月让猞猁开了膛,肠子都拖出二里地。” 话音未落又突然咧嘴,露出颗镶金的后槽牙,“借枪成,得算我一个。” 陆勇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拍着张红军的肩膀大笑。 “就等你小子这句话!明儿天不亮,咱俩带足干粮,从西坡抄近道!” 搓着手来回踱步,仿佛已经听见猞猁哀嚎,又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这事得瞒着桂兰,她知道了又得唠叨个没完。” 张红军叼着烟卷,手指敲得桌板 “当当” 响:“勇哥!这猞猁鬼精着呢,咱得使点巧劲儿!” 张红军把火盆里的柴禾拨得噼啪炸响。 陆勇眼睛瞪得溜圆:“扯犊子!当年我单枪匹马干倒野猪那会儿,你还在尿炕呢! 听我的,就守在那片桦树林子,来个瓮中捉鳖!”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陆勇急得直拍大腿。 张红军脖子涨得通红,扯着嗓子争论了快俩钟头。 最后两人冻得直跺脚才骂骂咧咧各自回了家。 第22章 下套子 鸡叫头遍时,陆少枫就被炕头 “滴答滴答” 的冰棱滴水声吵醒。 外头的天还墨黑一片,窗纸上结着巴掌大的冰花,他哈出的白气瞬间在棉袄领口凝成霜碴子。 耗子裹着被子缩在炕角,嘟囔着:“枫哥,这鬼天儿冷得够呛,咱非得这会儿去?” “别磨磨蹭蹭的!” 陆少枫抄起冻得梆硬的鞋子: “后晌日头毒,兽崽子们早躲阴凉地儿了。这会儿下套,准能有好收成!” 两人踩着没膝的积雪出了门,鞋底的防滑齿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 “咯吱” 声。 远山像被墨汁泼过的剪影,北斗星低垂,映得雪壳子泛着幽蓝。 耗子冻得直搓耳朵,突然压低声音:“枫哥,咋不带大青大黄?昨儿它们还冲着后山直嚎呢。” “瞎咧咧啥!” 陆少枫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握紧斧头劈开路旁的冰棱子: “后山那片桦树林子宽敞,没狼窝没熊洞,带狗反而惊了兽群。 你小子把夹子都上足劲儿,等会儿下在鹿道上,傻狍子一踩一个准!” 晨光撕开云层时,两人已到了老歪脖子树后头。松针上的积雪被风卷得漫天飞,打在脸上生疼。 陆少枫蹲下身,指尖摩挲着雪地上铜钱大的爪印: “瞧见没?这是紫貂刨树皮的印子。 下套得讲究,把绳结系在离地半尺高的枝桠上,上头再撒把炒香的苞米粒儿。” 耗子学得有模有样,麻绳在他冻得通红的手里翻飞: “枫哥,这夹子咋调松紧?上次李三儿家的夹子夹着自家崽子,可把人疼坏了!” “调到能夹断野猪蹄子的劲儿就行。”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 “来,把这捆枯树枝架在夹子上头,伪装一下,傻狍子一踩准上当!” 日头爬到树梢时,山林里渐渐热闹起来。 松鸡 “咕咕” 的叫声从灌木丛传来,惊起一群灰雀。 张浩突然指着不远处雪地上凌乱的蹄印,压低声音喊:“枫哥!有狍子!” 陆少枫顺着蹄印望去,在一片开阔的雪地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黑点在晃动。 他咧嘴一笑,冲耗子招招手:“走,咱给傻狍子下个 ‘雪坑阵’!” 两人握着铁锹,在狍子必经之路上迅速挖起小坑,这些坑口直径不过碗口大,却有半尺多深。 挖好后再用细细的树枝和浮雪盖住,伪装得和周围雪地一模一样。 果然,没过多久,两只傻狍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它们低着头,边走边用鼻子拱着雪找吃的。 “噗通” 一声,一只狍子的前蹄陷进了坑里。 它惊慌地挣扎着,却越陷越深,另一只狍子围着同伴转了两圈,也不知如何是好。 “上!” 陆少枫大喊一声,抄起树棍就冲了过去。两只狍子这才反应过来,想要逃跑。 却因一只腿被困住,根本跑不快。陆少枫和耗子一左一右,对着狍子脑袋狠狠砸下,没几下,两只傻狍子就没了动静。 陆少枫从腰间抽出匕首,迅速在狍子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在白雪上绽开朵朵红梅。 手法娴熟地放着血,嘴里念叨着:“放干净血,肉才鲜嫩,皮子也能保存得更好。” 解决完狍子,陆少枫又盯上了雪地上一串梅花状的小脚印: “耗子,跟着这脚印,保准能找到兔子窝!” 两人顺着脚印,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发现了几个碗口大的洞口。 “找些干草和湿树枝来!” 陆少枫一边说着,一边将干草塞进洞口。 耗子很快抱来一堆柴火,两人把湿树枝盖在干草上,点燃后,浓烟顺着洞口往里灌。 不一会儿,就听见洞里传来兔子 “吱吱” 的叫声,紧接着,一只只兔子慌慌张张地从洞口窜了出来。 “快抓!” 陆少枫和张浩扑过去,在雪地上和兔子们展开了追逐。 一番折腾后,五只兔子被他们牢牢抓住。 陆少枫依旧熟练地给兔子放血,先揪住兔子耳朵,在脖子处割开小口,等血放得差不多了。 才将兔子递给张浩处理完兔子,陆少枫抹了把脸上的汗,这汗刚冒出来就结成了冰碴。 他直起腰往四周张望,忽然瞥见不远处灌木丛里闪过一抹艳丽的蓝紫色——是飞龙!两人屏住呼吸。 猫着腰慢慢靠近,陆少枫悄悄举起弹弓,瞄准、“砰”的一声,飞龙扑棱着翅膀栽倒在雪地上。 日头偏西时,两人的麻袋鼓鼓囊囊。一只飞龙、两只野鸡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加上之前捕获的两只傻狍子、五只兔子,收获颇丰。 耗子哈着白气数猎物,冻裂的嘴角咧到耳根:“枫哥,这些皮子距离咱的 56 半步枪还差些!” 陆少枫扛起傻狍子:“别高兴太早!先把这些换了钱,给你婶子扯匹花布,再给小雅买个新书包。 走!回家炖肉去,保管香得很!” 两人边看风景边回家,最终还是又下了3天的套子夹子,感觉差不多了才收手。 其中有天下雨了,两人在家又待了一天,东北的温度就是天然的冰箱。 院子里,小雅也放学回家,三个人一起清点了这几天的收获。 还剩下傻狍子5只,兔子30只,飞龙3只,野鸡10只,可惜没夹到紫貂。 皮子全部放在袋子里,肉放袋子里,飞龙和野鸡放另外的袋子,小雅实在是太馋了。 这几天,狍子肉,兔子肉,飞龙肉,野鸡肉,吃了个遍。 看着小脸蛋满满长肉,头发也不黄了,天天蹦蹦跳跳。 还在学校分享了各种肉的美味,同学羡慕的要死,满足了自己小小的虚荣心。 陆少枫决定明天带着耗子和妹妹一起先去集市卖掉肉,再去林场供销社卖掉皮子,(林场供销社有国家收皮子的指标,要出口赚外汇,) 陆少枫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咧着嘴乐道: 哎哟我去!瞅瞅咱这收成,这要是搁旧社会,咱指定能评个猎户状元! 耗子扒拉开装肉的袋子,鼻子凑上去猛吸: 啧啧啧,就差紫貂没夹着。不过就这些肉,都够咱开个野味小饭馆儿了! 小雅,你说这几天是不是把这辈子的肉都吃够本儿了。 第23章 集市交易 小雅踮着脚,把辫子甩得老高:才没呢!我跟同学显摆这几天吃的狍子肉炖土豆、兔子肉炒辣椒,给他们馋得哈喇子流一地!尤其是那飞龙汤,我喝完汤都想把碗舔干净! 说着还吧唧吧唧嘴,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陆少枫拍了下小雅的小脑瓜:明儿哥就带你和耗子哥去赶集,先把这些肉换成票子,再去林场供销社卖皮子。听说供销社收皮子是要出口赚外汇,咱这也算给国家做贡献了! 耗子抱起一摞装皮子的袋子,故意板着脸:到时候换了钱,可得给我买瓶二锅头,不然我可不给你们当搬运工! 小雅立刻跳起来抱住他胳膊:耗子哥最仗义!买酒还得给我买冰糖葫芦! 三人笑闹着,盘算着明天的 发财大计。 当晚,老妈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两撇眉毛都快飞到脑门上,伸手狠狠拍了下大腿:“哎呀妈呀!这熊胆要是卖出去,指定能换老鼻子钱!” 咧着嘴直乐,口水都快淌下来了,转头就扒着窗户朝隔壁喊:“秀兰!等明儿个姐给你显摆显摆!” 喊完还不忘把脑袋缩回来,贼兮兮地冲儿子挤眼睛。 她一边絮叨一边从炕头的樟木箱底摸出个油纸包,指甲缝里还沾着炕灰呢,就急不可耐地拆开。 裹在粗布里的熊胆和熊皮刚一露出来,她立马把脸凑上去,鼻尖都快贴上熊胆了,嘴里啧啧有声:“瞅瞅这金疙瘩!供销社那帮人见了,指定给个好价! 这熊皮也得好好拾掇拾掇,卖的钱保准能给小雅扯块花布,做件带蝴蝶结的新棉袄!” 说着说着,她突然像想起啥似的,一把攥住儿子手腕,唾沫星子直往外喷:“儿啊!可千万把熊胆和熊皮都带上,少一样都不行!再顺道买点盐巴、火柴,还有那顶针、线轱辘啥的。” 末了,又风风火火跑到灶台边,抓了把炒黄豆塞进儿子兜里,使劲拍了拍:“揣好了!路上垫吧垫吧,别把我儿子饿着!” 看着老妈忙前忙后、风风火火的样子,陆少枫眼眶一热,心里满是温暖与感动。他重重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老妈手背:“知道啦!您就把心揣回肚子里,保管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 陆少枫在心里想起还要给英子买礼物,想着英子每次见他时亮晶晶的眼神,盘算着得给她买块花手帕,再捎上两包水果糖,要是见着这些稀罕物,准能笑出俩酒窝。 天还没大亮,陆少枫、张浩和小雅就背着沉甸甸的麻袋出了门。西北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三人裹紧棉袄,踩着 “咯吱咯吱” 响的积雪往集市赶。 小雅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头,辫子上的红绳随着步伐一甩一甩,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远远望见集市的木牌坊时,日头才冒出个红边儿,可里头已经挤满了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牲畜的叫声混在一块儿,热气腾腾的白雾从各个摊位上方飘起来,把空气搅得闹哄哄的。 卖冻梨的老汉敲着铁皮桶,扯着嗓子喊:“哎 —— 刚从冰窟窿捞上来的冻秋梨,咬一口‘咔嚓’甜!” 卖粘豆包的大婶掀开棉帘子,蒸笼里的热气 “腾” 地冒出来,金黄的豆包上撒着白芝麻,香得人直咽口水。 “枫哥!快看那边!” 耗子突然拽着陆少枫的袖子,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肉摊,“那老小子卖的野猪肉比咱的差远了,还敢要那么贵!” 陆少枫瞅了瞅,嘴角一勾:“走,找个地,把肉都摆出来!” 三人在集市角落支起摊子,陆少枫刚把狍子肉往案板上一放,就围过来不少人。穿羊皮袄的大叔凑上前,用手捏了捏肉,啧啧称奇:“好家伙,这膘肥着呢!咋卖?” “六毛一斤!” 陆少枫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抢钱呢!” 戴狗皮帽子的大爷直撇嘴,“供销社才卖五毛!” 张浩急得脖子通红,跳起来嚷嚷:“供销社那都是放了好几天的肉了!您闻闻咱这味儿,还带着热乎气儿呢!” 陆少枫压了压手,冲大爷笑了笑:“大爷,您看这肉,血水还没凝呢。这样,您要全要,算您五毛五!” 大爷犹豫了会儿,旁边看热闹的大婶开了腔:“给我称三斤!我家虎娃子馋肉好久了!” 有了头一笔生意,摊子前的人越聚越多。陆少枫手起刀落,称肉、收钱、记账,忙得脚不沾地。小雅也没闲着,时不时抬头冲客人甜甜地笑:“叔,再带两只野鸡呗,回家炖蘑菇,香死个人!” 等肉卖得差不多了,日头已经爬到头顶。张浩擦了把汗,望着空荡荡的麻袋直乐:“好家伙,二百六十块进账!” “美得你!” 陆少枫踹了他一脚,“走,去供销社卖皮子。顺便给小雅买串冰糖葫芦。” 小雅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拽着陆少枫的胳膊直晃:“哥,我还要吃油炸糕!就街口那家,撒着白糖的!” 供销社门口挂着 “支援国家建设” 的横幅,里头挤满了交山货的人。陆少枫把装皮子的麻袋往柜台上一放,喊道:“同志,卖皮子!” 戴眼镜的售货员翻了翻皮子,摇摇头:“狍子皮、兔皮还行,这灰皮没处理好,有瑕疵,给不了高价。” 正说着,里屋走出个圆脸中年男人,胸前别着 “主任” 的红牌子。“我看看。” 他拿起狍子皮,眼睛顿时亮了,“小伙子,这皮子哪儿弄的?” “后山夹的。” 陆少枫答道。 “皮毛可以!” 主任啧啧称赞,“我们正缺狍子皮,上头下了指标,要出口换外汇。这样,灰皮、兔皮算你 三块 一张,狍子皮给你八十,咋样?” 张浩差点蹦起来:“八十?主任,您可别逗我们!” 主任哈哈大笑:“不逗!不过,我这儿有个任务。下个月还需要十张紫貂皮,你们要是能弄到,每张一千二元!” 陆少枫眼珠一转,问道:“主任,您是王家屯的?” “哟,你咋知道?”王主任一脸惊讶道。 第24章 半到手 “我听我妈说过,王家屯有个王主任在供销社。她叫王桂兰,和您是一个屯子的。” 主任一拍大腿:“哎呀!桂兰是你妈?那咱可算沾亲带故了!得,看在你妈的面子上,皮子给你再加五毛。” “王主任,我这还有熊胆和熊皮,您看下多少钱能收?” 陆少枫说着,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熊胆和卷起来的熊皮。 王主任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着熊胆,眉头微皱:“是草胆,不过成色还行,我这儿 700 元收。熊皮的话,150 元收。你这些皮子加熊胆一共是 1780 元。” 快速拨弄着算盘,算珠碰撞声清脆作响,“给,点清楚。” 他将一沓大团结推到陆少枫面前,眼神里既有欣赏又带着期许,“小伙子,紫貂皮的事儿可别忘了,这可是支援国家建设的大事!” 陆少枫接过钱,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赶忙开口:“那 56 半步枪呢?” 他紧张地盯着主任。 “新的 56 半步枪 一千三,八成新的九百元,子弹一毛钱一发,不过,得有狩猎证明。” 陆少枫忙掏出林场开的证明:“有!您瞧!” 王主任接过证明查看,点点头:“想买新的还是旧的?” 陆少枫心里快速盘算,肉和皮子一共卖了 一千五百六十块,给耗子四百六十八块。“就买八成新的!再买二百发子弹。” 他把九百二十块元大团结递给主任。 接过步枪时,枪身的金属还带着供销社里的暖意。陆少枫轻轻抚摸着枪身,爱不释手。 “小陆啊,这枪可得保管好了。” 王主任笑着说,“我年轻那会也爱打猎,在王家屯没少跟着你妈他们疯跑。” “真的?” 陆少枫来了兴致,“我妈都没咋提过。” “哈哈,你妈那时候可是王家屯的‘野丫头’,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样样在行。” 王主任回忆起往事,眼角笑出了褶子,“等你下次带桂兰来供销社,咱们好好唠唠,!” “一定一定!到时候我拉着我妈一起来,她肯定也想和您叙叙旧。” 陆少枫应道。 交完钱,背着二手的 56 半步枪,三人刚出供销社,陆少枫就把四百六十八块递给耗子。耗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接过钱时止不住地颤抖,嘴唇也跟着哆嗦:“枫哥,这…… 这真给我这么多?” 他声音发颤,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眼眶也渐渐泛红。 没等陆少枫回答,张浩突然一把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枫哥!你就是我亲哥!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松开手后,他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以前总觉得自己没啥用,跟着你打猎、卖货,才知道自己也能挣大钱!” 陆少枫笑着捶了他一拳:“跟我客气啥!往后咱兄弟还得一起挣更多钱!” 这时,耗子瞅见路边的狗市。几只土狗在笼子里乱窜,他眼睛瞬间亮了:“枫哥,我想买条狗崽。打猎时我帮不上啥大忙,养狗能帮你打猎!” 陆少枫挠挠头,走到狗笼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挑猎狗,得看这几样。” 他指着一只毛色油亮的黑狗崽:“第一看眼神,得透亮,不能浑浊;第二看爪子,要厚实,像蒜瓣儿似的分开;第三听叫声,得洪亮,不能发虚。” 他伸手摸了摸狗的肋骨,又轻轻托起狗下巴查看鼻腔,“这狗膘儿正合适,太胖跑不动,太瘦没力气。鼻子也得留意,得湿润发凉,纹路清晰,闻味儿才灵。” 说着他将狗轻轻翻过来,指着尾下部位道,“还有菊门,要紧实干净,松垮漏风的容易生病,打猎时掉链子。”那黑狗崽被陆少枫摆弄,却不慌不忙,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时不时摇着小尾巴。 耗子越看越喜欢,蹲在旁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狗崽的肚皮,狗崽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把张浩逗得“嘿嘿”直乐。 “耗子哥,这狗这么可爱,你把它买下来呗,”陆小雅从进供销社就没说过话,知道哥哥在干正事。 耗子听得直点头:“就它了!老板,咋卖?” “五十!不讲价!” 狗贩子叼着烟卷,翘着二郎腿。 “四十!” 陆少枫还价。 “少一分不卖!” 耗子急得直搓手,陆少枫冲他使了个眼色,拉着他就走:“走,咱去别家看看。” 没走两步,狗贩子喊起来:“哎哎!回来!四十就四十!” 抱着新买的猎狗,三人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给家里买了大米,又买了水果罐头带给老妈吃,给老妈和小妹一人买了套棉衣棉鞋,还给英子带了几尺红布和手帕、水果糖。 小雅举着冰糖葫芦,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另一只手还攥着刚出锅的油炸糕,白糖撒得满衣襟都是。她突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踮着脚把沾着糖渣的油纸往哥哥面前凑:哥,给未来大嫂买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打算年前就把人娶回家呀? 说完还故意吸溜着沾了糖粒的嘴角,冲哥哥挤眉弄眼,逗得一旁的耗子都跟着笑出声来。 陆少枫背着 56 半步枪,耗子怀里抱着刚买的狗崽,小雅边走边吃糖的三人走在回屯子的雪路上。 狗崽在耗子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时不时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他的手。 “枫哥,这狗崽咱给它起个啥名?” 耗子一脸兴奋,眼睛都没从狗崽身上挪开。 陆少枫想了想,笑道:“看它黑不溜秋的,就叫黑豹咋样?往后准能像黑豹一样厉害,撵得那些野物没处跑!” 小雅拍着手跳起来:“好呀好呀,黑豹,黑豹!”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狗崽的脑袋,狗崽冲她摇了摇短短的尾巴。 三人有说有笑,雪在脚下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 “枫哥,等黑豹长大了,咱再进山打猎,肯定能大获丰收!” 耗子满是憧憬地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陆少枫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打猎可不能光靠狗,还得靠咱自己的本事。往后有时间,我多教教你咋在林子里找、看猎物踪迹。” 小雅眨着眼睛,好奇地问:“哥,那你说咱下次进山,还能碰到像熊瞎子那么大的猎物不?”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小雅的脑袋:“这可说不准,山林里啥都有可能。不过不管碰到啥,只要咱小心应对,就没啥可怕的。” 第25章 冲突 说话间,已经能瞧见屯子的轮廓了。屯子里的房屋错落有致,大多是土坯房,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给这寒冷的冬日添了几分暖意。 村子中间有一条主路,路面被积雪覆盖,显得有些泥泞。路边堆着一个个柴垛,那是村民们过冬的柴火。 几只老母鸡在柴垛边踱步,偶尔用爪子刨刨雪,寻找着可能藏在下面的食物。 三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 只见一群人聚在屯子口,为首的正是李劲松。他穿着件崭新的军大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手里夹着烟,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旁边的赵二麻子和孙秃子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活像两只跟屁虫。 “哟,瞧瞧这是谁回来了!” 李劲松眼尖,一眼就瞅见陆少枫他们。 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这不是咱们屯的大英雄嘛,听说在山里大发了一笔呀!” 边说边迈着夸张的步子迎上来,脸上挂着假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陆少枫背上的枪。 陆少枫眉头一皱,心里涌起一股不快,但还是礼貌性地回了句:“松哥,你这是干啥呢?” 李劲松围着他们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张浩怀里的狗崽上, 伸手就要去摸:“嘿,还买了条狗崽,这是要跟着你枫哥吃香喝辣去呀?” 耗子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把狗崽抱得更紧了。 “我说陆少枫啊,” 李劲松站直身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换上一副嫉妒的神色:“你这一趟进山,又是熊皮又是狍子皮的,挣了不少钱吧?也不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啊?” 陆少枫还没开口,小雅就气呼呼地抢着说:“我哥那是凭本事挣的钱,凭啥要带你!你们自己没本事打到猎物,就知道眼红!” “小丫头片子,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赵二麻子在一旁尖着嗓子喊道:“你哥要是没占着好地方,能有这么好的收成?指不定是用了啥歪门邪道呢!”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 有的面露疑惑,有的则摇摇头,显然并不认同赵二麻子的话。 屯子里的张大娘站出来,皱着眉头说:“二麻子,你可别在这瞎咧咧!少枫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咋会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儿!” “就是就是,少枫打猎那是一把好手,你们自己没本事,别在这编排人家!” 王大爷也拄着拐杖附和道。 李劲松见村民们大多站在陆少枫这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陆少枫一眼,冷哼一声:“哼,走着瞧!” 说完,带着赵二麻子和孙秃子等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陆少枫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雅气得直跺脚:“哥,他们咋这么坏呢!” 陆少枫摸了摸小雅的头,安慰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说啥。” 这时,屯子里的刘二愣子从人群里钻出来。 他平时游手好闲,是个有名的盲流子,整天在屯子里晃悠,仗着自己有点蛮力,偶尔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村里的人都不太待见他。 只见他嬉皮笑脸地凑到陆少枫跟前,眼睛放光:“少枫啊,你这是买了把枪?给咱瞅瞅呗,让咱也沾沾光!” 陆少枫把枪往身后挪了挪:“二愣子,这枪可不能随便给人摸,走火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二愣子讨了个没趣,挠挠头,不死心地说:“那你下次打猎,能不能带上我呀?我保证不拖你后腿!” 陆少枫笑了笑,敷衍道:“再说吧,看情况。” 等人群渐渐散去,陆少枫三人这才往家走。 一路上,小雅还在嘟囔着李劲松他们的不是。 耗子则抱着黑豹,一脸担忧:“枫哥,李劲松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往后可得小心点。” 陆少枫点点头,眼神坚定:“不怕,咱身正不怕影子斜。真要敢来捣乱,我可不会客气!” 这个屯子叫三家屯,住着陆、李、王三大姓。 老一辈人因为土地、水源等问题,积下了不少恩怨。 早年,为了争夺一块肥沃的耕地,陆家和李家曾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双方互不相让,甚至大打出手,从那以后,两家人之间就有了隔阂。 而王家,在一些利益分配上,也和陆家、李家产生过摩擦,虽然没有闹到动手的地步,但关系也一直不太融洽。 虽说现在年轻一代没那么多计较,但偶尔还是会因为一些小事起摩擦。 像李劲松他们家,一直觉得陆家占了屯子里最好的林地,心里憋着一股气。 而陆少枫的父亲陆勇,作为屯子里数一数二的好猎手,在村里威望颇高,这也让李劲松他们心生嫉妒。 屯子里有四个被大家称为 “炮手” 的厉害猎人,他们打猎经验丰富,枪法精准。 陆勇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个分别是王强、赵大山和李炮。 陆勇年轻时,曾独自一人在深山里遭遇过一只六百多斤的炮卵子,临危不惧。 凭借着精湛的枪法和过人的胆识,成功将猪神击毙,从此在屯子里名声大噪。 王强则擅长设陷阱,他设置的陷阱巧妙无比,能捕获到狡猾的猞猁和紫貂。 赵大山身材魁梧,力大无穷,他进山打猎时,遇到小型猎物,甚至可以徒手制服。 李炮则对山林里的各种动物习性了如指掌,每次打猎都能根据动物的踪迹,准确判断出它们的藏身之处。 他们曾经一起进山,打过不少大猎物,在屯子里备受尊敬。每次他们打猎归来,村民们都会围上去,听他们讲述山里的惊险故事。 陆少枫从小就跟着父亲打猎,耳濡目染。 他知道,在这深山老林里讨生活,不仅要有过硬的本事,还要懂得应对各种人际关系。这次和李劲松的冲突,只是个开始。 但他不怕,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能力应付。 第26章 鹰嘴岭猎猪 回到家,母亲王桂兰早已在门口张望。看到儿子女儿带着这么多收获回来,又惊又喜: “哎呀,我的儿啊,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进屋,饭菜都准备好了!” 小雅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着母亲的手: “妈,我们今天在集市可热闹了,还碰到了您在王家屯的熟人呢! 对了,供销社的王主任也在!他听说咱家猎了不少野物,还说下次有好货直接联系他,供销社能给个公道价呢。” 王桂兰心疼地帮陆少枫拍打身上的雪,目光落在他背上的枪,轻声叮嘱: “这王主任是个实在人,当年你姥姥生病急着换粮票,就是他爸帮忙周转的。以后打交道尽管放心,在外面可得当心,这枪可别伤着自己。” 说着又摸了摸小雅冻红的脸蛋,拉着少枫往屋里拽: “快进去暖和暖和,路上没遇上啥麻烦吧?” 陆少枫拿出买的东西给老妈,说起在屯子口遇到李劲松等人找茬的事儿。王桂兰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这李家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小心眼。你们别往心里去,凡事多留个心眼儿。” 她边说边接过东西,招呼孩子们洗手吃饭,热气腾腾的饭菜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 饭桌上,耗子一边扒拉着香喷喷的玉米饼子,一边忍不住又提起: “枫哥,该不会使什么坏吧……” 话音未落,陆少枫夹了一筷子酸菜粉条放进他碗里,沉声道: “吃饱饭,别瞎琢磨。就算他们想耍手段,咱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了才有力气应对。” 小雅却气鼓鼓地把筷子一放: “要我说,下次再敢来找茬,直接让黑豹咬他们!” 逗得王桂兰忍不住笑出声,用围裙擦着手嗔道: “净说胡话,快趁热吃,吃完都早些歇着。” 饭后,耗子吭哧吭哧扛着东西往家跑,刚跨进门槛就扯着嗓子喊: 妈!快来看我买的啥! 耗子妈正蹲在灶台边捅火,常年被柴火熏得黧黑的脸上泛着油光,灰白的头发胡乱挽成髻,几缕碎发垂在布满皱纹的额前。 听见动静,她蹭地站起来,围裙上沾着的玉米面糊糊都没顾上拍,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便急不可待地把塑料袋抢过去。 这女人名叫李秀兰,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辣护短,可心肠却比谁都热乎。 早年男人在矿难里走了,她硬是靠给人浆洗衣服、下地干活,把耗子拉扯大。 村里人常说她活得像头犟驴,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兔崽子,买这些干啥! 她扒拉着里面的米面油,眼角笑出褶子,忽然摸到钱袋脸色一板: 这钱哪来的?怎么这么多!是不是又去干混不吝的事儿了? 常年劳作让她说话自带一股粗粝的劲儿,可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却出卖了她。 耗子赶忙把和陆少枫打猎分股的事儿说了,他妈听完眉头舒展开,抬手在儿子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算你小子还有良心!记住喽,少枫是你兄弟,往后谁敢动他一根汗毛,你就给妈抄起烧火棍上! 说着又抹了把眼角,俺家耗子出息了,知道疼人了。 说起她和王桂兰的交情,还得从耗子小时候那场大病说起。那年耗子发着高烧说胡话,家里穷得叮当响,没了男人的李秀兰连口热乎饭都凑不齐,更别说拿得出看病钱。 王桂兰听说后,连夜揣着攒了许久的钱找上门,硬拉着娘俩往村卫生所跑。 往后的日子里,陆勇每次打猎多带回来的野猪肉,总少不了给李秀兰家几斤。 一来二去,两个女人便成了彼此最要好的闺蜜,一个风风火火,一个心思细腻。 她弯腰翻出几块旧棉絮,塞到耗子怀里: 黑豹那崽子直打哆嗦,你赶紧给它搭个窝。 见耗子点头,又踹了他屁股一脚: 磨磨蹭蹭的,麻溜儿的! 这咋咋呼呼的模样,倒让人忘了她刚刚红透的眼眶。 天还没放亮,屯子上空还挂着星斗,耗子就像屁股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直奔陆少枫家。 到了窗根底下,他双手拢成喇叭状,扯着嗓子喊: “枫哥!枫哥!快起炕!这日头都快晒屁股了!” 边喊边用冻得通红的手 “砰砰” 拍窗户,震得窗棂上的冰花簌簌往下掉。 屋里传来陆少枫迷迷糊糊的声音: “大冷天的,嚎丧呢?” “可别睡了!” 张浩急得直跺脚,一不留神脚底打滑,“啪叽” 摔了个屁股墩,又麻溜地爬起来, “咱带着猎狗上鹰嘴岭!昨儿我听老猎户说,那旮旯野猪群正撒欢儿呢!” 说着还把脸贴在窗户上,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糊出一片水雾。 陆勇披着棉袄从堂屋走出来,虎着脸瞪了张浩一眼: “耗子,大早上的嚎啥?少枫昨儿个才从集市回来,不得让他多歇会儿?” 张浩挠了挠头,赔着笑脸说: “叔,这不是鹰嘴岭的野猪群不等人嘛!我还想着,要是打着大野猪,给您和婶子炖锅野猪肉,好好补补!” 陆小雅揉着眼睛从屋里钻出来,辫子歪在一边。 嘟囔着:“耗子哥,你就知道叫我哥去打猎,也不带我!” “小姑奶奶,这鹰嘴岭可危险着呢!” 张浩夸张地比划着, “棕熊一巴掌能拍碎水缸,毒蛇藏在雪底下,专咬不留神的人!你去了,枫哥不得分心照顾你?” 陆小雅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我才不怕!我哥上次打熊瞎子,我要是在,肯定能帮上忙!” 陆勇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别胡闹,等你再长大些,哥带你去。” 他转头看向陆少枫,眼神里满是关切, “去鹰嘴岭可得小心,那地方地势险,野兽也凶。遇到情况别硬拼,赶紧撤回来。” 陆少枫点点头:“爹,我知道。有大青、大黄跟着,能提前发现危险。” 王桂兰被吵醒,一边嘟囔着 “这耗子比窜天猴还能折腾”,一边披衣下炕。 她轻车熟路地往铁鏊子上倒了勺猪油,“滋啦” 一声,油花四溅。 面团在她手里三两下就擀成圆饼,撒上一把葱花和盐,香气顿时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第27章 斤重的泡卵子 陆勇瞅准王桂兰揉面的空档,蹭到灶台边,搓着手嘿嘿笑: “孩子他妈,你看少枫这一去打猎,指不定能弄回多少好东西。我这兜里比脸都干净,昨儿老张喊我下棋,想赊包烟都没成,老没面子了。” 王桂兰头也不抬,面团在案板上摔得 “砰砰” 响: “陆勇,你可真行!儿子还没出门呢,你就想着揩油水?” “哪能呢!” 陆勇急得直摆手,差点打翻旁边的油罐子, “我就是寻思着,等少枫打了野味儿,咱不得请老邻居们聚聚?我去买两瓶烧酒,再称点花生米,这不得花钱?” “哟,说得倒好听!” 王桂兰斜睨他一眼,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放, “上回你说买盐,顺道买了半斤猪头肉,躲在仓房里偷偷吃,当我眼瞎呢?” 陆勇脸涨得通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那不是馋了嘛!再说就半斤,哪能算事儿!” “半斤不是事儿?” 王桂兰从围裙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毛钱,往陆勇手里一拍, “拿着!省着点花,再敢乱买零嘴,小心我把你那旱烟袋锅子砸了!” 陆勇攥着钱,笑得眼睛眯成缝,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放心吧老伴儿!我肯定办得妥妥当当!等少枫回来,咱高低整两桌!” 说完,把钱小心翼翼塞进棉袄内袋,哼着小曲儿往堂屋走。 陆少枫穿戴整齐出了屋,就见张浩正蹲在院子里逗弄黑豹,指尖在狗崽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挠着: “等你长大就能跟着打猎啦。” 看见陆少枫,他起身拍了拍裤腿的草屑,快步凑过来: “枫哥,我这绑腿打得咋样?” 说着还抬起腿,像只斗胜的公鸡似的晃了晃,结果没站稳,又差点摔个跟头。 “瞧你那毛手毛脚的样儿。” 陆少枫笑着帮他重新紧了紧绑腿, “鹰嘴岭可不是闹着玩的,棕熊熊瞎子都在那片晃悠,咱可得小心着点。” 他伸手摸了摸背上的 56 半步枪,。 狗舍里的大青和大黄早就躁动不安,看见陆少枫背起猎枪,两条狗急得直挠门,铁链子被拽得 “哗啦哗啦” 响。 大黄把脑袋从门缝里挤出来,冲着陆少枫 “汪汪” 直叫,口水都滴在雪地上; 大青则一个劲儿地用爪子刨地,眼神里满是渴望,仿佛在说 “不带我去,我可跟你急”。 “走!” 陆少枫解开狗链,大青和大黄 “嗖” 地窜了出去,在前面撒开腿狂奔,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张浩扛着斧头腰间插着侵刀,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跟在后面。 黑豹也不甘示弱,迈着小短腿紧追不舍,时不时被积雪绊个跟头,又倔强地爬起来接着跑。 直到被陆少枫关家里,可怜兮兮的看着两人越走越远。 出了屯子,走了一个多小时,寒风越发凛冽,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远处的山峦银装素裹,鹰嘴岭宛如一只巨大的苍鹰,孤傲地耸立在群山之间,山后连接长白山,很少有人能走到长白山深处。 上一世的鄂伦春老猎人不知道现在在长白山哪扎营,等准备好就深入长白山,里面可是有几个老庵子的地点。 脚下的积雪足有半尺厚,踩上去 “咯吱咯吱” 响,时不时还能看见野兔留下的梅花状脚印,在雪地上蜿蜒向前。 “枫哥,你说咱今儿能碰着梅花鹿不?” 张浩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听说那玩意儿的鹿茸老值钱了!” 陆少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耳朵仔细听着山林里的动静: “别光想着好事儿。这鹰嘴岭林子深,毒物多着呢。” 说话间,一阵寒风吹过,树梢上的积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大青突然停住脚步,鼻子在地上嗅个不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呜呜” 声。 陆少枫心头一紧,低声说: “有情况!” 话音未落,大青已经像离弦之箭般朝着气味源头冲了出去,大黄见状也不甘示弱,狂吠着紧随其后。 两人顿时屏住呼吸朝着猎犬追去。只见前方雪地上赫然出现几摊新鲜的兽粪,边缘还未完全冻结,冒着丝丝热气。 陆少枫一边疾跑一边缓缓端起猎枪,打开保险,他眯起眼睛,透过准星扫视着茂密的枝叶。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足有 五百多斤重的大公猪 —— 俗称 “泡卵子”—— 猛地窜出。 它浑身黑毛如钢针般竖起,两根小臂长的锋利獠牙在晨光中泛着森冷的光。 圆睁的眼睛充血发红,显然已被激怒。这畜生后腿还夹着生锈的捕兽夹,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猩红的血痕,却丝毫不减凶性。 它喉咙里发出 “呼噜呼噜” 的闷响,前蹄不断刨着泥土,将枯叶翻搅成血腥的泥团。 “大黄!大青!上!” 随着猎人大喝,两只身形如小牛犊的猎犬闪电般窜出。 大黄一口咬住野猪后腿的捕兽夹,借着惯性将沉重的猪身拽得趔趄; 大青则精准地扑向猪腹,犬齿深深嵌入软肉。 野猪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疯狂甩动头颅,獠牙擦着大青的耳畔划过,在树皮上留下三道半尺深的沟壑。 两只猎犬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不断游走,瞅准时机便下死口撕咬,将野猪原本就血肉模糊的后腿又撕开几道血口。 陆少枫看着发狂的野猪,立即冲着耗子大喊: “耗子赶紧上树!” 遇到黑熊,上树没用,但遇到野猪,上树能保住小命。 耗子听到指令,立马爬到树丫中间,抱着树干,双腿紧紧夹住粗糙的树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激烈搏斗的场面。 陆少枫则端着猎枪,寻找最佳射击角度,枪口随着野猪扭动的身躯微微晃动,等待扣动扳机的瞬间。 就在陆少枫即将扣动扳机时,野猪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猛地挣脱猎犬的纠缠,疯了似的朝着他冲来。锋利的獠牙寒光一闪,积雪被撞得四处飞溅。 大青和大黄不断袭击野猪,可猪和狗的身体不时重叠,开枪容易伤到狗。 大青瞅准空隙,狠狠咬住野猪后腿的伤口,疼得它浑身一颤——吩! 第28章 大黄护主 野猪发狠,直接冲着耗子所在的树冲撞过去。耗子在树上大气都不敢喘,而两狗一猪在树下打得不可开交,树被撞得摇晃不止,树干发出吱吱响声。 耗子吓得大叫:枫哥,救我,救我啊! 大黄一听急了 —— 树上的主人喂了自己好几年骨头,要是有闪失,自己不得少吃一顿?它汪地一声,张嘴咬住猪耳朵。 野猪低头挑刺。换作平时,大黄定会跳开,可这次为了救主人,它选择用命相搏。只听一声闷响,大黄直接被顶飞出去。耗子在树上吓得尿意上涌,再次大喊:枫哥,救我! 关键时刻,大青发狠,一口咬住野猪菊门。野猪吃痛,身形踉跄,脖颈处露出大片破绽。 陆少枫瞳孔骤缩,扳机轰然扣响。硝烟裹着雪沫炸开,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林间积雪簌簌而落。大青兴奋地围着猎物又跳又叫,猩红的舌头贪婪地舔舐伤口。 张浩也从树上滑下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好家伙,差点把我魂儿吓飞! 陆少枫收起猎枪,蹲下身仔细检查野猪尸体,发现它后腿的捕兽夹已经深深嵌入骨肉,周围皮肉翻卷化脓:难怪这么凶,原来是被困了许久。 他叹了口气,小心掰开兽夹,随后看向呆在原地的耗子:愣着干啥,还不去看看大黄! 耗子回过神,跑到大黄旁边。大黄躺在雪地上,肚子急速起伏,大腿被野猪獠牙挑了个大口子,肉向外翻卷,正呼吸急促地望着耗子。 陆少枫蹲下查看伤势,解下自己的绑腿,又从口袋里拿出烟面子撒在伤口上,再用绑腿缠好:回去找村里的张医生缝上,开两天破伤风挂上。 张浩疑惑:那医生不是看人的么,还会看狗? 你给他个猪头,你看他来不来! 陆少枫转头对耗子说:去给野猪开膛,心脏喂狗,肠子挂树上敬山神。 张浩梗着脖子嘟囔:医生还能跟猪头过不去咋的? 说着拎起猎刀走向野猪。刀刃刚划开皮毛,一股刺鼻的味便扑面而来。 大青突然凑上前,毛茸茸的脑袋急切地拱着张浩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焦灼的 声。张浩强压下胃部翻涌的不适,刀刃精准切入野猪腹腔,暗红的血水裹挟着脏器喷涌而出。 张浩把心脏割下丢给大青,割下肠子,转身挂树上,大青迫不及待地叼起还温热的猪心,三两口囫囵吞下,兴奋地摇着尾巴。 一旁的大黄挣扎着想站起身,却因腿部伤口传来的剧痛,重重跌坐回雪地。它发出委屈的呜咽,用脑袋轻轻蹭着陆少枫的裤脚。 陆少枫心疼地抚摸着大黄的脑袋,随即从野猪身上割下一大块鲜嫩的肉,递到它嘴边:大黄,今天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奖励。 大黄眼睛瞬间亮起,强撑着咬下肉块,慢慢咀嚼起来。 陆少枫望着两只猎犬大快朵颐的模样,目光投向鹰嘴岭深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才刚进山就碰上硬骨头,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等着。 耗子含糊不清地应道:怕啥!有枫哥坐镇,来什么都不怕! 说罢,他随意抹了把嘴,抄起猎刀继续处理野猪。 陆少枫抬头看了眼西斜的太阳,决定就地生火烤肉:耗子,剔些猪肋骨肉来。 好嘞! 耗子应声而动。 陆少枫熟练地在背风处架起枯枝,火柴擦燃的瞬间,迅速吞噬着干燥的木柴,橙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他将剔下的肉块穿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堆上方。油脂滴入火焰,腾起阵阵混着松木香的肉香青烟。 张浩蹲在火堆旁,不时用树枝翻动肉串,馋得直咽口水:枫哥,这香味勾得人魂都要没了,等会儿我可得多吃几串! 两人大快朵颐半个小时后,割了个野猪腿,才带着大青和受伤的大黄下山。大青昂首走在最前,一瘸一拐的大黄被两人护在中间。途中,他们几次停下,让大黄缓口气。 临近天黑,两人终于回到屯子。刚进村子,就听见自家院里传来黑豹急切的吠声。 张浩加快脚步,嘴里念叨着:小崽子,饿坏了吧? 陆少枫望着自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屋子,仿佛已经闻到母亲炖菜的香气。 刚到院门口,陆勇就迎了出来,看到儿子手里的野猪腿和张浩怀里的猪头,眼睛瞬间亮如明灯:好家伙!真让你们逮到大货了?快进屋,你娘炖的酸菜就等着野味儿下锅呢! 话音未落,王桂兰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嗔怪道:可算回来了,酸菜都咕嘟两锅了! 她一眼瞥见大黄腿上的绑带,脸色骤变:大黄这是咋了? 陆少枫一边卸下猎枪,一边详细讲述鹰嘴岭的惊险遭遇。 陆勇听得直拍大腿,王桂兰则心疼地抚摸着大黄的脑袋,眼眶泛红。 陆小雅挤到跟前,满脸羡慕:早知道我也偷偷跟去了! 她伸手戳了戳张浩怀里的猪头,耗子哥,这猪头是给我留的吗?炒青椒肯定香! 这猪头可是大黄的医药费,不能给你,下次再留,今天大黄可是救了我命! 张浩急忙护住。 陆勇则乐呵呵地接过野猪腿,大步迈向厨房:今晚必须整两瓶,咱爷儿几个好好唠唠! 陆勇将碗筷重重放在桌上,从柜底摸出烧酒,笑得合不拢嘴:耗子你小子,这次立大功了! 说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震得张浩手中的酒盅直晃。 灶间传来王桂兰的吆喝:别想着多喝酒!快把酱拿过来! 铁锅铲刮擦陶锅的声响,混着酸菜炖肉的浓郁香气飘出。邻居家的狗在院墙外急得直挠门,汪汪声与黑豹围着大黄打转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 陆少枫将碎肉掰得细细的,喂进大黄嘴里: “耗子,等会儿去找李医生给大黄处理伤口,要是化脓就麻烦了。” 他看着妹妹给大黄后腿抹药粉,大青蹲坐在门槛边,尾巴有节奏地扫着地面。 张浩拍着胸脯保证,端起酒盅一饮而尽,被辣得直哈气: “放心吧枫哥!吃完饭就去!” 他转头冲陆小雅挤眉弄眼: “等大黄伤好了,下次打猎带你去!不过得听话,别拖后腿!” 陆小雅眼睛一亮,刚要欢呼,就被王桂兰揪住后衣领: “小丫头片子瞎凑什么热闹!快去帮娘盛饭!” 第29章 大黄治伤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大爷喘着粗气扒在门框上,盯着桌上的野猪肉,声音洪亮如钟: “好家伙!我在村口就闻见肉香了,敢情你们背着我偷偷开荤呢?” 陆勇大笑着起身相迎: “老哥哥来得正好!酒坛子刚开,今儿不醉不归!” 众人笑着添肉倒酒,气氛愈发热闹。 酒过三巡,众人脸上泛起红晕。 耗子借着酒劲,绘声绘色地描述野猪发狂的场景。 还把自己在树上吓得腿软的糗事添油加醋地讲,逗得满屋子人笑作一团。 陆少枫看着热闹的场面,低头抚摸着大黄的脑袋, 心中暗自盘算:等天气暖和些,定要再深入鹰嘴岭,毕竟这才刚刚尝到甜头。 饭后,陆少枫叮嘱老爹明天找人去山上运野猪肉。 耗子则抱着猪头,带着大黄前往李医生家。 夜色深沉,寒风裹挟着雪粒拍打在窗棂上。一推开李医生家的门,暖烘烘的药香混着煤油灯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李医生正蜷在藤椅上看书,老花镜滑到鼻尖,看到耗子和猪头,顿时来了精神: “哟,张小子,拿‘硬通货’来换救命符啦?” 他撸起袖子,药箱里的镊子、剪刀叮当作响,“把狗抱过来,伤口得赶紧处理。” 张浩小心翼翼地把大黄放在八仙桌上,看着李医生用镊子夹着沾了酒精的棉球,仔细为伤口消毒。 大黄疼得直哼哼,爪子本能地往回缩,张浩赶忙抱住狗头轻声安抚: “再忍忍,等好了带你抓野兔。” 李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念叨: “野猪獠牙带毒,还好送来得及时。” 他手法娴熟,银针在皮肉间穿梭,很快就缝好了伤口,还不忘叮嘱: “每天换药,别让它舔伤口。” 接着又打了一针破伤风。 临走时,李医生从药柜翻出油纸包的消炎药粉,又塞给他半瓶紫药水: “这药抹上疼得厉害,给狗套个嘴套,省得它挠。” 张浩把大黄裹进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他心里想着:明天得早点起来,给大黄煮点骨头汤补补。 王桂兰看到张浩带着大黄回来,对陆少枫说: “这李医生跟他爸一个样,就好猪脑袋这口,说是大补。” 陆少枫笑而不语,脑海中浮现出野猪不同阶段的模样: 小黄毛时期的野猪,黄色底毛配深色条纹,肉质鲜嫩无骚味; 隔年沉野猪能长到近两百斤,毛色变深; 到了第三年,母猪成了老母猪,公猪则成了性情暴烈的 “泡卵子”。 最大的 “泡卵子” 能有一千多斤,堪称猪中王者,可惜越大的野猪肉质越差,又骚又硬。 要说最美味的,还属两百斤左右的母猪和小黄毛野猪。 聊完,耗子抱着小黑豹,拎着半只野猪腿回家了。 陆少枫一家围坐在炕上的火盆旁,继续回味着今天打猎的惊险与喜悦。 陆勇抿了口酒,感慨道: “鹰嘴岭这地方,真是险中藏宝啊!” 王桂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叮嘱: “再宝贝也得小心,那么多猎人死在山上。” 陆少枫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思绪却飘向了鹰嘴岭深处那片未被探索的密林。 他记得李炮说过,鹰嘴的凹陷处藏着熊窝,若是能找到冬眠苏醒的棕熊,一张完整的熊皮抵得上十头野猪的价钱。 火盆里的炭块突然迸出火星,惊得他回过神来,伸手拨弄了下快要熄灭的炭火,火苗重新跃动起来,映得满炕人脸庞通红。 陆小雅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哥,下次去打猎带我去,我保证不捣乱!” 陆少枫笑着刮了下妹妹的鼻尖,没接话,心里却暗自把鹰嘴岭深处的探险计划又往前推了几分。 天刚破晓,霜雾像浓稠的牛乳裹着屯子。耗子翻墙时踢落的冰棱砸在狗舍上,大青、大黄顿时扯着嗓子狂吠。 陆少枫戳破窗纸上的冰花,正瞧见耗子一屁股墩在雪堆里,棉袄沾满碎雪还笑得见牙不见眼: 枫哥!王大爷说鹰嘴崖那片松树林子,藏着六头野猪! 这话像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熨平了陆少枫眼底的困意。 他抓起棉袄往身上套,堂屋油灯 炸开朵灯花。 陆勇正就着昏暗的光擦拭猎枪,见儿子风风火火冲出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急啥?野猪又不会插翅飞了。 他把枪栓卸在掌心转了两圈,这 56 半的撞针得仔细检查,老王家那口子上个月就是卡了壳,让野猪掀了块肉走。 王桂兰端着冒热气的玉米糊糊从灶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没揉开的面疙瘩: 早饭都不吃了? 她往陆少枫碗里卧了两个金黄的溏心蛋,又斜睨了眼扒在门框上的耗子。 小崽子别光站着,坐下吃!空着肚子能打得了猎? 婶儿我真不饿! 耗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在屋里打转,眼睛直勾勾盯着墙角的开山斧。 那野猪群里有头 泡卵子 ,听说足有四百多斤! 陆小雅抱着啃了一半的窝头从里屋窜出来,辫子上的红绳沾着几粒碎米: 哥,我也去呗!我能帮着遛狗! 她拽着陆少枫的衣角晃悠,被王桂兰一把揪住后领: 净瞎凑热闹!在家给你爹烧炕,等你哥回来给你留条野猪尾巴。 陆少枫三口扒完早饭,蹲在院里磨斧头。耗子蹲在旁边递水。 枫哥,你说咱真能拿下这么多野猪? 耗子舔了舔冻裂的嘴唇,眼里烧着团火。 看它们今儿命硬不硬。 陆少枫把寒光闪闪的斧头抛给耗子,打好绑腿,转身解开大青的铁链。 这头黑背黄腹的猎犬立刻兴奋得原地打转,尾巴扫得积雪纷飞, —— 它看到主人的装扮,知道又要进山。 陆勇扛着裹着棉布的 56 半步枪走来,掀开布套的动作行云流水,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蓝。 子弹带够了? 他检查着儿子的装备,鹰嘴崖的西北风邪性,枪响容易惊群,得绕到下风口。 王桂兰往陆少枫怀里塞了个油纸包,还带着灶膛的余温: 揣好,别冻硬了。 又往耗子兜里塞了把炒黄豆,饿了就嚼两颗,可别瞎摸枪玩。 第30章 猎野猪群 两人一狗踩着晨雾往鹰嘴崖疾行,大青突然竖起耳朵,尾巴绷成直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陆少枫心头一紧,按住躁动的猎犬。 耗子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们猫着腰缓缓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琴弦上。 当又一声脆响在脚下炸开,大青猛地弓起脊背,鼻尖几乎要戳进雪层。 陆少枫立即打出手势,两人贴着松林迂回到下风口。 透过交错的枝桠,六头野猪正在腐叶堆里翻腾,橡果碎裂的声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枫哥,那 泡卵子 比去年见的还壮实。 耗子蹲在树后,喉结紧张地滚动,要不先打母猪?没了崽子,公猪就好对付。 陆少枫死死盯着为首的巨猪。 泡卵子 足有半人高,脖颈三层褶皱的黑毛如铁甲般坚硬,垂坠的肚皮几乎扫着雪地。 四条腿像黑木桩般扎在地上,弯刀似的獠牙泛着冷光,每次刨动冻土,泥雪都如霰弹般炸开。 听我枪响再动手。 陆少枫架起猎枪,声音压得极低, 母猪带着崽子,等它们散开。你盯着右边两头,别让猪群包抄。 准星里,泡卵子 正用獠牙挑开腐殖层。 暗红的植物根茎旁,一头母猪将幼崽护在腹下,粉嫩的小猪崽贪婪地拱动着,发出细弱的哼唧。 冰冷的扳机触感唤醒了沉睡的记忆,老猎人 稳准狠 的教诲在耳畔回响。 无数个摸黑练瞄准的深夜,顶着石锁练臂力的酸胀,还有挖棒槌时磨练的沉稳心性,此刻都化作刻进骨髓的本能。 他微蹲成满弓,呼吸随着野猪的动作起伏,枪口始终锁定着对方头骨最薄弱的位置。 枪响如惊雷炸响,震落的松枝积雪簌簌落下。 480 斤的巨猪轰然倒地,串膛了,子弹打中泡卵子后又射中了小黄毛。 恍惚间,前世今生的狩猎场景在纷飞的雪幕中重叠。 这畜生还没死透! 耗子扯着嗓子的惊叫,转眼就被野猪的怒吼给压了下去。 浑浊眼睛一下子红得吓人 —— 昨儿夜里还护在肚皮底下的崽子,这会儿直挺挺躺在血糊糊的雪地上,早没了气儿。 这老野猪当场就炸了毛,仰起头嗷一嗓子震得人耳朵发麻,鼻孔呼出来的白气都结了冰碴子。 四条腿刨得雪片子乱飞,跟开枪似的噼里啪啦,壮得跟小山包似的身子往松树上一撞,碗口粗的树都东倒西歪。 后头跟着的三头野猪也跟着发了狂,在林子里横冲直撞,断树枝子 咔嚓咔嚓 响得人牙酸。 陆少枫手比脑子快,枪口死死咬住那头疯跑的大野猪。 扯开嗓子冲耗子吼:蹲下!别往前凑! 雪雾扑得人睁不开眼,但他心里早算准了野猪的道儿。 等 泡卵子 呼哧带喘冲到跟前,扳机一扣 —— 子弹正戳进野猪右眼窝里。 这平日里称王称霸的畜生 一声栽倒,顺带把边上几棵松树都给拽倒了,雪面子 地扬起来,把血腥味儿都盖住了。 耗子攥着斧头想往前冲,结果一屁股摔在雪地里。 没了领头的老野猪,剩下那几头顿时慌了神。陆少枫听着大青在旁边汪汪叫,趁着野猪分神的功夫,枪就没停过火。 每响一枪,就有头野猪嗷嗷惨叫,直到最后一头直挺挺躺在雪地上,还在那儿一抽一抽地蹬腿。 枫哥!你这枪准得能打穿蚊子屁股! 耗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竖起大拇指。 大青兴奋地围着死猪转圈,锋利的爪子在 泡卵子 肚皮上留下道道血痕。 陆少枫走近查看,发现这头巨猪左耳缺了半块 —— 原来是个狗漏子,想必是先前被猎犬咬伤后逃脱,才得以在山林中存活至今。 “耗子,开膛喂狗,让大青敞开吃,肠子挂树上。” 路少枫呵出白雾。 耗子应了声,他俯身抱住泡卵子僵硬的后腿,青筋在冻裂的手背上凸起,猛地将野猪翻了个身。 侵刀没入喉咙的瞬间,刀刃划开三寸厚的脂肪。 他三两下掏出心肝肺,大青早已摇着尾巴扑上来,獠牙撕扯间,内脏的腥气混着雪雾漫开。 “枫哥,这猪板油能攥出油!” 耗子抹了把脸上的血珠,指腹蹭过裤腿时留下五道血痕,“带回去熬油,够家里吃到开春!” 陆少枫将猎枪往肩上一扛:“把猪下水拿过来,敬山神。” 崖边老歪脖树垂着冰棱,耗子踮脚把猪下水挂在最高的枝桠上,呼出的白气在红绳上凝成霜花。 他抱拳躬身:“山神爷海涵,讨口活命食。” “剩下的都开膛。” 陆少枫踹了踹另一头小黄毛,冻僵的蹄子在雪地上拖出长痕,“一人背一头下山,别把肉冻硬了。” “这崽子嫩得很!” 耗子搓着发紫的手指,斧头劈开胸腔时腾起白雾:“婶子用野山菌炖一锅,保管鲜得掉眉毛!” “三头野猪快千斤,算上昨天的,足有一千三百多斤。” 陆少枫掰着冻得发木的手指,“野猪肉虽膻些,四毛一斤总能卖出去。” “发了!” 耗子猛地抬头,睫毛上的霜花簌簌掉落,“能卖五百多块!再凑凑,咱就能买支半自动步枪了!” 陆少枫蹲在覆雪的青石上,枪托敲了敲对方膝盖:“枪好买,子弹可金贵。到时候你小子别心疼子弹儿。” 暮色漫过山脊时,两人各自背着百斤重的野猪往山下挪。 大青吃饱了肉,摇着蓬松的尾巴在雪窝里打滚。 陆少枫望着小黄毛身上未凝固的血珠,突然想起王桂兰熬的玉米糊糊 —— 掺了猪油渣的糊糊,总在灶台上煨得咕嘟响。 “等卖了钱,去供销社称二斤白糖。” 他转头冲耗子喊,声音被山风扯得断断续续,“再给小雅带包水果糖,那丫头馋了。” 炊烟升起时,两人终于望见屯子的轮廓。大青撒开腿先跑了,尾巴扫落屋檐下的冰溜子。 刚进院门,王桂兰系着蓝花围裙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可算回来了!锅里热着酸菜炖粉条,赶紧洗把脸!” 她伸手揉了揉陆少枫冻得发紫的耳垂,突然瞥见地上肥嘟嘟的小黄毛。 眼角的笑纹里盛满惊喜:“哎哟!真让你们逮着了!” 说着连推带搡把人往屋里赶, 第31章 饭桌的欢乐时光 “快上炕暖和,你爹把火墙烧得通红,小雅还藏了半块豆饼等你呢!” 热气腾腾的饭桌很快摆满了饭菜,酸菜炖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新蒸的高粱面馒头堆得像小山。陆勇往搪瓷缸里倒了半碗烧酒:“说说,今儿咋拿下那‘泡卵子’的?” 耗子夹起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粉条,还没塞进嘴里就开始比划:“叔!您是没瞧见,那‘泡卵子’跟座黑铁塔似的,四蹄子一蹬,雪沫子能溅我一脸!” 他故意把眼睛瞪得溜圆,眉毛挑得老高:“枫哥端起枪,那姿势,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砰’一声,子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穿了母猪的脑袋,还捎带手撂倒了旁边的小猪崽!” 陆小雅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啃:“哥!真有这么神?” “可不咋的!” 耗子一拍大腿,差点把搪瓷缸子碰翻:“那‘泡卵子’当时就急眼了,嗷一嗓子,那声儿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撒开蹄子就冲着枫哥冲过来,树都被撞得东倒西歪! 我寻思完犊子了,结果枫哥又一枪,正打在它右眼上,那大家伙‘扑通’就倒了,把旁边松树都压折了三棵!” 他边说边模仿野猪倒地的样子,身子一歪,差点从炕上栽下去,逗得陆小雅咯咯直笑。 陆勇端起酒缸抿了一口,眼神却直直盯着儿子,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这枪法,稳准得邪乎,自己教的那些技巧,哪能练出这般火候?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林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才勉强能在二十步开外射中野兔,可儿子如今的表现,简直像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又想起儿子小时候,拿气枪打麻雀都手抖,这短短几年,咋就突然成了神枪手?疑惑和惊讶在心底交织,可当着家人的面,他又拉不下脸细问。 “少吹牛皮,没出啥岔子吧?” 陆勇嘴上还是那副严厉模样,心里却暗暗想着,改天得找机会和儿子比试比试,摸摸他的底。要是儿子真有这本事,以后屯子里围猎的事儿,是不是该让他挑大梁了? “爹,能出啥岔子?” 陆少枫笑着夹了块肉放进老爹碗里:“耗子在旁边拿斧头守着,大青也帮着咋呼,野猪群乱了阵脚,都成了咱的下酒菜。” “哼,就你俩能!” 王桂兰佯怒着往儿子碗里添菜:“明儿去集市卖肉,可得把价钱谈好了,别让人给蒙了。”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 陆少枫拍着胸脯保证:“上次在供销社认识了王主任,他说野猪肉好卖着呢。” 耗子抹了把嘴上的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叔,咱得叫护卫队明儿去崖拗口把剩下的野猪拉回来,可别便宜了狼崽子!去的人每人分两斤肉,咋样?” 陆勇点点头:“成!吃完饭我就去喊人。” 他瞥了眼儿子,心里琢磨着:“明儿我还得带着红军去打猞猁,要是儿子愿意,带他一起去,顺便试试他在实战中的真本事。” 陆小雅眨着眼睛,歪头看向老爹:“爹,您年轻时打猎有我哥这么厉害不?我咋听王婶说,您有回被野猪追得爬树了?” 小丫头片子,净瞎打听! 陆勇古铜色的脸腾地泛起红晕,粗糙的手掌虚晃着要敲女儿脑袋: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爹我现在老胳膊老腿,可你哥这枪法 —— 他故意拉长尾音,朝儿子投去骄傲的一瞥:比我年轻时还利落! 陆小雅 笑出声,葱白似的手指戳了戳老爹发烫的脸颊:爹这脸皮比后山的薄皮核桃还嫩!等哥下次打猎露一手,看哪个碎嘴子还敢说陆家后继无人? 她晃着羊角辫,将咬了一半的白面馒头掰成小块,一颗颗喂给蹲在炕沿边吐着舌头的大青。 陆勇被女儿噎得没辙,抄起酒缸猛灌一口,辛辣的烧刀子呛得他直咳嗽。王桂兰从围裙上扯下毛巾丢过去,嗔怪地剜了丈夫一眼:老没正经的,跟孩子拌嘴也不晓得悠着点。 话音未落,满炕的笑声就裹着酒香炸开,大青兴奋地汪汪叫着,蓬松的尾巴一扫,把炕边的布鞋扫得骨碌碌滚到墙角。 陆少枫望着妹妹灵动的眉眼,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发顶,却被陆小雅泥鳅般灵巧躲开。 她把最后一块馒头渣喂进大青嘴里,毛茸茸的狗头立刻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喉间发出满足的呜咽。这时,王桂兰端起见底的菜盆起身添汤,腾腾热气中飘来柴火饭的香气。 我就知道爹偏心眼儿! 陆小雅吐着粉红的舌尖,忽又转身搂住哥哥胳膊:哥~明天去集市帮我捎根红头绳呗?就王婶戴的那种,红底绣着小碎花的! 陆少枫笑着应下,铁勺舀菜的动作却突然滞住。恍惚间,英子扎着蓝头巾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也不知她这会儿在做什么?上次在供销社匆匆擦肩,连句囫囵话都没说上。 正想着,他听见母亲的声音从蒸腾的热气里飘来:卖完肉顺道去英子家坐坐,把熏好的野猪肉给人家送去,上次多亏她帮忙...... 我也要去! 陆小雅眼睛亮得像缀着星星,掰着手指盘算:我要把攒了半月的高粱饴都带上,英子姐教我绣的鸳鸯荷包还没完工呢! 王桂兰往灶膛添了块柴火,火苗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泛着笑意:该去!再扯上两匹花布,那丫头心灵手巧...... 过些日子让王媒婆去李家探探口风? 话音未落,陆小雅已经拍着手蹦起来:好耶!等英子姐成了我嫂子,就能天天教我绣花啦! 陆少枫耳尖泛红,指尖轻轻弹了下妹妹的额头:小喜鹊似的,就你话多! 可望着母亲眼角的笑纹,望着妹妹雀跃的模样,心里却漫起融融暖意,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饭桌上说说笑笑,热气和欢声笑语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吃饱喝足,陆勇起身准备去喊护卫队,心里还盘算着和儿子比试、打猞猁的事儿;陆少枫和耗子则开始商量明天去集市卖肉的事儿。 第32章 卖肉和耗子买枪 早起,洗漱,喂狗,王桂兰就从仓库推着板车进了前院。 陆少枫把剁好的野猪肉用草绳捆结实,白花花的肉膘上还沾着冰碴子。 耗子蹲在旁边数着肉堆,嘴里念叨:“猪头,猪肚子,猪尾巴,还有那油汪汪的肉,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行了别数了,再磨蹭王主任该下乡了。” 陆少枫拍了拍板车扶手,木头上的毛刺刮得手心发痒。 王桂兰往耗子兜里塞了两个白面馒头,又把儿子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路上别贪玩,卖完肉赶紧去英子家,别忘了把那匹花布带上。” “知道啦妈!” 陆少枫推着车往外走,板车碾过结霜的土路,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耗子在旁边帮着扶车把,棉鞋踩在冰面上 “嘎吱” 响:“枫哥,你说今儿这肉能卖多少钱?” “想啥呢?”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野猪肉哪能跟家猪肉比,四毛一斤撑死了。”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默默盘算着,一千三百多斤肉,就算按最低的价格算,也能换五百多块钱。 给英子扯两尺的确良,再给小雅买红头绳还有水果糖了。 两人推着板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又冷又饿,终于到了集市。 刚到集市,就见路边支起不少小摊。 穿蓝布棉袄的大婶蹲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竹筐,里头是自家腌的酸菜,玻璃罐里的辣椒油红得透亮:“酸菜嘞 —— 五分钱一斤!” 她吆喝着,冻得通红的手往袖筒里缩了缩。 旁边编筐的老汉手里的柳条 “噼啪” 响,细溜的柳条在他膝头绕成圈, 转眼就成了个圆鼓鼓的簸箕:“新编的簸箕,1毛一个,结实着呢!” 日头爬到电线杆顶时,集市上已经挤满了人。 穿军大衣的汉子蹲在豆浆摊前,粗瓷碗里的白浆冒着热气,就着两分钱一个的糖三角吃得正香。 卖炒瓜子的老太太摇着铁皮簸箕,“哗啦啦” 的声响里混着 “一毛五一斤” 的吆喝。 最热闹的是修鞋摊,戴套袖的师傅正给解放鞋钉鞋底。 锤子敲得 “叮当” 响,旁边排队的人捧着搪瓷缸子聊天,话题离不开 “个体户”“包干到户” 这些新鲜词儿。 “枫哥你看!” 耗子拽着他往路边瞅,穿花衬衫的小伙正摆弄着收音机,里头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围着的人啧啧称奇:“这小匣子真能唱?得不少钱吧?” 陆少枫没工夫看热闹,推着板车直奔供销社。 青砖墙上刷着 “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的红漆标语,门口挂着褪色的棉布门帘,掀起来一股混合着肥皂和酱油的味道。 货架上摆着铁皮饼干盒、上海产的雪花膏,还有印着 “为人民服务” 的搪瓷缸,售货员趴在柜台上记账,算盘珠子打得 “噼啪” 响。 “王主任在不?” 陆少枫把板车停在台阶下,耗子已经蹦蹦跳跳掀门帘进去了。 正算账的王主任抬头见是他们,眼睛一亮:“哟,少枫来啦!昨儿说的野猪呢?” “在外头车上呢。” 陆少枫掀开车上的麻袋,白花花的肉顿时露出来。 王主任凑近了瞅,伸手按了按肉膘:“不错不错,膘厚!这样,四毛一斤,统共一千三百多斤,零头我给你抹了凑个整,咋样?” 耗子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主任,能再添点不?这可是纯野猪肉,比家猪香多了!” “你这小子精得跟猴似的!” 王主任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看在桂兰的面子上,再送你两盒火柴,中不?” 他转身冲里屋喊,“小李,拿秤来!再把那桶酱油搬出来,少枫上次说要呢。” 陆少枫帮着把肉抬到磅秤旁,小李扒拉着算盘:“一千三百五十斤,四毛零五……” 她笔尖在纸上划着,“总共五百四十九块!” 王主任从铁皮柜里数出五十四张大团结,九张一块:“点清楚。对了,紫貂皮的事儿别忘了,上头催得紧。” “放心吧主任,过两天就上山。” 陆少枫把钱揣进裤兜。 耗子已经乐滋滋地接过火柴,还不忘问:“主任,供销社的红糖咋卖?给我称半斤。” “八毛一斤,半斤四毛。” 王主任说着给他们找了个纸包,“回去跟你婶说,下次让她自个儿来,我给她留两斤新到的茉莉花茶。” 出了供销社,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陆少枫拿出刚卖肉的五百四十九块钱, 数了一百六十五块给耗子:“亲兄弟明算账,该你的一分不少。”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鼓起来的口袋,看着对方小心翼翼把钱塞进贴胸的布兜。 耗子突然凑到陆少枫跟前,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 “枫哥,不瞒你说,我把上次赚的一千二百块也带来了,一直藏在棉袄夹层里。我寻思着买把二手的 56 半,往后打猎也能帮你多分担点。” “你枪法好,路子也熟,就帮我进去跟王主任说说呗,咋买、买啥样的,我全听你的!” 一边说,一边用期盼的眼神盯着陆少枫,双手还在胸前搓来搓去,像是生怕陆少枫不答应。 陆少枫看着耗子这副急切又信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啊你耗子,藏得够深啊!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买枪可不是小事,咱得好好跟王主任合计合计。 说完,两人又转身朝供销社走去。 一进供销社,王主任正往搪瓷缸里添茶叶,瞧见他俩去而复返,挑眉笑道:还有啥漏下的? 陆少枫拉过板凳坐下,压低声音把耗子的打算说了。 王主任眼睛一亮,将搪瓷缸重重往桌上一放:只要有公社开的狩猎证明,枪和子弹都按上次的价钱!走,去挑枪。 王主任从保险柜底层拖出铁皮箱,铁锈混着枪油味扑面而来。三把 56 半步枪并排躺在防潮布上,枪身的蓝漆磨出星星点点的铜色。 最左边这把是七三年军工厂产的,原是林场护林队配枪,老队长退休前塞给我的。 他用袖口擦了擦中间那支枪管, 中间这支打过自卫反击战,扳机护圈有道豁口就是弹片崩的。 最后指向右边那支缠满电工胶布的步枪, 这把走私进来的,具体来历说不清,但膛线还能再撑十年。 第33章 情愫暗深 最后陆少枫给耗子挑了护林队的配枪。耗子捧着枪爱不释手,摩挲着枪身的刻痕,眼睛里亮得惊人。 王主任翻出半盒过期的枪油,教他们怎么保养,铁皮盒打开时发出 的脆响。 陆少枫试了试枪栓的松紧,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猎熊时的心跳。 敲定好价钱,耗子掏出钱时手都在发抖,生怕数错了一张票子。 陆少枫把枪栓重新合上, 声在寂静的供销社里格外清晰。 愣着干啥?赶紧收起来。 转头看向耗子,见对方正对着枪托上的编号发呆,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耗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枪塞进随身的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又担心磨坏枪身,干脆脱了棉袄裹在外头。 王主任倚着柜台笑看两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摸出本皱巴巴的《枪支管理手册》: 拿回去看看,别犯了忌讳。日头正暖。 陆少枫摸出五块钱递给耗子:“去给小雅买红头绳,再称二斤糖块。我去给英子扯布。” 耗子接过钱,像阵风似的冲进人群,军绿色的棉袄在攒动的人头里一晃一晃的,转眼就没了影。 半小时后,两人从集市口推着板车出发回家。 陆少枫攥着布包的手心沁出薄汗,板车在土路上 “吱呀” 作响。 耗子抱着新枪在前头开路,嘴里哼着跑调的《东方红》,军绿色棉袄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枫哥,你说英子见了这花布,指定得乐开花!” 耗子突然回头,枪托在冻硬的地上磕出闷响, “英子手巧,准能裁件新褂子,开春穿正合适。” 陆少枫 “嗯” 了一声,眼睛却瞟着远处的杨树林。 英子家就在林子后头,土坯墙围着半亩地,去年秋收时他帮着扛过苞米,院里那棵老榆树的枝桠还刮破过他的袖口。 此刻布包里的的确良泛着淡粉碎花,是他在供销社货架前犹豫了三回才拿下的,旁边还躺着两条绣着鸳鸯的手帕。 是王桂兰压箱底的存货,今早塞给他说:“英子那姑娘配得上咱少枫。” 板车刚拐过歪脖子树,就见英子家的烟囱冒起了白烟。 陆少枫突然停住脚,喉结上下滚了滚:“耗子,你先回吧,我自己去就行。” “哎?” 耗子眨巴着眼,突然咧开嘴, “哦 —— 我懂了!” 他扛起枪就往回走,走两步又回头喊,“枫哥,别忘了请媒婆的事儿!” 陆少枫抄起地上的雪团砸过去,却被对方灵活躲开。 他整理了两下衣襟,深吸口气往院里走,木门 “吱呀” 一声开了,惊得院角的老母鸡扑棱棱飞起来。 “谁呀?” 里屋传来英子娘的声音,接着门帘被掀开,穿蓝布棉袄的妇人端着泔水桶出来。 瞧见陆少枫顿时笑了,“是少枫啊!快进屋,英子刚把炕烧暖和了。” 陆少枫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红着脸说:“婶,我来找英子,上次她帮我补的裤子……” 话没说完,里屋就探出个脑袋。英子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红绳。 见了陆少枫顿时缩回屋里,门帘却没拉严实,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 英子娘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笑着往屋里推:“这丫头,见了人就脸红。” 炕上铺着花格子褥子,墙角摆着台缝纫机,机身上的白漆掉了好几块。 英子缩在炕梢纳鞋底,线绳在指间绕来绕去,却半天没扎下一针。 陆少枫坐在炕沿,屁股只沾了个边,眼睛盯着墙上的《红灯记》年画,感觉脊梁骨都在发烫。 “那啥……” 陆少枫清了清嗓子,把布包往炕桌中间推了推,“给你带的。” 英子飞快地瞥了一眼,又低下头,手指绞着辫梢:“你这是干啥……” “上次打熊瞎子,多亏你跑过来报信。” 陆少枫盯着她垂在胸前的辫子,看见发间别着根旧铜簪, “布是供销社新来的,帕子…… 是我娘让带的。” 英子娘端着茶水进来,故意把碗往两人中间放:“少枫有心了。英子,还不快谢谢人家?” “谢…… 谢谢少枫哥。” 英子的声音细若蚊吟,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偷偷掀开布包一角,瞧见那淡粉碎花顿时屏住了呼吸,去年冬天她在集市上见过同款,当时攥着衣角看了好久才舍得走。 陆少枫看着她微颤的睫毛,突然想起今早王桂兰的话,心一横说:“婶,我娘想托张媒婆来家里坐坐,您看……” “噗嗤” 一声, 英子刚喝进嘴的茶水差点喷出来,捂着嘴直咳嗽。 英子娘却笑得眼睛眯成缝,拍着大腿说:“好啊!张媒婆跟我是老姐妹,明儿我就去约她!” 陆少枫的脸 “腾” 地红了,正想再说点啥,却见英子突然站起身,抱着布包往炕梢挪,脚在地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在炕桌腿上。 他伸手想去扶,却只碰到对方的袖口,两人像触电般缩回手,各自红着脸转过头。 英子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着脑门说:“瞧我这记性,该去喂猪了。” 她冲陆少枫挤了挤眼,掀门帘时故意把布帘往旁边拨了拨。 屋里只剩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英子把糖果倒在粗瓷碗里,水果糖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是陆少枫特意挑的橘子味,上次听见小雅说英子爱吃这个。 “少枫哥,你枪法真好。” 英子突然小声说,手指捻着块糖纸,“我爹说,能打‘泡卵子’的都是真本事。” 陆少枫挠了挠头:“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看着英子把糖纸叠成小方块,突然说, “等开春,我带你去鹰嘴崖采山杏,那儿的果子甜得很。” 英子的头埋得更低了,辫梢的红绳蹭着布包上的碎花:“嗯。” 这声 “嗯” 轻得像羽毛,却让陆少枫的心猛地跳起来。他看着英子睫毛上沾的绒毛,突然觉得炕上的热气都往心里钻。 院外传来英子娘和邻居说话的声音,他站起身说:“那我先回了,张媒婆……” “我娘会安排的。” 英子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路上慢点。” 陆少枫走到门口,回头时正撞见英子往碗里放了块橘子糖,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绒毛都染上了金边。 他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出了院门,陆少枫深吸一口带着雪味的空气,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 远处的田埂上,耗子正蹲在草垛后探头探脑,见他出来立刻蹦起来:“成了?” 陆少枫笑着捶了他一拳,拳头落在对方棉袄上,发出 “砰砰” 的闷响。 回头看着英子家的窗户,突然想起小时候 ——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总爱踩着他的影子跑。 脆生生地喊 “少枫哥”,玩玩家家酒时,她总红着脸要当新娘子。 后来他进了城,被灯红酒绿迷了眼,娶了个会所里满身香水味的女人。 直到公司破产,才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 落魄回乡后,他才从村民叹息中得知,英子知道他婚讯后,就断了嫁人的念头。 一个人守着老屋,不到三十六岁就郁郁而终。 第34章 订婚 耗子扛着新买的二手 56 半步枪,哼着跑调的《社会主义好》往家走。 枪身裹着蓝布,枪托缠着麻绳,这是他攒钱换来的宝贝。 棉袄口袋里的红糖轻轻晃动,他想着老娘喝红糖水的模样,嘴角上扬。 一进家门,耗子就喊:“娘!我回来啦!” 屋内弥漫着柴火味,老娘在灶台烧火,火苗舔着锅底。 听见喊声,她直起腰,笑着说:“我儿回来啦,快让娘瞧瞧。” 耗子把枪靠墙放好,掏出红糖:“娘,这是给您买的,供销社新到的,可甜哩!” 老娘接过红糖,摩挲着糖纸,眼眶湿润:“这孩子,乱花钱干啥。” 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满是笑意。 “还有好事儿!” 耗子兴奋地说,“枫哥去英子家说媒啦,八成能成!往后咱就等着喝喜酒咯!” 老娘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火钳掉在地上:“真的?那敢情好!英子可是个好姑娘,跟少枫般配!” 母子俩正说着,隔壁传来陆少枫家的动静。耗子嘿嘿一笑:“准是枫哥把好消息带回去了,咱也去凑凑热闹!” 说完,拉着老娘就往外走。 这边陆少枫一进家门,棉胶鞋上的雪粒在门槛上蹭出白花花的印子。 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揉面,听见动静猛地回头,围裙上沾着面疙瘩。 “妈,我去英子家了。” 陆少枫把冻红的手往棉袄袖子里缩了缩,“跟她娘说了请媒婆的事儿,她娘应下了。” 这话刚落,王桂兰手里的擀面杖掉在案板上,面粉扬起。 她冲过来,抓着儿子胳膊:“真的?你咋不早说!” 说着眼眶就红了,“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小雅从里屋探出头,手里攥着本翻得起毛边的《地道战》小人书:“哥要娶嫂子啦?” 她光着脚踩在炕梢,“我要让嫂子教我绣花!” 王桂兰在屋里团团转,手指点着木柜:“得把西屋那收拾出来,英子往后做衣裳用得上。对了!还得扯两匹红绸子,给新房房梁缠上!” 她突然一拍大腿,炕桌下的暖水瓶被震得 “哐当” 响。 “哎哟!忘了问彩礼的事儿!” 王桂兰扯下墙上的蓝布头巾就要往外冲,被陆少枫拉住。 “妈,您别急。” 陆少枫从棉袄内兜掏出块橘子糖,“张媒婆明天就去说亲,到时候啥都能问清楚。英子给的,可甜了。” 王桂兰把糖攥在手心:“这丫头就是贴心!” 说着风风火火往院子里跑,“我得和耗子妈商量商量,媒婆上门得蒸两锅粘豆包,再炒盘南瓜子!” 第二天晌午,张媒婆裹着件打了补丁的紫色大花棉袄,襟上别着毛主席像章,迈着小脚进了陆家院子。 她手里的铜烟袋锅子挂着红绸子,烟盒包是军绿色帆布缝的,老远就喊:“他婶子!我来喝喜酒啦!” 王桂兰早就在门口候着,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盆里盛着酸黄瓜:“快进屋暖炕!” 屋里铁炉子烧得正旺,烟囱上烤着土豆,炉盘上放着玉米碴子粥。 张媒婆一屁股坐在热炕头,烟袋锅子在炕沿敲掉烟灰,吐了口唾沫 “他婶子,你家少枫和英子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往嘴里塞了颗水果糖,“英子她娘说了,彩礼简单些 ,要两头够秤的猪,两担高粱米和苞米,再给英子扯块‘的卡’做新衣裳。” “这哪行!” 王桂兰大手往腿上一拍 “英子多好的人,咋能委屈了她!我寻思着,除了这些,再给她打个银镯子和彩礼给个九百九十九块,添两床‘鸳鸯戏水’的的确良被面!” 正说着,英子娘掀着棉门帘进来,手里提着柳条篮子,里面装着红皮鸡蛋:“他婶子,添麻烦了。” “快上炕坐!” 王桂兰拽着她的手往炕里让,“孩子们的事儿定了,咱也得合计合计嫁妆。” 张媒婆在一旁磕着瓜子,火星子从烟袋锅子蹦出来落在棉袄上 “依我看,开春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到时候让少枫套着生产队的胶轮马车去迎亲,车帮子上绑两捆红绸子,再贴个大红‘囍’字,保管风光!” 陆少枫躲在门后,看着母亲从樟木箱底翻出蓝布包,里面裹着陆勇在林场护卫队的三等功奖章和他的长命锁。 窗外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墙上贴着的 “劳动最光荣” 宣传画边角已经卷起。 王桂兰数着钱票和粮票:“彩礼得凑够九百九十九块,取个彩头。 再托人去县城供销社换两斤红糖,英子爱喝糖水,再买五斤大白兔奶糖。” 她红了眼眶:“想当年我嫁过来时,就一床补丁被,少枫他爹一个倒骑驴就把我接来了……” “他婶子这是喜极了!” 张媒婆笑着塞给她一块水果糖 “如今日子好了,孩子们该享享福。我看啊,让少枫去公社照相馆拍张合影,黑白的,搁在镜框里,挂墙上多体面!” 陆少枫听着母亲的话,心里盘算:看来得先和这后山的猎物耗上了,本来这辈子没打算去挖那几个藏着宝贝的老庵子,为了英子,只能抽空去一趟。 毕竟前世那几个地方出了不少年份足、品相好的野山参,还得和耗子商量下这笔货的分成。 到时候把棒槌卖了,在找屯里批快位置好点的地基,盖个四进四出的四合院,买几座山种点水果,养点鱼啥的 陆少枫出门前往耗子家,一进门就把他拉进房间,关好门说 耗子,我跟你商量个事,这段时间可能得辛苦点。我打算在和英子结婚前多赚些钱。 他暗自思忖,如果耗子同意,就带他一起去挖掘老庵子,到时候照旧分钱;要是不同意,就只带他打猎。 枫哥,没问题!本来就是你照顾我,只要你不嫌我做事笨。 耗子赶忙回应。 陆少枫见耗子答应得爽快,心中一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几天我先琢磨琢磨具体的计划,到时候咱就大干一场!明天先跟我去后山下套子,看能夹到紫貂不。” 那玩意儿皮毛金贵,要是能猎到,换的钱足够支付一部分彩礼了,还能给英子买些好东西。 想着这些,陆少枫又仔细叮嘱耗子:“明天咱可得早起,去晚了,那紫貂机灵得很,可就抓不着了。” 耗子兴奋点头,低声敲定捕猎细节后,各自回家歇下。 第35章 陆勇拗口守猞猁 北风跟刀子似的刮过崖拗口,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陆勇缩在背风的巨石后头,军绿色棉袄被冻得硬邦邦,领口结着层白霜, 他往冻得发紫的手上哈了口热气,搓了搓又塞进袖筒里。 “他娘的,这鬼天气!” 张红军一边往枪栓上抹猪油防止冻住,一边骂骂咧咧: “守了快一天,连根猞猁毛都没见着,少枫那小子该不会记错地儿了吧?” 陆勇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个冻成硬块的玉米面饼子,用牙啃下一小块,嚼得腮帮子发酸,闷声说: “少枫前儿才在这儿瞅见新鲜爪印,错不了。猞猁这玩意儿贼精,咱再轻点声儿,别把它吓跑喽。” 两人从前天后晌就没着家。当时陆勇刚从林场下班,浑身沾着木屑,工具一扔。 撒腿就去找张红军:“走,去鹰嘴崖拗口,少枫说那儿有货!” 他扯着张红军就往家跑,路过自家兄弟家时,恰好碰上陆大山,忙喊道: “大山,跟你嫂子说声,我和红军去打猞猁,得两三天才回得来!” 此刻张红军往石缝里瞅了瞅,枪管上的烤蓝在雪光里泛着冷光,忍不住抱怨: “早知道带点烧酒来,这寒气都快钻到骨头缝里去了。” 他摸了摸腰上的猎刀,刀鞘上的红绸子被风吹得乱晃,又嘟囔道: “也怪咱,真该把大青带来,有它在,哪还用在这儿活受罪?” “你懂个啥!” 陆勇把饼子递过去,没好气地说: “大青跟少枫亲得很,真碰上猞猁,它不得拼命往上冲? 那畜生爪子跟铁钩子似的,大青要是伤着,少枫不得跟咱俩急眼?” 说着,他往崖下瞅了瞅,只见松树林被雪压得弯了腰, 风一吹,枝桠相撞发出 “呜呜” 的声响,跟哭似的。 张红军啃着饼子,忽然压低声音:“哎,你听,啥动静?” 陆勇瞬间屏住呼吸,耳朵贴向寒风。除了风声,隐约有 “簌簌” 的响动从右侧的松林传来。 他冲张红军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没声息地端起枪,顺着巨石边缘往外挪。 雪地上印着串梅花状的脚印,比猫爪大两倍,边缘还沾着点灰褐色的毛。 张红军用枪管拨了拨脚印旁的雪,兴奋地说:“刚过去没多久,这畜生够贼的,绕着圈呢!” 陆勇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枪托 —— 猞猁喜欢在向阳的崖壁上晒太阳, 尤其是这种风雪天,准会找背风的石洞躲着。 “往左边绕,那片乱石堆准有戏。” 他猫着腰往前走,棉胶鞋踩在雪地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张红军跟在后头,忽然脚下一滑,差点撞在陆勇身上。 两人僵在原地,只见三十步开外的石缝里,闪过一团灰棕色的影子,两只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来了!” 张红军声音发颤,手指立刻扣在扳机上。 陆勇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喉结上下滚了滚。 掌心沁出的汗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转瞬凝成薄霜,他盯着那猞猁 —— 立起足有半人高, 浑身暗褐色皮毛上缀着铜钱大的黑斑,宛如天然的迷彩铠甲,蓬松的尾巴足有小臂粗。 此刻,它正弓着身子,锋利如鹰爪的前爪死死按着块冻硬的羊腿 —— 看那已经结冰的血迹,应当是昨日猎杀的战利品。 陆勇缓缓举起枪,金属枪托贴着脸颊的瞬间。 瞄准镜里,猞猁那对三角形的耳朵突然灵敏地抖了抖,琥珀色竖瞳猛地收缩, 颈后的鬃毛根根竖起,显露出野兽特有的警觉。 “得快!” 陆勇在心底嘶吼,食指像被弹簧驱动般,以毫秒级的速度收紧扳机。 就在即将扣动的瞬间,崖顶突然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响。 猞猁反应快若闪电,后腿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窜向石缝。 身影在雪地上拖出残影,蓬松的大尾巴在空中划出弧线, 每一步跃起都能跨过两米多的距离,像在雪地上飞驰的幻影。 陆勇暗骂一声,枪口迅速调转方向,却只来得及看到猞猁毛茸茸的尾巴。 “砰” 的一声,枪响了,子弹打中了猞猁的尾巴,血珠溅在雪地上。 受伤的猞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伤口反而激发了它的野性,它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折进石缝。 带起的雪雾还未落下,那道矫健的身影便已消失在黑暗深处。 张红军跺着脚骂道:“就差这点!” 说着就要追,陆勇一把拽住他: “别去,这崖壁滑得很,追下去指不定出啥岔子。” 他盯着石缝里渗出的血迹,眉头拧成个疙瘩, “先回家,叫少枫带着大青来,顺着血腥味追,这畜生跑不远。” 两人转身往山下走,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勇仍不甘心,嘴里嘟囔着:“唉,要是刚才稳住手,这会儿早把猞猁皮扒下来了。” 张红军也一脸懊恼,踢了一脚路边的雪球,说道:“可不是嘛,到手的猎物就这么飞了。” 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什么,赶忙说:“趁着天还早,赶紧下山找少枫,凭他那枪法,肯定能把这畜生拿下!” 二人急忙下山往家里赶。此时,英子娘和媒婆两人商量好订婚的酒席,还有结婚的日子刚走没多久。 王桂兰正拉着陆少枫说着结婚的事,突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陆勇沙哑的呼喊:“少枫!少枫!” 王桂兰话音戛然而止,陆少枫猛地起身,推开堂屋门,只见陆勇和张红军顶着一头雪霜闯进来,枪筒还冒着寒气。 “快拿上家伙!” 陆勇一把揪住陆少枫的袖口,心急火燎地说:“猞猁中枪跑了,带着大青追还有戏!” “站住!” 王桂兰蹭地一下站起身,指着陆勇鼻子尖骂道: “少枫今儿个定亲,你这当爹的人影都不见!这会儿倒想起打猎来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这桩亲事?” 她抄起炕沿上的笤帚疙瘩,在空中晃得呼呼响, “少枫人生大事重要,还是你打猎重要?陆勇,你今天敢迈出门槛一步,看我不跟你拼咯!” 陆勇张了张嘴,刚要辩解,就被王桂兰喷火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他偷偷瞥了眼媳妇攥紧的笤帚,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嘟囔道: “我这不是想着把猞猁皮毛打下来,卖了,给你买点衣服啥的么,这要是不去损失可就大了。” 张红军见状,慌忙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擦汗,堆着笑打圆场: “嫂子,你消消气。这猞猁刚被勇哥打伤,让少枫带着大青去一趟, 耽搁不了多少工夫,回来再好好商量亲事也不迟。” 说完还偷偷扯陆少枫衣角,朝门外努嘴。 “都给我老实待着!” 王桂兰双手叉腰,指着陆勇和刘红军气呼呼地说道: “今儿必须把订婚酒日子、开春结婚的事商量妥!不把我哄满意了,你俩就别想出这个门!” 陆勇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在媳妇的威压下却不敢再吱声。 陆少枫看看父亲憋红的脸,又瞅瞅母亲喷火的眼神,犹豫了一下。 默默转身回屋拿枪、打绑腿,出门牵着大青,先去找耗子。 第36章 陆少枫枪杀猞猁 陆少枫和耗子牵着大青,脚步匆匆地朝着崖拗口赶去。 寒冬的山林,寂静得有些瘆人,地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厚,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 “咯吱咯吱” 的声响。 大青撒着欢儿在前面跑,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使劲儿嗅着雪地上的气味。 “枫哥,咱真能把那猞猁逮着?” 耗子喘着粗气,一边用手紧了紧背上的猎枪,一边问道。 陆少枫目光坚定,抬头望了望前方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峦 “我爹打伤了它,有血迹,大青能顺着味儿找着。再说了,就算找不着,咱也得试试。” 说话间,他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自从重生以来,他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往走上这么一段山路,早就气喘吁吁了。 可现在,他不仅气息平稳,甚至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心中不禁暗自感叹。 这重生后的福利,可真是派上用场了。 没多会儿,大青在一处石缝前停了下来,它的鼻子几乎贴到了地面,不停地嗅着,嘴里还发出 “呜呜” 的低吼声。 陆少枫走上前,蹲下身子,摸了摸大青的脑袋,看着地上那已经有些凝固的血迹,心里琢磨着 “看来大青是低头香,找猎物还是差了点。要是花狗在就好了,那家伙鼻子灵,又是头狗,咬口又狠。 专咬猎物后门,一准能把这猞猁制得服服帖帖的。 算算时间,花狗也快出生了,记得上辈子是在集市上。 从一个老妇人那儿买的,得赶紧把这猞猁解决了,到时候去集市把花狗买回来。” 耗子凑过来,看着血迹,兴奋地说:“少枫,这猞猁肯定就藏在附近,咱赶紧找找。” 两人站起身,端起枪,小心翼翼地朝着石缝深处走去。 石缝越往里越窄,两侧的石壁上挂满了冰棱,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突然,大青猛地往前冲去,一边跑一边狂吠。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在石缝的尽头,一个小山洞出现在他们眼前。 洞口被一些枯枝和积雪遮挡着,如果不是大青发现,还真不容易察觉。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枪,率先走进山洞。 山洞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地面上有不少杂乱的脚印,还有一些吃剩的动物骨头。 “少枫,这味儿可真冲,那猞猁指定在里头。” 耗子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说道。 陆少枫没有说话,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突然,黑暗中闪过一道绿莹莹的光,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传来。 那只猞猁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陆少枫反应极快,几乎在猞猁扑出的瞬间,他便扣动了扳机。 “砰” 的一声巨响,山洞里回荡着枪声和猞猁的惨叫。 猞猁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但它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过来。 陆少枫这才发现,刚才那一枪只打中了猞猁的耳朵,并没有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此时,陆少枫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但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能敏锐地捕捉到猞猁的每一个动作,身体也似乎在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迅速瞄准,准备再次射击,可就在这时,猞猁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它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朝着陆少枫的面门抓去。 陆少枫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了猞猁这致命的一击。他顺势一脚踢在猞猁的腹部。 这一脚,他用上了十足的力气,只听猞猁 “嗷” 的一声,被踢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山洞的石壁上。 耗子见状,也急忙开枪,子弹擦着猞猁的身子飞了过去,打在石壁上,溅起一片石屑。 受伤的猞猁愈发暴躁,它挣扎着站起身,再次朝着陆少枫扑来。 陆少枫这次没有再给它机会,他稳稳地端起枪,瞄准猞猁的脑袋, 心中默念:“看我这一枪,送你归西。” 然后果断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次,猞猁的脑袋被击中,头身分离它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陆少枫长舒一口气,放下枪,走到猞猁身边,用脚踢了踢它的尸体,确定它已经死了, 这才转身对耗子说:“搞定了。” 耗子满脸敬佩地看着陆少枫,说道:“枫哥,你这枪法也太神了,这猞猁可不好对付,要不是你,咱今儿个可悬了。 还有你这身手,刚才那几下,简直比我还利落,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陆少枫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说“运气好罢了。 耗子,来,把这猞猁的剥皮,一千多到手,明天一起去找王主任后,我还要去买几条狗崽子。 打猎还是要靠猎狗来定住猎物,带一条狗还是危险了些,遇到大一些的猎物定不住。 最少要八条猎狗,到时候我们打猎也更轻松” 耗子随即掏出侵刀,熟练地开始剥皮。一想到能卖个好价钱,动作反而愈发麻利。 处理完猞猁,割了条大腿肉给大青吃,耗子把猞猁皮一卷,交给了陆少枫,自己扛着猞猁肉。 “枫哥,你说要是叔知道你这么快就拿下了猞猁,会是什么表情,到时,小雅回来还不得笑死他,”耗子幸灾乐祸的道。 陆少枫笑了笑,也没回话,两人一狗直奔家里去。 陆少枫和耗子带着大青,满身疲惫却又满心欢喜地回到了屯子。 刚到家门口,大青就欢快地朝着狗舍的方向奔去,一边跑还一边摇着尾巴,像是在向同伴炫耀自己今天的 “英勇”。 陆少枫看着大青那兴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转头对耗子说道: “耗子,先把大青关回狗舍,再看看大黄的伤势咋样了。” 耗子忙不迭地点头,跟在大青身后进了院子:“中!我瞅着大黄昨儿就欢实多了,吃了这猞猁肉指定好得更快。” 狗舍里,大黄正卧在干草堆上,看到大青回来,费力地撑起身子,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像是在打招呼。 陆少枫蹲下身子,轻轻拨开大黄伤口处的毛发,仔细查看起来。 “还得再养个两三天,才能彻底好利索。” 他皱了皱眉头, 从一旁的袋子里割了条猞猁腿,递到大黄嘴边,“快吃吧,这肉补得很。” 大黄闻了闻,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一口叼住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尾巴尖还得意地晃了晃。 第37章 众人震惊 这时,屋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王桂兰走了出来。 她原本正和陆勇、张红军合计订婚的菜,听见院子里狗叫得欢,还当是有串门的来了。 “是啥动静…… 哎呀妈呀!” 王桂兰看清院子里的光景,手里的纳鞋底针线 “啪嗒” 掉在地上, “儿子,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这猞猁…… 你们真打着了?” 陆少枫刚要回话,屋里的陆勇和张红军已经掀着门帘冲了出来。 陆勇的烟袋锅子在手里颠了三颠,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半扇猞猁肉,喉结上下滚了滚:“这…… 这是你们打的?” 张红军比陆勇更激动,几步冲到猞猁肉跟前,伸手掂量了掂量。 “好家伙!这得有三十斤吧?皮毛还这么完整,能值不少钱!” 陆勇的目光在儿子身上转了又转,心里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乱撞。这小子前两年打个山鸡都手抖,咋突然就有这本事了? 莫不是山里的仙家点拨了?可看儿子眉眼清明,又不像中了邪的样子。 他越想越糊涂,忍不住开口问道:“少枫,你跟爸说实话,这猞猁真是你一枪撂倒的?” “爹,我跟耗子俩人配合着来的。” 陆少枫笑着踢了踢猞猁的后腿, “它被您打伤了尾巴,跑不快,我瞅准机会补了一枪。” 张红军拍着大腿直乐:“枫啊,可别谦虚了!我跟你爹在崖拗口守了两天,冻得鼻涕直流,最后还让它溜了。你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太阳还没落山呢就回来了!” 他凑到陆勇身边,胳膊肘怼了怼老伙计。 “勇哥,看见没?咱少枫这枪法,往后屯子打猎的事,指定得让他挑头!” 陆勇狠狠吸了口烟,烟锅里的火星子 “噼啪” 响:“你小子倒是说说,当时那猞猁反扑没?我瞅着这皮毛上没咋带伤啊。” “反扑了!” 耗子在一旁蹦起来插话,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家伙跟疯了似的扑过来,爪子跟小刀子似的!枫哥 “嗖” 地一下就躲开了,还抬脚给了它一下,把那畜生踹出去老远!” “真的假的?” 王桂兰瞪圆了眼睛,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胳膊。 “没伤着吧?那猞猁可有劲儿了,前儿老李家的牛都被它挠破了肚皮。” “妈,我没事。” 陆少枫笑着拍开母亲的手,“我躲得快,再说它本来就带伤,后劲不足。” 张红军蹲在猞猁肉旁边,手指戳了戳厚实的皮毛。 “少枫,你这本事可真牛。等开春了,咱组织个围猎队,把鹰嘴崖那边的野猪群都清一清,保准能给队里多分不少肉。” “我看行!” 陆勇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小雅清脆的叫声:“妈!我回来了!” 小姑娘背着书包冲进院子,一眼就瞅见地上的猞猁,吓得往后缩了缩:“妈呀!这是啥?长得跟大野猫似的!” “这是猞猁,你哥打的!” 王桂兰拉过女儿,指着陆少枫满脸骄傲,“你哥可厉害了,一枪就把它撂倒了。” 小雅眼睛瞪得溜圆,跑到陆少枫跟前:“哥,你比爹还厉害?” 陆勇老脸一红,伸手去拧女儿的辫子:“小丫头片子懂啥?我那是给你哥留机会!” “爹你就嘴硬吧!” 小雅躲开他的手,指着陆勇的棉袄下摆。 “你看你这棉袄,都被树枝刮出好几个洞了,还说不是冻得没辙了?”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哄堂大笑。王桂兰笑得直抹眼泪:“你爹回来时,棉裤都冻成冰壳子了,我用热水焐了半天才化开。” 张红军笑得直不起腰:“勇子,你这闺女可真是你克星!我看往后啊,咱都得听少枫的了。” 陆勇被说得没脾气,索性让儿子拿出猞猁皮,摩挲着那油亮顺滑的皮毛,啧啧称叹。 “这可是好东西,拿去供销社肯定能卖个高价。” 王桂兰神色温和地开口道:天寒地冻的,都别在外头站着了,快进屋暖和暖和。我去把剩余的猞猁肉炖上,得用上好些香料。 众人纷纷应声。陆少枫俯身将猞猁肉扛在肩头,走进堂屋,屋内土灶上的水壶正沸腾作响。 王桂兰熟练地系上围裙,打开橱柜翻找出花椒、八角等香料;耗子见状,主动抄起斧头劈柴生火,动作干净利落。 小雅先是拉着耗子追问猎捕详情,随后又跑去和父亲说笑逗趣。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王桂兰不禁莞尔。 陆少枫把猞猁肉搁在案板上,抄起菜刀利落地切成大块。肉块落进陶瓮时发出 “扑通” 闷响,混着王桂兰撒进的香料,浓郁肉香。 张红军凑到灶台边,用铁钳拨弄着跳动的火苗,火星子溅到他棉袄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圆点,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催促:“嫂子,多搁点辣子,炖得越烂乎越好!” 王桂兰让耗子往灶膛里又添了几块干柴,火苗 “轰” 地窜起来,映得她脸上红光满面:“军子,你就等着吧,这猞猁肉炖上一个时辰,香得能把隔壁屯子的人都勾过来!” 耗子突然拍了下脑门,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差点忘了!我在山上采了些野香菇,炖肉搁进去,保管鲜掉眉毛!” 说着麻利地撕开油纸,把香菇丢进陶瓮。 陶瓮里的肉块在沸水中咕嘟翻滚,渐渐变得软烂。王桂兰掀开瓮盖,热气裹挟着浓郁肉香猛地窜出,熏得众人直咽口水。 小雅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陶瓮:“妈,还有多久能吃呀?我都快馋死啦!” 陆少枫笑着刮了下妹妹的鼻子。 “去把我前些年泡的鹿肉酒拿来,今天我和军子好好喝一杯,不然白瞎了我俩在山里受的冻,等下得多吃点肉补回来。” 陆勇对着小雅道。 小雅一听,蹦蹦跳跳地跑去储物间,不一会儿就抱着个酒坛子回来,坛口的红布还沾着些蛛网。 她费劲地把酒坛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爹,这酒坛子可沉了,我差点没抱动!” 陆勇笑着拧开坛盖,醇厚酒香顿时弥漫开来。他先给张红军满上一碗,又给自己倒了半碗,端起碗碰了碰。 “军子,来,走一个!”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冻僵的身子瞬间暖和起来。 陆勇咂了咂嘴,望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猞猁肉,眼角笑出细密的褶子,一脸意味深长道。 “军子,等肉炖好,多吃几块,鹿肉酒配猞猁,晚上你在炕上有的忙了,哈哈!” 张红军被呛得直咳嗽,却还是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拍了拍陆勇的肩膀:“勇哥,喝口酒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随后又给自己满上一碗。 这时,王桂兰正好端着猞猁肉过来,香气四溢的陶瓮往桌上一搁:“快趁热吃,都别客气!” 话音刚落,小雅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戳起一块颤巍巍的肉块,吹了吹便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却还含糊不清地喊着 “太香了”。 陆少枫给母亲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笑着说:“妈,您也尝尝,这肉可得感谢您的好手艺。” 王桂兰眉眼弯弯,嗔怪道:“就你嘴甜。” 说着又给陆勇和张红军各盛了一大碗肉汤,“快喝点热乎的,好好补补。” 耗子也不甘示弱,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猞猁肉放进碗里,咬得汁水四溢,含糊不清地嘟囔:“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耗子,我留了一碗给秀兰,等下你吃完带回去。” 王桂兰转头对着耗子说。 耗子听了,停下手中的碗筷,感激地看向王桂兰:“婶子,您想的太周到了!我妈肯定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她准得乐坏喽!” 军子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酒,红光满面地说:“可不是嘛,这顿肉啊,得记少枫一功!” 众人边吃边聊,欢声笑语不断。酒过三巡,张红军突然拍着大腿想起件事:“对了勇哥,咱还没商量少枫和英子订婚宴的事儿呢!” 王桂兰闻言赶忙放下碗筷,从柜头翻出红纸和铅笔:“可不是,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围坐在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宴席的规模、菜品,连吃得满嘴流油的小雅都凑过来,非要把自己爱吃的糖糕加进菜单里,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第38章 卖猞猁皮换花狗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山村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纱幕。 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树梢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 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这份宁静。陆少枫和耗子早早起了床。 陆少枫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猞猁皮,他将猞猁皮缓缓摊开,细密的绒毛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每一根毛发都仿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仔细检查,确保皮毛完好无损。 耗子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被磨得发亮。 墙上挂着的猎枪和兽夹在晃动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不时凑过去张望:枫哥,这皮子品质这么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咱们赶紧去吧! 陆少枫笑着重新包好猞猁皮,点头道:行,咱们这就走。“妈,我和耗子去卖皮子了。” 王桂兰还在后院喂鸡:“路上慢着点,卖完皮子早点回。”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供销社,此时东方的太阳刚爬上屋檐,金色的阳光洒在供销社褪色的红漆木门上。供销社刚开门,王主任正站门口喝茶。 看到陆少枫和耗子,他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热情招呼:哟,少枫、耗子,今天来得真早,有什么事? 陆少枫上前递过包裹:王主任,您看看这张猞猁皮,我们想卖掉。 王主任接过包裹打开,透过供销社里悬挂的白炽灯,猞猁皮的光泽愈发耀眼。他双手轻轻抚摸着猞猁皮。 连连赞叹:好家伙!这皮子太漂亮了,毛密发亮还这么完整,你们是怎么打到的? 耗子立刻抢着说:王主任,这是我和枫哥在山里费了好大劲才猎到的,那猞猁特别狡猾,不过最后还是被我们抓住了! 王主任看向陆少枫,眼神满是赞赏: 少枫,你真有本事,现在猞猁可不多见了,这皮子绝对是上等品。 陆少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运气好,加上和耗子配合得好。 王主任反复查看猞猁皮,爱不释手,思索片刻后说:这皮子我收了,给你们 1300 块,怎么样? 耗子一听眼睛发亮,兴奋地跳起来:1300 块?这么多!王主任,您太慷慨了! 陆少枫心里也对价格很满意,但还是沉稳点头:行,王主任,就按您说的。 王主任一边数钱一边感慨:还是你们打猎的收入高。 数好钱后,陆少枫小心收好,又说:王主任,我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我过段时间要订婚了,想在您这儿买点东西,有什么合适的推荐? 王主任来了精神,拉着陆少枫和耗子走到柜台前。 供销社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玻璃柜台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可太多了!我们有上海产的雪花膏,女孩子都喜欢,用了脸又香又滋润; 还有好看的花布,可以做新衣服;对了,还有亮晶晶的发卡,戴上特别漂亮,你对象肯定喜欢。 陆少枫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王主任,您帮我挑一些。 王主任忙前忙后,很快挑好一堆东西,用报纸包好递给陆少枫: 少枫,放心,这些都是好东西,你对象肯定满意。 陆少枫接过东西付完钱,向王主任道谢后,和耗子走出供销社。 站在门口,阳光已经变得炽热,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耗子兴奋得手舞足蹈:枫哥,这次赚大了! 陆少枫笑着说:咱俩提前说好的,我七你三,先把你的那份给你。 说着从兜里掏出 390 块递给耗子。 耗子接过钱紧紧攥住,笑得眼睛眯成缝:枫哥,你太够意思了!跟着你打猎,以后肯定能发财。 陆少枫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机会多着呢,只要我们好好干。 两人正说着,陆少枫突然想起什么:耗子,今天是集市,我记得有位老妇人在卖狗崽,我们去看看? 耗子立刻点头:去,反正也没事。 于是两人朝集市走去。 集市上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与牲畜的叫声交织在一起。 路边的摊位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手工编织的竹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陆少枫和耗子在人群中穿行,终于在角落找到老妇人的摊位。 老妇人面前摆着一个简陋木笼,上面盖着棉布,五只毛茸茸的小狗崽在里面挤来挤去,冷得微微发抖。 老妇人坐在一旁,身后是斑驳的土墙,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眼神透着疲惫和无奈。 陆少枫上前礼貌询问:大娘,您好,我们想买狗崽。 老妇人抬头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小伙子,如果你们真心想买,就给个合适的价格吧。 我老伴打猎时伤了腰,三个月不能打猎了,需要买药,没办法才卖这些狗崽换钱。 陆少枫蹲下观察狗崽,头顶的遮阳棚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发现一只小花狗特别活泼,一直朝他摇尾巴。 他伸手摸摸小花狗的头,小花狗舔了舔他的手, 逗得他笑起来:就是它了。 随后站起身说:大娘,这五只狗崽看着都很健康,我全要了,您开个价吧。 老妇人有些惊讶:你全要了?这…… 需要不少钱呢。 陆少枫说:大娘,您别担心钱的问题,只要狗好就行,您说个数。 老妇人想了想:那就 300 块吧,这些狗崽都很健康,长大了能帮忙打猎, 要不是我老伴受伤,他说什么都不会卖。 陆少枫没有犹豫,掏出 300 块递给老妇人:大娘,给您钱。 老妇人接过钱,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感激: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太谢谢你了。 陆少枫笑着说:大娘,别这么说,这些狗跟着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 老妇人眼眶湿润: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些狗崽从小就机灵,以后肯定能帮到你。 耗子在一旁疑惑:枫哥,买这么多狗做什么? 陆少枫解释:这些狗看着很不错,到山里说不定会是很厉害的猎犬,以后打猎也能多些帮手。 说着,他小心地把小狗崽从笼子里抱出来,放进准备好的厚麻袋里。 两人告别老妇人,带着狗崽往回走。 耗子边走边说:枫哥,你这次花钱可不少,又是买东西又是买狗。 陆少枫看着麻袋里的小狗崽,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乡间小路上,路边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眼神坚定:为了以后的生活,这些都值得。再说了,帮帮大娘也是应该的。 花狗的价值远不止这些钱,一窝狗从小一起培养, 再加上大青、大黄,以后定能组建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狗帮“陆家帮”! 陆少枫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脚步也轻快起来。 麻袋里的小狗崽似乎感受到他的喜悦,偶尔发出几声稚嫩的叫声。 陆少枫看着天上:“还有四只狗崽没取名字,大神记得在我梦里的评论里,留下合适的名字,我加进去。” 第39章 安排小花和继续狩猎 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耗子说: “等这些狗崽养大些,咱就开始训练,到时候进山打猎,肯定能轻松不少。” 耗子嘿嘿一笑,凑过来看了看麻袋里乱动的小家伙们: “行啊枫哥,我就等着看咱这狗帮威风八面的样子!”两人相视大笑。 快到中午时,陆少枫和耗子刚到屯子口,陆家狗舍里的大青猛地立起身子, 两只前爪扒着木栅栏疯狂摇晃,喉间发出兴奋的 “呜呜” 声; 大黄则在一旁来回踱步,尾巴甩得像螺旋桨般飞快,不住 “汪汪直叫”。 屋内的王桂兰走了出来,走到院门口。 听到儿子手里的袋子里的叫声,王桂兰笑着指了指麻袋问道:“儿子,这厚袋子里提的是狗崽子么?” 不等儿子回答,她就伸手打开了麻袋,轻轻摸了摸探出脑袋的小花狗:“哟,这花狗长得真俊,看着就机灵。” 陆少枫笑着把前因后果跟母亲说了一遍,王桂兰听后不住点头: “做得对,帮人一把是好事,这狗崽子看着也招人稀罕。狗多了你打猎也更安全。” 说着,她伸手接过麻袋:“快进屋,晌午给你们做红烧肉!” 耗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搓着手跟在后面直乐:“婶,那我可得多吃两碗饭!” 三人说说笑笑往屋里走去,大青还扒在栅栏上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主人们的背影。 饭后,陆少枫带着耗子在仓库里做了个狗窝,准备先放自己房间养着。 因为天气冷,狗崽子不能放狗舍,会冻坏, 而且闻着主人的味道,长大后也更亲。两人忙得满头大汗,却满脸笑意。 狗窝用木板搭成,里面铺上厚厚的干草,又垫上几件旧棉衣,既挡风又暖和。 陆少枫把小狗崽们轻轻放进窝里,看着它们在柔软的 “小床” 上拱来拱去。 蹲在狗窝旁,伸手轻轻梳理着小狗崽们柔软的毛发,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耗子也凑过来,戳了戳一只白胖的狗崽,逗得它伸出小爪子在空中乱抓: “枫哥,等它们长大了,咱就带着它们去山里打猎,肯定威风!” 陆少枫点点头:“到时候,这些小家伙就是咱们最得力的帮手, 耗子,明天上后山下夹子和套子,完事后再去鹰嘴崖,这次准备多打几天猎再去卖。” 耗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摩拳擦掌道: “行!我明早天不亮就来叫你,这次多带几副套子,保准能多抓几只值钱的!”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敲定了要带的干粮和工具。 暮色渐浓,耗子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 “枫哥,你可早点歇着,明儿可得养足精神!” 陆少枫应下,又开始逗起了小花。 没多会儿,陆勇和小雅都回家了。 小雅刚推开门,一眼就瞅见角落里的狗窝,连书包 “啪嗒” 掉地上都没注意。 她急得小跑过去,蹲下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顾不上疼,就咧着嘴傻笑, 眼睛直勾勾盯着窝里挤成一团的小狗崽。 “我的妈呀!” 小雅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手在小狗崽上方抖个不停,又不敢真碰着, “也太萌了吧!小爪子软乎乎的像棉花!” 她轻轻捧起一只小奶狗,把脸贴在小狗背上,蹭着细细的绒毛,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 “哎哟!它朝我手心哈气呢!哥,你快摸,肚皮比热乎的还暖和!” 陆勇也蹲下来,捏了捏一只小狗的爪子:“好家伙,少枫,你这是打算养狗帮了?” 小雅头也不抬,整个人恨不得趴进狗窝里,对着一只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小狗直吹气: “这么多小家伙,以后家里可有的闹了!”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哥,咱给它们缝小衣服吧!再挂个小铃铛!” 陆少枫指着最欢实的小花狗,兴奋地说:“这只我打算叫小花,以后肯定是个打猎的好帮手。” 陆勇笑着调侃:“哟,名字都想好了?看来早有打算啊!” 小雅正戳着小狗圆鼓鼓的肚皮,突然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得赶紧给它们弄点吃的,这么小的狗崽,得喝羊奶才行!” 说完就急着往厨房跑。 陆勇赶紧说:“别着急,你红军叔家有母羊,吃完饭我去要两碗来,可不能饿着小家伙。” 这时,王桂兰在屋里喊他们,饭菜都做好了。 次日,天还未亮。陆少枫和耗子就已起身,简单洗漱吃饭,喂了狗崽后,便忙着收拾打猎的装备。 他们把新做的夹子、套子仔细地放进背篓,又检查了猎枪的弹药,确保万无一失。 大青和大黄察觉到要去打猎,在院子里兴奋地跑来跑去,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吠。 两人带着大青和大黄,朝着后山走去。山路崎岖难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以免滑倒。 尽管天气贼啦冷,可他们的额头却布满了汗珠。 到了后山,陆少枫和耗子分工明确,一个负责踅摸合适的下套地点,一个则布置夹子。 陆少熟悉各种猎物的习性,专挑那些野兽总出没的小径和水源跟前儿。 大青和大黄也没闲着,在周围可劲儿嗅,偶尔发现些踪迹,便会颠儿回来向主人示意。 忙活了好一阵,套子和夹子都安置妥当,两人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耗子喘着粗气说:“枫哥,这些下好的套子和夹子,保不齐明儿就能逮着不少稀罕玩意儿。” 陆少枫笑着点头:“那可不咋的,咱麻溜儿去鹰嘴崖,争取多打些猎物。” 于是,他们带着大青和大黄,急三火四地朝着鹰嘴崖进发。 鹰嘴崖地势险要,崖壁陡峭,宛如一只雄鹰的尖喙直插云霄,周围山林茂密,是老鼻子野兽的窝儿。 刚踏入鹰嘴崖附近的林子,大青就变得贼拉兴奋,它的鼻子不停地抽动,在地上可劲儿嗅。 突然,大青撒丫子朝着一个方向冲去,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吼声。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立马明白有情况,赶紧撒腿跟上。 没跑多远,他们就瞅见了三头野猪。一头体型贼大的隔年陈母猪,足有 200 来斤, 领着两只小黄毛崽子,正在林间拱着泥土找食儿。那母猪警惕性贼高,察觉到有人靠近, 立马抬起头,发出 “哼哼” 的叫声,两只小野猪也吓得躲到了母猪腚后头。 陆少枫和耗子迅速举起猎枪,瞄准野猪。 陆少枫压低声音对耗子说:“我崩这母猪,你对付那俩小黄毛,看准点开枪!” 耗子紧张地点点头。随着两声枪响,陆少枫一枪撂倒了母猪,母猪惨叫一声,扑通倒地。 耗子的枪法也不含糊,两只小黄毛野猪也没跑成。两人走上前去,看着倒地的野猪,可算松了口气。 耗子兴奋地喊道:“枫哥,太盖了!这三头野猪指定能卖不少钱!” 陆少枫笑着说:“先别高兴太早,赶紧把它们开膛再说。” 耗子熟练地掏出刀具,给野猪开膛破肚。 把猪心割出来给大青掰了一大半,剩下的喂给了大黄。 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俩人刚准备起身。 大青带着突然朝着林子冲了进去,叫声急促而低沉,和刚才发现野猪时的叫声截然不同。 陆少枫和耗子心中一惊,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他们迅速拿起猎枪,跟随着大青大黄朝着林子深处跑去。 第40章 杀熊后遇狼群救人 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也越发昏暗。 大青的叫声越来越近,突然,它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冲着前方大声吼叫。 陆少枫和耗子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瞎子,正缓缓地从树林中钻出来。 东北猎人管这种熊叫 “走驼子”,因其背部隆起像背着小山包, 走起路来一耸一耸,驼峰般的肌肉在皮毛下滚动。 本该冬眠的时节,这头母黑瞎子却拖着身躯游荡 —— 往年秋天它会暴食浆果与松塔。 把脂肪层堆到一掌厚,山林遭霜,野果歉收,它肚皮瘪得能看见肋骨,根本挨不过五个月蛰伏。 此刻嗅到人类气息,饥饿与警惕彻底点燃了它的野性, 血红眼珠瞪得仿佛要迸出眼眶,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腥风,震得树梢积雪簌簌坠落。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措手不及,陆少枫迅速冷静下来,举起猎枪瞄准黑瞎子的头部。 那黑瞎子见状,后腿一蹬,猛地朝着他们扑了过来,速度极快,树枝被撞得 “噼里啪啦” 作响。 大青和大黄撒丫子就朝着黑瞎子冲过去,跟离弦的箭似的,利齿死咬着它那老粗的后腿不撒嘴。 黑瞎子这可炸毛了,嗷唠一嗓子,声儿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一股子腥哄哄的味儿扑面而来。 耗子手里的猎枪 “哐当” 就掉雪壳子上了 —— 这是他头一回离黑瞎子这么近听它叫唤。 那低频声儿跟要把心肝肺都震碎了似的,整个人当时就麻爪儿,杵在那儿动弹不得,脑瓜子一片空白。 两条猎犬身上很快就被黑瞎子的爪子挠出一道道血印子,血把毛都洇透了。 可它们越干越来劲,伤口疼得越厉害,骨子里的野劲儿越被勾起来。 红着眼珠子死盯着黑瞎子,喉咙里呜呜直嚎,一趟趟往上扑,非要把这黑瞎子给缠住不可。 陆少枫瞬间抬枪瞄准,可大青正死死咬住黑瞎子的脖梗子,他根本找不着下枪的地儿。 眼瞅着黑瞎子彻底被惹毛了,呼一下立起来,好家伙,足有两人多高! 陆少枫眼睛唰地亮了,就见黑瞎子胸脯子那月牙毛纹中间,心脏扑腾扑腾直跳! 他二话不说,“砰” 一枪,子弹穿进黑瞎子皮里。 黑瞎子疼得吱哇乱叫,一甩脑袋把咬住它的猎犬都给甩开了,撒腿就朝着陆少枫冲过来,那架势跟发了疯似的。 陆少枫沉住气,等黑瞎子快扑到跟前儿, “砰!” 又是一枪,黑瞎子脑浆子迸得到处都是。 可它那老大个身子借着冲劲儿,在雪地上出溜出去好几米远,直挺挺地杵在耗子脚边。 耗子吓得一屁股墩地上,裤裆都湿了一片,瘫在雪窝子里,老半天缓不过神儿来。 陆少枫瞅着瘫地上眼神儿发直的耗子,伸腿轻轻踹了踹他屁股, “回回神儿!再搁这儿瘫着,往后连崽子都生不出来! 这天嘎嘎冷,裤子湿了能把你那玩意儿给冻掉咯!” 耗子仰着脑袋,带着哭腔儿揪住陆少枫的裤腿子: “枫哥!可把我吓完犊子了!快拉兄弟一把,这腿软得跟烂面条儿似的!” 等被拽起来,耗子站都站不稳当,湿透的裤子在风里耷拉着,瞅着跟个落汤鸡似的。 陆少枫没辙,转身踅摸来些干巴树枝子,拢起一堆火。 火苗子一蹿起来,他就蹲到黑瞎子旁边,把还在啃黑瞎子腿的俩狗唤开。 虽说猎狗平日里见着猪下水就两眼放光,啃得那叫一个欢实, 但黑瞎子下水的腥膻味太重,连大青和大黄这两条见肉不要命的狗都本能地抗拒,碰都不乐意多碰。 他掏出刀划开黑瞎子老厚的皮。等泛着金属光泽的胆囊露出来, 正凑火跟前儿取暖的耗子 “嗷” 一嗓子蹦起来。 “我滴个乖乖!枫哥,这是铜胆!咱哥们儿这回可搂到大货了!” “不止,冬眠时黑瞎子的皮毛也更值钱。” 陆少枫从怀里拿出油布把黑瞎子胆放好, 拿起侵刀,割了两大块嬢嬢肉喂给大青和大黄,又撕下几条带着油脂的黑瞎子肉,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在火苗上,“刺啦” 迸出火星,肉香混着焦糊味在寒风里飘散。 大青和大黄叼着肉退到火堆旁,爪子扒拉着积雪,呜呜叫着撕扯吞咽。 陆少枫边烤边说:“赶紧吃点热乎的,别等下搞的生病了。” 转头又叫耗子把绑腿解下来,从布袋里拿出烟面擦狗身上打好绑腿。 两人就着篝火狼吞虎咽吃了些烤肉,身上渐渐有了暖意。 吃饱喝足,陆少枫起身抖落身上的雪渣,望着天边渐暗的云色: “时候不早了,把黑瞎子埋雪里面,明天再叫人来拉了。” 耗子应了声,起身收拾,两人带着狗朝山下走去, “砰!砰!砰!” “是枪声” 陆少枫道 两人本来想趁着还没天黑往回赶,却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停下脚步。 陆少枫眉头紧锁,耳朵贴向声源方向仔细分辨:“听这动静,开枪时间间隔很短!” “枫哥,咋办,要不要过去瞅瞅” “鹰嘴崖野猪居多,可能是有人遇到野猪群,过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不然到家也会惦记” 刚刚只是陆少枫的猜想,二人寻着枪声寻去,没走多远,就听见林子里的狗叫声和人影。 “应该是有大家伙,狗的叫声太急了,明显下了死口,一会我带着大青和大黄过去, 你在这别动,要是有什么变故,不要犹豫,立马会屯里叫人,懂没!” “嗯!” 耗子重重应了声。 陆少枫拍耗子肩膀,眼神沉稳。他给猎枪上膛,紧了紧腰间刀具,打个手势。 大青和大黄耳朵竖起围拢过来,一人两狗踩着积雪 “咯吱” 响,朝声源摸去。 转过灌木丛,七八头野狼正撕咬三头猎狗,地上还躺着三头狼的尸体。 两条狗腿受伤流血,染红白雪,另外一条黑的猎狗正滋着牙, 一个快50的猎人拿着挂管,背靠石头开枪,子弹打完后又挥着侵刀与狼群对峙。 这些野狼灰黑发亮,獠牙带血沫。陆少枫对大青和大黄下令,两条猎犬窜出。 大青扑向狼群外围,一口咬住野狼后腿,獠牙嵌进肉里; 大黄扑向另一头,撞翻后缠斗,雪地扬起雪雾。 陆少枫举枪击毙离大叔最近的狼。 第41章 回屯救人 狼群哀嚎后重新集结,头狼猩红的竖瞳扫过战场,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嗷 —— 群狼如黑色洪流涌动,利齿寒光闪烁,腥风裹挟着阵阵狼嚎直扑陆少枫和猎犬。 几只野狼后腿猛蹬,跃起时发出撕裂空气的 声, 血盆大口直取他的脖颈,腐肉气息扑面而来。 陆少枫迅速上树连开三枪,三头狼倒地。 剩下的野狼发出愤怒的嘶吼,围着树干疯狂抓挠, 的抓挠声与凄厉狼嚎交织。 右侧两头狼包抄而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威胁声,弓背蓄势待发。 陆少枫转身开枪,一头狼中弹瘫倒,鲜血染红白雪。 另一头狼敏捷躲开,伴随着凶狠的 声,如离弦之箭扑向大青后腿,利齿撕下血肉。 大青惨叫着踉跄后退。 千钧一发之际,大叔的三头猎狗如闪电般冲来,犬吠与狼嚎在山林中炸开。 五犬疯狂撕咬,场面血肉横飞,头狼发出不甘的尖叫, 最终带着最后一只狼窜进密林,只留下此起彼伏的哀嚎在空气中回荡。 陆少枫 “嗖” 地从树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叔跟前。 只见大叔脸上全是血,衣裳破得没块整布,手里还死死攥着把刺刀,整个人半倚在枯树旁,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陆少枫赶忙扶住他,急得直问:“大叔!伤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大叔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他颤抖着指了指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没啥大事儿,叫狼给咬了口。” 这时候耗子也跑过来了,瞅见地上横七竖八的狼尸体,还有受伤的猎狗, 忍不住直咋舌:“我的天呐!这打得可真够凶的!” 陆少枫蹲下来仔细一看,好家伙,伤口深的都能看见骨头了! 大叔的嘴唇早已失去血色,泛着青白,额头满是冷汗,身体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赶紧撕下自己衣服,给大叔简单包扎: “得赶紧回村找大夫!伤口要是发炎就麻烦大了!” 转头又跟耗子说:“把剩下的狼开膛收拾好,明天带人来搬,先顾大叔要紧。” 耗子手脚麻利,迅速处理完狼尸后,走到受伤的猎狗旁。 两条猎狗受伤严重,瘫在地上几乎无法动弹,耗子咬咬牙,蹲下身子, 用一个肩膀吃力地背起一只,另一只则被他半拖半拽地架起来,让狗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肩上。还有一只受伤较轻的猎狗。 大青和大黄两只猎狗守在主人身边,一边舔伤口,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 包扎完,陆少枫从背篓里摸出半壶白酒:“大叔,来两口!既能暖暖身子,还能消消毒。” 大叔的手哆嗦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接过酒壶,“咕咚咕咚” 灌了一大口, 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涨红,嘴角溢出酒液和血丝: “小兄弟,我是秦家屯的秦有年。今儿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撂这儿了!” 陆少枫赶紧摆摆手:“秦叔说啥呢!山里人见着难处搭把手,这不应该的嘛! 您叫我少枫就好,这是我兄弟张浩。” 说着掏出干粮分给大叔,大叔的牙齿几乎咬不动干粮,只能一点点用口水濡湿,艰难地吞咽下去。 自己啃起冻得硬邦邦的煎饼,就着冷风往下咽: “秦叔,等会儿您先跟我们回村看大夫,再联系家里人来接您。” 秦有年眼眶一下子红了,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陆少枫, 可那力道却虚弱得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好孩子!等我伤好了,高低得摆十桌酒席好好谢你!” “秦叔您可别这么客气!” 陆少枫转头冲耗子喊:“快点收拾!咱们赶紧回家!” 话音刚落,陆少枫突然身子一沉。秦有年失血过多,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肩头。 陆少枫心下一紧,脚下步子迈得更大了。 暮色渐浓,陆少枫背着秦有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上跋涉。 秦有年的伤口还在渗血,把陆少枫的棉袄后背染得通红。受伤较轻的猎狗紧紧跟随陆少枫。 “少枫,叔拖累你了。” 秦有年趴在陆少枫背上,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秦叔,您可别这么说!” 陆少枫咬着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屯子了。” 终于,村口的大槐树映入眼帘。陆少枫扯开嗓子喊道:“来人呐!救命!” 屯里的人听到喊声,纷纷从家里跑出来。 王桂兰手里还攥着擀面杖,第一个冲了出来,眼神扫过陆少枫身上的血迹, 声音都变了调:“少枫!你咋浑身是血?伤着哪儿了?” 她扑到跟前,上下打量儿子,双手抖得厉害。 “妈,我没事儿!是秦叔让狼给咬了!” 陆少枫一边说,一边往家走,“快找李医生!” 王桂兰一拍大腿,眼眶瞬间红了:“你这混小子!天天往山里跑,早晚会出大事!” 嘴上骂着,脚下却不敢耽误,转身就往村东头跑,没两步又回头喊,“少枫,你可千万别乱动秦兄弟,等大夫来!” 没一会儿,王桂兰把李医生拽了过来。李医生背着个掉了漆的药箱,肚子圆滚滚的, 见了陆少枫就笑:“少枫,听说你又进山了?上回给大黄治伤,大黄现在怎么样了!” 他走到秦有年跟前,掀开腿上的布,眉头瞬间皱成疙瘩:“好家伙,这口子深的! 得赶紧清创缝合!少枫,你家有烈酒没?最好是二锅头,消毒带劲儿。” “有有有!” 王桂兰转身就往屋里跑,不一会儿拎着一瓶二锅头出来, 眼睛却一直盯着儿子,“少枫,你过来!让妈好好看看!” 陆少枫走到母亲身边,王桂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 “你瞧瞧这衣裳,全是血!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 “妈,我真没事儿!当时情况紧急,得先救秦叔。” 陆少枫安抚着母亲,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秦有年。 李医生倒了半碗酒,先用棉球蘸着擦拭伤口, 疼得秦有年从昏迷中惊醒,发出虚弱的呻吟,手脚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王桂兰看着这场景,心揪成一团,拉着陆少枫的手更紧了:“以后可别再这么冒险了,山里的野兽哪是好对付的!” 李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打趣:“忍着点,秦老弟,我这针线活儿可比不上你家婆娘,缝得丑点别嫌弃。” 他手上动作麻利,嘴上还说着,“上回大黄让野猪刮了道口子,比这还长, 我缝完不到四五天就好了,你这身子骨,指定比狗恢复得快。” 秦有年咬着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脸色却愈发苍白,嘴唇微微翕动,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王桂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抹起眼泪:“这遭罪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李医生把伤口缝好,又敷上草药:“行了,这几天别乱动,等结痂了再下床溜达。” 处理完秦有年的伤口,李医生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目光转向地上受伤的两条猎狗。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伤口,皱着眉头说:“这俩小家伙伤得不轻啊。” 只见他从药箱里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伤口里的碎毛和杂物,又用棉球蘸着酒精仔细消毒。 猎狗疼得呜呜直叫,身体不停颤抖,李医生一边轻柔地抚摸它们的脑袋,一边哄道:“忍一忍,马上就好。” 消毒完毕,他熟练地穿针引线,快速地缝合伤口,动作轻柔又精准, 嘴里还念叨着:“再上点草药,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啦。” 最后,他给两条猎狗的伤口缠上绷带,拍了拍它们的屁股:“行了,都没啥大碍,好好歇着吧。” 三条猎狗乖乖趴在地上,偶尔呜咽两声。 王桂兰这才松了口气,可转眼又瞪着陆少枫:“等秦兄弟安顿好了,看我不收拾你!天天往危险地方跑!” 这边李医生忙着给秦有年治伤,那边陆少枫把耗子拉到一旁: “耗子,你赶紧去屯部给秦家屯打电话,就说秦叔在咱屯子,受了伤,让他们家人赶紧来。” “得嘞!” 耗子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第42章 招待有年一家 陆勇蹲在院子里,看着疲惫的陆少枫:“少枫,这次打猎收获咋样?” 陆少枫从怀里掏出熊瞎子的铜胆带点小得意:“爸,就打到这个。 对了,在鹰嘴崖那儿还撂倒了一头熊瞎子、几头野猪和一群狼, 明天您多叫几个屯里的壮小伙,去把那些肉拉回来,差不多 1600 斤。” “这么多肉,我擦,还打了熊胆?” 陆勇一下子跳了起来,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铜胆, 满脸惊喜,“少枫,你是咋打着熊瞎子的?” 陆少枫便把在鹰嘴崖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王桂兰听得心惊肉跳,一边听一边抹眼泪:“儿啊,你咋这么冒险呢! 那熊瞎子可是能要人命的!以后再敢这么干,妈就把你的猎枪锁起来!” “妈,我心里有数。” 陆少枫拍了拍母亲的手。 王桂兰接过铜胆,动作熟练地用清水蘸了蘸:“这玩意儿保存得阴干,不能暴晒,也不能受潮。 你爸打了这么多年猎,家里处理铜胆的门道我早就摸透了。” 说着,她找了根麻绳穿起铜胆,挂在屋檐下通风处。 这时,小雅放学回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瞪大了眼睛:“哥,这是咋啦?咱家出啥事儿了?” 陆少枫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小雅围着铜胆转了两圈:“哥,这铜胆能卖不少钱吧?” “那可不咋的!” 陆勇咧着嘴笑,“再加上这铜胆,咱今年过年指定能过个肥年! 对了,少枫,明天拉猎物回来,咋分配啊?” 陆少枫思索片刻,说道:“爸,到时候给帮忙的人一人分两斤野猪或者狼肉, 还有,里面有三头狼是秦叔打的,到时候秦叔回家的时候给他带上。” “行嘞!你这主意不错!” 陆勇点头赞同,脸上洋溢着兴奋, “这事儿我明儿一早就去办,多叫几个人去。” “瞧你那财迷样儿!” 王桂兰白了陆勇一眼,“秦兄弟还在屋里躺着呢!” 她转身去陆少枫的房间对李医生说,“李医生,今儿辛苦你了,等明天我送两只野猪头给你,你在家烀着吃。” 李医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他婶子懂我! 我家那口子总说我嘴馋,其实我这是为了补补,好给咱屯子人瞧病。” 李医生说完,背着药箱就回了。 正说着,耗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枫哥,电话打通了!秦叔家里人说马上就赶过来!” “辛苦你了,耗子。” 陆少枫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去供销社买瓶罐头,给秦叔补补身子。” 耗子接过钱,刚要走,王桂兰喊道:“顺便买两包红糖回来! 给你李大爷也带两盒烟!再买点糕点,秦叔家孩子估计也饿了!” “知道啦,婶子!” 耗子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王桂兰风风火火地往灶膛里多添了几把柴火,火苗 “噼啪” 直响。 她一边忙活,一边扯着嗓子喊:“少枫,去把咱地窖里存的老母鸡抓两只来! 再把后院晾的干豆角、木耳都泡上!” 转头又对小雅说: “丫头,把蓝花瓷碗都拿出来,再烧几壶热水,等会儿给客人泡茶!” 她扭头冲陆少枫喊:“等会儿给你们炖锅猪肉粉条,再把上次留的飞龙肉拿出来,炖点蘑菇,保准香!” 话还没说完,大青就叫了起来, 院门外突然传来 “咚咚咚” 的敲门声,还有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声: “孩他爹!你伤得重不重啊!” 紧接着 “吱呀” 一声,院门被推开了。秦有年媳妇张有华眼睛哭得通红,手里拉着小女儿秦晓露, 后面还跟着两个壮实汉子,一群人风风火火冲进院子,直奔屋里。 王桂兰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一把揽住张有华的肩膀, 声音里满是热乎劲儿:“哎哟,妹子可算来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有年刚喝了药歇下,骨头没伤着,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说完, 不由分说地从张有华怀里拉过秦晓露,在冻得通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瞧瞧这小脸冻的,阿姨给你烤烤火,再拿糖吃!” 她边说边往堂屋引,嗓门亮堂堂的:“快进屋瞧瞧,有年还念叨着等养好了,要给老李送几个猪头呢! 又转头对两个汉子说道:“两位侄子路上辛苦了!热水早备好了,先洗把脸,马上开饭!” 两个扛行李的汉子将包裹重重撂在青石板上,也跟着鱼贯而入。 张有华母女俩刚跨进门槛,瞧见竹床上脸色煞白的秦有年,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秦晓露跌跌撞撞扑到床边,攥着父亲冷汗涔涔的手,喉头像被松塔梗住般发不出声。 秦有年强撑起一丝笑意,用未受伤的右手摩挲着女儿及腰的麻花辫: “傻囡哭啥,爹这不是还能喘气? 多亏少枫和张浩两个后生,等会你告诉你俩哥,可得给恩人磕头道谢。” 张有华如梦初醒,赶忙拽着儿女走到陆少枫跟前,声音哽咽得发颤: “少枫兄弟,这份救命大恩我们记下了!往后山里山外有需要跑腿的,尽管差遣我们一家!” 陆少枫慌忙后退半步:“婶子言重了,在山里讨生活,搭把手是本分。 秦叔的猎狗我拴在后院仓房了。” 话音未落,耗子风风火火撞进堂屋,草编鞋还沾着泥星子:“枫哥!李大夫收了烟袋!” 说着,把怀里抱着的罐头、红糖、糕点一股脑放在桌上。 王桂兰立马拿起糕点,塞到秦晓露手里:“乖孩子,饿坏了吧?快吃!” 又转头对耗子说:“快去把桌擦干净,搬几把椅子来,再把棉坐垫铺上,别让客人坐冷板凳!” 正抹眼泪的秦晓露闻声转头,与耗子撞了个正着。 少年黝黑的脸腾地烧起来,慌乱中将藏在背后的铁皮罐头攥得咯咯响。 她望着他鼻尖沁出的薄汗,破涕为笑时睫毛还挂着泪珠:“你这耳朵,比林子里的猞猁还尖!” 满屋人被这比喻逗得前俯后仰。 耗子挠着后脑勺,露出两排大白牙:“那可不!夜里巡山连野兔刨土声都听得见!” 边说边将罐头轻轻搁在枕边,“秦叔您多补补,炖了配玉米饼子香得很!” 王桂兰倚着门框,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瞧瞧这对金童玉女,比后山头的野山楂还招人疼!” 她转身往厨房去时,嘴里还念叨着:“锅里的猪肉粉条咕嘟作响,飞龙蘑菇汤泛着奶白的油花,香气顺着窗棂飘到晒谷场。 都别杵着了!今晚咱杀只老母鸡,给有年好好补补!” “小雅,去拿碗筷!耗子,倒水,招呼客人坐! 再把咱家自酿的米酒拿出来,给两个侄子暖暖身子!” 陆勇吆喝道。 扎羊角辫的小雅应了声,蹦跳着打开雕花碗柜。 耗子局促地搓着手,红着耳根将秦家人往桌上引,嘴里不住念叨:“婶子炖的飞龙汤最补人!” 余光却总往角落里的秦晓露飘,连脖颈都泛起层薄红。少女低头绞着帕子。 饭后屋檐下。 “谢谢你救了我爹。” 她轻声说。 耗子不知从哪冒出来,怀里抱着刚剥好的松塔,结结巴巴往她手里塞:“这个、这个可香了!” 小雅在旁挤眉弄眼,被王桂兰笑着揪了耳朵:“小丫头片子,还不快去烧热水!给秦叔一家泡泡脚,去去寒气!” 当晚秦有年一家拒绝了在陆少枫家过夜的提议。 王桂兰又忙不迭地往他们怀里塞了一堆吃食:“路上带着,别饿着!有啥需要尽管开口,咱屯子人不兴客气!” 张有华拉着王桂兰的手千恩万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花:“妹子,这份情,我们一家这辈子都记着! 往后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水里火里绝不推辞!” 说完又从兜里掏出几个带着体温的熟鸡蛋,硬塞进王桂兰手里,“自家鸡下的,给孩子们解解馋!” 金山小心翼翼扶着秦有年上了驴车,银山把三只猎狗都放上去后。 转头对陆少枫拱手:“少枫,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第43章 收套子和去林场卖肉 天还蒙蒙亮,陆少枫就爬起来了,觉得浑身是劲儿。 本以为昨儿爬了一天山,今天准得腰酸背痛,没想到还挺精神。 陆少枫没多想,直接下了炕,刷牙洗脸、扒拉完早饭,又喂了狗,转身就往耗子家去了。 到了耗子家院子,他大步走到房门前,“咣当” 一脚把门踹开。 “耗子!都啥时候了还睡大觉!” 陆少枫扯着嗓子喊,手里晃着灌满二锅头的酒壶。 耗子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说:“枫哥,昨天打熊瞎子累得要死,再让我眯一会儿嘛……” “眯瞪啥眯瞪!” 陆少枫一把掀开耗子的被子,“后山的套子还等着收呢! 昨儿下套子时瞅见不少新鲜脚印,指不定有大货!”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可一想到那些脚印,就忍不住燃起期待,要是真能逮着大家伙儿,这趟可就值了。 耗子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真的假的?该不会有紫貂吧?” 麻利地套上棉裤,蹬上胶鞋,顺手抓了把炒黄豆塞兜里。 两人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后山走,天寒地冻,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碴子。 大青和大黄撒着欢儿跑在前头,时不时停下来用爪子刨刨雪。 “枫哥,你说咱这趟能不能碰着紫貂?” 耗子哈着气搓手,眼睛里满是期待, “那玩意儿的皮子,老稀罕了,供销社王主任说,一张好皮子能换几辆大二八自行车!” 陆少枫笑了笑,把猎枪往肩上颠了颠,心里却也盼着能有意外收获: “紫貂精着呢,哪那么好碰。不过昨儿在鹰嘴崖附近,我瞅见有紫貂洞的痕迹,等开春暖和了,咱来蹲守试试。” 正说着,大青突然冲着前方狂吠起来。两人对视一眼,赶紧猫着腰摸过去。 只见一只肥硕的野兔被套子缠住了后腿,正拼命挣扎。 “好家伙!这兔子够肥的!” 耗子兴奋地冲过去,一把按住兔子,“够咱炖一锅了!” 陆少枫蹲下来检查套子,看着完好无损的兔皮,心里暗暗满意: 这套子下得不错,松紧正好,没伤着皮毛。 他从兜里掏出小刀,小心地割断套索,想着这次收套的经验,下次下套还能再改进: “走,接着找,指不定还有惊喜。” 他期待着下一个套子也能有收获,琢磨着怎么才能抓住更值钱的猎物。 一路上,耗子的惊呼声就没停过。 他们又收获了三只野鸡、两只山兔,可就是没见着紫貂的影子。 “哎,可惜了,还是没夹着紫貂。” 耗子把最后一只野鸡塞进背篓, 满脸失望,“枫哥,你说这紫貂到底藏哪儿去了?” 陆少枫指了指远处的老林子,眼神中透着坚定,心里也在权衡着利弊。 “紫貂喜欢往人少的地儿钻,而且紫貂来回走路只有一个脚印,那片原始林子里,树多洞多,食物也丰富。 不过那儿危险,有熊瞎子和狼群,等咱多备些家伙事儿,再去探探。” 他知道风险大, 但也清楚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只要准备充分,说不定就能打开新的打猎路子。 收完套子,两人又重新找地方布置。陆少枫一边下套,一边给耗子讲解:“下套子讲究个‘顺山势、寻兽道’。 你看这地方,雪地上有袍子的痕迹,旁边还有獾子洞,把套子下在它们来回的必经之路上,准没错。” 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规划着下次打猎的路线。 耗子听得直点头,手里的动作也越发熟练。 “枫哥,你这本事,跟谁学的啊?比你二叔教我的管用多了!” “跟老辈儿学的,再加上自己琢磨。” 陆少枫把套子的活结系紧, 心里涌起一股自豪,上辈子跟着老猎人在山林里摸爬滚打,总算没白费功夫, “打猎这事儿,学问大着呢,光靠蛮力可不行,得懂兽性,会看地势,还得能摸透老天爷的脾气。” 等忙活完,太阳都快落山了。 两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往回走,大青和大黄嘴里各叼着一只猎物,尾巴摇得欢快。 虽然没逮着紫貂,但看着这一路的收获,陆少枫心里还是踏实的。 盘算着这些猎物能换多少钱,又该怎么规划下一次打猎。 还没进家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阵阵吆喝声。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猎物。 熊瞎子、野猪、狼,血水在地上结了冰碴子,几个壮汉正拿着砍刀分割肉。 “爸,你这么快就拉回来了?” 陆少枫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惊讶地问道。 陆勇擦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道:“今儿一早,我叫了几个民兵队的去拉肉。好家伙,可把大伙儿累够呛!” 他指了指墙角的狼肉,“这狼肉,我留了一半,剩下的都分给帮忙的了,狼骨头我按你说的都留下来了,你有空自己收拾。” 耗子瞅着满院子的肉,咽了咽口水:“我的天呐!这么多肉,得吃到啥时候啊!” 王桂兰从王婶那聊天刚回来,一把抓住陆少枫的胳膊: “我的亲儿子!你这是把后山的野兽窝端了咋的?整这么多肉” 她绕着肉堆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熊瞎子肉、野猪肉、狼肉…… 啧啧,这可都是钱呐!” 突然,她停下脚步,伸手点了点陆少枫的胸口,笑眯了眼, “早知道我儿子这么有出息,当年就该多给送你去老猎户那儿学本事,说不定现在都成方圆百里的打猎状元了!” 陆勇走到儿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少枫,林场食堂张主任听说咱打了大货,特意托人带话, 让你俩把肉送去食堂,去了后他会和你说价钱。” 从兜里掏出一包大生产香烟,点上一根, “张主任说了,食堂常年缺肉,往后咱打的猎物,只要品相好,他都要。” 陆少枫皱了皱眉头:“直接送食堂?这不比去集市卖划算吧?” 王桂兰立刻凑过来,戳了戳陆勇的腰:“你个榆木脑袋,倒是跟儿子说说其中的门道啊!别让孩子瞎寻思。” 陆勇吐了口烟圈,意味深长地说:“傻小子,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你想想,去集市卖肉,得起早贪黑,还得跟那些贩子讨价还价,弄不好还得吃亏。 送食堂就不一样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省事儿!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当年我打猎的时候,从野猪嘴里救过张主任的命,这人讲究,不会让咱吃亏。” 耗子眼睛一亮:“枫哥,那敢情好!以后咱打猎就不愁销路了!” 陆少枫点点头,沉思片刻:“行,那我和耗子明儿一早就送去。 对了,爸,我得跟张主任好好唠唠,问问食堂除了肉,还需要啥山货,咱也好心里有数。” 王桂兰双手一拍,喜笑颜开:“这才是我儿子!脑袋瓜子就是灵光! 等卖了钱,妈给你做顿红烧肉,再包顿酸菜馅饺子,好好犒劳犒劳你!” 又转头看向耗子,“还有你小子,跟着少枫没少吃苦,到时候也来家里好好搓一顿!” 陆勇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多打听打听,摸清人家的需求,往后咱打猎也有个奔头。 熊胆熊皮,熊掌波灵盖都收拾好了,你下午和耗子把狼皮和兔子皮割好,有你俩忙的。” 第44章 卖猎物制作秘制狗粮 第二天一早,陆少枫和耗子套上爬犁,装上满满当当的猎物。 朝着林场食堂出发。爬犁在雪地上滑行,发出 “吱呀吱呀” 的声响,大青和大黄跟在后面,跑得舌头直掉口水。 林场食堂离屯子有二十多里地,等他们赶到时,张主任早已在门口等候。 “哎呀,少枫、耗子,可把你们盼来了!” 张主任热情地迎上来,搓着手笑道, “快,把肉卸下来,你们再不来我那帮工人兄弟的肚子就该造反了!” 陆少枫和耗子忙活了好一阵,把肉卸下来分配称了。 熊肉110斤,野猪肉500斤,狼肉320斤。 张主任递来两杯热茶,招呼他们坐下:“来,暖和暖和!这次打的猎物真不错,尤其是那头熊瞎子,肉肥得很!” 陆少枫抿了口茶,说道:“张主任,我爸让我跟您问问,食堂除了肉。 还需要啥山货?往后我们打猎,也好有个方向。” 张主任挠了挠头,思索片刻:“要说需求,还真不少。 除了肉,我们还缺榛蘑、木耳、猴头菇这些干货,还有松子、榛子、核桃,工人们都爱吃。 对了,要是能弄到野蜂蜜,那可就更好了!” 陆少枫认真地记在心里,点头道:“行,张主任,您说的这些,我们记下了。不过现在弄不到,都要看季节的。” 张主任哈哈一笑:“我知道,这玩意儿金贵着呢! 你们尽力就行,有多少要多少!对了,少枫,你这打猎的本事,跟谁学的啊?这么厉害!” 陆少枫笑了笑:“跟老辈儿学的,自己也瞎琢磨。 张主任,您放心,往后我们打的猎物,保证都是顶好的!” 张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野猪肉三毛五,熊肉2块,狼肉三毛” 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这是这次的货款一共491块钱,你数数。 往后咱就这么定了,你们打猎,我收山货,有啥需求随时沟通!” 陆少枫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比在集市卖确实划算不少。 他感激地说:“谢谢张主任!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从林场食堂出来,陆少枫和耗子心情格外舒畅。 “枫哥,照这么下去,咱指定能富起来!” 耗子兴奋地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陆少枫望着远处的雪山,坚定地说:“没错!只要肯下功夫,咱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走,先去王主任那。” “好家伙,你俩这是掏了山神窝了么,铜胆算 1100 块,熊皮 1 张120 快,狍子皮 2张 160 块, 狼皮 8 张 400 块,一共 1780 块,这是要发大财啊” 王主任笑着把账本推过来, 上面的数字映得耗子直咧嘴。 陆少枫突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个酒葫芦晃了晃: “对了,后山老树根下埋了两坛苞谷烧,过些日子启出来,给您留一坛尝尝鲜! 还想请您帮个忙,我想买三转一响,准备结婚用,您帮我找找路子” 王主任一拍胸脯:“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供销社刚到了一批上海牌手表,我给你留两块! 至于缝纫机、自行车和收音机,我找百货公司老李合计合计,保准给你凑齐咯!” 说完从柜台底下摸出块水果糖递给耗子,“你小子跟着少枫好好干,以后吃香喝辣的日子在后头呢!” 从供销社出来,陆少枫和耗子顶着凛冽的寒风往家赶。 一进家门,王桂兰就端来两碗热水,热气腾腾的水面上飘着几片枸杞,“快喝点热乎的,别冻坏了!” 两人咕咚咕咚喝完水,耗子就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钱, 往桌子上一甩:“枫哥,咱赶紧算算,今儿到底挣了多少!” 陆少枫也来了兴致,把林场食堂给的货款拿出来,和皮子钱归拢到一起。 “肉卖了 491 块,皮子卖了 1780 块……” 陆少枫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叨着, “总共 2271 块!好家伙,比咱预想的还多!” 耗子一听,猛地站了起来,桌上的碗都跟着晃了晃: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钱!枫哥,跟着你干,指定能过上好日子!” 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兴奋。 按照之前的约定,陆少枫当场数了 681 块,递给耗子:“拿着,3 成,你收好。” 耗子看都没看,随手把钱往棉袄兜里一塞。 王桂兰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暖烘烘的。 她笑着走过来,在两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你俩兄弟处得这么好,不因为钱闹别扭,不错,不错!” 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分完钱,陆少枫转身对耗子说:“走,咱把狼骨头收拾了。” 耗子二话不说,跟着他来到院子角落。王桂兰正在喂鸡,见他们过来,抬头问道:“又有啥新打算?” “妈,我想把狼骨头敲碎磨成粉,再配点草药,给狗崽子们做吃的。” 陆少枫一边说着,一边把狼骨头往一起归拢。 王桂兰放下手里的活儿,凑过来看:“儿子,想法还挺多!能成吗?” “试试看呗,要是成了,狗崽子们长得壮,打猎更得力。” 陆少枫拿起一根粗大的狼腿骨,递给耗子,“你用锤子把骨头先敲碎,我去李医生那儿买点草药。” 耗子接过骨头,抄起墙角的铁锤,“咣当咣当” 就干起来。 那骨头坚硬得很,耗子憋得满脸通红,使出浑身力气,才把骨头敲成小块。 陆少枫快步来到李医生的家,那个年代屯里可没那个条件开一家诊所,都是在自己家里。 院子里,李医生正翘着二郎腿,吧嗒吧嗒抽着烟袋。 见陆少枫进来,他咧嘴笑道:“少枫,找我有啥事?” “李医生,我想买点草药,给狗崽子们配点吃的。” 陆少枫说道。 李医生乐了:“给狗配草药?新鲜!你要啥,尽管说,叔这儿都有。 村里妇女常去后山采蘑菇、野果,看到药材也会采回来卖给我,货全乎着呢!” 他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个小抽屉。 陆少枫报出一串草药名字:“黄芪、党参、当归、枸杞……” 李医生一边抓药,一边念叨:“少枫,你小子脑袋瓜子就是好使,这都能想到。不过给狗吃这些,真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成了最好,不成也没啥损失。” 陆少枫付了8块钱,把草药包好揣在怀里往回走。 陆少枫留了个心眼,多要了几味狗吃了过几天就会死的中药。 这个配方后续把李劲松坑惨了。 第45章 制作狗粮(续) 回到家,耗子已经把狼骨头敲得差不多了。两人又合力把碎骨头搬到石磨旁,轮流推着石磨,“咕噜咕噜”,不一会儿,狼骨头就磨成了细细的粉末。 接着,陆少枫把买回来的草药倒在案板上,将不能用的中药挑出来放到自己屋里,拿起磨药罐 “咔咔咔” 地研磨。王桂兰循着气味走进厨房,刚一踏进去,就被一股混合着中药味和腥味的怪味呛得直皱眉,赶忙捏着鼻子往后退: “哎呦我的天!这是啥味儿?熏死人了!少枫,你这到底在弄啥?哪有这么养狗的!” 陆少枫神秘地笑了笑,一边把草药和狼骨粉搅拌在一起,一边解释道: “妈,您就等着瞧好吧。要是这个配方能把小花它们养得又猛又壮,长得还快,以后咱能用这狗粮卖钱,到时候您就等着数票子吧!” 王桂兰一听 “卖钱” 俩字,眼睛瞬间亮了,捏着鼻子又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那堆奇怪的混合物: “真的假的?就这玩意儿还能卖钱?” “当然是真的!附近几个屯子里养猎狗的人家多着呢,要是咱这狗粮效果好,还愁没人买?” 陆少枫说着,又往里面加了点自己琢磨出来的 “独家秘方”—— 一些晒干的野果粉末和兽肝碎末。 王桂兰看着儿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有些怀疑,但一想到能赚钱,顿时来了精神: “行!我儿子说行就行!等这狗粮做出来,妈第一个帮你吆喝!到时候咱也做个小买卖,让全屯人都眼馋眼馋!” 院子里,大青和大黄蹲坐在一旁,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忙碌。狗窝里的小花等几只小狗崽,也凑热闹似的 “汪汪” 直叫。 陆少枫叫耗子找来几块木板,在上面凿了几个长条状的模具,又将蒸好的狗粮填入模具定型,等冷却后脱模。看着一块块方方正正、散发着奇特气味的狗粮,陆少枫满意地点点头,招呼道: “来,先给狗崽子们尝尝鲜!” 他拿起一块掰碎,撒在食盆里,大青和大黄立刻凑上前,嗅了嗅便大口吞咽起来,小花几个小狗崽也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吃得欢快,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陆少枫让耗子拿些回去给黑豹吃,转头自己又去逗弄小花: “多吃点,等长得壮实了,以后打猎就靠你们立功了!” 看着吃得狼吞虎咽的狗崽子们,他眼里满是期待。 王桂兰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瞧它们这馋样,看来你这狗粮还真对胃口!” 这时,耗子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狗粮: “枫哥,黑豹吃得可欢了,连盆都舔干净了!” 收工和放学回家的父女两人,在家门口就闻到了怪味,一进门便直呼受不了。陆少枫赶忙解释,生怕说慢了挨训: “爸,小妹,这是新做的狗粮,狗崽子们吃得香!” 说着,他指了指吃得正欢的大青和大黄。 陆勇皱着眉头凑近食盆,仔细端详了一番,又闻了闻: “味道是怪了点,不过看这些小家伙吃得这么起劲,说不定真有效果。” 小妹捏着鼻子,却好奇地凑到狗窝旁,看着小狗崽们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你这秘制狗粮,以后说不定能让咱家的狗成为十里八乡最强的狗帮!” 陆少枫一边逗弄小花,一边在心里盘算:从买回来到现在,这些狗已经长了 6 斤。一般的猎狗半年才到 70 斤,上山打猎根本制不住猎物,现在有了狼骨狗粮,4 个月就能到 80 斤。但时间太久,还是要再去物色几条成年猎狗,和大青大黄配合,这样打猎时,人和狗的安全性更高。 “耗子,你去趟秦叔家里,把 150 块钱给他,这是他猎道狼的钱。” 耗子忙应声: “好嘞!” 说话时,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羞涩。陆少枫看到耗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点破 —— 毕竟年纪到了,上一世的耗子可是打了一辈子光棍。 夜幕笼罩着整个屯子,陆少枫家屋子里,一家人吃饱喝足后围坐在土炕上。 王桂兰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着对陆少枫说: “儿子,你今天做的那狗粮,还真挺有门道,看那些狗崽子吃得欢实样儿,妈就觉得能成!” 陆勇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也跟着点头: “嗯,少枫,你这脑子就是活泛。不过,明儿进鹰嘴崖可得小心,那地儿虽说猎物多,但危险也大。” 陆少枫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满不在乎地说: “爸,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和耗子都准备好了,再加上大青和大黄,没问题的。” 小雅在一旁调皮地插嘴道: “哥,你就吹吧!去年打熊瞎子,要不是你跑得快,说不定现在还在山里喂熊呢!” 说完,她自己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就会拿你哥打趣!” 陆少枫伸手要去捏小雅的脸,小雅赶忙往后躲,一家人笑作一团。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帘一掀,耗子走了进来。他的脸冻得通红,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 “哟,耗子,这么晚了,快上炕暖和暖和!” 王桂兰热情地招呼道,“吃没吃饭呢?锅里还给你留着热乎的饭菜。” 耗子摆了摆手,一边脱鞋上炕,一边说: “婶子,我吃过了,秦叔留我在他家吃的。” “去秦叔家送钱咋样?秦叔收了没?” 陆少枫坐起身,好奇地问道。 耗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秦叔说啥都不收,还说少枫救了他的命,这点钱算啥。他还说,看咱们打猎就两条狗,怕不够用,要把他家的黑子借给我,让我先用着。还特意交代,过段时间一定要去他家做客,说要好好感谢少枫的救命之恩。” “这秦兄弟,就是仗义!” 陆勇感叹道,“现在少枫救了他,咱两家这交情,算是结下了!” 陆少枫笑着说: “都是在山里拿命换钱的人,互相帮忙应该的。对了,耗子,秦晓露也在家呢?她咋样了?” 耗子一听这话,脸 “腾” 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 “她…… 她就那样呗,在家帮着照顾秦叔呢。” 小雅一下子来了兴致,凑到耗子跟前,坏笑着说: “哟,耗子哥,你这脸咋这么红呢?是不是见着晓露姐,心里害羞啦?” “去去去,别瞎说!” 耗子连忙否认,可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第46章 刀猎的快感 王桂兰也跟着打趣道:“哎呀,咱耗子也到了该说媳妇的年纪了。 晓露那丫头,我看着就不错,人长得水灵,还勤快,要是能和耗子成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耗子被说得坐立不安,急忙转移话题:“枫哥,咱明儿啥时候进鹰嘴崖啊?我回去准备准备打猎工具。” 陆少枫想了想,说道:“天一亮咱就走,你回去把猎枪好好擦擦,多带点弹药,再准备些干粮和水。这次咱们多打几天,争取多弄点猎物回来。” “行,我知道了!” 耗子赶忙应道,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王桂兰却拉着小雅的手,一脸神秘地说:“走,闺女,咱去耗子家串串门,找耗子妈唠唠嗑。” 说完,朝陆少枫和耗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拉着满脸疑惑的小雅就往外走。 等王桂兰和小雅走了,陆勇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不早了,都赶紧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干活呢。” 说完,他吹灭了油灯,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陆少枫回房躺在炕上,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陆少枫就被院子里大青和大黄的叫声吵醒了。 麻利地爬起来,穿衣洗漱、用过早饭,喂完狗后,看到耗子已经背着枪,带着黑子等在院子里。黑子是一条高大威猛的黑狗,眼神犀利,一看就是打猎的好手。 “枫哥,都准备好了!” 耗子精神抖擞地说。 陆少枫点点头,拿起猎枪,打好绑腿,仔细检查弹药,又把干粮和水装进背包。 “走,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青、大黄凑到黑子身旁嗅了嗅,记住味道后,立刻兴奋地跑在前面,两人三狗朝着鹰嘴崖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耗子时不时偷瞄陆少枫,欲言又止。陆少枫见状,笑着问:“耗子,你是不是想问王婶和小雅去你家干啥了?” 耗子脸一红,挠挠头:“枫哥,你说她们去干啥了?不会真跟我妈说…… 说那事儿了吧?” 陆少枫哈哈大笑:“你小子,瞎琢磨啥呢?就算说了又咋样?秦晓露那丫头确实不错,喜欢就大胆追!” 耗子眼中闪过光亮,又很快黯淡:“可是,我…… 我配得上人家吗?” “瞧你这点出息!”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猎都不怕,还怕追姑娘?真心对人家好,就没什么配不配的。” 耗子重重地点头:“枫哥,你说得对!等这次打猎回来,我就找机会跟晓露表白!” “这就对了!等你俩成了,我可得喝杯喜酒!”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了鹰嘴崖的卧龙坡。枯黄的草丛间,几串凌乱的野兔脚印若隐若现,却不见其他猎物踪迹。 大青突然低头在雪地上嗅闻,前爪疯狂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拼命挣脱绳索想要往前冲。 大黄也焦躁地低吼起来,黑子脖颈处的毛发炸起,耳朵竖成两柄尖刀。 “有情况,先别轻举妄动!” 陆少枫握紧猎枪,低声提醒。耗子赶忙摘下背上的猎枪。 “耗子,放狗!” 大黄和黑子跟着大青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耗子,猜猜大青闻到什么猎物了?” 陆少枫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猪嚎与狗叫的混响。两人脸色骤变,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站到坡上往下望去,谷底的场景让陆少枫倒吸一口冷气 —— 八头野猪正对着三条猎狗龇牙低吼。 为首的公猪体型壮硕,半尺长的獠牙寒光闪烁;三头母猪拱着四只小黄毛幼崽,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鬃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三条狗对上这规模的野猪群,稍有不慎就会被踩成肉泥。 “咱俩从两侧包抄,躲在坡上的石头后面,我先打带头的!记住,千万别被猪群围住!” 陆少枫压低声音叮嘱。 大青率先扑向那头公猪,却被泡卵子猛甩,獠牙擦着肚子划过。 大青在空中翻滚两圈,跌在石头上发出惨叫。陆少枫心头一紧,手指紧扣扳机,“砰” 的一声枪响,公猪脑袋炸开血花,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枪声让猪群发疯。母猪拱起幼崽,黄毛猪崽们四蹄腾空,七头野猪组成肉墙冲上坡。陆少枫连开三枪,打中两头母猪和一只小黄毛,母猪前蹄还在刨着空气。 耗子枪口抖动,子弹打中最后一只母猪的肚子, 那母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拖着受伤的肚子,疯狂地朝着耗子冲去。 三条猎狗趁机从侧面突袭,大青咬住猪尾,被野猪甩着打转也不松口;黑子扑向猪眼,利爪在猪脸上划出五道血痕;大黄专咬猪后腿,野猪每跑一步都带起血珠。 一猪二熊三老虎,说的就是野猪对庄稼的祸害,熊也会去玉米地里祸害,但那是没吃的。老虎在山上都很少看到,除非老虎实在是没有吃的,才会下山祸害村民。 看着两狗挂钳子,一只拖住猪后腿,如果再来几条好狗,能把野猪直接撕吧了! 又补上一枪,将一头冲向耗子的小黄毛放倒,高声喊道:“耗子,别慌!咱今儿就能把这野猪群拿下!” 血腥味彻底激怒了其余野猪,它们齐声嚎叫着,扬起四蹄朝着坡上冲来。 陆少枫大喊:“耗子,开枪!” 随即又是一声枪响,又一头野猪倒下。但野猪群攻势不减,扬起的尘土让两人睁不开眼。 耗子咬牙扣动扳机,子弹却擦着野猪耳朵飞过。陆少枫急得大喊:“稳住!瞄准了打!” 三条猎狗虽被野猪的气势震慑,却仍不断从侧面骚扰,试图拖延攻势。 “大黄咬后腿!大青锁耳朵!黑子压制!” 陆少枫大声指挥着,看着三条猎狗默契配合,将一头母猪死死困住。 见状,不急不忙从腰间抽出刺刀套在步枪上。耗子立刻心领神会:“枫哥这是想玩刀猎!” 手中枪声不断,接连放倒两只小黄毛。 陆少枫握紧带刺刀的步枪,眼神中透着猎人的狠劲与冷静,一步步逼近被困的母猪。 三狗见主人靠近,撕咬得更凶了。母猪疯狂挣扎,泥浆混着血水四溅。 陆少枫瞅准时机,猛地将刺刀刺入母猪脖颈直插心脏,猪血喷溅在他脸上。 随着母猪一声悲鸣瘫倒在地,陆少枫抹了把脸,踩住温热的尸体,将刺刀在猪毛上蹭干净。 此刻,只觉得浑身汗毛战栗 —— 那是刀尖刺入猎物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极致快感。 第47章 意外的收获 三狗看到后,撕咬的更卖力了。 陆少枫一脚踩住母猪温热的尸体,将刺刀上的血迹在猪毛上蹭干净。 耗子兴奋地跑过来:“枫哥,太痛快了!这回咱搂了票大的!” 三条猎狗喘着粗气,摇着尾巴围在两人身边。 陆少枫望着满地猎物道:“先别高兴太早,等下开膛有你受的了。” 陆少枫收起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在确认没有其他猎物后, 对耗子说道:耗子,先看狗的伤势,大青刚被野猪獠牙甩了下。 耗子立刻蹲下身子,双手轻柔地抚摸着大青的身体,仔细检查每一处伤口。 大青发出呜咽声,像是在向主人诉说疼痛。 还好,就是肋部擦破了皮,没伤到骨头。 耗子松了一口气, 随即解下绑腿,撒上烟面子,熟练地给大青进行简单包扎。 大黄和黑子身上也有多处擦伤,但并无大碍。 陆少枫心疼地挨个抚摸着猎狗,眼神中满是关切。 随后,两人迅速分工:耗子负责给野猪放血开膛,陆少枫则拿着三挂野猪心肺丢给了猎狗。 三狗立刻狼吞虎咽地撕咬起来,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陆少枫知道,猎狗拼命打到猎物,就该得到奖励。 只有这样,下次它们想吃肉的时候,才会更加卖命。 要是跟着主人经常打不到猎物,狗就会慢慢变得出工不出力,最后变成滑狗。 耗子开膛开到手软,终于把最后一头野猪处理完。他直起腰,伸手捶了捶酸痛的后背。 这时,陆少枫已经拢好了火,转身割了几斤小黄毛的五花肉,串起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 两人找了个石头坐下,陆少枫将几串烤好的肉串递给耗子:先垫垫肚子,吃饱了休息会,再回家。 “枫哥,这堆野猪肉大概两千斤了” 耗子啃着肉串道。 陆少枫估算了一下,点头道:“差不多,这可是笔不小的收成。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等明天把肉拉回去后,你给秦叔家送半扇过去。” 耗子嘴里塞着烤肉,含糊不清地应道:“成!秦叔肯定高兴,说不定还能趁机见见晓露……” 话没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吃饱后两人把肉拢一块,立好标记,明天来拉肉的人好找。 又用雪盖上,防止野兽闻到味道。两人收拾妥当,扛起猎枪返程。 天还黑着呢,陆勇就喊上七八个街坊邻居,套上三辆爬犁,照着儿子陆少枫说的地儿去拉猪肉。 等把肉拉回来,陆勇给每人分了十斤猪腿肉。 大伙提着肉往家走,嘴里直念叨:下次有这好事还叫上我们啊! 王桂兰和小雅哪见过这么多肉,眼睛瞪得溜圆。 王桂兰慌里慌张问:他爹,这些肉打哪来的?该不会是偷的吧? 陆勇累得直翻白眼:问你宝贝儿子去!我得赶紧洗个澡,还得去上班呢,累死个人! 儿子打猎,当爹的收拾烂摊子,这叫什么事!要不是看在...... 原来昨天陆少枫打猎回来,跟他说打了两千斤猪肉。 陆勇一听差点没站稳,嚷嚷着:我一个月才挣八十块,你俩打一天猎顶我好几个月工资!凭啥我去拉! 陆少枫软磨硬泡,最后掏出五十块钱,陆勇才不情不愿答应下来。 话没说完,他撒腿就往屋里跑,生怕老婆追问出自己的私房钱。 王桂兰没多想,小雅踮着脚凑到爬犁边,摸着油光水滑的猪皮,手指上沾了层猪油,嘴里直咋舌。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拾地方放肉,一边念叨:老天爷保佑!我儿子就是有本事! 说完拽着小雅冲进屋,一把掀开陆少枫的被子:快说!昨天跟耗子咋打的猎? 陆少枫迷迷糊糊解释完,爬起来洗漱,喂完狗崽子,吃完早饭,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打猎家伙。 他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夹,用油布把猎枪裹得严严实实。 正收拾着,耗子背着鼓鼓囊囊的干粮袋来了。两人对视一眼,扛起家伙就往山上走。 带着三条狗,“吭哧吭哧” 地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后山蹽。 三条狗撒丫子跑在前头,爪子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 “枫哥,昨儿干了那么多野猪,今儿指定没啥捞头了吧?” 耗子裹紧棉袄,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碴子,嘴里嘟囔。 陆少枫乐了,把猎枪往肩上一颠:“打猎这事儿,可别搁这儿瞎合计!指不定今儿就碰着‘硬货’!” 他心里也没个准数,可眼神里那股子劲儿,愣是让人觉得稳当。 俩人顺着熟得不能再熟的山道走,时不时扒拉扒拉沿途的套子。 一路下来,大多套子都没啥动静,耗子耷拉着脑袋,一脸丧气:“唉!瞅这架势,今儿算是白瞎了!” “别搁这儿磨叽,再踅摸踅摸!” 陆少枫催促道。 转过一个山坳,大青突然 “汪汪” 叫得急切。 陆少枫和耗子一对眼神,撒腿就往前跑。 到跟前一瞅,俩人都傻了眼 —— 一只紫貂被套子缠住后腿,正扑棱着乱蹬。 那紫貂皮毛油光水滑,在晨光下泛着漂亮的紫色。 “我的妈呀!还真让你说着了枫哥!紫貂!活脱脱的紫貂啊!” 耗子激动得直蹦高,脸涨得通红,“这下发大发了!” 陆少枫也兴奋得不行:“别激动!稳住!” 说着抄起根趁手的棍子,照着紫貂脑袋 “嘭” 地一下。 紫貂躺在雪地里直抽抽。他蹲下身子,麻溜儿解开套子,拎起紫貂脑袋左右端详, 割喉放血,确认没啥问题后,才塞进袋子里。 耗子盯着空荡荡的林子,还跟做梦似的:“枫哥!这真不是做梦?一千二就这么到手了?俺咋就不敢信呢!” 陆少枫拍了下耗子后脑勺:“瞅你那出息!都装袋里了还搁这儿瞎合计,走!接着找,保不准还有惊喜!” 果然没走多远,又发现几个套子套住了六只兔子。虽说数量不算多,可有了紫貂,这一趟血赚不亏。 耗子一路上嘴就没闲着,咧着嘴直念叨。 “一只紫貂就一千二!回家婶子不得给我来碗小鸡炖蘑菇!” 俩人又麻溜儿地重新下好套子。 第48章 陆少枫的敛财计划 回到家,院子里的王桂兰正端着一盆水,脊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她抬头瞬间眼睛猛地一亮,水盆 “哐当” 砸在地上,水花溅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时,嘴角却扯出个灿烂的弧度 “哟!瞧你俩这高兴劲儿,肯定弄到好东西了!快让妈看看!” 陆少枫嘿嘿笑着,从袋子里拎出一只紫貂。 王桂兰倒抽一口冷气,手紧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猛地一拍大腿,粗布围裙都跟着震颤:“老天爷!紫貂!这可是稀罕玩意儿!” 手指激动地在空中比划,“少枫,你真有本事!这要是卖给供销社,不得换回好几辆‘大二八’自行车?” 耗子在旁边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婶子,换台电视机都没问题!” 桂兰转身时围裙带跟着飘动,眼角笑出的皱纹里都盛满喜悦。 “可不就是!” 王桂兰踮起脚戳了戳儿子胸膛,干枯的手指却带着几分亲昵, “还傻站着干啥?” 她扯着陆少枫的胳膊往屋里拽,脚步带起阵阵尘土, “赶紧进屋吃饭,吃完把这紫貂皮收拾好,可别弄坏了!” 饭桌上,王桂兰筷子在菜碗里翻找肉块,不停地夹进两人碗里:“多吃点!一会儿干活费力气!” 她眯着眼,“少枫,你咋这么机灵?说套到紫貂就真套到了,是不是山里的狐仙教你的?” 陆少枫嘴里塞满米饭,含糊不清地回答。 王桂兰突然放下筷子,手掌在儿子手背上拍了拍,掌心的老茧摩挲着他的皮肤。 “卖肉的时候跟张主任好好说说,能多卖点钱就多卖!” 她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瞥向门外,“还有那紫貂皮,找王主任谈价时别松口,可别让人占了便宜!” 吃完饭,陆少枫和耗子开始收拾猎物。王桂兰端着洗好的碗,特意放慢脚步从他们身边经过。 她伸长脖子盯着儿子的动作,布满皱纹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少枫,多教教耗子,学会了以后干活也快。” 她突然想起什么,围裙擦着手小跑过来,“对了,貂肉别扔,妈给你俩包酸菜饺子,保准香!” 耗子连忙点头。 王桂兰倚在门框上,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角,嘴角挂着欣慰的笑,浑浊的眼睛里映着两个年轻人忙碌的身影。 忙完后,两人套上爬犁,把紫貂皮揣怀里,兔子皮和野猪肉放在一起。 猪骨头放一边。有空再来处理了,随后两人去二叔家,借了驴车,直奔林场食堂。 张主任看到驴车上的两千斤野猪肉,围着驴车只打转,笑得合不拢嘴。 “少枫、耗子,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工人正念叨没肉吃呢!” 陆少枫问:“张主任,这批野猪肉您都要吗?” “要!当然要!有多少收多少!” 张主任说,“快过年了,林场打算给每人发十斤肉,一共要九千斤,连骨头带肉五毛钱一斤。 没大骨的五毛五钱一斤,要是还有别的野味也收,领导自己吃,还能送礼,你俩接不接这活儿?” 陆少枫心里一合计,这订单虽然量大,但凭平时打猎的本事也能完成,还能和林场长期合作。这么一想,他立马答应下来。 “行!张主任,这活儿我们接了!” 谈好价格,到财务室领了钱,最后到手1150块钱。耗子看的眼都直了。 两人又急急忙忙赶着驴车出发。在供销社里王主任正在帮员工卖货,两人等了会儿。 看他忙的差不多后,耗子急忙跑到王主任身旁,悄声说到 “王主任,有好货。” 一听这话,王主任原本平和的脸上瞬间泛起精光,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他一把将手里的账本拍在柜台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拽着两人就往办公室走。 “走走走,去里面说!可别让别人听见了!” 进了办公室,王主任关上门时,脸上满是紧张。 随后又搬来两把椅子,搓着手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期待:“快拿出来让我瞧瞧,到底是啥好货?可别让我空欢喜一场!” 当王主任看到紫貂皮,瞳孔猛地收缩,整张脸涨得通红,嘴角微微抽搐着:“好家伙!这么好的紫貂皮,你打算卖多少钱?” “王主任,您是行家,您给个实在价。” 陆少枫说。 王主任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盘算的神色,眼睛不时瞟向貂皮。 沉思片刻后挤出个看似诚恳的笑容:“紫貂皮给你一千二百块,兔子皮现在不好出口,八张每张两块,咋样?” 耗子一听乐坏了:“一千二?王主任,您可太够意思了!” 陆少枫心里也挺满意,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行,就按您说的。对了,我还想买两箱茅台。” “茅台?我这儿就一箱。” 王主任皱起眉头,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这酒可不便宜,十五块钱一瓶,一箱才十瓶,不好卖。” “我有用,就先买一箱。王主任,要是碰到 75 年到78 年的茅台,有多少我要多少。” 王主任瞬间板起脸,眼神里充满怀疑,两道眉毛拧成疙瘩:“少枫,你该不会想倒卖茅台吧?这可是违法的。” 陆少枫赶紧解释:“王主任,您想哪儿去了!我是打算用来泡药酒、骨酒,以后卖。 您知道我爸打猎一辈子,药酒能缓解他的老毛病。” 王主任紧绷的脸这才松弛下来,挤出个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样。行,我帮你留意,有货马上通知你。不过,你这药酒能卖得出去吗?” “王主任,现在大家生活好了,都讲究养生。” 陆少枫用袖口擦了擦酒箱上的灰尘,露出烫金的飞天仙女图案, “只要药酒效果好,还怕没人买?而且有的药酒男人喝了,嘿嘿!” 冲王主任挤挤眼,惊得他呛了口旱烟。 最后王主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痛痛快快把一箱茅台卖给了他,还拍着胸脯说药酒做好了一定要留几瓶尝尝。 陆少枫笑着答应,用麻绳仔细把酒箱十字捆好,麻绳勒进受潮的纸箱。 买完茅台两人就出了供销社,耗子盯着陆少枫肩头的酒箱直咽口水。 “枫哥,你咋突然想买茅台?这得多贵啊!够咱吃半年窝窝头了!” 陆少枫边把酒放驴车上边小声压低声音说:“耗子,哥跟你说实话,我觉得以后酒肯定越来越贵。你没看报纸上都在说改革开放?” “啥?枫哥,你没开玩笑吧?” 耗子伸手要摸他额头, 被陆少枫一巴掌拍开。“别闹!我说真的!现在茅台便宜,以后价格能翻好几倍。 咱们多囤点,再用粮食酒泡成药酒、骨酒,还有人参酒、鹿茸鹿鞭酒,准能卖钱! 等赚了钱,带你去国营饭店搓顿红烧肉!” “跟着哥干,保准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过这事儿可别跟别人说!” 耗子连忙点头:“枫哥,我嘴严!有你带着,我啥都不怕!” 第49章 订婚将至 回到屯里的时候,天都快黑透了。 饭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红烧兔肉、飞龙汤,还有一大锅猪肉炖粉条白菜。 陆勇瞧见儿子抱回来的茅台,眼睛一亮,伸手就接:“哟,这是给老子买的好酒?” 王桂兰正忙着盛饭,抬头瞅见茅台箱子,立马数落起来。 “喝啥茅台!一瓶酒抵你十天工资!你咋不上天!老老实实喝你的散酒去!” 陆勇咬着兔肉,眉头皱成个 “川” 字:“看来得找红军再倒腾点好东西,不然在家里说话都没分量。” 陆少枫眼疾手快,从老爹手里接过酒轻轻搁墙角:“爸,这茅台留着以后喝,今儿咱就喝散白!” “臭小子,媳妇还没进门翅膀就硬了?也不知道先孝敬老子!” 陆勇嘟囔着又撕了块肉。 王桂兰凑到茅台箱子前直撇嘴:“花这冤枉钱干啥?又不能当饭吃!” 陆少枫夹起炖得软烂的五花肉放进母亲碗里,笑得眉眼弯弯。 “妈,这酒可是摇钱树。我打算以后打猎收入,拿出一部分存酒。” 正埋头扒饭的耗子听得直咽口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忙不迭点头附和。 “吹得神乎其神的,真要能赚钱,妈天天给你炖肉吃!” 王桂兰半信半疑。 陆少枫又给她添了勺热汤,这时小雅凑过来,眼里满是崇拜:“哥,你咋这么厉害!” “哥给你攒嫁妆呢!” 揉了揉妹妹脑袋,转头对耗子说。 “明早咱俩天不亮就去后山,加固套子再多加几个。” “嗯嗯!” 耗子含着满嘴肉含糊答应,心里早乐开了花 —— 跟着枫哥准没错。 以后顿顿有肉吃,兜里有钱花! 饭后,两人在陆少枫屋里算账。肉和皮子一共卖了2356块,陆少枫分出705块推给耗子。 攥着钱的手微微发颤,耗子眼眶泛红:“枫哥,这... 这太多了!我妈见了指定高兴得直蹦!” “带着黑子回家,钱交给你妈存着。等攒够了,咱一起盖房子。” 陆少枫叮嘱完, 又找到厨房洗碗的王桂兰:“妈,上次打猎的钱买枪了没给您。这次卖了2356,分耗子705, 买茅台花了一百五,剩下零头我留着周转。” 说着递上一打崭新的大团结。 王桂兰摩挲着纸币,嘴角止不住上扬:“成,儿子心里有数就好。” 她瞥了眼墙角的茅台箱子,又问:“不过这酒真得囤这么多?” “听我的,现在货源少,有货就得收。” 陆少枫耐心解释, 母子俩又将话题转到了订婚宴上,开始仔细盘算着菜谱。 正说着,陆少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压低声音提醒母亲。 “妈,供销社王主任说国外兔子多,兔皮不好出口,往后咱少打兔子。 等开春雪化了,我和耗子往深山走,找些稀罕货。” 王桂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手往灶膛添了把柴火。 跳动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笑意更浓了:“成,你心里有谱就行,明儿妈去集上买些红纸,把订婚宴的喜帖写了。” 紧接着,陆少枫又和母亲商量起订婚宴邀请的宾客名单。 他将村里平日里帮衬过自家的邻居都一一记了下来。 突然,他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还得给林场张主任和供销社王主任送帖子,这次多亏了他们照应。” 王桂兰笑着刮了下儿子的鼻子:“你这小子,总算知道人情往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耗子和黑子嬉闹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耗子兴奋的嚷嚷:“婶子!我妈说明儿就去集上扯红绸子,给少枫哥和嫂子做新被褥!” 早上起来老一套,洗漱,吃饭,喂小花几条狗崽。 陆少枫和耗子又背着猎枪,带着大青、大黄和黑子,踩着积雪往后山去。 寒风呼啸,吹得人脸生疼,可两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盼着今天也能有好收获。 “枫哥,昨儿打着紫貂,那可是走了大运,今儿还能有这好事儿不?” 耗子裹紧棉袄,哈着白气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陆少枫笑了笑,把猎枪往肩上颠了颠:“打猎这事儿,谁说得准?咱就踏踏实实地找,指不定就能撞上‘硬货’!” 一路上,三人两狗顺着熟悉的山道,仔细检查着沿途的套子。 大青和大黄在前面撒欢儿跑,时不时用爪子刨刨雪。 黑子则紧紧跟在陆少枫身边,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可惜,今天的运气似乎没昨天那么好。忙活了大半天,只收获了 4 只兔子,一只傻狍子,4 只飞龙,3 只野鸡。 耗子瞅着地上的猎物,有些泄气:“唉,今儿这收获,跟昨儿比差远了!” 陆少枫却不以为然,弯腰捡起一只肥美的飞龙。 “知足吧!这些玩意儿,够订婚酒席上用的了!再说了,打猎哪能天天都有大收获?” “也是哈!” 耗子挠了挠头,咧嘴笑了,“嫂子爱吃飞龙,咱留两只,炖得烂烂乎乎的,指定香!” 两人收拾好猎物,套上爬犁,往回走。路过李劲松家时,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听说了没?陆少枫那小子,打了两千斤野猪!” 李劲松的声音透着股嫉妒,“这得卖多少钱啊!” “可不是咋的!” 另一个声音接话道,“咱在这儿养伤,人家可赚得盆满钵满了!” “哼!等我伤好了,非得跟他比一比!” 李劲松恶狠狠地说。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没说话,加快脚步离开了。 回到家,王桂兰正在院子里忙活着,看见两人回来,赶忙迎上去:“咋样?今儿收获还行不?” “妈,就打了点儿兔子、狍子、飞龙啥的,” 陆少枫指了指爬犁上的猎物,“不过够订婚酒席用了。” 王桂兰瞅了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行!够吃就行!对了,少枫,你张婶子刚才来过,说一会儿带着厨子来商量菜谱,你可得好好唠唠。” “知道了,妈。” 陆少枫应道,转头对耗子说,“耗子,你把猎物收拾一下,我去屋里歇会儿。” “得嘞!” 耗子爽快地答应一声,拿起猎物就往厨房走。 此时,英子家里也是一片忙碌景象,明天就是她和陆少枫订婚的日子。 英子既紧张又害羞,还有些小兴奋,坐在炕头,手里不停地搓着衣角。 第50章 酒席和李劲松受人指使 英子别怕! 英子妈挨着闺女坐下,手攥得紧紧的,少枫这孩子踏实,你们小两口以后准能把日子过红火! 妈,我懂。 英子头压得低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是心里直打鼓。 有啥好怕的! 英子爸在旁边乐呵,这可是大喜事!明天大大方方的,别露怯! 听着爸妈念叨,想到订婚后能常往少枫家跑,英子心里也没那么慌了。正说着,院里传来脚步声,原来是陆少枫带着张婶和厨子来了。英子妈赶紧迎出去,把人往屋里让。 他婶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英子妈热情招呼,快坐会儿歇歇,咱商量商量酒席咋安排。 可不是嘛! 张婶一屁股坐下,我和厨子都想好了,就按咱屯里老规矩,八凉八热再配汤,管饱管够! 行!就这么定! 英子爸点头,不过得把少枫和英子爱吃的菜都加上。 那肯定的! 厨子笑着说,听说英子爱吃飞龙,少枫爱吃红烧肉,这俩硬菜必须安排! 你一言我一语,酒席菜单就定下来了。临走时,陆少枫偷偷瞟了英子一眼,俩人正巧对上眼,臊得赶紧低下头。 陆家,陆少枫在炕上歇着。耗子忙完活,一溜烟跑进屋里,兴奋得直咋呼:枫哥,明天你就是有对象的人了!我可太羡慕了! 陆少枫坐起来,笑着捶他一拳:你小子急啥!等秦叔伤养好了,哥带你去他家,帮你和晓露牵红线! 真的? 耗子眼睛瞪得老大,那我可得好好表现,早点脱单! 正说着,王桂兰端着姜汤推门进来:喝点姜汤去去寒。可惜你奶奶走得早,要是还在,看见你订婚得多高兴。 你外公外婆也是,没享着这份福气。 说着抹了把眼泪,又叮嘱儿子明天厨子要来收拾厨房的事儿,陆少枫一一应下。小时候我闯祸挨打,都是奶奶护着。 她总把好吃的藏起来留给我,都走好几年了,我都快记不清她长啥样了。外公外婆走得更早。 天还没亮透,陆家一家子就忙活开了。老陆和少枫扫地擦桌子,挂上红绸子,贴上喜庆的对联;小雅跟着妈妈在屋里贴窗花、摆果盘。厨子带着帮手一到,厨房里就响起咚咚咚的切菜声。耗子妈一大早来帮忙,搬桌椅、挂灯笼,耗子守在院门口等着放鞭炮。 二叔一家来得也早,二婶拎着新缝的鸳鸯枕套,笑得合不拢嘴:桂兰啊,这是给孩子们的,图个吉利! 二叔带着几个侄子辈,扯开嗓子喊:少枫订婚大喜,今儿个咱们敞开了喝! 正招呼着亲戚,院外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 英子一家到了!陆勇和二叔赶紧迎出去,英子跟在爸妈后头,虽说紧张得腿肚子直打哆嗦,眼里却满是期待。陆少枫瞅见心上人,心跳得像擂鼓,三步并两步迎上去: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英子看着从小喜欢的人,想到今天是订婚的日子,又紧张又开心,小声说:我从大早就在盼这一刻了。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笑得眉眼弯弯。英子妈瞧着女儿害羞的样儿,轻轻推了一把,转头跟王桂兰说:快让孩子们进屋说说话,咱也去厨房帮忙准备酒席! 这一整天,陆少枫和英子乐得合不拢嘴,还约好第二天一起去赶集。晚上在炕上歇着时,老陆吧嗒着旱烟说:今儿多亏大伙帮忙,酒席办得热热闹闹的。 王桂兰边给小雅添茶边说:英子这孩子看着就实在,往后有人管着少枫,我也能放心了。 陆少枫咧嘴笑道:妈,您就别操心了,我和英子肯定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说完又打趣耗子:你小子也抓紧,等你办喜事,咱家还得热闹一回! 耗子脸涨得通红,端起茶碗猛灌一口,呛得直咳嗽:枫哥别拿我开涮了!等我把晓露娶进门,非得把你灌趴下! 话刚说完,外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陆少枫皱着眉去开门,见同村老孙头跑得气喘吁吁:少枫,后山的套子让人动过了,怕是有人惦记你的猎物! 陆少枫脸色立马沉下来,拳头攥得紧紧的。这些套子是他和耗子辛苦下的,现在被人动了手脚,简直像被人背后捅刀子。他跟耗子对视一眼,默契地抄起门边的猎枪。 老孙头,您先喘口气,带我去看看! 陆少枫话音刚落就要往外走,被王桂兰一把拉住:天都黑透了,明早再去吧? 妈,这事儿等不得! 陆少枫甩开手就往外走,耗子和老陆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夜里寒风夹着雪粒子往脖子里灌,三人两狗踩着积雪往后山赶。老远就看见第一个套子歪歪扭扭挂在树枝上,绳结松松垮垮。陆少枫蹲下借着月光一看,套索上明晃晃的刀割痕迹。 耗子气得直跳脚:准是李劲松那小子!白天听他说话就不对劲! 话音未落,黑子突然冲着林子里狂叫,树影晃动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陆少枫抬手示意别出声,把猎枪子弹上膛:小心有埋伏。 三人两狗散开,借着灌木掩护慢慢靠近。黑子弓着背低声呜咽,大青和大黄耳朵紧贴脑袋,浑身毛发都竖起来了。突然 一声,月光下一个黑影撒腿就往山涧跑,衣角上的补丁看着特眼熟 —— 正是李劲松常穿的那件蓝布棉袄! 李劲松,给我站住! 陆少枫大喊着追上去。 耗子边跑边喊:做了亏心事就想溜?没那么容易! 寒风刮得脸生疼,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的,但俩人满脑子都是怒火,发誓要追上讨个说法。李劲松跑得慌不择路,深一脚浅一脚踢得积雪乱飞,时不时回头张望,眼神里全是害怕。转弯时撞上树也顾不上疼,爬起来接着跑。 黑子突然加速,像离弦的箭扑过去,爪子在雪地上划出四道深沟。李劲松 地惨叫一声,被扑倒在雪堆里。陆少枫快步上前,猎枪抵住他后背:起来!为啥动我的套子? 李劲松哆哆嗦嗦爬起来,脸上沾满雪,眼神躲躲闪闪:我... 我就是随便看看... 耗子一把揪住他衣领提起来:随便看看?这刀割的口子当我们瞎啊!今儿不说清楚别想走! 李劲松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挥:是... 是有人撺掇我!说你赚太多,该分给大伙! 陆少枫眼神一凛,枪管往下压了压:谁?把话说清楚! 第51章 处理和赶集 李劲松被抵得生疼,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赵... 赵老三!他说你打了两千斤野猪发大财,让我... 话没说完,耗子一拳砸在树上,震得雪簌簌往下掉:果然是他!上次分猎物就眼红,背后没少嚼舌根! 陆少枫转头跟老孙头说:叔,麻烦跑趟屯部,请军叔来! 老孙头点头跑开。陆少枫押着李劲松往山下走,心里又气又恼,看来往后得多个心眼。王桂兰在院门口举着油灯张望,见儿子押着人回来,吓得脸色发白:这是咋了?可别伤着人! 妈,您别管,等军叔来了就清楚。 陆少枫径直往村公所走。屯里人听到动静,披着棉袄围过来看热闹,有人跟着去屯部,有人劝王桂兰放宽心。 到了村公所,军叔和陆勇早就在等着。军叔盯着李劲松看了半天,沉声道:劲松,到底咋回事? 李劲松在大伙眼神下抖得像筛糠,又把赵老三教唆、自己偷摸动套子的事儿说了一遍。 陆勇气得拍桌子:赵老三那小子,就爱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正说着,外头一阵骚动,赵老三被村民推进屋,还在嚷嚷:我啥也没干!你们别冤枉人! 军叔 地一拍桌子,震得煤油灯直晃:还嘴硬!劲松都招了!教唆偷猎物坏了屯里规矩,你说咋处理? 赵老三脸刷白,腿一软瘫在地上,汗珠子直往下掉:我... 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他真去了! 军叔扫视一圈,大声说:按屯里规矩,教唆偷猎物罚五十斤粮食,再义务干活半个月!劲松跟着干,罚减半! 赵老三哭嚎起来:五十斤!我哪有那么多啊! 陆少枫上前一步:军叔,罚的粮食充公修路吧,也算他们将功补过。 大伙都点头同意,李劲松和赵老三忙不迭答应,灰头土脸去写保证书。这场风波才算暂时平息。波才算平息。 大冷天的,集市口的陆少枫紧了紧棉袄扣子,扭头看向身边的英子。她戴着红围巾,头发梢上结着小冰碴,一走一晃的,衬得眼睛格外有神。 集市里热闹得很,到处都是吆喝声。英子一把拽住他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少枫哥,快看那个!”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街边货郎正转着手腕做糖人,琥珀色的糖丝眨眼就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周围的小孩都踮着脚使劲儿看。 陆少枫忍不住笑了,摸出几枚硬币。瞧见英子咬着嘴唇,眼巴巴盯着糖人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故意板起脸逗她:“咋啦?我家英子想吃还不好意思说?” 这话让英子脸一下子红透了,伸手要打他又怕别人看见,急得直跺脚:“谁是你家的!别胡说!” 等糖人做好了,陆少枫故意举得高高的不给她。英子踮着脚往上钩,鼻尖蹭上了糖霜,模样特别可爱。陆少枫低下头,小声说:“叫声好听的就给你。” 英子耳朵都红了,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轻轻 “嗯” 了一声。陆少枫憋不住笑,赶紧把糖人递过去,心里甜滋滋的。 走到集市拐角,新开的布庄招牌晃眼。陆少枫刚想进去,就感觉英子拽着他袖子往后缩:“这里布料太贵了,我去年的棉袄还能穿。” 她眼睛盯着橱窗里花花绿绿的的确良布料,又喜欢又舍不得的样子。 “说啥呢!” 陆少枫搂着她肩膀就往里走,“我家英子这么好看,就得穿漂亮衣裳!等以后咱结婚,不得穿最体面的红嫁衣?” 这话把店里老板娘都逗乐了,赶紧抱出好几匹新布料。 陆少枫挑了块月白色的,摸着布料突然想起英子说过喜欢梨花,这不正像梨花的颜色嘛!又配了块藕荷色的做外套。看英子低头不说话,还以为她不喜欢,急得直挠头:“要不换别的?” “挺好的!” 英子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买这么多得多花钱啊?” 陆少枫偷偷又让老板娘包了几块好布料。 陆少枫抱着布料出了布庄,英子捧着桂花糕小口小口吃着,腮帮子鼓得像小松鼠。 快到屯子门口时,陆少枫看着她,突然指着远处山坡说:“英子,等以后分地了,咱把那片地包下来!” 英子嘴里含着糕点,迷糊糊地问:“这么荒的地能干啥?” 陆少枫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边画边说:“这儿离村子不远不近,挖个月牙形的鱼塘。开春放鱼苗,秋天就能捞大鱼炖鱼汤!房子后头种核桃树、山楂树,前面种满芍药牡丹。到时候你早上一开窗,满屋子都是花香!” 说到这儿,他声音更兴奋了,“最要紧把后山也包下来,等城里人想打猎,咱就开个狩猎基地!到时候我打猎,你管收钱,天天给你烤最香的野味!” 英子听得入神,手里的糕点都忘了吃,又高兴又担心:“少枫哥,真能成吗?咋跟做梦似的!” “这可不是做梦!” 陆少枫把她冻红的手捂在怀里,“我说的话准能兑现!只要咱俩一起干,啥都能成!” 傍晚送英子回家,太阳都快落山了。英子站在篱笆门口,攥着陆少枫塞给她的半块冻梨,想说啥又没说出口。陆少枫刚转身,就听见身后小跑的声音,脸颊突然被轻轻亲了一下。等他回头,只看见英子红棉袄的背影飞快跑进了院子。 陆少枫摸着脸往家走,还没进院子,就听见耗子在屋里大喊:“枫哥!来活儿了!” 一推门,耗子正偷吃他妈王桂兰刚蒸的豆包,腮帮子鼓得老大。王桂兰举着擀面杖要打:“张会计刚来过,有年请你俩去打猎,说是野兽糟蹋了不少牲口。” 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担心地说:“秦家屯离这儿得走俩钟头,路不好走,你们去了当心点。” 陆少枫接过热汤喝了一口,皱着眉说:“路太远了,来回太麻烦。” 耗子急忙咽下豆包,灌了口水:“秦家屯会包枪和子弹,打到的猎物能带走也能卖。” 又小声嘟囔,“正好我也能去找晓露。” 陆少枫瞅着他那着急样儿,打趣道:“你是惦记打猎,还是惦记晓露啊?” 王桂兰拍了下儿子脑袋:“别贫嘴!去了多留个心眼!” 耗子笑嘻嘻地应着,又塞了个豆包进嘴里:“放心吧婶子,有枫哥在,肯定没问题!” 第52章 去秦家屯狩猎 天刚蒙蒙亮,陆少枫就急急忙忙洗漱吃饭,转身就去喂家里的三条狗。 这段时间小狗崽子们吃得好睡得香,长得那叫一个壮实。小花都有 15斤重了,大青和大黄都重了不少,抱起来沉甸甸的,跟小牛犊似的。 陆少枫挨个给它们顺毛,这才开始收拾进山打猎的家伙。 他把猎刀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王桂兰往他背包里塞了几个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又灌满一大壶烈酒,说路上饿了能充饥,冷了还能暖暖身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多加小心。 一切准备妥当,陆少枫带着三条大狗,和耗子背着枪就出发了。 他们专挑山路走,虽然绕远,但能躲开道上又厚又黏的积雪。 走了一个多小时,三条大狗撒着欢儿跑在前头探路,爪子刨起的雪沫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耗子冻得直缩脖子,裹紧披风,一边搓着手哈气,一边念叨着要给媳妇晓露打只肥兔子带回去。 陆少枫刚想打趣他两句,就见跑在最前面的大青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低着头在雪地里闻个不停。 大青 “嗖” 地一下冲出去,对着前面的灌木丛狂叫起来。两人心里 “咯噔” 一下,赶紧摘下枪拉开保险 —— 听大青的叫声,八成是遇上狼了! 两人背靠着背,枪口紧紧盯着大青的方向。就见灌木丛一阵乱晃,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先从雪雾里冒出来,紧接着一只龇着尖牙的大灰狼窜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三只狼。 陆少枫一看乐了:“耗子,送上门的买卖来了!打狼可比打兔子划算多了,瞄准脑袋打!” 耗子深吸一口气,手指捏着扳机直打颤,还硬撑着说:“枫哥你放心,我准头好着呢!” 话刚说完,陆少枫 “砰” 地先开了一枪,领头的狼脑袋一歪,当场就没了气。 耗子跟着开枪,结果子弹擦着狼皮飞了出去,把狼惹火了,张着嘴就扑了过来。 三条猎狗听见枪响,“嗖” 地冲过去和狼群撕咬起来。大黑一口咬住一只狼的后腿,大青和小黄也分别缠住另外两只。陆少枫调转枪口,“砰砰砰” 连开三枪,剩下的狼全给撂倒了。 耗子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说:“枫哥,对不住,我太紧张了……” 陆少枫拍拍他肩膀:“别怕,多练练枪法就准了,这次子弹管够!” 见耗子搓着冻僵的手想剥皮,陆少枫蹲下来说:“我来吧,你歇着。” 陆少枫剥皮时,让耗子做个爬犁拉狼。耗子手脚麻利,砍了几根树枝,很快就做出个简易爬犁,把狼尸捆得结结实实。三条猎狗兴奋得直摇尾巴。 陆少枫看了看日头,催着说:“赶紧走吧,天黑前赶到秦家屯还能赶上晚饭。” 就这样,两人带着三条狗,一个多小时后到了秦家屯。 刚到村口,黑子就冲了出来,两人只好跟着它往里走。没多会儿,就看见秦叔在院子外头等着。黑子一路叫着跑到秦叔脚边,直往他腿上蹭。 秦叔拍了拍狗头:“黑子,回来啦。” 秦叔一眼瞧见他们拉着狼尸,脸上乐开了花,赶忙迎上来拍着陆少枫的肩膀:“可把你们盼来了!先把狗送到狗舍,进屋暖和暖和,热乎的炕头早给你们留好了!” 大青和大黄进院后到处闻了闻后,跟着黑子去找上次受伤的两条狗。 屋里飘着炖菜的香味,秦婶端出刚烙的饼,热情地招呼 “路上累坏了吧?把狗放狗舍就行,等会儿我会去喂,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杀只鸡给你们补补!” 秦晓露脸蛋红扑扑的,递来热毛巾,眼神又害羞又担心:“路上没冻着吧?” 耗子接过毛巾擦着脸,傻笑着说:“有枫哥照顾,冻不着!” 正说着,秦家两兄弟拎着酒推门进来。银山问:“少枫,耗子,你们啥时候到的?等会儿去领子弹。” 金山则帮忙把狼肉搬到仓库,这兄弟俩,金山老实巴交的,银山跟耗子一样爱说爱笑。 跟着银山到了屯部,两人登记完,每人领了一百发 7.62 子弹,又回到秦家。 秦婶招呼大家围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一边喝着烫嘴的烈酒,一边商量打猎的事儿。 秦叔抿了口酒,皱着眉头说:“这次打猎可不简单,后山不知从哪儿来了一群野猪,糟蹋了不少庄稼,” ”前几天还把老李头给伤了。咱们这次得把它们全收拾了,不然这年都过不安生。” 银山也跟着点头,提醒道:“林子深处还有几只老熊,要是遇上了,你俩千万小心。” 陆少枫赶忙点头答应。 银山带两人到房间休息,屋里虽说摆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两床铺得整整齐齐的新被褥放在炕头。银山说:“今晚好好睡一觉,凌晨 5 点出发,我带你们抄近路。” 说着从墙角拿出两双新棉鞋,“山里湿气重,换上这个脚不遭罪。” 耗子瞅着棉鞋上绣的虎头,乐呵地说:“婶子手可真巧,这老虎绣得跟真的似的!今晚咱仨挤一挤,我哥去我二叔家睡。” 凌晨 5 点,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秦家屯的狗叫声中,陆少枫和耗子忙着往枪里压子弹。 陆少枫把新得的 56 半擦得锃亮,耗子往腰上多挂了两串子弹带,嘴里还塞着秦婶硬塞的糖饼。 “吱呀” 一声,银山裹着厚羊皮袄,提着防风灯走进来:“走吧,趁天没亮,抄后山小路过去。” 三人踩着积雪往山林深处走,脚下的雪 “咯吱咯吱” 响。 银山走在前头,用猎刀拨开树枝,小声说:“前些日子,村里的李叔在东坡山看见一头落单的大野猪,估计有五百斤重。” “这么大的野猪,一般都有自己的地盘,肯定是野猪群来了更厉害的家伙把它赶走,不然不会独自离开老窝。” 耗子听得两眼放光,握紧猎枪说:“五百斤?好家伙!要是打着了,能卖二百块呢!” 陆少枫没吭声,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 大青、大黄和黑子吐着舌头,耳朵竖得直直的,紧紧跟在三人脚边。山林里安静得吓人,只有风声时不时吹过树梢,发出 “呜呜” 的声音。 突然,大青猛地往左前方窜出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陆少枫反应极快,举枪、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震得树梢的积雪直往下掉。 第53章 猎獐子 耗子和银山被枪声惊得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前方雪地上, 一头傻狍子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眼睛还圆睁着,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的老天爷!” 耗子瞪大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围着狍子直转圈, “枫哥,你这枪法越来越神了!我连狍子影子都没看清,你就给撂倒了!” 银山也凑了过来,满脸惊讶,伸手摸了摸狍子温热的身子:“少枫兄弟,这反应速度,我算是开眼了!难怪我爹总念叨,说你是天生的猎手。” 陆少枫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弹孔,嘴角微微上扬:“运气好罢了。这傻狍子听到动静也不跑,愣在那儿当活靶子。 “耗子开膛,把内脏给狗都喂点,肠子丢树上,敬山神。” 嘴上谦虚,心里却对自己的枪法更有信心了。 毕竟,56 半一次能装 10 发子弹,这种 “富裕” 的感觉,是在家从未有过的。 猎狗只要上了山,找到了猎物,就要给它吃点,这是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图个吉利,也让猎狗更有劲头。 三只猎狗吃得欢快,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吃完后抖擞精神,鼻子贴着地面嗅个不停,仿佛在搜寻下一个猎物的踪迹。 三人合力将狍子绑在简易的爬犁上,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有了这开门红,耗子的精气神儿更足了,嘴里不停地哼着小曲儿。 没过多久,大青又开始躁动起来,鼻子紧贴地面,不停地嗅着。 这次,陆少枫朝耗子和银山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蹲下隐蔽。耗子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绕到左侧,银山则猫着腰往右侧迂回。 陆少枫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灌木丛。只见雪地上,四个灰褐色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 是兔子!它们竖着长长的耳朵,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陆少枫稳住心神,慢慢举起 56 半,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惊得山林里的鸟儿扑棱棱乱飞。等硝烟散去,四只兔子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没了动静。 耗子从树后跳出来,兴奋得直拍手:“痛快!太痛快了!枫哥,这 56 半打起来就是过瘾,一下子能干掉这么多!” 银山也笑着摇头:“以前打猎,子弹得省着用,生怕不够。今儿跟着少枫兄弟,算是体会了一回‘弹药充足’的滋味!” 陆少枫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抓紧时间,趁着天亮前多打点猎物。 那头落单的泡卵子,指不定就在前面等着咱们。” 说着,他重新给枪上膛, 目光坚定地望向远处的山林。寒风呼啸,吹得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但此刻,他们的心里只有对下一个猎物的期待。 还没走几分钟,一只傻狍子从灌木丛窜出。 他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去,练练手。 耗子握着猎枪的手微微发颤,枪响后,狍子吃痛在雪地上打了个滚,后腿汩汩冒血。 三人追上去时,它已经没了力气,只能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挣扎。 用麻绳捆住狍子四蹄,又将之前猎到的野兔、傻狍子一并串起,高高挂在松树枝上。 等收工时,王老汉的驴车会来驮。 银山踹了踹冻僵的脚尖, 走,接着找!话音刚落,远处的雪地里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 三只猎狗瞬间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陆少枫瞳孔微缩,缓缓将枪口转向声源处,低声道:“都别出声,准备好家伙。” 三个人循着动静,蹑手蹑脚地摸过去。陆少枫轻轻扒开挡路的树枝,好家伙!四只獐子正埋头啃着灌木叶子。 这些家伙浑身黄褐毛色,肚子底下泛着白,尖耳朵一刻不停地转着,时不时抬头东张西望,稍有风吹草动撒腿就跑。 陆少枫屏住呼吸,冲耗子和银山使了个眼色,让他俩从两边包抄,自己则慢慢蹲在雪地上,把枪稳稳架在肩膀上,手指搭在扳机上,死死盯着獐子们。 瞅准个头最大的那只,猛地一扣扳机 ——“砰!” 子弹飞出去,那头獐子晃了两下,“扑通” 栽倒在雪地里。 剩下三只吓得魂飞魄散,撒开腿就跑。陆少枫眼疾手快,调转枪口又开了两枪。 其中一只獐子后腿挨了枪,跑得慢了些,大青 “嗷” 地扑上去,一口咬住它。 另一只被一枪打爆了头,直接瘫在雪地上。 银山听到枪响,也跟着开枪,把最后一只獐子撂倒。 獐子这动物,公的母的都没犄角,但嘴里都长着大尖牙,最长能有 8 厘米。 狍子就不一样了,公狍子头上长角,嘴里却没獠牙。 獐子个头也小,从头到尾也就 90 到 110 厘米,一般就 30 到 40 斤重,比狍子轻多了。 陆少枫瞅着地上东倒西歪的獐子,总算松了口气,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稍微放松了些。 蹲下身查看猎物的伤口,发现都是母獐子,有点可惜,雄獐子都有麝香,能换不少大团结。 獐子的尖牙特别锋利,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寒光。用力把牙掰下来,想着带回去给小雅做个小玩意儿。 三只猎狗兴奋得又蹦又跳,围着猎物又闻又叫。 耗子搓着手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太棒了!今天收获真不小,够咱们美美喝上好几顿酒了!” 陆少枫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看了眼快落山的太阳说: “先别光顾着乐,赶紧把这些猎物收拾好,趁着天还没全黑下山。” 三个人马上分工忙活起来,耗子掏出猎刀,麻溜地给獐子开膛破肚; 银山把内脏掏出来喂狗,又把肠子挂到最高的树枝上; 陆少枫用麻绳把猎物捆得牢牢的,就怕路上掉了。天越来越黑,山林里的寒气冻得人直打哆嗦。 三人一合计不等王老汉了,做了个简易爬犁,把獐子绑好,又把之前打的猎物也放上去捆一块儿,拉着就往家走。 秦婶瞧见三个人带着狗平安回来,又瞅见爬犁上堆得冒尖的猎物,笑得合不拢嘴: 少枫、耗子,你们今儿打猎可太厉害了!快进屋歇着,我这就炖锅热乎的山蘑汤,再烫壶老酒给你们驱驱寒! 秦叔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伸手摸了摸爬犁上的獐子皮,忍不住夸:这皮子摸着又软又亮,剥下来做褥子保准暖和,盖三床棉被都比不上! 说完就招呼大家把猎物搬进仓房。几只狗子撒欢跑回狗窝,三个人跟着秦叔上了饭桌。 耗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手舞足蹈地给秦晓露讲打猎时的惊险事儿,一会儿比划开枪,一会儿学野兽嗷嗷叫。 秦晓露听得眼睛都直了,时不时被他逗得咯咯笑,秦婶就在旁边忙着添汤盛饭,脸上全是高兴劲儿。 第54章 杀熊瞎子仓 天还没大亮,陆少枫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把猎刀别在腰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猎枪子弹,确认没啥问题,这才慢慢推开房门。 院里的雪厚得能没过脚脖子,踩上去 “咯吱咯吱” 直响。 冷风刮在脸上跟针扎似的,吸口气都觉得肺里凉飕飕的。 没一会儿,耗子和银山也从屋里出来了,俩人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俩大棉花团子。 耗子搓着冻红的手,兴奋地说:“枫哥,今儿咱加把劲儿,再打个大货回去!” 银山跺了跺冻僵的脚,跟着说:“就是!昨天收获不错,可这山里好东西多着呢。” 陆少枫笑了笑,把衣领紧了紧:“行,但进了山可得小心。 天冷了,野兽找不着吃的,凶得很。” 说完,对着狗叫了声,大青和大黄立马从窝里冲出来,大黑也跟了过来,摇着尾巴围在他身边,直往他裤腿上蹭。 三人随便啃了几个玉米饼,喝了碗热乎粥,带着三狗就往山里走。 刚出村口,就听见前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还有人说话。走近一看,原来是村里几个老猎人背着猎枪,牵着猎狗也要进山。 领头的是赵老栓,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是屯里打猎最厉害的人。 他瞧见陆少枫他们,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说:“哟,银山,今儿也带朋友打猎啊?” 银山赶忙上前,客气地说:“赵大爷,您也来啦!给您介绍下,这是陆家屯的陆少枫和耗子,他俩打猎可在行,昨天打了不少好东西呢!” 陆少枫和耗子也赶紧打招呼:“赵大爷好!”“各位叔伯好!” 赵老栓上下打量着陆少枫,看他身板挺直,眼神沉稳,心里暗暗点头: “不错不错,看着就是个能干的小伙子。不过这山里危险,你们年轻人有胆子是好事,可千万得注意安全。” 旁边有个外号叫王胖子的猎人,拍着肚子说: “赵大爷,您就别操心了!现在的年轻人厉害着呢,再说还有银山跟着。” 他又转头对陆少枫和耗子说:“小伙子,打猎要是碰上啥难处,尽管喊一声,别客气!” 耗子嘿嘿一笑,挠挠头说:“谢谢王大叔!真要有搞不定的,肯定麻烦您!” 东北人就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去,但特别实在。 赵老栓清了清嗓子说:“行了,别唠嗑了,再磨蹭天就大亮了。山里啥情况都说不准,大伙儿互相照应着点!” 大伙儿答应一声,又聊了几句哪里有野兽,就各自带着猎狗往不同方向走了。 陆少枫他们也继续往深山里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山里本来安安静静的,就听见他们走路声和猎狗的叫声。 阳光从树枝缝里漏下来,在雪地上晃悠。风吹过树林,发出 “呜呜” 的声音,听着怪渗人的。时不时有几只鸟扑棱棱从树上飞走,钻进密林里不见了。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耗子突然压低声音喊: “枫哥,快看那边!” 陆少枫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瞧,不远处的雪地上,几只野鸡正低头找食吃,旁边还有几只兔子蹦跶。 “机会来了,耗子,练练手。” 陆少枫拍拍耗子肩膀。 耗子立马来了精神,端起猎枪,憋住气,瞄准一只羽毛花里胡哨的野鸡。他手还有点发抖,毕竟这是头一回在陆少枫跟前正经打枪。 “砰” 的一声枪响,山里一下就不安静了。那只野鸡 “扑腾” 一下掉在地上,其他野鸡和兔子吓得撒腿就跑。 耗子高兴得直蹦:“打中了!枫哥,我打中了!” 陆少枫笑着说:“打得不错!快去把野鸡捡回来,别让大青抢了。” 耗子乐呵呵地跑过去把野鸡捡回来,还跟银山显摆:“银山哥,你看我这枪法,是不是长进了?” 银山也笑着夸他:“确实有进步,不过还得接着练。 你看那边,还有几只兔子没跑远呢!” 耗子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又举起猎枪瞄准兔子。“砰” 的一声,兔子也倒下了。 一路上只要看见能打的猎物,陆少枫就让耗子练枪。 耗子有时打得准,有时打偏,打偏了就直嘟囔:“这破枪肯定没调好!” 陆少枫就在旁边耐心教他:“别着急,开枪时手要稳,气要匀,看准了再扣扳机。打猎跟干啥事儿都一样,得沉住气。” 陆少枫自己倒不咋开枪,一直留心观察四周,盯着地上的脚印、树枝的动静,还闻着空气里有没有啥特别的味儿。 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三人走了大半天,除了耗子打的几只兔子和野鸡,再没碰上大猎物。 耗子有点泄气,踢了踢地上的雪说:“枫哥,走这么久了,咋就没碰上大货呢?是不是咱走错路了?” 银山也皱着眉头说:“按理说这会儿,山里的獐子、狍子应该不少,今儿咋这么安静?” 陆少枫不慌不忙,抬头看看山,又低头瞅瞅地上的雪,说: “别急,山里大着呢,肯定有大家伙。天冷,它们说不定躲在暖和地方不出来。咱再往前走,没准就能碰上。” 正说着,他突然盯着不远处一棵大树不动了。 这棵树特别粗,两个人才能抱住,树干上有个黑洞洞的树洞,洞口结着一层薄冰,在太阳下亮晶晶的。 陆少枫眼睛一下亮了,他示意耗子和银山停下,小声说:“你们看那个树洞。” 耗子和银山瞅了半天,也没看出啥门道。 “枫哥,这树洞咋了?不就普普通通一个树洞嘛?” 耗子纳闷地问。 陆少枫笑着说:“这树洞可不简单。你们看洞口的冰,天冷的时候,树洞外头很少结这么薄的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树洞里有东西喘气,热气碰到冷空气,才会在洞口结冰。” 银山一下子明白过来,瞪大了眼睛说:“你的意思是……这 树洞里有熊瞎子?” “很有可能,而且看这树洞大小,说不定是头大熊瞎子。” 陆少枫也有点兴奋,“ 耗子一听来劲了,摩拳擦掌说:“熊瞎子?那可是好东西!枫哥,咱赶紧把它弄出来!” 陆少枫摆摆手:“别着急。熊瞎子睡觉的时候反应慢点,但被吵醒了凶得很,咱们得小心。耗子,你去找根结实的木棍,架在洞口,等熊瞎子出来能挡它一下。银山,你也找根粗棍子,我让你敲树洞的时候,你就使劲敲,把它弄醒。” 俩人马上照做。耗子很快找来两根胳膊粗的木棍,按陆少枫说的架好。 银山也找了根粗棍子,站在树洞旁等着。 陆少枫端起猎枪瞄准洞口,深吸一口气对银山说:“开始敲!” 银山抡起棍子,使劲砸向树洞。 “咚咚咚” 的声音在山里格外清楚,震得树枝上的雪直往下掉。 树洞里,一头三百多斤重的熊瞎子正睡得香。 它蜷在洞里头,做着美梦,梦见自己找到一大片长满野果子的林子,旁边还有头漂亮的母熊瞎子正冲它笑。 它乐呵呵地伸手想抱母熊瞎子,结果 “咚咚咚” 的响声把它吵醒了。 黑熊一下就火了,心里直骂: “哪个不要命的敢吵醒我!” 困意全没了,气得眼睛都红了。 怒吼一声,想从树洞里爬出来收拾捣乱的家伙,结果刚爬出一半,就被木棍挡住了。它用爪子拼命扒拉木棍,木棍晃来晃去,但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开。 就在这时候,陆少枫瞅准机会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子弹正好打中脑袋。熊瞎子只觉得脑袋一疼,眼前一黑,庞大的身子晃了晃,“扑通” 一声栽倒在雪地上,溅起一大片雪。 耗子和银山都看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耗子兴奋地大喊:“打中了!枫哥,你太牛了!一枪就把这大家伙放倒了!” 他跑过去用棍子敲熊瞎子的鼻子,确定它死透了,才捡起猎刀准备收拾。 陆少枫也松了口气,走过去一看,这熊瞎子几百斤重,心里挺高兴。 耗子用刀划开黑熊肚子,伸手摸了摸,掏出个绿乎乎的东西,举起来喊:“枫哥,是草胆!虽说不是最值钱的铜胆,但也能卖不少钱!” 银山凑过去看了看,那熊胆绿绿的,椭圆形状,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笑着说:“不错不错,这熊胆能卖不少钱,今儿这趟没白跑!” 陆少枫说:“行了,赶紧收拾。耗子,你把内脏掏出来,割点肉喂狗。 银山,咱俩做个结实的爬犁,不然这么重可拉不回去。” 耗子答应一声就忙活起来。他熟练地剖开黑熊肚子,掏出内脏,割了几块肉扔给猎狗。 三只猎狗早就馋得不行,抢着吃肉,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陆少枫和银山在附近找了些粗树枝,用麻绳捆成一个大爬犁。 俩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黑熊抬上去,又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等都收拾完,太阳都快落山了。三人拉着装满猎物的爬犁往回走,爬犁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嘎吱嘎吱” 响个不停。 耗子一边走一边念叨:“枫哥,你刚才那一枪太帅了!我都没看清你咋瞄准的,黑熊就倒下了。回去我得跟晓露好好显摆显摆!” 陆少枫笑着说:“别光知道吹牛,你刚才架木棍时手都抖了,差点没架好。 还得多练练,不光是枪法,遇事反应也得练。” 耗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有点紧张,下次肯定不会了!” 银山也笑着说:“行了,耗子表现不错。赶紧走吧,天黑前得赶回去,晚上山里不好走。” 三人加快脚步。爬犁上的黑熊、兔子、野鸡,都是今天的收获。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秦叔家,秦叔和晓露刚好在院门口聊天,手里掰着玉米棒子。 看到几人拉着爬犁回来,秦叔和晓露先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紧接着快步迎了上来。 秦叔围着爬犁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黑熊油光水滑的皮毛,又掂量了下熊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家伙,这熊少说三百来斤!!”晓露也凑过来,好奇地盯着熊胆看,眼睛亮晶晶的,像缀着两颗星星。 “我的天!这黑熊可真大!少枫,你这本事太厉害了!” “耗子,跟着你枫哥没少沾光吧?看把你乐的!” 耗子胸脯一挺,得意地说:“那当然!我枫哥本事可不是吹的!我也没拖后腿,今儿还打了好几只兔子和野鸡呢!” 大伙儿听了都笑起来,院子里热闹得不行。 秦婶听见动静也跑出来,看到爬犁上的黑熊,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少枫、耗子,你们太能干了!快进屋歇着,我这就烧水,给你们炖锅热乎肉汤!” 第55章 意外收获豹子 清晨的大山深处,陆少枫三个人带着三条狗,踩着没到脚脖子的雪往山里走。 天刚亮的山林安静得吓人,除了脚下踩雪 “咯吱咯吱” 的动静,就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 太阳从树枝缝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直刺眼睛。 大青狗突然不走了,冲着前面树林 “呜呜” 低吼。 陆少枫赶紧摆手让大家停下,小声说:“前面好像有东西。” 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出,蹑手蹑脚往前蹭。 等了好半天,啥都没瞅见。耗子憋不住了,嘟囔着: “枫哥,会不会是大青看错了?这山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陆少枫摇摇头:“说不准,山里的野物精着呢,保不齐正躲哪儿盯着咱们。” 又走了快一个钟头,连只野鸡毛都没见着。耗子一屁股坐雪地上,抱怨道: “邪门了!昨天还满山头的猎物,今天跟被洗劫过似的,兔子影儿都瞧不见。” 银山也皱着眉头张望:“就是啊,咱这后山虽说不算富饶,可也没这么冷清过。 平时这会儿,早撞上野猪、狍子了。” 陆少枫蹲下扒拉雪看,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雪地干净得很。“估计昨天动静太大,把野兽都吓跑了。” 耗子急得跳起来:“那可不行!我还跟晓露吹了牛,说今天准给她带只大野兔。这下咋整?” 陆少枫拍拍他肩膀:“别急,往深处再找找,兴许有收获。” 又往里走了一段,周围安静得瘆人。风吹得树枝 “呜呜” 响,跟野兽叫似的。 耗子吓得缩着脖子,一步不离地跟着陆少枫。 “枫哥,这山里该不会闹鬼吧?咋这么怪?” 银山瞪他一眼:“别瞎咧咧!就是昨天动静大,把野物都惊着了。” 正说着,大青突然冲着灌木丛狂叫。陆少枫眼睛一亮,端起猎枪慢慢凑过去。 走近一看,一只兔子脚被缠住,看到陆少枫走过来,吓得直打哆嗦。 “可算逮着一个!” 陆少枫抄起棍子,砸兔子头上。 耗子乐颠颠跑过去捡起兔子:“可算没白来!虽然不大,也够跟晓露显摆了。” 他掂了掂兔子,咽了咽口水,“肥着呢!回家让婶子红烧,肯定香!” 银山也松了口气:“有总比没有强。” 可接下来几个钟头,还是啥都没打着。耗子扛着猎枪耷拉着脑袋,边走边念叨:“这地儿该不会被诅咒了?想练练枪法都没机会。 我还指望在晓露面前露两手,就打着一只兔子,丢人现眼!” 陆少枫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太不对劲了,连鸟叫都没几声。” 银山点头:“我也觉着怪。平时这会儿,野兽叫声不断。 今天指不定有啥大家伙在山里转悠,把小兽都吓跑了。” 耗子一下子来劲了:“大家伙?是熊瞎子还是野猪?” 陆少枫白他一眼:“别瞎琢磨了!” 耗子叹了口气:“唉,本来想在晓露面前露一手,这下泡汤了。” 突然,大青低吠一声,前爪疯狂刨着雪堆,鼻子不停抽动,随后箭一般窜了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拔腿追了上去。跑了约莫一公里,银山蹲下查看,发现雪地上有新鲜的蹄印,爪痕边缘还凝结着暗红血迹。 “看来那头泡卵子受伤了,顺着血迹追,准能找到!” 陆少枫握紧猎枪,眼神瞬间锐利。 大青带着另外两条狗,像离弦之箭般朝着血迹的方向狂奔而去,三人紧跟其后。 跑了没一会突然,三只狗僵在原地,尾巴夹紧不动。 陆少枫心头一紧,缓缓举起猎枪,借着缝隙。 他看到前方 30 米的草丛里趴着一头体型庞大的泡卵子,浑身鬃毛沾满泥浆与血污,獠牙断了一根,腹部伤口翻卷着皮肉,正汩汩冒血。 不对!一头受伤的泡卵子,大青不会怕成这样。 三人蹲在树后仔细观察。 找了几分钟,忽然,陆少枫瞳孔骤缩,压低声音喝道:小心!还有东西,是豹子! 耗子和银山凝神细看,才在野猪身后 50 米处无风自动的草丛里,辨出那抹黄色花纹。 豹子是天生的狩猎者,怕是不好接近,只能从五十米外射击。 我跟耗子枪法差不多,少枫,只能看你了。 银山神色凝重,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豹子谨慎,一击不中就会跑掉,咱们得打它个措手不及。 耗子咽了咽唾沫,打开猎枪保险,枪管因紧张微微晃动:枫哥,行走的600 张大团结,看你的了。 等会我先开枪射击豹子,你俩听到枪声就瞄准泡卵子打。 陆少枫蹲坐射击,身体紧贴树干,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死死盯着那团潜伏的黄影,估算风向、距离,微调枪口角度。 动手! 扣动扳机的瞬间,他大喝出声。与此同时,耗子和银山的枪响如惊雷炸响,子弹朝着泡卵子疯狂倾泻。 硝烟在冷空气中翻涌,豹子被击中后发出凄厉咆哮,皮毛炸开的血花染红雪地。 可危机并未解除 —— 受伤的泡卵子突然发出震天嚎叫,后腿蹬地,发疯似的冲撞过来。 散开! 陆少枫大喊,迅速拉动枪栓。 耗子慌乱中脚下一滑,跌坐在雪地;银山反应迅速,侧身滚到树后,子弹带在雪地上拖出长痕。 凭借多年狩猎经验,陆少枫在野猪冲来瞬间,翻身跃上矮树杈。 猎枪稳稳瞄准野猪眼睛,在它即将撞断树干的刹那再次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贯穿野猪右眼,温热的血沫混着脑浆迸溅在雪地上。 五百斤的野猪轰然倒地,惯性推着它又滑行了半米,撞在树根上发出沉闷声响。 陆少枫顺着树干滑下,后颈冷汗还在往下淌 —— 野猪倒地时,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耗子从雪地里爬起来,双腿打颤:我的娘咧… 这玩意儿比村口石磨还沉! 银山从树后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雪,盯着陆少枫手中冒着热气的枪管直咂舌:少枫兄弟,你这两枪下去,山神爷都得给你竖大拇指! 三人喘着粗气对视,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大笑。 突然,陆少枫笑容凝固,猛地转身举枪:不对,豹子! 第56章 处置豹子和剥皮 三个人摆开三角形队形,脚尖在雪地上慢慢往前蹭,一步步朝着藏豹子的地方挪。 陆少枫端着猎枪,枪管跟着呼吸轻轻晃悠,大拇指在扳机上来回摩挲,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弹簧上。 就五十米的路,愣是磨磨蹭蹭走了十多分钟。耗子紧张得喉结直上下动,把猎枪紧紧搂在怀里,手指头攥得发白,肩膀也跟着直哆嗦。 突然,银山一把拽住俩人胳膊,手心的汗把袖子都浸湿了。只见雪地上趴着团黄色影子,有气无力地喘着粗气,那声音就像快灭的火苗,在林子里飘着。 陆少枫听得见自己心跳咚咚响,和豹子微弱的喘气声混在一起。 他慢慢蹲下,枪口一直对着豹子要害,眯着眼仔细瞧。等看清豹子胸口有个大窟窿,心里直犯嘀咕:“明明瞄的是脑袋,咋打偏这么多?” 伸手一摸豹子脖子,感觉皮毛都凉了,这才松口气站起来说:“死了。” 耗子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拿枪管戳了戳豹子花皮,手指头沾上血热乎乎的,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好家伙!这可是能换六百块钱的宝贝!” “先开膛扒皮,肉喂狗,内脏挂树上敬山神。” 陆少枫 “咔嚓” 一声给猎枪上好子弹,眼睛不停往四周瞟,耳朵竖着听林子里的动静。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 “嘭嘭嘭” 的敲打声。 银山眼睛立马亮了,抄起根树枝,在树上敲了三下长的、两下短的:“这是村里的暗号,既能报平安,还能指路。” 对面很快回了 “嘭嘭” 两声,没一会儿,王老汉赶着驴车从林子里钻出来。驴蹄子踩碎冰面,溅起一片片雪渣。 老汉裹着旧头巾,冻红的脸上缺颗门牙,挥着鞭子喊:“好家伙!在山口就听见枪响,就知道你们逮着大货了!” 他跳下车差点摔一跤,扶着车辕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乖乖!哪弄来的金钱豹?这野猪怕不得有五百斤?你们仨把山神爷的家底都掏空了!” “全靠少枫兄弟这一枪!” 银山说着从车上扯出麻绳,牙咬着绳头使劲一拉,麻绳勒进野猪皮肉里冒出血,也顾不上擦,手脚麻利地捆起来。 陆少枫掏出块布擦枪上的血,转眼布就染红了:“耗子、银山,天快大亮了,赶紧装车跟王大爷回村,吃饱饭再来。” 说着拍了拍俩人肩膀,手上的热乎气儿让他们暖和了些。 耗子早等不及了,连爬带窜上了驴车,雪灌进脖子里都没察觉,还回头喊:“枫哥,这回可赚大发了!” 三个人一起把猎物往车里塞,手指头被麻绳勒得生疼也顾不上揉。 银山摸出酒壶猛灌一口,辣得直咳嗽,这才缓过劲来,抹了把嘴笑道:“这口酒一下肚,人总算活过来了。” 回去路上,顺道取了挂在树上的狍子和兔子。王老汉一路念叨:“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想当年我和你秦叔打一头野猪,三个人追得气喘吁吁!” 驴车碾着雪地,留下两道深印,载着满车猎物和说笑声往村里去了。 大冷天的,太阳好不容易从云彩里钻出来,歪歪地照在秦家屯的房顶上。家家烟囱都冒着烟,饭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老汉赶着驴车,车轮碾在冰面上吱呀吱呀响,车上装的猎物跟着晃悠,在雪地上投出一片片影子。 离老远就能看见,秦叔家篱笆墙根下,秦婶踮着脚一个劲儿往这边瞅,蓝头巾被风吹得乱飘。她手里还端着簸箕簸玉米粒呢,冻得通红的手都没松开。 等驴车转过弯,她看见车上趴着大野猪、豹子,手一松,簸箕 “啪” 地掉地上,玉米粒撒了一地也没发觉,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我的老天爷!这是把山里宝贝全弄回来了?” 陆少枫跳下车,带起一团雪沫子。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笑着说:“秦婶,今儿运气爆棚,逮着大家伙了!” 说话的时候,睫毛上的霜都往下掉。 秦叔三步并两步从屋里冲出来,烟袋别在腰上,哆嗦着摸野猪身上的毛,声音都发颤:“乖乖!五百来斤的大野猪!多少年没见过这么肥的了!还有这豹子,皮毛亮得能当镜子照……” 说着,他攥住陆少枫的手,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少枫,你打猎的本事,比我年轻时厉害多了!” 秦晓露穿着红棉袄从屋里跑出来,鼻尖冻得通红,眼睛直勾勾盯着豹子皮上的花纹,兴奋地说:“这花纹太好看了,你们可真牛!” 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眼正在擦猎枪的耗子,脸蛋 “唰” 地红了。 耗子耳朵灵得很,马上挺直腰板,胸脯拍得 “咚咚” 响,冻得发紫的嘴唇咧得老大:“晓露妹子要是喜欢,回去我给你打张更漂亮的皮子!这豹子皮…… 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做成嫁妆!” 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挠着头嘿嘿傻笑,耳朵尖都红透了。 秦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戳了戳耗子的脑门:“你这小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快进屋暖和暖和,婶子给你们炖鸡汤喝!” 转身往厨房走,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家里那只老母鸡养了三年,可算等到今天了!” 院子里,银山和陆少枫已经架起木板,开始收拾猎物。陆少枫手起刀落,锋利的侵刀划开野猪厚厚的皮肉。 他一边熟练地切肉,一边跟银山说:“这野猪肥得很,一会儿给秦叔留两块五花肉,炖酸菜最香。” 刀刃在太阳下闪着光,每一刀都切得又快又准。 银山点头答应,冻红的手利落地把切好的肉码整齐,嘴里呼出白气:“再留些排骨,给晓露炖点汤补补身子。” “耗子,把路上打的狼也搬过来,豹子和狍子的皮仔细剥下来,豹子骨头留着回家泡药酒!” 陆少枫大声喊。 耗子马上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麻溜地把猎物搬过来。他手里的猎刀转得飞快,贴着兽皮一点点往下剥,动作又快又稳。 剥皮的时候,他还不忘耍嘴皮子,眼睛往厨房门口瞟:“等把狼皮处理好了,给晓露妹子做件新皮袄,穿上保准比山里的红杜鹃还好看!” 话音刚落,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女孩子害羞的笑声。 院子里的人都跟着笑起来,笑声把屋檐下的麻雀都惊飞了,一群麻雀扑棱着翅膀,在蓝天上划出好几道弧线。 厨房里,秦婶正往灶坑里添柴火,火苗噼里啪啦直响,把她脸上的皱纹都映得暖暖的。秦晓露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手不停地掐着菜根,眼睛却总往院子里瞟。 看到耗子故意使坏,装模作样搬野猪腿,她低下头憋不住笑,手里的菜叶都快捏烂了。 “少枫,快来喝婶子炖的鸡汤!” 秦婶掀开锅盖,一股喷香的味道立马飘满屋子,鸡汤浓得发白,上面还飘着金灿灿的油花。 陆少枫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赶紧走进厨房接过陶碗,热气一下子就把眼睛蒙住了。 “哎哟,香死了!秦婶炖的汤还是这么好喝!” 他咕咚灌下一大口,暖乎乎的鸡汤顺着嗓子往下滑,浑身的寒气都被冲跑了,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秦晓露捧着一碟咸菜凑过来,小声问道:“少枫哥,你和耗子哥打豹子是不是特别危险?我听二哥说那玩意儿凶得很!” 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不停地揪着衣角,眼神里全是担心。 银山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走进来,心有余悸地说:“可不是嘛!要不是少枫反应快,我们几个今天都得撂在山上。” 耗子不知道啥时候溜进来的,嘴里还叼着半块窝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少枫,满脸写着崇拜:“枫哥开枪那叫一个帅!枪响的时候我腿都吓软了,他还跟个铁塔似的站得稳稳当当!” 说着就手忙脚乱比划起来,恨不得把当时的场面演出来。 正热闹着,秦叔叼着旱烟袋晃悠进来,“吧嗒吧嗒” 抽了两口,伸手拍了拍陆少枫肩膀:“少枫,多亏你们几个小子!等吃饱了好好睡一觉,后山的野兽还得麻烦你们。” 昏暗的屋子里,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映得他眼神里全是感激。 陆少枫立马应下来:“秦叔您就放一百个心!” 这会儿太阳已经斜了,金灿灿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混着饭菜香味,把这个冬天的下午衬得格外暖和。 吃完饭,陆少枫和耗子往热乎的土炕上一躺,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院子里三条狗 —— 大青、大黄和黑子,蜷在墙角打盹儿,时不时伸个懒腰,尾巴扫过雪地,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子。 可秦家堂屋的气氛却跟外面完全不一样。屯长秦河和队长秦大山坐在八仙桌旁边,面前的茶水早凉透了。 秦河皱着眉头,手指不停地敲桌子,“老秦,那张豹子皮可是好东西!要是能送到上头,说不定能给咱屯换台拖拉机!” 越说越激动,声音都跟着拔高了。 秦大山连连点头,手里转着茶杯说:“确实是个好机会!不过这豹子是少枫他们打的,得好好商量商量。野猪和狍子都按市场价收,就是这豹子…… ”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盘算的劲儿。 第57章 母猪群和身体的变化 秦叔叹了口气,吧嗒吸了口烟说: “少枫这孩子重情义,我去问问他。不过这事儿还得他自己拿主意。” 秦河跟陆少枫他爸陆勇以前可是老搭档,俩人一起进深山打过熊瞎子。 这会儿他盯着墙上挂着的猎枪,枪托上还留着当年打猎的裂痕,再看看陆少枫,眼神里满是长辈才有的那种复杂心思。 正说着话呢,陆少枫和耗子睡醒了,简单洗把脸就准备接着出去打猎。 一进堂屋,看见屯长和队长一脸严肃,俩人互相看了看,心里直犯嘀咕。 秦河站起来,拍了拍陆少枫肩膀: “少枫啊,你这次打着的豹子皮,我们想送到上头去。 屯里商量好了,豹子皮给你六千块,野猪和狍子就按平时的价收。你看…… 能不能卖给屯里?” 陆少枫想了一会儿,眼巴巴地看向秦叔,那眼神就像在问该咋办。 他心里清楚,这可不只是卖东西,搞不好还关系到整个秦家屯的利益呢。 “屯长,我和耗子来这儿打猎,就是为了挣钱。” 陆少枫认真地说: “豹子皮和野猪都能卖给屯里。” 秦河和秦大山一听,脸上乐开了花。秦河紧紧握住陆少枫的手,使劲晃了晃: “好小子!不愧是老陆家的种!当年我跟你爸还有大山在老林子里打熊瞎子,他也是这么痛快!这事成了,屯里忘不了你们的好!” 谈妥之后,陆少枫、耗子和银山又背上猎枪,带着猎狗出发了。 午后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松林,雪地上洒满了一片片影子,就像会动的画儿。 陆少枫他们仨踩着积雪,“咯吱咯吱” 地往山林深处走。 大青、大黄和黑子撒着欢儿跑在前头,一边跑一边拿鼻子贴着地闻,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枫哥,你说今儿还能碰着大猎物不?” 耗子冻得直搓手,嘴里哈出的白气转眼就成了冰碴子,可眼神里全是期待。 他背着的猎枪跟着步子晃悠,腰间新绑的兽皮袋子里,还装着秦婶给的烤红薯。 陆少枫往下拽了拽帽子,挡住往衣领里灌的寒风,咧嘴一笑: “这山林就跟大粮仓似的,只要肯花心思找,还怕没收获?” 他摸着手里的 56 半步枪,枪身冰凉凉的,可摸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银山走在中间,手里的猎刀一下下敲着树干,惊飞了几只歇着的麻雀。 “少枫说得对,这林子大着呢,指不定哪儿就藏着宝贝。” 正说着,大青突然停下不动了,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声。陆少枫赶紧抬手示意停下,眼神一下子变得特别锐利。另外两条狗也跟着紧张起来,散开站成扇形,尾巴夹得紧紧的。 “有情况!” 陆少枫声音轻得跟雪花落地似的,可耗子和银山一听,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他们大气都不敢出,顺着大青盯着的方向一看,二十多米外的灌木丛里,一只傻狍子正仰着头啃松枝,压根不知道危险就要来了。 耗子刚想举枪,陆少枫伸手按住枪管,小声说: “别急,等它再走近点。” 他直接半跪在雪地上,膝盖很快就被雪浸湿了,可他根本没在意。透过准星,狍子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连它嘴边沾着的松针都能数清。 “砰!” 枪响在林子里炸开,惊起一大片雪雾。狍子 “扑通” 一声倒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没气了。 耗子兴奋得跳起来,陆少枫一把拉住他: “小心还有别的猎物!” 银山绕到狍子身边,看了看弹孔,竖起大拇指: “少枫,这枪法绝了!一枪就撂倒,皮毛都没咋伤着。 这狍子肉可嫩乎了,晚上让秦婶炖一锅,再烫壶酒,美得很!” 说着就从腰间掏出绳子准备捆猎物。 可陆少枫却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手直发呆。 刚才开枪的时候,他感觉胳膊比平时更有劲了,枪的后坐力几乎没啥影响。 最近每次打猎都能发现身体有点变化,可他一直没弄明白咋回事。 “枫哥,想啥呢?” 耗子凑过来打断他,“赶紧找下一个猎物吧!” 陆少枫回过神,把狍子往肩上一扛,说: “走,换个方向,去东边洼地碰碰运气。” 三人带着狗接着往前走,一路上除了偶尔的鸟叫声,啥动静都没有。 又走了快半小时,大青突然狂叫起来,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像道青影子似的冲了出去,大黄和黑子也跟着追了上去,三条狗的叫声在林子里炸开了锅。 “跟上!” 陆少枫大喊一声,三人端起猎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拼命追。 穿过一片白桦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 四只大母猪带着八只小猪崽,正在雪地里找吃的。 这些野猪一看就是跟大部队走散了,紧紧挤在一起,耳朵竖着,警惕得不行。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青 “嗖” 地一下跳起来,像颗炮弹似的撞上最前面的母猪。 母猪疼得 “嗷嗷” 叫,猛地一甩头,獠牙差点刮到大青肚皮。 大青灵活地一闪,落地就咬住母猪后腿,犬齿深深扎进肉里。 大黄和黑子也没闲着,一左一右扑向另一只母猪。 大黄专门咬前腿,爪子按住猪嘴,生怕被獠牙伤到; 黑子瞅准机会,跳上母猪后背,咬向脖子。两只母猪被猎狗缠得动弹不得,一边挣扎一边嘶吼,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扬起大片雪雾。 “是落单的野猪群!” 银山压低声音说,眼里直冒光,“不过母猪护崽,咱们可得小心点!” 陆少枫赶紧看了看周围,指着右边土坡说: “银哥,你去那儿架枪;耗子,你守左边。我在中间吸引它们!” 说完朝着野猪群开了一枪,子弹擦着最近的母猪头顶飞过去了。 剩下两只母猪彻底被激怒,不管小猪崽了,发疯似的冲过来。 陆少枫沉着气扣动扳机,“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只母猪立马倒在地上。 被猎狗缠住的两只母猪一看形势不妙,拼命想跑,可大青咬着后腿不松口,大黄死死钳住前腿,黑子在背上又撕又咬,猎狗们就像粘在它们身上似的。 耗子和银山趁机开枪,又放倒了这两只母猪。 等硝烟散了,雪地上一片狼藉。五只大母猪躺在血泊里,小猪崽们吓得缩在角落里 “哼哼” 直叫。 大青、大黄和黑子蹲在旁边,吐着舌头,嘴边还沾着血,眼睛直勾勾盯着猎物,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陆少枫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连气都不喘。 以前打完猎怎么也得喘半天,可这次感觉浑身还有使不完的劲儿。 “枫哥!你太牛了!简直神了!” 耗子跑过来,一脸崇拜,“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屯里谁不得竖大拇指!” 银山也走过来,看着猎狗说: “少枫,你训的这几条狗真厉害!刚才那配合,比咱屯里的猎狗强多了!” 陆少枫笑了笑,岔开话题: “老规矩,开膛!猪心喂狗,肠子挂树上。” 说着弯腰拿起猎刀,手起刀落,“唰” 地划开野猪肚皮,内脏的热气一下冒了出来。 大青、大黄和黑子闻到血腥味,眼睛瞪得老大,尾巴在雪地上扫来扫去,一边 “呜呜” 叫,一边往前凑,又懂事地停下来,等着主人给吃的。 处理完猎物,银山又 “咚咚” 敲了敲树干。三人坐在雪地上歇着,耗子从兽皮袋子里掏出烤红薯,掰成三块分给大家: “秦婶烤的红薯,甜着呢!” 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听见远处传来驴车 “吱呀吱呀” 的声音。王老汉赶着车气喘吁吁地来了,一脸不好意思: “对不住啊,几位!刚才帮老赵家拉肉回屯,来晚了!” 他一看车上的猎物,眼睛瞪得溜圆,“乖乖!这么多野猪!你们这是把野猪窝端了?” 陆少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运气好,碰上落单的了。麻烦王叔跑一趟,把这些拉回屯里,秦叔还等着呢。” 王老汉一边帮忙装车,一边直摇头: “少枫,你打猎是真有两下子!” 陆少枫笑了笑没说话,抬头望着远处的山。他心里清楚,自己重生的秘密说不定就藏在这片山林里,而身体的这些变化,也许才刚刚开始。 第58章 炕上分钱和狼嚎 大风吹着雪花,把枯树枝吹得呜呜直响,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陆少枫、耗子和银山弓着身子,第三次回到出发的山坳,鞋底结的冰碴子刮着石头,声音特别刺耳。 天越来越黑,太阳好不容易从云缝里透出最后一点光,在雪地上照出几道灰蒙蒙的影子。 三个人白跑了一趟,陆少枫的嘴紧紧抿着,手指不自觉地摸着猎枪。 耗子气得一脚踢开脚下的冰块,冰块骨碌碌滚出去,“咚” 地撞在松树上。 扛着猎枪直摇头,连被风吹翻的棉袄领子都顾不上整理:“真见鬼了!连根兔子毛都没见着!” 裹紧棉袄直抱怨,冻红的手指在鼻尖上蹭了蹭,心里直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在家帮晓露烧火做饭,省得在这儿挨冻。 银山倒是不着急,掏出猎刀在手里转了两圈。他削下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树皮扑簌簌掉在雪地上, 边削边说:“打猎这事儿,七分靠运气三分靠本事,别灰心。 后山荆棘丛开春常有獾子,要不咱去试试?” 说完把树枝掰成两段,随手扔到雪堆里。 正说着,陆少枫突然伸手拦住他俩,用力按住两人胸口。 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远处雪地上稀稀拉拉的脚印,放轻脚步像猫一样:“别动。” 那些脚印大多被风吹得快没了,只剩下几个模模糊糊的梅花印。 陆少枫单膝跪在雪地上,手指轻轻碰了碰雪面,指尖马上沾上一层白霜。 “看着像狐狸的脚印,不过至少是半天前留下的。” 站起来时,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土地上,眉头皱成一团。 耗子凑过去,呼出的白气糊住了脸,搓着冻红的耳朵,失望得直跺脚:“都过去这么久了,肯定追不上。 枫哥,依我说,咱不如早点回去,秦婶炖的酸菜血肠还热乎着呢!” 陆少枫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雪,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云层压得很低,感觉随时要塌下来。 “走吧,明天上午再打最后一次,打完我和耗子就得回陆家屯。” 三个人踩着厚厚的雪往回走,雪都快把小腿埋住了,每一步都迈得特别费劲。 一路上,除了呼呼的风声和踩雪的 “咯吱咯吱” 响,谁都没说话。 耗子偷偷瞅了瞅银山和陆少枫,手在棉袄兜儿里紧紧攥着路上捡到的野山楂,都把山楂皮摸得发亮了。 一进秦叔家院子,就闻到一股柴火味儿,暖烘烘的,一下就把人裹住了。 秦婶正在厨房门口添柴火,用火钳在灶膛里搅了搅,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出来。 “可算回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血肠都炖两回了!” 说完,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结。 耗子跑得比谁都快,“哗啦” 一声掀开棉门帘,冻得通红的鼻子刚探进屋就喊:“婶子,闻着味儿我都饿坏啦!” 屋里热气直冒,酸菜味混着肉香使劲往鼻子里钻,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晓露正蹲在炕边摆碗筷,红棉袄的下摆扫过炕席,带起一些小灰尘。 听见动静抬起头,辫子梢的红头绳跟着晃了晃。 耗子一着急,手在棉袄兜儿里乱摸,冻僵的手指差点把兜布戳破:“晓露妹子,我给你带了……” 结果只摸出个硬邦邦的野山楂,上面还沾着雪。 挠挠头,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了炕沿:“路上摘的,可甜了!” 晓露 “噗嗤” 笑了,睫毛上还挂着厨房热气凝成的小水珠。 伸手去拿山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耗子的手背,像被烫着似的赶紧缩了回去:“都冻成这样咋吃?我给你烤烤。” 转身往灶台走的时候,头发梢扫过耗子鼻尖,一股雪花膏的香味儿,把耗子勾得直吸鼻子,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陆少枫和银山在门口使劲跺脚,把裤脚上的雪抖落下来,冰碴子 “簌簌” 往下掉。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陆少枫嘴角挂着笑,伸手拍掉银山肩膀上的雪。 陆少枫看见秦叔坐在桌边卷烟,烟丝在手里堆得老高,手指灵巧地卷着纸。 走过去蹲在对面,把猎枪靠在桌腿上:“秦叔,今儿啥大东西都没打着,就弄了点零碎。” 秦叔 “啪嗒” 划火柴点着烟,火苗在他满脸的皱纹上晃了晃。 烟圈在油灯下打着转,他吸了一口说:“平安回来就好。昨天张猎户……”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拿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火星子掉在地上:“不说这些晦气话了,上炕吃饭!” 吃饭的时候可热闹了。秦婶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盛了一大碗血肠,“啪” 地扣在陆少枫碗里:“多吃点,看把你冻的!” 还在碗里挑肥拣瘦; 耗子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解开绳子,露出一把松子,一颗颗剥好,全放进晓露碗里,手指被松子壳硌得通红也不在乎; 银山端起酒碗,仰头 “咕嘟咕嘟” 喝了一大口,酒顺着下巴往下流,他都没发觉。 夜里,油灯芯 “啪” 地爆出个灯花,灯光在墙上晃来晃去。陆少枫、耗子和银山挤在热乎乎的土炕上。 耗子在床上翻了个身,身下的炕被压得直响,棉裤蹭着炕席发出沙沙的声音。 凑到陆少枫跟前,小声问:“枫哥,你说晓露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 。 银山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下耗子的后脑勺:“瞧你这点出息! 喜欢我老妹就去追,别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说完,他在膝盖上搓了搓手,蹭了一手的炕灰。 陆少枫盯着天花板发呆,叹了口气说:“感情这事儿急不得。耗子,追姑娘就得像打猎一样,大胆点才行。” 坐起来,手指在炕桌上敲着,接着说,“这次打猎的钱,按老规矩分。我拿两份,银哥和你各拿一份。” 耗子一听,“腾” 地坐直了,差点撞上天花板。 慌慌张张地摆手:“枫哥!这可不行!你出力最多,得多拿点!” 急得声音都变了,膝盖在炕席上蹭得直响。 银山也坐了起来,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 把钱往陆少枫面前推,粗糙的手掌擦过纸币沙沙响:“少枫,我就带了个路,这钱我不能要。” 陆少枫拦住他们,一把按住钱说:“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改。”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 “咯吱咯吱” 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着雪跑过来。 陆少枫立刻翻身下地,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顺手抄起枕头边的猎枪,端在肩膀上喊:“谁?” 门 “吱呀” 一声开了,屯长裹着寒气冲进来,棉帽上的雪化了一地。 身后跟着两个人,怀里抱着用油布包着的东西,胳膊还在不停地哆嗦。 “少枫!给你送钱来了!” 屯长摘下帽子擦了把汗,嘴里直冒白气, “卖野猪和豹子的钱凑齐了!野猪 1560 斤,一斤四毛五,一共 702 块; 豹子卖了 6500,大伙又凑了 500,总共 7702 块!” 他一边说,一边在油布上比划着。 油布一打开,崭新的钞票露了出来,红通通的在油灯下特别显眼。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差点从炕上摔下来,手在空中乱抓:“老天爷!这么多钱!” 声音都变调了。 陆少枫数了数钱,分成三份推给大家:“我拿两份 3851,你俩各拿一份,一人 1925 块 5 毛。” 银山没接钱,在棉袄上擦了擦手,又把自己那份推回去一半:“少枫,规矩归规矩,可这钱你得多拿。豹子和野猪都是你打的。” 秦叔叼着烟袋从里屋出来,在门框上磕了磕烟杆:“银山说得对,少枫,别客气了。” 嘴里冒出的烟在灯光里飘来飘去。 陆少枫看着银山坚持的样子,又看看秦叔,心里一暖,把钱塞回银山手里:“行,这钱我先帮你存着。” 屯长在旁边直竖大拇指,拍手叫好:“少枫,你这人做事就是痛快!以后屯里有啥事儿,尽管开口!” 等送走屯长,月亮都升得老高了。陆少枫躺在炕上,听着耗子在旁边数钱,手指无意识地在猎枪上划拉着。 耗子数大团结数得可仔细了,一边沾着唾沫数,一边咧嘴笑:“明天得找块红布包起来……” 正说着,一声狼嚎突然划破夜空,又尖又吓人,而且越来越近。 陆少枫 “腾” 地坐起来,一把抓起猎枪,端在肩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大气都不敢出。 耗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钱都攥皱了:“这…… 这狼叫咋这么瘆人啊?” 声音抖得不行,赶紧往陆少枫身边靠。 银山急忙披上棉袄,摸到墙上的油灯挑亮了些:“怕是狼群盯上咱屯子了,少枫,我得赶紧去报信!” 扣棉袄扣子的手直发抖,好几次都没扣上。 第59章 激斗狼群 耗子,赶紧收拾东西! 陆少枫急得直跺脚。 耗子慌里慌张把钱往棉袄兜里一塞,连鞋带都没系好就往脚上套。 陆少枫转头跟银山说:银山,我从东边绕过去,你报完信后,带着耗子守西边。 要是狼群从后山来,咱们正好前后夹击。 话还没说完,远处又传来几声狼嚎,在空荡荡的村子里来回打转,吓得鸡窝里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乱飞。 银山抄起墙角的枪。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紧紧握住枪柄说: 后山那片松树林最容易藏狼,咱们得在它们进村子前拦住。 刚说完,就听见 一声,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把窗户撞得直晃悠。 耗子吓得一蹦三尺高,差点把油灯打翻,就着月光,窗纸上清清楚楚映出一个大狼头的影子。 陆少枫眼疾手快吹灭油灯,屋里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压低声音说:别浪费子弹,等狼群靠近了再打。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铁链哗啦哗啦响,大青、大黄和黑子三条大狗冲着院门外狂叫,狗叫声和狼嚎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生疼。 陆少枫贴着墙根摸到窗边,轻轻掀起窗纸一角。 月光下,七八只野狼正围着院子打转,眼睛绿莹莹的跟鬼火似的。 带头的狼个头特别大,脖子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嘴里还叼着半块带血的肉。 大青它们三条狗被铁链拴在木桩上,毛全都立起来,前腿腾空拼命想扑过去,把铁链拽得绷得笔直。 不行,得把狗解开,不然施展不开,大青它们非被咬死不可! 陆少枫冲银山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银山,你掩护我,我去解铁链! 银山点点头,举起猎枪瞄准窗外,枪管跟着狼群来回晃悠。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冷风 地一下灌进来。 借着月光往木桩那边跑,冷不丁一只狼从旁边扑过来,陆少枫侧身一闪,抬腿照着狼肚子就是一脚。那狼疼得嗷嗷叫着滚到一边。 顾不上喘气,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解开铁链。三条大狗 地一下就窜进狼群,顿时撕咬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陆少枫端着枪凭感觉开枪, 的一声,子弹打中一只狼的肩膀,那狼惨叫着倒在地上直抽搐。 可其它狼不但没跑,反而被血味儿刺激得更凶了,把陆少枫围了个水泄不通。 背靠墙壁,举着枪不停地变换角度,枪管上的热气在冷风里变成了白霜。 突然他眼角瞥见耗子被一只狼逼到墙角,手里的枪都快拿不住了,赶紧侧身开了一枪,狼头 地炸开,热乎乎的血溅了他一脸。 还没等擦干净,就听见银山大喊:小心! 他刚一转身,那头狼像道黑影似的扑过来,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下意识用枪托去挡,结果被撞得连连后退,差点把枪甩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大青从旁边窜出来,一口咬住狼王的后腿,生生把它拽偏了。 趁机站稳,赶紧往枪里装子弹,对着头狼眼睛就是一枪。 的一声,头狼庞大的身子倒在地上,鲜红的血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 其余狼见状,呜呜叫了几声,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陆少枫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脸往下淌。 银山,去看看秦叔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耗子就跟屁股着火似的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可吓死我了!刚才差点被狼给吃了,说什么也不出去了! 一进屋,就看见秦婶搂着吓得直哆嗦的秦晓露缩在炕角,秦叔举着枪守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门窗。 看见他们三个过来,秦婶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可算回来了!刚才那些狼在外面叫,我还以为...... 秦叔把枪放下,擦了把汗,声音都有点发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耗子扶着墙直喘粗气,拍着胸口说:我说这些狼是不是商量好了来的?差点把我这身肉给撕了!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会儿坟头草都老高了! 银山还拿着枪,大口喘着气说:幸好没事,得赶紧通知村里人,让大家都小心着点。 陆少枫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直犯嘀咕。 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院子里乱糟糟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银山,这群狼来得太邪乎了,等天亮了,咱去后山好好查查,看看是不是有啥猫腻。 说着,弯腰捡起脚边的弹壳,在手里转来转去。 耗子看着秦晓露还是很害怕,突然装起大侠来,甩了甩袖子说: 放心!明儿一早我就给晓露妹子打几张狼皮,给她报仇雪恨! 说着偷偷瞄了眼躲在秦婶身后的秦晓露,见她正担心地看着自己,立马又怂了,挠着头嘿嘿笑: 当然,还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银山拍了拍陆少枫,示意他先去洗洗,自己扛着猎枪就往村长家跑,打算赶紧把消息传开。 没过多久,村里就热闹起来了,民兵们敲着锣喊着话。屯长秦河拿着大喇叭在村里来回转,不停地喊着:关好门窗,看好牲口! 手电筒的光照在雪地上,晃来晃去。陆少枫他们三个轮流休息,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开始收拾残局。 第二天一早,秦家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陆少枫踩着结了霜的路,脚下 咯吱咯吱 直响,身后跟着提心吊胆的耗子和银山。 这群狼来得太奇怪了,要不是那三条狗拼命,昨天非得闹出大事儿不可。 银山用手敲了敲冻得梆硬的墙,少枫,咱从哪儿开始找? 陆少枫望着远处后山的松树林,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先去后山,看看有没有新的狼窝。狼群突然来屯子里,肯定有原因。 三个人带着狗往后山走,一路上只有呼呼的风声和狗的低吼声。 突然,大青加快脚步,鼻子贴着地闻,在一丛灌木前停了下来。 陆少枫蹲下身,扒开树枝一看,地上有新鲜的狼脚印,还有几根狼毛挂在刺上。 顺着脚印找! 陆少枫眼神一紧,站了起来。 他们顺着脚印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口。洞口周围的雪踩得乱七八糟,还有不少血迹。 耗子伸着脖子往里看了看,倒抽一口冷气说:我的天!这里该不会就是狼窝吧? 第60章 收获狼崽子 银山握紧枪,率先走进山洞。洞内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地上散落着骨头和毛发。 在山洞深处,他们发现了一个被破坏的巢穴,干草和树枝散落一地,还有几滴暗红的血迹。 “看来狼的崽子被人掏了。” 陆少枫蹲下身,仔细查看巢穴,“这血腥味还没散,应该就是昨天的事儿。” 三人带着猎狗回到村里,消息很快传开。屯子里顿时炸开了锅,村民们聚集在村口,你一言我一语地骂开了。 “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这不是给咱屯子招灾嘛!” 王大爷气得直跺脚,烟袋锅子在鞋底敲得 “砰砰” 响,“好好的日子,非整出这幺蛾子!” “我瞅着像张老三干的!” 李大娘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前天晌午,我亲眼瞧见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家走,麻袋里还传出‘呜呜’的叫声,当时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指定是狼崽子!” “可不是嘛!” 赵大哥撸着袖子,满脸怒容: “昨儿后半夜,我路过他家墙外,清楚听见院里有幼崽的叫唤声,当时还纳闷哪来的小家伙,现在全明白了!这狼崽子掏不得啊,遭报应的!” “俺说早该立规矩,不让随便掏狼窝!” 有人跟着附和,“现在好了,狼能善罢甘休?” 陆少枫站在人群中,听着村民们的抱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向屯长打听清楚后,朝着猎户张老三的家走去,上次打猎碰到过张三,但是当时他没说话。 张老三家的篱笆门半掩着,院子里传来幼崽的呜咽声。 陆少枫推开门,看见张老三正蹲在墙角,眼神慌乱地望着笼子里的三只狼崽子。 一只白色的狼崽缩在角落,另外两只灰色的则紧紧依偎在一起。 “张三哥,这狼崽子……” 陆少枫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老三打断。 “少枫兄弟,你可算来了!” 张老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过来握住陆少枫的手: “哥错了,哥真不知道会惹这么大祸!你把这仨崽子带走吧,多少钱都行!俺现在看着它们,就跟揣着炸弹似的,提心吊胆!” 陆少枫看着张老三惊恐的样子,又看了看笼子里的狼崽子,心中一动: “三哥,三只狼崽我都要了,六十块,行不?” “行!行!太行了!” 张老三忙不迭地点头,转身进屋拿了个麻袋: “兄弟,你可救了俺一命啊!这狼王昨天晚上在屯里嚎叫,吓得俺老婆孩子都没敢合眼!” 陆少枫接过麻袋,小心翼翼地将三只狼崽子装进去,又往里面丢了几块肉干。狼崽子们在袋子里不安地扭动着,发出微弱的叫声。 “三哥,以后可别再干这事儿了。” 陆少枫临走时语重心长地说。 回到秦叔家,秦婶看着陆少枫怀里的麻袋,吓了一跳: “哎哟!少枫,你咋把狼崽子带回来了?这玩意儿长大了可凶得很!” 陆少枫笑着安抚道: “婶,您放心。我打算把它们和我家的小花它们一起养,从小让它们学习狗的习性,以后用狼和狗结合,培育出厉害的狼青犬。这种狗可护主了,以后能帮不少忙呢!” 耗子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麻袋: “枫哥,真能成?这狼崽子野性难驯,能听狗的话?” “试试就知道了。” 陆少枫眼神坚定:“我听老辈人说过,有猎户这么干过,培育出来的狼青犬个个都是头狗和抬头香,厉害得很。以后遇到危险,它们说不定还能救咱们的命。” 说着,陆少枫把麻袋里的狼崽子放了出来。 大青、大黄、黑子立刻围了上来,却被三只狼崽子无视 —— 白狼崽子颤巍巍地蹭到他裤脚,两只灰狼崽子更直接,一左一右扒着他的腿往上爬,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这... 这咋回事?” 秦婶端着菜盆愣住,连灶台上咕嘟冒泡的铁锅都顾不上看。 耗子挠着后脑勺,和秦晓露对视一眼,眼底写满困惑。秦叔吧嗒着烟袋锅,烟丝火星在沉默中明明灭灭:“从没见过这么黏人的狼崽子,少枫,你是不是藏着啥窍门?” 陆少枫笑着摇头,掌心传来狼崽子柔软的蹭动。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温热,自从上次杀死豹子和几头野猪后,这种奇异的变化就悄然发生。 但他只是把狼崽子抱进新搭的草窝,避开众人探究的目光:“可能是路上喂了肉,混熟了。” 陆少枫和耗子并肩蹲在墙角,就着煤油灯的昏黄,仔细擦拭 56 半步枪的每一处零件,又将侵刀反复打磨,确认寒光凛凛后才小心入鞘。 两人把备用弹匣装满子弹,检查完武器状态后。 正吃饭呢,秦婶就来喊了。陆少枫赶紧扒拉完最后一口,一抹嘴说:“秦叔,我得回陆家屯了。林子里打的狍子、獐子还有野兔都留下,就当我跟耗子这几天的饭钱。熊瞎子我就带走了。” 秦婶急得直摇手:“使不得!你救了你秦叔的命,这点东西哪够!” 说着眼睛都红了,往我兜里塞了俩热乎的玉米面饼子,又转身从厨房拿出熊胆: “揣好路上垫肚子,山里冷,别饿着冻着。熊胆我都处理好了,揣怀里别掉了。” 陆少枫无奈的看着秦叔:“您让婶别客气了,就当我们白吃白住的谢礼。 等我结婚,你们可得来热闹热闹!晓露,到时候给你介绍我媳妇英子。” 秦叔笑着应下来:“行!孩他妈别推了,少枫结婚咱们全家都去!” 正收拾背篓呢,秦婶围裙上还沾着面,突然冲进鸡窝抓了三只老母鸡,硬塞进麻袋里。 鸡毛扑棱乱飞,她嗓门比鸡叫声还大:“带回去给你娘和妹妹补身子!” 这时候,耗子突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拽着晓露的袖口支支吾吾:“过几天... 我让王媒婆来提亲!” 晓露低着头,头发把脸都遮住了,一看就是害羞得不行。 陆少枫低头听到耗子说的话赶紧喊:“耗子,把前天做的爬犁拉出来,装熊瞎子和婶子给的鸡!” 大青、大黄围着三只小狼崽又蹦又跳,可小家伙们就黏着陆少枫裤腿。 低头把狼崽子们轻轻放进背篓,盖上草帘,又把背篓搬到爬犁上。临走前,挨个跟秦家告别,大黑在狗舍还使劲叫唤了几声。 银山拍着我肩膀说:“少枫,下次还一起打猎!路上小心!” 陆少枫和耗子拉着爬犁,朝着陆家屯的方向大步走了。 第61章 培育狼青犬计划 陆少枫和耗子踩着 “咯吱咯吱” 的积雪,拉着爬犁。 大青、大黄在前面撒欢儿跑,它们似乎也感受到即将到家的喜悦,尾巴摇得像拨浪鼓,黑子没跟着一起回,还给了秦叔。 “枫哥,也不知道婶子做了啥好吃的,我这肚子从晌午就开始叫唤了。” 耗子咽了下口水,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碴子,“说起来,还真有点想黑豹了,也不知道我妈有没有好好喂它。” 陆少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望向不远处自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屋子: “你就惦记吃的吧。等会儿让我妈给你炖上一锅肉,保管把你这馋虫喂得饱饱的。” 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爬犁上的狼崽子,那三只小家伙安静了不少,偶尔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他的手背。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热闹的谈笑声。 “也不知道少枫和耗子啥时候能到,这饭菜都热了两回了。” 王桂兰的声音透着担忧,“这天寒地冻的,别在路上出啥岔子。” “放心吧,咱儿子那本事,能有啥事儿。” 陆勇的声音沉稳有力,“再说还有耗子跟着,他俩在一起,我踏实。” 耗子妈也跟着说道:“就是说呢,我家耗子跟着少枫,我就没操过心。这俩孩子,以后指定有出息。” “吱呀 ——” 院门被推开,陆少枫和耗子刚迈腿进去,就听见一声欢快的呼喊: “哥!” 小雅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从屋里冲出来,脚下的棉鞋在雪地上打滑,差点摔了一跤。 她也顾不上这些,快步冲到陆少枫面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说:“哥,我好想你!你咋才回来呀?”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顺手从兜里掏出个用报纸包着的糖块:“给,特意给你留的。在秦家屯可惦记你了,想着赶紧回来见妹妹。” 小雅接过糖块,开心得直转圈,嘴里还嘟囔着:“还是哥最好了!” 这时,王桂兰和陆勇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王桂兰一眼就瞧见儿子身后的爬犁,又瞅见爬犁上的熊瞎子,眉头一皱: “你这是又去打熊瞎子了?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背篓里突然传出一声幼崽的叫声。 耗子妈也好奇地凑过来,几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背篓,满脸疑惑。 陆少枫见状,笑着从爬犁上把背篓和麻袋搬到地上,打开背篓把三只狼崽子放到地上。 三只毛茸茸的狼崽子探出小脑袋,它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不约而同地朝着陆少枫的方向爬去,喉咙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呜声。 “我的老天爷!” 王桂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捂着胸口,“狼崽子!你俩咋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这要是长大了,还不得吃人?” 陆勇也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少枫,你这是干啥?狼可不是好惹的,赶紧送回去!” 耗子从他老妈那走过来:“叔,婶,你们听枫哥解释!这事儿有讲究!” 陆少枫蹲下身子,轻轻抱起那只白色的狼崽子,任由它用小舌头舔自己的手指。 然后不慌不忙地把在秦家屯遇到狼群袭击屯子,以及发现狼崽子被掏,自己买下狼崽子想培育狼青犬的计划说了一遍。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打算从小把它们和小花它们一起养,让它们习惯狗的生活习性。 以后培育出来的狼青犬,既保留狼的凶猛和嗅觉,又有狗的忠诚,能帮咱们不少忙呢。” 陆少枫眼神坚定,“而且,你们看,这几只小家伙跟我可亲了,说不定真能成!” 众人将信将疑地看着狼崽子,只见三只小家伙真的只往陆少枫身上蹭,对其他人完全不感兴趣。 耗子妈忍不住笑了:“哎哟,还真是奇了怪了!这狼崽子咋就认准少枫了呢?” “先不说这个了,赶紧把它们安顿好。” 王桂兰叹了口气,“就先放在少枫屋里,和小花它们一个窝吧。 反正现在小,等长大点,再挪到狗舍去。不过到时候狗舍怕是都不够用了,大狗加小崽子刚好十条狗,这下家里可热闹了。” 陆少枫笑着点头,和耗子一起把狼崽子抱进屋里,安置在小花它们旁边。 小花和其他几只小狗似乎对新伙伴并不排斥,还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 等一切安顿好,六个人围坐在饭桌前。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的香气、炖白菜的清甜、玉米饼子的麦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快,快吃!都饿坏了吧?” 王桂兰不停地给儿子和耗子夹菜,“多吃点,看你们瘦的!” 陆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看着儿子问道:“儿子,这次在秦家屯打猎,咋样?没遇到啥危险吧?” 耗子嘴里塞满了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囤粮,含糊不清地抢着说: “叔!枫哥那叫一个牛逼大发了!我们打了豹子、泡卵子、野猪群,还有狍子、兔子,獐子甚至还和狼干了一仗!在秦家屯,大伙儿都管枫哥叫‘小陆炮’!就枫哥那枪法,那反应速度,我都看傻了!一枪一个准,跟开了挂似的!” 坐在耗子旁边的小雅突然用筷子敲了敲碗,学着说书人的腔调:“这位壮士且慢 —— 快展开说说,打豹子那出戏,究竟是如何惊心动魄?” 一直默不作声的陆勇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少枫:“打豹子可不是单凭运气。少枫,你当时是怎么判断距离的?” 耗子咽下嘴里的肉,夸张地拍着桌子: “要说这豹子,好家伙,站起来比咱家老牛都高!我和银山正合计从哪边下手呢,就听‘砰’一声 —— 枫哥子弹都出膛了!那畜生吭都没吭,原地躺成个‘大’字!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以为枫哥枪神附体了!” 陆少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爸,就是运气好,我瞄准的是豹子的头,结果打到的心脏,豹子反应速度是真的快。” “啥运气好!” 耗子急得直拍大腿,“枫哥,你可别谦虚了!就说那母野猪群,嗷呜嗷呜冲过来的时候,我腿肚子都转筋了!结果您倒好,枪杆子跟拨浪鼓似的,‘砰砰砰’五声,五只野猪直接躺平!这要是传出去,咱陆家屯不得给你立个‘神枪手’牌坊?” 小雅听得眼睛发亮,双手托腮一脸崇拜:“哥,你太厉害了!以后我也要跟你学打枪,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王桂兰伸手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背,嗔怪道:“一个女娃娃学什么打枪,赶紧吃饭。” 说着又给陆少枫添了一大勺红烧肉,“多吃点肉补补,在外面可别亏待自己。” 陆勇嘴角不自觉上扬,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骄傲。 第62章 计划买地基盖房 陆勇晃着酒杯,满脸得意地说:“打野猪最怕慌神,你能这么快找到领头的,这份稳当劲儿,跟你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耗子妈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拉住陆少枫的手:“少枫啊,你可太有本事了!俺家耗子跟着你混,真是烧高香了!” 小雅捂着嘴直笑:“婶,您就放一百个心!耗子哥跟着枫哥,以后吹牛都能吹出花儿来!” 陆少枫笑着点头:“婶,您别操心。我和耗子是过命的兄弟,有啥本事肯定都教给他。” 陆勇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笑得特别大声:“好!等你把那几个小崽子都带出来,咱再好好庆祝!” 陆少枫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足足有 4000 块,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轻轻推到母亲面前:“妈,这是卖豹子和野猪的钱,您收着买点好东西。我留了 813 块够花了。” 王桂兰眼眶一下子红了,手指在钱上摸来摸去:“这孩子,总惦记着家里。” 陆勇伸手重重拍了拍儿子肩膀,眼神里全是骄傲:“好样的!没白疼你!” 耗子也赶紧掏出 1800 块钱,塞到李秀兰手里,脸涨得通红:“妈,您赶紧找媒人去秦叔家提亲!我要娶秦晓露,不能让别人抢先了!” 李秀兰一下子愣住了:“啥?你再说一遍?” 耗子胸脯拍得震天响:“我和晓露说好了,凑够彩礼就结婚!您别耽误事儿!” 李秀兰又惊又喜,一边抹眼泪一边捶他:“你这臭小子,咋不早点说!” 陆勇端起酒杯朝耗子晃了晃:“好小子!等你办喜事,叔一定帮你办得风风光光!” 小雅在旁边跟着拍手叫好。 这顿饭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吃完后,陆少枫和耗子就动手剥熊皮,把熊掌和骨头收拾好,叮嘱耗子明天拉去卖给王主任。 大冷天的早上,太阳刚出来,冰花糊满的窗户透进点光。 陆少枫早早就醒了,一扭头,瞧见狼崽子和小狗们蜷在墙角睡得正香。 三只狼崽子里,那只白毛的最欢实,这会儿正把脑袋枕在小花肚子上,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晃两下。 这时候,厨房传来王桂兰的大嗓门:“少枫!赶紧起来吃饭!妈煮了苞米碴子粥,还有新腌的酸菜!” 灶膛里柴火噼里啪啦烧得正旺。 陆少枫应了一声,三两下穿好衣裳,刚到院子,大青和大黄围着他又蹦又跳,汪汪直叫,急着催他开饭。 陆少枫把剩下的狗粮全给这俩家伙吃了 —— 看来又得做狗粮了,不过现在养着狼崽子,可不能再用狼骨头了,得换成猪骨头、熊骨头才行。 寻思着,这阵子是不是该歇一歇,自打重生回来,都连着打了快两个月的猎了。 饭桌上,王桂兰一边往儿子碗里塞窝窝头,一边念叨:“去秦家屯这一趟累坏了吧?多吃点补补。 对了,你昨天说要培育狼青犬,这事儿真能成?妈心里还是直犯嘀咕。” 陆少枫咬了口窝窝头,安慰笑道:“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打听过了,以前老辈人就这么干过。 等这些小家伙长大,保准比普通猎狗厉害十倍!到时候打猎、看家,都不用愁。” 王桂兰叹了口气,满脸担心:“但愿吧。不过你也别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妈还想和你商量盖房子的事儿。 你和英子婚期都快到了,总不能一直窝在这老房子里吧?” 陆少枫眼睛一亮,放下碗筷认真说:“妈,我正想和您说这事儿呢!我打算晚上和爹商量,先去屯部买块地基。 就屯子边上那小山坡,您觉得咋样?离后山近,以后打猎、养鸡都方便,还能挖鱼塘、种果树。” “那块地我知道,” 王桂兰点点头,眼里透着期待,“就是块荒地,能行吗?” “妈,您就不懂了!” 陆少枫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比划着,“等开春了,我在房子前面挖个大鱼塘,养鲤鱼、鲫鱼; 房子后面种核桃树、山楂树,到秋天满院子都是果子。再在周围种上花,等以后英子生了娃,推开窗就是一片花海,多美!” 王桂兰被儿子说得直乐,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你这小子,想得倒美!不过这事儿还得和你爹商量,他在这老房子住了一辈子,不知道愿不愿意搬。” “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 陆少枫拍胸脯保证,“对了,我还想养只奶羊,狼崽子太小,先喂几天羊奶,村里谁家有下奶的羊?” “这你可问着了!” 王桂兰一拍大腿,“咱村李婶家就养着几只奶羊,前两天还听她说想卖呢。等吃完饭,妈带你去看看。” 正说着,耗子来了。陆少枫回屋把草胆塞给他:“耗子,这次你去卖货,拉上熊皮、熊肉、熊掌,全拉去王主任那儿。 卖完帮我买十几个酒坛子,我要泡豹骨酒。回来顺路去李有福那儿买点有年份的高粱酒。” 耗子把草胆揣好,一脸坏笑:“枫哥,这豹骨酒,是不是特补?” 陆少枫笑骂着踹他屁股,耗子边躲边笑:“得嘞!我借辆驴车就出发!” 上午9点多,陆少枫跟着王桂兰来到李婶家。院子里,几只奶羊正悠闲地嚼着干草,“咩咩” 的叫声不时响起。 李婶见他们来了,热情地迎上来:“他婶子,少枫,快进屋坐!” “李婶,我们就不坐了。” 陆少枫笑着说,“听说您家有母羊要卖?我想买一只回去。” “哟,敢情你小子是冲着羊来的!” 李婶哈哈大笑,“有!就那只花的,奶水足着呢!不过丑话说前头,这羊可不便宜,得八十块钱。” 王桂兰在一旁帮腔:“李婶,都是一个屯子的,便宜点呗?” “他婶子,我这可是良心价!” 李婶撇了撇嘴,“少枫要是诚心买,七十块,不能再少了!” 陆少枫二话不说,掏出钱递给李婶:“李婶,就七十!这羊我要了。” 老妈跟李婶还在唠嗑,陆少枫牵着奶羊往家走。大老远就瞅见英子穿着红棉袄,红扑扑的像朵大红花,蹦跶着就过来了。 手里拎着个布包,脸上笑开了花,老远就喊:枫哥! 陆少枫迎上去,英子晃了晃布包:听说你回来了,我蒸了豆包给你送来尝尝。 陆少枫心里一热乎,赶紧从兜里掏出把野山枣:你咋知道我馋这口了?这是从秦家屯摘的,可甜了,快尝尝! 英子脸刷地红了,接过枣子又瞅见陆少枫手里的羊:你咋买羊了? 陆少枫乐呵地说:买只母羊回去喂狼崽子。等咱俩成了家,就多养些羊,天天喝新鲜羊奶。 走,带你瞧瞧我带回来的狼崽和狗崽! 到家后,陆少枫领她到院子里。三只狼崽正跟小狗在雪地里疯跑,你追我赶的。 有只白狼崽眼尖,老远就 叫着冲过来,围着我直转圈圈。 英子蹲下来,轻轻摸了摸狼崽脑袋:哟!这就是狼崽子?看着软乎乎的,一点都不凶嘛! 陆少枫瞅着她温柔的样子,心里美极了:等养大了,能帮忙打猎! 走,先去挤羊奶喂小家伙们。耗子这会儿应该卖完了熊胆,到集市买泡酒的大缸了,我还让他找李有福打点年份高的高粱酒,泡点豹骨酒。 这酒可补身子了,以后你爹干完活喝两口,保管浑身得劲儿! 第63章 酿豹骨酒 陆少枫伸手揽住英子的肩膀,带着她往屋里走去: “走,咱先把豆包热上,一会儿边吃边聊。这羊奶除了给狼崽子喝,等开春了,还能做奶豆腐、奶皮子,你肯定喜欢吃。” 两人看着狼崽子和狗崽子喝羊奶,聊着天。 正说着,耗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院外还有一辆驴车拉着16个酒坛子: “枫哥!缸买回来了,可沉死我了!” 耗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李有福那儿的高粱酒,三年和五年的都被我包圆了,有 540 斤,酒五毛一斤,坛子三毛一个。他还说以后有好酒,第一个通知咱们!” “辛苦你了耗子!”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你把缸洗干净晾干放仓库,我和英子先把豹骨收拾收拾。” 英子脸颊微红,轻轻应了声 “好”,跟着陆少枫走到院子里。 她从竹篓里拿出干净的粗布,准备擦拭骨头,眉眼间满是当家媳妇的温柔劲儿。 三人围在院子里,陆少枫从屋里捧出之前猎到的豹子骨头。 那骨头泛着微微的白色,纹理清晰。 “这豹骨得先清洗干净,晾干了才能泡酒。” 陆少枫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刷子,仔细地刷洗着骨头。 耗子在一旁帮忙递水,嘴里还念叨着: “枫哥,这豹骨酒真有那么神?我咋觉得跟普通的酒没啥区别呢?” 英子抿嘴轻笑,将拧干的湿布递给陆少枫: “耗子,老辈人传的方子哪能有错?我爹年轻时候腰疼,就是喝了亲戚送的虎骨酒才好的。等咱泡好了,给叔伯们送去,也能表表心意。” “还是枫哥和嫂子想得周到!” 耗子一拍脑门,竖起大拇指: “对了,我买酒的时候听李有福说,隔壁屯有人挖到了野山参,卖了好几百块呢!咱啥时候也去碰碰运气?” 陆少枫认真地摇头:“这事儿急不得。挖棒槌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还得懂行。” 英子把洗净的骨头轻轻码放整齐,接口道:“开春雪化了,山里瘴气重,人参打籽儿的时候去最合适。到时候找我爹要鹿药勺。” 说话间,三人已经把豹骨清洗干净,整齐地摆放在院子里晾晒。 阳光洒在骨头上面,泛起点点金光。 陆少枫看着忙碌的耗子和认真整理晾晒架的英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这热气腾腾的日子,不就是他日夜盼着的家吗? 两个小时后,三人都气喘吁吁,好在都忙完了,就是豹骨有点少,才泡了7坛酒,不过先将就着泡上。 陆少枫将最后一个酒坛封口后,剩下没泡的高粱酒就先存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整齐码放在仓库里的酒坛,这可是他以后和英子养老的资本。 三人收拾好后,英子就先回家了。 “枫哥,熊瞎子一共卖了1440块,买酒和缸花了274.8块,还剩1165.2块。”耗子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 陆少枫又数出432块的钱递给耗子, “你拿着数数,要是不够我再给你补上,今天辛苦你跑一趟,晚上留下来吃饭,让我妈给你做红烧肉!” 耗子眉开眼笑地接过钱,“那敢情好!有红烧肉吃,再累我也乐意!”说完,便哼着小曲儿去清点钱款、安置酒缸了。 夜幕降临,陆少枫和陆勇坐在炕头,一边喝着王桂兰煮的热茶,一边商量着盖房子的事儿。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映照着父子俩严肃的脸庞。 “爹,我想买屯子边上那片小山坡的地基,盖新房子。” 陆少枫开门见山地说,“那儿地势好,以后发展空间大。” 陆勇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少枫,知道你有想法,也有本事。可这老房子……” “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你爸我住了一辈子,暂时还不想挪地方。” 陆少枫说:“爹,我知道您对这老房子有感情。但咱们得往前看,等我和英子成了家,有了孩子,这老房子就住不下了。再说,盖了新房子,又不是不回这里住。” 一直躲在里屋 偷听的小雅这时蹦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说: “哥!等你房子建好,我也要去住!我帮嫂子打扫屋子,跟她学绣花,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陆勇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活泼的女儿,缓缓摇了摇头: 少枫,你和英子好好过你们的日子。我和你妈商量过,打算先守着这老房子,等小雅嫁了人,我们再搬去和你们住。反正离得近,想见面抬腿就到。 陆少枫愣了愣,随即笑了:行,听您的!以后我天天往这边跑,保证让您和妈不觉得冷清。再加上小雅这小跟屁虫,到时候英子生了小孩,就给小雅带,热闹着呢! 清晨,小花正抱着他的棉鞋又啃又咬,毛茸茸的尾巴还欢快地拍打着炕面。 另外几只狗崽子和狼崽子也没闲着,三只狼崽子挤在一起,正用没长齐的乳牙啃咬着桌角,木屑簌簌往下掉。 “哎哟,你们这群小祖宗!” 陆少枫笑着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小花的脑袋,“再这么咬下去,这鞋可就废了!” 小花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嘴里还叼着鞋帮子,尾巴摇得更欢了。 王桂兰在厨房的声音传来:“少枫,赶紧起来洗漱!粥都快熬好了!” 陆少枫应了一声,穿好衣服下炕。他刚把脚伸进棉鞋,小花立刻扑上来,咬住鞋边往后拽。 陆少枫故意把脚抬高,小花就两只后腿站立着,仰着脑袋拼命够,模样十分滑稽。 其他狗崽子和狼崽子见状,也纷纷围过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咬着陆少枫的裤腿,把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哈哈哈,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陆少枫被逗得直乐,弯腰挨个抚摸它们的脑袋,“走,带你们出去撒撒欢!” 他打开房门,寒风扑面而来。 几只狗崽子率先冲了出去,在院子里又跑又跳,扬起阵阵雪粉。 三只狼崽子却有些胆怯,缩在门口,小爪子试探着踩了踩雪地,又赶紧缩回来。 陆少枫蹲下身,轻轻抱起那只白色的狼崽子:“别怕,出来玩会儿,习惯习惯。” 说着,又把另外两只也抱了出来。 狼崽子们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走着,时不时用鼻子嗅嗅积雪,或是追着狗崽子们的尾巴跑。 但没过多久,它们就开始瑟瑟发抖,小身子紧紧贴着陆少枫的裤腿。陆少枫心疼地把它们抱回屋里: “外面还是太冷了,等你们再长大些。” 他给狼崽子们冲了羊奶,三只小家伙立刻围上来,小脑袋埋在碗里,“吧唧吧唧” 喝得正欢。 白色的狼崽子喝得最急,嘴边沾满了奶渍,模样可爱极了。陆少枫用手指轻轻擦去它嘴边的奶渍。 正逗弄着狼崽子,院子里传来耗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枫哥!枫哥!出大事儿了!” 话音未落,耗子就风风火火地闯进屋子,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第64章 耗子订婚和准备上山 “咋咋呼呼的,出啥事儿了?” 陆少枫站起身,疑惑地看着他。 耗子喘着粗气,一把抓住陆少枫的胳膊: “我妈找媒人去秦晓露家说媒了!下午就有信儿!你说晓露妹子能答应不?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早饭都没吃好!”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把你急的!晓露对你啥心思,你还能看不出来?肯定成!走,咱先给小花它们做个狗舍,省得天天在屋里捣乱。” 两人说干就干,从仓库里找出几块木板,又拿上锤子和钉子,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耗子一边敲钉子,一边念叨着:“等狗舍做好了,这些小家伙就能住进去了。你是不知道,我昨儿去你屋,差点被狗崽子绊倒!” 陆少枫笑着摇头:“可不是嘛,我睡觉的地方都快成狗窝了。” 两人敲敲打打,忙活了两个小时,终于把狗舍搭好了。 这狗舍虽然简陋,但足够宽敞,还特意留了个小窗户,能让阳光照进来。 耗子满意地拍了拍狗舍:“咋样?我这手艺还行吧!再过一个月,就能让它们住进来了!” 中午,王桂兰做了香喷喷的贴饼子和炖菜,陆少枫和耗子狼吞虎咽地吃着。正吃着,英子来了,她穿着红色的棉袄,戴着毛线帽子,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 “英子来了,快坐快坐!” 王桂兰热情地招呼着,“正好,下午跟婶子去逛街,买点布料做新衣裳!” 英子一听,脸瞬间红了,低头小声说:“婶,不用了吧……” “说啥傻话!” 王桂兰拉着她的手,“你和少枫婚期也近了,不得好好置办置办?走,吃完就去!” 陆少枫看着英子害羞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打趣道: “英子,你就听妈的,到时候穿上新衣裳,肯定好看!” 英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就你话多!”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耗子妈满脸喜色地跑进来,笑得合不拢嘴:“成了!成了!秦晓露答应了!说半个月后小年就订婚,夏天结婚!” 耗子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陆少枫:“枫哥!我要订婚了!我要结婚了!” 王桂兰也高兴得直抹眼泪:“太好了!太好了!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她转头对耗子妈说,“彩礼打算给多少?” 耗子妈笑着说:“我寻思给个 888 块,图个吉利。再送一辆 180 块的二八大杠,晓露平时出门也方便。” “好!好!这安排妥帖!” 王桂兰连连点头,“到时候咱两家人好好操办操办,热热闹闹的!” 英子也跟着高兴,拉着耗子妈的手说:“婶,恭喜您了!到时候我也帮忙!” 耗子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眼眶也红了:“谢谢!谢谢大家!要不是枫哥,我哪能有今天!” 陆少枫笑着捶了他一拳:“说啥呢!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今晚咱好好喝一顿,庆祝庆祝!” 这时,英子妈急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歉意:“哎哟,英子,家里突然来了远房亲戚,正找你帮忙张罗呢!” 她转向王桂兰,语气里满是抱歉,“桂兰妹子,真是对不住,这孩子得先跟我回去。” 知道耗子订婚后又拉住耗子妈,笑着说:“妹子,可太为你高兴了!等订婚那天,我准带着英子早早来帮忙!” 王桂兰忙摆摆手:“说啥见外话!家里有事要紧!” 英子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婶,有啥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几人目送母女俩离开后,便开始商量起订婚的具体事宜。 王桂兰翻出家里的红绸布,打算给秦晓露做两床新被褥;耗子妈掏出小本子,仔细记录着需要置办的订婚酒的菜品。 不知不觉,陆勇和小雅都回来了,一进门就感受到屋内热烈的气氛。 听明缘由后,小雅拉着耗子的衣服:“耗子哥,晓露姐什么时候来串门,等明年我就有两个嫂子了,” 眼睛亮晶晶地憧憬着耗子和秦晓露的喜事,又满心期待着陆少枫和英子的婚期。到时候她又能吃到好吃的了。 陆勇更是二话不说,从柜子里翻出珍藏的好酒:“今晚这酒必须开,咱们不醉不归!” 早上陆少枫被大青轻吠声唤醒。推开窗,远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宛如一幅水墨画。 院子里,狗崽子们在雪堆里打滚,白色狼崽追着小花的尾巴转圈,爪子踩出串串梅花印。 “这日子,可比城里人舒坦多了。” 陆少枫望着窗外,嘴角不自觉上扬。 回想起前世在城里 996 的日子,加班到深夜的疲惫、早晚高峰的拥挤,与此刻的宁静惬意形成鲜明对比。他暗下决心,这辈子说什么也要守着家人、爱人过安稳日子。 洗漱完毕,陆少枫走进厨房。王桂兰正用木勺搅动着大铁锅,苞米碴子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少枫,快来尝尝,今儿的粥熬得黏糊。你爸和小雅都出门了,就你起的晚。” 她舀起一勺粥,米粒颗颗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 陆少枫端起碗,坐在灶台边的木凳上。柴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妈,还是家里的饭香。在城里,哪能吃到这么地道的农家饭?” 他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温热从舌尖蔓延到全身。 王桂兰擦了擦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可不是嘛!城里再好,也不如咱这小山沟自在。你看这蓝天白云、左邻右舍热乎劲儿,上哪找去?” 吃完早饭,陆少枫提着食盆来到狗窝。 狼崽们见他走来,立刻扒着木栏,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白色狼崽最机灵,前爪搭在他手臂上,湿漉漉的鼻子直往食盆里凑。 “慢点吃,都有份。” 陆少枫笑着抚摸它们的脑袋,感受着掌心的柔软与温热。 看着这些小家伙吃得欢快: “以后啊,你们可得帮我看家护院,跟着大青它们学本事。” 等狼青犬培育成功,带着一帮狗打猎的场景。 休息两天了,陆少枫决定和耗子去后山下套子。 他在仓库里找出结实的兽皮套子,虽有些磨损,但韧性十足。 又检查了一遍猎枪,确保万无一失。 在后院找到耗子时,他正蹲在地上磨猎刀,刀刃在青石上发出 “沙沙” 的声响。 “耗子,准备准备,咱去后山。” 陆少枫喊道。 耗子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正等着呢!这两天手都痒痒了,就盼着能打几只野物。” 他麻利地收起猎刀,背上弹药袋,“我听屯里人说,后山那片松林最近有野兔出没,说不定能逮着几只。” 两人正说着,院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少枫转头望去,只见英子跌跌撞撞跑进来,发丝凌乱,棉袄上沾着雪花,脸上满是焦急。 “枫哥!” 英子跑到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眼眶泛红: “我妈她…… 她昨天招待客人,不小心把开水倒脚上了,家里獾子油不够用了。我爸脚伤还没好,走不了山路,让我来找你,能不能去后山找獾子?”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握住英子冰凉的手。 “别急,你慢慢说。阿姨现在咋样?” “疼得直冒冷汗,已经敷了点药,但还是肿得厉害。” 英子声音哽咽。 第65章 熬制獾子油 耗子,咱赶紧去后山抓狼獾。 我攥紧英子的手说: 英子你先回家照顾婶子,别操心,我和耗子一会儿就回,弄到獾子油马上给你送来。 耗子没废话,麻利检查了猎枪子弹:枫哥,走!后山老林子里,我知道哪有狗獾洞。早惦记着带你去掏了,一直没腾出空。 抓狗獾得看时候,冬天它们在洞里冬眠,直接掏就行; 其他季节就得下套子。这狗獾油用处可大了,炒菜喷香,治烫伤更是一绝。 陆少枫和耗子带着大青、大黄在雪地上狂奔,跑了快半个钟头才到地方。 陆少枫俩配合着绕着洞口转了一圈,用树枝石头把其他出口全堵死,只留个朝着空地的口子。 狗獾喜欢扎堆住,秋天就拼命囤脂肪,把洞弄得暖暖和和。 找狗獾的窝其实不难,狗獾挖洞会把土堆到二十多米外,自以为藏得严实,其实远远看见土堆,附近准有洞。 这会儿洞里的家伙们,估计正蜷在干草堆里呼呼大睡,压根不知道危险要来了。 大青、大黄,守好! 陆少枫把蘸了煤油的树枝塞进洞口点火,浓烟 一下灌进洞里。 两条猎狗弓着背蹲在洞口两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冷风卷着烟在林子里乱窜,时不时听见洞里传来动静。 突然,一道灰褐色影子 地窜出来,紧接着又冲出六只狗獾,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皮毛油光水滑,在雪地上乱蹦乱跳。 陆少枫和耗子同时扣动扳机, 四声枪响,四只狗獾立马瘫在地上。 混乱中,大青扑向一只特别大的狗獾,少说也有四十斤。 没想到那狗獾一爪子挥过来,正好抓中大青右眼。大青惨叫一声往后退,眼眶鲜血直冒。 陆少枫心里一揪,大喊:大青,回来! 对着那只想逃跑的大狗獾开了一枪。 子弹打穿它厚厚的皮毛,疼得它在雪地上拼命打滚,溅起的雪点子都染成了红色。 陆少枫快步冲过去,一脚踩住它后背,掏出猎刀一抹脖子,热乎乎的血 地喷出来,把棉鞋都染红了。 确定洞里没别的狗獾后,陆少枫赶紧撕下衣服布条,给大青包扎伤口。“万幸没伤到眼睛!” 耗子蹲在地上查看狗獾,拔出猎刀,麻利地给几只狗獾放血。 两人跑了这么久,又打了几只,累得够呛,还是咬着牙带着狗獾往家赶。 王桂兰瞅见了直犯嘀咕:“不是去下套抓野味吗?咋弄回来几只狗獾?” 陆少枫一边往大锅里添水,一边三言两语说了英子家出事的经过。 “耗子,你先把最大那只狗獾皮剥了。” 耗子在院子里擦了把汗,咧嘴笑道:“枫哥你就瞧好吧!我这手速,剥得比生产队杀猪还快!” 说完,抄起侵刀就忙活起来。 王桂兰眉头一紧,赶紧往灶里加了把柴火:“这事儿急不得!把最肥的那只狗獾熬出油,剩下的肉剁碎包饺子,给英子家也送些过去。” 翻出最大的瓦罐,又从柜子底下摸出半块蜂蜡,“獾油掺点蜂蜡,治烫伤效果特别好。” 耗子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婶子,这狗獾皮供销社一张能卖 10 块钱呢!” 陆少枫把肥嘟嘟的狗獾肉往菜板上一放,笑着打趣:“留着给你做皮袄,大冷天的省得你冻得直哆嗦。” 手起刀落,把狗獾的肥油切成小方块,扔进冒热气的锅里小火慢熬。 油一热,肉块在锅里 “滋滋” 响。耗子凑到厨房门口直咽口水:“好家伙!这香味馋得我肚子咕咕叫,今晚高低得吃两大碗饭!” 陆少枫拿着木勺不停搅动,屋里全是肉香味。 等獾油熬好倒进瓦罐,又按母亲说的比例加蜂蜡慢慢融化。 耗子踮着脚往锅里看:“枫哥,这油透亮得像金子,真能治烫伤?” 等蜂蜡彻底化了,陆少枫晃了晃瓦罐,看着琥珀色的油脂晃来晃去。 耗子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去年二柱子被开水烫着,他妈就是抹这玩意儿好的!” 陆少枫仔细封好瓦罐,用布包起来放在院里雪地上晾凉,等凝固了给英子家送去,转身又帮耗子剥皮。 “妈,剩下的狗獾也都熬了,肉一半包饺子,一半炒菜吃。” 耗子举着刚剥下来的兽皮凑过来:“婶子,枫哥,我包的饺子可好吃了,让我露一手呗?” 王桂兰点头说:“行!多熬点獾油存着,家里人难免磕着碰着能用。” 说完又翻出几个干净小罐子:“多的獾油分装好,给你军叔和二叔家也送些去。” 说话间,耗子已经利落地剥完皮,把肉码在案板上,“咔咔” 切成肥瘦两堆:“枫哥,你说英子家见着这么多好吃的,会不会以为咱们在摆酒席呢?” 陆少枫把肥瘦相间的獾肉剁碎,撒上葱花姜末,浇上滚烫的獾油。 油花一溅,耗子蹦着躲开:“哎哟烫死我!这香味,比过年炖的红烧肉还香!” 陆少枫手脚麻利地往肉馅里撒盐、花椒面,左搅右拌,没一会儿肉馅就黏糊糊的,闻着喷香。 王桂兰端来揉好的面团,娘俩刚要包饺子,耗子举着饺子皮就咋呼开了:“我包的元宝饺肯定最漂亮!等英子吃了,保准得夸我是大厨!” 三个人忙活了整整两小时,熬出 7 罐子獾子油,包了 200 来个饺子,分成三堆。 耗子抱着自家那份饺子和獾子油,眼睛直发亮:“中午先煮 20 个解解馋!剩下的冻起来,等我妈回来给她个惊喜!” 陆少枫到院子里瞅了瞅,獾子油已经凝固好了,转身跟屋里喊:“妈,油好了!您把饺子和肉装好,我赶紧给英子送去,省得她等着着急,我送完就回来吃饭,你先去给二叔还有军叔送。” 王桂兰嘴上应着,手上不停,飞快地把饺子和切好的獾肉塞进竹篮,又拿厚棉布里三层外三层裹严实了。 陆少枫接过竹篮,把装獾子油的瓦罐小心揣进怀里,裹紧棉袄就往外走。 路上碰见村里人,大家一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都好奇打听。 听说他是给英子妈送治烫伤的獾子油,大伙儿都竖起大拇指,还有婶子开玩笑:“英子还没过门呢,你就这么上心啦?” 陆少枫笑着回嘴:“婶子别打趣我!都是一个屯子的,帮个忙而已!” 拐过最后一个弯,到了英子家,拍拍身上的雪,一边敲门一边喊: “英子!獾子油和吃的送来了!” 话还没落音,老丈人家的三条狗先汪汪叫起来。 “以后枫哥来,都不许叫!听见没?” 三条狗像是真能听懂人话,摇着尾巴安静下来,偶尔才轻轻哼唧两声。 门 “吱呀” 一声开了,英子红着眼圈迎出来,看见陆少枫怀里的瓦罐和竹篮,嘴唇直哆嗦。 陆少枫快步走进屋里,把獾子油轻轻放在炕桌上,掀开棉布,凝固的油泛着温润的光:“快给阿姨涂上,这油加了蜂蜡,好得更快。” 说着打开竹篮,“还有饺子和獾肉,给阿姨补补身子。” 英子妈颤巍巍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好孩子,多亏有你……” 陆少枫赶紧轻轻按住老人:“阿姨您别说话,好好歇着,咱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英子刚给老妈擦完獾子油,李炮就进来了:“少枫来了,辛苦你跑一趟,我这脚不方便,只能麻烦你了。” “叔,说这话多见外!又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这都是我该做的。” 陆少枫赶紧说。 “来,到炕上坐,英子刚烧好水,陪叔唠唠嗑!跟我说说你前几天去秦家屯打猎的事儿,我在家都闷得慌。” 李炮拉着陆少枫就往炕上拽。 陆少枫推脱不掉,只好笑着在炕边坐下。英子擦完药,端来粗瓷大碗,热气腾腾的。 陆少枫就讲起在秦家屯打猎的惊险事儿,从豹子突然出现,到野猪群发疯似的冲过来,听得李炮直拍大腿,英子托着下巴靠在炕边,眼睛里全是佩服。 唠完打猎的事儿,又说起耗子结婚的打算。过了半个多小时,李炮吧嗒着旱烟袋,烟灰掉在铜烟缸里:“少枫,中午就在叔家吃!英子炖了野山鸡,香得很!” 陆少枫连忙摆手:“叔,使不得!我妈包了獾肉馅饺子,专门给您和英子带的,尝尝鲜!” 说着掀开竹篮上的蓝布,白胖白胖的饺子上还结着一层薄霜。 李炮一拍大腿:“你这孩子,跟叔客气啥!” 嘴上这么说,也没再硬留,接过竹篮时叮嘱道:“行,那你路上小心点,山里的雪化了又冻,特别滑。” 陆少枫应了一声,刚要走又停下,对着正在屋里给妈妈揉脚的英子轻声说:“英子,照顾好阿姨,有啥事儿尽管叫我,随叫随到!” 英子攥着獾子油罐子,手指都发白了,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知道了,枫哥,你打猎也千万当心。” 陆少枫踏出房门,裹紧棉袄,肩膀上的棉絮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第66章 李劲松猎熊 回到家时,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灶膛里的火光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荡,干硬的柴火被火苗啃出 “噼啪” 的脆响。 “可算回来了!” 她直起腰,围裙上沾着的面粉被热气熏得微微发潮,“饺子都温了两回,快洗洗手吃饭。” 饭桌上,搪瓷盘里的饺子还冒着白汽,边缘冻出的冰碴正在融化。 王桂兰夹起个鼓囊囊的饺子,齿尖咬破薄皮的瞬间,獾肉的油香混着葱姜的辛气腾地散开。 对着馅料吹了吹热气,目光却黏在儿子的粗瓷碗上,见他筷子动得快,又赶紧夹了两个堆上去:“英子她妈咋样?” 陆少枫咽下嘴里的饺子,喉结在冻得发红的脖颈上滚了滚:“涂了獾子油,肿消了些。” 用袖口抹了把沾着油星的嘴,望向窗外 —— 西斜的日头把雪地染成淡金,屋檐冰棱正往下滴着水, “妈,我和耗子还得去后山下套子,上午的活儿没干完。” 王桂兰手里的竹筷在碗沿磕出轻响,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大冷天的,就不能歇着?” 话尾还带着气,人却已转身掀开樟木箱,翻出两双毛茸茸的毛袜,袜口缝补的补丁泛着洗旧的白,“把这个穿上,可别冻着脚。” 后山的风裹着雪沫子,像小刀子似的刮脸。陆少枫和耗子弓着背,棉帽的护耳被吹得直拍打脸颊。 耗子使劲搓着冻成红萝卜的手,指缝里还嵌着泥垢,肩头的金属猎枪在惨淡日光下晃出冷光:“枫哥,你说下次来能套着啥?” 套子下在老柞树虬结的根须间,冻土被铁钎撬出的豁口正往外渗着冰水。 两人踩着暮色往回赶时,院子里的煤油灯已经亮了,小雅趴在糊着报纸的窗台上写作业,铅笔尖在纸上划出 “沙沙” 声。 “哥!” 小雅听见脚步声,棉鞋在雪地上踩出 “咯吱” 响,蹦跳着拉开木门,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小雾,“有几道算术题,我怎么算都不对。” 陆少枫脱鞋上炕,炕席的毛刺勾住了裤脚。 接过蓝皮作业本,指尖点着歪扭的数字:“你看,这里进位算错了。” 讲解时,脚边的白色狼崽突然叼住他的裤腿,乳牙蹭着布料发痒,蓬松的尾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 等小雅写完作业,陆少枫捡了块冻硬的猪骨头,在炕桌上逗狼崽玩。 小家伙扑腾着前爪,把骨头扒得 “当当” 响,溅起的碎渣落在小雅的算术本上。 第二天,头遍鸡叫撕破了蒙着霜的黎明。陆少枫摸黑穿衣裳,灶房飘来苞米碴子粥的糊香,铁锅沿结着层薄冰。 王桂兰往灶里添着柴,火星子溅在灶门前的青砖上,盯着儿子往猎枪里压子弹 —— 铜壳子弹滑入枪膛的闷响格外清晰:“鹰嘴崖打猎,遇到熊瞎子可别硬拼。” “知道了妈,你找人把獾皮给小雅做件衣服,多余的做成坎肩!” 往枪托缠防滑绳,绳结勒得指节发白。 “好,等下我就去寻张婶,她纳的针脚密。” 王桂兰用围裙擦着手,目光扫过儿子绑得紧实的绑腿,“应该要个三五天。” 陆少枫把绑脚在小腿缠了三圈,绳头塞进鞋内。 出门时,耗子正倚在门框上啃窝头,黄澄澄的碎屑掉在他新得的狗皮帽上,帽檐还沾着昨晚的雪。 山路越往上越陡,石缝里的冰棱像水晶锥子,踩上去 “咔嚓” 作响。 两人带着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棉裤膝盖处被冻得发硬,每弯一次腿都发沉。 前方传来冰碴被踩碎的声响。转过覆满积雪的山坳,李劲松带着三个壮汉迎面走来,每人手里的铁斧头都磨得锃亮,斧刃沾着新冰。 李劲松的胶鞋碾过冰面,发出 “咯吱” 的摩擦声,眼角的余光却直勾勾盯着陆少枫的猎枪 —— 那杆 16 号挂管的枪管还缠着防冻布,“哟,少枫,耗子!这么巧,你们也来鹰嘴崖?” 陆少枫笑了笑,目光扫过对方背后的挂管,枪托的漆皮磕掉了一块:“来碰碰运气。你们这是?” 李劲松干笑两声,喉结在冻得发紫的脖子上滚了滚:“嘿嘿,就随便转转。要不一起?人多热闹。” 身后的壮汉们把斧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的地方透着青。 陆少枫心里透亮,对方是怕分一杯羹。笑着摇头,把枪往肩上甩了甩,枪带在棉袄上勒出浅痕:“不用了,我们有自己的计划,后会有期!” 目送李劲松一行人走远,耗子往雪地里啐了口唾沫,冰碴子混着口水溅起小坑:“装什么蒜!不就是怕咱们抢熊瞎子吗?” 陆少枫没说话,望着山间翻涌的灰云 —— 云影在雪地上投下流动的暗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陆少枫和耗子牵着狗继续往鹰嘴崖深处走,大青狗的爪子在冰面上打滑,不时停下刨刨冻硬的地面。 “枫哥,你说李劲松那小子是不是真以为咱要抢他的猎物?” 耗子撇着嘴,呼出的白气在棉帽檐上结了层霜,“瞧他那紧张样儿,跟防贼似的。” 陆少枫笑了笑,目光越过陡峭的山脊,远处的雪峰在云层里若隐若现:“随他去吧,咱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 不过这鹰嘴崖最近熊瞎子出没,咱也得小心些。” 握紧猎枪,掌心的汗在冰冷的枪身上洇出浅痕。 而另一边,李劲松带着三个壮汉在密林中疾行,枝桠上的积雪被撞得簌簌往下掉。 “快到了!” 他压低声音,靴底碾过枯枝发出脆响,“那树洞就在前面的老松树下,昨儿我来看的时候,洞口的雪上还有新鲜爪印,确定有熊瞎子在里面冬眠。” 四人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松前停住脚。树皮裂开深褐色的沟壑,树洞像张开的巨口, 洞口的冰霜在寒风中泛着冷光,周围散落的碎骨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腥臭味混着松脂香扑面而来。 “就是这儿!” 李劲松兴奋地搓着冻僵的手,指缝里的泥垢被搓得发白,“老三,你去捡些干柴来,咱们在洞口 5 米处拢三堆火,火要大些; 老二,你找几根胳膊粗的木棍,在洞口立交叉棍;老大,你拿着斧头,等会儿用力敲击树干,把那熊瞎子吵醒!”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老三抱来的松针和枯枝很快燃起大火,橙红的火苗舔着湿柴,腾起的浓烟呛得人直咳嗽; 老二把三根粗木棍交叉钉在洞口,冻土被木楔砸得 “咚咚” 响; 老大抡起斧头,“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山谷里回荡,惊得一群寒鸦 “扑棱棱” 飞起,黑影掠过灰白的天空。 树洞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是一声愤怒的吼叫,震得松针都往下掉。 李劲松眼睛瞪得溜圆,枪托死死抵住肩膀:“来了!都打起精神!” 话音刚落,一只黑熊猛地从树洞探出头,油亮的黑毛上沾着冰碴,双眼红得像烧红的炭,嘴角挂着涎水,顺着毛茸茸的下巴往下滴。 熊瞎子疯了似的往前冲,前爪狠狠拍在交叉棍上,木棍发出 “嘎吱” 的呻吟,却死死卡住它的身子 —— 后半身还卡在树洞里动弹不得。 “开枪!快开枪!” 老二的声音带着颤,斧头在手里抖个不停。 李劲松手里的猎枪率先炸响,“砰!” 子弹钻进熊瞎子的肩膀,黑毛混着血珠飞溅。 熊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前爪疯狂地扒着木棍,树皮被抓得簌簌往下掉。 李劲松手忙脚乱地往枪膛里塞子弹,金属碰撞声在雪地里格外刺耳。 第二枪响时,熊瞎子的脑袋像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在雪地上,像绽开一朵妖异的花。 16 号挂管的威力比 56 式强得多 —— 一个是单发的狠劲,一个是半自动的快准,此刻枪身还在发烫。 熊瞎子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摔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鲜血在雪地里漫开,像条蜿蜒的红蛇。 “成了!” 李劲松把枪往地上一杵,兴奋得直跺脚,雪沫子溅了满裤腿,“我说什么来着,就这熊瞎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踏步走过去,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 “咕叽” 声,弯腰拽了拽熊耳朵, “这熊皮、熊胆可都是宝贝啊!老三,开膛取胆!” 老三掏出磨得锋利的侵刀,在熊腹划开道口子,腥臭的热气混杂着血腥味涌出来。 翻出颗暗绿色的熊胆,用布兜裹紧时,胆汁渗出布面,留下深褐的印子。 李劲松伸手摸了摸熊皮,厚实的绒毛蹭得手心发痒:“哥几个 1000 块到手了!” 眼里闪着光,盘算着能换多少布票和粮本。 没人注意到,三十步外的松树后,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那庞大的黑影踩着厚厚的积雪,悄无声息地靠近,每一步都带着山崩般的沉重。 李劲松正笑着往兜里揣烟,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突然炸响,声波撞得人耳膜生疼。 那声音里裹着的愤怒与悲痛,让整片山林都跟着发抖。 第67章 倒霉猎熊和惊喜猎鹿 李劲松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像张浸了雪水的草纸。 猛地抬头,寒芒里映出个小山似的黑影 —— 那只熊瞎子比刚被打死的熊瞎子壮硕近半,油亮的黑毛上沾着冰碴, 挥起的熊掌带着破风的呼啸,重重拍在老二后心。 “噗 ——” 老二像片断线的麻袋飞出去,血沫子混着未消化的肉块喷在雪地上,在粉白的雪层砸出个狰狞的血坑。 李劲松刚放空枪膛,还没来得及往枪身里填子弹, 熊瞎子已经带着浓烈的腥臊味扑到跟前。暴怒地抡起蒲扇大的熊掌,拍向李劲松面门。 李劲松本能地横起挂管去挡,“咔嚓” 一声脆响,枪管像根朽木般折成两段。 巨大的力道把他掀飞出去,后背重重磕在冻硬的树桩上,喉头一甜,口血混着碎牙流到胸前的棉袄上:“还有一只熊瞎子!这特么的竟然是双黄蛋仓!” 另外两人吓得裤裆湿了大半,慌乱中摸到雪地里的斧头,咬着牙朝熊瞎子劈过去。 左侧老三的斧头带着风声砍在熊嘴,却被尖利的獠牙卸去大半力道,斧刃深深嵌进熊的下颌,几乎要把嘴巴劈成两半; 右侧老大的斧头更狠,直挺挺砸进肩胛骨,半截斧身没入血肉,被骨缝死死卡住。 老三急着抽斧再劈,刚攥紧斧柄发力,就被暴怒的熊瞎子一爪子拍在胸口。 像个破布娃娃似的飞出去,腰上装熊胆的布兜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啪嗒” 掉在雪地里,人重重摔在三米外的灌木堆里,哼都没哼一声。 老大见状魂飞魄散,撒手丢了斧头,绕着燃得正旺的火堆疯跑。 火苗舔着他的裤脚,烧出焦糊的气味,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嚎啕逃窜。 熊瞎子嘴角汩汩淌着血,碎牙混着涎水挂在嘴边,配上嵌着斧头的狰狞嘴脸,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肩胛骨的伤口虽被斧头堵住,暗红色的血仍顺着皮毛往下渗,在雪地上拖出串扭曲的血痕。 李劲松被震得脑壳嗡嗡作响,瘫在雪地里半天回不过神。 耳鸣声中,熊瞎子粗重的喘息像风箱般逼近,热烘烘的腥气喷在他脖颈上。 等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正看见熊瞎子追着老大狂奔,另外两个同伴躺在不远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像被踩烂的蚂蚱。 李劲松顾不上头晕眼花,扯开冻得发僵的嗓子大喊:“老大!上树!我来引开它!” 强撑着折断的肋骨,抓起块棱角锋利的冰石,卯足劲朝熊瞎子砸去。冰石擦着熊瞎子的耳朵飞过,在它油亮的黑毛上划出道血痕,带起几撮黑毛飘落在雪地里。 受伤的熊瞎子猛地甩了甩头,嘴里插着的斧头随着动作晃悠,原本森白的獠牙现在裹着暗红的血,小而圆的眼睛充血发红,嘴角的血水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肩胛骨的斧头随着呼吸上下颤动,模样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熊瞎子发出声震得树梢落雪的怒吼,放弃追老大,转身朝李劲松扑来。 李劲松立刻绕着火堆狂奔,棉袄下摆扫过火堆,燃起点点火星。 边跑边大喘气朝老大喊:“把你两个兄弟扶起来!赶,赶紧跑!我撑不了多久了!” 老大早吓得魂不附体,闻言尿都快顺着裤腿淌下来,手忙脚乱扶起地上的两人。 好在那俩还有口气,被老大架着胳膊,跌跌撞撞往山下挪,连掉在雪地里的熊胆布兜都没敢回头捡。 李劲松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每跑一步都扯得五脏六腑生疼,伤口渗出的血把棉袄后背浸成深色,在雪地上拖出串触目惊心的血痕。 熊瞎子的咆哮震得他耳膜生疼,利爪几乎要扫到后颈。李劲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的老松树上爬。 树皮划破掌心,渗出血珠冻成冰碴,只顾着往上蹬。 就在他快攀到树杈时,熊瞎子已经抱着树干追到半腰,突然挥掌拍断根碗口粗的树枝,“嗷” 地发出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李劲松来不及多想,瞅准坡下落叶厚的地方纵身跳下。 半尺厚的积雪缓冲了大半冲击力,却仍震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像被揉碎了般疼。 强忍着剧痛连滚带爬钻进灌木丛,带刺的枝条划破脸颊和手背,血珠滴在雪上,连龇牙的力气都没有。 熊瞎子撞碎灌木丛追来时,李劲松蜷着身子在雪地里蛇形翻滚,借着枝桠的掩护连滚带爬,终于拉开段距离,朝着山下没命地狂奔。 就在李劲松几人跟死神拔河时,陆少枫和耗子踩着没膝的积雪,已经在山林里走了一个多时辰。 四周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树梢的轻响,只有脚下 “咯吱咯吱” 的踩雪声,和偶尔卷过林梢的风声。 日头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雪地上像两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耗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花,嘟囔道: “枫哥,这大青今儿个咋这么安静?往常早该发现点啥了。” 说着,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把西边的云染成金红色,在雪地上洒下片暖融融的光晕。 陆少枫握紧猎枪的木托,掌心的汗把木头浸得发亮。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影,沉声道: “别急,这山林里的猎物警觉性高,说不定在和咱们捉迷藏。要不,咱往卧龙坡去?上次在那儿收获不错。” 耗子眼睛一亮,冻得发紫的鼻尖动了动,连忙点头:“行!就听枫哥的!说不定能碰着大货!” 两人加快脚步,积雪没到小腿肚,每一步都得使劲拔腿。 大青和大黄也似乎嗅到了什么,尾巴绷得笔直,耳朵贴向脑后,加快了在前头探路的步伐。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卧龙坡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突然,大青猛地刹住脚步,耳朵像两根竖起的雷达,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坡下的空地。 陆少枫和耗子立刻猫腰蹲下,扒开半人高的蒿草,小心翼翼地凑近坡边。透过稀疏的枝桠,三只梅花鹿正在坡下的空地上啃食树皮。 两只成年鹿体型壮硕,估摸着得有三百来斤,褐色的皮毛上点缀着雪白的斑点,像撒了把碎银子; 公鹿头顶的鹿茸裹着层绒毛,像两截嫩生生的珊瑚;旁边的小鹿只有百来斤,正用小脑袋蹭着母鹿的肚皮,尾巴尖还沾着片枯叶。 “好家伙!” 耗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兴奋地把声音压到最低, “枫哥,这玩意儿一身都是宝!鹿肉鲜嫩,鹿皮能做皮衣,要是赶上割鹿茸的季节,那更是金贵!” 哈气在猎枪的枪管上凝成白雾,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陆少枫目不转睛地盯着鹿群,眉头拧成个疙瘩: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不过,这鹿胆子小,稍有动静就会跑,咱得小心行事。” 顿了顿,转头看向耗子,睫毛上的霜花簌簌掉落: “你打母鹿的后腿,先把它放倒,限制住鹿群行动;我打公鹿和小的。记住,一定要快、准,只要有一只鹿受惊,它们跑起来,咱连影子都追不上。我开枪后,你再开枪。” 耗子深吸口气,往冻僵的手指上啐了口唾沫,握紧猎枪的扳机,重重点头:“放心吧,枫哥!我这枪法虽然比不上你,但打个鹿腿还是有把握的!” 两人慢慢端起猎枪,枪管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陆少枫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眼睛像鹰隼般锁定那头公鹿 —— 正抬起头,耳朵警惕地扇动两下,鼻尖在空气中轻颤,似乎嗅到了陌生的气味。 大青和大黄蹲在旁边,前爪按在雪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只尾巴尖偶尔不耐烦地扫下积雪。 第68章 鹿心血酒和遇大熊瞎子 只听 “砰” 的一声枪响,陆少枫手腕往下一沉,肩膀被猎枪后坐力震得发麻。 子弹 “嗖” 地一下,带着尖啸声穿过寒风,正好打中大公鹿后腿弯最软的地方。 骨头碴子混着血一下子溅在雪地上,就像摔碎的红玛瑙。 大公鹿疼得一下子弓起身子,凄惨的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前腿一弯差点就跪了下去,雪地上立马压出两个大坑。 陆少枫动作麻利,马上调转枪口,“啪” 地又开了一枪,小崽鹿后腿顿时血花四溅, “咩” 地惨叫一声往前扑,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血印子,吓得树枝上的积雪直往下掉。 紧接着,耗子也开了枪,枪声都有点打颤。母鹿后腿中弹,“嗷” 地闷哼一声,前腿重重砸在雪地里,膝盖一下子陷进半尺深的雪里,蹄子还在拼命刨着冰。 母鹿顾不上腿疼得钻心,伸长脖子,急得直叫唤。大公鹿眼睛都红了,用犄角去顶小崽鹿,想把它往林子里推。 可断了的腿在雪地上,拖出越来越长的血印,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揪它的心肝肺,没走几步就摇摇晃晃快站不住了。 陆少枫和耗子踩着 “咯吱咯吱” 响的积雪冲下山坡,大青和大黄两条狗弓着背狂叫,爪子把雪刨得乱飞,直往鹿群后腿扑过去。 大公鹿突然一扭头,鹿角擦着耗子肩膀扫过去,风刮得耗子脸生疼。 耗子 “妈呀” 一声,一骨碌滚在雪地上,猎枪 “哐当” 掉在冰面上,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抓着枪托,才没让枪脱手。 陆少枫瞅准机会举起枪,子弹贴着大公鹿蹄子边的雪地炸开,“哗” 地扬起一大片雪雾。趁着大公鹿眯眼甩头的功夫,他举起枪托狠狠砸在鹿头上。 大公鹿晃了晃庞大的身子,“轰” 地一声倒在地上,周围的积雪都跟着震了起来。 母鹿拖着断腿,拼命往公鹿那边爬,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红的沟。 陆少枫动作快得像闪电,枪口抵住母鹿脖子就扣动扳机, “砰” 的一声,母鹿哼唧了两声就瘫在地上,热乎乎的血溅在他沾着雪的棉裤上,很快就结成了暗红的冰碴子。 这会儿就剩小鹿缩在母鹿肚子底下,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细声细气地 “咩咩” 叫着,声音被寒风吹得断断续续,听着让人心里直发酸。 耗子喘着粗气爬起来,用手背抹了把鼻子上的雪水,咧着嘴笑:“枫哥,这回可逮着大肥家伙了!” 搓着冻僵的手大步走过去,军胶鞋踩在雪壳上 “咯吱咯吱” 响,每走一步都陷进雪里一小截。 “耗子,先把鹿开膛,用酒袋子把鹿心血装起来,带回去给长辈补补。” 陆少枫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睫毛上的霜花直往下掉,说话的声音冷冰冰的,“我盯着周围,别让血腥味招来其他野兽。你先把那只小鹿敲晕,再放血。” 陆少枫紧紧攥着猎枪,手都攥得发白了,枪托冰凉硌得手心生疼,可耳朵还竖着,仔细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树枝折断的声音,远处野兽的叫声,就连风吹着雪打在树梢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青和大黄蹲在他脚边,呼着白气,耳朵机灵得很,嘴里还一直呜呜低吼着。 耗子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说:“还是枫哥想得周到!” 说着从腰间抽出猎刀,刀刃在雪地里泛着寒光。 蹲下身子,手指都冻僵了,还费力地握着刀,几下就把母鹿的肚子划开了。 鹿血 “哗” 地一下喷出来,在雪地上染出一大片红,没一会儿就被冻成暗红的血块。 耗子小心翼翼地捧着还在动的鹿心,往酒袋里倒血。鹿血和白酒混在一起,咕嘟咕嘟直冒泡,血腥味混着酒味在风里飘着。 三头好几百斤的鹿,取出来的鹿心血才装满两个酒袋。 陆少枫看着耗子用雪擦手,心里一暖:我妈以前心脏不好,李大夫说用鹿心血泡酒最管用,所以每次进山都带着空酒袋。 老一辈人都说,这鹿心血性子烈,喝起来有点甜,又带点咸,味道挺特别。中医说能补身子、安神,现在卫生院的大夫也说,泡上人参枸杞,干活的人喝了浑身是劲,对心慌气短的毛病特别好。 取完鹿心血,陆少枫割下五条肥瘦正好的鹿肉,又捡来树枝搭成架子。 用火柴点着火,火苗一下子窜起来,噼里啪啦烧得旺。肉串上的油滴到火里,冒出阵阵肉香。 “耗子,先喂喂大青和大黄,今天大青可立大功了。” 陆少枫一边翻着肉串一边喊,油滴到雪地上马上就冻住了, “把鹿肠子挂好,弄完过来吃点。等会儿还得把鹿拉回去,饿着肚子可不行,放这儿晚上准被狼叼走!” 耗子应了一声,扯下几块内脏,大青和大黄立马扑上去狼吞虎咽,尾巴摇个不停,嘴边血和雪水往下滴。 挂好鹿肠后,耗子搓着冻僵的手凑到火堆边,盯着滋滋冒油的肉串直咽口水,说:“枫哥,你烤的肉也太香了,我都快馋死了!” 吃饱后,两人砍了棵粗桦树做成爬犁,用麻绳套在狗脖子上,把鹿肉堆在爬犁上。 陆少枫检查枪支时,往枪膛里装子弹的动作格外小心,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林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大青大黄弓着脊背往前拽,尾巴冻得硬邦邦的还在摇,爬犁在冰面上 “吱呀吱呀” 地呻吟, 陆少枫和耗子猫着腰在后头推,呼出的白气在眉骨结了层霜,每一步都要把棉裤从雪地里拔出来。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很快就把他们的脚印啃噬得模糊不清。 “枫哥,咱这速度,天黑前能赶回家不?” 耗子的鼻头红得像冻梨,手背抹过鼻尖时,带出些细碎的冰碴,说话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花。 瞅着爬犁上的鹿肉,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 换了钱先修东头漏风的屋顶,再请枫哥给瞅瞅咋垒炕才能烧得更旺。 陆少枫抬头望了眼,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块浸了墨的破棉絮罩在山尖,连风都带着股沉甸甸的寒意。 攥紧猎枪,枪托的冰凉顺着掌心往骨髓里钻:“不好说。这天儿变脸太快,咱们得再快点。” 话音未落,大青突然炸起浑身狼毫,脊背弓得像拉满的弓,冲着右侧林子狂吠不止,尾巴紧紧夹在两腿间,喉咙里的呜咽声里裹着恐惧。 耗子的手猛地一抖,猎枪差点从冻僵的手里滑脱:“枫哥!大青这是咋了?” 顺着狗的视线望去,瞳孔 “唰” 地缩成针尖 —— 林子里传来 “咔嚓咔嚓” 的脆响,枯枝断裂的声音越来越密,脚下的冻土都在跟着发颤。 一道黑影裹挟着浓烈的腥臭味,快得像出膛的炮弹 “嗖” 地窜出树林,雪地上被踏出串深陷的足印。 那熊瞎子右肩插着把斧头,木柄还在随着动作摇晃,伤口的皮肉外翻着,暗红的血珠 “嘀嗒” 落在雪地上,拖出条狰狞的血路。 半边脸被撕开个大口子,白森森的牙床暴露在外,咬得下颌骨咯吱作响,嘴角叼着的另一把斧头还在滴着血,耷拉的舌头混着血水往下淌,黄黑的牙齿缝里全是血肉渣。 那双充血的小眼睛里喷着凶光,壮实的身躯因暴怒而绷紧,每根黑毛都像钢针般竖起,巨爪踩在雪地上时,“噗” 地炸开的雪沫子溅起半尺高。 “我靠!!!这特么的是什么品种的熊瞎子!” 耗子的双腿像灌了铅,膝盖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下巴抖得像筛糠,几乎要脱臼: “嘴里和肩上还带着装备,程咬金重生成熊瞎子啦!老子特么是还没睡醒么!” 声音变调得像被踩住的猫,猎枪在手里抖成了风中的叶子。 第69章 拳头大的铜胆 陆少枫吓得脸色刷白,额头上青筋直突突地跳。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头让自己清醒,一把摘下肩膀上的猎枪。 只听 “咔嚓” 几声子弹上膛,紧接着 “砰砰砰” 五声枪响,枪口冒起的烟被冷风一吹就散了。 他转头扯着嗓子大喊:“耗子!别愣着!快放狗!开枪!” 可子弹打在熊瞎子身上,就像挠痒痒似的,只蹭破点皮。 熊瞎子被彻底激怒了,嗷地一声吼,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这熊瞎子速度快得吓人,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来,爪子在雪地上划出五道深沟,一股子腥臭味扑面而来。 耗子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跑到爬犁旁边,手抖得像筛子,扯着绑狗的藤条怎么都解不开。 想拔刀,可手根本不听使唤,指甲在刀鞘上划得吱呀作响。急得满头大汗,汗珠掉进眼睛里,啥都看不清。 最后实在没办法,直接用牙把藤条咬断,早忘了腰间还别着刀。 他转身端起枪,对着熊瞎子就瞄准。 “沉住气,稳住手!打心脏!” 陆少枫扯着嗓子喊。 这时候,大青和大黄两条猎犬像箭一样冲出去,一口咬住熊瞎子的后腿。 熊瞎子疼得直甩身子,爪子在狗身上抓出好几道血口子,可两条狗死咬着不松口,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淌。 趁着这机会,陆少枫和耗子换了个位置,又开了两枪。子弹打中了熊瞎子的肩膀和肚子,溅起一片片血花。 没想到这熊瞎子跟铁打的似的,只是晃了晃,又发疯似的扑过来。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枪口跟着熊瞎子的动作慢慢移动。 等熊瞎子跳起来的瞬间,他果断扣动扳机,子弹 “嗖” 地钻进熊瞎子的胸口,血 “噗” 地喷出来。 可这熊瞎子跟没感觉似的,还在拼命往前扑,速度快得让人看都看不清。陆少枫一咬牙,又补了一枪,这次子弹打穿了熊瞎子脑袋。 只听 “轰” 的一声,熊瞎子重重倒在地上,震得地面都跟着抖了抖,顺着雪面滑到陆少枫脚边。陆少枫吓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我的老天爷……” 耗子瘫坐在爬犁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木杠,双腿仍不受控地打着摆子。 他盯着熊瞎子狰狞的尸体,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口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耗子声音发颤,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这熊瞎子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吧?” 他的目光落在熊瞎子狰狞的身体上,尤其是那插在嘴里的斧头:“枫哥你说,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少枫艰难地站起身,双腿还在打颤。他握紧猎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耗子,先开膛把熊胆取出来了!我盯着四周围!但愿别再冒出什么……”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雪地上的血痕吸引,那痕迹蜿蜒向密林深处,仿佛在诉说着更可怕的事。 耗子颤抖着手,抽出腰间的猎刀,刀刃在寒风中泛着冷光。 咽下喉咙里的干涩,蹲下身时膝盖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晃。 刀尖刚划开熊瞎子腹部,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他胃部一阵翻涌。 忍着恶心伸手朝着熊肚子里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铜胆,耗子看到熊胆,精气神都回来了,财迷耗子上线:“枫哥,好大一颗铜胆,有拳头那么大!这得换多少钱啊!” “耗子,收好胆,盯着四周围!我看下大青和大黄的伤口。” 陆少枫没回头,快步走到两只气喘吁吁的猎犬身旁。 两只狗泪眼汪汪地看着主人,嘴里还呜咽着,大青的右前腿血肉模糊, 大黄的侧腹也被利爪撕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渗出。 陆少枫忍着没去看两狗的眼睛,从腰间扯下布条,熟练地为它们包扎, 手指触到温热的血时,心底涌起一阵后怕。包扎好后,他抱着它俩放到了爬犁上。 “耗子,我顺着熊瞎子的血迹看看,应该是李劲松他们弄出来的事,熊瞎子身上的斧头,是李劲松那几人的! 你在这守着大青和大黄!半个小时我没回,你就跑回屯里让军叔叫人!” 陆少枫将猎枪子弹重新上膛,直接就顺着血迹跑去。 “知道了,枫哥,你注意安全!”耗子站在爬犁旁大声道。 陆少枫的身影很快钻进密林深处,寒风卷着雪粒子,把他踩出来的脚印慢慢盖住了。 耗子抱着猎枪,在爬犁边上急得直转圈,眼睛不停地往陆少枫走的方向瞟。 拉爬犁的大青和大黄瘫在上面,伤口还在流血,血腥味混着冷风,把林子弄得阴森森的。 远处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声,耗子听得后背直发毛,攥着枪的手又紧了紧。 陆少枫顺着雪地上的血迹追出去半里多地,突然发现血迹乱得不成样子, 好几棵灌木丛都被连根拔起,折断的树枝上还挂着沾血的熊毛。 心里咯噔一下,喘气都变得费劲:这熊瞎子发了疯,破坏力太吓人了! 大气都不敢出,弓着腰慢慢靠近,就看见雪地里扔着半件血棉袄,布料都被撕成了碎布条。 眼睛瞪大,嗓子眼发紧:这是谁的衣服?李劲松他们到底出啥事了? 再顺着血迹往前走,几块大石头后面躺着只小熊崽,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熊胆早没影了。 陆少枫叹了口气:肯定是有人取了熊胆,结果撞上护崽的母熊瞎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可周围转了一圈,愣是没瞧见李劲松他们人影,只看见地上有两拨脚印往山下走 —— 三个人的脚印在这边,另一个人的脚印在另一边。 往山下望去,两条路都被厚厚的积雪盖住了,雪地里的脚印深浅不一,还渗着暗红的血迹。 陆少枫心里一凉,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 摸着猎枪冰冷的枪杆,声音闷闷的:看这样子,他们怕是凶多吉少,八成和那头母熊瞎子拼命了... 但愿能捡条命回屯里吧。 第70章 意外之财 话刚说完,他眼角余光一扫,发现树桩旁边半埋着个灰布口袋。 陆少枫赶紧单膝跪下来,伸手扒开积雪,露出个沾着血的布包。 打开一看是完整的铜胆,他二话不说就揣进贴身的皮袄兜里。起身的时候,还不小心踢到了地上折断的猎枪。 没一会儿,陆少枫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拼命跑回爬犁旁边。 耗子正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山道那边瞅,鼻尖冻得通红。 一看见有人影,立马挥起手喊:枫哥!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下山找人了! 说话时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陆少枫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 耗子,那边还有头死掉的熊瞎子,肯定是李劲松他们干的, 先在树洞杀的熊瞎子,刚把熊胆收好,后面又来了一头熊瞎子。 看雪地上的脚印,他们已经往山下跑了,熊胆都扔在那儿了。 边说边指了指来的方向。 耗子一听眼睛立马放光,跟打了鸡血似的,手里的猎刀转了个圈:还有一头?那还等啥!把肉都拉回来!这可是白捡的钱啊! 说着抬腿就要往血迹那边跑,结果被陆少枫一把攥住手腕,跟铁钳子似的。 陆少枫瞧了眼爬犁上受伤的狗,大青右前爪缠着的布条都被血浸透了,大黄正着急地舔着同伴的伤口。 先管眼前的!值钱的东西我揣着了。 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把哆嗦的大青裹起来,手指轻轻擦着狗毛上的血痂,声音有点发闷, 它俩撑不了多久,得赶紧找兽医。李劲松他们现在啥情况都不知道,别再惹事儿了。 风呼呼地刮着,卷着枯叶往脸上抽。耗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一边踢着脚下的雪块一边嘟囔:枫哥,那头熊瞎子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少枫伸手拦住了。 回去再说。 陆少枫把皮袄仔细盖在伤狗身上,又把最后半块硬邦邦的干粮掰碎,喂给大黄吃。 俩人正调整爬犁绳子的时候,大青突然呜呜叫着想站起来,陆少枫赶紧按住它:大青,别动,省点力气。 这回轮到陆少枫弓着背在前面拉爬犁,心里直犯嘀咕:要不是最近力气变大了,还真拉不动这千多斤的东西。 耗子牙咬得紧紧的,在后面拼命推车。 俩人专门绕开大路,挑着满是刺的小道走。要不是最近练出了把子力气,这一千多斤肉根本拉不动。 陆少枫弓着腰,脸憋得通红,在扎人的荆棘路上吭哧吭哧推着装满猎物的爬犁。 大青和大黄瘫在爬犁上直喘气,身上伤口还渗着血,混着鹿肉、熊肉的腥味,被冷风一吹,闻着直上头。 “妈!我们回来啦!” 陆少枫扯开嗓子喊,声音又累又慌。 王桂兰正在院里喂鸡,听见喊声手一哆嗦,玉米粒撒了一地。 抬头看见爬犁上堆成小山的肉,再瞅见浑身是血的大青和大黄,脸 “唰” 地白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出啥事了?” 她把盆子一扔,跌跌撞撞就跑过来。 陆少枫顾不上歇口气,一边解爬犁上的绳子一边说:“妈,先别问了!这肉得赶紧收拾,熊胆也得蘸好。 大青和大黄伤得不轻,我得送它们找李医生去。” 王桂兰回过神,赶忙喊:“小雅,快去叫你耗子婶来搭把手!少枫,你和耗子路上千万当心!” 盯着儿子,眼眶发红,“下回可别再玩命了,你要有个闪失,妈可怎么活……” 话没说完就哽咽住了。 陆少枫攥住母亲的手,轻声哄:“妈,我心里有数。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 说完,一把抱起大青和大黄,脚步匆匆地走了。 陆勇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瞅见地上的熊瞎子和鹿肉,眉头拧成个疙瘩:“少枫,到底咋回事?这熊瞎子咋…… 身上还插着把斧头?” 陆少枫把事情简单说了说,陆勇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是李劲松那伙人? 这事得赶紧告诉张红军,叫上村里人一起去找!” 扭头就往屯长家跑。 陆少枫和耗子抱着受伤的狗,撒开腿就往李医生家跑。 北风像刀子似的往脸上刮,耳朵都快冻僵了,可他俩满脑子就想着赶紧救狗。 还没进院子,耗子就扯开嗓子大喊:“李医生!李医生!救我狗命啊!” 听见喊声李医生从屋里冲出来,一看俩人怀里的狗,立马招呼:“快抱进来!” 给狗包扎伤口的时候,耗子急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地念叨:“大青、大黄,你们可得挺住啊!” 李医生仔仔细细检查完,松了口气说:“还好骨头没伤着,我已经消过毒、包上纱布了,也打了破伤风针。 回去养一个礼拜,别让伤口碰水,按时换药就行。” 俩人这下总算放心了,掏了三块钱给医生,还拍胸脯保证下次打到野猪,一定送个大猪头过来。 抱着狗往家走的路上,耗子心还扑腾扑腾直跳:“枫哥,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了!那熊瞎子凶得跟啥似的!” 陆少枫挤出个笑脸:“咱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啥!” 这边陆家院子里正忙得脚不沾地。耗子妈和王桂兰蹲在地上收拾鹿肉、熊肉,小雅在旁边递剪刀、盆子这些工具, 小白和小花几只狗崽子围着小雅转圈圈。 耗子妈一边剥鹿皮一边嘀咕:“他婶,你说李劲松这是不是遭报应了?” 王桂兰也跟着乐:“谁说不是呢!那张破嘴,净胡说八道编排我儿子,还是少枫有本事。” 瞅着儿子带回来的大鹿角,直点头,“少枫说留着给新房子当装饰,还真是个好主意。” 正说着,陆勇慌慌张张跑回来了,后面跟着李劲松的爹妈和俩兄弟,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很。 李劲松他爹声音都哆嗦了:“少枫他爸,有没有我儿子的消息?” 陆勇摇摇头:“还没有。我跟红军说了,他带着十几个民兵上山找去了。” 李劲松他妈一听就哭开了:“我的儿啊!可千万别出事啊!” 俩兄弟在旁边气得直攥拳头,眼眶通红。 正巧陆少枫和耗子抱着狗回来,李劲松他爹赶紧转身拉住陆少枫:“少枫,多亏你的消息。要是…… ” 陆少枫点点头,偷偷摸了摸怀里那个血乎乎的布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啥也没说。 大伙儿正急得没辙的时候,外头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找到了!在鹰嘴崖底下找到了!” 李劲松的爸妈和兄弟一听消息,撒腿就往村口跑,陆少枫他们也赶紧跟在后头。 到了村口,十几个民兵正抬着担架,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李劲松和另外三个人。 四个人脸色白得吓人,棉袄上全是雪水和泥巴,李劲松裤腿结着冰疙瘩,伤口的血都凝固了,把裤子死死黏在腿上。 他妈扑到担架旁,手哆嗦着想去摸摸儿子,又怕弄疼他,只能跟着担架小跑,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雪地上。 张红军扯开嗓子喊:“快找李医生来!” 李医生听到动静就赶来了,仔细检查完四个人的伤:“劲松就是外伤和冻伤,我还能治。 但另外两个人麻烦大了,肋骨断了压着内脏,得马上送县医院!” 又看了看另一个,“这个暂时没啥生命危险,主要是冻得厉害,我先给处理伤口。” 张红军抹了把额头上的雪水,又累又庆幸地说:“可算把人找回来了!在鹰嘴崖下面的避风坳发现的,再晚一步……” 没把话说完,转头跟李劲松家里人说:“赶紧收拾几件换洗衣服,我拉驴车送他们去县医院!” 几个年轻小伙手脚麻利地把担架抬上驴车。 李劲松他爸拉着陆少枫的手说:“少枫,崖底下那头熊瞎子就当谢你了,等忙完你自己去拉。” 陆少枫这才把一直绷着的肩膀松下来。 人被送走后,陆少枫总算松了口气。王桂兰拍拍儿子肩膀:“报应,让他嘴巴不修德,走,咱回去接着收拾那些肉。” 第71章 清点收获 回到陆家,陆少枫和耗子又投入到忙碌中。 他们把鹿鞭清洗干净,准备泡酒。耗子看着手里的鹿鞭, 笑嘻嘻地说道:“枫哥,这鹿鞭酒泡好了,咱俩可得好好尝尝,听说大补!” 陆少枫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还没结婚,喝什么鹿鞭酒,把鹿角处理好,小鹿角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小雅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哥,这鹿角真能卖钱啊?” 陆少枫摸了摸妹妹的头:“能啊!鹿角可是好东西,药用价值高,也能做成工艺品。等卖了钱,给你买新衣裳。” 耗子妈笑着说道:“哟,小雅有新衣裳穿咯!” 陆勇擦了把汗,从屋里抱出一坛自酿的苞谷酒放在桌上:“都累坏了,喝口酒暖暖身子。” 他拧开坛盖,醇厚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王桂兰嗔怪着拿碗过来:“就知道喝,肉还没腌完呢!” 但也给每人都倒了一小碗。 几人歇了会后继续剥皮拆骨,陆少枫估算了下,大概有 500 斤的鹿肉,400 斤熊肉,加明天还要去拉那头小的黑瞎子,肉能卖 1100 斤的样子。 熊波灵盖,熊掌,问李主任看他要不要,剩下 2 张熊皮和 3 张鹿皮,还有两个熊胆和鹿茸,送王主任那。 “妈,你去把两熊胆蘸下,还都是铜胆,这会可是发了” 陆少枫转头对着王桂兰笑道。 王桂兰一边擦拭着熊胆,一边嗔怪:“发啥发,再发也不能拿命去拼。今天这事儿太危险了,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陆少枫笑着揽过母亲的肩膀:“知道啦!不过这些山货能换不少钱,等卖了钱,咱家的新房子就能早点盖起来,到时候您和爸也能享享福。” 王桂兰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心疼:“享福不享福的不重要,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枫哥,牛逼大发了,” 耗子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小雅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 “哥,这熊胆真能换好多钱吗?” 小雅盯着布包里泛着光泽的熊胆,眼里满是期待。 陆少枫笑着点点头:“能,还能剩下好多。” 陆勇和王桂兰也差不多,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一家人围在肉堆旁,七手八脚地忙碌着,盘算着这些山货能换来多少钱。 “耗子,把鹿心酒拿过来,每人喝点,不然明天起来身体都是酸的。” 耗子快步跑去取酒。 陆勇看到鹿心酒,眼睛都直了:“这酒配上今儿的收获,才叫痛快!” 说着,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滴落,混着汗渍在衣襟晕开深色痕迹。 耗子也不甘示弱,咕嘟咕嘟喝完半碗,辣得直哈气却还咧着嘴笑。 王桂兰一边往陶罐里塞腌好的肉块,一边念叨:“慢点喝,别呛着!明早还得早起收拾那头黑瞎子呢。” 话音未落,几条狗崽子从狗屋里跑出来找陆少枫要吃的。 陆少枫弯腰抱起一只,小家伙毛茸茸的爪子扒着他的棉袄,温热的气息喷在颈间。 他捏了捏狗崽子软乎乎的肚皮,转头对母亲说:这小家伙食量越来越大,得给它加点肉沫。 说着,他把狗崽子放在狗食盆旁,几条狗立刻围拢过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少枫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喉结动了动,声音里裹着几分担忧:妈,你和耗子妈每天睡前记得喝点鹿心血酒,补补身子。这酒活血驱寒,你们年纪大了要多喝。 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给两位老人的搪瓷缸里又添了小半杯。 王桂兰伸手拦住还想倒酒的儿子,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知道啦,比你爸当年还啰嗦。 她转身从里屋抱出几件磨得起球的旧棉衣,拍了拍上面的灰絮,把这些撕成布条,给大青大黄当垫子。这俩伤号可得仔细养着。 布料塞到小雅怀里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盯着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母亲的关切,明早去崖下,多带些绳子,黑瞎子虽小,也别大意。 陆少枫应了声,又低头查看大青大黄的绷带,见暂时没有渗血迹象才放下心来:“妈,你就别操心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王桂兰轻轻戳了戳儿子的额头:“你是我儿子,我能不操心吗?” 两人相视一笑,温暖的氛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妈,这些骨头明天等我和耗子回来做成狗粮,应该够它们几个吃个十来天。” 陆少枫交代道。 院子里,大家一边忙碌着,一边有说有笑。虽然经历了惊险的一天,但好在人都平安,收获也颇丰。 陆少枫看着家人和朋友,相处时没啥勾心斗角,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 夜幕降临,陆家屯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陆少枫坐在院子里,看着处理好的鹿皮和鹿角,还有正在恢复的大青和大黄,思绪万千。他知道,在这片山林里,危险与机遇并存,今天还是太险了,好在都平安回来了。 公鸡的打鸣声撕破清晨的薄雾,陆少枫撑着炕沿准备起身时,腕骨突然发出轻微的 “咔嗒” 脆响。 他低头盯着自己暴起青筋的小臂,肌肉层下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 —— 这变化比前几日猎杀狍子、野兔时剧烈太多。 他的身体力量增长了! 炕头的狼崽子和狗崽们正挤作一团酣睡,白色狼崽还把爪子搭在小花的背上。 他强压下心头惊异,轻手轻脚地下炕,生怕吵醒这些小家伙。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本该冻得打颤的陆少枫,裸露在外的皮肤却只泛起细密的热意,甚至觉得这寒风像夏日里的凉水般畅快,寒意竟成了难得的清凉享受。 “老三套” 的生活模式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弯腰舀凉水时,他注意到水桶在掌心的重量比往日轻了三分。 刺骨的凉意冲上脑门,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浑身涌动的力量。 提着食盆走向狗窝,狼崽子们一见到他,立刻扒着木栏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白色狼崽更是着急地跳起来,试图够到他手中的食盆。而他单手拎着的食盆,此刻仿佛不过是片轻飘飘的树叶。 第72章 卖肉 “别急别急,都有份。” 陆少枫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原本躁动的狼崽子们竟齐刷刷停下动作, 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像是在等待后续指令。 当他将食物均匀分给每一个小家伙时,几只狼崽甚至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仿佛真的听懂了他的安抚。 这种超乎寻常的变化,让陆少枫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可多年在山林中养成的沉稳性子,又让他强压下探究的冲动。 陆少枫知道,此刻最要紧的是先去鹰嘴崖拉回熊瞎子,至于身体的秘密,或许得等这桩买卖落定后,再寻个机会慢慢琢磨。 喂完狗,天已经蒙蒙亮。陆少枫去喊耗子,推开门就看到耗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着呼噜,被子掉在地上也浑然不知。 “耗子!醒醒!该去山上拉熊瞎子了!” 陆少枫大声喊道,同时伸手推了推他。 耗子猛地惊醒,揉着眼睛嘟囔道:“几点了啊?困死我了。” 但一想到今天要去拉熊瞎子,立刻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走走走,我都等不及了!” 两人带着爬犁和绳索,迎着寒风朝鹰嘴崖走去。 路上,耗子看着雪地上的脚印,想起昨天惊险的狩猎场景, 心有余悸地说:“枫哥,昨天那熊瞎子太吓人了,现在想起来我腿还发软呢。要不是你,我怕是交代在那儿了。” 说着,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咱是兄弟,说这些干啥。以后打猎小心点,这山林里的危险多着呢。” 目光望向远处的山林,神情严肃而坚定。 来到鹰嘴崖下,那只死去的熊瞎子还静静地躺在原地,凝固的血迹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耗子看到这一幕,内心感慨万千:“这么个熊瞎子,昨天差点要了李劲松几人的命,现在却……” 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和陆少枫一起动手,将熊瞎子绑在爬犁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拉回村里。 回到家,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处理熊瞎子。 陆少枫拿起锋利的猎刀,熟练地剥皮,刀刃在熊皮和肉之间游走,发出 “嗤嗤” 的声响。 耗子则在一旁帮忙,切割熊掌和 “波灵盖” 时,他小心翼翼,生怕切坏了。 陆少枫一边剥皮,一边转头对正在灶台边忙碌的王桂兰喊道:“妈,你拿 50 斤肉分给亲戚们吧,让大家都尝尝鲜。” 王桂兰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手,心疼地看着儿子:“你这孩子,还想着别人。行,我这就去分。 不过你和耗子可得留点力气,一会儿还得去卖猎物呢。” 陆少枫笑了笑:“妈,我不累。这次打到的猎物多,能卖不少钱,等钱到手了。 咱把家里的房子翻新翻新,再给您和爸添几件新衣裳。” 王桂兰眼眶微微发红,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妈不图这些。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你说你这天天往山里跑,多危险啊,昨天要不是……”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陆少枫放下手中的猎刀,转身抱住母亲:“妈,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心里有数,有耗子陪着我,还有狗帮忙,不会有事的。 而且,只有多打猎,多赚钱,才能让咱家过的越来越好。” 王桂兰叹了口气,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陆少枫擦汗: “你这么有主意,妈支持你。不过你答应妈,以后遇到危险,千万别硬拼,保命要紧。” 陆少枫接过手帕,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王桂兰又看了看正在处理猎物的耗子,喊道:“耗子,一会儿忙完了,来婶这儿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耗子抬起头,咧嘴笑道:“谢谢婶!还是婶疼我,等卖了钱,我给您买糖吃!” 王桂兰被逗笑了:“你这孩子,就会贫嘴。” 陆少枫将两个熊胆小心地揣在怀里,对耗子说:“走,找二叔借辆驴车,咱们先去林场找李主任。” 王桂兰在身后叮嘱道:“路上小心点!卖完早点回来!” 两人赶着驴车,拉着肉和皮子来到林场。 林场大院里,一杆大磅秤立在空地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李主任搓着手指挥工人,先将鹿肉整筐搬上磅秤, 秤砣随着重量倾斜,指针在刻度盘上缓缓划过,最终稳稳停在 720 斤的位置。 紧接着,熊肉也被抬上秤,沉重的肉块压得秤杆吱呀作响,数字定格在 500 斤时,围观的工人发出一阵惊叹。 李主任看到车上的鹿肉和熊肉,激动得直跳脚:“好家伙!少枫,你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领导给的任务,这下完成一半了!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你要忙着结婚,没空打猎!” 围着驴车转了好几圈,眼睛里满是兴奋,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 这批猎物能让他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升职加薪说不定就有望了。 “李主任,这鹿肉和熊肉品质都不错,您看给个啥价?” 陆少枫问道。 李主任大手一挥:“鹿肉我给2.5块一斤,比供销社多 5 毛钱!熊肉 2 块一斤!还有这鹿茸,我也要了,120 一斤!” 他说着,拿起鹿茸仔细端详,“这可是好东西啊!鹿鞭还在不?” 陆少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李主任,鹿鞭被我泡酒了,现在还喝不了,只能等下次了。” 李主任哈哈大笑:“没事儿!下次有了记得先想着我!” 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好强求,只能期待下次合作。 经过一番计算,鹿肉 720 斤共 1800 块,熊肉 500 斤1000块,鹿茸 2 斤 240 块,一共 3040 块。 到了林场财务室,拿到钱的耗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都在微微发抖:“枫哥,这也太多钱了!还有熊胆和皮子没卖呢!” 耗子此刻满心都是欢喜和兴奋,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有钱人,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花这些钱了。 两人来不及多做停留,又赶着驴车快速朝着供销社奔去。 第73章 铜胆卖出高价 刚把猎物卸下,耗子瞅准周围没人,凑到王主任耳边小声嘀咕 主任,这次掏着宝贝了!拳头大的铜胆,保管您没见过! 王主任原本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大,二话不说拽住两人胳膊:走走走,办公室聊! 三个人快步穿过堆满货物的过道,拐进二楼挂着 主任办公室 木牌的房间。 关上门,王主任从耗子手里接过用油纸包着的铜胆,就着台灯反复端详。 他摸出老花镜戴上,又拿出一把小秤称了称,额头上的皱纹随着点头动作时深时浅:好家伙,这成色够足! 紧 接着跑到办公室门口大喊:老张,带上家伙事儿来我办公室! 不多时,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老师傅抱着工具箱匆匆赶来。 他拿着放大镜反复查看熊胆,又用手仔细摩挲熊皮的纹理。 小铜胆年份浅,市价900块顶天。 老师傅推了推眼镜, 大的确实稀罕,能到1600块。熊皮每张算130块,鹿皮稍次,三张420块,熊掌波灵盖凑个整数100块。 王主任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突然一拍大腿:老师傅的价是行规,但咱不能亏待了少枫!小铜胆给 1000块,大铜胆 1800块!熊皮两张 300块,鹿皮三张 450块,熊掌波灵盖再加二十,凑个 120块! 陆少枫感激地看向王主任:谢谢王主任照顾! 他快速心算:两个铜胆 ,两张熊皮 ,三张鹿皮 ,再加上熊掌波灵盖 120块,一共3670 块了。 耗子兴奋地直搓手,接过钱时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真痛快。 两人麻利地收好钱,便转身走向供销社的弹药柜台,买了 400 发子弹,足够接下来打猎用了。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 这次赚到了。 清点完弹药,陆少枫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着柜台后的王主任喊 王主任,上次跟你说的茅台酒,你进了几箱? 王主任闻言哈哈大笑:就 5 箱整的,都给你留着呢!你小子这回挣了大钱,可别忘记请我喝喜酒! 陆少枫爽快地付了 750 块钱,小心翼翼地将 5 箱茅台酒码放在驴车上,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茅台我还要很多,下回再帮我留着! 王主任笑着递上票据,又从抽屉摸出几块水果糖塞给两人:拿着路上吃! 耗子剥开糖纸就往嘴里塞,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突然,他拍了下脑袋,眼睛亮闪闪地看向陆少枫:枫哥,咱还得给英子和小雅带!再给家里人都买套新衣服! 两人走进布庄,陆少枫一边仔细翻看布料的纹路,一边念叨:爸那件要厚实点,妈喜欢花色,还有耗子妈也得有一件...... 离开布庄时,陆少枫特意绕到副食摊,给英子和妹妹小雅买了五颜六色的果糖和小零食。 走吧,耗子,回家分钱! 陆少枫扬起马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乡间小路上,欢声笑语惊起几只麻雀,路边的积雪在阳光照耀下闪耀着晶莹的光。 夜幕笼罩陆家屯,陆家堂屋的油灯下。陆少枫和耗子盘腿坐在土炕上,面前摆着几摞钞票,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耗子双手搓得通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钞票,喉咙动了动,声音里满是激动:“枫哥,咱再数一遍,我还是觉得跟做梦似的!” 说着,他便伸手去拿钞票,手指微微发颤。 陆少枫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沉稳,却也难掩眼底的欣喜。他点点头,和耗子一起将钞票重新清点。 “鹿肉 1800,熊肉 1000,鹿茸 240……” 陆少枫一边数,一边报出数字,声音清晰有力。 最终,两人确定好分配,陆少枫 4732 块,耗子 2028 块。 耗子一把抱住钞票,脸颊紧紧贴上去,咧着嘴傻笑:“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钱!修房子的钱有了,我和晓露结婚的彩礼、酒席钱也都够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活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陆少枫看着耗子的模样,不禁被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瞧你这点出息,钱收好了,别到时候弄丢了。” 耗子连忙将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认真地说:“枫哥,你就放一百个心!这钱我得缝在内衣兜里,谁都偷不走!” 说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真的,枫哥,要不是你带着我,我哪能挣到这么多钱。等我结婚,你就是我最大的恩人,头一桌必须有你!” 陆少枫笑着摇头:“跟我还客气啥,咱兄弟之间,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对了,我打算明天星期天,带着小雅和英子去月牙湖冰钓。钓完鱼回来,在院子里烤鱼,热闹热闹。” 耗子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好啊!我也好久没去冰钓了,正好露一手我的钓鱼技术!” 这时,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陆勇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他一眼就看到炕上的钞票,浓眉微微一挑:“嗬,收获不小啊!” 王桂兰端着两碗热汤跟在后面,看到炕上的钞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哎哟,儿子,卖了这么多钱啊!” 将汤放在炕桌上,“你俩快喝点热汤,暖和暖和。” 陆少枫拿起一叠钞票递给老妈,语气认真:“妈,我留 522 块,剩下的给你,留着家里用。对了,上次爸去问地基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勇伸手接过话茬,在炕沿坐下,伸手摸了摸钞票,又看向儿子,眼神里满是骄傲。 “地基的事儿差不多了,手续都办得七七八八,写的是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耗子,“耗子啊,你也别光顾着乐,这钱得花在刀刃上,修房、娶媳妇都是大事,可别瞎折腾。” 第74章 月牙湖冰钓 耗子赶紧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叔,我都记着呢!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肯定没问题! 还特意挺直了腰板,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靠谱。 陆少枫端起大碗酸菜汤, 喝了一口。 热乎劲儿顺着喉咙往下走,浑身都暖和起来,这几天打猎的累也消了不少。 妈,明天我带小雅和英子去月牙湖冰上钓鱼,晚上回来烤鱼吃,也一块儿乐呵乐呵。 他随手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的汤汁。 王桂兰正往灶里添柴火,听见这话直起腰。 围裙上沾的面疙瘩掉了一地,脸上笑出了好多褶子:好!好!你们年轻人出去玩玩也好。 我明早把院子扫干净,再把去年的烤架找出来擦擦,等着你们带鱼回来! 说完转身端起刚蒸好的窝头,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陆勇却皱起了眉头,手里的烟袋在炕沿上敲得 响,脸色一下就严肃了: 冰钓可得小心!月牙湖看着冰面挺厚,说不定哪块被水泡软了。 放下烟袋,眼神里全是担心,你们可别光想着玩,安全最重要,听见没? 陆少枫赶紧点头,一边摸着碗边说:知道了爸!我们先用冰锥敲敲,确定冰够厚再下钩子,保证不出事儿! 陆勇这才稍稍放心,可手里的烟袋杆还是攥得紧紧的:还有,早点回来,山里晚上不安全。 耗子胸脯一挺,棉袄上的雪都震了下来:叔您放心!有我和枫哥在,肯定把小雅和英子平平安安带回来! 陆勇看着咋咋呼呼的耗子,忍不住笑了,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行,有你们在,我就踏实多了。 小雅听见动静,像只小兔子似的从屋里跑出来。辫子上还沾着棉花,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拉住陆少枫的袖子晃悠:哥!我也要去钓鱼! 她高兴得原地转圈圈,棉鞋在地上蹭出 声,又凑到跟前眼巴巴地问, 要是钓到大鱼能卖钱,能不能给我买好看的头绳呀? 陆少枫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小雅冻得通红的鼻尖,冰冰凉凉的。 他笑着哄她说:“行!明天带你去月牙湖冰面上钓鱼,要是钓着了,哥给你烤着吃,再给你买根红头绳扎辫子,咋样?” 小雅高兴得直拍手,两条小辫子甩得飞快:“好呀好呀!我要钓最大的鱼!” 说着突然跑到耗子跟前,仰着小脸眼巴巴地说:“耗子哥,你可得教我钓鱼! 要是我钓得比你多,你得把上次说的野山楂干分我一半!” 耗子伸手捏了捏小雅软软的脸蛋,笑着答应:“放心!包在耗子哥身上,保准让你钓到大鱼! 不过你要是输了,可得给我捶背,捶到我舒坦为止!” 陆勇看着孩子们打打闹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话,汤都要凉了。 喝完赶紧睡觉,明早还得早起钓鱼呢。” 说完夹了块炖得烂乎乎的野猪肉放进陆少枫碗里,又叮嘱道:“多吃点,明天干活有力气。” 王桂兰也忙着给孩子们添菜,一边翻着菜碟一边念叨:“就是,都赶紧趁热吃。 小雅,晚上睡觉把你哥那件厚棉袄盖在被子上,夜里炕头冷。” 说着用粗糙的手摸了摸女儿冻红的耳朵,眼神里全是心疼。 小雅乖乖点头,捧着碗小口小口喝汤,热气把小脸熏得红扑扑的,睫毛上也沾了细细的水珠。 偷偷看了眼碗里的野猪肉,趁大人不注意,飞快地夹给身边的大黄狗。 小狗叼着肉,摇着尾巴就跑开了。 陆少枫正想着明天钓鱼要带哪些东西,突然一拍大腿:“坏了!还得去村口老张家借个冰镩子!” 说着猛地站起来,膝盖 “咚” 地撞在炕桌上。 刚要往外走,耗子一下子窜过来拽住他:“枫哥!这么晚了,老张家早睡觉了! 我陪你去,翻墙进去拿,用完再悄悄还回去,肯定没人发现!” 耗子压低声音,眼睛滴溜溜地转,手上还一个劲地拽着陆少枫。 王桂兰脸一沉,“啪” 地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三步并两步走过来, 轻轻敲了下耗子的脑袋:“你这臭小子,哪能干这种事!明儿天一亮就去借,大晚上的别折腾人家。 老张头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被吵醒了能唠叨一整天。” 说着就把耗子往旁边拽,还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脑门。 陆勇也拉下脸,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得砰砰响,板着脸训道: “耗子,我平时教你的规矩都喂狗了?借东西就得大大方方去,客客气气问,别净整些歪门邪道!” 耗子缩着脖子,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挠着后脑勺直赔笑:“叔,我错了!就是想明天早点出发,怕耽误事儿。” 陆少枫笑着摆摆手,重新坐回炕沿,棉裤上蹭的雪沫子掉在褥子上: “妈说得对,也不急这一晚。耗子,明早你收完套子顺道跑一趟?记着带坛咱们腌的咸菜过去,就当是谢礼。” 耗子立马挺直腰杆,胸脯拍得震天响:“放心!包在我身上!”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油灯的光晕跟着晃悠,把大伙的影子拉得老长,暖烘烘的。 “明儿我和耗子先去后山收套子,完事儿再去借冰镩子。” 陆少枫转头看着小雅,伸手揉了揉她的羊角辫,“小雅,你明早起来就去叫英子姐来家里,等我回来咱们一块儿走。” 小雅使劲儿点头,辫子上的红绒球跟着乱晃:“知道啦! 我还要带个大桶,专门装我钓的大鱼!” 她张开双臂比划,“就这么大!比我还高!” 耗子故意逗她,张开手比了个更大的圈:“可别鱼没钓到,自己掉冰窟窿里! 到时候我拿渔网把你捞上来,挂树上冻成冰娃娃!” 小雅气得叉着腰,小脸涨得通红:“才不会呢!我穿得厚厚的,掉下去也能浮起来!” 陆少枫赶紧打圆场,塞给她一块窝头:“耗子别吓唬妹妹,明天咱们都多穿点,可别冻着。” 陆勇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这才催大家去睡觉。 油灯的光慢慢暗下去,只剩下灶膛里的火星一明一暗地闪着。 天刚蒙蒙亮,公鸡一叫,陆少枫就醒了。像往常一样活动了下胳膊腿,骨头节咔咔直响,又仔细感受了下身体 —— 和昨天没啥区别,既没长出怪纹路,力气也没变大。 坐在炕沿上,皱着眉头拿手指敲膝盖,心里琢磨:“果然和我想得一样,身体的变化跟打到的猎物有关系。 昨天没打着像样的东西,所以没变化。” 外面天渐渐亮了,起身套上厚棉袄,系扣子的动作又稳又利索。 简单洗了把脸,陆少枫就去院子喂狗。铁盆刚一落地,一群小狗就汪汪叫着围上来, 白狼崽和小花还直往他裤腿上蹭,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弯腰把碎肉和玉米糊拌在一起倒进盆里,手指被小狗的舌头舔了一下,痒酥酥的。 “小家伙们,多吃点,长得快。” 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狗崽们毛茸茸的脑袋,眼神中满是期待, “等开春后了,就带你们进山打猎。” 处理完手头的活儿,陆少枫把猎枪往背上一挎,踩着雪往后山走。 大老远就瞅见耗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蹦跶,手里挥舞着树枝,扫得雪扑簌簌往下掉。 “枫哥!可算把你盼来了!” 耗子扯开嗓子喊,冻得通红的脸上笑开了花,树枝在他手里耍得跟孙猴子的金箍棒似的, “今儿指定能满载而归!我昨儿做梦都梦见套着三只大肥狍子!”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脚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 陆少枫时不时蹲下来,扒拉扒拉雪看有没有动物脚印,还捏起几根毛放鼻子底下闻闻。 “嘘!听!那边有动静!” 陆少枫突然抬手让耗子别出声,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灌木丛,耳朵也竖了起来。 除了风刮树枝的呼呼声,还真有细碎的响动。 耗子大气都不敢出,攥紧手里的猎刀,手指头都捏白了。他踮着脚尖,顺着陆少枫的眼神望去。 可不嘛,一只灰不溜秋的野兔 “嗖” 地从灌木丛窜出来,胖墩墩的身子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陆少枫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砰!” 枪响在山谷里来回打转,野兔扑腾一下倒在地上,腿还一抽一抽的。 这之后,他们下的套子接连有收获:三只肥兔子、一只花里胡哨的野鸡, 最后在石缝里还逮着一只被套住的狍子,正急得直刨蹄子。 “好家伙!今天这收获绝了!够全家吃好几天了!” 耗子兴奋得直搓手,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小雾团, “这狍子肉炖粉条肯定香!回去让秦婶多搁点粉条,再贴一锅金灿灿的玉米饼子!” 陆少枫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雪:“把套子重新布置好,仔细检查一遍,别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你去老张家借个冰镩子,记着带上咱家腌的咸菜。 我回家捣鼓钓鱼竿,一人整一根,再备个抄网以防万一。” “得嘞!” 耗子应了一声,扛起狍子就往老张家跑,脚步轻快得像阵风,狍子的腿在他背后晃来晃去。 陆少枫回到家,翻出两根结实的竹竿,又找出鱼线和鱼钩,盘腿坐在炕桌边捣鼓起来。 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做好两根带倒刺的鱼钩。这时候,王桂兰端着一碗热粥过来了。 “儿子,赶紧喝点热乎粥垫垫肚子。” 王桂兰心疼地看着他,伸手拍掉他肩膀上的雪, “一大早忙东忙西的,别累坏了。妈在粥里给你卧了个鸡蛋,趁热喝。” 陆少枫接过粥,“咕咚” 喝了一大口,浑身都暖和起来。 “妈,我不累。今儿带小雅和英子去冰面上钓鱼,晚上回来烤着吃,您也尝尝鲜。多撒点辣椒面,肯定香迷糊了!” 王桂兰笑着点头,用围裙擦了擦手:“行!你们玩得开心,但千万注意安全。 冰面滑,别瞎跑乱窜的。英子这姑娘不错,你多照应着点。” 九点刚过,院门外就传来小雅的笑声,紧接着是 “咚咚咚” 的敲门声。 陆少枫一开门,就见小雅拽着英子在雪地里又蹦又跳,英子身上的红棉袄在白雪里格外亮眼。 小雅小嘴叭叭说个不停,还使劲晃着英子的胳膊:“英子姐!今儿咱俩必须拿第一!我要当月牙湖钓鱼冠军!” 小脸蛋冻得通红。 英子被逗得直乐,眉眼弯弯的,脸上也泛起红晕:“行!我给你当军师,专门帮你盯着鱼漂!” 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偷偷瞥了陆少枫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陆少枫迎上去,看着英子冻红的鼻尖,轻声问:“你妈的烫伤好利索了吗?上次送的獾子油管不管用?” 英子满是感激,双手揪着衣角说:“全好了!痂都掉光了,多亏你送的獾子油,一点疤都没留。” 顿了顿,眼神里都是担心,“少枫,听说李劲松他们打猎受了重伤,现在还下不了床。你以后出去可得小心,别像他们那么冒失。” 陆少枫认真地点点头:“英子,我心里有数。李劲松他们这次太玩命了,纯属活该。 我和耗子每次出去都准备得妥妥当当,不会瞎冒险。” 看着英子担心的样子,心里突然暖暖的。 英子咬了咬嘴唇,声音有点发颤,攥着棉袄下摆,手指都发白了 “我可担心你了!那天听说李劲松打熊瞎子受了伤,我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一直到你从山里平平安安回来,我这心才落地,晚上都没睡踏实。” 陆少枫心里一热,顺手握住英子的手,触手冰凉却又软软的:“你放心,以后打猎我肯定小心。 等天暖和了,我带你和小雅去看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夏天再去摘山杏吃,哪能让自己出事。” 英子脸 “腾” 地红了,赶紧把手抽回来,可指尖还留着余温,小声说:“那就好,你可不许食言。每次你出去打猎,我都......” 正说着,耗子喘着粗气跑过来,脑门上的汗都冻成白霜了,手里举着冰镩子。 “枫哥!冰镩子借到了!老张头还塞给我半袋玉米碴子当鱼饵,说湖里鲫鱼就好这口!赶紧走吧!” 把冰镩子重重往地上一放,“哐当” 一声。 几个人收拾好鱼竿和小桶,往月牙湖走去。路上小雅和耗子追着打闹,一会儿比谁踩的雪坑深,一会儿又拌嘴说笑; 陆少枫和英子并肩慢慢走,时不时说上两句悄悄话,风一吹,话都飘得忽忽悠悠的,听着还有点甜。 走了挺远,月牙湖总算到了。 湖面上结着老厚的冰,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就像一面大镜子,连远处山上的枯树枝都照得清清楚楚。 月牙湖弯弯的,跟月亮似的,有二十多亩大,村里浇地都指着它呢。 小雅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喊:“哇!太好看了!” 她甩开英子的手,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滑了两步。 “哥,这冰面滑溜溜的!咱们能在这儿滑冰车吗?” 耗子把冰镩子一放,活动着胳膊说:“我先凿冰洞!咱们分组比赛钓鱼,输的人晚上洗碗!” 说完就抡起冰镩子 “哐哐” 凿起来,冰碴子直往他棉帽子上蹦。 没一会儿,三个冒着热气的冰洞就凿好了,洞里的湖水轻轻晃悠。 小雅抱着她的桶,跑到冰洞边上:“我要和嫂子一组,哥跟耗子哥各一组,看谁能当上月牙湖钓王!” 大伙都被小雅逗乐了,陆少枫和耗子掏出玉米粒当鱼饵,挂上鱼钩开始钓鱼。 湖面上安安静静的,时不时传来几声笑声,大家都一门心思盼着能多钓几条鱼。 第75章 喜提大鱼一条 陆少枫踩在月牙湖的冰面上,脚下传来 “咯吱” 的细微声响。 阳光斜斜地铺在冰面,像泼了满地的碎银子,晃得人眼睛发花。 远处的山尖裹着雪,跟插在蓝布上的白簪子似的, 几只寒鸦 “呱呱” 叫着掠过,翅膀扫过冰面的影子一闪就没了。 哈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团雾在冷空气中慢慢散了,心里头漾开股说不清的滋味 —— 上辈子哪有心思看这些? 整天为了糊口瞎忙活,连月牙湖冬天结冰是啥模样都记不清了。 “哥!快过来!耗子哥把冰洞都钻好啦!” 小雅的尖嗓子穿透寒风,带着股子孩子气的雀跃。 裹着件红棉袄,像个小灯笼似的在冰面上蹦,棉鞋踩得冰碴子 “哗啦” 响。 陆少枫抬头,见耗子正叉着腰,站在三个圆溜溜的冰洞旁,鼻尖冻得通红,却仰着脖子显摆:“瞧瞧我这手艺!” 手里的冰镩子往冰上 “哐当” 一磕,溅起的冰屑落在棉袄上, “这冰洞钻得又圆又深,鱼儿见了都得喊祖宗,哭着喊着往钩上跳!” 分组的时候,小雅拽着英子的胳膊就往最靠边的冰洞跑,棉手套上的绒毛蹭得英子手背发痒。 “嫂子,咱今儿非得把他俩比下去!” 蹲在冰洞边,鼻尖快凑到冰面上, 呼出的白气在冰上凝成小水珠,“我要钓条比耗子哥还胖的鱼,让他以后再敢笑我!” 英子被 “嫂子” 俩字喊得脸发烫,往冻红的手心里哈了口热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别瞎喊…… 钓鱼得沉住气。” 把带来的玉米饼掰了块,撒在冰洞边当诱饵,指尖冻得发僵,捏饼子的力道都没个准头。 陆少枫往鱼钩上穿玉米粒,指尖被冰线勒得发麻。 瞅着耗子蹲在冰洞前,屁股撅得老高,棉裤后裆都绷紧了,忍不住笑:“你那姿势,鱼见了都得吓跑。” “枫哥!” 耗子头也不回,往冰洞里撒了把酒米,“我这叫‘仙人指路’,鱼儿闻着味儿就来!” 话音刚落,就听小雅尖叫:“动了动了!我的鱼竿动了!” 小姑娘慌得手忙脚乱,鱼竿在手里跟条活泥鳅似的乱晃。 俩手使劲往上拽,小脸憋得通红,嘴里还喊:“好大一条!肯定比猫还大!” 结果鱼线刚拉出冰面,一条指节长的小白条 “啪嗒” 掉回洞里,溅了她一脸冰碴子。 耗子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拍冰面:“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钓鱼还是给鱼拜年呢?” 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钓鱼得跟哄媳妇似的,得慢慢哄,急啥?” 小雅气鼓鼓地把鱼竿往冰上一杵,棉鞋在冰面跺得 “咚咚” 响: “耗子哥你懂啥!这叫声东击西!等会儿我钓条大的给你看!” 蹲下去重新挂鱼饵,冻得通红的手指捏着玉米粒,跟跟冰洞里的鱼较劲似的。 陆少枫这边刚把鱼竿放稳,手腕就猛地一沉。 眼疾手快往上一扬,鱼竿弯得跟弓似的,“有货!”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冰上蹦跶,银亮的鱼鳞闪着光,尾巴甩得冰碴子四处飞。 英子赶紧拿鱼桶凑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鱼身,凉得她往回缩了缩手。 “枫哥厉害!” 笑着把鱼捡进桶,鬓角的碎头发上还沾着刚才溅的冰粒。 耗子瞅着眼馋,急得直搓手:“不行不行,我得发功了!” 对着冰洞念念有词,“鱼儿鱼儿快上钩,钩上有好酒。要是不上来,我把你家炕扒走!” 正说着,他的鱼竿猛地往下一坠。 “来啦!” 耗子猛地拽线,结果鱼线 “嗖” 地缠在冰洞边的裂缝里。 急得脸都红了,一手抓着鱼竿一手往冰缝里扒拉,嘴里嘟囔:“这鱼成精了!还会给我使绊子!” 太阳慢慢往头顶爬,冰面上的人影越缩越短。 小雅的鱼桶里躺着几条小鱼,一会儿眉开眼笑地炫耀,一会儿又噘着嘴踢冰面,活像个上了发条的小木偶。 “哥快看!英子姐的鱼竿!” 小雅突然蹦起来,指着英子手里弯成 c 形的鱼竿。 英子不慌不忙地往回收线,手腕轻轻巧巧地一挑一放,像是在跟水里的鱼跳二人转。 不一会儿,一条半斤多重的鲤鱼 “啪” 地甩在冰上,红尾巴扑腾得欢实。 “嫂子太牛了!” 小雅扑过去抱住英子的胳膊,差点把人带倒,“咱现在比他们多两条啦!” 耗子看着自己桶里那几条小猫鱼,夸张地抹了把脸: “完了完了,我这‘钓鱼仙师’的名号算砸了!以后出门得戴草帽,不然没脸见人哟!”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少在这儿演哭丧戏,还有半个钟头呢。” 刚说完,手里的鱼竿突然像被啥东西猛拽了一把,差点脱手飞出去。 “好家伙!” 陆少枫赶紧把鱼竿往怀里一夹,双臂使劲往后绷。 冰面下传来的劲儿一下比一下猛,鱼竿 “咯吱” 直响,像是随时要断成两截。 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后脚跟在冰上磨出两道白印子。 “哥!加油!” 小雅拽着英子的手直蹦,棉鞋在冰上踩出一串小坑。 耗子也顾不上钓鱼了,蹲在旁边瞪着眼喊:“往左往左!这鱼想耍花招!” 冰洞里的水花翻得越来越急,混着冰碴子 “咕嘟咕嘟” 冒。 陆少枫咬着牙一点点收线,忽然感觉手里的力道松了松,紧接着又是一股猛劲传来,差点把他拽得趴在冰上。 “是大家伙!” 吼了一声,腰往下沉,像钉在冰上的桩子。 冰面下的鱼猛地一摆尾,陆少枫的棉裤腿被溅了片冰水,冻得他一激灵,却笑得更欢了。 随着鱼线越收越短,一条红通通的大影子在冰洞里晃。 耗子突然蹦起来:“我的娘哎!是翘嘴!这么大的!” 陆少枫猛地一提竿,一条一米多长的大翘嘴 “啪” 地摔在冰上,鱼鳞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尾巴一甩,冰碴子溅了众人一脸,力道大得能把陆少枫的小腿抽得发麻。 “快!找绳子!” 英子反应快,赶紧往包里翻。 小雅已经扯开嗓子喊:“鱼王!这是月牙湖的鱼王!” 耗子手忙脚乱地解腰间的麻绳,手抖得半天打不上结:“好家伙,这玩意儿够咱屯子摆三桌全鱼宴了!” 陆少枫按着还在扑腾的大鱼,手心被鱼鳞刮得生疼,心里却热乎得像揣了个火炉。 上辈子哪有这日子?一家人能喝上碗稀粥就谢天谢地了。 小雅把自己桶里的小鱼一条条往冰洞里扔,嘴里念叨:“小鱼快回家,让你爹娘来给鱼王磕头!” 逗得众人直笑。 往回走的时候,耗子抱着大鱼在前头开路,累得哼哧哼哧的,却还不忘吹: “跟你们说,这鱼指定是闻着我这玉米饼的香味来的,就是眼神不好,咬错钩了!” 小雅蹦蹦跳跳地跟英子并排走,时不时回头看看那大鱼,棉手套在冰面上划出串串小火花: “嫂子,晚上让我娘给你炖鱼汤喝,补补身子!” 英子红着脸点头,眼尾的笑纹里还沾着冰粒。 陆少枫跟在后头,看着这热闹的光景,鱼竿在手里轻轻晃,心里头踏实得很。 还没进屯子,小雅的大嗓门就传了进去:“妈!我们钓着大鱼啦!比猪还大的鱼!” 王桂兰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在半空僵住了。眯着眼瞅见远处那几个小点, 等看清耗子怀里那银光闪闪的大家伙,手里的斧头 “哐当” 掉在地上,劈好的柴火滚了一地。 “老天爷!” 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小跑着迎上去,冻裂的手在围裙上蹭得发红,“这是从湖里捞上来条龙啊?” “婶子,这叫翘嘴,可稀罕了!” 英子笑着帮腔,被王桂兰一把拉住手。 “快进屋快进屋!” 王桂兰摸着英子冻得通红的手,往屋里拽,“手都冻成红萝卜了,婶子给你煮姜汤!” 陆勇蹲在墙根补农具,嘴里的铁钉 “啪嗒” 掉在地上。 站起身,拍了拍满是木屑的裤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围着大鱼转了三圈,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活了四十几年年,头回见这么大的!这得在湖里长了多少年?成精了都!”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没一会儿,屯子的老少爷们都涌来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妇女围成一团,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第76章 地基到手 “听说了吗?陆家小子钓了条一米长的大鱼!” 张大娘用手比划着,眼睛瞪得溜圆。 “啧啧,这福气可不小!” 李婶咂着嘴,眼神里满是羡慕, “我家那口子钓了一辈子鱼,最大的也就巴掌长。” 寡妇周秀娥站在人群外围,捏着衣角欲言又止。 她悄悄瞥了眼陆家院子的方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少枫这孩子,真是能干……” 角落里,赵三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 “哼,指不定用了啥歪法子!我就不信,这湖里能平白无故长出这么大的鱼!”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嫉妒心重的人跟着附和。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个年轻的盲流子把烟屁股一扔,转身就往家跑。 “走!拿鱼竿去!我就不信钓不到!” 还有人连饭都顾不上吃,抄起家伙就往月牙湖冲,嘴里还嘟囔着。 “今天非得钓条更大的不可!” 屯子东头,军叔正坐在炕头喝茶,听到消息,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胡闹!这么冷的天,冰面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他披上棉袄,大步流星地往陆家院子赶,身后跟着几个民兵队员。 陆少枫正在院子里招呼人帮忙架火,准备烤鱼。 一抬头看见军叔黑着脸走进来,赶忙迎上去:“军叔,您可来了!快进屋坐!” 军叔上下打量着那条被绑在门板上的翘嘴鱼,眉头拧成个疙瘩。 “少枫,你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月牙湖的鱼再大,也没听说过能长这么离谱!” 陆少枫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军叔,我也没想到。就是正常钓鱼,突然鱼竿就沉得拉不动了。” “您就别操心了,留下来吃鱼!这么大的鱼,咱全屯子都够吃!” 一旁的耗子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 “军叔,您就别板着脸啦!这鱼可是我和枫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上来的!” “您要是不吃,可就亏大了!” 军叔瞪了耗子一眼,却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子,就会耍贫嘴!” 他转头对身后的民兵队员说:“你们几个,去月牙湖看看,别让那些人瞎胡闹,注意安全!” 民兵队员们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军叔这才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看着陆少枫熟练地处理鱼,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敢啊……” 王桂兰端着一盆调料走过来,笑着说:“军子,放宽心。少枫有分寸。来,尝尝我调的酱料,配烤鱼一绝!” 陆勇搬来一坛自酿的苞谷酒,拍了拍封泥:“军子,咱哥俩今儿好好喝几杯!” 小雅拉着英子的手,在一旁兴奋地说:“嫂子,等鱼烤好了,咱俩先挑最大的一块!” 英子温柔地看着小雅,点了点头:“好,都听小雅的。” 王桂兰看着两个孩子亲密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们啊,就知道吃。不过说起来,多亏了英子陪着小雅,我才能放心。” 英子连忙说:“妈,您别这么说。和小雅在一起,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院子里热闹非凡,烤鱼的香气渐渐飘了出来。 远处,还能看到不少村民拎着酒壶、端着碗筷往陆家院子赶。 “少枫,吃完后跟我去屯部签字,你的地基搞定了。” 不过要出钱跟屯里买,你挑的是屯子外面的地基,比较便宜,在那个小山坡上给你划了 5 亩地,你交 900 块钱就是你的了。” 张红军拉着陆少枫到屋内。 少枫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一把抓住张红军的胳膊。 “真的吗?叔!那地儿我早就瞅准了,靠山临水,正适合盖房子!900 块钱我这就凑!” 说着就要往炕头的木匣子里翻钱。 却被张红军一把按住:“急啥!先把鱼吃完,这钱等吃完后跟我一起去屯部。不过丑话说前头,这地买了可不能浪费,好好规划着!” 重重地点头后,陆少枫转头拉着英子说起了悄悄话,告诉了她地基拿下来的事。 外面传来小雅的呼喊:“哥!嫂子!鱼烤好了,快出来吃!” 陆少枫牵着英子的手快步走到院子里。烤鱼表面金黄焦脆,滋滋冒油,撒在上面的孜然和辣椒面随着热气升腾,在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小雅已经迫不及待地拿着木签戳起一块鱼肉,烫得直吹气却还不忘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喊着:“香!太香了!” 王桂兰笑着给英子夹了最大的一块,又往军叔碗里倒满酒。陆家院子里碰杯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吃饱喝足后,众人起身告辞。陆少枫找老妈要了 900 块钱,揣兜里,转身先把英子送回家,给英子也带了点鱼肉回家吃。随后,他和张红军一道往屯部走去。 陆少枫握紧口袋里的钱,望着远处山峦间若隐若现的空地,目光比冬日的阳光还要炽热:“叔,我早就计划好了,开春就找施工队,先把房子盖了!” 两人踩着积雪,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张红军看着意气风发的陆少枫,想起他小时候在屯子里追着风筝跑的模样, 不禁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当年的小毛头,如今都要成家立业了。” 陆少枫嘿嘿一笑,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霭:“叔,等房子盖好了,您可得第一个来喝酒!” 说着话,两人很快就到了屯部。张红军带着陆少枫办理完手续,把地契交到他手上。 “叔,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雷鸣声裹挟着暴雨砸在窗棂上时,陆少枫刚沉入梦乡不久。雨点击打瓦片的 “噼啪” 声与炸雷的轰鸣交织。他翻身坐起。 “这雨下得蹊跷。” 他喃喃自语,伸手摸过炕头的棉袄披在身上。 炕尾,狼崽子们挤成毛茸茸的一团,被雷声惊得竖起耳朵,白色狼崽呜咽着往小花怀里钻。 陆少枫轻轻安抚地拍了拍它们,心里盘算着:“看来明天是打不了猎了,山路一湿滑,陷阱也容易失效。” 隔壁传来王桂兰带着困意的声音:“少枫,把窗关严实些!别让雨潲进来!” “知道了,妈!” 他应了一声,踩着冰凉的青砖地走到窗边,将木闩扣紧。雨势愈发凶猛。 重新躺回炕上,陆少枫却没了睡意。听着雨声,他的思绪飘向月牙湖钓起的那条米级翘嘴。 又想到张红军交给他的地契,藏在炕头木匣最底层,压着英子送他的红绳平安结,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晨光透过云层洒进屋子时,陆少枫才迷迷糊糊睡去。再次睁眼,日头已经爬得老高,炕边的小花正用爪子轻轻扒拉他的手,嘴里发出 “呜呜” 的撒娇声。 “太阳都晒屁股了!” 王桂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洗脸水,“昨儿的雨下透了,后山的路怕是没法走,你就安生在家待着。” 陆少枫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一暖:“正好陪您唠唠嗑,这些日子总在外面跑。” 第77章 悠闲日子 他麻利地穿衣洗漱,走到院子里。狗崽子们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白色狼崽最活泼,叼着根湿漉漉的木棍放在他脚边,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陆少枫笑着捡起木棍抛出去,看着小家伙撒欢儿跑去追,泥水溅在肚皮上也浑然不觉。 “哥!在家呢!” 耗子的大嗓门突然从院外传来。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我说咋没见你去收套子,原来是被雨困住了!” 陆少枫擦了擦手,笑道:“这天儿还去啥,在家歇着。” 耗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不去打猎,我可去找晓露了!” 挤眉弄眼地笑,“我得去她家看看有啥能帮忙的!” “行了行了,快去献你的殷勤。” 陆少枫笑着推了他一把,“记得帮我给晓露带个好。” 送走耗子,陆少枫突然想起,重生后还没去过屯里的小卖部。 那是李叔开的小店,木板搭的柜台,玻璃罐里装着水果糖,墙上挂着卷起来的年画。老爹一得空就爱去那儿,和老伙计们围在八仙桌旁下象棋。 他披上蓑衣,撑起油纸伞,踩着泥泞的小路往屯子中心走去。 小卖部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铃铛 “叮铃” 一声轻响,混合着劣质烟草味和红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少枫?” 李叔从账本上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好些日子没见你来了!听说你在月牙湖钓了条大鱼?” “让您老见笑了。” 陆少枫走到柜台前,玻璃罐里的桃酥金黄诱人,“给我拿五包桃酥,再称半斤水果糖。” 想起小雅爱吃橘子味的,特意叮嘱了一句。 付了钱,陆少枫抱着纸包往回走。推开家门,王桂兰正在堂屋和面粉,擀面杖在她手中上下翻飞。 “回来得正好,” 她抬起沾着面粉的手,指了指泡在盆里的韭菜,“去把韭菜切了,中午包饺子。” 陆少枫放下点心,挽起袖子帮忙。刀刃切过韭菜的清香混着面香在屋里弥漫:“妈,地契我拿到了,就放在炕头木匣里。” 王桂兰的手顿了顿,眼里泛起泪花:“好,好…… 等你爸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怎么盖房……” 她突然笑出声,“你小时候还说要娶村头的小花当媳妇,现在倒好,要娶个这么水灵的姑娘。” 陆少枫耳根发烫:“妈,您就别打趣我了。” “咋是打趣?” 王桂兰把面团搓成长条,利落地切成小剂子,“英子这孩子,又勤快又懂事,上次来还帮我纳鞋底……” 她絮絮叨叨说着,手里的擀面杖不停,“等你们成了家,早点要个孩子,我帮你们带……” 母子俩包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饺子,陆少枫包的饺子歪歪扭扭,被王桂兰笑着嫌弃,却又悄悄放在最下面,生怕煮破了。 午饭时,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咬一口,韭菜鸡蛋的鲜香在舌尖散开。 饭后,陆少枫望着墙角堆着的熊骨和鹿骨,想起前天打猎的收获。 “妈,我把这些骨头收拾一下,鹿骨泡酒,熊骨给狗崽子们做狗粮。” 他撸起袖子说道。 王桂兰擦了擦手,走过来帮忙:“行,你爸以前也泡过鹿骨酒,说是能壮筋骨。不过得配点药材才好。” 两人先将骨头搬到院子里的石板上,刺骨的冷水浇下去,血水混着碎肉顺着石板缝流走。 陆少枫拿起斧头,将熊骨劈开,“咔嚓” 声在院子里回荡。王桂兰则在一旁仔细清洗鹿骨,时不时提醒:“小心别伤着手。” “知道了,妈。” 陆少枫应着。看着一块块骨头被处理好,他直起腰。 “我去李医生那儿买点药材,这鹿骨酒泡好了,您和爸也喝点,补补身子。” 到了李医生的诊所,药香扑面而来。李医生戴着圆框眼镜,正在柜台后抓药,见他进来,笑道:“少枫,听说你钓了条大鱼,可有口福了!” “李医生,我想买点泡酒的药材。” 陆少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鹿骨泡酒,您给指点指点。” 李医生放下药秤,从药柜里取出枸杞、党参、当归等药材,一边包一边叮嘱:“这些药材按比例放,泡上三个月再喝,可别贪杯。” 付了钱,和李医生又聊了泡酒的问题,就告辞回家,陆少枫将洗净的鹿骨放进陶制酒坛,倒入散装高粱酒,再小心翼翼地把药材放进去。 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渐渐没过鹿骨,他想象着酒泡好后的药效:“男人嘛,总是不服输,这酒喝了肯定浑身是劲。” 王桂兰看着儿子站那看着酒坛摇头轻笑,继续用石臼捣碎熊骨。狗崽子们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不时发出 “呜呜” 的叫声。 母子俩一个捣骨,一个酿酒,配合默契,忙活到太阳西斜,陆勇和小雅回家时,才终于大功告成。 接下来的两天,雨断断续续地下着。耗子第二天冒雨跑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一进门就咋咋呼呼。 “枫哥!我跟你说,我去晓露家,她妈可热情了,还给我煮了红糖姜水……” 绘声绘色地讲着在秦家的见闻,从老母鸡孵蛋讲到晓露新绣的帕子,眼睛里满是幸福的光彩。 陆少枫像往常一样,在鸡鸣声中准时醒来,开始了 “老三套” 的晨间生活。 “少枫,快来吃饭!” 王桂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暖。 陆少枫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玉米粥和几张金黄的贴饼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坐下后,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望向窗外。 “妈,上午路不好走,我和耗子打算下午再去山上收套子。” 陆少枫喝了一口粥,说道。 王桂兰擦了擦手,在桌边坐下:“这样也好,省得路上滑,摔着可怎么好。你俩小心些,要是太累就早点回来。” 吃完饭,陆少枫来到院子里喂狗。大青和大黄还在狗舍里养伤,看到他过来,立刻摇着尾巴,发出欢快的叫声。 陆少枫心疼地抚摸着它们的头:“再忍两天,等伤好了,带你们去打猎。” 两只狗听懂了他的话,乖巧地趴在地上。 忙完这些,陆少枫在院子里闲逛了一会儿,看着屋檐下悬挂的腊肉和晾晒的兽皮,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时,耗子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枫哥!在家呢?” 陆少枫抬头,看到耗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今儿太阳这么好,咱们早点去山上吧!说不定能有好收获!” 陆少枫摇了摇头:“路太滑,不好走。下午再去,安全第一。” 耗子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那咱们先准备准备工具。” 第78章 遇猪群 两人在院子里整理起狩猎工具,磨了磨猎刀,检查了一下绳索和套子。 陆少枫一边干活,一边对耗子说:“这次去,得重新规划下套子的地方。暴雨把原来的痕迹都冲没了,猎物的活动路线肯定也变了。” 耗子挠了挠头:“听着就麻烦,不过只要能打到猎物,咋都行!” 午饭后,陆少枫背着枪,耗子背着工具,朝着后山出发。 一路上,两人踩着松软的泥土,时不时被凸起的树根绊一下。 “这路可真难走。” 耗子抱怨道,“早知道昨天下雨的时候就不该偷懒,应该来看看套子的。” 陆少枫笑了笑:“别想那么多了,下次注意就行。” 终于来到山上,两人开始寻找之前下的套子。很快,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循着气味找过去,发现几只野鸡和三只兔子已经腐烂。 “唉,全臭了。” 耗子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白瞎了这些猎物。” 陆少枫叹了口气:“没办法,暴雨把套子冲坏了,它们被困在这里太久。挖个坑埋了吧,别让气味引来其他野兽。” 两人找了个地方,用猎刀挖了个坑,把腐烂的猎物埋了进去。 正当他们准备继续寻找其他套子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动静,两人立刻警觉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 原来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正被套子缠住了脚。它看到有人过来,拼命挣扎,但越挣扎套子勒得越紧。 “运气不错,还有只活的!” 耗子兴奋地跑过去,抓住兔子,敲了一棍子,解开套子,割喉放血“红烧兔子,小雅的菜。”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开始重新规划套子的位置。陆少枫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猎物经常出没的痕迹。 发现一处山坳里,有新鲜的动物脚印和啃食过的草叶,便决定在这里下几个套子。 “枫哥,你说这儿真能有猎物?” 耗子有些怀疑地问道。 陆少枫指了指地上的脚印:“你看,这些脚印还很新鲜,说明不久前有猎物经过。 而且这里地势低洼,容易聚集水源,猎物肯定会来。” 耗子恍然大悟:“还是枫哥有经验!” 两人花了一个小时,在新选的地方下好了套子。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 “走吧,该回家了。” 陆少枫拍了拍手,说道,“明天去鹰嘴崖,看看能不能有收获。” “可惜大青和大黄还没好,不然带着它们,胜算更大。” 耗子遗憾地说。 陆少枫点点头:“是啊,不过咱们也不能全靠它们。没了猎狗,就只能靠运气和经验了。” 两人收拾好工具,沿着小路往回走。虽然今天的收获不多,但重新规划了套子,也算是为明天的狩猎做好了准备。期待着明天能有好运气,带着猎物回家。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王桂兰正在院子里烧火做饭,看到两人回来,问道:“今天收获咋样?” 陆少枫摇了摇头:“就一只新鲜兔子,其他的都臭了,埋了。不过重新下了套子,明天再去看看。” 王桂兰叹了口气:“打猎不容易,你们尽力就好。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着简单的饭菜,聊着家常,小雅今天多吃了两碗,红烧兔肉,香! 陆家屯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陆少枫像往常一样,在公鸡的打鸣声中准时醒来。他熟练地开始 “老三套” 晨间活动,先是用凉水简单洗漱,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 洗漱完毕,他来到院子里,狗崽子们立刻围了上来,摇着尾巴。 他一边给它们喂食,一边轻声安抚: “好好吃,等大青和大黄伤好了,带你们一起去打猎。” 喂完狗,陆少枫回到屋里,开始检查枪支弹药。把猎枪平放在桌上,仔细擦拭着枪管,检查每一个零件是否完好。 “耗子,你也把枪检查仔细了,今儿去鹰嘴崖,指不定会遇到啥。”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耗子嘴里咬着干粮,含糊不清地应道: “知道了枫哥,我这就弄。” 说着,也开始认真检查自己的猎枪。 检查完枪支,两人又各自打好绑腿。动作干脆利落,将绑腿紧紧地缠在小腿上,确保在行走和奔跑时不会松动。 “走吧,耗子,早点出发,争取多打点猎物回来。” 背起猎枪。 耗子用力点头,跟着陆少枫走出家门。 一路上,两人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丝猎物的踪迹,然而什么收获也没有。 陆少枫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照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往鹰嘴崖深处找找,说不定能有收获。” 耗子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同意: “行,听你的,不过深处会不会更危险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少枫笑了笑,“小心点就是。” 两人继续朝着鹰嘴崖深处前进,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积雪也越来越厚。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可依然一无所获。 耗子有些泄气,嘟囔着: “枫哥,要不咱们回去吧,再这么走下去,怕是天都黑了。” 陆少枫也有些疲惫,但还是摇了摇头: “再走走,说不定马上就有发现了。” 就在两人都以为要无功而返,准备打道回府时,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 “轰轰轰” 的巨响,中间还混杂着野猪尖锐的叫声,地面也开始微微抖动。 两人瞬间警觉起来,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耗子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像是野猪群!” 陆少枫脸色严肃,“走,去看看!” 两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山坡跑去。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 终于,跑到了山坡顶上,两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朝着下方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只见一大群野猪在雪地上狂奔,少说也有 100 多头。 它们奔跑时扬起的雪雾弥漫在空中,仿佛一场暴风雪。野猪们挤在一起,发出阵阵嚎叫,场面十分壮观。 而在野猪群的中间,有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体型足足是其他野猪的三倍大小,奔跑起来就像一座小山在移动。 第79章 计划 耗子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脸色煞白: “我的老天爷啊,这么多野猪,这可怎么打?” 陆少枫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紧紧地握着猎枪,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以他们两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这群野猪抗衡,稍有不慎,就会葬身猪群。 两人躲在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野猪群从眼前经过。 直到野猪群走远,声音渐渐消失,地面也不再抖动,十分钟过去了,两人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此时,他们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在寒风中格外冰凉。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记住它们往南跑的方向,咱们先回家。” 耗子艰难地从雪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不停地颤抖:“好、好,赶紧走。”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惊险的一幕。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陆少枫走进仓库,翻出一瓶珍藏的茅台酒,和耗子一起坐在炕上。他打开瓶盖,给自己和耗子各倒了一碗。 “来,喝一口压压惊。”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耗子也端起碗,手还在微微发抖,酒液洒出了一些。 他一口气喝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枫哥,今天可真是吓死我了,那么多野猪……” 陆少枫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眼神有些恍惚:“是啊,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野猪群,那只带头的野猪,体型大得离谱。”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酒精的作用下,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喝完酒,两人倒头就睡,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梦中还不时出现野猪群狂奔的画面 。 小雅放学回家,以为自家哥哥还没回,准备去给狗崽子喂食. 发现两个哥哥都喝的叫不醒,自家哥哥嘴里还念叨着“野猪,好大的野猪,好多肉,能卖好多钱。” 小雅看着两人不对劲,吓得边跑边叫:妈!妈!你快过来看下哥哥! 王桂兰刚给陆勇倒好茶,听到女儿的呼喊声,立刻放下茶杯,慌慌张张地从里屋跑出来。 看到两个儿子醉醺醺地瘫在炕上,嘴里还嘟囔着奇怪的话。 她的心猛地一紧,快步走到陆少枫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轻轻摇晃着他的肩膀:少枫,少枫,你这是咋啦?醒醒! 陆勇也跟着过来,皱着眉头看向小雅,眼神里满是疑惑:小雅,这俩货咋喝成这样了?到底出啥事了? 小雅摇了摇头,眼眶泛红:我回来就看见他们这样,哥嘴里一直念叨野猪,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王桂兰心急如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可咋办哟,别是在山里遇上啥危险,吓出毛病来了! 就在一家人急得团团转时,耗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别去... 野猪群... 会死人的... 王桂兰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着陆少枫肩膀的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陆勇一把抓住耗子的胳膊,声音不自觉拔高:你说清楚!野猪群怎么了?少枫他们到底遇到啥事儿了? 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得彻底清醒了些,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眼前焦急的众人,喉咙发紧,半晌才把今天在鹰嘴崖的惊险遭遇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 王桂兰听完瘫坐在炕沿上,泪水夺眶而出:老天爷啊,这要是出点事儿可让我们一家怎么活! 陆少枫此时悠悠转醒,看着家人满是担忧的神情,挣扎着坐起身,声音沙哑道:娘,别担心,我们没事。就是今天这阵势太吓人,我们也是心有余悸才喝了酒。 伸手轻轻擦掉母亲脸上的泪水,又摸了摸小雅的头,眼神中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但这次发现野猪群,说不定是个机会。等我们好好合计合计,既能避开危险,又能想办法杀了野猪群。 耗子也从炕上坐直身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补充道:枫哥说得在理,那群野猪往南跑,估摸是要去北坡的橡树林。要是能摸清它们的饮水点和觅食规律,在安全距离设陷阱,说不定真能捡漏。 陆勇抓起炕桌上的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锅里的火星在昏暗的油灯下明明灭灭。 “爸,不用急,我已经想到主意了,如果天气给力的话,这批野猪我会全杀了,而且他们还会站着让我杀!“陆少枫眼神不自觉的眯起来。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炕沿的木纹,暗自在脑海里计划道:“最近连下三天的雨,昨天开始又下雪,老龙沟的路面怕是冻得瓷实,想办法把他们引进老龙沟。 等过几天太阳出来,半米深的雪,地面上的冰面会很脆。 但是踩碎的冰却会很硬,等它们成群结队踩上去,脚会陷进去半米深,在里面拔不出来。 越大的体型,伤害就越大,用力拔出来冰刺就会全扎进肉里,到时候……” 几人看到陆少枫的眼神,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很冷,就像掉进冰窖一般。 陆少枫突然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到时候,它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话音未落,一阵寒风猛地撞开虚掩的窗棂,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正伺机而动。 王桂兰看着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狠厉,心里直发怵,颤声劝道: 少枫,这事儿还是太凶险,万一有个闪失...... 话没说完就被陆少枫抬手打断,他抓起桌上的酒碗狠狠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滴落,在粗布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 娘,您忘了去年冬天全家啃窝窝头的滋味?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只要计划周全,咱们就能彻底改变家里的条件! 耗子在一旁攥紧拳头,眼底跳动着兴奋的火苗,陆勇则默默磕了磕烟袋锅,将烟灰弹在地上,重新填满烟丝点燃,腾起的烟雾中,全家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80章 狩猎准备 小雅怯生生地拽住陆少枫的衣角,声音带着不安:“哥,真的能行吗?” 陆少枫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放心,我会和耗子提前去老龙沟探路,把陷阱布置得万无一失。” 说罢,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较量。 陆少枫紧盯着窗外呼啸的风雪,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每一个细节。 深知想要将庞大的野猪群引入陷阱,必须找到它们的必经之路,还要利用地形和天气制造出天衣无缝的诱饵。 他忽然想起鹰嘴崖附近有处天然峡谷,两侧山壁陡峭,仅有一条狭窄通道可供通行。 若是能在野猪群必经之路上设下绊马索,再配合滚落的巨石封堵退路,定能逼得它们朝着老龙沟逃窜。 想到这,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耗子,明早咱们就去鹰嘴崖峡谷踩点!” “爸,你帮我找军叔要点雷管,我去军叔可能不会给,你去合适。” 陆少枫又恢复了一脸笑嘻嘻的表情道。 “雷管炸开的声响能惊得猪群乱窜,到时候它们慌不择路,正好钻进咱们设好的圈套。” 陆少枫掰着手指盘算。 “再在老龙沟入口处撒些掺了酒糟的玉米粒,这群畜生闻到味儿肯定上钩。只要进了老龙沟~~” 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霜花,落在浓密的睫毛上,倒像是覆了层细碎的冰晶。 雄鸡破晓时分,陆少枫的生物钟准时敲响。 看了下旁边熟睡的耗子,他用脚轻轻将其踢醒,随后翻身坐起。屋内寒气瞬间裹住身体,却丝毫未减他眼中的锐利。 简单洗漱后,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 —— 又是老三套的开始。 院子里,狗崽子们围着他欢叫。大青和大黄虽还在养伤,却也挣扎着凑到木栏边,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察觉到主人即将有大行动。 “再等等,等事情办妥,带你们痛痛快快跑一场。” 陆少枫一边喂食,一边轻声安抚。 回到屋里,他将猎枪平放在炕桌上,动作轻柔却又透着一股狠劲。 枪管被擦得锃亮,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每一个零件都经过他反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耗子,麻利点,今天这活儿可不轻松。” 他头也不抬地喊道。 耗子嘴里咬着半块窝头,含糊不清地应道:“来啦来啦,枫哥你就放一百个心!” 说完,也开始检查自己的枪支,时不时还偷瞄几眼陆少枫的动作,生怕落下什么步骤。 两人麻利地打好绑腿,将裤脚紧紧扎住。陆少枫特意又紧了紧腰间的皮带,确保在攀爬和奔跑时不会有任何束缚。 背上猎枪,抓起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和工具,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随后大步朝着鹰嘴崖走去。 山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积雪虽已不再厚重,但被踩踏过的地方结了一层薄冰,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陆少枫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不时用棍子试探脚下的虚实,为耗子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枫哥,还有多远啊?” 耗子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寒风中又迅速凝成冰晶。 “快了,再坚持会儿。” 陆少枫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终于,两人来到鹰嘴崖峡谷。 这里两侧山壁如刀削般陡峭,中间仅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只容得下两三头野猪并排通过。 陆少枫站在峡口,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就这儿!” 他指着峡口处一块凸起的巨石:“把这块石头推下去,再用木头封住出口,野猪群一旦想从这里过,撞都撞不开,只能绕到老龙沟。” 耗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倒吸一口凉气:“枫哥,这石头得有上千斤,咱们俩能搬得动?” 陆少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搬不动就想办法撬动,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说完,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粗麻绳,一头系在巨石上,另一头递给耗子,“来,试试!” 两人使出浑身解数,绳索深深勒进掌心,疼得龇牙咧嘴,可巨石却纹丝不动。 耗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喘着粗气:“不行不行,这根本动不了!” 陆少枫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在周围扫视,突然看到不远处有几根碗口粗的枯木。 他眼睛一亮,立刻招呼耗子:“有办法了!咱们用杠杆原理,把木头垫在石头下面,再撬!” 说干就干,两人又累得满头大汗,才将枯木搬到巨石下方。陆少枫站在木头上,用力下压,耗子在一旁用猎刀撬动, “轰隆” 一声,巨石终于开始缓缓移动,朝着峡口滚去,扬起一阵雪雾。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马不停蹄地搬运木头和石块。 寒风呼啸,吹得人脸生疼,手指也被冻得失去知觉,但他们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阻挡的地方布置好。 夕阳西下时,峡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巨石横在中间,周围堆满了木头和石块,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陆少枫靠在山壁上,望着自己的杰作,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行了,这下野猪群从这过不去了。” 耗子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枫哥,我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走,回家,吃饱饭睡一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陆少枫伸手拉起耗子,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进家门,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扑面而来。王桂兰正往桌上端菜,看到两人疲惫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快坐下,累坏了吧,妈给你们炖了野鸡汤,补补身子。” 陆少枫和耗子也不客气,坐下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饭菜,此刻却觉得无比美味。 第81章 追踪野猪群 陆勇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用油纸包着的雷管,表情严肃:“少枫,这玩意儿可危险,点火时一定要注意引线,丢远点,千万别伤着自己。” 陆少枫接过雷管,认真地点点头:“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桂兰和小雅在一旁默默看着,母女俩眼神中满是担忧。小雅咬着嘴唇,小声说:“哥,你一定要小心。”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傻丫头,哥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能有什么事儿?” 饭后,王桂兰和小雅又忙活起来,将两桶玉米粒倒入大盆中,加入酒糟,搅拌均匀。 母女俩一边干活,一边小声嘀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炕头的陆少枫,眼神中尽是牵挂。 陆少枫和耗子则坐在一旁,仔细商量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凌晨五点,咱们先去老龙沟前方放诱饵,一定要把路线布置得弯弯绕绕,让野猪群摸不清方向。” 陆少枫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着路线图。 耗子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枫哥,我觉得在转弯处再撒些猪血,血腥味能让它们更疯狂。” “好主意!”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等找到野猪群后,咱们就爬到山顶,用雷管制造声响,逼它们往老龙沟跑。” 夜深了,陆家小院里灯火渐熄。陆少枫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明天狩猎的场景。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他想知道这次收获后,身体会有什么变化! 王桂兰和小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母女俩双手紧握,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希望陆少枫和耗子能平安归来 。 窗外的月亮还挂在树梢,陆少枫就猛然从炕上惊醒,他的额头沁满细密的汗珠,梦里全是野猪群奔腾的景象。 转头一看,耗子也正睁大眼睛盯着房梁,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反正也睡不着了,起来吧。” 陆少枫轻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轻手轻脚地下炕,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家人。屋内寒气逼人,他哆嗦着披上棉袄,简单洗漱后,冰凉的井水让他彻底清醒。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狗崽子们轻微的呼吸声。 陆少枫走到狗舍前,大青和大黄立刻起身,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乖乖等着,等我们回来。”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它们的脑袋,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王桂兰不知何时也起来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红。 “锅里有热乎的粥和贴饼子,多吃点,有力气。”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强装镇定。 陆少枫走进厨房,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他和耗子默默吃饭,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王桂兰站在一旁,不时往他们碗里夹菜,眼神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吃完饭,两人开始仔细检查枪支。陆少枫把猎枪拆了又装,反复确认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枪管被他擦得锃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把家里的子弹都带上,这次不知道要打多少头野猪。” 一边说,一边将子弹一颗颗塞进弹夹。 耗子点点头,把能找到的子弹都收集起来,又将锋利的侵刀和斧头仔细绑在腰间。 “枫哥,你说咱们真能行吗?” 耗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 陆少枫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别想那么多,咱们准备得这么充分,一定行。” 陆少枫用力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两人打好绑腿,将裤脚紧紧扎住,又各自背上一个大背包,里面装满了干粮和水。 临走前,陆少枫走到父母的房门前,轻声说道:“爸,妈,我们走了,别担心,我们会小心的。” 屋内传来陆勇低沉的声音:“注意安全,要是不行就早点回来。” 王桂兰和小雅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小雅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妈,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王桂兰强忍着泪水,安慰道:“别担心,你哥有本事,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陆少枫和耗子一人提着一桶酒糟玉米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往老龙沟的路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寒风呼啸,吹得人脸生疼,两人却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野猪群。 终于,他们来到了老龙沟。陆少枫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着合适的位置放置诱饵。 “就这儿吧,地势开阔,野猪群容易发现。” 他指了指一片空旷的草地。两人将玉米粒均匀地撒在地上,浓郁的酒糟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走,去外面的拐弯处放猪血。” 陆少枫说道。两人来到拐弯处,早上二叔家杀了猪,顺路去灌了两瓶。 他们将带来的猪血泼洒在地上,血腥味很快飘散开来,在寒风中格外刺鼻。 做完这些,两人沿着上次发现野猪群的方向开始追踪。地上的积雪已经被野猪群踩得凌乱不堪,留下了一串串清晰的脚印。 陆少枫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的方向和深浅,“它们往东边去了,应该没走多远,咱们快点。”野猪跑累了的话,会找一个背风向阳的地方休息,别以为猪真的蠢。 两人小跑起来,在崎岖的山路上穿梭。寒风如刀,割得他们脸上生疼,汗水却不停地从额头冒出,很快又被冷风冻成冰晶。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们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他们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 “轰轰” 声,夹杂着野猪的嚎叫。 两人立刻精神一振,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和紧张。他们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两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山坡。 山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寒风更加猛烈,几乎要把他们吹倒。他们趴在雪地上,一点点向前挪动,终于看到了下方的野猪群。 第82章 爆炸与追击 眼前的景象依旧震撼人心。上百头野猪聚集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摆成了一个圆形。 大的泡卵子在最外面的雪地上来回穿梭,进去是隔年沉的公猪,再里面就是母猪和小黄毛。 那头猪神如同小山般盘踞在中央,足有寻常野猪三倍大小。 它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棕黑色硬毛,在寒风中根根倒竖,宛如披着一层森然铠甲。 背部高高鼓起一大块肌肉,扭曲的獠牙足有小臂长,表面布满沟壑与陈年血迹,此刻正重重刨着地面,迸溅的雪粒沾在獠牙尖锐的锯齿上。 臃肿的身躯垂落着层层叠叠的松弛皮肉,褶皱间凝结着暗红血痂与泥土,它体型比上次看到时似乎更大了,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威严。 突然,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鸣,肥厚的长鼻剧烈翕动着,像是捕捉到什么异常气息。 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它缓缓伸出分叉的长舌,舔舐着嘴边残留的碎肉,琥珀色的竖瞳猛地收缩,喉间发出一连串不满的低吼。 周围的野猪立刻安静下来,原本轻微的拱动声戛然而止,所有野猪都朝着猪神的方向投去紧张的目光,乖乖地听从它的指挥。 耗子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嘴唇微微颤抖:“枫哥,这么多野猪,咱们真能对付吗?” 陆少枫紧紧盯着野猪群,眼神冷静而专注。他仔细观察着野猪群的活动规律,寻找着它们的弱点和逃跑路线。 寒风在山谷间发出凄厉的呼啸,锋利的雪粒如同霰弹般打在陆少枫和耗子的脸上,生疼刺骨。 但此刻,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被不远处蠢蠢欲动的野猪群吸引,全然顾不上这恶劣的天气。 陆少枫紧盯着野猪群的动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耗子说道:“别慌,”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继续分析道,“耗子你拿着雷管到南面点燃雷管,我到北面。东面是野猪背靠的陡峭山壁,它们上不去,只能朝西跑,而西边刚好是鹰嘴崖峡口的方向,这是绝佳的围猎地形。 天时地利都有了,现在就看我们俩的了。引线时间留出 5 秒,我这边雷管一响你就点,点完立刻跑来跟我会合,记得把雷管丢远点!” 他神色凝重,郑重地补充道:“趁着这头猪神还没坐殿称王前,必须要把它弄死,不然附近几个屯子就得遭殃了,这是每个猎人看到猪神都得杀的原因,当了猎人,就不能退缩!” 陆少枫低沉而坚定的话语,像一颗定心丸,稳住了耗子略微紧张的情绪。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匍匐前进,寻找最佳的埋伏位置。每挪动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惊动了警觉的野猪群。 他们趴在冰冷的雪地上,屏气凝神,耐心地等待着发起行动的最佳时机。一场惊心动魄的狩猎即将拉开帷幕。 寒风裹挟着雪粒在山谷间呼啸,陆少枫趴在结冰的岩石后,冻僵的手指紧紧攥着雷管引线。 他深吸一口气,白雾在面前凝成霜花,转头看向南边山顶处的耗子。 耗子同样趴在雪堆里,冻得发紫的嘴唇正等着陆少枫的信号。 “嗤 ——” 陆少枫率先扯动引线,火星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雷管燃烧的青烟如同毒蛇般蜿蜒升起。 他猛地将冒着火花的雷管朝北面山坡掷出,转身就朝预定会合点狂奔。 耗子听到爆炸声,立刻扯动手中引线用力丢了出去:“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夜空,大地剧烈震颤,积雪如瀑布般从山壁倾泻而下,与远处先炸开的雷管形成双重声浪。 野猪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盘成圆阵的猪群像被捅破的马蜂窝,上百头野猪同时发出刺耳的嚎叫。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外围的 “泡卵子” 公猪,它们竖起钢针般的鬃毛,四蹄刨得雪地翻飞,朝着爆炸声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吼 ——!” 猪神庞大的身躯骤然立起,足有两米多高。 它琥珀色的竖瞳中燃起暴怒的火焰,肥厚的长鼻疯狂翕动,试图捕捉危险的来源。 当第二声爆炸从南面响起时,这头巨物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咆哮,声浪卷起地面的积雪,形成一道白色的气浪。 整个山谷都在颤抖,陆少枫躲在巨石后,看着猪神用巨大的獠牙挑飞身旁一头惊慌失措的母猪,鲜血溅在雪地上,宛如绽放的红梅。 猪神踏着同伴的尸体,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吼叫,像是在给慌乱的猪群下达指令。 原本四散奔逃的野猪群竟奇迹般地重新聚集,在猪神的带领下,朝着西边的鹰嘴崖峡口狂奔而去。 “好!上钩了!” 陆少枫激动地握紧拳头,与赶来会合的耗子对视一眼。 两人顾不上喘息,立即背起猎枪,踩着野猪群留下的凌乱脚印,朝着峡口方向追去。 山路崎岖难行,积雪下隐藏着尖锐的岩石和深坑,但两人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追上野猪群。 耗子跑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喊道:“枫哥!它们跑太快了!” “别停!” 陆少枫的声音被风声撕碎,“它们不知道前面是死路!” 当猪群冲到鹰嘴崖峡口时,前方的景象让它们猛地刹住脚步。 原本狭窄的通道被巨大的岩石和碗口粗的枯木堵得严严实实,任凭最凶猛的公猪如何冲撞,这些障碍物都纹丝不动。 猪神愤怒地刨着地面,獠牙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飞溅的火星照亮了它狰狞的面孔。 短暂的混乱后,猪神突然转头,朝着老龙沟的方向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 显然,它做出了带领猪群朝着老龙沟去的决定。数百头野猪齐刷刷地转身,蹄声如雷,朝着猪神指示的方向奔去。 陆少枫和耗子追到峡口时,只看到满地狼藉的猪毛和血迹。 看了下野猪踩在雪地上的脚印,耗子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它们往老龙沟跑了!” “追!” 陆少枫擦了擦脸上的雪水,“它们肯定会闻到猪血和玉米粒的味道,只要进了老龙沟,就别想再出来!” 此时的老龙沟显得格外阴森安静,沟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刀削,中间蜿蜒的小路被积雪覆盖。 陆少枫和耗子提前布置的猪血已经凝固,暗红的血迹在雪地上格外醒目。 第83章 杀猪神 猪群刚靠近,最前头的几头野猪突然刹住脚步,一个劲儿地耸动鼻子。 猪神慢悠悠走到队伍前面,庞大的身躯把沟口堵得严严实实。它低下头,贴着地面闻了闻血迹,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手死死攥着枪托,骨头节都发白了 —— 坏了,这大家伙果然发现不对劲了!血腥味一飘过来,它立马变得凶巴巴的。 猪神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呼噜声,身后的野猪们瞬间安静下来,整整齐齐地站在原地。 它不停地嗅着空气,呼出来的白气把周围的雪都蒙上了一层雾。 陆少枫大气都不敢出,后背汗津津的,手心一滑,差点把枪掉了。 就在这时,猪神突然抬头,直勾勾盯着沟壁上头,那双血红的眼睛就像两盏红灯笼,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风吹了过来。 风里裹着玉米粒的甜味、白酒的香气,还混着血腥味,一股脑钻进猪神鼻子里。 陆少枫心里一松,差点笑出声 —— 老天爷帮忙!这阵风不但打消了猪神的疑心,还勾起了它们的馋虫。 这群野猪跑了一个多小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猪神眯起血红的眼睛,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陆少枫紧张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手指不自觉地扣在扳机上。 过了一会儿,猪神叫了一声,带着猪群慢慢往沟里走。 每走几步,它都要停下来东张西望,警惕的眼神看得陆少枫心跳个不停。 十来分钟后,陆少枫和耗子躲在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猪群一步一步走进陷阱,耗子激动得浑身直哆嗦,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捂着嘴不敢出声。 陆少枫也咬着嘴唇,强忍着心里的兴奋,手都跟着微微发抖。 陆少枫压低声音说:“快点,再快点,都进去!” 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他悄悄拿起枪,随时准备动手。 等最后一头野猪进了老龙沟,陆少枫这才松了口气。 后背的汗把棉衣都湿透了,可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 成了!再等一会儿,就能听见这群野猪嗷嗷叫了。 这会儿猪神正领着猪群往老龙沟里头走,朝着香味的方向慢慢靠近。 陆少枫眼睛一瞪,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 来了!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有人在磨刀子。 突然,猪神脚下的雪 “轰隆” 一声塌了!老龙沟外的陆少枫和耗,听到冰裂声眼睛都亮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猪神掉进冰窟窿里,可劲儿扑腾,冰棱子一下扎进猪腿,血 “唰” 地冒出来,把雪地都染红了。 猪神又惊又气,“嗷嗷” 叫得瘆人,其他野猪也倒霉,蹄子全陷进去了,就几只小野猪轻巧,侥幸没掉进去。 冰窟窿里猪叫个不停,彻底把猪群惹毛了。 猪神仰头发出震天响的吼声,拼了命撞冰壁。陆少枫听得浑身热血直冒,可野猪越挣扎,冰棱子扎得越深! 雪扑簌簌往下掉,冰棱子乱飞,老龙沟里全是血腥味,野猪们腿都被冰棱子扎废了,只能瘫在那儿。 老龙沟外头,陆少枫和耗子竖着耳朵听里面动静。 猪叫得跟从地狱传出来似的,又绝望又凶狠。冷风裹着血腥味刮过来,耗子差点吐了,脸色煞白。 可眼睛还死死盯着沟口,又兴奋又害怕。陆少枫握猎枪的手全是汗,手都捏白了,心里头那股子想打猎的劲儿快压不住了。 耗子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直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沟口,手在枪托上摸来摸去,枪托都被汗浸湿了。 陆少枫咬着牙,眼神发亮,他知道,到动手的时候了。 “耗子,走,该去收拾它们了!” 陆少枫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变调。 两人猫着腰往沟口摸,脚踩在雪上 “咯吱咯吱” 响。 陆少枫把猎枪往肩上一扛,枪身冰凉,可压不住他心里的热乎劲儿。 突然,沟里传来冰面全碎的巨响,猪神临死前的吼叫震得石头直往下掉。 他赶紧摆手让耗子别出声,看着沟里血雾翻腾,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等两人进沟,眼前跟人间地狱似的。 冰窟窿里好几百头野猪横七竖八倒在血堆里,冰棱子穿在身上,血顺着冰壁往下淌,把雪都染花了。 耗子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惨白,胃里直翻腾,可又被这血腥场面看得挪不开眼。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心里头闪过一丝不忍,转眼就被狠劲儿盖住了。 陆少枫小声跟耗子说:“先把猪神解决了!” 语气冷得像冰。 说完,他稳稳架好枪,枪口直勾勾对准猪神的头。“砰砰砰”,一连串枪响在山沟里炸开。 陆少枫把子弹一股脑全打光了,每开一枪都觉得浑身畅快。 猪神那颗脸盆大的脑袋被轰得稀烂,身子猛地抽搐一下,“轰隆” 一声栽倒在地,溅起大片血沫子和冰碴子。 陆少枫胳膊累得发麻,可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耗子当场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老大,口水往下淌都没察觉。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乖乖,这下要发大财了!除了枫哥,谁有这本事!” “耗子,我负责开枪,你负责开膛!杀完再把内脏掏出来!” 陆少枫见耗子傻站着不动,照着他屁股踢了一脚,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全是得意劲儿。 耗子回过神,突然扑过去一把抱住陆少枫,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说:“枫哥!你就是额滴神!额滴神啊!” 滚烫的眼泪顺着通红的脸往下淌,滴在陆少枫肩膀的雪上,立马洇出深色的印子。 “行了行了!别激动!” 陆少枫被抱得喘不过气,却忍不住笑起来,“赶紧动手!先把这大家伙开膛!” 耗子胡乱抹了把脸,从腰上抽出锋利的猎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猪神尸体旁边。 刀刃划开猪皮时 “嗤啦” 一声,一股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可耗子根本不在乎,眼睛亮得像着了火,手起刀落,动作比平时麻利十倍。 暗红的血 “哗哗” 地流出来,在雪地上染出一条血河,他越干越起劲儿,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正忙着处理猪神尸体呢,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少枫立马绷紧神经,像头警觉的野兽,抄起猎枪就四下张望。 只见雪地里,几头受伤的野猪正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眼睛里凶光直冒,獠牙上还挂着血珠子。 陆少枫眼神一冷,二话不说扣动扳机,“砰!砰!” 两声枪响,最近的两头野猪脑袋开花,浓稠的血溅在冰墙上。 他甩了甩冒烟的猎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还想反扑?门儿都没有! 第84章 野猪的死亡嚎叫 两人搭伙干活,一个开枪,一个开膛,跟割麦子似的。 刚开始陆少枫打死二十几头野猪,胃里就翻江倒海,手攥着枪直打颤。 可看着满地乱蹬腿的野猪,咬咬牙硬扛下来。 到后来机械地重复动作,脸上、衣服上全是暗红血渍,枪管烫得拿不住,换弹夹时手指都不听使唤。 耗子更遭罪,陆少枫只管开枪,他得把野猪翻过来开膛破肚。 刀和斧头的刃口卷了又卷,每砍一下胳膊都像要甩出去。血水顺着袖子灌进棉袄,冻得骨头缝生疼。 可他顾不上这些,只顾机械地剖肚子,内脏碎末溅一脸,混着冷汗往下淌,好几次差点吐出来。 陆少枫开枪的次数越来越少,想着等会还得守着这些野猪,血腥味熏得人喘不过气。 他收起枪,抄起刀就往野猪心口捅。 野猪临死前的惨叫声在老龙沟响了两个多小时,叫声混着风雪,听得人头皮发麻。要是有人在沟外,准得吓个半死。 等最后一头野猪瘫在血泊里不动弹,老龙沟突然安静得吓人。寒风卷着血沫吹过野猪尸体堆,撞在冰壁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人累得一屁股瘫在雪地上,歇了二十多分钟。 陆少枫捡来干树枝生起火堆,火苗噼里啪啦地往上窜,映得两人沾血的脸忽明忽暗。他扯下衣服布条擦刀,刀上的血在火光下泛着紫幽幽的光。 把刀架在火上烤时,一股又腥又焦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直咳嗽。 耗子瘫在雪堆里,手抖得连油纸包的干粮都撕不开:“枫哥,开膛开得我快吐了…… 但一想到能卖钱,又停不下来。” 嗓子哑得厉害,眼睛却亮闪闪的,嘴角还沾着干粮渣子。 “耗子,你再歇会儿,赶紧跑回家告诉我爸。” 陆少枫啃了口硬邦邦的干粮,嗓子干得冒烟。 “让他去村里给林场张主任打电话,叫辆卡车在家等着,再喊三十个拿家伙的民兵进山,天黑前必须到,我怕血腥味把别的野兽引来。” “枫哥,你不跟我一块儿走?” 耗子猛地坐起来,眼神里全是担心。 “我得留在这儿看着。” 陆少枫望着满地野猪,皱着眉头:“你路上麻利点。” “那我现在就走!” 耗子一骨碌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跑,刚走两步又回头喊:“枫哥你自己小心!” 陆少枫摆摆手,看着耗子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心里莫名发毛。 他转头看着地上的野猪,恍惚觉得那些死猪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后背一阵发凉。 他握紧腰间的刀,警惕地四处张望,可除了摇晃的火光和堆成小山的猪尸体,啥动静都没有。 火堆慢慢变小,陆少枫又添了几根柴,火苗 “轰” 地蹿高,把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老长。 他盯着火苗,耳朵却仔细听着风雪里的动静,手心直冒汗,刀刃在火光下寒光闪闪,心脏也在胸口 “砰砰” 跳得厉害。 陆家堂屋的油灯一闪一闪,陆勇、王桂兰和小雅围坐在炕桌旁。 桌上的饭菜早凉透了,谁也没心思吃。冷风顺着窗户缝直往里钻,油灯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就跟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一样。 王桂兰的手在衣角搓来搓去,把粗布都揉皱了。 她时不时往窗外瞅两眼,呼出的热气把玻璃窗上的冰花都弄花了:“孩子他爸,少枫和耗子不会出啥事儿吧?” 声音发颤,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 陆勇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亮一灭。 他狠狠吸了口烟,烟从鼻孔里冒出来:“别瞎琢磨,少枫办事稳当,耗子也机灵,肯定没事儿。” 话虽说得硬气,可攥着烟杆的手却止不住地哆嗦,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小雅缩在炕角,双手把衣角拧得死死的,手指头都捏白了。 把脸埋在膝盖上,过一会儿就偷偷抬头看看门口,大眼睛里全是眼泪,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哥肯定不会有事,” 她小声嘀咕,“他答应给我带野猪牙做项链,说话从来算数。” 刚说完,眼泪就 “啪嗒” 掉在炕席上,她赶紧用袖子擦脸,生怕被爸妈看见。 热水壶里的水换了三回,从滚烫到温热,再到冰凉,三个人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王桂兰起身想去烧水,刚走到灶台边就被陆勇叫住:“别忙活了,喝不下去。” 把烟杆往桌上一敲,火星子溅到地上,“这都快半夜了,咋还没个信儿?” 陆勇实在坐不住了,“蹭” 地一下站起来,把炕桌撞得吱呀乱响。“不行,我得出去找找!” 急着穿棉袄,手抖得连扣子都扣不上,额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王桂兰赶忙拉住他胳膊,带着哭腔说:“他爸,外头黑灯瞎火的,山路又滑,去了也找不着人,再等等吧,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王桂兰的手冰凉,死死抓着丈夫的袖子,手指都揪变形了。 陆勇一把甩开她的手,眉头皱成个疙瘩:“还等?万一真出事儿,后悔都来不及!我去找军子,叫上几个人一起进山!” 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外走,棉鞋踩在地上 “咚咚” 响,听着就着急。 王桂兰望着他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小雅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小手攥得生疼,望着爸爸消失在黑夜里,嘴唇都咬出血印子了。 陆勇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又哑又弱:“叔!叔!开门!” 院子里的大青和大黄听见声音,勉强抬起头,呜呜叫了两声,尾巴有气无力地晃了晃。 陆勇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拔开门栓。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踉踉跄跄扑进来,差点把他撞倒。 借着屋里的亮光,陆勇看清是耗子,他的棉袄被血浸透了,血块都冻硬了,脸上头发上全是血,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啥的,跟从血堆里爬出来似的。 第85章 耗子回屯拉人 陆勇吓得眼睛瞪得老大,往后连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油灯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还好油灯结实,没摔碎。他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这咋弄的?少枫人呢?” 手死死抓着门栓,指甲都抠进木头里,指关节发白。 听到动静,王桂兰和小雅赶紧跑过来。 小雅一看见耗子这副模样,“啊” 地尖叫一声,捂着嘴往后退,后背 “咚” 地撞在门框上。她眼睛瞪得滚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桂兰眼前一黑,腿软得站不住,差点瘫在地上,多亏小雅反应快,一把扶住她。母女俩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抖个不停。 小雅抽抽搭搭地问:“耗子哥…… 你这是咋啦……” 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耗子一看把人吓坏了,急得额头直冒青筋,赶忙解释:“你们别怕!这血都是野猪的,我没事儿!少枫也好好的,他让我回来找人帮忙!” 用脏兮兮的手胡乱抹了把脸,脸上又是血又是汗,看着更吓人了。 一听哥哥没事儿,小雅紧绷的身体松了松,但扶着妈妈的手还是不敢松开。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问:“我哥真没受伤?你没骗我吧?” 一边问,一边还偷偷打量耗子身上的血,眼神里全是担心。 王桂兰也着急地拽着耗子的胳膊问:“少枫还在山里?那多危险啊!黑灯瞎火的,他咋不一起回来?” 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耗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边抹着脸上的血污和汗渍,一边快速说道:“我们在老龙沟打着野猪群了,足足一百多头!还有一头特别大的猪神! 枫哥让我回来叫人,让叔去屯部打电话给林场的张主任,借卡车到家里等着,再叫三十个人,都带上武器,进山拉野猪,他一个人在那儿守着,怕有危险。”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既有后怕也有急不可耐。 陆勇一下子回过神,但脑袋还是乱成一团麻。“一百多头野猪”“猪神” 这些话,在他耳边嗡嗡直响,像打雷似的。 他傻愣愣盯着耗子,嘴唇直打哆嗦,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心里又害怕又怀疑,可不知为啥,还有点隐隐的骄傲。 王桂兰急得推了他一把,带着哭腔喊:“孩子他爸!你还傻站着干啥?赶紧听耗子说的去办啊!少枫一个人在山里,得多吓人!” 陆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哎!哎!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刚迈了两步又猛地刹住,回头死死盯着耗子,眼神里全是着急:“你跟叔说实话,少枫真没事吧?可别瞒着我们!” “叔!我就是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耗子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枫哥好着呢!就是杀野猪累着了,让我赶紧回来叫人。他还说等把野猪拉回去,要给小雅用猪神獠牙做项链呢!” 陆勇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大步流星冲出院子,扯着嗓子在黑夜里大喊:“军子!军子!快跟我走!去老龙沟接少枫!” 王桂兰拉着耗子往屋里走,手还在不停地抖:“耗子,快进屋,婶给你找身干净衣裳,再烧点热水擦擦。” 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少枫真没出事?没受伤吧?这孩子,咋就不知道怕呢……” 语气里全是心疼。 小雅也跟着进了屋,她走到炕边拿起帕子,紧张得小手直哆嗦,小声说:“耗子哥,擦擦脸吧。” 虽然还有点害怕,但听说哥哥没事,心里也踏实了些。 耗子接过帕子,连声道谢:“谢谢小雅。” 他随便擦了擦脸,露出本来的模样,可眼神里还是惊魂未定。 耗子坐在炕沿上,一边脱着沾满血的棉袄,一边说起打猎的事儿。 说到惊险的地方,声音都跟着发颤:“婶,小雅,你们是没见着那头猪神,凶得很!眼睛红通通的,跟灯笼似的! 多亏枫哥的法子,不然我俩今天哪能干这么大的事!不过你们放心,枫哥身子骨结实,一点伤都没受。” 说得激动,手脚跟着比划,虽说心有余悸,可脸上还带着点得意。 小雅在旁边听得入神,拳头攥得紧紧的,听到吓人的地方眼睛瞪得老大,听说哥哥没事,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血色。 她跑到灶房门口,跟正在烧火的王桂兰说:“妈,我来烧热水给耗子哥洗脸吧。” 声音轻快了不少。 王桂兰听着,眼眶又红了,抹了把眼泪说:“这混小子,净让大人操心。” 转身把热水递给耗子,又找出陆少枫的干净衣服,“快换上,别冻着。你瞧这一身血,可把婶吓得不轻。” 耗子接过衣服,连声道谢:“谢谢婶。” 没一会儿,陆勇带着军叔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三十个民兵。 大伙儿脸色都不敢置信,手里拿着枪、斧头和砍刀,肩膀上扛着绳子,一看就是准备好去山里拼命的架势。 军叔急得直冒汗,一进门就大声问:“耗子,少枫在哪儿?情况咋样?有没有危险?” 耗子刚换好衣服,听见军叔的声音,赶紧从屋里跑出来:“军叔!枫哥在老龙沟守着野猪呢,正等着咱们去帮忙。” 军叔点点头,一脸严肃:“行,那赶紧出发,别让少枫等急了!都打起精神,路上小心点!” “是!” 民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在黑夜里传得老远。 一群人跟着耗子,打着火把往老龙沟走。黑夜里,火把连成一条火龙,照亮了坑坑洼洼的山路。 小雅站在门口,攥着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心里直念叨:哥,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等你回家。 王桂兰看着他们走远,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对小雅说:“你去把耗子他妈叫过来,咱们一起等着,省得她一个人在家干着急。” 声音里透着疲惫,可更多的是盼头。 小雅点点头,拿起手电筒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多了,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堂屋里,王桂兰重新点上油灯,看着桌上凉透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坐在炕边,双手合十,朝着窗外念叨:“老天爷保佑,让少枫平平安安回来,顺顺利利把野猪拉回来。等他们回来,我可得多做些好吃的,给孩子们补补。” 窗外的风还在呼呼吹,可王桂兰心里没那么慌了。她知道,盼头就在前头,儿子很快就能平安回家了。 老龙沟里,陆少枫一个人守着满地的野猪尸体,火把在寒风中摇晃。他靠在一块岩石上,手里紧紧握着猎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 血腥味在冷空气中弥漫,闻着让人心里发慌,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像打鼓一样。 他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苗 “噼啪” 作响,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心里既紧张又焦急,不知道耗子能不能顺利把人叫来,也不知道这漆黑的夜里会不会再有野兽闯进来。 陆少枫想起刚才杀野猪的场景,那些野猪临死前的哀嚎还在耳边回响,心里一阵发怵,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耗子,你可得快点啊。” 他小声嘀咕着,紧了紧手里的猎枪,“爸和军叔他们也快来了吧。” 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忍不住想家,想妈做的热乎饭菜,想小雅期待的眼神。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怕,必须守好这些猎物,这是他们辛苦换来的收获。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积雪从枝头掉落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都让陆少枫心里一紧。 握紧猎枪,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开枪。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过得格外慢。陆少枫不停地往火堆里添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既是为了取暖,也是为了壮胆。 他看着满地的野猪,心里既自豪又后怕,这趟打猎真是太惊险了,但收获也太大了,等把这些野猪拉回去,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还能给小雅买新衣服,给妈买她念叨了很久的缝纫机。 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充满了动力,再多的辛苦和恐惧都值得了。 “快了,他们应该快到了。” 陆少枫喃喃自语,眼睛望着沟口的方向,期盼着能快点看到火把的光芒。 火把的光在崎岖的山路上跳跃,映得一行人影子忽长忽短。 耗子走在最前面,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心里急得像火烧,恨不得立刻飞到老龙沟,看到陆少枫平安无事。 身后跟着陆勇、军叔和三十个民兵队员,大家都快步往前赶,没人敢掉队,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期盼。 “耗子,你再说说,那猪神到底长啥样?真有你说的那么大?少枫对付它的时候险不险?” 陆勇紧走两步,凑到耗子身边,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担忧,这一路上,他已经问了不下五遍,心里始终放不下。 “叔,那猪神可大了,比咱家的石磨还大!眼睛红通通的,看着就吓人!” 耗子一边跑一边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枫哥当时可冷静了,一梭子弹清空,直接把猪神的脑袋都打爆了!” 说到陆少枫,他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军叔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这老龙沟晚上不太平,咱们得加快速度,别让少枫等太久。” 他扬声对后面的人喊道,“都跟上!加快脚步!” 一行人在夜色中匆匆赶路,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陆勇和张红军都盼着能快点到老龙沟,看到陆少枫平安无事,然后一起把那些野猪拉回去。 (在这里做个解释,为什么耗子妈很少来陆少枫家,怕的是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怕被说成拉帮套,不想给自己的闺蜜添堵,耗子妈是个要强的女人。所以耗子每次打猎,她也只能和王桂兰一样待家里等着,祈祷儿子没事。) 第86章 众人吓懵 陆勇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耗子跟前,手里的枪攥得死紧,指关节都发白了,另一只手抹了把冻出来的鼻涕。 眼巴巴地问:耗子,你再仔细说说,那猪神到底啥模样?真有你说的那么大? 自从听耗子说干掉了上百头野猪,他心里就跟揣了团火似的,心里七上八下,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响。 可这话听着实在太玄乎,跟听评书似的,换谁都不敢信。 军叔也跟着点头,咽了口唾沫,拢了拢手里的火把,火星子直往下掉:就是说啊!一百多头野猪,就你俩,咋可能打得过?少枫那小子,到底有啥能耐? 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刀鞘上的铜环跟着走路的节奏叮当响,还顺手拽了拽躲在身后的年轻民兵。 耗子搓了搓冻僵的脸,鼻子冻得通红,把手缩进棉袄袖子里暖了暖,又把打猎的事儿说了一遍。 每次说起这事,他声音都发颤,像是被冷风呛着了:军叔,我真没吹牛!那猪神起来足足两米多高,一身黑毛硬得跟钢针似的,獠牙又粗又长,看着直冒寒气。 刚开始我们哪敢动手啊,就躲在山坡上偷摸看着, 他打了个寒颤,抱紧胳膊, 等把野猪群赶到老龙沟,那些猪全陷进冰里了。枫哥先是杀了猪神,连脑袋都打烂了,后面那些什么泡卵子,母猪,小黄毛啊都是枫哥杀的,他就跟杀疯了似的,杀红了眼,身上的血都没干过……” 后面的民兵们听得入神,火把忽明忽暗,照得大家脸色阴晴不定。有人不停地跺脚取暖,有人双手拢在嘴边哈气。 我的天!一百多头野猪,得杀到啥时候啊? 戴棉帽的汉子直咋舌,手里的斧头差点没拿稳,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帮忙扶着。 少枫啥时候这么厉害了?以前咋没看出来? 另一个人满脸惊讶,手里的麻绳转个不停。 我看悬,八成是耗子吹牛皮呢!哪有这么离谱的事儿? 有人撇着嘴小声嘀咕,脚在雪地里碾出个坑,立马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还挨了一肘子。 别瞎说了!耗子不是那种人,等会儿到地方不就知道真假了?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声音压得很低,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腰间的猎刀。 正说着,耗子突然抬手示意大家别出声,身子往前倾,竖着耳朵仔细听:快到了,前面就是老龙沟。 耗子压低声音,眼神变得警惕,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双脚不自觉地分开站稳。 众人立马闭了嘴,握紧手里的家伙,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把火把往前举了举,照亮脚下的路。越往前走,血腥味越重,熏得人直犯恶心。 突然,有人指着地上喊:快看!野猪脚印! 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又赶紧把手揣回怀里取暖。 大家低头一看,雪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猪蹄印,大的跟巴掌一般大,小的也比拳头大,歪歪扭扭地通向老龙沟深处。 光看这些脚印,就能想象出野猪群有多大。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有人吓得直往后退。 再往前走了没几步,一条暗红色的水流从老龙沟里淌出来,在雪地上蜿蜒成一条血河,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这…… 这是血……”一个年轻民兵声音都哆嗦了,腿软得直打摆子,手里的火把晃个不停,另一只手死死揪住前面人的衣服。 所有人一下子傻了眼,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队伍突然没了声。四周只能听见火把噼里啪啦烧着,还有风呜呜地吹过树梢。 大家心里又慌又怕,像有冰蛇爬上来,憋得难受,有人不自觉地往人堆中间缩。 军叔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走…… 走吧,进去瞧瞧。” 可他握枪的手越攥越紧,手指都发白了,额头上直冒冷汗。 踢了踢旁边吓呆的小伙子,喊道:“跟上!” 耗子点点头,带头往老龙沟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他双手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刀。 其他人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心跳得飞快,感觉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越往里走,天越黑,两边的山壁又高又陡,头顶的天空只剩一条缝,看着随时会塌下来把人压扁。 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山壁。 突然,有人指着前面的山壁,声音抖得厉害:“你…… 你们看!那是啥?” 这人都快哭出来了,牙齿直打颤,手指晃得指不准,另一只手紧紧抱住胳膊。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壁上有好多影子忽明忽暗,看着像人,又像野兽。 火把的光一摇,影子也跟着晃,阴森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有人汗毛都竖起来了,腿肚子直打哆嗦,谁都不敢往前走。有人把火把举得高高的,想看清到底是啥。 陆勇吞了口口水,强撑着说:“别…… 别慌,说不定是人影子。” 可他自己声音都在打颤,听起来又干又涩。 手心全是汗,差点没握住枪,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 耗子也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人拿冰锥戳他,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快到了,枫哥就在前面等着呢。” 咬咬牙接着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还在棉袄上蹭了蹭手上的汗。 大家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跟上,脚像绑了大石头一样沉。 有人拉着旁边人的胳膊壮胆。又走了几十步,前面突然变宽了,火把一下子照亮了眼前。 看清前面的东西后,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地上,火星子乱溅。 有人吓得手一松,斧头 “哐当” 一声掉在雪地里。 只见陆少枫靠着山壁站着,身上全是血,也分不清是野猪的还是他自己的。头发黏在脸上,还挂着暗红的血块。 他死死攥着一把刀,手都捏得发白,刀上的血红得瘆人,就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另一只手扶着岩壁,手指头都抠进石头缝里了,旁边还扔着一把猎枪,枪管上也沾满了血。 火把忽明忽暗,照得他脸上影子晃来晃去,脸色看着特别吓人,身上的血也显得更红了。 他身后堆着一百多头开膛破肚的野猪,跟小山似的,血顺着猪内脏往下流,地上积了一滩滩的,踩上去黏糊糊的。 老龙沟两侧陡峭的山壁像天然的屏障,把这血腥的场景围在中间,风一吹,火苗剧烈晃动,光影也跟着乱晃。 陆少枫的身影在这背景下,活脱脱就是刚从地府杀出来的杀神。 “我草了啊!” 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全是害怕,手里的火把 “啪” 地掉在地上,赶紧弯腰去捡。 紧接着,大伙儿都跟着惊呼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瞪得老大,都不敢往前走一步,有人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这大晚上的,谁见了这场面不得吓瘫啊! 陆少枫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股凶劲儿,就像刚吃饱的野兽。 看清是他们,才眨了眨眼,紧绷的下巴也放松了些,扶着岩壁的手慢慢收回来,哑着嗓子说:“你们可算来了。” 说完,他扭了扭脖子,发出 “咔哒” 一声。 这一声,才让大伙儿回过神来。可看着他这副样子,还是没人敢靠近。 陆勇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有千斤重,脚陷在雪里拔不出来,声音直打颤:“儿啊…… 你…… 你没啥事吧?” 看着儿子浑身是血,心疼得要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伸手摸摸儿子,又赶紧缩了回去。 陆少枫摇摇头,指了指身后的野猪,胳膊因为长时间用力还在发抖,另一只手揉了揉肩膀:“都在这儿了,赶紧弄回去吧,收拾完天都快亮了。” 声音里满是疲惫,眼皮沉得都快睁不开了,可眼神还透着股狠劲儿,踢了踢旁边的猎枪。 大伙儿这才反应过来,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想到,耗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陆勇看着儿子,心里又疼又怕,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抹了把脸。 “还愣着干啥!” 军叔回过神来,大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可手里握着刀还在哆嗦。 他踢了踢旁边发呆的民兵,“10 个人去砍树做爬犁,5 个人负责放哨,都动起来!” 民兵们这才开始忙活,有的拿斧头去砍树,有的合伙搬野猪。 可每个人从陆少枫身边经过时,都加快脚步,不敢多看他一眼。 刚才那一眼里的凶相,实在太吓人了,估计以后做梦都得被吓醒,有人甚至绕个大弯躲开他。 火把还在摇晃,照着满地的血、野猪尸体,还有浑身是血的陆少枫。 老龙沟里全是血腥味,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像刚打完一场恶仗,那股吓人的劲儿还没散。 陆少枫靠着山壁,慢慢闭上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后背贴着冰凉的山壁。 可心里的疲惫和血腥味怎么都散不掉,手指头还无意识地抠着岩壁上的雪。 第87章 震撼的野猪数量 陆勇和耗子踩着厚厚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陆少枫那儿赶。 到了跟前,陆勇解下腰间的军绿色水壶,又从棉袄内袋掏出个油纸包,打开好几层,里面是瓶茅台。 他冻得通红的手拧瓶盖时直哆嗦,一股酒香混着寒气就飘出来了:来,喝点酒暖暖身子,也定定神。 陆少枫接过酒瓶,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酒太辣,呛得他直咳嗽,顺着嘴角流下来的酒混着脖子上没干的血,在衣服上晕开一片暗红。 随手用袖口擦了把嘴,递回酒瓶时眼神还发愣,似乎还没从杀戮中完全抽离出来。 喝了酒,陆少枫觉得身上暖和了些,哑着嗓子问:爸,你咋也跑来了? 耗子抢在陆勇前头,挠挠头说:我担心你一个人出事!军叔他们听说有野猪群,抄起斧头就跟着来了。 说完,偷偷瞅了眼那堆野猪尸体,咽了咽口水,眼睛亮得不行:好家伙,这些猪能换不少钱啊! 陆勇想拍拍儿子肩膀,手伸到一半,看到儿子沾满血的棉袄又缩了回去,只是把酒瓶重新递过去:歇会儿,等收拾完,回家让你妈炖锅热汤喝。 爸,我没事。 陆少枫又抿了口酒,三个人围着火堆坐下。 看着军叔指挥大家干活,陆少枫盯着火苗发呆,刚才杀野猪的画面在脑子里不停地闪 —— 野猪的尖牙、硬毛,还有飞溅的血和惨叫声,让他心里莫名地兴奋。 他小声嘀咕:怪不得老一辈说打鬼子的时候浑身来劲,原来是这种感觉。 陆勇看着儿子又累又兴奋的样子,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 火苗 地窜起来,把他脸上的皱纹都映得清清楚楚,满是担心。 这时候,军叔举着火把走到那头最大的猪神身体旁边。 火把照亮猪神的样子,他手一松,火把 掉在雪地上。几个胆子大的民兵凑过去看,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山里听得格外清楚。 这头猪神脑袋虽然被打烂了,剩下的獠牙还有小臂那么长,黑毛硬得像钢针,上面结着血块,张开的嘴里还卡着半块冰。 耗子之前说这猪神两米多高,这家伙吹牛吹的,太特么保守了! 这野猪站起来估计能碰到山壁上的石头,四条腿粗得跟磨盘旁边的木桩似的。 勇哥!快来看! 军叔声音都变了,踢了踢野猪的后腿。 你以前打过的野猪,跟这头比就是小不点儿! 大伙儿围着猪神,有的吓得直往后退,有的忍不住伸手摸摸猪皮,每个人脸上都是又害怕又震惊的表情。 陆勇挤到近前,脸色煞白地伸手戳了戳猪神的腿,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让他倒吸冷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拍了下大腿,半天说不出话来。 军叔举着火把大声喊:别看热闹了!都赶紧动手!按老规矩挂肠子祭山神,手脚麻利点! 大伙儿这才回过神,赶紧散开干活。 有个汉子转头叮嘱耗子:把猪神的獠牙收好,回去能给小雅串成项链辟邪。 耗子一听来劲了,立刻蹲下身用猎刀去撬獠牙。他咬着牙使足了劲,额头青筋直冒。 心里却乐开了花 —— 要是把这宝贝送给晓露,她肯定高兴坏了!想着姑娘害羞的样子,手上更用力了。 耗子把獠牙装好后,又兴奋地跑去数野猪了,想知道今天到底干下来多少头野猪。 开始的时候,大家看着耗子数数只是笑了笑。 可当数字数到三位数后,众人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成震惊。 耗子数到最后,声音都破了音:“一百三十七头!枫哥,真特娘的一百三十七头!还没包括那头猪神!”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里。老龙沟里除了火把噼啪声,再没别的响动,唯有山风卷着血腥味吹过野猪堆,裹着众人此起彼伏的倒抽凉气声。 一个钟头后,老龙沟外的松树都挂满了野猪肠子,在风里晃悠。 军叔擦了把汗,扯着嗓子喊:把野猪捆结实了!绳子勒紧点! 民兵们冻得通红的手来回穿梭,麻绳勒进猪皮肉里直冒血水。 陆少枫站起来抖落身上的雪,走到捆着猪王的爬犁前,弯腰拽住绳子就走。 他每走一步,沾血的裤腿就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印子,爬犁碾着冰面咯吱作响。 其他人赶紧跟上,喘气声、麻绳摩擦声在林子里回荡。 陆勇突然喊起来:加把劲!回去每人分三十斤肉,管够! 这话让大伙一下子来了精神,吆喝声在山谷里响成一片。 陆勇看着儿子在前面吃力拉爬犁的背影,又是骄傲又是心疼,握紧腰间的猎枪加快脚步,想着回家得杀只老母鸡给儿子补补。 天刚蒙蒙亮,拉着野猪的长队终于到了陆家屯村口。 走在最前头的陆少枫浑身是血,拉着猪王的爬犁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沟,远远看去就像两条血印子。 大伙儿快看!少枫他们打猎回来了! 村口磨豆腐的张大爷最先瞧见动静,攥着磨杆的手一下子僵住,眼睛瞪得老大,扯开嗓门就喊。 这一嗓子就像往水塘里扔了块大石头,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一声接一声,村民们披着棉袄、趿拉着棉鞋就冲出门。 等看清爬犁上堆得冒尖的野猪,有人吓得往后退,有人惊得嘴巴都合不上,哈出的白气转眼就结了霜。 刘婶急得直拍大腿:我的老天爷!这是把野猪老窝给抄了? 手里端着的簸箕 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墙根蹲着晒太阳的赵老汉,拄着烟袋杆子颤巍巍站起来,烟灰烫了手都不知道,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头比牛还壮实的大野猪。 抱着小孙子的孙大娘笑得满脸褶子:快瞧!你少枫哥可太厉害了! 边说边晃悠怀里的娃娃。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陆勇抬手擦掉睫毛上的霜花,跟挤到身边的军叔说:军子,把猪肉拉到屯子中心,省得大伙来回跑。 说这话时,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脸上全是骄傲。 第88章 卖猪神 军叔忙点头答应,围巾跟着直晃悠:就这么办!二柱子、狗剩! 他扭头冲人群喊,赶紧把地上的雪扫干净,再搬几张桌子过来! 俩年轻小伙应了声,扛着斧头就往仓库跑。军叔盯着那头特别大的猪神,眉头皱成个疙瘩。 他一把拽住正要卸肉的陆勇,小声说:勇哥,这头猪神不简单,我得赶紧给上头打电话问问咋整。 陆勇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行,你快去!我在这儿盯着。 军叔转身就跑,棉鞋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没多会儿就没了人影。 人群里的张主任搓着手,冻红的手指关节咔咔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勇哥、军哥,我这就叫卡车开到空地上,把要运走的猪肉装车。”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满地野猪,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脚边的冰碴被踩得咯吱响,一看就被眼前的场面惊到了。 这时,王桂兰拽着小雅和耗子妈急急忙忙跑过来,棉鞋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 正巧碰上往空地走的英子一家,快步迎上去拉住英子妈的手腕,笑得眼睛眯成缝。 “他婶,来得正好!咱一起去看看,少枫这孩子,可真有本事!”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英子妈的手背。 英子躲在妈妈身后,手指不停地揪着衣角,指甲都掐进布里头,指尖被勒得发白。 她一眼看见人群里浑身是血的陆少枫,眉头 “唰” 地皱起来,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脚刚往前迈半步又赶紧收住。 “英子,快跟婶一起走!” 王桂兰回头喊了一声,余光瞥见英子通红的耳朵,心里暗喜。 “这姑娘看着就贴心,当我家儿媳准没错!”她伸手搂住英子肩膀,半推半哄地往空地走,棉袄袖子蹭过英子的头发。 几个人刚走到空地边上,耗子妈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捂着嘴往后退,膝盖重重磕在冰面上:“老天爷!这猪成精了吧?” 只见三十多个爬犁整齐排开,野猪尸体横七竖八堆着。 最扎眼的就是那头大野猪 —— 个头比旁边的柴火垛还高,脑袋血肉模糊,半截獠牙寒光闪闪,看得人心里直发怵。 耗子妈扶着树干才站稳,指甲都抠进树皮里。 村民们呼啦一下全围到那头大野猪尸体旁边,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卖豆腐的张大爷 “啪” 地扔了扁担,跌跌撞撞往前挤,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老大,连豆腐担子歪了, 豆浆顺着桶边往下淌都没发现:“我的天!这猪咋长这么大?” 砍柴的刘大哥举起斧头比划:“瞅瞅这獠牙,比我这斧头还长!要是被它拱一下,骨头不得碎成渣?” 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守夜的赵大爷拄着拐杖,手直哆嗦:“怪不得昨晚老龙沟那边动静那么大,原来是少枫在收拾这怪物!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野猪!” 几个半大孩子吓得躲在大人身后,只敢探出半只眼睛偷看,小手死死揪住大人衣角,嘴里嘟囔着:“跟庙里的凶神似的……” 有个胆小的娃 “哇” 地哭出来,抱着妈妈大腿不撒手,眼泪鼻涕蹭了一裤腿。 有个年轻人胆子大,伸手就要去摸,嘴里还念叨:“这皮毛硬得跟铁板似的!” 他爹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回来,照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不要命啦!这可是山神爷的东西,也敢乱碰!” 年轻人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动,可耳朵还好奇地往前凑。 喂牲口的马大娘踮着小脚,挤到前面,手里的草叉子 “当啷” 一声戳在地上。 “瞧瞧这蹄子,比我家舀水的瓢还大!” 她眯着眼数猪神的脚趾头,咂着嘴说,“这劲儿可太大了,跺一脚冰面都得裂!” 编筐的周大爷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边在树皮上蹭着手一边说:“少枫这小子可真够猛的!换我早就吓瘫了,哪还敢开枪?” 他老伴赶紧拉了拉他袖子:“别乱说!少枫那是有山神保佑!” 铁匠铺的陈师傅指着猪神肚子上的疤说:“看这伤口,肯定是和别的野兽打过架!能长这么大,也不知道熬过多少个冬天了!” 小雅 “嗖” 地一下挣脱妈妈的手,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陆少枫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仰着小脸上下打量:“哥,你没事吧?身上咋都是血啊?”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哭腔。 陆少枫低头看着妹妹冻红的小脸,咧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哥没事,这都是野猪的血。”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肩膀,抬了抬胳膊,“你看,一点事儿没有!” 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擦掉妹妹脸上的眼泪。 王桂兰红着眼圈走过来,手在儿子满是血的衣服上悬了半天,最后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手指碰到结了痂的伤口, 止不住地发抖:“傻孩子,打这么多野猪干啥?要是你出点啥事,娘可怎么活啊?” 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可越抹流得越多。 陆少枫声音有点沙哑,像嗓子里卡了沙子:“妈,您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英子慢慢走过来,轻声说:“枫哥,累坏了吧,快去歇着,这儿有我们呢。” 说话的时候,眼睛忽闪忽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脸也红了,两只手紧张地揪着围裙边。 王桂兰破涕为笑,拍了拍英子的手:“还是英子贴心。” 英子害羞得低下头,头发扫过通红的脸,连脖子都红了。 没一会儿,军叔慌慌张张从村委会跑回来,棉帽子歪在脑袋上,帽绳把耳朵勒得通红,棉袄最上面的扣子崩开了,露出里头的旧毛衣。 他一路小跑到陆少枫跟前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冻得发紫的嘴唇直哆嗦凑到陆少枫耳边。 “市里…… 市里回信了!领导说这猪神特别有观赏价值,愿意出 2500 块买回去送到博物馆做成标本!” 还使劲拽着陆少枫的胳膊晃了晃,眼睛里亮得跟点了火似的。 第89章 分肉 “2500 块?” 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笑开了花,原本疲倦的神情一扫而空。 他挺直腰板,拍了拍自个儿肩膀:“这价钱够意思!猪神能进博物馆,也算没白长这么大。” 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 张主任见缝插针地凑过来,脸上全是佩服:“少枫啊,这猪肉打算咋卖?” 一边说,一边在胸前搓着手指头,棉袄前襟的油渍都被蹭得反光了。 “张主任,猪骨头我还有用。” 陆少枫双臂抱在胸前,拇指一下下敲着胳膊,语气坚决。 “等村里杀猪的张二叔来了,把大骨头剔干净再称重,张主任能给个啥价?” 脚下不自觉地碾着地上的冰碴子。 张主任眼珠子骨碌一转,偷偷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 大拇指和食指圈成圈,另外三根手指翘着, 压低声音说:“骨头都剔干净,肉就按这个价一斤,咋样?” 说完还警惕地左右张望。 正说着,张二叔扛着杀猪刀大步走来,刀鞘撞在腿上 “哐当哐当” 响,刀柄上的红绸子随风乱飘。 人还没到跟前,大嗓门就先传过来:“张主任!剔骨头的时候得仔细点,别糟蹋了肉,也别浪费了骨头!” 张主任忙不迭点头,:“成!都听您的!您老手艺好,您说咋弄就咋弄!” 双手在身前拱来拱去,连裤腰上的绳子都勒出深深的褶子。 周围的村民又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少枫这小子运气真好!” 李叔一边说,一边拿烟袋锅子在鞋底使劲磕了几下,眼睛直勾勾盯着猪肉堆,拿袖口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等会儿分了肉,够家里吃半个月了。” 抱着孩子的周大嫂眼圈红了,轻轻拍着孩子的屁股,孩子把小脸往她棉袄上直蹭。 声音有点发颤:“我家孩子好久没沾过荤腥了,这回可算能解解馋,你看看,孩子都瘦成啥样了。” 王大爷搓着满是黑泥的手,脸上笑开了花:“我家儿子跟着去抓野猪了,也不知道能分多少肉。要是能分十斤就好了,正好给我家老婆子补补身子。” 陆少枫往前站了站,大声说道:“各位叔伯婶子!这次能把这么多野猪拉回来,多亏了军叔和民兵队的帮忙! 这样,来帮忙拉野猪的人家,每家分三十斤肉; 其他人家,每家五斤肉,再给三斤猪下水,大伙觉得咋样?” “好!少枫这孩子分得公道!” 大伙一听,立马欢呼起来,掌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就该这么分!出力的人就得多拿!” 李叔举着烟袋锅子跟着喊,差点戳到前面人的脑袋。 军叔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结实的胳膊,大声吆喝:“二柱子!狗剩!把爬犁上的野猪都搬下来,轻点放!” 叉着腰来回走,鞋子踩在冰面上咔咔响。大伙把野猪一只一只抬下来,“咚” 地砸在地上,冰面都跟着嗡嗡震,不一会儿,野猪就堆得像座小山。 张二叔拿起杀猪刀,在磨刀石上 “噌噌” 磨了几下,火星子直往雪地上溅,刀刃寒光闪闪。 弓着腰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猪骨头咔嚓咔嚓断开,一头野猪很快就被分成好几大块,肥油顺着刀刃往下滴,在案板上积了一小滩。 陆勇走到陆少枫身边,从兜里掏出块还带着体温的粗布:“快擦擦脸,瞧你这一身血,跟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心疼地帮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领。 陆少枫接过布,随便擦了擦脸和脖子,白布上立马染上一片片血印。 他看着忙忙碌碌的大伙,又看看身边的亲人,忍不住笑了。虽然这次打猎危险,但收获也大,再辛苦也值了。 王桂兰一手拉着英子,一手拽着小雅,眼睛死死盯着切肉的案板,手指头在棉袄上不停地戳:“等会儿给你爸切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他就好这口红烧肉。” 扭头冲英子笑,眼角都笑出了褶子,“英子丫头,你爱吃啥肉?跟婶说,婶让少枫给你做!” 边说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她。 英子赶紧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头发丝跟着直晃悠,一边揪着围裙带子,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婶,我吃啥都行,不挑!” 小脸也跟着红扑扑的。 小雅在旁边蹦蹦跳跳,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小坑,使劲拽着妈妈的衣角喊:“妈!我要吃带脆骨的排骨!炖上土豆,香死啦!” 还踮起脚尖,使劲往案板那边瞧,辫子梢的红绳晃得人眼花。 “行!给我闺女留一大扇排骨!” 王桂兰伸手揉了揉小雅的脑袋,指尖轻轻蹭过她冻红的小耳朵,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到了一块儿,“管够吃!” 日头越升越高,阳光洒在空地上,照得猪肉油汪汪发亮,肥肉上的冰碴子一闪一闪的。 村里的人排着长队,手里拿着铝盆、柳条筐,在太阳底下直反光。拿到肉的人紧紧搂在怀里,笑得满脸开花,嘴里不停地道谢; 还没轮到的伸长脖子踮着脚,急得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整个陆家屯都喜气洋洋的,连北风刮在脸上都不觉得冷。 陆少枫看着这场景,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拼命干,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他扭头看向英子,正好撞上她温柔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啥话都不用说,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张二叔的杀猪刀上下翻飞,案板上的肉块越堆越高。刀砍在骨头上 “咔咔” 直响,他时不时直起腰,拿肩膀擦把汗,汗珠 “啪嗒” 掉在案板上,溅起小油星子。 “老李家的!来拿肉!”“王大嫂!轮到你家啦!”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穿过晒玉米的架子,惊得树上的麻雀 “扑棱棱” 全飞了。 陆勇、耗子和张主任守在卡车后面,三个人配合得特别默契。 陆勇眼睛紧紧盯着秤杆,大声喊:“二十三斤半!一点儿不差!” 耗子马上跟着喊确认,手里的笔在账本上飞快地写着,冷得不行了就舔舔笔尖。 装满猪肉的卡车一发动,声音特别大,把房檐上的冰棱都震掉了。就这样来回往林场跑了好几趟,才把所有的肉都拉完。 第90章 身体素质变强 村民们来拿肉的样子各不相同,年轻的小伙子直接把肉扛在肩膀上,走路都带劲儿,还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 妇女们抱着肉,生怕磕着碰着,围裙上还沾着猪油,脸上笑得全是褶子,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等最后一车装满,太阳都升到头顶了,照得雪地上的脚印亮堂堂的,每个脚印里都结着小冰块。 空地上就剩下些猪骨头和内脏,还冒着热气,香味儿特别浓。 王桂兰冻得手通红,一边哈气一边招呼小雅、英子和耗子妈:“少枫说这些拿回去喂狗,咱们收拾收拾搬回家。” 弯腰捡起麻袋,把地上的碎肉往里装。 陆少枫、陆勇、军叔和耗子累得直接瘫坐在石头上,几个人靠着树干,肩膀挨着肩膀。大家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结成小冰晶,眨眼就没了。 陆勇掏出烟袋,熟练地装满烟丝,“嚓” 地划着一根火柴,火苗在风里忽明忽暗。他边点烟边说:“可算忙完了!晚上咱几个喝点儿,我那瓶茅台还没喝完呢。” 又在鞋底磕了磕烟锅。 其他三个人马上应和:“好!” 声音里全是松快劲儿,脸上也挂着笑。 陆少枫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这两天的困劲儿一下子涌上来,靠着树干就想睡觉。 就在这时,英子踩着雪跑过来,棉鞋踩在雪上 “咯吱咯吱” 响,头发上还沾着雪花。她手里抱着个蓝布包,还冒着热气,布边都被熏湿了,耳朵冻得通红。 英子气喘吁吁地说:“枫哥,我蒸了馒头,你赶紧趁热吃。” 说着就把布包递过去,手还有点儿哆嗦。 陆少枫接过布包,暖暖的感觉从手心传上来,一下子没那么冷了。他说:“英子,太谢谢你了。” 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有三个白面馒头,上面还印着好看的梅花印。 英子低头笑了笑,睫毛上的雪花化成了水珠,说:“跟我还客气啥!这两天累坏了吧,回去早点儿歇着,等有空我找你玩。” 转身往家走,刚踩出的脚印,很快又落满了新雪。 陆少枫咬了一口馒头,又香又甜,浑身都暖和起来,也没那么累了。 太阳照进窗户,正好晒在土炕上的小桌上。陆少枫闻着饭菜香,迷迷糊糊睁开眼。 平时他天不亮就醒,今儿咋睡这么沉?他撑着坐起来,搓了搓脸,突然愣住了 —— 浑身轻飘飘的,胳膊腿儿都特别轻松,骨头缝里说不出的舒坦。 低头一看,手上磨了好些年的茧子居然薄了一圈,连掌纹都看得更清楚了。 刚下炕,浑身骨头就跟炒豆子似的咔咔响。 他顺手从墙角抄起块拳头大的石头,本想活动活动,结果手一使劲,“咔嚓” 一声,石头直接碎成渣! 石粉顺着手指往下掉,他吓得赶紧松开手,眼睛瞪得老大。 陆少枫盯着手心里的石粉,耳边还回响着骨头舒展的声音,整个人都傻了。他攥了好几次拳头,又松开,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 等回过神,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重重捶了下大腿:“老天爷!这力气!以后上山打猎,啥野兽都不怕了!” 拳头砸在腿上闷响一声,震得他自己都龇牙咧嘴。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发现现在的力气比前几天大了五倍多,眼神也变好了,墙角的蜘蛛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屋里来回快走,脚底下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心里激动得直打鼓。 “看来力气变大,八成跟打的猎物大小有关!往后专挑大的打,小野兽看都不看,直接进深山找大家伙!” 说着又握紧拳头,眼睛亮得吓人。 低头一看,自己就穿了件薄得透光的单衣,可奇怪的是一点都不冷,反而浑身热乎乎的,就像怀里揣了个暖炉。 他伸胳膊踢腿活动了几下,一股热流顺着骨头往上窜,舒服得眯起了眼。这感觉太新奇了,他忍不住在屋里晃悠,脚步轻快得带起风来。 “照这架势,穿棉袄都得热出汗!” 他笑得合不拢嘴,手忙脚乱比划着,差点撞上门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赶紧套上棉袄,扣好扣子。要是穿太少,保不准被屯里人当成耍酷不要命的傻子,指不定背后咋议论呢。 他对着窗户玻璃理了理衣领,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直到听见王桂兰在门外喊他,陆少枫才彻底清醒过来。好家伙,这一觉睡得跟头死猪似的,睁眼都中午了。 “儿子,睡醒啦?” 王桂兰端着一碗热汤走进屋,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笑得脸上皱纹都堆到一块儿。 “赶紧起来吃饭,妈给你炖了排骨汤,补补虚身子。” 把汤碗往桌上一放,顺手拍掉儿子肩膀上的灰。 陆少枫应了一声,麻溜几步窜到饭桌前坐下。瞅见桌上油汪汪的红烧肉、绿油油的炒青菜,还有咕嘟冒泡的排骨汤,他馋得直咽口水。 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滴都顾不上擦,跟饿了好几天似的。 吃完饭,陆少枫溜达着去了院子。一群毛茸茸的小狗立马围上来,拿湿漉漉的鼻子直往他裤腿上蹭,暖烘烘的身子挤来挤去。 他蹲下身子,摸着小狗们软乎乎的毛,挨个揉着它们的小脑袋,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瞧瞧你们,都快胖成球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挨个点着小狗的脑袋,“顿顿吃的都是营养餐,能不长膘吗?特别是小花和那只白狼崽子,个头比别的小狗大了一圈。” 眼睛突然一亮,冒出个大胆想法,“我现在身体变厉害了,说不定能跟它们唠上两句?” 他伸手揉了揉小花的脑袋,轻声问:“小花,要是听得懂就叫两声?” 没想到小花立马摇着尾巴,“呜呜” 地撒着娇,紧接着 “汪汪” 叫了两声,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 白狼崽也赶紧凑过来,拿脑袋蹭他手心,耳朵耷拉着,喉咙里呼噜呼噜直响,还 “嗷呜” 叫了两声。 陆少枫心里一动,摸着白狼崽说:“以后就叫你白龙,听懂了吱一声。” “汪!” 白龙马上应了一声,还伸出舌头舔他手心,那湿漉漉的感觉逗得他直乐。 正想再试试,院门外突然传来耗子的大嗓门。 第91章 万元户 “枫哥!枫哥!” 耗子手里攥着个厚厚的账本,一路小跑冲进院子,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脑门上直冒汗,脸冻得通红。 他把账本往陆少枫手里一塞,喘着粗气说:“昨天卖野猪肉的账我都算好了,你给过过目,看看对不对。” 还不停地搓着手,手指头都冻得发紫了。 陆少枫接过账本,一屁股在院里石凳上坐下,逐行细看起来。 账本上字写得歪歪扭扭,可每笔账都记得明明白白。 给了来帮忙拉野猪的民兵队九百斤野猪肉,给军叔送去一百斤,村里每家分五斤,总共分出去七百五十斤。 猪内脏一小半都送出去了,还专门给李医生留了五个大猪头。 算下来,野猪肉一共四万一千六百四十斤,去掉分给村里人还有猪头的一千九百零五斤,剩下三万九千七百三十五斤都让张主任拉走了。 看完账本,陆少枫直点头:“账算得清楚!” 他把账本递回给耗子,拍拍他肩膀说:“走,跟我去林场结账!” 临出门,陆少枫冲着屋里喊:“妈,我带耗子去林场啦!等我回来给您带惊喜!” 和耗子出了院子。这天阳光正好,地上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耗子一路上兴奋得不行,走路都带蹦跶,嘴里念叨个不停。 “枫哥,你说这回能结多少钱?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你跟张主任谈的多少钱一斤啊?能不能多算点?” 搓着手,眼睛亮闪闪的。 陆少枫故意逗他:“急啥!到地方就知道了,少不了你的份!到时候给你攒够娶媳妇的钱!” 看耗子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他笑得前仰后合。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林场。 老远就看见张主任在院子里指挥人搬猪肉,扯着嗓子喊:“轻点搬!别把肉弄坏了!” 瞧见陆少枫和耗子,张主任立马两眼放光,大步迎上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张主任一把攥住陆少枫的手,使劲摇晃,手上的老茧磨得人直痒痒。 “少枫啊,可把你盼来了!这回多亏了你,这些猪肉够林场大伙过个好年了!场长说年终要给我发两百块奖金,还分一百斤猪肉,全是沾你的光啊!” 陆少枫笑着抽回手,揉了揉被握红的地方:“张主任客气了,赶紧把账结了吧。” “对对对,结账!” 张主任连忙点头,转头冲屋里喊:“老王!带少枫他们去财务室!” 嗓门大得连屋檐下的冰溜子都震掉了两块。 王主任听见喊声,穿着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带着陆少枫和耗子往财务室走。 一进门,几个算账的工作人员噼里啪啦打着算盘,抬头瞅见他们,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等张主任说明来意,屋里的人全傻眼了,一个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陆少枫和耗子。 这... 这些野猪肉真是他俩打猎打来的?该不会是打劫的吧?这么多肉,得打多少头野猪啊? 戴眼镜的年轻会计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压低声音直犯嘀咕。 王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骂道:别瞎咧咧!赶紧算账! 转头又满脸堆笑地对陆少枫说:小年轻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财务室的人不敢耽搁,立马翻出账本,噼里啪啦打起算盘。没一会儿就算好了 —— 总共两万三千八百四十一块。 这数字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戴眼镜的会计手里的笔 地掉在桌上,眼镜都滑到鼻尖。 要知道 1979 年最大面值是十元的大团结,这么多钱得用麻袋装,足足两百多捆! 财务科的人又反复算了好几遍,拨弄算盘拨了快一个小时,才敢确定没算错。 他们一边算,一边偷偷打量陆少枫,眼神里全是佩服和好奇。 陆少枫从麻袋里掏出两个空袋子往桌上一放:麻烦把钱装进去吧。 看着财务人员手忙脚乱地码钱,一沓沓 大团结 堆得老高,他心里也直感叹:这趟打猎可真值了! 张主任和王主任看得目瞪口呆。王主任直咋舌:乖乖,这么多钱! 张主任更是使劲拍着陆少枫的肩膀:少枫你太牛了!以后有好货可得先想着咱们林场!改天一定来吃饭,我让食堂做桌菜招待你! 陆少枫应了声,跟张主任打个招呼,拎起沉甸甸的麻袋就走。袋子勒得手心发红,他却满不在乎,带着耗子直奔银行。 1979 年的银行大堂冷冷清清,没几个人办业务,墙上还贴着 存款光荣 的标语。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把钱存银行不踏实,所以银行没啥生意。 工作人员一看他俩扛着大麻袋,都围过来交头接耳地议论。 行长赶紧从办公室跑出来,看到两麻袋钱,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堆笑地把人往屋里让:快请进!快请进! 还贴心地倒了两杯热水。 行长搓着手,又激动又好奇地问:两位同志,这是... 我们来存钱。 陆少枫直接解开麻袋。 行长声音都变调了,急吼吼地喊:快拿存单!仔细点办! 工作人员打开麻袋,看见一沓沓新钱,吓得手直哆嗦,笔差点拿不稳。 两人分别开户存钱,按约定分账 —— 陆少枫存了一万六千六百八十八元,耗子存了七千一百五十二元。 工作人员核对了好几遍才敢把存单递过来。 陆少枫摸着存单上的数字,又高兴又觉得好笑:唉,别人重生都开挂,我折腾一个多月才成万元户。 嘴上叹气,脸上却笑开了花。 耗子拿着存单,晕晕乎乎走到银行门口,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他翻来覆去看存单上的数字,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咧嘴,这才相信不是做梦。 陆少枫拍了拍他:别傻站着了,赶紧回家给阿姨看看,让她也高兴高兴。 耗子这才回过神,把存单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贴身口袋,还拍了拍压实。 一路上他时不时掏出来瞅两眼又塞回去,笑得嘴都合不拢,走路都像要飞起来似的。 第92章 庆祝 陆少枫和耗子刚迈进陆家院子,就看见王桂兰蹲在灶台前添柴火。 火苗噼里啪啦地舔着木柴,把她的脸烤得通红,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股热乎劲儿。 “妈,我们回来啦!” 陆少枫一边喊,一边跺了跺脚,青石板路被踩得 “嗒嗒” 响。 他伸手拍掉裤腿上的雪,脸上挂着笑,看着特别轻松。 王桂兰听见声音,赶紧转过身。她围裙上沾着不少面粉,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火棍。 一瞧见俩人,眼睛立马亮堂起来:“可算回来了!事儿办得咋样?” 说着就迎上来,灶里的火星子蹦出来,差点溅到她脚边。 陆少枫刚要开口,突然一把拽住耗子,躲到猪圈旁边的柴火垛后头。 柴火被撞得哗啦作响,他压低声音说:“耗子,跟你说个事儿。咱那头猪卖给城里人了,卖了两千五!等军叔来拿钱,得分他一份。” 耗子听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在胸前直摆。 “枫哥,这钱我不能要!我就跟着打打下手,之前分的钱就够多了,你快收着!” 急得脖子都红了,说话语气特别坚决。 陆少枫看着他这副倔样子,忍不住乐了,伸手拍了拍他胳膊。 “行,不勉强你。一会儿把你妈也叫过来,咱在家吃顿好的!” 耗子这才咧嘴笑开了,转身就往院门外跑,脚步声 “咚咚” 响,棉鞋上的雪沫子甩得到处都是。 王桂兰站在原地,拿烧火棍戳了戳地,好奇地问。 “你俩嘀咕啥呢?神神秘秘的!” 眼神里又是疑惑,又透着点儿好奇。 陆少枫走过去,顺手往灶里添了把柴:“没啥大事,就是叫耗子把婶子也喊来,咱好好吃顿饭,庆祝庆祝!” 火苗 “呼” 地窜起来,把他的脸照得暖烘烘的。 王桂兰一听,手里的烧火棍 “当” 地掉在地上,高兴得直拍大腿:“这主意好!我这就去多炒几个菜,好好犒劳你们!” 说完就往厨房跑,布鞋踩过水坑,溅起不少泥点子,脚步轻快得跟小姑娘似的。 陆少枫看着妈妈在屋里忙前忙后,心里暖乎乎的。他走到院子里,在石碾旁边一屁股坐下。 石碾盘上还沾着些玉米粒没扫干净,太阳透过老槐树的树枝照下来,在他身上洒下一片片光影。 他想起今天在银行存款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虽然觉得自己这个重生者混得不算出色,但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他已经很满足了。 没多大一会儿,耗子就拉着他妈妈来了。耗子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都磨得起球了。 她一看见王桂兰,眼角笑出好多褶子,搓着冻红的手说:“桂兰,又得麻烦你啦!” “说啥呢!” 王桂兰一把拉住她的手,热乎劲儿把耗子妈吓了一跳,“快进屋!正好缺个做饭的好手!” 耗子妈被拽着往厨房走,路过案板顺手抄起菜刀,“唰” 地亮了下刀刃:“瞧我的手艺,切萝卜丝比你快多了!” 说完就 “当当当” 切起来,白花花的萝卜丝像下雪似的掉在案板上,手脚麻利得很。 她瞟见灶台边的小雅,笑得更开心了。 小雅从里屋掀开门帘探出头,扎辫子的红头绳晃来晃去,一看见耗子妈就脆生生地喊:“婶子好!” 她一边抠着门帘上的流苏穗子,一边眼巴巴地盯着案板上的萝卜丝。 耗子妈伸手摸了摸小雅的脖子,粗糙的手掌把小雅脖子蹭得直痒痒。 “乖丫头,又变漂亮啦!去帮婶往灶里添把柴呗?” 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小雅乐呵呵地答应着,蹦蹦跳跳就往灶房跑,辫子梢扫过墙上挂着的铁铲, “叮” 地响了一声。她踮着脚往灶膛里添柴火,火苗 “呼” 地窜起来,把小脸烤得通红通红的。 这时候,陆勇从里屋出来了,拿着旱烟袋在鞋底上 “咚咚” 磕了两下,烟杆上的铜皮闪闪发亮。 他笑着招呼:“秀兰来啦?看来今晚能饱餐一顿,我得多盛两碗饭!” 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棉裤蹭着炕席 “沙沙” 直响。 大家围在屋里唠嗑,陆勇一伸腿,不小心踢到了八仙桌下垫着的碎瓦片,桌子跟着晃了晃。他吧嗒着旱烟袋,打听林场结账的事儿。 陆少枫嘴上含含糊糊应付着,心里却乐开了花,就等着一会儿给家里人亮存款,看他们惊讶的样子。 厨房里,王桂兰和耗子妈配合得特别默契。耗子妈掌着锅炒肉,那口黑铁锅的边沿都磕出豁口了。 她把肉片往锅里一扔,油花噼里啪啦溅到灶台上,眼皮都不眨一下,手腕一翻,肉片在锅里翻飞得老高。 “桂兰妹子你瞧,炒肉就得用大火才够香!” 油点子溅到袖口上,都没察觉。 王桂兰在旁边摘菜,摘好的青菜堆在搪瓷盘子里,盘子掉了瓷,露出底下的黑铁皮。笑着说:“还是你炒菜有一手,我炒肉老是粘锅。” 耗子妈擦了把额头的汗,手背蹭过脸,蹭得脸上都是油光:“天天在家做饭,练出来了呗。要不是少枫有本事,咱哪能吃上这么多肉啊?” 说着说着,她眼眶就红了,赶紧低头翻炒,肩膀微微发抖。 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就做好了。红烧猪肉盛在粗瓷大碗里,油汪汪地泛着光; 炖排骨用的是个砂锅,咕嘟咕嘟还冒着热气; 炒青菜装在蓝花盘子里,绿得亮眼,糖醋鲤鱼,红烧兔肉,小鸡炖蘑菇,猴头菇炖飞龙汤,猪肉白菜炖粉条…… 满满一桌子摆在八仙桌上,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桌角的煤油灯芯挑得高高的,昏黄的光笼罩着整桌菜。 天擦黑,耗子妈解下围裙往绳子上一搭,围裙上的油渍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扯开嗓子喊:“老陆,少枫,耗子,小雅,吃饭啦!” 声音大得把院里的大黄和大青两只狗都惊动了,摇着尾巴汪汪直叫。 小花带着几只小狗崽子,一下子围到陆少枫脚边,毛茸茸的脑袋直往他裤腿上蹭。 陆少枫蹲下来,挨个摸它们的头,手心被小狗的软毛蹭得痒痒的,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第93章 敲猪骨头 陆少枫转身从仓库翻出一瓶茅台,酒瓶子外面的标签都发黄了。 晃了晃瓶子,里面的酒哗啦哗啦响:“今儿个高兴,必须喝点好酒!” 耗子赶紧接过瓶子拧开,一股酒香 “腾” 地冒出来,满屋子都是香味。 陆勇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死死盯着酒瓶,手指头在膝盖上不停地搓:“好家伙!这酒你终于舍得拿出来了,前天没喝过瘾。” 嘴上说着,可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 小雅早就馋得不行了,趁大家不注意,偷偷伸手抓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王桂兰轻轻拍了下她手背:“这丫头,没个规矩!” 说是批评,可语气里全是疼爱,还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耗子妈赶忙夹了块肉放进小雅碗里,筷子碰到碗边发出当啷一声:“快吃,不够婶再给你夹!” 陆勇大手一挥:“开饭!” 耗子手脚麻利地给陆勇和陆少枫倒上酒,搪瓷缸里的酒黄澄澄的,看着就诱人。 他也给自己倒了半缸,手抖得厉害,酒差点洒出来。大伙抄起竹筷子,碰得碗边直响,接着屋里全是嚼东西的动静和说笑声。 小雅嘴里塞满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喊:“这肉太香了!” 油星子沾在嘴角,活像偷吃的小猫。 王桂兰笑着用袖口给她擦嘴:“这是你耗子婶炒的,爱吃就多吃点。” 手轻轻捏了捏小雅的脸蛋。 陆勇抿了口酒,“嘶 ——” 地倒吸凉气,脸上乐开了花:“还是这酒够劲儿!” 辣乎乎的酒顺着喉咙往下窜,浑身都暖烘烘的。 两家人边吃边唠,耗子妈光顾着给陆少枫夹肉,自己反倒没怎么吃。 看着孩子们吃得香,她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还偷偷抹了把眼泪。 吃完饭,王桂兰和耗子妈抢着收拾碗筷,厨房里水声、碗碟碰撞声混着笑声,听着特别热闹。 陆勇、陆少枫和耗子盘腿坐在热乎的炕上接着喝酒,小雅抱着布娃娃坐在陆少枫身边,眼巴巴地瞅着大人们,小脚在炕席上晃悠。 等两个妈忙完坐下,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座钟在 “滴答滴答” 走。 耗子搓了搓手,声音激动得直打颤:“张主任拉走的猪肉卖了两万三八百四十一块,猪神卖给市里两千五百块,一共两万六千三百四十一!我和枫哥存银行了,枫哥分了一万六千六百八十八块,我分了七千一百五十二块!” 说到钱数,他攥紧拳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高兴。 “还有那猪神,卖给市里两千五百块,这个钱我不分了,都是枫哥带我。不然我哪能有这么多钱。” 王桂兰手里的针线 “啪嗒” 掉在炕上,她抓住陆少枫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少枫,耗子说的是真的?真挣了这么多钱?”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财迷上线,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陆少枫点点头:“妈,是真的。” 耗子妈眼泪 “唰” 地流下来,拉过耗子的手直念叨:“我儿子有出息了!少枫啊,多亏你带着耗子,婶子得好好谢谢你。” 小雅蹦得老高,布娃娃都扔了,抱着陆少枫胳膊直摇晃:“哥!咱们有钱了!我能买新衣服了吗?” 小脸兴奋得通红。 陆勇闷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当” 地一声碰了下桌子,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他眼眶发红,却笑得特别开心:“好小子,真出息了!” 陆少枫看着家里人高兴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他拍拍妈妈的手:“妈,别激动,以后咱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夜深了,耗子和妈妈要回家。耗子妈拉着王桂兰的手舍不得松开:“改天来我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王桂兰和陆少枫把他们送到门口,冷风夹着雪粒子往脸上扑。王桂兰还在嘱咐:“明天早点来,咱们去找李婶唠嗑。” 回到屋里,陆勇重重拍了拍儿子肩膀:“好好干,别飘!” 声音有点发闷。 陆少枫应道:“知道了,爸。” 小雅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王桂兰把她抱到炕上盖好被子。陆少枫躺在炕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摸着胸口,心里还热乎乎的,重生的日子,刚开始。 陆少枫站在院子里,盯着后院和仓库那两大堆猪大骨直琢磨。这三千七百多斤骨头堆得跟小山似的,在晨光下泛着冷白冷白的光,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 几只小狗崽子围着他脚边转圈圈,白龙就是那只白色狼崽子,浑身雪白,像团滚动的雪球,小花则是黄白相间,两只狗一左一右蹭着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小旗子。 一看见骨头就兴奋得又蹦又跳,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撒娇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滴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小花还时不时抬起前爪,轻轻扒拉陆少枫的膝盖,肉垫拍得他裤腿沙沙响,像是在哀求。 白龙更机灵,直接钻到骨头堆旁,用鼻子拱着最外层的骨头,试图拖出一根来,却被骨头的重量带得打了个趔趄,前爪在雪地上划出几道浅痕。 陆少枫弯腰捡起一根骨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小狗崽子们立马围上来,白龙纵身一跃,前爪搭在他的胳膊上,舌头伸得老长,差点舔到他的手。 小花则在他脚边打转,发出急切的哼唧声,尾巴摇得更快了,几乎要贴到肚子上。 他看着这些摇着尾巴的小家伙,心里暖烘烘的:“把这批狗粮做好,多赚点钱让妈和耗子妈以后养老能踏实点。” 耗子扛着大斧头跑过来,斧刃上还闪着昨天刚磨出来的亮光:“枫哥,今天做啥。” “耗子,今天先把这堆骨头敲碎了!” 陆少枫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青筋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大冷天的,他额头却沁出细汗,一点都不觉得冷。 “枫哥,这骨头硬得跟石头似的,怕是不好弄啊!” 耗子掂量着斧头,眉头皱成了疙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院里的老槐树叶子早掉光了,光溜溜的树枝上结满冰棱子,时不时往下掉冰碴子,砸在雪地上 “啪嗒啪嗒” 响。 陆少枫没费劲儿,把一张特别沉的树墩子拖到院子里,在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印子,鞋底磨得青石板吱呀响。 第94章 制作狗粮 他拿来一根碗口粗的大骨头放在树墩上,心里想着昨天突然多出来的力气,屏住呼吸举起斧头轻轻劈下去。 就听 “哐当” 一声,骨头直接裂成两半,断口整整齐齐的。 陆少枫自己都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握着斧头的手顿在半空。 没想到能这么轻松劈开骨头,他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轻响。 可眼下时间紧,他也顾不上琢磨,接着又抄起斧头,一下接一下地劈起来。 他动作快得跟机器似的,胳膊抡得风车似的,也不知道累,碎骨头堆得越来越高,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也学着劈骨头。 他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使劲抡起斧头砍下去,结果 “当” 的一声,斧头被弹了回来,震得他手发麻,骨头却只留下个白印子。 “怪了怪了!” 耗子翻来覆去检查斧头,手指在刃口上蹭了蹭,“昨天刚磨得比菜刀还快,咋就砍不动呢?” 又试了几次,每次斧头都被弹得老高,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脸上写满挫败。 陆少枫强忍着笑,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一本正经地说:“你这是使蛮力,得用巧劲!” 说着又轻松劈开一根骨头,碎骨飞溅到雪地上。 耗子挠着头,一脸懵:“难道是昨晚没睡好,连力气都没了?” 他蹲在地上,手指抠着树墩的裂纹,盯着骨头直发呆。 这时候小雅端着热水出来,搪瓷碗在手里晃悠,看见这场景笑得前仰后合,辫子上的红头绳甩得飞起:“耗子哥,你是不是没吃饱饭啊?连根骨头都劈不动!” 耗子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梗着脖子说:“小丫头懂啥!我这是在找窍门呢!” 话是这么说,可他再劈还是老样子,斧头 “哐当” 一声弹开,逗得小雅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水都洒了些。 陆少枫笑着说:“别贫嘴了,赶紧干活!” 说完他加快速度,骨头在他手里就跟树枝似的,咔咔几下就劈开了。 耗子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接着干,牙关咬得咯咯响,可每次砍下去都跟砍在石头上似的,进展特别慢。 白龙和小花闻到骨头的香味,又凑了过来。白龙叼着陆少枫的裤脚往骨头堆那边拽,尾巴抽得他小腿发麻。 小花则蹲坐在他面前,两只前爪并拢,像是在作揖,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斧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仿佛在说 “给我一根吧”。 陆少枫被它们逗乐了,弯腰扔过去一小块碎骨头,两只狗立马扑上去抢,在雪地里滚作一团,毛发上沾满雪粒,引得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俩人从早上一直忙到中午,太阳晒得地上的雪都化了,泥泞在脚下沾得噼啪响。 空气里飘着股血腥味,混着泥土的气息。骨头堆矮了一大截,地上摆满了碎骨头,装了十好几个大筐。 陆少枫擦了擦汗,手背在额头上一抹,呼出的气一下子就变成了白气。耗子直接瘫在地上,斧头 “哐当” 一声扔在旁边,四仰八叉躺着,喘着粗气像拉风箱,胳膊抖得跟筛子似的。 “枫哥,我真干不动了!这骨头比石头还硬!” 耗子有气无力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少枫递给他一杯水,搪瓷杯壁上凝着水珠:“先吃完饭再歇会儿,下午接着干。” 下午王桂兰和耗子妈也来帮忙,把碎骨头往大缸里装。 耗子妈一边往缸里扒拉骨头,一边直心疼,眉头皱成川字:“这么多骨头,熬汤能喝一冬天了!做成狗粮多可惜!” 手指在骨头上摩挲着,舍不得放手。 王桂兰笑着拍她胳膊:“你就别心疼了,少枫心里有数。这些骨头做成狗粮喂狗,狗长得壮了,以后打猎能帮大忙呢!” 抓起一把碎骨扔进缸里,发出哗啦声响。 陆少枫劈完手里的骨头转头:“妈,你去李医生家问问,看他那有没有够数的药材。” 王桂兰应了一声裹紧棉袄,围巾把脸遮得只剩眼睛,就出门了,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往李医生家走,棉鞋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三个人又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骨头全敲碎了。 陆少枫看着装满碎骨的大缸,缸沿都快漫出来了,点点头说:“下一步,把家里的中药混进去蒸熟。”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正说着,王桂兰从外面回来,鼻子冻得通红,手里拿着张纸条直皱眉,手指把纸条捏得发皱:“少枫,李医生说药材不够,给了张单子,让去供销社旁边的药材店买。” 陆少枫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对耗子说:“辛苦你跑一趟,钱不够我这儿有。” 他从兜里掏出钱袋,拿出一沓零钱。 耗子接过纸条和钱,胸脯拍得砰砰响,震得棉袄上的灰尘都飞起来:“放心吧枫哥,保证完成任务!” 撒腿就跑,刚迈出两步就被地上的木头绊倒,踉跄着稳住身形,引得众人发笑。 耗子赶着毛驴车慢悠悠地往供销社去,车轮碾着雪 “咯吱咯吱” 响,毛驴脖子上的铃铛也 “叮当叮当” 地凑热闹。 坐在车辕上,脚一晃一晃的,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 到了药材店,耗子把纸条递给戴眼镜的掌柜。掌柜扶了扶下滑的眼镜,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抬头愣住:“买这么多药材?干啥用啊?当归、黄芪、党参…… 这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耗子嘿嘿一笑,挠着后脑勺:“做狗粮!我哥说这些药材喂狗特别好,长得壮实!” 掌柜更惊讶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推了推眼镜说:“用这么好的药材喂狗?你们屯的狗比人还享福!” 摇着头去库房里拿药材,嘴里还嘟囔着 “真是暴殄天物”。 没一会儿,掌柜就抱出一大袋药材,堆了满满一驴车,麻袋把车板压得咯吱响。 “一共 235 块钱。” 掌柜伸出两手指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耗子付了钱往回走,一路上好多人看见驴车上的药材都好奇地问。 听说用来做狗粮,一个个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天合不上。 第95章 名声初显 回到家,耗子把药材卸下来,麻袋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印子。 王桂兰一看票上的数字,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老天爷!两百三十五块钱买药材喂狗?这钱买粮食够咱们家吃好几个月了!” 拿着发票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数字上戳来戳去,心疼得直念叨。 陆少枫赶紧哄她,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妈,您别心疼!等狗粮卖出去,肯定能赚回来,到时候给您扯块新布料做棉袄。” 王桂兰这才露出笑脸,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行吧,反正你也挣了这么多钱!妈等着穿新棉袄!” 三个人按照陆少枫说的,把中药磨成粉拌进碎骨头里。 中药那股苦味和骨头的血腥味混在一起,闻着特别奇怪。王桂兰捏着鼻子往缸里倒药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小雅闻了闻,立马皱着鼻子后退半步,小手在鼻子前扇着:“好难闻啊!像熬中药的味道!” 陆少枫笑着揉她头发:“蒸熟就香了,而且对小狗崽子们特别好,吃了长得壮实,还能少生病!” 他拿起铲子搅拌着骨粉,动作麻利。 蒸骨头得用大锅,陆少枫借来了屯里最大的铁锅,架在院子里的土灶上。灶膛里的火苗呼呼地窜,舔着锅底,把周围的雪都烤化了,地上积起一滩滩水洼。 锅里冒出来的蒸汽带着肉香和药味,白茫茫一片,整个屯子都能闻见,引得不少人探头探脑。 趁着蒸骨头的空当,陆少枫和耗子开始做模板。 之前准备的不够用,他俩找了几块厚木板,锯子在手里 “吱呀” 作响,木屑飞溅。锯成一样大小的长方形,再用钉子钉起来,锤子敲得 “砰砰” 响。 “枫哥,你看这个行不行?” 耗子举着刚做好的模板,边边角角还有点毛糙,脸上沾着木屑。 陆少枫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边缘:“差不多,把边角打磨一下,别划着手。” 说完拿起砂纸仔细打磨起来,砂纸上沾着细碎的木屑。 耗子也跟着打磨,嘴里还念叨,声音里带着担忧:“枫哥,这么多狗粮能卖出去吗?要是卖不掉,咱不就白忙活了?” 手里的砂纸磨得飞快。 陆少枫笑着拍他肩膀:“卖不掉就喂自家狗,怕啥!咱们家这么多狗,慢慢吃!” 语气里满是自信。 俩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不知不觉做了 15 个模板。耗子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模板,长长舒了口气。 “这下应该够了吧?手都磨起泡了。” 举起手,掌心果然有个红彤彤的水泡。 陆少枫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差不多,等骨头蒸好了就能用。” 骨头蒸熟后,俩人把热腾腾的骨泥倒进模板里。香味一飘出来,大黄、大青、白龙和小花这些狗立马围过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白龙和小花挤到最前面,仰着头,前爪搭在模板边缘,尾巴摇得像风车,“汪汪” 叫着,急得在原地打转,口水滴在地上。 “别急别急,等凉了再吃!” 陆少枫弯腰把狗赶走,用铲子把骨泥抹平,动作轻柔,像是在做什么精细活。 把模板放在院子里晾着,蒸汽在冷空气中很快凝成白霜。 第二天一早,英子来帮忙了。她穿着红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辫子垂在胸前。 一看见陆少枫脸就红了,声音细若蚊蝇:“枫哥,我来帮忙!” 手指紧张地绞着围裙。 陆少枫停下手里的活,笑着说:“英子,正好缺人手,你负责把晾干的狗粮从模板里取出来,再打包。” 指了指旁边的麻袋。 英子点点头,拿起模板轻轻一磕,狗粮 “啪” 地掉出来。 她干活特别仔细,取狗粮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 她还时不时偷偷看陆少枫一眼,每次目光相遇就赶紧低下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假装认真干活。 小雅眼尖,蹑手蹑脚凑到英子耳边小声说:“英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哥变得更有魅力了?一看他就脸红!” 捂着嘴偷笑。 英子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狗粮差点掉地上,脸涨得通红,嗔怪地瞪了小雅一眼:“小孩子别乱说!” 声音细若蚊吟。 小雅故意大声喊,生怕别人听不见:“哥,英子姐说你干活特别帅!” 英子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轻轻掐了小雅胳膊一下,力道却很轻:“再胡说不理你了!” 低下头,头发遮住了通红的脸。 陆少枫听见了,停下手里的活,笑着看了英子一眼,眼里满是温柔。 这下英子脸更红了,头都快埋到胸口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陆少枫、王桂兰、耗子、耗子妈和英子五个人,足足忙活了五天,总算把所有狗粮都做完了。 院子里堆着满满的麻袋,跟小山似的,麻袋口露出一块块整齐的狗粮。 耗子擦着汗,手背在脸上胡乱一抹,成了大花脸:“可算弄完了!这五天累得我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甩着胳膊,发出 “咯吱” 声。 耗子妈也笑着说,眼角的皱纹里带着疲惫:“累是累了点,不过看着这些狗粮,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像模像样的,肯定能卖好价钱!” 拍了拍着麻袋,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少枫看着院子里用麻袋装的狗粮,估计有四千五百斤。 朗声对大家说:“都辛苦了!晚上咱吃顿好的!杀只鸡,炖锅肉!” 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太棒了!我得多吃几碗!” 耗子兴奋得跳起来,拳头挥得老高。 陆少枫笑道:“管够!保准让你吃得扶着墙走!” 他转头对英子说,语气温和:“吃完饭后你带五十斤狗粮回去,给你家猎狗试试。要是效果好,跟我说一声。” 弯腰搬起一袋狗粮,放在英子面前。 英子接过狗粮,手指碰到袋子的瞬间赶紧缩回,脸上泛起红晕:“谢谢枫哥!” 陆少枫又对耗子说:“你给张炮他们几个炮手,每人送十斤过去,就说效果好的话帮忙宣传宣传。” 拍了拍耗子的背。 耗子点头,扛起狗粮就走:“放心吧,我这就去!” 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自从陆少枫在老龙沟打到那头大野猪,名声就传开了。 附近几个屯子都知道陆家屯有个打猎厉害的小伙子,俗称 “小陆炮”,提起他都竖起大拇指。 第96章 军叔送钱 家里人也发现,陆少枫变得不一样了,说话办事更沉稳,眼神锐利得像鹰。 专注做事的时候,就有股说不出的感觉,眼神里透着股狠劲,让人不敢直视。 有时候连王桂兰和陆勇跟他说话都得掂量掂量。脸看着更硬朗,轮廓分明,虽然变化不是很大,但越看越顺眼,带着股男子汉的阳刚气。 耗子送完狗粮回来,脸上带着喜色,脚步都带着风:“张炮他们收了狗粮,说闻着就香,效果好的话,肯定帮忙宣传!还说要给你介绍买主呢!” 陆少枫笑着说,眼里闪着光:“那就好!只要效果好,还愁卖不出去?” 望着院子里的狗粮,心里充满了期待。 天还冷得很,窗户上的霜花都没化。陆少枫正蹲在灶台边,给王桂兰添柴火,火苗一窜一窜的,把他脸照得忽明忽暗。 就听院门外传来军叔大嗓门的喊声:“少枫在家不?” “军叔来啦!” 陆少枫赶紧擦了擦手上的黑炭灰,手心里还留着柴火的热乎气,拉开门闩时,冷风 “嗖” 地灌进来。 只见军叔裹着件旧军大衣,衣领上结着白花花的霜,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直冒,变成一团团小云雾。 再看院门外雪地上,留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一直通到村口那棵老榆树下。 王桂兰撩起门帘出来,手里还拿着只没纳完的鞋底,银针在她手里来回穿梭。 “军子,大冷天的,急急忙忙跑来啥事啊?瞧你冻得,鼻尖都通红!” 伸手想帮军叔拍掉肩上的雪,军叔笑着躲开了。 军叔搓着冻得发红发紫的手,手指头都冻僵了,把蓝布包往炕上一放,解开绳子,里面露出一沓沓用牛皮纸包着的钱。 “这是市里给的卖猪钱,整整两千五百块,一分没少!” 他拿起最上面那一沓抖了抖,钞票哗哗响。 “办手续可麻烦了,又是跑林业局,又是跑博物馆,盖了七八个公章才批下来,让你等着急了吧?” 陆少枫盯着桌上的钱,手指在炕沿上轻轻敲了敲,看见军叔手背上冻裂的口子。 “军叔跑这一趟太辛苦,该拿两成当辛苦费。” 说着就数出五十张十块钱的大团结,往军叔跟前推,新钞票上还留着他手指的印子。 军叔连忙伸手拦住,眉头皱成个大疙瘩,粗糙的手掌蹭着陆少枫手背:“少枫,你这不是见外嘛!我是村里干部,跑这事是本分!” 把钱拢在一起,手指在钞票边摸了摸,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上头还会给我发奖励呢,我得回村部记账,先走了!” 话刚说完。 人已经跨出门,军绿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结着冰溜子的篱笆外头,一股冷风夹着雪粒子 “呼” 地灌进屋里。 陆少枫看着军叔走远,笑着摇摇头,小心把钱收进红木柜子的铁盒子里,“咔嗒” 一声锁上。 王桂兰凑过来看了眼,直咋舌:“这么多钱,能买好多头猪了!军子这人可实在,换别人说不定早偷偷扣下点了。” 手里的鞋底晃悠着,银针在太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军叔可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陆少枫从墙上摘下猎枪,冰凉的枪身攥在手里直冒寒气。 “妈,我带耗子去收套子,顺便遛遛大青和大黄。中午您不用等我们吃饭了。” 院角狗窝里,大青和大黄一听动静,立马竖起耳朵,呜呜叫着摇尾巴,扫得地上积雪直往下掉。 这俩大狗吃了好些天的狗粮,毛色油光水滑,站起来比普通猎狗高出一大截。 陆少枫刚解开铁链,它们就撒欢儿在雪地里打滚,溅起的雪沫子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雪块砸在狗头上,逗得它们汪汪直叫。 耗子背着竹篓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玉米饼,饼渣掉在衣服上也顾不上。 裤腿卷到膝盖,冻红的小腿露在外面,随手抹了把嘴边的饼渣,手指上沾着金灿灿的玉米屑:“枫哥,咱上哪儿去?” “去后山收套子,该取回来了。” 陆少枫把猎枪往肩上一扛,大青和大黄立刻冲到前面带路,尾巴摇得飞快,时不时回头张望,鼻子在雪地上嗅来嗅去。 刚出村子,冷风就像刀子刮脸,冻得人骨头疼。 路边的柞树林光秃秃的,树枝张牙舞爪,冰棱在太阳下亮得刺眼。 走着走着,大青突然放慢脚步,耳朵竖得老高,尾巴也不摇了,鼻子紧贴着雪地使劲闻。 “有东西!” 陆少枫端起猎枪拉开枪栓,示意耗子蹲下。雪地上有一串密密麻麻的脚印,一直通到前面的灌木丛。 大黄嗷地叫了一声扑过去,爪子刨开积雪,惊飞了两只花野鸡。野鸡扑棱着翅膀往天上飞,扬起的雪沫糊了大黄一脸。 “砰!” 陆少枫抬手就是一枪,雪地里炸开一团白气,一只野鸡掉在地上,翅膀还在乱扑腾。 另一只没怎么飞起来,就被大青跳起来一口咬住翅膀,在雪地里滚了两圈就不动了。 大青叼着野鸡跑到陆少枫脚边,尾巴摇得尾巴根都快抽筋了。 耗子跑过去捡起野鸡,笑得嘴都合不拢:“枫哥这枪法绝了!比张炮那老头准多了!” 捏了捏肥嘟嘟的野鸡胸脯,咽了口唾沫,“晚上烤着吃,再撒点辣椒面,香得能把人馋哭!” 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野鸡羽毛上结成了小冰碴。 两人踩着齐膝深的雪往林子里钻,每走一步都得使劲拔腿,棉裤结着冰碴子,硬得像块板子。 大黄突然对着雪堆汪汪直叫,前爪刨得雪花乱飞。 陆少枫扒开树枝一瞧,雪底下露出半截灰毛 —— 原来是只兔子,后腿被套子缠住了,冻得直打哆嗦。 耗子搓搓手就去解套子:“好家伙,肥得流油!” 话刚说完,兔子猛地一蹬腿,雪沫子全糊他脸上了。 “还挺有脾气!” 笑着拍拿棍子拍晕兔子,割喉了放血,把它塞进背后的竹篓,。 晌午太阳当头照,林子里亮堂堂的,积雪踩上去黏糊糊直响。大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吼声,突然像箭一样冲出去。 第97章 收套子 陆少枫和耗子深一脚浅一脚追过去,穿过榛子林,就看见大青死死咬住一只傻狍子后腿。 那狍子吓得直转圈,也不知道跑,蹄子在雪地上刨出好几个坑。 “不愧叫傻狍子!” 耗子握紧柞木棍,绕到狍子背后,瞅准时机,照着脑袋狠狠一棍。 狍子闷哼一声瘫在地上,腿还在抽筋。大青松开嘴,哈着白气在狍子身上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陆少枫摸摸它的头,从包里掏出块肉:“干得漂亮!” 大青叼起肉,几口就吞进肚。 还没等他俩把狍子捆好,远处又传来大黄的叫声。跑过去一看,好家伙,大黄又按住了一只狍子,这次咬住了脖子。 狍子四脚乱蹬,雪地里踩得乱七八糟。耗子还是老办法,一棍子敲晕拖回来,累得额头直冒汗。 “今天这运气爆棚了!” 耗子擦了把汗,脸上冻得通红, “两只狍子够两家人吃好几天!” 甩了甩酸麻的胳膊,指关节都僵了。 太阳快落山时,两人拉着猎物往回走。爬犁上堆得满满当当,除了两只狍子,还有五只兔子、三只野鸡,加上早上打的两只飞龙,跟座小肉山似的。 大青和大黄叼着碎肉,尾巴摇个不停,还时不时低头闻闻雪地。 接下来的几天,陆少枫和耗子天天出去收套子。有时候跑到南坡的白桦林,脚踩在厚厚的雪上,“咯吱咯吱” 直响;有时候又去北沟的乱石堆,手脚并用在结冰的石头上爬。 运气好的时候,能撞见迷路的野猪,俩人就大气都不敢出,慢慢凑过去; 运气不好,就只能捡些冻得硬邦邦的蘑菇,竹篓子装得沉甸甸的。 每天傍晚,屯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就冒起烟来,再混着各家炕洞里飘出的松木味儿,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飘成一大片白雾,连远处的山都看不清了。 这天,陆少枫数墙上的日历,手指划过 “腊月十八”,一算离过年就剩十二天了。收回最后一个套子, 拍着耗子的肩膀:“歇了吧,回家准备年货,等过完年再出来忙活。” 说话时,嘴里哈出的白气,眨眼就没影了。 耗子正蹲在雪地里拔野鸡毛,鸡毛在他手里直往下掉。听了这话,他抬头应道:“行!我妈早催我回去打扫屋子了,说年前不把蜘蛛网扫干净,来年净招苍蝇。” 手上没停,拔下来的鸡毛在雪地上堆成一小团,被风一吹,打着转儿滚远了,通红的耳朵在风里冻得直发烫。 小年那天早上,陆少枫刚把院里的积雪扫到墙根,堆了个半人高的大雪堆,就听见小雅在门口喊:“哥!英子姐来了!” 声音里透着高兴劲儿。 陆少枫抬头一看,英子穿着件新做的红格子棉袄,领口别着个小蝴蝶结,手里拎着个蓝布包,站在结满冰花的篱笆门外。 鼻尖冻得通红,身后雪地上留着一串小脚印,一看就是跑着来的,棉鞋上还沾着雪碴子。 “快进屋,外头冷!” 王桂兰拉着英子的手就往屋里拽。英子被她手心的温度烫得缩了一下,王桂兰的眼睛早瞅见她手里的布包了, “这是给咱做的新棉衣?隔着布都能看出针脚密实。” 说着,就把英子的手往自己棉袄里塞,想给她暖暖。 英子脸一下红了,紧张地揪着布包角,把包往炕桌上一放:“上次和少枫赶集看见这布料挺好,想着快过年了,给叔婶还有少枫、小雅做几件新衣裳。” 解开布包时,手还有点发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件棉衣,有藏青色的卡其布,还有带小碎花的,针脚细密得跟机器缝的似的,衣角还别着小布条。 “哎哟!这针脚比供销社卖的还好!” 王桂兰拿起给陆勇做的藏青色棉衣,往身上比量,袖口的棉花又软乎又蓬松。 “大小正合适!英子这手艺,比镇上的裁缝还厉害!” 她翻来覆去地看,眼里全是喜欢。 小雅急不可待地抓起妈妈给她做的两件花棉袄。一件是粉底印着小梅花,另一件蓝底绣着小蝴蝶。 她赶紧穿上,在炕上转了个圈,棉裤腿扫过炕沿的灰尘,扬起一道道细细的光柱。 “妈!你快瞅瞅,我是不是跟年画里的胖娃娃似的?” 她踮着脚又蹦又跳,辫子上的红头绳跟着甩来甩去。 陆少枫也拿起自己的两件新棉衣,一件深灰的,一件军绿的。上手一摸,又厚又软,里头塞满了新棉花,针脚密密麻麻的。 穿上一试,肩膀、腰身正合适,袖口还特意留长了一截,明显是想着他还能再长高。 他活动了下胳膊,棉衣跟着轻轻晃悠,一股暖意直往心里钻。 陆勇刚抽完烟从里屋出来,嘴里还带着烟袋味。 拿起棉衣翻来覆去看,说:“英子这手太巧了!买布料花了多少钱?给你补上。” 说着就掏口袋摸钱。 英子连忙摆摆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用不用,布料都是少枫买的。” 偷偷瞟了陆少枫一眼,正巧和他对上视线,慌得赶紧低下头,耳朵通红,连脖子都跟着泛红了。 耗子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在棉衣上闻了闻,眼睛瞪得老大:“英子姐,你这手艺也太牛了!我妈给我做的棉裤肥得离谱,走路跟鸭子似的。” 还叉开腿学鸭子走路,膝盖处的棉裤鼓得老高,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他自己也挠着头傻笑。 王桂兰笑着打趣:“你小子长得太快,上个月做的裤子这个月就短了。回头让英子也给你做一身,婶子请客!” 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英子爽快答应:“小事一桩!等过完年就给耗子做。对了枫哥,你给的狗粮可真管用!我家那猎狗吃了长得跟小牛犊似的,昨天还叼回只野兔子!” 说起这事,她眼睛都亮闪闪的。陆少枫一听来了精神,嘴角忍不住上扬:“真的?看来这狗粮确实不错!” 一边想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琢磨着年后怎么扩大生产。 第98章 狗粮吃香 王桂兰接过话,拿起橘子颠了颠说:“可不咋的!张炮前天还专门来谢我,说他家狗吃了咱的狗粮, 上山跑得比以前快多了,还抓着只獾子,皮毛好好的,能卖十块钱呢!” 说着就给英子剥橘子,指甲在皱巴巴的橘子皮上划开道印子。 这橘子是陆少枫上次去县城买的,看着不咋新鲜,吃起来可甜了。 小雅蹭到英子身边,拽着她花棉袄袖子直晃悠:“英子姐,你给我哥做了两身新衣裳,是不是就想天天见他穿呀?” 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坏笑。 英子手一抖,差点把橘子瓣掉炕上,脸 “腾” 地红透了,连耳朵根子都发烫:“小屁孩懂啥!别瞎胡说!” 伸手想捏小雅的脸,小雅机灵地一躲,逗得英子自己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梨涡都露出来了。 “我没瞎说!” 小雅躲到陆少枫背后,探出头做鬼脸,辫子上的红头绳晃来晃去, “昨晚我还听爹娘说,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和我哥成亲啦!” 这话声音清亮,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王桂兰板起脸,轻轻拍了下小雅屁股:“小丫头片子,大人说话别瞎掺和!去把你爹旱烟袋拿来。” 嘴上数落着,眼里却全是笑意,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陆勇坐在炕头 “吧嗒吧嗒” 抽旱烟,一直没咋吭声,这会儿突然咳嗽两声。 “英子啊,你爹娘最近咋样?上次捎回去的药,吃着有效果不?” 说着把烟杆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 “可管用了叔!” 英子往前倾了倾身子,满是感激。 “我爹说比卫生院开的药还好使,现在都能下地劈柴了。我娘让我跟您说,等过年了,让我爹亲自来道谢!” 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揪着围裙带子。 正说着话,耗子妈拎着半篮子冻梨进来了,篮子上还沾着泥:“老远就听见院里热闹,就知道英子来了!” 把篮子往桌上一放,“刚从地窖刨出来的,化开吃可甜了,专门给孩子们带的!” 脸上笑盈盈的,眼角皱纹里还沾着点土渣子。 屋里一下子就更热闹了。王桂兰赶紧去灶台烧热水泡茶喝,一边准备化开冻梨给大伙吃; 耗子妈拉着英子,打听起布料卖多少钱;小雅和耗子围着新棉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新鲜。 陆少枫倚在炕柜边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面,心里头暖乎乎的。 也不知啥时候,窗外又飘起了雪花,轻轻落在窗台上,让这大冷天的午后多了些安静的意思。 等英子要走的时候,王桂兰硬往她手里塞了两斤红糖:“拿着拿着,回去给你妈泡水喝。” 英子推让了好几次,最后脸都羞红了才收下。 她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陆少枫,正好和他对上眼神,慌得赶紧低下头,脚步匆匆地跑进了风雪里。 王桂兰望着英子跑远的背影,伸手拍了拍儿子胳膊:“妈可跟你说好了,等你俩结了婚,可不许欺负英子,听见没?” 陆少枫没接话,就那么盯着窗外飘着的雪花,嘴角不知不觉就往上翘了起来,陆家堂屋里却热闹得很。 王桂兰和耗子妈正围着炕桌核对着账本,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时不时传来两人爽朗的笑声。 王桂兰算得兴起,手指在算盘上翻飞,算珠碰撞的脆响里都带着喜气,算完一笔就用红铅笔在账本上重重画个勾。 耗子妈则眯着眼核对着数字,嘴角始终扬着笑,时不时用袖口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陆勇坐在炕头抽着旱烟,烟杆在指间转得飞快,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察觉, 看着两人算账的模样,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 小雅趴在炕桌上,手里的红绳在布娃娃头上绕来绕去,小辫扎得歪歪扭扭,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脚丫子在炕沿下晃悠,棉鞋上的绒毛蹭得炕席沙沙响。 “你看,这才小年前,就卖出去一千六百多斤狗粮了!” 王桂兰用手指重重戳着账本上的数字,眼里的笑意像要溢出来, “五毛一斤,这就是八百块钱啊,比少枫他爸一年工资都高!” 把账本往耗子妈面前推了推,指腹在数字上反复摩挲。 耗子妈拿起那张记满买主信息的纸,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 “可不是嘛,你看这秦家屯的李老栓,上次买了 二十 斤,昨天又让他儿子来买三十斤,说他家的猎狗吃了后,跑起来比以前快多了。” 边说边点头,纸质被捏出浅浅的褶皱。 陆勇笑着磕了磕烟袋锅,烟灰簌簌落在炕席缝里。 “还是少枫脑子活,能琢磨出这门道。往年这猪大骨留来炖汤都嫌占地方,现在倒成了宝贝。” 烟杆在炕沿上轻轻磕了两下,眼神里满是骄傲。 小雅猛地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爸,哥是不是很厉害?等哥赚了钱,能给我买花布做新裙子吗?” 小手紧紧攥着布娃娃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陆勇放下烟袋,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等你哥回来,让他给你买两匹花布,做一柜子新裙子。” 掌心的温度烫得小雅缩了缩脖子,却笑得更欢了。 炕桌上堆着几摞用麻袋装的钱,大多是一毛、两毛、五毛的零钱,还有不少一元、二元的纸币,十元的大团结相对较少。 陆少枫和耗子蹲在地上,正将这些钱分门别类地整理着。 陆少枫手指翻飞,把零钱按面额码成整齐的小堆,硬币则叮当响着滚进铁皮盒。 “枫哥,你说这狗粮咋就这么抢手呢?” 耗子一边数着手里的零钱,一边咂舌道,指腹在纸币上蹭来蹭去。 “我昨天去秦家屯送狗粮,张炮手硬是拉着我不让走,非得让我尝尝他家的炖野鸡, 说多亏了咱的狗粮,他家的猎狗才逮着那么多野物。” 说着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陆少枫将一沓大团结码齐放进铁盒子里,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敲了敲。 “这有啥奇怪的,咱的狗粮用料实在,里面掺了那么多好药材,效果肯定不一样。 你没听张炮说吗,他家的猎狗吃了后,毛色都亮了不少。” 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第99章 狗粮卖断货 王桂兰凑过来看了看,捏起一张五元纸币在指间捻着,纸张的粗糙触感让她心里踏实。 “还是少枫有主意,当初我还心疼那二百多块钱的药材,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值啊。” 指尖在纸币边缘摩挲,眼里的心疼早变成了欢喜。 耗子妈也跟着点头,手里的账本被捏得变了形。 “可不是嘛,要我说啊,这生意能这么好,全靠少枫的好点子。对了桂兰妹子,这钱咋分啊?” 她搓着手,眼神里带着期待。 王桂兰看了陆少枫一眼,见他笑着点头,便朗声道:“我看就按少枫和耗子之前说好的,陆家占七成,你家占三成,咋样?” 手指在炕桌上比划着比例。 耗子妈连忙点头,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行,就按你说的办,这样已经很公道了!” 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两人很快算好了账,除去成本陆少枫家分得五百六十块,耗子家分得二百四十块。 耗子捏着属于自家的钱,指腹反复摩挲着纸币上的图案,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一堆骨头就换了这么多钱,真是做梦都没想到!” “枫哥,这下我也能给我妈扯块新布做件棉袄了。” 耗子把钱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胸口被顶出鼓鼓的一包,眼里满是期待。 “上次英子姐给你做的那件军绿色棉袄,我看着就眼馋。” 他搓着手,指缝里还沾着点钞时蹭的油墨。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放心吧,等这波狗粮卖完,别说做棉袄,就是给你买辆自行车都够了。” 小雅在一旁拍手道:“耗子哥要骑自行车啦?到时候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小手拍得通红,辫子上的红头绳随着动作甩来甩去。 耗子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等我买了自行车,天天带你去河边看冰灯!” 胸膛挺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接下来的几天,狗粮卖得更火了。附近屯子的炮手们几乎都成了常客,他们养狗少则五六只,多则十几只,对狗粮的需求量极大,往往一来就是几十斤甚至上百斤地买。 “少枫,再给我来 50 斤狗粮!” 王家屯的赵炮扛着猎枪大步走进院子,嗓门洪亮得震得窗纸嗡嗡响,枪托在冻硬的泥地上磕出闷响。 “我家那几只狗,现在一天三餐都离不了这狗粮,吃别的都不爱动了!” 说着往麻袋里瞅,眼里满是急切。 陆少枫正帮着王桂兰往麻袋里装狗粮,铁锨铲得狗粮哗哗响:“赵叔您稍等,这就给您装。” 他动作麻利,很快就装满一麻袋,用麻绳扎实了口。 赵炮看着院子里堆着的麻袋,伸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粮袋,感慨道。 “还是你这狗粮好啊,我家的狗吃了后,打猎时劲头足得很,这几天都逮着好几只野兔子了。” 粗糙的手掌在麻袋上蹭来蹭去,眼里满是满意。 小雅跑过来,仰着小脸拽住赵炮的衣角:“赵爷爷,你家的狗能逮到狐狸吗?我想要个狐狸尾巴做毽子。” 小手攥着衣角不放,眼里满是期待。 赵炮哈哈大笑,弯腰摸了摸小雅的头:“等我家狗逮到狐狸,就把尾巴给你留着,保证毛茸茸的好看!” 笑声震得屋檐下的冰棱都掉了两根。 隔天两人又卖出了二千四百斤狗粮。算下来,总共卖出四千斤,收入两千块。陆家分得一千四百块,耗子家分得 六百块。 剩下的狗粮还得留给自家小狗崽。最近这些小家伙疯长肉,白龙都快五十斤了,肥嘟嘟的身子在雪地里打滚时像团雪球。 小花也有四十多斤,毛色亮得像涂了油,其他六只崽子体重也都在四十斤上下。 算上大青和大黄两条大狗,狗舍不重新扩建根本不够住,不然还得让它们跟陆少枫挤一块儿。 现在白龙和小花特别听话,陆少枫一唤就摇着尾巴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其他小狗崽也差不多。 这下可把耗子愁坏了,他家黑豹同样吃狗粮,才三十斤重,瘦得能看见肋骨。 他蹲在狗窝前盯着黑豹叹气,手指烦躁地抓着头发:“咋回事啊,都是一样的狗粮,你咋就长这么慢?” 黑豹委屈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陆少枫哪能告诉他 —— 这可是重生带来的独家优势,兄弟,不懂行情了吧! 下午,几人正坐在堂屋里开心地对着账,陆少枫刚把最后一沓钱放进铁盒子里,“咔哒” 一声锁上。 “耗子,你明天订婚张罗的怎么样了?” 陆少枫盖好铁盒,推到炕桌里侧。 耗子猛地挺直腰板,一脸兴奋地握拳道:“东西都准备好了!找票贩子买了 10 张工业券和自行车票,枫哥,明天得换你来放爆竹了,我紧张得手抖!” 说着搓了搓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年这天,耗子和秦晓露的订婚酒办得热热闹闹。陆少枫守在耗子家门口,手里攥着长长的鞭炮,指腹都被引线硌红了。 看到秦叔一家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立刻划燃火柴,“刺啦” 一声点燃引线,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红色的纸屑在雪地上铺了一层。 他笑着迎上去,和秦叔互相拱手,把人热热闹闹迎进屋里。 耗子快两米的大高个,站在秦晓露身边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被众人调侃得直挠头,秦晓露更是羞得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晚上,亲戚朋友都散场后,耗子跟着陆少枫回到陆家。王桂兰刚把泡好的茶端上桌,茶杯在炕桌上磕出轻响,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军叔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 踩得积雪咯吱响。 “少枫!少枫在家吗?” 军叔一边喊着,一边推开院门,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军绿色棉袄上沾的雪沫子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 “军叔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陆少枫连忙起身迎上去,伸手帮军叔拍打后背的雪花,掌心扫过棉袄上结的薄冰。 军叔跺了跺脚上的雪,走进屋接过王桂兰递来的热水,搪瓷杯壁瞬间蒙上雾气。 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杯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才喘着气说:“少枫,出大事了!你老妈的娘家屯子,王家屯遭狼群了!” 说着把杯子重重放在炕桌上,水都溅出了几滴。 第100章 王家屯狼群 “啥?狼群?” 王桂兰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滚烫的茶水溅在棉裤上她也没察觉。 一把抓住军叔的胳膊,指节都捏白了:“军子,你快说清楚,咋回事啊?人没事吧?” 陆勇也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紧握着烟杆的手关节泛白,烟锅里的烟灰 “啪嗒” 掉在膝盖上。 小雅吓得缩到陆勇身后,小手紧紧攥着爷爷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军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沉声道:“是个大狼群,有差不多 100 头狼呢!王家屯已经损失了两个炮手。” “屯长王春来实在没办法了,打电话来求你去帮忙。” 说着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少枫眉头紧锁,手指在炕沿上轻轻敲着,指节叩击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军叔,他们打算给多少报酬?” “100 块一天,” 军叔连忙说道,身体前倾着凑近炕桌, “而且打到的狼归你处理,可以卖给他们村供销社的王主任。对了,你跟王主任认识吧?” 眼里带着期盼,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陆少枫想了想,点了点头:“认识,这段时间打到的皮子都卖给他了,是个挺实在的人。” 指尖在炕沿上画着圈,心里快速盘算着。 两人又聊了几句,军叔把王家屯的具体情况说了说,手指在桌上比划着狼群出没的地点,说到惊险处,声音都有些发颤,还反复叮嘱着屯里现有的防御措施。 陆少枫听完,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军叔,我明天带着耗子去王家屯看看。” “啥?你要去?” 王桂兰一听就急了,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少枫啊,这么多狼啊,太危险了,咱不去行不行?钱咱可以慢慢挣,可不能拿命去拼啊!” 伸手想去拉儿子的胳膊,却因为激动而扑空。 “妈,您别担心,” 陆少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王桂兰的肩膀,掌心的温度让她颤抖的身体安定了些。 “我跟耗子会小心的,而且我们有枪,还有大青和大黄帮忙,不会有事的。王家屯还有妈的亲戚朋友,不能不管啊。” 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行,我不同意!” 王桂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 “那么多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爸咋活啊?” 她用袖口胡乱擦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勇叹了口气,重重磕了磕烟袋锅:“少枫,你可想好了?这么多头狼,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能吃人的畜生。” 他眼神凝重,语气里满是担忧。 陆少枫看着父亲,目光坚定:“爸,我想好了。王家屯现在情况紧急,我不能见死不救。而且我有分寸,不会蛮干的。” 挺直脊背,语气不容置疑。 小雅拉了拉陆少枫的衣角,小声说:“哥,你别去好不好?我怕……” 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棉袄,眼里噙着泪花。 陆少枫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小雅不怕,哥很快就回来,还给你带狼牙回来做手链好不好?保证亮晶晶的好看。” 笑着眨了眨眼,试图让妹妹安心。 耗子在一旁也挺了挺胸膛,虽然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坚定。 “婶,我跟枫哥一起去,我们会互相照应的,您就放心吧!” 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努力装作不害怕的样子。 军叔也劝道:“桂兰妹子,我知道你担心,但王家屯现在是真没办法了,少枫这本事,去了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而且 100 块一天,报酬也不少,子弹也包了,还能把打到的狼卖钱。” 他说着往王桂兰身边凑了凑,语气恳切。 王桂兰却听不进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行,太危险了…… 去了可咋整啊…… 得注意安全啊…… 千万别跟狼硬拼……” 双手合十,在胸前不停揉搓,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少枫看着母亲担心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坚定地说。 “妈,这事我必须去。王家屯现在遭了难,我不能不管。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王桂兰知道儿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抹着眼泪起身,快步走进里屋,开始给陆少枫找厚实的棉袄和棉鞋,嘴里还不停地叮嘱着。 “把这棉裤穿上,厚实抗风…… 还有这双棉鞋,鞋底钉了钉子防滑…… 带上那把枪,威力大……” 翻箱倒柜,把能用的都往包袱里塞,动作里满是心疼。 陆少枫和军叔又聊了几句关于狼群的细节,军叔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包括狼群的活动规律、王家屯的地形等,手指在桌上画着简易的地图,反复强调着危险地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军叔起身告辞:“少枫,那我先回去了,你明天一早动身,我让王春来在屯口等着你们。” 紧了紧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陆少枫送军叔到院门口,军叔又转身叮嘱道:“到了那边,万事小心,实在不行就先撤回来,别硬扛。” 他拍了拍陆少枫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少枫点点头:“我知道了,军叔慢走。” 看着军叔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他才转身回屋。 回到屋里,王桂兰还在不停地给陆少枫收拾东西,嘴里念叨着注意这注意那。陆勇坐在炕头,一句话也没说,但眼神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小雅抱着布娃娃,坐在角落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陆少枫,眼里满是不舍。 陆少枫走到父亲身边,轻声说:“爸,我会小心的。” 陆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去吧,注意安全,别让你妈担心。” 耗子也回家准备去了,临走时,他拍着胸脯对陆少枫说:“枫哥,明天我一定准时到,咱哥俩一起去收拾那些狼!” 第101章 出发 陆少枫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这次去王家屯,面对的是狼群,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不过刚好试试自己的身体情况,待在家里实在是施展不开。 他走到狗窝旁,大青和大黄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尖蹭着他的手背。 陆少枫挨个抚摸着小狗崽们的脑袋,白龙亲昵地咬住他的袖口轻轻拉扯,仿佛察觉到主人即将远行。 “白龙小花赶紧长大,到时候就可以带你们一起去打猎,” 天还没亮透,窗纸刚泛出鱼肚白,陆少枫就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熟睡的家人。起床洗漱时,冰凉的井水溅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 喂狗崽子时,特意给大青和大黄只喂了半饱,摸了摸它们油亮的皮毛,低声道:“今儿个有硬仗,得保持警惕。” 今天的天气格外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像块浸了水的破棉絮,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院子里的积雪被冻得硬邦邦的,踩在上面发出 “咯吱咯吱” 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陆少枫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睫毛上很快结了层薄霜,又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回到屋里,陆少枫开始仔细检查枪支弹药。他把枪从墙上取下来,枪管上还挂着昨晚特意擦的枪油,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用麂皮一点一点擦拭着枪管和枪身,连扳机缝隙都没放过,指腹摩挲过冰冷的金属,仿佛已经嗅到了山林里的血腥味。 检查完枪支,他又拿出子弹,一颗一颗地对着灯光看,确保没有哑弹,然后小心翼翼地压进弹夹,动作熟练又专注。 “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小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在门口,小脸蛋冻得通红,揉着惺忪的睡眼,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那些狼那么凶,你可别跟它们硬碰硬。” 陆少枫回头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枪走过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放心吧,哥心里有数。你在家要听爸妈的话,等哥回来给你带狼牙手链,最长的那种。” 小雅点点头,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还等着跟你一起贴春联呢。” 吸了吸鼻子,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陆少枫答应着,继续手里的活。他又找出那把锋利的侵刀,在磨刀石上仔细地打磨着,刀刃划过石头发出 “沙沙” 的声响,火星溅在地上,很快就变得寒光闪闪,能清晰地照出人影。 磨好刀后,他又拿出绑腿,熟练地缠在小腿上,一圈又一圈,勒得紧紧的,确保奔跑时不会松动。 王桂兰也起来了,在厨房里忙碌着,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锅里传来 “咕嘟咕嘟” 的声响,那是在煮玉米粥。 一边添柴一边不停地念叨着:“少枫啊,到了王家屯可别逞强,能躲就躲,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咱不挣那钱了。”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妈,我知道了。” 陆少枫应着,把磨好的刀插进刀鞘里,刀鞘上的红绸子轻轻晃动。 “还有啊,” 王桂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粥走出来,粥碗烫得她不停换手。 “晚上睡觉警醒点,别睡得太沉,那些狼可狡猾了,专挑半夜偷袭。” 把粥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担忧。 “知道了,妈。” 陆少枫接过碗,大口地喝着粥,玉米的香甜在舌尖散开,驱散了些许寒意。 “还有你的棉衣,一定要穿厚点,别冻着了。” 王桂兰又拿起一件厚实的棉袄,往陆少枫身上套,棉袄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这天气说不准就下雪,可别感冒了,感冒了扛不住事儿。”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被母亲裹得像个粽子:“妈,我穿得够厚了,再穿就动不了了,跟个棉花包似的怎么打狼。” “那也得穿,” 王桂兰坚持着,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冻感冒了可咋整,到时候浑身没劲,怎么对付那些狼。” 手指触到儿子冰凉的耳垂,又赶紧把围巾给他围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耗子的声音:“枫哥,你好了没?该出发了!” 他已经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脚都冻麻了,心里急得像火烧,实在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雅和王桂兰同时回头看向门口,眼神里都带着一丝不满。 王桂兰是觉得耗子太急躁,耽误她叮嘱儿子,而小雅则是觉得耗子催得太急,让哥哥不能安心准备。 耗子被这两记眼神杀看得心里一哆嗦,缩了缩脖子,连忙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着积雪,不敢再说话。 陆少枫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桌上,拿起猎枪和背包:“妈,小雅,我走了。” “路上小心!” 王桂兰和小雅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少枫点点头,不敢再多看母亲和妹妹,转身走出院子。耗子连忙跟上来,搓着冻得通红的手。 “枫哥,你可算出来了,我都等半天了,脚都冻僵了。” 跺了跺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声。 陆少枫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急什么,时候还早,冻死你才好。” 两人带着大青和大黄,朝着屯部走去。大青和大黄知道要去打猎,显得格外兴奋,不停地在两人身边跑来跑去,鼻子嗅来嗅去,耳朵警惕地竖着,时不时对着山林的方向低吼两声。 到了屯部,王春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帽子上落了层薄雪,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不停地搓着手来回踱步。 看到陆少枫和耗子来了,连忙迎上来,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少枫,你可来了,我都等不及了,屯里人都快急疯了。” “王屯长,让你久等了。” 陆少枫笑着说,帮他拍掉帽子上的雪花。 “不碍事,不碍事。” 王春来连忙摆手,眼睛里满是期盼,“咱们赶紧走吧,早去早安心,昨晚又丢了两头猪。” 三人带着两条狗,朝着王家屯的方向走去。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厉害,路边的树枝被风吹得 “呜呜” 作响,像是在哭嚎。 第102章 巡视 路上,王春来不停地介绍着王家屯被狼群袭击的情况,声音里满是恐惧。 “那些狼太凶了,前两天晚上,一下子闯进了两家,把家里的鸡鸭都咬死了,还伤了人,那场面,啧啧……” 摇摇头,不敢再说下去。 “那两个牺牲的炮手是怎么回事?” 陆少枫问道,脚步放慢了些。 “唉,” 王春来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他们俩去追狼,结果被狼群围攻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人都…… 都没气了,身上全是血窟窿。” 说着,眼圈红了,赶紧别过头去。 陆少枫沉默了,眉头紧锁,心里对那些狼多了几分警惕。 耗子也吓得不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我们去了能行吗?那么多狼,听说有一百多头呢。” 下意识地靠近陆少枫,脚步有些迟疑。 王春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挤出笑容:“别担心,有少枫在呢,他可是‘小陆炮’,打猎的本事咱屯里谁不知道,那头猪神都被他拿下了,还怕这些狼?” 耗子这才稍微放心了些,看了看陆少枫,眼神里充满了信任,脚步也坚定了。 一路上,三人很少说话,只有脚步声、风声和狗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天空越来越阴沉,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落在衣服上很快就融化了。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终于远远地看到了王家屯的影子。 屯子周围围着一圈简陋的栅栏,上面挂着一些破旧的衣服和布条,还有几个稻草人,大概是用来吓唬狼的,却显得格外萧瑟。 屯子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给这个寒冷的早晨增添了一丝生气。 到了屯子门口,几个放哨的民兵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紧紧攥着枪,看到王春来带着人来了,才松了口气。 王春来把陆少枫和耗子领进了自己家,屋里的炕烧得很热,一进门就感到一阵暖意。 他的家不算大,一间堂屋,两间卧室,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炕桌和几把椅子,墙皮有些剥落,糊着旧报纸。 王春来的老婆姓李,是个热情好客的农村妇女,看到陆少枫和耗子来了,连忙倒了热水,双手捧着递过来。 “两位小哥一路辛苦了,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看这冻的。” 她的手粗糙却温暖。 “谢谢李婶。” 陆少枫和耗子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杯子取暖,大口地喝着,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意扩散到全身。 王春来把李婶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婶的眼睛越睁越大,不时朝陆少枫这边看过来。 听完后,她对两人更加热情了,脸上堆着笑:“原来是少枫小哥啊,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打猪神的英雄,没想到这么年轻俊朗。” 陆少枫笑了笑:“李婶过奖了,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休息了一会儿,王春来带着陆少枫和耗子去了屯里的民兵队。民兵队的院子里,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正在训练,有的在练刺杀,动作刚劲有力,有的在练瞄准,眼神专注。 看到王春来带着人来了,都停下来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王春来指着陆少枫和耗子介绍道:“这两位是陆家屯来的,帮咱们对付狼群的。” “这位是陆少枫,打猎的本事可大了,猪神就是他打的。这位是耗子,也是个能干的小伙子。” 民兵们热情地鼓起掌来,掌声在院子里回荡,纷纷上前和陆少枫、耗子握手,粗糙的手掌用力地握着。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说道:“少枫兄弟,我是赵铁牛,民兵队的队长,可把你们盼来了,有你们来,咱们就有底气了!” 赵铁牛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力道十足。 陆少枫笑着说:“大家客气了,咱们一起努力,把那些狼赶跑,让乡亲们过个安稳年。” 赵铁牛又说道:“我们这里准备了一些子弹,你们看看够不够。” 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子弹,用布盖着。 陆少枫和耗子走过去,打开箱子数了数,一共 400 发子弹。陆少枫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些:“够了,谢谢赵队长。” 领了子弹,陆少枫和耗子带着大青、大黄,开始围着屯子熟悉环境。 屯子不大,呈长方形,四周都是山林,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外面,地势比较险要。 屯子里的房屋大多集中在中间,周围是一些农田,现在都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残留的秸秆。 大青和大黄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地停下来,对着山林的方向低吼几声,毛发竖起,鼻子不停地嗅着,仿佛已经察觉到了狼的气息。 陆少枫和耗子跟在后面,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哪里有茂密的灌木丛可以藏身,哪里有高大的树木可以作为射击点,都一一记在心里,脚步放得很轻。 “枫哥,你看那边。” 耗子指着屯子后面的一座小山,压低声音说道。 “那山上树木茂密,还有很多石洞,说不定那些狼就藏在那里,易守难攻。” 手指有些颤抖。 陆少枫点点头,眼神凝重:“嗯,那里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视野开阔,还能观察屯里的动静,我们得重点留意,晚上要加强那边的警戒。” 两人又绕着屯子走了一圈,把周围的环境都摸清楚了,才回到王春来家。 晚上,李婶做了丰盛的晚饭,有炖猪肉、炒青菜,还有一锅香喷喷的米饭,蒸得松软可口。 几人围坐在炕桌上,炕烧得很热,暖烘烘的。王春来又说起了狼群的情况,声音低沉。 “那些狼可狡猾了,专挑月夜出来,而且懂得声东击西,上次就是这样把两个炮手引到了陷阱里。” 陆少枫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眉头紧锁:“它们一般什么时候出来活动?有固定的路线吗?” “大多是后半夜,路线不定,神出鬼没的。” 王春来叹了口气,夹了块肉给陆少枫,“多吃点,晚上才有精神。” 吃完饭,陆少枫和耗子就躺在炕上休息了,奔波了一天,两人都累坏了,很快就睡着了。 第103章 狼群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少枫被一阵低沉的狼嚎声惊醒,那声音从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嗷呜 —— 嗷呜 ——”。 充满了野性和凶残,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陆少枫立刻坐起来,推了推身边的耗子:“耗子,醒醒,有情况。”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耗子迷迷糊糊地醒来,揉着眼睛:“咋了枫哥?” “你听。” 陆少枫指了指窗外,眼神警惕。 耗子仔细一听,也听到了狼嚎声,顿时吓得清醒了过来,脸色发白:“是狼!它们来了!” 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身边的枪。 陆少枫皱了皱眉头,压低声线:“别慌,还离得远呢,听声音最少在三里地外。” 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朝着山林的方向望去,夜色漆黑如墨,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狼嚎声却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威胁。 陆少枫知道,一场恶战开始了。他握紧了身边的猎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身体素质的提升让他的拳头微微发痒,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起来,充满了斗志。 转身对耗子说:“快起来准备,把枪上好膛,检查子弹,带着大青和大黄,叫醒赵队长他们,让大家提高警惕!” 耗子应了句后,背着枪朝赵铁牛家跑去。等耗子回来后,两人跑到了屯子的了望台上,这是昨天看好的射击地点。 陆少枫刚把猎枪的保险打开,西北山脊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这声音听着和平时不一样,不尖不躁,倒像是头狼在发号施令,拖得老长,在山谷里来回打转。 他后脖颈的汗毛 “唰” 地竖起来,手握着冰冷的枪管,止不住地发抖。“这是头狼在召集狼群。” 陆少枫压低声音,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和耗子蹲在了望台上,这简易木架子被寒风吹得直晃悠,底下半米厚的麦秸冻得硬邦邦,膝盖硌得生疼。 耗子裹紧棉袄打了个寒战,鼻尖冻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枫哥,这动静听着瘆人,跟天要塌了似的。” 话刚说完,山坡上就传来 “簌簌” 的响动,开始还以为是风吹树叶,转眼就变成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像有无数爪子在雪地上狂奔,那气势从山顶压下来,震得脚下的木架都跟着晃。 “铛铛铛 ——” 屯子中心突然响起民兵队的铜锣声,队长赵铁牛扯着嗓子喊:“狼群来了!都赶紧关好门窗,别出来!” 铜锣声混着吆喝,在土坯房之间来回响,不一会儿就听见屯子里家家户户关门的声音,还有女人哄孩子的轻声细语,七零八落飘在半空。 陆少枫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大青和大黄,两条猎狗耳朵紧贴脑袋,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前爪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坑,爪尖闪着寒光。 他抽出腰间的猎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摸着冰凉的刀柄说:“等会儿看我眼色,别瞎冲。” 手心的汗很快就在刀柄上结了层薄霜。 耗子往猎枪里压子弹,手指冻得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没把子弹塞进枪膛,弹壳掉在雪地上 “当啷” 直响。 咽了口唾沫,嘴里呼出的白气转眼成了霜花:“枫哥,咱屯子里才四十来号人,能扛得住八十多头狼吗?我腿肚子都抽筋了。” 说着,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想靠疼劲压下心里的害怕。 “扛不住也得扛。” 陆少枫深吸几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栅栏外。 原本白茫茫的雪地,这会儿就像泼了墨,一群群黑影从树林里冒出来,朝着屯子慢慢聚拢,在夜色里影影绰绰,看着直叫人心里发毛。 了望台底下传来响动,赵铁牛带着两个民兵爬了上来,粗糙的手抓着木梯,把梯子弄得吱呀乱响。 手里的步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脸上的刀疤绷得更明显了:“少枫兄弟,都准备好了?” 说完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使劲搓了搓,指关节都攥白了,“这些畜生敢进来,老子一枪崩了它们!” 陆少枫头也不回,手指紧紧搭在扳机上,关节都发白了:“赵队长,等我先开枪,咱们再一起打,尽量等狼近点。” 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扔过去:“我妈烙的糖饼,垫垫肚子。” 手心里还留着油纸包的温度。 赵铁牛接住油纸包打开,热乎乎的糖饼冒着香气,麦香味混着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掰了半块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你妈这手艺绝了!比我媳妇强太多,她烙的饼硬得能当石头使。” 旁边的民兵被逗得噗嗤笑出声,结果被陆少枫狠狠瞪了一眼,吓得赶紧捂住嘴,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候,栅栏外头的黑夜里突然亮起绿光。刚开始只有零星几点,跟雪地里的鬼火似的,转眼就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全是狼眼睛。 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凶光,看得人后背直冒冷汗。陆少枫感觉心口像被人攥住,气都喘不过来了。 “狼来了。” 陆少枫声音压得很低,声音平稳中带点兴奋,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他看见最前面的几只狼低着头,鼻子贴着雪地慢慢往前蹭,毛茸茸的大尾巴拖在地上,在雪地里划出弯弯曲曲的印子,嘴角的口水滴在雪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耗子举着枪的手不停地抖,牙齿咬得咯咯响,鼓着腮帮子说。 “枫哥,要不先开一枪吓唬吓唬?我手心里全是汗。” 枪托硌得肩膀生疼,可心里头的害怕比这疼多了。 “再等等。” 陆少枫盯着狼群中间,有只特别大的黑狼站在离栅栏十来米的地方,耳朵竖着,浑身黑毛在月光下发亮,一看就是领头的。 他冲赵铁牛比了个手势 —— 右手握成拳头往下压,又往前推了推,手指头都用力得发白。 赵铁牛马上明白,凑到旁边民兵耳边小声说:“等少枫先开枪,咱们再动手。” 那民兵紧张得直点头,喉结上下直动,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地上,赶紧用胳膊肘死死夹住。 第104章 头狼 狼群还在慢慢往前凑,最前面的狼连舌头和牙齿都能看清了。它们走两步就停下来,冲着栅栏里的村子嚎叫几声,像是在琢磨这边好不好对付。 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混着狼嚎声,在夜里听着特别吓人,让人心里直发慌。 “差不多了。” 陆少枫慢慢调整呼吸,把枪口瞄准那只黑狼的脑袋。他连狼毛上的冰碴子、耳朵上的豁口都看得一清二楚,心脏在胸口咚咚直跳。 一声枪响,在空荡荡的村子上空炸开,就像大雷在雪地上滚过。那只黑狼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接着 一声栽进雪里,原本发绿的眼睛一下子没了光。 陆少枫肩膀被枪后座力,震得身上的雪都散开了,马上又把枪口对准下一只狼。 砰砰砰! 连着几声枪响,每响一声就有一只狼倒下。 他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装子弹、瞄准、开枪一气呵成,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专打狼的脑门儿,雪地上溅得到处是血点子。 有时候热乎乎的硝烟喷到脸上,一股子铁锈味儿,反倒让他眼神更凶了。 使劲打!往死里打! 赵铁牛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枪直冒火,子弹 地飞进狼群。 胳膊上的青筋鼓得老高,脸上溅的血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眼神兴奋得冒火。 耗子憋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开枪,一闭眼就扣扳机。 也不知道子弹飞哪儿去了,旁边的民兵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木架子上摔下来。 耗子赶紧睁眼重新瞄准,脑门儿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流,这次总算打中一只狼的后腿,那狼疼得在雪地里直打滚,雪沫子乱飞。 耗子!你瞎打啥呢?打腿能打死吗? 赵铁牛一边换子弹一边骂,手指头冻得发僵,换弹匣都不利索。 照着脑袋打!学学少枫! 唾沫星子喷得棉袄前襟都是。 耗子脸涨得紫红,嘟囔着:天太冷了,手都冻僵了... 嘴上抱怨,手上没停,这次终于打中一只狼脖子。 那狼哼唧两声倒在雪地里,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耗子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棉袄全被汗湿透了,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栅栏外头乱成一团。狼群被枪声惊得炸了窝,发疯似的往栅栏扑,前爪在木头上又抓又挠,嘎吱嘎吱 响,木屑到处乱飞。 有的狼想跳过去,结果肚皮被栅栏尖刺划破,血顺着木头缝往下滴,在雪地上积成一道道暗红的冰线。 陆少枫的枪管烫得不行,手都快握不住了,干脆把步枪一扔,抽出腰间的刀。 刚才一阵乱枪把狼群打懵了,有几只漏网的狼从栅栏缺口钻进来,张着血盆大口就往了望台冲,一股子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来得正好! 陆少枫喊了一声,眼神一狠,直接从了望台上跳下来,落地时在雪地里滑出去老远。 侧身躲开最前面那只狼,手里的刀一抡, 地捅进狼脖子。那狼 地叫了一声,庞大的身子就压了下来,热乎乎的血喷了他一脸。 枫哥小心! 耗子在了望台上急得大喊,声音都变了,赶紧举枪瞄准扑向陆少枫的另一只狼。 这次没打歪,子弹 地打进狼眼睛,那狼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栅栏上晕了过去。 耗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陆少枫推开身上的狼尸,刚想喘口气,就看见三只狼呈品字形朝他围过来,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淌着涎水。 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身体里的力量,肌肉瞬间绷紧,速度快了几倍。 在狼扑过来的瞬间,他矮身躲过第一只狼的扑咬,反手一刀劈开第二只狼的脑袋,随即一个翻滚躲开第三只狼的利爪。 起身时刀已经插进了它的心脏,动作行云流水。 雪地里到处都是狼尸和挣扎的狼,民兵们的喊杀声、狼的哀嚎声、枪声、刀砍进骨肉的闷响混在一起,像是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赵铁牛的胳膊被狼爪划了道口子,鲜血浸透了棉袄,他却像没看见似的,抡着步枪把一只狼的脑袋砸得稀烂,脸上溅满了血污,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兴奋。 “还有多少只?” 陆少枫抹了把脸上的血,温热的液体糊住了视线,他甩了甩头,对着了望台上的耗子大喊,声音因用力而沙哑。 耗子趴在栏杆上数了数,手指抖得厉害:“还有…… 还有三十多只!它们好像慌了!” 指着狼群的方向,那些狼明显没了刚才的凶狠,动作变得迟疑起来。 陆少枫刚想回话,突然听见山顶传来一声狼嚎。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正在撕咬的狼群像是被施了魔法,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山顶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怎么回事?” 赵铁牛举着枪,警惕地看着那些狼,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松懈。 陆少枫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果然,那些狼像是接到了命令,不再攻击,夹着尾巴转身就往山上跑,连受伤的同伴都不管了,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树林里。 “别让它们跑了!” 一个民兵举枪就要打,被陆少枫拦住了,他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 “别追。” 陆少枫望着狼群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山上有东西在指挥它们,贸然追上去会吃亏。” 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让他浑身发冷。 赵铁牛这才反应过来,喘着粗气说:“是头狼?这畜生还挺聪明。” 靠在栅栏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兴奋劲儿渐渐退去,只剩下疲惫。 陆少枫点点头,目光落在山顶那片漆黑的树林里,眼神深邃:“而且是只不简单的头狼,刚才那声嚎,更像是在警告。” 握紧了手里的刀,指节泛白,感觉这场战斗远远没有结束。 第105章 独自猎狼 天蒙蒙亮的时候,屯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雪地上到处都是狼尸,有的脑袋被打烂,有的肚子被剖开,血腥味混着雪的寒气,闻起来格外刺鼻。 民兵们互相搀扶着清理战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眼里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少枫兄弟,你这枪法神了!” 赵铁牛举着包扎好的胳膊凑过来,布条上渗出血迹, 他却毫不在意,拍着陆少枫的肩膀哈哈大笑,“刚才数了数,你一个人就杀了十九只,比俺们加起来还多!你这手本事,不去当兵可惜了!” 陆少枫正在擦刀上的血,闻言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运气好罢了。” 刀刃上的血迹擦去后,露出寒光闪闪的刀锋,映出他凝重的脸。 耗子凑过来,得意地扬着下巴,脸上还沾着血污:“我也杀了五只呢!要不是天气冷手僵,肯定比这多!” 这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民兵戳了戳腰, 那民兵憋着笑说:“耗子兄弟,你最后那一枪,差点打在赵队长屁股上,可把我吓坏了。”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刚才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赵铁牛笑骂着踹了那民兵一脚:“狗日的,就你话多!” 脸上却洋溢着轻松的笑容,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陆少枫没笑,他望着山顶的方向,心里总觉得不安。那声独特的狼嚎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 隐隐有种预感,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陆少枫蹲在一具狼尸旁,看着狼眼睛里残留的绿光,突然觉得这王家屯的雪,好像比别处的更冷一些,冷得刺骨。 握紧了手里的刀,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接下来,该轮到他主动出击了。 陆少枫站起来,拍掉裤子上沾的雪渣,转身往村子中间走。 风裹着血腥味往脸上扑,远处传来小孩的哭声,还有女人哄孩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子里飘来荡去。 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刀,鞋子踩在冰面上咔咔直响,每走一步都觉得离麻烦更近一步。 这场仗看着是打赢了,可陆少枫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 不过他早就把牙咬得咯咯响, 准备硬着头皮闯一闯了,他刚刚才热好身~。 早上太阳刚升起来,陆少枫蹲在王春来家门口,手里攥着枪,不自觉地敲打着枪身。 院子里,耗子正搂着大黄的脖子蹭来蹭去,鼻尖沾着狗毛,呼哧呼哧喘气的样子看着特傻。 陆少枫心里直犯嘀咕:这次要端狼群老窝,带着这愣头青太危险,真打起来还得分心护着他,这小子就知道一股脑往前冲。 望着远处阴沉沉的山头,咽了咽口水,小声嘟囔:“耗子这人死心眼,光知道蛮干,一点不机灵。 八十多头狼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就得把命搭进去,只能先瞒着他了。” 摸着凉飕飕的枪,他心里才稍微踏实点。 “耗子!” 陆少枫突然开口,冷风灌进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去供销社找王主任,把昨天剥的狼皮数数,顺便问问他收不收狼骨头。” 故意板着脸,根本不敢看耗子那双直愣愣的眼睛。 耗子猛地抬起头,鼻尖的狗毛跟着一抖:“枫哥,那你干啥去?” 手里还捏着根狗尾巴草,逗得大黄眯着眼直摇尾巴。 “我在附近山头转转,看看路。” 陆少枫低头往弹夹里压子弹, “你办完事儿直接回王屯长家,别等我。” 他特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手指头都在子弹壳上留下了印子。 看着耗子皱起眉头,陆少枫心里一揪,想着等事儿办完了再跟他道歉,手上压子弹的动作更快了。 耗子挠了挠脑袋,棉帽边还沾着白花花的霜:“可赵队长说让咱们守着村子……” “没事儿,就在附近溜达。” 陆少枫站起来,重重拍了下耗子肩膀,差点把人拍个趔趄, “赶紧去,去晚了供销社该关门了!” 嘴上催得急,眼睛却忍不住瞄见耗子后颈冻红的皮肤。 这一提,耗子才想起来:“对!我还得给我妈买块花布!” 抓起背篓就往外跑,棉鞋踩在冻硬的地上咚咚响。 跑到门口又回头喊:“枫哥早点回来!” 耗子一走,陆少枫立马收起了笑脸。他转身往屋里走,军靴在泥地里拖得嘎吱嘎吱响。 把十个弹匣挨个塞进背包,每个弹匣都装满十发子弹,背在身上硌得慌也顾不上了。 又顺手拎起墙角的酒袋子,坛身冰凉刺骨,冰碴子掉在手背上,扎得生疼。 这酒是特地让王春来准备的,天冷能暖身子,遇到危险还能当火把用。 大青和大黄两条猎狗跑过来,一个劲儿蹭他裤腿,呜呜叫着,呼出的热气喷在他冻僵的手上。 陆少枫蹲下来摸摸它们的耳朵说:“你们俩留在这儿守家。” 两条狗耷拉着尾巴往后退,眼巴巴地看着他,爪子在地上刨出小坑。 “有它俩在,要是出了事还能给耗子通风报信。” 陆少枫最后看了眼王家屯,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烟,在灰蒙蒙的天上散成一片白气。 紧了紧背包带子,一头扎进村口的树林里,棉鞋踩断树枝上的冰棱,惊得几只老鸹扑棱棱飞走了。 山里的雪特别深,一脚踩下去都到膝盖了,每走一步都费好大劲儿,裤腿很快就结了层冰壳。 天突然阴沉下来,乌云压得很低,感觉伸手就能碰到。 陆少枫扯开棉袄扣子,里面就穿了件单衣 —— 也不知道咋回事,自从身体有了变化,他就不怕冷了,这会儿后背还直冒汗。 他在林子里跑得飞快,脚下的树叶和积雪根本留不下脚印,树枝刮擦裤腿的声音都被远远甩在身后,比山里受惊的野鹿跑得还快。 “这身体到底咋整的?” 陆少枫心跳得厉害,可一点都不觉得累。 第106章 单挑狼群 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 风里飘来的狼腥味、雪地下老鼠乱窜的声音, 就连远处老鸹扇翅膀的响动,都听得一清二楚。这种超乎寻常的听力, 让他又兴奋又害怕,手紧紧攥着枪,都捏红了。 追出去差不多三里地,山坳里的场景让他吓了一跳。 七十多只黑影围着一棵枯树,正拼命撕咬着什么,雪地上流着暗红的血,看着怪吓人的。 光线很暗,狼毛上结的冰碴子一闪一闪的。 最显眼的是中间那头大狼,浑身银灰色的毛在暗处泛着金属光泽, 个头特别大,少说有两百斤重,爪子死死按住半只冻僵的野猪, 嘴上还挂着血丝,发出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陆少枫猫腰躲在大石头后面,心脏咚咚直跳,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可他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两眼放光,就像猎人看见难得的猎物一样。 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才发现不知道啥时候把嘴角咬破了,尝到一股血腥味。 慢慢抽出弹匣,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楚。 “就是这头大家伙,肯定是头狼。” 陆少枫的呼吸变得又沉又匀,十字准星稳稳套住巨狼的脖颈, “要是宰了它们,我这身体素质不得更强大?” 他的手指缓缓扣紧扳机,指腹因用力而发白。 “砰!” 枪声在死寂的山坳里炸开,惊得树上的寒鸦扑棱棱乱飞,黑色的翅膀划破阴沉的天空。 离石头最近的狼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随即重重栽倒在雪地里,左眼的血窟窿里汩汩冒着热气,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狼群瞬间炸了锅,绿幽幽的眼睛齐刷刷转向枪声来源。 那头银灰色的巨狼 “嗷” 地一声站起来,浑身的狼毛根根倒竖,像炸开的钢针, 震耳欲聋的咆哮让陆少枫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积雪都仿佛在颤抖。 陆少枫借着树干掩护,像狸猫似的窜到灌木丛后面。 他刚架起步枪,眼角余光就瞥见左侧三米处,一头母狼正弓着身子, 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绿幽幽的眼睛在暗处像鬼火般闪烁。 千钧一发之际,陆少枫猛地向右侧翻滚,雪地被身体犁出深深的沟痕,同时右手死死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打在母狼后腿关节处,那畜生发出凄厉的哀嚎,在雪地里打着滚,断骨处的白茬混着血肉格外狰狞。 另外两头狼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对着同伴的惨状发出愤怒的低吼。 “不能让它们把我围住。” 陆少枫趁机翻滚到另一处灌木丛后,膝盖在冻土上磕得生疼也顾不上, “得不停地跑,把它们搞晕乎。东边打一枪,西边打一枪,让它们摸不清我在哪儿。” “砰!砰!砰!” 剩下九发子弹接连射出,每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头狼的倒下。 陆少枫的枪法准得吓人,子弹不是穿透狼眼就是击中心脏,滚烫的血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血珠。 但就在他换弹匣的瞬间,头顶传来风声 —— 一头狼竟然学会了爬树偷袭!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用枪身硬生生架住狼的扑咬,枪托顶得他胳膊肘一阵发麻, 狼嘴里的腥臭味直冲鼻腔,熏得他几欲作呕。 巨狼看着十头同伴倒在地上,气得用前爪疯狂刨地,雪沫子飞溅到半空中。 它 “嗷呜” 一声长嚎,七十多头狼立刻分成好几拨,呈扇形朝着不同方向搜来。 更可怕的是,有几头狼竟然开始啃咬周围的枯树,尖利的牙齿咬得木头咯吱作响,显然是想截断他的退路。 “这头巨狼还挺有门道,不好对付。” 陆少枫迅速换好弹匣,转身就往密林里跑,步枪在跑动时 “咚咚” 直撞肩膀。 身后狼群的嘶吼和爪子刮擦石头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狼鼻喷出的热气吹在后颈上。 “再跑快点!” 陆少枫感觉风在耳边呼啸,肺叶像要炸开,“得拉开距离,找机会再打。” 他猛地一刹车,身体借着惯性侧滑出去,正好躲在一棵大松树下。 等最前面的狼扑过来时,他突然从树后闪出,双手紧握枪托,用尽全身力气砸在狼鼻子上。 就听 “咔嚓” 一声脆响,狼的鼻梁骨应声断裂,那畜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很快就没了动静。 可没等他喘口气,身后又传来风声,他下意识地低头,狼爪几乎擦着头皮过去, 带起的几缕头发飘落在雪地上,瞬间被染成红色。 陆少枫把步枪往地上一杵,借着反作用力站稳身子,左手闪电般抽出明晃晃的侵刀。 冰冷的刀刃贴着掌心,却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浓郁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刺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握着刀柄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恨不得马上再杀几头狼。 巨狼的咆哮声从前方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陆少枫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一抹野性的笑容。 “不对劲…… 我咋这么想杀?为啥一看见兽血就控制不住?” 陆少枫按着狂跳的心脏,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腔里像揣着头躁动的野兽。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手里的刀越握越紧,指腹深深嵌进刀柄的防滑纹里,满脑子都是刀刃划开狼皮的脆响。 巨狼带着六十多头狼追上来了,它气得浑身狼毛倒竖,在雪地里跑得四蹄翻飞,留下两道深深的爪印。 更狡猾的是,它甩动尾巴发出指令,十多头狼从两侧迂回,利爪踩在积雪上悄无声息,试图形成合围之势。 陆少枫嘴角勾起冷笑,突然矮身窜进灌木丛,等狼群扑空的瞬间猛地转身, 刀刃贴着狼腹划过,热腥的狼血喷了他满脸。 抹了把脸,睫毛上挂着血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就是这感觉!” 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滴落,陆少枫兴奋得浑身肌肉紧绷, “我天生就该在这山里猎杀野兽!” 有一回,三头狼成三角队形扑过来。陆少枫猛地一蹲,膝盖重重砸进积雪,借着反作用力贴着地滑出去两米多。 第107章 巨狼 手里的刀横扫而出,左边狼的肚子 “噗嗤” 破开,肠子混着热血 “哗” 地流出来,溅得他眉毛上都挂着碎肉。 他跟没看见似的,手腕急转,反手将刀精准插进后面狼的眼窝。 可就在这时,右侧的狼已经扑到近前,他只能用胳膊硬挡, 狼爪瞬间撕开棉袄袖子,三道血痕深可见骨,血珠顺着伤口滚进袖管。 “再来!再来!” 陆少枫舔了舔嘴角的血沫,眼神变得赤红,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杀得还不够!” 巨狼站在圈外,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地上的血渍在积雪里晕开成片,染红了整片山坳。 等陆少枫捅死第二十头狼,巨狼终于忍不住了,“嗷” 地一声尖叫,声波震得枝头积雪簌簌掉落。 剩下五十多头狼听了命令,突然集体后缩,形成半圆形包围圈。 它们弓着身子低吼,涎水在雪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两头狼竟然撕扯起同伴的尸体,碎肉混着毛发被嚼得咯吱响,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凶性。 陆少枫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因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指缝里全是凝固的血块。 感觉身体里有股热流直冲头顶,眼前的狼群不再是威胁,反倒成了点燃血性的柴薪。 甩了甩头上的血污,裂开的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让人心头发怵。 “就剩这点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巨狼往前迈了两步,粗壮的前爪在地上刨出两个大坑,积雪飞溅。 它突然一仰头,短促地叫了一声,最前面两头狼立刻像离弦的箭般扑来,尖利的狼爪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陆少枫非但没躲,反而迎着左边的狼猛扭腰身,肌肉贲张间将刀狠狠捅进狼的肋骨。 借着冲劲旋身侧踢,右脚重重踹在右边狼的下巴上,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 那狼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小松树上晕死过去。 他拔出刀,热乎乎的狼血顺着刀刃往下淌,在雪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这次他没急着动手,而是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嘴角的血痕, 腥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收缩,眼神变得更凶狠了。 “这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陆少枫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般蠕动, “我身体里好像真住了头野兽,见血就发疯。” “来啊!” 他扯着嗓子吼,声音因过度亢奋而嘶哑,带着浓浓的兽性。 两头狼又扑上来了。陆少枫像狸猫般一猫腰,躲开第一头狼的扑咬, 反手一刀劈开第二头狼的天灵盖,红白之物喷溅而出。 身体还没落地,他借着劲往前一滚,躲开第一头狼的回扑, 手腕翻转间刀尖精准挑穿了狼的下巴,狼嚎声戛然而止。 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雪地上狼尸越堆越高。 陆少枫在狼群里来回穿梭,身形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刀光闪过都伴随着血花四溅。 棉袄早已被血浸透,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可他浑然不觉,每次刀刃划破狼皮的瞬间,喉咙里都会溢出满足的低吟。 “杀!杀!杀!” 他满脑子就这一个念头,胸腔里的野兽在疯狂咆哮, “挡我路的,都得死!” 巨狼看着同伴从六十多头锐减到四十多头,彻底怒了。 “嗷” 地一声咆哮,庞大的身子像小坦克似的冲过来,四蹄踩在雪地上扬起漫天雪雾。 更阴险的是,它身后还跟着三头狼,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利爪几乎同时抵达。 陆少枫正背对着它,听见风声想躲已经来不及。 猛地往前扑出,肩膀重重撞在树干上,勉强躲开正面冲撞,后背却被狼爪子狠狠扫中。 棉袄 “刺啦” 一声撕成两半,碎布混着雪片飞舞,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瞬间渗出鲜血。 刚想转身,前面的三头狼已经扑到近前,只能横刀格挡,狼爪在刀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火星溅在他汗湿的脸上。 “来得好!” 陆少枫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伤口的剧痛让他眼神更亮, “就等你了!” 转身面对巨狼,手里的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亮闪闪的弧线,带起一串血珠。 “可算轮到你了!老子等好久了!” 陆少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自己的血腥味。 巨狼彻底被激怒,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子腾空而起, 张开的血盆大嘴里腥臭扑鼻,陆少枫甚至能看清它牙缝里嵌着的碎肉。 “就是现在!你在空中可使不上劲!” 陆少枫瞳孔骤缩,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往右边一闪,堪堪避开狼吻。 巨狼还没落地,陆少枫已拧身欺近,手臂肌肉贲张, 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刀刃,带着风声狠狠劈在它粗壮的脖子上。 “嗷 ——” 巨狼连最后的哀嚎都没叫完整,巨大的狼头带着惯性飞出去半米远,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温热的狼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从头到脚淋了陆少枫一身,红色的血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坑。 他站在狼尸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握着刀的手因脱力而微微颤抖。 “这就完了?” 陆少枫看着地上的狼尸,嘴角咧开嗜血的笑, “好像还没过瘾……” 山坳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 “呜呜” 声。 陆少枫低头数了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十多头狼尸, 可还有二十多头狼围着他低吼,绿幽幽的眼睛里又是害怕又是愤怒。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身体里那股野劲还没消,手指又开始发痒。 “我这是咋了?” 陆少枫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腹沾着的血渍蹭在皮肤上, “以前打猎没这样啊,咋现在见血就失控?”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整张脸又凶又迷茫,颧骨上还沾着块碎肉。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满地狼尸上,像头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野兽。 第108章 耗子寻枫哥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弯腰在雪地里擦了擦刀身的血,“噌” 地插回刀鞘。 捡起地上的步枪,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刚想换弹匣,指节却突然抽筋。 用力掰了掰手指,盯着周围的狼,眼神又变得狂热起来。 “那就接着杀!” 陆少枫强压下心里的杀念,握紧还有点发烫的步枪,枪身上的防滑纹里全是血泥。 二十多头狼慢慢围上来,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后背抵住老松树,树皮硌得伤口生疼。 刚想扣动扳机,右边斜坡突然传来积雪滑落的声响,两头狼借着地势猛扑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少枫猛地往后一仰,用枪托狠狠砸碎一头狼的脑袋, 另一头擦着鼻尖飞过去,狼爪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半个小时过去,陆少枫的棉袄被狼爪子撕得稀烂,露出的胳膊上布满抓痕。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有火烧,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血腥味一冲,他突然低吼一声,一把抓住扑到面前的狼后腿,将它狠狠朝树干上摔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狼的脊椎被摔断,惨叫声戛然而止。 没等狼群反应过来,陆少枫就抄起枪横扫过去,枪托砸得木头渣子和血污四处飞溅,震得虎口发麻。 子弹打光了就用断枪托猛砸,最后直接拔刀肉搏,雪地上的血冻成了冰碴, 脚踩在上面 “噗嗤噗嗤” 直响,留下一个个血印。 正杀得眼红时,一声狼嚎突然从山顶传来。 这声狼嚎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像冰锥般刺进耳膜。 剩下的狼一听,像是被施了咒语,夹着尾巴转身就跑,连受伤的同伴都不顾了。 陆少枫站在空荡荡的山坳里,听着自己 “呼哧呼哧” 的喘气声, 看着满地狼尸和蜿蜒的血痕,突然像被抽走了力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雪地里。 弯腰捡起枪托,粗糙的木头擦过冻裂的手掌, 突然看见大狼空洞的眼窝里结了层薄冰,反射着惨淡的光。 山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陆少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啥时候把棉袄撕成了布条, 光着膀子站在雪地里,可浑身却烫得像着了火。 扶着树晃了晃,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这才感觉到后背火辣辣地疼 —— 原来被狼牙划出一道大口子,翻卷的皮肉上还沾着几根狼毛。 就在这时,陆少枫听到身后传来 “窸窸窣窣” 的声响,回头一看, 一头没死透的狼正拖着断腿朝他爬来,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嘴里发出 “呜呜” 的威胁声。 陆少枫盯着它,突然感觉体内的野性再次翻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狼的血迹上,在狼抬起头露出獠牙的瞬间, 猛地抬脚踩碎了它的脑袋,温热的脑浆溅在冰冷的鞋面上。 趁着天还没黑透,得赶紧回屯子。 陆少枫撕下满是血污的衣襟,咬着牙胡乱包扎伤口,布条勒得太紧,疼得他倒吸冷气。 抓起酒袋子猛灌几口,辛辣的酒液混着血腥味直冲脑门,呛得他剧烈咳嗽。 弯腰捡起散落的弹匣时,手指突然抽筋,疼得额头冒汗。 深一脚浅一脚往密林里走,雪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每一步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陆少枫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的狼尸堆里, 巨狼那颗滚落的头颅突然动了动,一只眼睛缓缓睁开,闪着幽绿的光。 太阳爬到头顶时,耗子拎着花布袋子往王家屯赶。 蓝底碎花布被他攥得皱出深深的褶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心里像揣着只乱撞的兔子,总惦记着陆少枫,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响,每一步都透着不安。 “枫哥说就在附近转,咋这时候还不回?” 他嘀咕着拐进屯口,老远看见王春来家的烟囱没冒烟, 心里 “咯噔” 一下沉到了底,脚步不由得加快,棉鞋踩在冰面上打滑,差点摔个趔趄。 冲进王春来家时,李婶正坐在炕头纳鞋底,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婶,我枫哥呢?” 耗子把布袋子往炕桌上一扔,袋子里的花布 “啪” 地展开,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冻红的脸颊往下滚,砸在粗布裤腿上洇出小水点。 李婶抬头愣了愣,手里的鞋底差点掉在炕上:“没回来啊,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捏针的姿势,脸上满是诧异。 “坏了!” 耗子心里一紧,转身就往外跑,胳膊肘不小心撞在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揉。 他在屯子里绕了三圈,逢人就问,声音带着哭腔, 可无论是晒柴火的老汉还是喂猪的媳妇,都摇着头说没见着扛步枪的后生。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他的棉帽耳朵被吹得啪啪响,冻得通红的鼻尖不住地吸溜着。 “会不会出事了?” 耗子越想越怕,后背渗出冷汗, 把棉袄都浸湿了,手指冻得发僵,差点把花布袋子甩进雪堆。 他猛地一拍大腿想起赵铁牛,拔腿就往民兵队跑,鞋底子在冰面上打滑, 好几次身子一歪,双手在雪地里乱抓才稳住,掌心被冰碴子划得生疼。 民兵队院里,赵铁牛正指挥着民兵们擦枪,枪油在枪管上擦出亮闪闪的光。 “赵队长!不好了!” 耗子一头撞进院门,棉袄上沾着的雪沫子溅了赵铁牛一脸, 急得嘴唇哆嗦,“我枫哥不见了!” 赵铁牛抹了把脸,眉毛瞬间拧成疙瘩,像两座小山堆在额头上:“咋回事?不是说在附近转吗?” 把手里的擦枪布往桌上一摔,布上的枪油溅出点点油星。 “我从供销社回来就没见着人!” 耗子急得直跺脚,棉鞋踩在冰上吱呀响, 每一下都透着焦灼,“屯里人都问遍了,都说没看见!” 眼睛红通通的,再晚点怕是要哭出来。 赵铁牛把步枪往墙根一靠,枪托在冻硬的泥地上磕出闷响:“慌啥!少枫那本事,能出啥岔子?”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暗了暗,朝院里喊, “都别擦枪了,跟我去找人!”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第109章 耗子给枫哥烧衣服 七个民兵齐刷刷站起来,枪托在冻硬的泥地上磕出整齐的闷响,动作却带着几分慌乱。 耗子突然一拍大腿,冻得发紫的嘴唇咧开:“有了!大青大黄肯定知道!” 声音里终于有了丝希望。 众人跟着他往王春来家跑,两条猎狗正趴在屋檐下晒太阳, 见着耗子摇尾巴,尾巴尖扫过结着薄冰的地面。 “去找枫哥!” 耗子解开狗链,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 大青嗷呜一声窜出去,大黄紧随其后,鼻子贴着雪地狂奔,爪印在雪地上连成两条歪歪扭扭的线。 “跟上!” 赵铁牛一挥手,粗糙的手掌在空中划出弧线,一行人踩着狗爪印往山林里钻。 北风穿过树梢呜呜叫,像有人在耳边哭,枝头的积雪时不时砸下来, 落在棉帽上噗噗响,惊得林间的寒鸦扑棱棱飞起。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渐发暗,铅灰色的云团压得更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耗子的棉裤被树枝刮开道口子,冷风往里灌得他直哆嗦,牙齿忍不住打颤, 正想喊歇歇脚,就见大青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面的雪坡低吼,脊背的毛都竖了起来,大黄尾巴却使劲摇了起来。 “咋了?” 赵铁牛端起步枪往前凑,手指紧扣扳机,指节发白, 民兵们也纷纷拉开枪栓,保险栓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惊得雪地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雪坡顶上突然传来脚步声,咯吱 —— 咯吱 ——,慢悠悠的, 像有人拖着腿走路,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雪地上。 耗子心里一紧,心脏 “砰砰” 直跳,刚想喊 “枫哥”,就见个黑影从树后转出来。 那人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溅满暗红的血点,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结着黑痂, 血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在冻硬的皮肤上凝成细小的血冰。 下半身的蓝布裤烂成了短裤,裤脚还缠着带血的布条,布条被冻得硬邦邦的。 他肩上扛着的 56 半步枪枪管泛着冷光,上面沾着的血渍已经冻成了暗红色, 手里拎着的侵刀红得发黑,刀尖子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落在雪地上洇出一个个小红点。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像两口淬了冰的井,透着让人胆寒的冷意。 “我的娘哎!” 离得最近的民兵腿一软,手里的步枪 “哐当” 掉在雪地里,枪托砸起一片雪沫, 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诈、诈尸了!” “咚、咚” 几声,七个民兵接二连三地趴在雪地上, 脸埋进雪里不敢抬头,有的甚至吓得浑身发抖,像筛糠似的。 赵铁牛倒是想站直,可膝盖抖得像装了弹簧,愣是没撑住, 顺着雪坡出溜下去半米,双手在雪地里乱抓才稳住,棉裤上沾满了雪。 耗子吓得浑身僵硬,头发都竖了起来,裤裆里热乎乎的 —— 竟是尿了。 张着嘴半天没出声,舌头像打了结,直到大青大黄围着那人转了两圈, 摇着尾巴 “汪汪” 叫了两声,尾巴扫过他的裤腿,他才哆嗦着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枫、枫哥?”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人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每一个字都透着沙哑:“耗子。” 嘴唇干裂起皮,说话时嘴角扯动,露出沾着血渍的牙齿。 这一声喊,趴在地上的民兵们更怕了,有个年轻的直接哭出声,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陆大哥,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别找我们索命啊!” 声音里满是恐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耗子盯着那双沾着血污的脚,脚边的雪已经被血染红,突然 “哇” 地哭出来, 扑在雪地上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雪地上 “砰砰” 响:“枫哥!你死得好惨啊! 衣服裤子都烂成这样,是不是在下面冻着了?上来找我要衣裳穿? 我这就回去给你烧三身棉袄棉裤,再烧两双棉鞋!” 一边哭一边说,鼻涕眼泪混着雪水糊了满脸。 正哭得涕泪横流,突然被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巴掌抽在脑门上。 “啪” 的一声脆响,在林子里回荡,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滚!” 陆少枫的声音里带着火气,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往雪地上一坐, 伤口被扯得疼,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赵队长,前面山坳里有我杀的狼,你带着民兵去归置归置,拉下山。” 陆少枫说话时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又扭头瞪着还在哭的耗子,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搞点吃的来,饿死了。” 肚子 “咕噜噜” 叫了起来,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耗子被打懵了,愣了半天摸着头,手心里沾着的血渍蹭到了头发上。 “枫、枫哥?你没死?” 他眨巴着泪眼朦胧的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 “你才死了!” 陆少枫踹了他一脚,雪沫子溅了耗子一脸, 他的脚还带着没消的力气,“赶紧去!” 他说完忍不住咳嗽两声,每咳一下后背的伤口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铁牛这才哆哆嗦嗦爬起来,手撑在雪地上,指缝里塞满了雪粒, 看着陆少枫胸口起伏的呼吸,又瞅了瞅地上实实在在的脚印, 终于回过神,长长舒了口气:“少枫兄弟,你、你这是……” 他的声音还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 “赵队长,我没事,快去。” 陆少枫挥挥手,从背包里摸出烧酒壶, 手指因为冻僵而不太灵活,拧了好几下才拧开盖子, 猛灌了两口,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混着血珠往下淌,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血洼。 赵铁牛不敢多问,朝趴在地上的民兵们吼:“都起来!没死呢!干活!” 嗓子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可语气里的冷静却丝毫不减。 七个民兵你看我我看你,慢慢从雪地里爬起来,腿肚子还在转筋,走路一瘸一拐的。 有个胆大的瞅了眼陆少枫,又赶紧低下头,耳根子都红了。 “队长,他、他这浑身是血……”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恐惧。 第110章 惊现狼嚎 “少废话!” 赵铁牛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打得他一个趔趄, “少枫兄弟那是本事!赶紧的!” 自己说着,眼神却忍不住又瞟向陆少枫,满是敬畏。 一行人跟着大青往山坳走,没走几步,最前面的民兵突然 “妈呀” 一声叫, 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双手撑着往后退,像是看到了恶鬼。 “狼、狼尸!”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众人往前一看,都倒吸一口冷气,凉气从牙缝里吸进去,冻得牙床生疼 —— 只见山坳里横七竖八堆着狼尸,有的脑袋被打烂,红白之物混着碎雪; 有的肚子被剖开,内脏冻在雪地上,像块冻硬的红豆腐; 雪地里的血冻成了黑红色,一脚踩下去 “咔嚓” 响,溅起细碎的血冰碴。 最吓人的是正中间那具无头狼身,庞大的身躯足有小牛犊那么大, 银灰色的狼毛上凝着冰碴,断颈处的血窟窿狰狞可怖,边缘还挂着冻硬的碎肉。 “这、这得有多少头?” 有个民兵声音发颤, 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地上,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枪托,指节发白。 赵铁牛数了数,手指都在抖,数到一半还数错了,又重新数。 “一、二、三…… 娘嘞,七十一头!” 声音里满是震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话一出,众人全哑巴了,山林里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寒风卷着雪粒吹过狼尸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狼在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个刚入队的年轻民兵腿一软,又要往地上趴,被赵铁牛一把揪住后领, 硬生生拽了起来:“出息!” 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队、队长,” 那年轻民兵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我们刚才看到的…… 不会真是鬼吧?” 他说话时牙齿打颤,声音里满是恐惧。 “放屁!” 赵铁牛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打得他闷哼一声, “少枫兄弟那是有本事!赶紧找爬犁,把这些狼尸运回去!” 嘴上骂着,心里却也暗自咋舌,这陆少枫的本事也太吓人了。 可谁也没动,都盯着那具无头巨狼尸,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敬畏。 这狼他们认得,前几天还在屯子外嚎叫,那凶劲谁敢惹? 现在竟被人砍了头,想想就后背发凉,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赵铁牛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烟袋锅,手抖得半天没点着,火柴划了三根才成功, 火星在寒风里明明灭灭:“愣着干啥?搭爬犁!” 猛吸一口烟,烟锅里的火星亮了亮,才压下心里的震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找树干捆爬犁。 山里的松树被砍倒几棵,斧头劈得 “咚咚” 响,木屑和雪沫子一起飞溅, 削去枝丫,用藤条捆上横杆,藤条勒得手指生疼也顾不上, 忙活了一个时辰,才凑齐五架爬犁,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着汗,在冷空气中凝成白气。 装狼尸的时候,民兵们的手都在抖。 有个年轻民兵想用手去搬狼腿,刚碰到结冰的狼毛就 “嗷” 地缩回手, 那狼眼瞪得溜圆,冻成冰碴的血珠还挂在睫毛上。 赵铁牛骂了句 “怂包”,抄起撬棍插进狼尸底下,“嘿哟” 一声使劲撬, 冰碴子混着血沫子溅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 眼睛死死盯着狼尸脖颈上的刀伤 —— 那切面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连最坚韧的筋腱都断得干干净净。 “这刀下去得有多大劲?” 赵铁牛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冻得通红的脖子上滚动, 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突然觉得凉飕飕的。旁边的老民兵哆嗦着往爬犁上扔狼尸, 每扔一具就数一声,数到第二十七具时突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队、队长,这狼爪子上还挂着布条…… 像是少枫兄弟棉袄上的!” 赵铁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扒开狼爪看,果然是块蓝布碎条,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猛地直起身,往陆少枫休息的方向望,风雪里那道靠在树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心里突然揪紧了 —— 这后生怕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往回走时,五架爬犁在雪地上拖出五道血痕,像五条红蛇蜿蜒着爬向屯子。 太阳落得更快了,天边的红霞越来越暗,最后变成紫黑色,把民兵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雪地上歪歪扭扭地晃。 耗子提着布包跑得满头大汗,棉袄扣子崩开两颗都没察觉。 他老远就看见陆少枫胸口的血渍,吓得腿肚子转筋,差点把手里的油纸包甩出去。 “枫哥!你咋样?” 扑到近前才发现陆少枫在嚼饼子,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饼渣粘在嘴角的血污上,被他舌头一卷就咽进肚子。 “死不了。” 陆少枫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抹了把嘴,手背蹭到颧骨上的伤口, 疼得他 “嘶” 了一声,眼里却闪过丝兴奋,“那巨狼的皮子真大,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耗子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狼牙 —— 不知道从哪头狼嘴里掰下来的,还带着血丝,被他攥得发白。 “枫哥你真行!” 耗子眼睛亮得像星星,突然又捂住嘴,“不对啊,你流了这么多血,脸都白了!” 陆少枫刚想骂他,突然听见爬犁那边传来惊叫声。 原来有头狼尸冻在爬犁上,两个民兵使劲拽,“咔嚓” 一声把狼腿拽断了,断口处的骨髓冻成了白碴,溅在一个民兵脸上,那民兵 “哇” 地吐了,蹲在雪地里直哆嗦。 赵铁牛踹了他一脚:“出息!” 自己却悄悄别过脸,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冰凉的掌心根本暖不起来。 到了屯口,围观看热闹的村民像被踩了的蚂蚁窝,“嗡” 地炸开了锅。 张屠户的婆娘手里还拎着喂猪的泔水桶,一看见爬犁上的狼尸就 “妈呀” 一声扔了桶, 泔水在雪地上溅开,混着血渍凝成五颜六色的冰碴。 “是那只独眼狼!前儿个还叼走我家老母鸡!” 拍着大腿喊,声音里又怕又解气,手指抖得差点指错方向。 穿蓝布棉袄的老汉拄着拐杖往前凑,眯着老花眼数狼尸,数到第三十头时突然捂住胸口 “造孽啊…… 这狼群怕是在山里待了十年,就这么没了……” 拐杖往雪地里一戳,冰碴子四溅,“少枫后生呢?让我瞅瞅是哪个娃子这么能耐!” 陆少枫刚接过李婶递来的热水盆,听见这话抬头笑了笑, 热气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凝成水珠,顺着下巴滴进盆里,“哗啦” 一声漾开圈涟漪。 可就在这时,山林深处突然传来狼嚎 ——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过冰面, 尖得能刺穿耳膜,带着股子渗人的怨毒,把屯口的喧闹瞬间掐断了。 第111章 处理狼皮 陆少枫手里的水盆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热水在雪地里烫出个白烟腾腾的坑。 抄起侵刀,猛地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山林入口,眼睛里瞬间燃起两簇火苗, 后背的伤口突然疼得钻心,却让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狼嚎。” 攥紧手里的侵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刀身上的血渍被风吹得结了层薄冰, “赵队长,把狼尸都卸在屯场,派两个人守着。” 王春来跑得满头大汗,棉帽都跑歪了,听见狼嚎吓得脸色惨白。 “少枫,这、这还有狼?” 抓着陆少枫的胳膊,手劲大得差点捏碎骨头, “要不咱报公安吧?让县里派部队来!” 陆少枫甩开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山林深处,那里的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 “不用。”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才那股嗜血的躁动又冒了上来,在喉咙里烧得慌, “这声嚎是在示威,它在说以后还会再来。” 有几个围观的村民吓得往后缩,胆小的已经往家跑,棉鞋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像是在逃命。 耗子紧紧攥着陆少枫的衣角,指节都白了:“枫哥,咱、咱咋办?”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把卷刃的侵刀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刀刃上的缺口在他眼里闪着光。 山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股子狠劲 “来多少,杀多少。” 李婶端着干净衣裳跑过来,看见陆少枫后背的伤口直抹眼泪。 “傻孩子,流这么多血还笑!快跟我回家包扎!” 拽着陆少枫往家走,手指触到他冻得冰凉的胳膊,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少枫被她拽着走,眼睛却还望着山林,那声狼嚎像根针,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有双眼睛正在黑暗里盯着自己,冰冷、怨毒,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劲。 “等着。” 他在心里默念,握紧了藏在袖管里的狼牙,“下次就轮到你了。” 屯场里,民兵们正七手八脚地卸狼尸,月光把七十一具狼尸照得惨白,像堆在雪地里的石头雕像。 赵铁牛蹲在巨狼尸旁抽烟,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他看着那断颈处的伤口, 突然打了个寒颤 —— 这后生身上的狠劲,比山里的狼还吓人。 雪越下越大,把狼尸上的血迹慢慢盖住,却盖不住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在寂静的屯子里飘来飘去,像在诉说着这场惨烈的厮杀。 天刚蒙蒙亮,王家屯就炸开了锅。 寒风卷着雪沫子在屯口打转,把各家烟囱冒出的炊烟撕得七零八落。 耗子顶着俩黑眼圈,裹着件厚棉袄在空地上来回踱步,棉鞋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咯吱作响。 他时不时往狼尸堆瞅一眼,喉结上下滚动,昨晚陆少枫浑身是血的模样总在眼前晃。 那具无头巨狼尸尤其瘆人,银灰色的狼毛上凝着霜花,断颈处的黑紫色血痂冻得邦硬, 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看得他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一、二、三……” 掰着冻得通红的手指,数到十七时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想起昨夜狼嚎声在山谷里回荡的模样。 赶紧往手心里哈气,搓得噼啪响,试图驱散那股寒意。 “耗子兄弟,数啥呢?” 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老汉凑过来,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溅在雪地上瞬间熄灭。 他眯着眼打量狼尸堆,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叹, “这些狼可真是少枫兄弟一个人杀的?” 耗子梗着脖子挺了挺胸脯,棉袄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那可不!我枫哥本事大着呢!” 话虽硬气,脚却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离那巨狼头又远了些。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车轱辘碾雪的咕噜声。 三辆胶皮马车冒着白气奔来,车头上坐着个穿藏青色棉袍的胖子, 离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屯长!屯长!” 车把式甩着响鞭,马脖子上的铜铃叮铃铃响成一片。 王春来从人群里钻出来,冻得通红的脸上堆着笑,双手往棉袄袖子里缩了缩。 “王大春,你可算来了!再晚来会儿狼毛都要结霜了!” 供销社的王主任 “哎哟” 一声跳下车,胖手在冻红的脸颊上使劲搓着, 哈出的白气在胡子上凝成小冰碴:“听说少枫端了屯里的狼群老窝?我连夜套的马车,生怕来晚了没份儿!” 一眼瞥见地上的狼尸,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胖手猛地拍在大腿上, 棉袍上的褶皱都震开了:“乖乖!这么多!这头巨狼的皮可是稀罕物!” 四个伙计麻利地搬下秤和账本,王主任掏出算盘往雪地上一搁,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算珠碰撞的脆响混着寒风里的狼嚎余韵,听得人心里发颤。 陆少枫这时走了过来,新换的蓝布棉袄衬得他脸色更显硬朗,只是眼角的红血丝还没褪尽。 抬手理了理衣襟,昨夜那股嗜血的戾气被清晨的寒气涤荡干净,昨天的伤口已经结痂, 只剩下眉宇间的沉静:“王主任,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 王主任笑得眼睛眯成条缝,算盘珠子拨得更快了, “少枫帮我王家屯的大忙了!这些狼皮狼骨,我给最高价!保准不让你吃亏!” 说着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又开始扒拉算珠。 陆少枫点点头,转头对耗子扬了扬下巴:“把那巨狼的牙掰下来,给小雅带回去做手链。” 耗子一听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枫哥,那、那玩意儿……” 偷瞄着巨狼头,四颗半尺长的獠牙闪着寒光,根部还沾着黑红的血痂,吓得手心直冒冷汗。 “让你去就去!” 陆少枫抬脚轻踹在他屁股上,棉裤噗地凹下去一块,“磨磨蹭蹭的,不像个爷们。” 耗子咬咬牙抄起斧头,手指在斧柄上打滑。他闭着眼走到狼头跟前,先用斧头柄撬开狼嘴, 一股腥臊味混着寒气直冲鼻腔,呛得他差点背过气。 “娘嘞,这玩意儿挂脖子上能吓哭小孩。” 嘀咕着使劲一掰,只听咔嚓脆响,一颗獠牙应声而落,吓得他手一抖,獠牙在雪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第112章 狼卖天价 周围村民发出一阵惊呼,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吓得躲到娘身后, 小手紧紧攥着娘的衣角,指着狼头抽噎。“娘,它、它眼睛动了……” 她娘赶紧捂住她眼睛,却忍不住自己往狼头瞅。 耗子硬着头皮把四颗大獠牙全掰下来,又捡了些小獠牙,用粗布包了三层塞进怀里, 胸口被硌得生疼也不敢吭声,这才松了口气,后背的棉袄都被冷汗浸湿了。 王主任的伙计们开始忙活,剥皮的刀子在狼尸上划开整齐的口子,白花花的狼肉在晨光下泛着油光; 剔骨的斧头起落间,骨头断裂的闷响此起彼伏; 过秤的伙计吆喝着报数,秤砣在横杆上晃悠,绳子勒得狼尸咯咯作响。 “王主任,狼皮九十九张!” 一个伙计扯开嗓子喊,冻得发紫的手指着摊开的狼皮,在雪地上铺成一片灰黑色的毯子。 王主任扒拉着算盘应道:“记上!狼皮每张六十块!这张巨狼皮加两百!” 算珠碰撞的脆响在空地上回荡。 “狼肉七千八百斤!” “四毛钱一斤!” “狼骨一千七百斤!” “三毛钱一斤!” 算到最后,王主任猛地合上算盘,清了清嗓子。 “总共是…… 九千三百三十块!加上巨狼皮的二百,一共九千五百三十块!” 拍着钱箱,铜锁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分不少!”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吓得枝头积雪簌簌往下掉。 有个裹蓝布头巾的老太太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哎哟!真不是做梦!这么多钱能买多少头牛了!” 旁边的汉子们啧啧称奇,手在棉袄上蹭来蹭去,眼睛直勾勾盯着钱箱。 王主任从钱箱里数出一沓沓钞票,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在晨光下泛着红光。 他把钱递给陆少枫,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少枫,这是你和耗子打狼卖的钱,点点。” 陆少枫接过钱随手递给耗子,钞票的油墨味混着雪的寒气扑面而来。 耗子手忙脚乱地接过来,钱沓子在怀里硌得慌,手指抖得像筛糠, 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多钱,手心的汗把钞票边缘浸湿了一小块。 这时王春来揣着布包走来,冻得通红的耳朵上结着小冰碴。 “少枫,这是你俩四天的报酬,六百块。耗子的二百也在这儿。” 布包上还沾着灶膛灰,透着股烟火气。 陆少枫抽出二十张大团结塞给耗子,钞票边角在他冻裂的手指间划过。 耗子连忙摆手,手背在棉袄上蹭了蹭:“枫哥,这钱我不能要!” 他脖子都红了,耳根子发烫。 “让你拿着就拿着!” 陆少枫把钱硬塞进他兜里, 拍了拍他的胳膊,棉袄里的棉花被拍得蓬松起来,“跟我还客气?” 耗子还想推辞,迎上陆少枫带着笑意的眼神,只好把话咽回去,心里暖烘烘的,比揣着热水袋还舒服。 早饭在王春来家吃,李婶炖的狼肉在砂锅里咕嘟冒泡,香气混着松木柴火的味道飘满院子。 陆少枫正啃着贴饼子,耗子突然凑过来,筷子在碗里戳着肉块,小声说。 “枫哥,卖狼的钱我真不能要,那些狼都是你杀的……” 鼻尖沁出细汗,眼神里满是诚恳。 陆少枫咽下饼子,嘴角沾着点玉米面:“咋?跟我还见外?” 往耗子碗里夹了块狼肉,油星子溅在桌布上,“以后挣钱的机会多着呢,急啥?” “不是见外,” 耗子红着脸挠挠头,后脑勺的头发被抓得乱糟糟, “枫哥,你对我啥样我心里清楚,这钱你拿着,以后有啥事儿,我耗子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攥着筷子的手用力到发白。 陆少枫笑了,眼角的红血丝舒展开来:“行,这钱我先替你存着。以后带你发大财。” 耗子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端起粗瓷碗一饮而尽,热汤烫得他直吐舌头也不管。 吃完饭收拾东西,王春来硬塞给陆少枫一袋子干粮,粗布袋子上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 “路上吃,天冷,垫垫肚子。” 他拉着陆少枫的手不放,眼里满是感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陆少枫和耗子扛着枪,带着大青大黄往陆家屯走。雪后的山路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耗子一路哼着跑调的小曲,时不时摸出怀里的钱袋捏一捏,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棉帽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枫哥,你说咱这钱咋花?” 他蹦蹦跳跳地踩在雪堆上,棉鞋里灌进雪也不在意,“我想给我娘买台缝纫机。” 陆少枫笑着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在雪地上滚出老远。 “想买啥就买啥,不够哥这儿还有。” 阳光透过树枝洒在他身上,棉袄上的补丁都泛着暖意。 “够了够了!” 耗子连忙摆手,棉手套上的绒毛蹭得脸颊发痒, “家里还有钱,够花好一阵子了。枫哥,说真的,跟着你混,我心里踏实。” 说着往陆少枫身边靠了靠。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寒风穿过树林呜呜作响,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意。有这么个实心眼的兄弟,挺好。 两人说说笑笑走着,不知不觉过了半山腰。 大青突然停下脚步,耳朵支棱得像雷达,对着前面的树林低吼起来,尾巴绷得笔直,颈毛根根倒竖。 大黄也跟着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前爪在雪地上刨出小坑。 陆少枫的手指猛地扣紧扳机,指节泛白。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耗子喉结剧烈滚动,端枪的胳膊都在微微发颤。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树林深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像有人踮着脚在暗处窥探。 “别动。” 陆少枫压低声音,枪管稳稳对准树林阴影处。 大青和大黄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前爪在雪地上刨出浅坑,尾巴绷得像拉直的弓弦。 过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树林里除了风声再无动静。 耗子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棉帽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枫哥,刚才那动静…… 跟诈尸似的。” 第113章 到家 陆少枫没接话,蹲下身用手指丈量雪地上的脚印。 那印记边缘还凝着薄冰,五个趾头的尖端带着弯钩状的爪痕,深深嵌进冻硬的雪层。 “这爪子能刨开冻土,劲头不小。” 指尖蹭过印记边缘,突然摸到一丝黏腻的液体, 凑到鼻尖一闻,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有血腥味。” 耗子吓得往后缩了缩,棉鞋踩在冰上吱呀作响:“不会是…… 盯上咱了吧?” 说话时牙齿打颤,眼角余光总瞟向身后的密林,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脊梁骨。 陆少枫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枪托在掌心磕出轻响:“走,别回头。” 故意用肩膀撞了耗子一下,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再磨蹭天黑前赶不到家,你妈该担心了。” 两人埋头赶路,大青大黄交替着在前头探路,尾巴绷得笔直。 耗子几次想回头,都被陆少枫用眼神制止。 直到走出那片黑黢黢的树林,望见陆家屯村口的老槐树,两人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棉袄早就被冷汗浸得发潮。 陆家屯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混着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在暮色里凝成白茫茫的雾气,让耗子先回家报平安。 陆少枫转身走到院门口,轻轻一推,木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道缝, 白龙毛茸茸的脑袋先探出来,鼻尖在他裤腿上蹭了蹭,随即欢快地呜咽起来。 “谁呀?” 王桂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柴火气的暖意。 “妈!” 陆少枫刚喊出声,木门就被猛地拉开, 陆小雅穿着红棉袄扑过来,辫子上的红头绳扫过他冻红的脸颊。 “哥!你可算回来啦!” 小姑娘抱着他的胳膊晃个不停,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响,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王桂兰跟在后面,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一看见儿子就抹起眼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拉着陆少枫的手往屋里拽,粗糙的掌心把他冻僵的手指捂得发烫, “手咋这么凉?快上炕捂捂。” 堂屋的油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里,陆勇正把最后一盘炒鸡蛋端上桌。 看见儿子进来,他端着盘子的手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回来啦?” 话音刚落,就转身往灶房走,“我再去热壶酒。” 陆少枫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看见他耳根悄悄红了。 饭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炖猪肉的油花在碗里翻滚,炒鸡蛋黄澄澄的闪着光。 王桂兰把陆少枫按在炕沿,往他碗里堆了满满一碗肉:“多吃点,看你这脸瘦的。” 自己筷子没动,光盯着儿子嚼东西,眼角的皱纹里都淌着笑意。 “哥,狼是不是比野猪还凶?” 小雅啃着排骨,油星子沾在鼻尖上, “你开枪的时候手不抖吗?” 陆少枫夹菜的手顿了顿,往妹妹碗里添了块排骨:“刚开始有点,后来就不怕了。” 故意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 刚才想起巨狼扑过来时,獠牙上的寒光刺得眼睛生疼。 饭后王桂兰收拾碗筷,碗碟碰撞的脆响混着灶房的柴火声,在暖烘烘的屋里荡开。 陆勇把热茶倒在粗瓷碗里,蒸汽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跟爸说说,到底咋回事?” 陆少枫刚抿了口热茶,就被小雅拽着胳膊晃:“先说钱!哥说带钱回来了!” 小姑娘踮着脚往他背包里瞅,辫子上的红绳扫过茶碗,溅起细小的水花。 陆少枫笑着从背包里掏出布包,往炕桌上一抖。“哗啦” 一声,一沓沓大团结散落在油布炕桌上, 红通通的票面上印着的工人头像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王桂兰手里的抹布 “啪嗒” 掉在地上,她捂着嘴直吸气,眼泪 “唰” 地涌出来:“老天爷…… 这得有多少啊?”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一张张捻着大团结,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 陆勇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茶水顺着碗沿淌到手背上都没察觉。 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沙哑:“真…… 真挣了这么多?” “九千九百三十块,加上王屯长给的四百,一共一万零三百三十。” 陆少枫数着大团结,指尖划过最后一张时顿了顿,“赶集时给妈扯几匹好布,给小雅买一柜子花衣裳。” 小雅扑到钱堆上,把大团结一张张摊开,像铺了层红毯子:“我要粉色的裙子!还要带穗子的!” 抬头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王桂兰抹着眼泪笑:“这孩子,没见过钱似的。” 拉过陆少枫的手,“我儿子出息了,以后再也不用愁吃穿了。” 陆勇端起茶碗猛喝一口,茶水顺着嘴角淌进脖子,却浑然不觉。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也盛着亮晶晶的水光。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窗棂,落在炕桌上的钱堆上,给这暖融融的屋子镀上了层银辉。 “明天去赶集。” 陆少枫把钞票重新包好,“先存银行,再给全家添新物件。” 小雅搂着他的胳膊直晃:“我要坐驴车去!还要买糖葫芦!” 王桂兰笑着拍她的屁股:“就你花样多。” 转身往炕柜走,“我把钱锁起来,明早咱娘仨早点去。” 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连围裙带子都在身后飘起来。 陆少枫望着老妈的背影,他知道,重生回来的第一个年,可以过的很踏实。 天还没亮透,公鸡刚打鸣,陆少枫还在梦里和大狼打架呢,胳膊突然被人使劲儿拽了一把。 “哥!快醒醒!” 陆小雅的声音又脆又亮,跟铃铛似的,她趴在炕沿上,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不是说好今天去赶集吗?再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啦!” 陆少枫迷迷糊糊坐起来,炕头的油灯还亮着。 妹妹扎着俩小辫子,红头绳在灯光下晃悠,穿着洗干净的红棉袄,像个年画娃娃。 昨天他把磨得光溜溜的狼牙串成手链给妹妹戴上,这丫头抱着狼牙在炕上又蹦又跳, 睡觉前还攥着狼牙念叨赶集的事儿,没想到比鸡起得还早。 第114章 全家赶集 “知道啦知道啦。” 陆少枫打着哈欠,眼角沁出泪花,刚想伸懒腰,就被妹妹连推带搡下了炕, “赶紧穿衣服!我把你棉袄在被窝里焐热乎了!” 小雅说着掀开炕尾的被子,露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袄,上面还带着体温。 一进厨房,玉米粥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火光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看见儿子进来,赶紧往锅里打了俩鸡蛋。 “醒啦?小雅天不亮就起来烧火,说要让你喝碗热乎粥再走。” 用筷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鸡蛋,黄澄澄的蛋花在白粥里散开。 陆少枫看着灶台上的咸菜和白面馒头,心里暖乎乎的。 洗完脸刚坐下,院子里的狗就 “汪汪” 叫起来,接着传来耗子大嗓门的喊声。 “枫哥!我来啦!” 声音里裹着寒气,还带着点跑调的兴奋。 打开门一看,耗子穿着件旧棉袄,领口磨得发亮,手里抓着棉帽子,耳朵冻得通红。 耗子妈跟在后面,挎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块蓝布,里面鼓鼓囊囊的。 “兰啊,小雅,” 耗子妈笑着打招呼,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让你们久等了,在家找绳子耽误了会儿。” “快进屋暖和暖和,” 王桂兰拉着耗子妈的手往屋里拽,“秀兰,早饭刚做好,一起吃点垫垫肚子。” 拍掉耗子妈棉袄上的雪沫子,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 饭桌上,陆小雅一边扒拉着粥,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瞅,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嘴里嘟囔着:“驴车啥时候能借来呀?听说集上有卖糖画的,还有捏面人的......”小脚丫在炕沿下晃悠,银镯子叮当响。 “急啥,” 陆少枫给她夹了个鸡蛋,筷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响, “吃完饭让你耗子哥去借,肯定误不了你吃糖画。” 看着小雅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耗子嘴里塞满馒头,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说:“我现在就去二叔家,他家那头驴老实,拉车稳当。” 说完几口扒完饭,一抹嘴就往外跑,在结了冰的院子里差点摔个跟头,手忙脚乱扶住门框才站稳,引得众人一阵笑。 等大伙儿喂完家里的牲口,耗子已经赶着驴车回来了。 二叔家的老驴戴着红缨子缰绳,见了人还晃悠尾巴,鼻孔里喷出白气。车斗里铺着厚厚的稻草,看着就暖和。 耗子站在车辕上,得意地甩着鞭子:“上来吧!保证比坐马车还舒服!” “出发咯!” 陆小雅第一个跳上车,稻草被压得沙沙响,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串狼牙,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把狼牙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吹掉上面的灰尘,眼睛弯成月牙。 驴车轱辘碾着积雪的土路,“咯吱咯吱” 响。 王桂兰和耗子妈坐在车上,背靠着摞起来的麻袋,一边纳鞋底一边唠家常。银针在布里穿梭,线轴在指间打转。 陆少枫和耗子在旁边牵着驴,听着陆小雅数路边的树桩子,时不时被她冒出来的问题,逗得哈哈大笑。 “哥,集上的糖葫芦是不是比咱村里卖的甜?” “哥,我能买个会眨眼睛的布娃娃吗?” “哥......” 小雅的声音像清脆的风铃,在冷空气中荡开。 走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就听见集市上的吆喝声。 集市入口挂着红灯笼,风吹得灯笼 “哗啦” 响; 卖鞭炮的摊子堆着成串的 “大地红”,摊主正拿着样品点燃,“噼里啪啦” 的响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炸油条的油锅冒着金黄的泡泡,香味顺着风飘老远,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到啦到啦!” 陆小雅兴奋得跳下车,棉鞋在冰面上打滑,差点被门槛绊倒, 多亏陆少枫眼疾手快扶住她,掌心触到妹妹棉袄上的棉花,软乎乎的。 几个人先去镇东头的银行。青砖瓦房门口挂着 “中国人民银行” 的木牌,漆皮有些剥落。 石狮子嘴里叼着绣球,都被人摸得发亮。 陆少枫填存单的时候,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数了三遍钱, 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眼,眉头皱成疙瘩:“存八千块?”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肯落下, “小伙子,你这钱......” “打猎挣的,正经钱。” 陆少枫把身份证和之前的存单递过去,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红,“麻烦快点,还急着赶集呢。” 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听见外面卖糖人的吆喝声。 打开存单一数,再加上之前存的两万多,已经攒够三万多块了。 把存单叠成小方块,仔细塞进贴身衣兜,还用手按了按,心里总算踏实下来,就像怀里揣着个暖手炉。 陆少枫拍拍耗子的胳膊交代:“耗子,你带婶子和小雅去置办年货,想买啥尽管买,别心疼钱。” 说完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纸币递过去。 “枫哥你就放一百个心!” 耗子胸脯拍得砰砰响,转头冲他妈和王桂兰喊。 “婶,听说布庄新进了上海花布,咱先去瞅瞅!” 说完拽着王桂兰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陆小雅早被糖画摊勾住了魂,拉着耗子妈就跑,脑袋后面的小辫甩得欢实。 “婶!我要孙悟空的糖画!” 棉手套擦过耗子妈的手背,留下一片温热。 看着三人说说笑笑挤进人堆,陆少枫转身往供销社走。 集市上到处都是人,摊子一个接一个摆得满满当当。 年画摊前围着一群小孩,冻红的手指指着画上的胖娃娃叽叽喳喳; 吹糖人的老师傅手一抖,就捏出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逗得孩子们直拍手; 卖猪肉的案板上挂着肥瘦相间的肉,摊主举着大刀剁骨头,油点子乱溅,脸上却笑出了褶子,汗珠直往下淌。 一进供销社,暖烘烘的热气裹着煤油味、肥皂味扑面而来。 王主任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见陆少枫进来,立马堆起笑脸迎上来 “哎哟少枫!啥风把你吹来了!” 搓着手,指缝里还沾着黑乎乎的油墨。 第115章 买年货 “王主任,” 陆少枫走到柜台前,指尖敲了敲玻璃台面, “上次让您帮忙找的茅台,有消息了吗?” 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商品,落在最上层的白酒瓶子上。 王主任眼睛一亮,像突然点亮的灯笼,他压低声音凑近柜台. “太巧了!我昨天刚从隔壁镇调了几箱,本来是留给领导拜年的,你要的话......” 朝后屋努了努嘴,神秘兮兮的。 “有多少箱?” 陆少枫追问,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凑近了些。 “十箱,” 王主任伸出两根手指比划,指尖沾着墨迹, “一瓶十五块,一箱十瓶,总共一千五百块。这可是托关系才搞到的,换别人我可不卖。” 拍着胸脯保证,声音压得更低了。 陆少枫点点头:“十箱我都要了。” 从棉袄内袋掏出钱。 王主任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随即笑得合不拢嘴:“爽快!我这就叫人搬出来!” 朝后屋喊了两声,嗓门洪亮,“二子!小三!把茅台搬出来!” 两个伙计应声而出,撸着袖子搬箱子,箱子上 “贵州茅台酒” 几个字在灯光下特别显眼。 “对了,” 陆少枫指着墙角的汽水,玻璃瓶在阴影里闪着光,“这汽水咋卖?” “一毛五一瓶,” 王主任指着橘子味的汽水,瓶身上画着个笑脸娃娃, “一箱二十四瓶,三块六。你要多少?” 拿起一瓶晃了晃,气泡在液体里上升。 “十箱,” 陆少枫算了算,手指在柜台上点着数,“留两箱自己喝,剩下的过年走亲戚送。” 想着亲妹妹喝汽水时的脸,嘴角弯了弯。 伙计们正搬汽水呢,王主任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少枫,是不是有啥大好事?又是茅台又是汽水的,一般人家可舍不得这么大手大脚买。” 眼睛直勾勾盯着,好奇得不行,就像小孩子等着听故事似的。 陆少枫笑了笑没搭话,数好钱递过去,钞票哗啦哗啦响。 王主任数了两遍才把钱锁进抽屉,嘴里还念叨着。 “还是少枫有本事,年纪轻轻就......” 话还没说完, 就听见外面陆小雅扯着嗓子喊:“哥!我们在这儿!” 那声音又脆又亮,跟小鸟似的。 陆少枫一掀门帘,棉门帘上的冰碴子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凉飕飕的。 就见供销社门口停着辆驴车,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 王桂兰正拿着块蓝布,跟耗子妈商量怎么做棉袄,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画; 耗子抱着两大捆鞭炮,憋得脸红脖子粗,脖子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陆小雅怀里搂着个布娃娃,眼睛一闪一闪的, 手里还举着串糖葫芦,糖稀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都滴到棉袄上了。 “妈,买这么多东西啊?” 陆少枫看着半车年货, 有红纸、糖果,还有粉条、年画、棉鞋,好几匹花布花花绿绿的。 “不多不多,”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皱纹都笑开了花, “快过年了,家里亲戚多,得多备点。” 一眼瞅见伙计搬出来的茅台酒, 眉头皱了一下,马上又舒展开,“你这孩子,净买些贵东西。” 嘴上埋怨着,眼里却全是得意。 耗子扯开嗓子喊:快来搭把手! 俩人吭哧吭哧把十箱茅台、十箱汽水往车上摞。 驴车往下一沉,车轴 咯吱咯吱 直叫唤。 老驴气得直打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尾巴甩得像拨浪鼓,摆明了在闹脾气。 耗子 地甩了下鞭子:走嘞! 老驴慢吞吞迈开步子,车厢里的年货跟着晃悠,发出 的响声。 陆小雅歪在布娃娃堆里,五音不全地哼着歌; 王桂兰和耗子妈凑在一块儿,翻看着新扯的花布,摸着滑溜溜的料子,笑得合不拢嘴。 驴车越走越远,把集市甩在身后。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里头结着亮晶晶的冰碴子。 满满当当的一车年货,还有叽叽喳喳的欢笑声,随着驴车慢悠悠地往陆家屯晃悠。 驴车 “吱呀吱呀” 慢慢晃到陆家门口,陆少枫手脚麻利地跳下车。 解缰绳时,指节因为用力都发白了。老驴喘着粗气,脑袋快耷拉到雪地上。 王桂兰从车上下来,棉手套上的雪渣直往下掉:“秀兰,你们先把东西搬下来!我回去烧壶开水,马上来帮忙。” 耗子妈赶紧摆手,冻红的鼻子直冒白气:“可别忙活了!让孩子们搭把手就行,你快回家歇着!” 说完就喊儿子过来,她在围裙上擦了擦粗糙的手,抱起花布时,手指轻轻摸了摸上面的小碎花,走路都轻快得很。 陆少枫把茅台酒箱子搂在怀里,冰凉的箱子贴着热乎乎的胸口。 妹妹陆小雅抱着布娃娃跟在后面,小皮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小坑, 嘴里哼着跑调的《东方红》,辫子上的红绸带跟着一甩一甩的。 王桂兰刚把年货放进仓房,转身就系上围裙,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少枫,等下跟你爸贴春联,我杀只鸡,晚上炖蘑菇吃!”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菜刀剁姜片 “咚咚” 的声音。 陆勇蹲在门槛边抽旱烟,烟杆在硬邦邦的泥地上磕了磕,火星子溅起来又灭了 “春联我看过了,横批就写‘五谷丰登’,今年收成可好了!” 父子俩踩着板凳,往门框上刷浆糊。 陆少枫手腕一扭,米浆就在木头上涂得匀匀的。 陆小雅举着红纸来回跑,小脸冻得红扑扑的,非要把 “福” 字倒着贴。 她踮着脚往门框上按的时候,辫子扫过陆少枫的手背:“老师说这样‘福’才能到咱们家!” 王桂兰炖好汤后端着针线筐出来,蓝布棉袄上还粘着几根棉花。 她把衣服往陆勇身上一披,捏着领口比量:“他爸,试试这件棉袄合不合身。” 陆勇穿上后抬了抬胳膊,转了个圈,粗糙的大手在棉袄上拍了拍。 “正合适!比去年那件强多了,胳膊能抬得起来。” 王桂兰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棉花跟着飘起来:“就你会贫嘴!去年是谁说暖和的?” 第116章 巡山员 傍晚,鸡汤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陆家屋里的煤油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炕桌上的蒸蛋羹颤巍巍的,上面撒着葱花。 陆小雅趁老妈不注意,飞快地夹起一块排骨扔到桌下, 桌下的小狗白龙叼起骨头,尾巴摇得飞快,灰尘沾到了小雅的棉裤上。 “爸,来两口酒?” 陆少枫伸手从柜子里掏出酒瓶,玻璃瓶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陆勇摆摆手,把烟袋锅在炕沿上敲了敲,“算了,明儿还得去给你爷爷上坟,喝多了怕误事儿。” 王桂兰夹了个大鸡腿放进儿子碗里,油汤滴在桌布上, “快吃点,跑了一天路累坏了吧?瞧你这黑眼圈重得。” 到了晚上,陆少枫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里捏着存折数上面的数字。 三万多块钱,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外头风呼呼地吹,他翻身时,被子里的棉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大年三十天还没亮,外头就噼里啪啦放起了鞭炮。 陆小雅穿着新做的红棉袄,攥着压岁钱的小手把红包捏得皱巴巴的, 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头上的红头绳跟着晃来晃去,“哥!你看我新扎的头绳好看不?” 家里的小狗追着她跑,雪地上踩出一串小脚印,吓得鸡窝里的老母鸡 “咯咯” 直叫。 王桂兰从早忙到晚,蒸笼里的馒头直冒热气,把头发都熏湿了。 锅里炸酥肉的油点子溅到围裙上,她也顾不上擦,手里的菜刀 “咚咚咚” 剁着饺子馅,跟打鼓似的有节奏。 陆少枫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上下翻飞,木柴裂开的声音混着柴火的噼啪声。 陆勇在堂屋准备上坟的贡品,篮子里的菜摆的整整齐齐,咧嘴直乐。 傍晚,年夜饭摆满了整张桌子,红烧鱼的尾巴翘得高高的,糖醋排骨裹着糖浆亮晶晶的,四喜丸子还冒着热气。 陆小雅把没啃完的排骨往桌下扔,王桂兰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小馋猫!自己还没吃够,就想着喂狗?” “爸,尝尝这好酒!” 陆少枫拧开瓶盖,一股香味立刻飘满屋子。 陆勇抿了一口,咽下去后砸吧砸吧嘴,“这酒够味儿!比镇上卖的高粱酒好喝多了!” 陆小雅抱着橘子汽水,小脸憋得通红,一直抠着瓶盖转圈圈。 陆少枫帮她拧开时,“嘶” 地一声,汽水直冒气泡。小丫头赶紧喝了一大口,眼睛亮闪闪的, “太甜了!还有气儿!剩下的我要留着,过年请二丫和小石头喝!” 一家人碰杯时,陆少枫的酒杯轻轻碰了碰父亲的搪瓷缸子,叮地响了一声。 外头鞭炮声震得窗户纸直颤,烟花在天上炸开,把院子里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红彤彤的。 大年初一,陆少枫提着汽水去拜年,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道道印子。 到了二叔家,婶子正往竹筐里放刚出锅的油饼,见他来了,赶紧捏起一块递过来, “少枫出息了!听说你打死七八十头狼?” 油饼的热气扑在脸上,熏得陆少枫鼻子直冒汗。 二叔接过汽水,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冰凉的瓶子,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这玩意儿稀罕,我还没喝过呢!” 挨家挨户送完汽水,陆少枫的棉鞋早湿透了。 等他回到家,妹妹陆小雅正和小伙伴们在院子里放鞭炮。 小雅冻红的小手紧紧攥着汽水瓶,每次鞭炮一响,就赶紧把脸埋进棉袄领子里,可眼睛却还亮晶晶地透着兴奋。 初三下午,陆少枫正抡着斧头劈柴,木屑跟着阳光到处飞。 这时候,林场的张主任踩着雪来了,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上踩出大脚印。“少枫在家呢?晚上去林场食堂吃个饭,刘厂长想和你唠唠。” 陆勇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把烟袋锅往腰带上一别,赶忙递烟:“张主任,出啥事了?看你乐呵的!” 张主任往手心哈着热气,眉毛上的霜花直往下掉:“好事!你和耗子也一块儿去!” 林场食堂里,圆桌上铺着喜庆的红桌布。 厂长刘国富正和几个干部聊天,一看见他们进来,立马站起身,军绿色棉袄扣子都崩开两颗。 “少枫兄弟!早就听说你打猎是把好手!” 酒杯碰在一起叮当响,白酒在杯子里晃出一圈圈波纹。 几杯酒下肚,刘国富端起酒杯说:“跟你们说实话,想请少枫和耗子来当巡山员。 去年林场老有野兽伤人,赔了不少钱。” 张主任在旁边赶紧补充,手指头一下下点着桌子。 “一个月给一百块工资,还发新猎枪,每天能领三十到五十发子弹,打着的野物都归你们。” 陆少枫眼睛一下亮了,攥着酒杯的手都紧了:“我去!” 耗子激动得差点掀翻酒杯,酒洒在裤子上都没发现,“啪” 地一拍桌子:“我也去!” 陆勇笑得满脸褶子,端着酒杯轻轻碰了碰刘国富的杯子。 “谢谢刘厂照顾!往后我儿子和耗子,就多费心了!” 酒杯里的酒晃来晃去,映着他脸上止不住的笑。 回到家,耗子妈过来和王桂兰聊天,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 两人一听每个月能挣一百块,手里的针线 “当啷” 掉在炕上,赶紧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这下可算熬出头了……” 王桂兰往她手里塞了块水果糖,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往后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年初五的清晨,陆家屯的雪还没化透,屋檐下的冰棱子挂得老长,在朝阳下闪着晶莹的光。 陆勇揣着旱烟袋走在最前面,烟杆上的铜锅被哈气熏得发亮。 陆少枫和耗子跟在后面,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踩着碎玻璃。 “到了林场机灵点,见了领导客气些。” 陆勇回头叮嘱,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 陆少枫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工作证明,纸张边缘被攥得发皱 —— 昨晚梦见新枪的枪管泛着蓝光,在林子里大杀四方。 第117章 准备盖四合院 耗子两只手插在棉袄袖子里,兴奋得脸颊通红,嘴里不停念叨。 “听说新枪上还有编码,跟部队里的一样呢!” 说着还忍不住蹦了两下,棉鞋上的雪沫子溅了陆少枫一裤腿。 林场的办公室在一栋红砖房里,门口挂着 “人事科” 的木牌,油漆掉了大半。 王干事早就等在屋里,见他们来了,连忙掀开棉门帘,哈着白气笑道:“是少枫和张浩吧?快进来暖和暖和!” 把登记表往桌上一推,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填完基本信息,就能去仓库领枪了。” 陆少枫提笔写字时,耗子忍不住凑过来看,脑袋差点撞到他胳膊。 陆勇在后头 “啪” 地拍了下他后脑勺:“老实等着!” 耗子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手指却在衣角上蹭来蹭去。 王干事一边登记一边笑:“你们俩可是咱们林场唯二的巡山员,好好干,年底奖金能给你们发双份!” 填完表,拿着盖了红章的工作证,三人直奔仓库。 仓库管理员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老汉,听说要领新枪,慢悠悠地掏出钥匙串,铜钥匙在雪光下晃得人眼花。 “吱呀 ——” 一声,锈迹斑斑的木门被推开,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货架上整齐地摆着各式工具,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靠着的两支 56 半自动步枪, 枪身裹着油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就是这两支,刚从县里部队调过来的。” 老汉扯掉油纸,拿起枪递过来。 陆少枫伸手一接,枪身沉甸甸的压得手腕微沉,漆黑的金属表面能映出人影, 枪管上的编码清晰可见,还带着淡淡的机油香。 他摩挲着冰凉的枪托,指腹划过光滑的扳机,心里一阵欢喜:“年前打完狼群就想换支新的,这下如愿了。” 耗子抱着枪,脸都快贴到枪管上,用棉袄袖子小心翼翼地擦着枪身,嘴里嘟囔:“太带劲了!这枪比我那杆二手的强十倍!” 他端起枪对着空气瞄准,枪托顶得肩膀生疼也不在意,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陆勇在一旁看得直乐,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领完枪,管理员又搬来一箱子弹,“咔嗒” 一声放在地上,木箱盖弹起时带起一阵灰尘。 “这是这个月的子弹,每人每天三十发,用完了再来领。” 陆少枫和耗子各抱了一摞子弹盒,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往家走的路上,耗子时不时停下来,端着枪比划两下,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 有小孩追着看,被大人一把拉回去:“别靠近,那是枪!” 回到家,王桂兰正忙着蒸馒头,面团在案板上 “砰砰” 作响。 见他们扛着新枪回来,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凑过来看:“这枪看着就威风!” 手指刚碰到枪管又赶紧缩回,“哎哟,冰手!以后巡山可得注意安全,别跟野兽硬拼。” 陆少枫把枪靠在墙角,摸出兜里的钱数了数,指尖划过崭新的钞票,心里盘算着盖房子的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晚饭时,炕桌上摆着炒白菜、炖土豆,蒸汽在灯芯上凝成水珠。 陆少枫扒了两口饭,突然抬头对王桂兰说:“妈,这几天打算挖地基,盖栋新房子。” 陆勇手里的旱烟袋 “啪嗒” 一声掉在炕上,烟丝撒了一炕:“盖房子?可得不少钱。” “钱够。” 陆少枫从怀里掏出存折,纸张被体温焐得温热,“盖栋像样的四合院没问题。” 王桂兰眼睛一亮,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真要盖?那可得好好规划规划,得给你盖间大婚房。” 吃完饭,陆少枫对陆小雅说:“小雅,去把你英子姐叫过来,让她也参谋参谋。” 陆小雅一听,立马跳下炕,棉鞋在地上 “咚咚” 响,拍着小手:“好嘞!” 蹦蹦跳跳地往外跑,辫子梢扫过门框,不一会儿就拉着英子回来了。 英子穿着粉色棉袄,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看到陆少枫就红了脸,手指绞着衣角:“少枫哥,叫我来有啥事儿呀?” 陆少枫指了指桌上的图纸:“打算盖个四合院,你帮着看看。” 找来纸笔趴在炕桌上画起来,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我想盖个四进四出的四合院,” 笔尖在纸上圈出一个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得有厕所和浴室,方便得很。” 陆勇凑过来,烟袋锅在图纸边悬着,生怕烫着纸。 英子凑近图纸,鼻尖几乎碰到纸面,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少枫哥,你这设计挺好的!每个房间都有厕所和浴室,太方便了, 不像我们家,晚上起夜还得跑到外面去,冻得人直哆嗦。” 陆少枫笑着点点头,又在图纸上画了个方框。 “这儿建个酒库,存点好酒;那边是仓库,放粮食和杂物; 厨房要大,能容下好几个人忙活;院子里盖个大狗舍,白龙和小花它们也有地方住。” 英子眼睛一亮,手指点在池塘的位置:“挖池塘好呀!夏天可以在边上乘凉,还能看荷花,冬天结冰了我教小雅滑冰。” 越说越兴奋,脸颊泛起红晕,辫子梢在图纸上轻轻扫过。 陆勇摸着下巴连连点头:“这格局好,比咱们现在住的土坯房强多了。 我明天就去叫人,先把地基挖出来。” 王桂兰却皱了皱眉,手里的顶针转得飞快: “盖房子是大事,得找个风水先生看看。我娘家屯里有个刘先生,看风水准得很,我去请他来。” 陆少枫点点头:“行,听妈的。” 一旁的陆小雅举着筷子喊:“哥,给我留个大房间!我要放我的布娃娃和狼牙手链!” 陆少枫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少不了你的,还给你留个小窗台放糖罐。” 初六初七下了两天雨,屋檐水流成了线。 初八一早,王桂兰揣着两个白面馒头就去了娘家屯。 晌午时分,她领着个穿着青布长衫、戴着瓜皮帽的老头回来,正是风水先生刘先生。 刘先生背着蓝布包,手里的罗盘用红绳系着, 慢悠悠地跟着陆少枫往屯口的小山坡走 —— 那是陆少枫早就看好的盖房地点。 第118章 玉石项链 到了山坡上,刘先生先是掏出罗盘,在地上摆弄了半天,铜指针转得飞快。 又问了陆少枫的生辰八字,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手指在胡须上捻来捻去。“这地方不错,” 指着山坡说,“坐南朝北,背靠后山,前有开阔地,是块风水宝地。” 陆勇赶紧递上烟,火柴 “擦” 地一声划亮:“刘先生,那动工的日子选哪天好?” 刘先生掐着手指算了算,关节捏得咔咔响:“明天初八是个好日子,宜动土,时辰选在卯时。” 又看了看陆少枫画的图纸,指着房屋布局说:“这格局没问题,就是浴室和厕所的位置, 得稍微调下,别冲了主屋的气场。” 陆少枫一一记下,心里却纳闷:刚才刘先生看自己面相时,为啥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正想着,刘先生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签筒,递给陆少枫,示意摇晃。 不明所以的陆少枫接过竹筒,在手里摇得哗哗响,掉出一支竹签。 刘先生捡起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嘴唇哆嗦着:“破军签…… 这签我解不了啊。” 陆少枫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攥紧了衣角:“刘先生,这签啥意思?” 刘先生摇摇头,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此签主凶,却又带着一股冲劲,是吉是凶,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从怀里摸出一块墨绿色的玉石项链,绳子在手里缠了两圈才递过来:“这块玉你随身带着,能帮你清心静气,或许能化解些戾气。”这玉石乃祖师爷传下,要是有人抽的是破军签,就把玉石给他,没想到让自己碰上。 陆少枫接过项链,玉石冰凉刺骨,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 刚想说谢谢,刘先生已经背起布包:“钱就给八十八块吧,图个吉利。” 王桂兰赶紧掏出钱递过去,手指在布兜里摸索半天,把零钱都凑齐了。 刘先生接过钱,转身就走,青布长衫在风中飘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陆少枫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摇摇头,消失在山道的拐角。 陆少枫把项链戴在脖子上,低头看了看,冰凉的玉石贴着胸口,还别说,纹路挺好看的,玉石黑不溜秋的。 心里暗暗琢磨:刘先生的话到底啥意思?这破军签,真的会带来麻烦吗?甩了甩头,试图驱散不安。 陆勇拍了拍他肩膀,烟袋锅在他背上硌了一下:“别瞎琢磨,老辈人的话信一半就行。” 说着弯腰拾起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在雪地里明明灭灭。 陆少枫点点头,将玉石项链塞进衣领,冰凉触感贴着皮肤,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 太阳落山的时候,陆家人才从山坡上往回走。 一进院子,就看见屋里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映出模模糊糊的影子。 陆勇进了屋,蹲在炕沿边磕旱烟袋,烟灰 “噼里啪啦” 掉在砖地上,随后一屁股坐上炕, 棉袄下摆扫过炕桌,带起一阵风:“忙活一整天了,都坐过来,咱唠唠盖新房的事儿。” 王桂兰把围裙往炕上一扔,围裙上的面粉扑簌簌往下掉。 端来一盘炒瓜子放在桌子中间,瓜子壳堆得老高,挨着陆勇坐下时, 棉裤蹭着炕席 “沙沙” 响:“少枫啊,你爸过两天就得去林场干活,你也得常出去打猎。 咱自个儿盯着盖房子,根本忙不过来啊!” 她边说边搓着衣角,满脸愁容。 陆少枫刚在炕沿坐热乎,妹妹陆小雅就像条小泥鳅似的挤过来,冰凉的小手死死攥着他胳膊。 “哥!盖房子要等好久吗?我都盼着搬进新房间好久了!” 小丫头仰着脸,睫毛上还挂着油花,眼睛亮闪闪的,像缀着两颗小星星。 陆少枫捏了捏妹妹冻红的脸蛋,转头跟爸妈说:“我寻思,干脆把盖房子的活儿包出去,找个专业的施工队来干。 咱们就照着图纸提要求,让他们按时盖好就行。” 说着起身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苗 “呼” 地窜起来,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陆勇皱着眉头猛吸一口烟,烟圈在眼前慢慢散开。 “包出去?那不得花不少钱?” 攥着烟杆的手,关节都发白了。 “钱的事儿好解决,” 陆少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烫得直咂嘴,“主要是这样省心,咱能顾上自个儿的事儿。 爸去林场不能请假,我打猎也走不开,天天守在工地,啥都干不成了。” 放下水杯时,“咚” 地磕在炕桌上。 王桂兰直点头,发梢的面粉都抖落在棉袄上。 “这话在理!就是不知道上哪儿找靠谱的施工队,可别花了冤枉钱还盖不出好房子。” 抓了颗瓜子,用力过猛,瓜子壳 “咔” 地碎成两半。 “我明天去屯部找军叔打听打听,” 陆少枫一拍大腿,“军叔在屯里认识的人多,肯定知道哪家施工队手艺好。” 陆勇又磕了磕烟灰,火星溅在地上:“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要是能找到信得过的,咱就全包出去,按图纸盖,材料可别出岔子。” 陆小雅抓了把瓜子,小手攥得紧紧的,边嗑边说。 “哥,我房间窗户得开大些,这样坐在屋里就能看见院子里的池塘!” 瓜子壳从她手指缝里簌簌往下掉,在炕上堆成一小堆。 陆少枫笑着刮了下她鼻尖:“放心吧!保准让你满意!”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唠了好半天盖房子的事儿。 油灯噼里啪啦炸着灯花,油都烧下去小半了,才哈欠连天地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全亮,陆少枫就踩着结霜的地爬起来了。 用凉水洗脸时冻得一激灵,喂狗时白龙扑上来,爪子在棉袄上印了几道湿印子。 揣着图纸往屯部走,办公室门没锁,一推开就吱呀作响,张红军叔正趴在桌上写东西,笔尖在纸上沙沙划拉。 抬头看见陆少枫,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少枫?大早上的,找叔啥事?” “军叔,我想找个施工队盖房子。” 陆少枫把图纸往桌上一放,纸边都冻得发硬, “我实在抽不出空盯着,想全包出去,您知道哪家干活儿靠谱吗?” 在棉袄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第119章 陨铁 张红军放下笔,哗啦哗啦翻着图纸。 “好家伙!盖四合院呢?这规格可不低! 县里有个姓赵的包工头,他手下干活儿扎实。 去年给供销社盖的仓库,又结实又敞亮,我帮你问问。” 说完走到墙角,抓起老式手摇电话,咔哒咔哒摇了好一会儿才打通。 挂了电话,张红军搓着手说。“赵包工头答应了,明天过来实地看看。 材料费得先付,工钱等盖完再结,初九准时开工,一个月左右能完工。” 陆少枫一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下来。 “太好了,军叔!多亏您帮忙!” 笑得眼睛眯成缝,露出一口大白牙。 “跟叔客气啥!” 张红军摆摆手,袖口差点碰倒桌上的墨水瓶, “都是一个村的,这点忙算啥。你把材料钱准备好,明天等他来了把事儿敲定就行。” 陆少枫谢过张红军,踩着霜往家走。 路上碰见拾柴的老婶,看他满脸喜气,都笑着打趣是不是要盖新房。 乐呵呵地应着,心里像揣了只小鹿,咚咚直跳: “等四合院盖好了,就能和英子办喜事了。” 初八那天,陆少枫用布包着钱去县里见赵包工头。 这位四十多岁的赵师傅皮肤晒得黝黑,一笑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重重拍着陆少枫的肩膀,嗓门洪亮:“放心!保准按图纸来,用最好的青砖,保证让你挑不出毛病!” 那粗糙的大手一拍,陆少枫肩膀都发麻。 大年初九这天,天才蒙蒙亮,陆少枫就带着耗子往屯口小山坡赶。 施工队的二三十号人早到齐了,大伙儿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连成一片, 手里扛着的锄头铁锹,在雪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 赵包工头拿着个罗盘,时不时弯腰瞅两眼, 嘴里念叨着啥时辰开工合适,手指在罗盘上划拉来划拉去。 卯时一到,赵包工头扯开嗓子喊:“开工咯!” 这声儿在山谷里来回打转。 工人们立马挥起锄头挖地基,锄头砸在冻得硬邦邦的地上, “砰砰” 直响,大清早听着特别刺耳,震得人耳朵发麻。 陆少枫和耗子蹲在旁边瞧热闹,陆小雅也跟来了,手里攥着个小铲子, 有模有样地铲土玩,小脸冻得通红通红,跟红苹果似的。 王桂兰不放心,深一脚浅一脚提着篮子过来, 篮子里的热水壶晃得 “哐当” 响,里头装着热水和馒头:“师傅们歇会儿,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没挖多久,一个工人突然 “哎哟” 一声,锄头 “当啷” 掉地上了。 蹲下来,用手在冻土上扒拉,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扒拉出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表面糊满了泥巴。 “这是个啥玩意儿?” 工人挠着头,好不容易把石头抱起来,憋得脸通红,这石头沉得他胳膊直打哆嗦。 陆少枫走过去,接过石头掂量了一下,胳膊差点被拽下去。 “这石头看着可不一般!” 他偷偷给耗子使了个眼色,“走,咱俩把这石头抬回去,洗干净瞅瞅是啥宝贝。” 这石头估摸有三十斤重,陆少枫一只手就抱在怀里,胳膊上的肌肉鼓得老高。 陆小雅跟在后面,小手时不时摸一下石头,冰凉的触感逗得她咯咯直笑:“哥,这石头能干嘛呀?” “说不定真是个宝贝呢!” 陆少枫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犯嘀咕。 两人把石头抬回院子,接了盆热水,一人拿块抹布,一点点把泥巴擦掉。热水冒的热气里,两人鼻尖都冒出了汗。 等把泥巴洗干净,石头的样子露出来了。 乌漆嘛黑的表面泛着金属光泽,摸着冰凉冰凉的,上面还有好多密密麻麻的小坑。 陆少枫盯着石头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把旁边的水盆都震得晃悠 —— 这玩意儿,他上辈子在新闻里见过,好像是块陨铁! “难怪这么沉!” 陆少枫眼睛瞪得老大,笑得合不拢嘴, “这回可赚大了!枪是新的,也该换把好刀了,用这陨铁打刀,肯定锋利得很!” 激动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棉鞋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 他转头问耗子:“你知道哪儿有厉害的铁匠不?这可是块陨铁!” 耗子正蹲在旁边研究石头,手指在那些小坑里抠来抠去,抬头说。 “当然知道!秦家屯有个秦铁匠,他家好几代人都干这行,打出来的刀能劈开铁,老厉害了!” 说着还比划了个砍东西的动作,差点把手里的抹布甩出去。 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太好了!” 赶紧找来纸和笔,趴在炕桌上 “沙沙” 地画起来。 想打一把尼泊尔军刀,弯弯的刀身,看着好看用着也得劲,砍东西肯定顺手。 画好图纸,陆少枫把陨铁塞进麻袋,绳子勒得手心发红,递给耗子说。 “等吃完饭,你带着图纸和陨铁去秦家屯,让秦铁匠照着做。 做好了先放秦叔那儿,等你去看晓露的时候顺便带回来。” 耗子接过麻袋往肩上一扛,胸脯拍得 “砰砰” 响。 “枫哥你就放一百个心!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转身要走,又被陆少枫叫住, 塞给他两个热乎的馒头:“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中午王桂兰炖了一大锅排骨,肉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大家正吃得香,耗子妈掀开门帘进来,瞧见满桌的好菜,眼睛都直了。 “哟,今儿改善伙食啊!” 听说陆家要盖四合院,她一个劲儿夸陆少枫能干, 昨天还揪着耗子的耳朵说:“你可得跟少枫好好学着点!” 吃完饭,耗子扛起麻袋就往秦家屯跑,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陆少枫歇了会儿,又去了小山坡,想瞅瞅施工队还能不能挖出啥稀罕玩意儿。 结果大家都在埋头干活,地基都挖下去半米多了,除了土就是石头,啥特别的东西都没有。 站在山坡上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心里琢磨着,这陨铁突然冒出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正看着施工队挥锄头挖地基,赵包工头卷着袖子走过来,满手泥灰也不在意。 “少枫兄弟,这地基土实得很,下午就能垒石头了。” 拍着胸脯保证,黝黑的脸上笑纹挤成一团,“你就放一百个心,保准盖得结结实实!” 第120章 试枪 陆少枫踢了踢脚边的土块,看土粒簌簌往下掉,满意点头。 “赵哥,辛苦大伙儿了!中午让我妈多蒸两锅馒头送来。” “不辛苦不辛苦!” 赵包工头摆手时,袖口沾着的泥点子甩了好几颗, “出来干活儿不就图个实在?你这活儿爽快,我们也卖力气!” 陆少枫又蹲在地基边看了会儿,见工人们各司其职,便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家走。 路过耗子家时,院门关着,他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 “哐当” 一声, 接着是耗子妈的吆喝:“你这猴崽子,拿枪慢点!” 推开门,耗子正踮着脚够墙上的猎枪,棉鞋后跟磨得发白。 “枫哥来得正好!” 一把拽过枪,枪托在地上磕出闷响,“我妈刚炸的油饼,还热乎呢!” 耗子妈端着油饼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少枫快坐,刚出锅的。” 陆少枫接过油饼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听耗子妈念叨:“晓露她妈昨天还问,啥时候让俩孩子见见面……” 回到家时,陆小雅正趴在炕桌上涂涂画画,彩笔撒了一桌子。 “哥你看!” 她举着图纸蹦起来,辫梢的红绳晃悠着, “我的房间要粉嘟嘟的,还要贴满小花!” 图纸上的墙壁涂得乱七八糟,粉色颜料都溢到炕席上了。 陆少枫捏了捏她冻红的鼻尖:“好看!我们小雅的房间最漂亮。” 他坐在炕边摩挲着新枪,枪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心里盘算着鹰嘴崖的地形 —— 那边的向阳坡常有野猪出没,要是能打一头回来,够吃好几天。 “枫哥!” 耗子掀开门帘冲进来,棉帽上的雪沫子抖了一地。 “秦铁匠说那陨铁是宝贝!保证打出的刀能劈柴火!” 手里攥着张揉皱的图纸,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陆少枫眼睛一亮,抓过图纸铺平:“后天你去取刀时,顺路给晓露带只野鸡。” 他手指在图纸上敲着,“明天一早去鹰嘴崖,带足子弹,争取多打几只猎物!” 耗子兴奋得直搓手,棉手套蹭出簌簌的白屑:“我这就回家擦枪!” 转身时被门槛绊得踉跄,怀里的子弹盒 “哗啦” 掉出来,铜壳子弹滚了一地,逗得陆小雅拍着炕桌笑。 陆少枫站在院子里,把新枪往磨盘边一靠,枪栓亮得瘆人。 摸了摸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旧刀,心里直痒痒:等新打的陨铁刀做好,杀熊瞎子、打狼崽子肯定更带劲! 正想着,陆勇扛着锄头回来了,哈出的白气在胡子上结了霜。“傻小子琢磨啥呢?” “在想明天去鹰嘴崖的事儿。爸,你干活的地儿离那儿近不近?” 陆少枫接过锄头靠墙放好。 陆勇蹲在台阶上装烟丝,火柴 “刺啦” 一划,把眼角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不远,不过那边石头多,野兽凶得很,开枪可得瞅准了!” 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映得他脸色忽隐忽现。 “知道啦!” 陆少枫踢了踢脚下石子,“我带着新枪呢,准头差不了!” 进了屋,陆小雅已经蜷在炕角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截彩笔,嘴角沾着油点子。 王桂兰正收拾碗筷,瓷碗碰得叮当响:“赶紧睡,明早还得赶路呢。” 夜里,陆少枫躺在炕上翻来覆去。 新枪的分量、陨铁的寒气、鹰嘴崖的陡坡,在脑袋里转个不停,好不容易才迷糊过去。 梦里他举着枪追野猪,结果野猪突然变成巨狼,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吓得他一激灵…… “枫哥!太阳晒屁股啦!” 耗子的大嗓门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陆少枫一骨碌爬起来,棉袄穿反了都没发觉,抓起枕头边的枪就往外跑,膝盖狠狠磕在门槛上也顾不上疼。 院子里,耗子背着子弹袋来回踱步,棉鞋在冻硬的地上蹭得 “沙沙” 响。 “可算醒了!” 他塞过来个油纸包,“我妈天不亮就炸的油饼,揣怀里还热乎呢!” 陆少枫咬着油饼往枪里压子弹,手忙脚乱好几次才对准。 “走!” 最后一颗子弹 “咔” 地按进去,他一拉枪栓,“去鹰嘴崖!” 两人扛着枪往村外走,大雾在脚边飘来飘去,远处的山就像泡在牛奶里。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穿过雾气,大青和大黄摇着尾巴跟在后面,鼻子贴着地使劲闻。 陆少枫和耗子扛着猎枪就往鹰嘴崖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山里雾气大,跟盖了层薄纱似的。 脚下霜踩得咯吱咯吱响,呼出的白气转眼就在眉毛上结了冰碴子。 耗子裹紧围巾,哈着白气问:“枫哥,今儿算咱正式上岗吧? 听说鹰嘴崖那边林子深,野兽多得很,正好练练手!” 陆少枫握紧新领的猎枪,虽说枪身冻得冰凉,心里却热乎。 “拿林场的工资,就得办实在事儿。那边熊瞎子、野猪成群,时不时还有狼出没。 咱先去枫树林转一圈,把这些祸害清一清,省得伤了干活的工友。” 大青耳朵竖得笔直,一路走一路闻地;大黄围着耗子直转圈,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刚走到枫树林边,大青突然停下不动了。 陆少枫伸手示意耗子别出声,指着前面灌木丛小声说:“有动静!” 耗子猫着腰扒开树枝一瞧,雪地上一串粗圆的蹄印,旁边还有几串小的,看样子是一家子野猪。 正瞅着呢,就听见 “呼哧呼哧” 的喘气声。 两头油光水滑的大野猪从树后面钻了出来,后头还跟着六只半大的小黄毛,正拿鼻子在雪地里拱吃的。 “我的天!” 耗子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老大,手抖得差点把枪栓碰掉。 赶紧咬住嘴唇憋住气,手指搭在扳机上直冒汗 —— 这可是他头一回用新枪打猎,手心早就汗津津的。 陆少枫眼神一紧,瞄准左边那头大野猪的耳根。 能清楚看见野猪毛上结的白霜,连野猪喘气时呼出的白气都数得清。 他慢慢用力扣扳机,肩膀上的枪也跟着往下沉。 “砰!” 枪声在雾蒙蒙的林子里炸开,惊得树上的雪扑簌簌往下掉。 那头大野猪身子一僵,前腿一软。 “咚” 地栽进雪里,脑浆混着血溅到树枝上,转眼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第121章 小野猪群 另一头大野猪吓得蹦起老高,眼睛在雾里乱转,嘴边的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陆少枫枪响的同时就把枪口转了过去,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枪还没完全稳住,第二声枪响又响了。 子弹 “嗖” 地钻进野猪左眼,野猪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没气了。 “打得太牛了!” 耗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牙关咬得咯吱响,举枪瞄准逃跑的小猪崽。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胳膊,“砰砰” 两枪, 两只跑得最慢的小猪崽,立马倒在雪地里,拖出两道弯弯扭扭的血印子。 “大青!大黄!上!” 陆少枫一挥手,两条猎狗 “嗖” 地窜了出去。 大青后腿一蹬扬起白霜,一口咬住最肥的小猪崽后腿,死死不松口,尾巴绷得笔直; 大黄绕到另一只小猪崽身后,猛地扑上去,前爪按住它后背, 尖牙贴着小猪崽脖子擦过去,吓得小猪崽瘫在地上直哼哼。 还有两只小野猪慌慌张张往山坡上跑,蹄子在结冰的石头上直打滑。 陆少枫端枪的手稳得不行,手腕轻轻一转,“砰砰” 两枪,子弹正好打在小野猪后腿弯儿上。 小野猪疼得嗷嗷叫,骨碌骨碌滚下了斜坡,在雪地里撞出一连串坑。 “妥了!” 耗子踩着血跑过去,蹲在野猪尸体边上数了数,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冻得通红的脸上还沾着雪粒,“枫哥,你这枪法绝了!跟放电影里的神枪手有一拼!” 伸手想摸大野猪的长牙,手刚碰到热乎乎的血,就像被烫着似的赶紧缩了回来。 陆少枫蹲下身,手指在大野猪又粗又长的獠牙上摸了摸,牙尖上还沾着新鲜的肉丝儿。 他皱着眉头说:“看这牙口,怎么也得四岁了,没少祸祸地里的庄稼。”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在硬邦邦的雪地上磕得生疼,揉了揉膝盖跟耗子说。 “挑只最肥的给大伙儿留着,剩下的收拾干净拉回林场。” 两人解开棉袄,里面的单衣都湿透了,热气混着汗味直往外冒。 陆少枫抽出腰间的刀,刀刃在雾气里泛着冷光,三两下就划开了野猪肚子。 热乎乎的内脏 “噗” 地流出来,一股又腥又甜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手脚麻利地把内脏掏出来扔给猎狗,血滴溅在手背上,很快就结成了小血疙瘩。 耗子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捆小野猪,棉手套被血泡得沉甸甸的, 还哼着跑调的山歌,脑门儿上的汗刚冒出来就结成了白霜。 大青和大黄叼着内脏躲到一边吃得正香,尾巴摇得飞快,时不时还发出 “呜呜” 的满足声。 收拾完,两人砍了四根碗口粗的松树,用藤条绑成个爬犁。 陆少枫弯下腰扛起最粗的那根木头,胳膊上的肌肉鼓得老高。 七头野猪整整齐齐摞在爬犁上,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印子。 “走!给张主任送个大惊喜!” 陆少枫把爬犁绳子系得死死的, 肩膀一使劲儿,脚下的霜 “咯吱咯吱” 直响。 耗子在旁边弓着腰帮忙推,棉鞋在冰面上直打滑,裤腿上又是血又是泥。 大青和大黄叼着留给工友的小野猪,一步不离地跟在后面,听见雾里有动静就 “汪汪” 叫两声。 路上碰见几个伐木的工友,他们喘出的白气在棉帽边上结了霜,正抡着斧头干活儿。 一看见爬犁上堆得高高的野猪,斧头 “当啷” 掉在地上,人都看傻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把野猪全家都逮住了?” 戴棉帽的老师傅嘴张得老大, 叼着的烟斗都掉了,在雪地上烫出个黑印子。 想伸手摸摸野猪,又被血淋淋的样子吓住了,赶紧在棉袄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陆少枫直起腰擦了把汗,嘴里冒出的热气在冻红的脸上凝成白雾。 “刚才巡山的时候碰上的。以后要是再撞见野兽,别自己硬扛, 去找保卫科的陆勇副队长 —— 那是我爸,随叫我随到。” 拍了拍枪,冰凉的金属让他心里特别踏实。 年轻的工友冻得手都僵了,一边搓着手一边兴奋地说。 “可算把你盼来了!前几天野猪把油桶都拱翻了,我们举着斧头追了老远,愣是没追上!” 瞅着陆少枫单衣上的血印子,眼神里全是佩服。 耗子强撑着挺直身子,棉裤膝盖上结的血痂硬邦邦的。 牙齿打着战,还硬要充好汉:“有枫哥在,往后这些畜生再来捣乱,保管让它们有来无回!” 到了林场办公室,张主任正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 瞧见爬犁上的野猪,他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叼的烟都掉地上了。 “我的妈呀!少枫你太牛了!头一天上班就干这么大票!” 三步并两步跑过来,围着野猪转圈圈,冻得发紫的手指还戳了戳猪毛,“这些肉够食堂吃半个月了!” 过秤的时候,几个师傅抬野猪累得满脸通红,一边喊着号子一边使劲。 听到 “一千二百斤” 的喊声,张主任笑得满脸褶子,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算完账把钱递给陆少枫,还反复数了好几遍:“六百一十二块,一分不差!这钱赚得痛快!” 陆少枫把钱揣进怀里,热乎乎的纸币贴着胸口,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他看着堆成小山的野猪骨头,眼睛一亮:“这些骨头我带走了,家里养了好几条狗,正缺磨牙的东西。” “全拿走!” 张主任大手一挥,笑得见牙不见眼,“晚上我让食堂炖只老母鸡,咱俩喝两杯?” “不了张主任,” 陆少枫拍了拍爬犁上的小野猪。 “还得给盖房子的工友送肉去,大伙儿等着改善伙食呢。” 他帮着耗子把骨头装车,手指在藤条上勒出深深的印子。 回去路上,耗子一路哼着小曲儿:“枫哥,第一天就挣六百多,比当工人强太多了!” 陆少枫笑着说:“这才刚开始,以后机会多着呢!赶紧走,别让大伙儿等急了。” 太阳快落山时,两人才回到陆家屯。 盖房子的工友们正在工棚歇着,一看他们拉着野猪回来,呼啦啦全围上来。 第122章 疑惑 “陆兄弟,这是给我们加餐的?” 赵包工头搓着手问。 “没错!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陆少枫招呼耗子把小野猪抬下来, “赵哥,麻烦安排人收拾一下,晚上炖锅好的!” “放心!” 赵包工头乐呵呵地指挥人把野猪抬进厨房。 陆少枫看着大伙儿忙活的样子,心里特别踏实。 摸了摸兜里的钱,数出 184 块给耗子,又瞅了瞅正在盖的四合院, 忍不住笑了 —— 这日子,要什么手机! 陆少枫把猪骨头卸下来,想着多攒点,等攒够了一块儿做成狗粮。 过年歇太久,家里狗粮都断顿了。刚用麻袋把骨头捆结实,就听见屋里传来王桂兰的喊声。 “少枫!吃饭啦!” 拍掉手上的泥巴,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三步并两步往屋里跑。 饭桌上,炖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陆小雅捧着蓝花大碗,小口小口喝着肉汤,眼睛却一直往窗外瞟,筷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 盯着远处盖房子的地方,小脸写满了期待。 “哥,咱家新房子啥时候能盖好啊?” 终于憋不住了,脚在炕沿边轻轻晃悠, “我都等不及住粉色房间了!” 陆少枫夹了块带筋的排骨放进她碗里,“快了快了,赵师傅说一个月就能弄完。 到时候把你房间刷成粉粉的,再摆个雕花大衣柜,让你把所有布娃娃都摆进去。” 王桂兰端着玉米粥从厨房出来,蓝布围裙上沾着面粉。 她把粥碗往陆少枫跟前一放,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胳膊。 “别光聊房子,你俩天天往山里跑,可得小心着点。 听你张婶说,鹰嘴崖那边有熊瞎子伤人,可别硬往上凑。” 皱着眉头,眼神里全是担心。 陆少枫扒拉着米饭,抬头看见妈妈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心里一热: “爸,妈,你们别操心。我和耗子都带着新枪,枪擦得干干净净,子弹也备得足足的。 真碰上厉害的野兽,打不过还能跑呢!我这枪法你们还信不过?” “就是信得过才更担心,” 王桂兰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 “你这冒冒失失的劲儿,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每次出去都让人提心吊胆。 上次打狼群,整夜整夜睡不着,枕头都哭湿了。” 说完用手抹了抹眼睛。 陆勇刚放下酒杯,杯子在炕桌上 “咚” 地响了一声。 看着儿子,语气严肃:“房子盖起来是好事,但日子还长着呢。 你要是出点啥事,房子再好有啥用?巡山的时候多长点心,别总往前冲。” 边说边从烟荷包里掏出烟丝,卷着烟,烟灰掉了一桌子。 陆少枫看着爸妈满脸的担忧,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烘烘的。 他放下筷子,往父亲碗里夹了块肉。 “知道了,我一定小心。等忙完这阵,四合院盖得差不多了, 我就多在家待几天,陪你们唠嗑,给你们打猎做下酒菜。” 陆小雅突然举起筷子,筷子尖还沾着米粒。 “我也要跟哥一起去巡山!我帮你们看东西,还能帮着喊人!” 说着兴奋地晃了晃脑袋,麻花辫在肩头甩来甩去。 王桂兰笑着拍了下她的手背,掌心带着刚烧火的温度。 “小孩子家凑啥热闹,山里风大,冻着咋办? 在家等着哥给你带野山楂就行,红通通的酸溜溜的,你最爱吃的。” 晚上,陆少枫坐在炕头,手里捏着白天刚挣的钱。 粗糙的纸片子摸起来,让他心里特踏实。 想起白天打猎溅在身上的血,往常一闻到这味儿他就想发疯,今天却出奇地冷静。 突然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伸手从衣领里掏出那条黑不溜秋的项链,凑到昏黄的油灯下仔细瞧。 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上面的纹路看着像流水。 他用大拇指来回摩挲项链,冰凉的感觉顺着手指一直传到心口,莫名就觉得心里没那么躁了。 又想起白天打猎时的状态,扣扳机的手稳得不行,和以前见血就上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难不成这破石头真能让人平静下来?” 嘀咕着,把项链贴在脑门上,一股凉意瞬间驱散了不少困意。 正琢磨着呢,“吱呀” 一声门开了,冷风夹着雪沫子往屋里灌。 耗子鼻尖冻得通红,像颗小山楂似的,举着张纸条冲进来。 “枫哥!秦铁匠让人带信,说刀打好了,放秦叔家等你去拿!” 耗子说话时嘴里直冒白气,手激动得直哆嗦,纸条被捏得哗哗响。 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了,腾地从炕头蹦起来,膝盖撞上炕桌都没在意。 “太好了!” 他一把抢过纸条,飞快扫了眼上面的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明早你跑一趟,给秦叔和婶子带点橘子罐头啥的。顺便找秦晓露聊聊天,吃完午饭再回来!” 说着就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陨铁刀的样子,还下意识地在腰间比划拔刀的动作。 接过纸条,把项链重新塞进衣领。虽说玉石贴着心口冰冰凉凉的,可他心里却热乎得很。 满脑子都是那把陨铁刀:刀身肯定乌漆嘛黑泛着光,刀刃锋利得能劈开冰块, 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 有了新枪新刀,往后巡山打猎就更有底气了! 陆少枫不知道的是,玉石能让他平心静气,但对野兽可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天还没全亮透,陆少枫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浑身骨头节咔咔直响。 揉着胳膊坐起来,心里直犯嘀咕 —— 昨天打的那一千斤野猪肉, 本以为能长不少力气,结果也就比以前多个十斤八斤。 他麻溜地下了床,几步就窜到外屋,刷牙跟捣蒜似的,洗脸随便抹两把,水珠顺着下巴直往地上滴。 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锅里的面条咕嘟咕嘟冒泡泡。 拿锅铲敲了敲锅沿:“你这猴急样,面条还没好呢!” 陆少枫蹲下来帮着剥蒜,指甲缝里全是蒜皮。眼巴巴地看着母亲。 “妈,今儿陪我去县医院做个体检呗?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说完把剥好的蒜瓣在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 第123章 陨刀 王桂兰往灶膛里塞了把玉米芯,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溅。 “我身子硬朗着呢!去医院就是浪费钱,还不如买斤肉吃。” “花不了几个钱!” 陆少枫拉着母亲的胳膊晃了晃, “就做个普通检查,查完没事咱也能睡个安稳觉。你要是不去,我打猎都没心思。” 看母亲还犹豫,他突然朝屋里喊,“小雅!想不想去县城看耍猴?” 陆小雅扎着两个小辫跑出来,棉鞋在地上蹭出沙沙声。 “想去!妈,咱去吧!我还想吃冰糖葫芦!” 抱着母亲胳膊又摇又晃,小脸蛋在棉袄上蹭来蹭去。 王桂兰被缠得没辙,点着女儿脑门笑骂:“你呀,净帮你哥说话!” 吃完早饭,陆少枫带着王桂兰和陆小雅朝着县城走去。 心里七上八下的 —— 上辈子母亲查出大病时的模样,总在他眼前晃悠。 到了县医院门口,陆少枫就拉着母亲往里跑。 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他攥着钱的手心全是汗,时不时踮脚张望。 等母亲拿到化验单,他一把抢过来,凑到亮处使劲看,嗓子眼儿发紧,连口水都不敢大口咽。 “大夫,我妈这检查没啥问题吧?” 追着医生问,声音都有点打颤,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化验单边儿。 医生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 “没啥大毛病,就是有点贫血,回去多吃点鸡蛋、瘦肉补补。” 看陆少枫还盯着自己发呆,笑着安慰道,“小伙子别担心,你妈身体比你还好呢!” 陆少枫这才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挠着后脑勺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放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转身扶着母亲往外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走廊的回声里都带着笑意。 出了医院王桂兰还在念叨:“我说没事吧,白瞎这五块钱检查费。” 陆少枫却拉着娘俩往热闹处钻:“走!逛街去!这钱花得值当!” 县城集市上的吆喝声像潮水般涌来,卖糖画的老汉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勒孙悟空, 陆小雅看得眼睛瞪成铜铃,小手紧紧攥着陆少枫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走到国营商店门口,陆少枫瞥见墙角蹲着个戴毡帽的男人,眼神滴溜溜乱转。 他使了个眼色让母亲带妹妹往前走,自己凑过去时手悄悄按在腰间的钱包上。 “有工业券和自行车票不?” 男人警惕地环顾四周, 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十张工业券加自行车票,三十块一分不能少。” 陆少枫没废话,数钱时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颤。 进了商店他径直走向自行车柜台,锃亮的二八大杠车把上系着红绸子,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就要这辆!” 他拍着车座说。售货员抬眼皮扫了眼。 “一百八十块,十张工业券加自行车票。” 王桂兰一听急得拽他胳膊:“你疯了!这钱能买两千斤棒子面!” 陆少枫却笑着把票和钱拍在柜台上,指节在玻璃上敲出脆响。 “妈,以后你赶集再也不用走两小时路了。” 推自行车出门时,陆少枫故意把车铃按得 “叮铃铃” 响,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把小雅抱到横梁上,看着妹妹抓住车把时兴奋得通红的脸蛋,又扶母亲坐后座。 回到陆家屯时,夕阳把自行车镀上层金辉。 “哟!少枫买洋车子了!” 蹲在村口抽烟的老汉们纷纷起身,烟锅在鞋底上磕得 “砰砰” 响。 陆小雅在车座上挺直腰板,小手拍着车把:“我哥买的!能骑好快呢!” 王桂兰嘴上埋怨着 “败家子”,眼角的笑纹却堆得老高,跟围观的媳妇们念叨:“这孩子非要买,拦都拦不住。” 到家后,王桂兰去厨房做饭,陆少枫和小雅蹲在院子里逗白龙和小花玩。 正逗得高兴,他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 —— 前世听人说, 有人在鹰嘴崖后崖挖到一处老庵子,还从里头刨出一棵四片叶子的野山参,直接在县城里买了2套房子! 想到这儿,他顾不上和狗玩了,拔腿就往仓库跑,想翻出锄头铲子赶紧去碰碰运气。 “枫哥!我回来啦!” 耗子的大嗓门从院外传来,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冲进院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晒黑的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珠滴在棉袄上。 “你猜秦铁匠打的刀有多神!” 他把布包往磨盘上一摔,解开红绳时手都在抖。 耗子直接抽出一把 78 厘米的尼泊尔弯刀,通体乌黑如墨玉, 刀刃在夕阳下闪着慑人的寒光,刀柄缠着的红绳被汗水浸得发亮。 陆少枫伸手接过,手腕微微下沉 —— 好家伙,足有三十多斤重! 刀身的弧度恰到好处,指尖划过刀刃时能感觉到冰凉的锋芒。 耗子在旁边搓着手嘿嘿笑:“秦铁匠说这陨铁刀砍钢筋跟切萝卜似的!” 陆少枫走到柴堆旁,捡起根碗口粗的硬木柴,手腕轻扬间弯刀闪过一道黑影, “咔嚓” 一声脆响,木柴应声断成两截。 又把旧侵刀扔在地上,新刀落下时旧刀像面条似的弯了弯,接着 “当啷” 断成两截。 最绝的是他揪根头发往刀刃上一吹,发丝轻飘飘断开,连风都没带起一丝。 “好刀!” 陆少枫忍不住扬眉赞叹,虎口轻轻摩挲着刀柄, 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不愧是反曲刀中的王者!” “哥,这刀能劈开石头不?” 陆小雅踮着脚够刀鞘,小脸蛋因为激动泛着红晕,手指在刀背上轻轻划过。 耗子突然瞥见墙角的自行车,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车把上的红绸子。 “枫哥!你啥时候买的二八大杠?这可是稀罕物!” “上午带我妈检查身体时买的,” 陆少枫把刀递给耗子,突然眼睛一亮, 转身就往外走,“你先在院里等着,我去英子家借工具!” 脚步匆匆跨出门槛,棉鞋在冻土上踏出 “咚咚” 声。 英子爹正坐在屋檐下编筐,柳条在他膝间翻飞。 “叔,借套挖参工具用用。” 陆少枫搓着手说。 老汉抬头笑了笑,皱纹在眼角堆成菊花:“想去鹰嘴崖碰运气?” 说完进屋翻出小铲子、鹿勺和软毛刷,木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小心点,后崖石头滑。” 第124章 找人参 英子端着水碗从屋里出来,粗布棉袄衬得脸格外白净, 递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陆少枫的手,像触电似的,脸红到耳根。 “明天去鹰嘴崖?那边路不好走,可得小心点。” 陆少枫凑近她耳边,热气吹得姑娘鬓角的碎发轻轻晃动。 “等挖到人参,给你炖鸡汤补补。” 英子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带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回到家陆少枫把工具包在帆布包里,跟蹲在磨盘上擦刀的耗子说。 “明早天不亮就动身,多带俩馒头和水壶。” 耗子头也不抬,手里的布在刀刃上来回擦拭,声音里满是期待。 “枫哥你就放心,保证鸡叫就到!” 夜深人静时,陆少枫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棂在墙上投下树影。 摸了摸枕头下的挖参工具,指尖在鹿勺的木柄上轻轻摩挲, 心里盘算着 —— 要是真能挖到四品叶山参~~~~ 鸡还没叫头遍,陆少枫就准点睁开了眼。窗外墨黑一片。 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家人,穿衣服时动作都放轻了,棉袄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洗漱时,冷水扑在脸上,瞬间清醒过来。 灶房里,王桂兰已经在忙活了,火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妈,起这么早?” 陆少枫走过去帮忙添柴。 “知道你今儿要进山,早点做饭让你吃热乎的。” 王桂兰往锅里打了个鸡蛋, “挖那玩意儿当心点,别摔着。” “放心吧妈,我有数。” 陆少枫笑着应道,心里却惦记着寻参的事, 上一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回,那处老庵子附近的地形在心里渐渐清晰。 吃完饭,陆少枫先给家里的大青和大黄喂了食,又给另外几只狗崽子添了狗粮。 这几条狗现在养得可壮实了,每只都有五十来斤,毛油光水滑的。 一见到陆少枫,就摇着尾巴凑上来,拿身子蹭他的腿。陆少枫摸着狗头说。 “再养两个月,就能带你们出去打猎了。” 眼神里全是盼头。 正收拾着呢,院门外传来耗子的敲门声,人还没进来,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枫哥!东西都备齐没?” 陆少枫一开门,就看见耗子背着枪站在门口,眼睛里兴奋得直冒光。 “可算把你盼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推门进来催了!” 耗子搓着手,着急得不行。 “急啥,这就走。” 陆少枫背上新的猎枪, 把挖人参的工具仔细装好,又反复检查了干粮和水, 确认没落下啥,就带着大青和大黄,跟着耗子往鹰嘴崖去了。 山路坑坑洼洼特别难走,月光底下,俩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大青和大黄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耳朵也一直竖着,警惕得很。 “枫哥,这天还黑着呢,能找着人参吗?” 耗子累得直喘气,嘴里呼出来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雾。 “找人参得花不少时间,等天亮了再找就来不及了。” 陆少枫脚底下没停, “而且这会儿人参还没被露水打湿,更好辨认。” 一边走,一边四下观察,心里默默和记忆里的地形做对比, 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看山的方向、树木的位置,还有岩石都长啥样。 走了一个半小时,天边开始泛起白光,可算到了鹰嘴崖的后崖。 这地方树林长得密不透风,地上枯枝烂叶子积了老厚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 陆少枫找了块挡风的大石头,冲耗子喊:“先歇会儿,喘口气再找。” 俩人坐下喝了点水,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干粮,掰了一块递给耗子。 “先垫垫肚子,等会儿挖参才有力气。” 耗子接过干粮,大口大口啃起来,眼睛还好奇地往四周树林里瞅。 歇了十分钟,陆少枫挺直腰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清了清嗓子念叨。 山神爷、土地公,今天晚辈进山找人参,要是真找着宝贝,一定好好供奉,您二位可得多照应! 说完,恭恭敬敬朝着山林拜了三拜。 耗子看得直眨巴眼:枫哥,念这个真能管用? 信总比不信强。 陆少枫认真道, 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进山找参就得守着。 钻进林子,挑了两根粗细合适的树枝,三下五除二做成根棍子, 这棍子用处大,等会儿找参少不了它。 准备妥当,陆少枫开始教耗子找人参:找人参得从山脚往山上寻,它们就爱长在背阴的山坡上, 太密的林子深处没有,太敞亮的地儿也不行。 你瞅这土,黑褐色还松软的腐殖土,那才是人参的 。 指着地上的植物接着说:人参边上总有 老邻居 ,像五味子、山葡萄啥的,瞅见这些就得留个心眼。 人参怕晒又不能没光,周围得有小树遮阴,还得透着点阳光。 还有个窍门 —— 跟着棒槌鸟走!这鸟儿专吃人参籽, 消化不掉的种子拉出来,就能长出新参,它搭窝的地方准有货。 耗子听得入神,生怕漏了半句:那咋认出人参叶子啊? 问得好! 陆少枫竖起大拇指, 人参叶子像手掌似的,年份不同模样也不一样。一到五年的叫 三花 ,就三片小叶子; 五到十年的是 巴掌 ,五片小叶子像张开的手掌;十到二十年的叫 二甲子 。 咱们要找的 四品叶 得长五十年以上,有四个 手掌 状的叶子。 还有 五品叶 得八十年, 六品叶 更是百年老参。 再往上有没有 七品八品 ,估计只有深山老林才知道。 神色一凛,语气严肃起来:记住喽,四品以上的老参旁边,八成有小一号的人参, 就像一家子似的。太嫩的别碰,留着给子孙后代也留点念想。 说着,陆少枫从背包掏出家伙事儿摆开: 这些工具都有门道,小铲子专门松土,用锄头容易铲断参须;小刷子清理泥土; 最要紧的是这鹿勺,得用它慢慢扒开土,把人参须子保护得好好的。 第125章 四品人参到手 陆少枫一脸严肃地拍了拍耗子肩膀。 挖人参讲究可多了,这话你得给我记牢了!不能说 ,得说 ; 卖 字也不能提,得说 。瞧见人参可别咋呼,小声喊 找到了 就行。 干活儿的时候别唉声叹气,更不能说晦气话。手脚得放轻,蛮力可使不得,弄坏参须就亏大了。 耗子听得直冒冷汗,连连点头。 枫哥放心!我嘴严手也稳,保准不出岔子! 还有啊, 陆少枫掏出红绳晃了晃, 看见人参先拿红绳捆住,说是怕它跑了,其实是做个记号。 挖土得围着人参画个圈,从外圈慢慢往里刨,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说完这些,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弓着腰开始仔细搜寻。 手里攥着木棍,轻轻拨开枯枝烂叶,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一寸地面。 心里琢磨着:记得这附近有背阴起雾的地方,人参就爱长在这种灵气足的地儿。 专门挑黑褐色的腐殖土下手,木棍挑开落叶时轻得像怕吵醒谁似的。 耗子!快来看这片地! 陆少枫指着松软的泥土喊, 土质颜色正,松松软软的,保准藏着好东西! 你从这儿开始找,留意那些常见的伴生植物,眼神放亮点儿! 耗子小跑着凑过来,学着陆少枫的样子猫着腰,双手轻轻扒拉落叶,眼睛瞪得溜圆,又紧张又兴奋。 陆少枫往另一边走去,脚步轻得跟猫似的,生怕惊动了山林里的动静。 挨个打量每棵植物,连叶子形状都不放过。 正走着,突然瞥见一株五味子,心里 一下:有戏!五味子附近八成有人参! 放慢动作,木棍探进草丛时比绣花还仔细。 突然,陆少枫眼睛一亮!不远处有一丛植物, 四片手掌似的叶子摊开着 —— 正是他要找的四品叶人参! 心里咚咚直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却没敢大声嚷嚷, 只是压低声音冲耗子喊:耗子!快过来,找着了! 耗子三步并两步跑过来,瞅见那株人参,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 差点蹦起来喊出声,慌忙捂住嘴。 枫哥!这就是四品叶老山参? 陆少枫使劲点头,嘴角止不住上扬,可还是强压着兴奋说: 稳住!按规矩办。 赶紧从背包摸出红绳,轻轻系在人参茎秆上,又随手抄起根树枝,在人参周围画了个大圈。 记好了,挖的时候从圈外头下铲子,慢慢把土刨开。 陆少枫拿起小铲子,动作比哄小孩还轻, 千万不能碰着参须!这须子就跟人的血管似的,断了可就不值钱了! 边挖边念叨:你瞧这土,得像剥粽子似的一点点扒开,使猛劲可不行。 小铲子轻轻插进土里,把周围的土慢慢铲松,又掏出个鹿角勺,仔细清理人参周围的泥巴。 那些细长的参须渐渐露出来,白花花的像银丝。 陆少枫脑门上汗珠子直往下淌,可他压根没注意,眼睛死死盯着人参,心里直打鼓。 可别在最后关头掉链子!看这参须又长又密,少说也得长了五六十年,这次可算没白跑! 耗子大气都不敢出,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心里直犯嘀咕。 “枫哥这手艺绝了!换我肯定早把参须弄断了。” 花了半个小时,才把人参周围的土全清理干净,陆少枫双手托住人参根部, 慢慢往上一提 —— 完整的人参出土了! 这人参长得跟小娃娃似的,参须一根没断,上面还密密麻麻长着珍珠点。 成了! 陆少枫长舒一口气,脸上笑开了花, 耗子你瞅!这品相多地道! 耗子凑上前,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这人参跟年画里的金娃娃似的,太稀罕了!” “这种年份的人参可太值钱了,药效特别好!耗子,你去挖块大苔藓,再割块树皮过来!” 陆少枫双手哆嗦着捧起人参,就像捧着宝贝似的。 耗子立马应了声 “得嘞”,蹲在石头缝里挖苔藓,又割了块树皮递过去。 “枫哥,给!” 陆少枫先拿苔藓把人参包得严严实实, 再裹上树皮,生怕碰坏了,最后小心翼翼塞进背包最底下。 弄完这些,他又把挖参的土坑填好,尽量弄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 陆少枫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脸上笑开了花。 刚才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都轻松了。 俩人又围着林子转了好几圈,还真在不远处找到了五棵三品叶、十二棵二甲子的人参。 陆少枫忙活了整整六个小时才把这些宝贝请出来,喘着气说: “剩下那些三花参苗就别动了,留给以后的人吧。” 耗子赶紧点头:“听枫哥的,太小的,咱们也不能全弄回去!” 眼瞅着日头越来越低,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 陆少枫抬头看了看天,冲耗子喊:“差不多了,该撤了!再晚山路黑灯瞎火的,不好走。” 俩人收拾好锄头铲子,大青和大黄在旁边摇着尾巴凑热闹。 陆少枫临走前还朝着林子拜了拜,念叨着感谢山神爷保佑。 耗子兴奋得直搓手:“枫哥,今天可算长见识了!原来挖人参门道这么多!” 陆少枫笑着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检查了下枪和工具, “这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本事,得多学多练!以后有机会再带你找!” 说完招呼着耗子,领着两条狗哼着小调往山下走。 一路上俩人有说有笑,脚步都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陆少枫和耗子刚走到村口,大老远就看见陆小雅踮着脚,在老槐树下张望着。 小丫头一瞅见他们,撒开腿就跑过来,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似的围着俩人直转圈。 “哥!可算把你们盼回来啦!挖到人参没?” 陆少枫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笑着逗她:“你猜猜?” “肯定挖到了!” 小雅拽着哥哥胳膊晃个不停, “哥每次上山都不会空手!快让我瞅瞅!” 一进院门,王桂兰和耗子妈正蹲在灶台边择菜,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他俩背着大背包,赶紧迎了上来。 “咋样啊?挖到东西没?” 王桂兰搓着围裙,眼睛直勾勾盯着背包。 第126章 卖参 陆少枫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拿出一堆裹着苔藓树皮的人参。 王桂兰和耗子妈吓得直吸气,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都能塞进鸡蛋。 “老天爷!这…… 这挖了多少啊?” 王桂兰想伸手摸摸,又怕弄坏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耗子妈干脆蹲在炕上,小心翼翼扒开苔藓,瞅着人参上的须子直咂嘴。 “少枫啊,你这本事也太神了!我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见这么多野山参!” 陆勇刚从外头回来,瞧见桌上的人参,手里的烟袋 “啪嗒” 掉在地上。 蹲在炕边,拿起一棵三品叶人参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直犯嘀咕: 我以前上山打猎挖参,忙活大半年都找不着一根像样的,这小子咋一天就弄回来这么多? “爸,您看这参咋样?” 陆少枫笑着问。 陆勇干咳两声,把人参放回桌上:“还行…… 还行……”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惊得不行,这哪是还行啊,简直是宝贝! 小雅趴在桌边,用小手轻轻戳着人参:“哥,这就是能治病的人参啊?长得跟小娃娃似的。” “可不是嘛,” 陆少枫摸摸她的头,“这东西可金贵了,能治不少病呢。” 王桂兰回过神来,拉着耗子妈就往厨房跑。 “快!今儿得好好庆祝!杀只老母鸡,再炖锅排骨!” 耗子妈也乐呵着说:“我再炒几个拿手菜,让孩子们解解馋!”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剁肉声、炒菜声、说笑声混在一起,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陆勇坐在炕边,看着陆少枫和耗子收拾人参,时不时打听挖参的事儿,眼神里全是惊讶。 开饭时,桌子上摆满了好菜。 王桂兰给陆少枫夹了个大鸡腿:“多吃点,累坏了吧?” 耗子妈也给耗子夹了块排骨:“跟着少枫好好学,以后也能有出息。” 小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哥,你太厉害了!每次上山都能带回好东西!” 吃完饭,陆少枫把人参摆在炕上,跟家人商量: “我打算留棵三品叶的放家里备用,再拿棵二甲子的给英子送去炖汤。 剩下的都卖掉,你们觉得咋样?” 王桂兰点头说:“听你的,这东西放家里也怕放坏了。” 陆勇也说:“早点卖了省心。” 第二天一早,陆少枫和耗子骑着二八大杠,带着人参往供销社赶。 一路上,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不少人都扭头看他们。 到了供销社,陆少枫拽着王主任就往办公室走:“王主任,给你看样好东西!” 王主任被拽得一个趔趄,笑着问:“啥宝贝啊,这么着急?” 进了办公室,陆少枫把背包往桌上一放,一棵一棵把人参摆出来。 王主任一看,“妈呀” 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嗦着站起来,冲门外大喊:“老张!带着家伙事儿来我办公室!快点!” 没一会儿,老张背着工具箱急匆匆来了。 是供销社的收山货的老手,一看地上的人参,眼睛都直了,赶紧掏出天平、砝码和放大镜。 他拿起一棵二甲子人参,用放大镜仔细看了又看,再放在天平上称重,嘴里念叨着。 “这参不错!须子又长又密,上面还有珍珠点,芦头也饱满,一看就是深山里长出来的好货。” 连着称了十一颗二甲子,每颗差不多都六克重, “这二甲子年份够,纹路清楚,须子也没断,品相没得说。” 接着,老张又拿起三品叶人参,捧在手里看了半天,轻轻摸着参身。 “这棵三品叶更厉害!你看这参长得跟小人儿似的,芦碗排得整整齐齐, 都长出圆芦了,须子上的珍珠点密密麻麻,少说也得几十年了,药效肯定好。” 最后,他小心翼翼拿起四品叶人参,手都有点发抖,眼睛直放光: “好家伙!这可是稀罕玩意儿!你看这参长得多壮实,芦头又长又圆, 芦碗至少有十多个,须子有韧性,珍珠点又大又饱满,纹路一点没断。 虽说不到三两,但这品相,在咱这儿可太难得了!” 称完后,老张清了清嗓子说:“十一颗二甲子,每颗九十块,这价不亏。 三品叶五百块,这年份和品相,值这个钱。 四品叶三千五,总共四千九百九十块。” 王主任在旁边听得直点头,笑得合不拢嘴,直夸陆少枫。 “少枫啊,你简直是财神爷!老张可是这一片有名的行家,他说值就肯定没错!” 陆少枫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王主任,以后供销社要是有茅台,直接送十箱到我家,省得我来回跑。” 王主任一口答应:“没问题!等你用人参泡好酒,可得给我留一瓶尝尝!” 出了供销社,俩人骑车往家赶。 耗子兴奋得大喊大叫:“枫哥,你太牛了!老张看人参的时候, 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跟我看见肉包子似的!” 陆少枫被他逗乐:“就知道吃!” 回到家,俩人坐在炕上分钱。 陆少枫数出一千四百九十七块递给耗子:“这是你的。” 耗子接过钱,手都激动得直哆嗦,咧着嘴傻笑。 “跟着枫哥干太值了!我以前都不敢想,挣钱能这么容易!” 王桂兰和小雅也凑过来看,王桂兰笑着拍了拍钱。 “又多了一笔收入,还是我儿子有本事。” 小雅拉着哥哥胳膊撒娇:“哥,有钱了能给我买水果糖和汽水吗?” 陆少枫刮了下她的鼻子:“当然能!等哥有空就带你去买。” 又转头对耗子说:“明天咱去打猎,记得早点起。” 耗子胸脯一拍:“放心!有这钱壮胆,啥野兽我都不怕!” 吃完饭,陆少枫把二甲子人参揣进怀里,朝英子家走去。 一路上,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推开院门,英子正在喂鸡。 看见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了,扔下食盆就跑过来,头发上还沾着草叶:“枫哥,你咋来啦?” 陆少枫掏出人参递给她:“媳妇,这参不错,给你炖汤补补,肯定好喝。” 英子脸一下子红了,也没反驳他的称呼, 接过人参说:“今天挖了多少人参?快跟我说说。” 俩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陆少枫讲起挖参的事儿,趁英子不注意,偷偷牵起了她的手。 第127章 鹿群 英子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把手抽回去。 轻声问:“今天卖参顺利吗?” 陆少枫点点头,温柔地看着她:“顺利,参的质量好,人家给的价也高。” 英子抬起头,俩人四目相对,眼里全是笑意。 天渐渐黑了,陆少枫站起来,轻轻捧起英子的脸,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炖汤记得用小火,这样营养才不会跑掉。” 英子依依不舍把他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不肯放:“路上小心点。” 陆少枫摆摆手:“放心吧!”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英子还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天蒙蒙亮,陆少枫就准时睁开了眼。 窗外的鸡刚叫头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开始了每天的老三套 —— 洗漱、吃饭、喂狗。 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明亮,透着一股精气神。 早饭是王桂兰做的玉米糊糊和窝窝头,就着咸菜吃得香甜。 陆少枫狼吞虎咽地吃完,拿起墙角的食盆,往里面倒了满满一盆狗粮。 白龙和小花和几条狗崽闻到香味,摇着尾巴围了上来,8条狗围着食盆吃得欢实。 陆少枫摸着白龙的头笑骂:“过段时间就带你上山吃肉。” 喂完狗,陆少枫走到墙角,拿起新的 56 半,仔细检查起来。 拉动枪栓,听着清脆的 “咔哒” 声,又检查了弹匣里的子弹,确保每一颗都排列整齐。 随后,他把陨铁打造的尼泊尔弯刀别在腰上, 以后就叫陨刀,这刀通体乌黑,刀身弧度优美,刀柄缠着防滑的红绳, 往腰上一挂,和陆少枫挺拔的身姿格外相配。 低头看了看刀,心里嘀咕:“要不是因为挖人参耽误了,这刀前天就该见红了,今天正好上山试刀。” 一切准备就绪,陆少枫打好绑腿,背上干粮和水,又往腰间的酒袋里灌满了高粱酒。 这时,耗子已经背着猎枪站在院门口,一脸兴奋地搓着手。 “枫哥,准备好了没?我早就等不及了!” “走吧!” 陆少枫拍了拍腰间的刀,带着大青和大黄,和耗子一起往山上走去。 清晨的山林里弥漫着薄雾,空气清新又带着一丝凉意,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充满生机。 陆少枫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今天咱们从鹰嘴崖朝着长白山的方向深入,先探探路。 过段时间,我打算开始征服长白山。 鹰嘴崖还是太靠外了,现在对我来说没什么挑战性。 咱们先花半个月,把林场附近和鹰嘴崖的猎物清理一遍,然后就出发去长白山。” 耗子眼睛一亮:“长白山?那可是大地方!听说里面有好多大野兽,还有不少宝贝呢!” “没错,” 陆少枫点点头, “长白山里藏着无数秘密,有咱们挖不完的宝贝和打不完的猎物,但也充满了危险。 不过越危险,才越有挑战性,咱们得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路探清楚。”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穿行,大青和大黄在前面开路, 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耳朵警惕地竖着。 陆少枫腰间的陨刀,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刀身在晨光下, 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仿佛在渴望着鲜血的滋养。低头看了看这把刀, 心里充满了期待,这把刀,今天一定要让它好好露一手。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雾气渐渐散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大青猛地竖起耳朵,朝着一个方向低吼了一声,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有情况!大青肯定闻到猎物的味道了!” 耗子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两人跟着大青跑了没多久,就听到前面传来阵阵鹿鸣。 陆少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住大青的身子,示意耗子拉住大黄, 自己则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扒开草丛往前望去。 眼前是片豁然开朗的林间空地,周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一群梅花鹿正聚集在盐碱地,有的低头啃食鲜嫩绿叶, 有的小鹿在草地上追逐嬉戏,银亮的蹄子踏在青苔上悄无声息。 其中最大的三头雄性梅花鹿,体型健壮,鹿角分叉分明,估摸着每头都有三百来斤重; 还有四头母鹿,体型稍小,但也有两百斤左右; 剩下的就是几头半大的小鹿。 阳光下,梅花鹿身上的斑点闪闪发光,姿态优雅,简直是一幅充满大团结的画卷。 陆少枫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转头对耗子低声说。 “等会儿我开枪后,你在左侧开枪掩护。 我负责拿下那三头雄鹿和一头母鹿,你瞄准剩下的母鹿和小鹿。 记住,别慌,瞄准了再开枪。” 耗子重重地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猎枪,手心因为紧张微微出汗,但脸上却写满了兴奋。 陆少枫憋住气,慢慢调匀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鹿群里最壮实的那头公鹿。 心里琢磨着:就它体格最大,鹿角还支棱的挺好看,先拿它开刀! 得一枪打脑袋,这样能立马解决,少让它遭罪,鹿肉也不会因为挣扎糟蹋了。 端起猎枪,手指搭在扳机上,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还有梅花鹿嚼草的沙沙声。 默数一二三,猛地一扣扳机 —— “砰!” 枪响在林子里炸开,那头大公鹿晃悠两下,直接瘫在地上, 扑腾了几下就没动静了,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其他梅花鹿听到动静吓得撒腿就跑,陆少枫眼疾手快,枪口一转,又放倒了一头公鹿。 紧接着再补一枪,第三头公鹿也栽倒在地。 瞅见一头母鹿慌不择路,他抬手又是一枪,母鹿也应声倒下。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耗子 “砰砰砰” 连开六枪,转眼撂倒一头母鹿和三头小鹿。 大青和大黄两条猎狗也没闲着,像离弦的箭似的冲出去, 各自咬住两只逃跑的小鹿,没几下就把小鹿咬得没了气。 第128章 收获颇丰 剩下的母鹿带着小鹿,趁着混乱,一头扎进密林深处,眨眼就没影了。 陆少枫放下猎枪,看着满地的猎物和流淌的鲜血, 只觉得体内血液突然开始沸腾,一股莫名的燥热直冲脑门, 眼神也渐渐泛红,握着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死死咬着牙,拼命想压制这股冲动,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时,脖子上那块黑不溜秋的玉石项链, 突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一股清凉瞬间从脖颈传遍全身。 沸腾的血液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恢复平静,泛红的眼神也慢慢清澈起来。 陆少枫浑身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前的玉石。 “枫哥!你咋了?” 耗子看到他突然坐下,急忙跑过来, 伸手把他扶起来,脸上满是担忧, “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少枫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事,刚才有点头晕,歇会儿就好了。” 没敢说刚才的异样,怕耗子担心。 缓过劲来,陆少枫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陨刀,打算用这把刀开膛。 “正好试试这把新刀!” 拿刀往一头公鹿身上划去。 锋利的刀刃轻松切开鹿皮,就在刀身接触到鹿血的瞬间, 陆少枫似乎看到刀身闪过一丝红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没太在意,继续清理猎物,却没发现,陨刀在割肉时, 正悄无声息地吸收着猎物体内的血液,原本饱满的梅花鹿, 不知不觉间瘪下去一小块,少说被吸走了三分之一的血。 这陨刀竟有隐藏的吸血属性,只是此刻的陆少枫还不知道, 等陨刀吸到足够多的血,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危险。 耗子走到梅花鹿跟前,照着老规矩忙活起来。 耗子从兜里掏出匕首,三两下就划开鹿肚子,又小心翼翼把鹿心血往酒袋里灌。 好家伙,两袋酒都装得满满当当。一边灌一边念叨。 “枫哥,这鹿心血酒上次没喝够!喝一次味道就贼上头,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陆少枫也没闲着,帮着收拾内脏,顺手扔给大青大黄。 两条狗啃得摇头摆尾,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桨了。 还把鹿肠子挂树上,先把山神敬了,省得待会儿耗子忘记了。 陆少枫一屁股坐下:“烤几块肉垫垫肚子!” 耗子眼睛立马亮了:“好啊!烤鹿肉最香了!” 俩人抱来干树枝生起火。陆少枫挑了几块嫩肉,拿树枝串上开烤。 火苗舔着肉滋滋冒油,没一会儿香味就勾得人直咽口水。 “熟啦!” 递给耗子一块,自己也咬下一大口。 肉嫩得直冒汁水,香得人舌头都想吞下去。 耗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喊:“太绝了!比我妈炖的红烧肉还香!” 刚说完就打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直乐:“就是吃多了腻得慌,要是有瓣蒜就美了!” 这话逗得陆少枫笑得直不起腰。 他俩又喝了几口鹿心酒,又腥又辣的酒水下肚,浑身暖烘烘的。 俩狗子也撑得四脚朝天,趴在地上直哼哼。 陆少枫摸着腰间的陨铁刀,越摸越顺手。 沾了血的刀好像更听话了,心里直痒痒:“看来这刀真不简单,等多杀几头猎物,说不定能闹出啥名堂!” 耗子凑过来看热闹:“枫哥,这刀跟你简直绝配!” 歇够了劲儿,两人开始分装鹿肉。 切成大块用麻绳捆好,又找树枝搭了个简易爬犁,把肉和零碎物件全堆上去绑牢。 “走!回家!” 陆少枫扛起绳子,耗子赶紧搭把手。 俩狗子跟在后面东闻西嗅,悠哉游哉往回走。 路上耗子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边比划一边显摆。 “我先一枪打瘸小鹿,它跑不动了,我补上一枪直接撂倒! 咋样?我这枪法是不是快赶上神枪手了?” 看着他那嘚瑟样,陆少枫笑得合不拢嘴。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片金斑,照着俩人的影子越走越远。 走了差不多俩钟头,终于远远瞧见陆家屯的房檐子。 一进院,王桂兰和耗子妈瞅见爬犁上堆成小山的鹿肉,下巴都快惊掉了。 王桂兰三步并两步凑过来:“老天爷!你俩这是把鹿窝端了?这得换多少大团结啊!” “耗子,赶紧往下搬!等下把鹿皮和鹿角都收拾出来。” 耗子妈也跟着搭手,几个人七手八脚卸东西,王桂兰笑得眼睛眯成条缝: “趁着天还亮,赶紧把皮剥了。” 陆少枫掏出陨刀,刀光上下翻飞,眨眼就把整张鹿皮剥得整整齐齐; 耗子力气大,扛起鹿角找地方晾晒,说要做成摆件; 俩婶子蹲地上边聊天边切肉条,摆的整整齐齐。 鹿骨头、鹿鞭也没浪费,全留着明天泡酒。 等忙完这些,天都擦黑了。王桂兰手脚麻利地生火, 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鲜鹿肉,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正巧小雅和陆勇放学回来,陆勇盯着院里的肉堆直发懵暗道: “我以前和你进的真是同一座山?我咋连根鹿毛都没见着!” 这要是读者看到,指定得来句“你没有黑不溜秋。” 小雅眼睛瞪得像铜铃:“哥!你们该不会把鹿群一锅端了吧?” 陆少枫抹了把汗,把陨刀往腰间一插。 “运气好,撞上大群了!都别愣着,赶紧洗手吃饭,敞开了造!” 这时候锅里炖肉咕嘟响,柴火噼里啪啦炸,满院子都是热腾腾的肉香。 天没亮,陆少枫就睁开眼,握了握拳头,看来打的猎物还是少了, 体质增加的不怎么明显,吃完早饭,陆少枫和耗子就开始往驴车上搬鹿肉。 俩人把鹿肉条,用草绳捆得严严实实,满满当当堆了一车。 这驴车是跟邻居借的,拉车的老驴脾气好,就站在旁边甩着尾巴嚼干草,看着他俩忙活。 耗子蹲在车边上,擦了把汗问:“枫哥,这么多肉,张主任能全要吗?” 眼神里全是盼头。 第129章 鹿肉鹿皮卖出高价 陆少枫拍了拍车上的肉,底气十足地说。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林场食堂那么多人,这点肉还不够他们吃的。 再说咱这鹿肉都是现打的,张主任肯定抢着要。”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绳子,确认肉不会掉下来,才拍了拍老驴脖子。 “老伙计,今儿辛苦你,回去给你多加料!” 王桂兰和耗子妈也来帮忙,王桂兰塞给陆少枫一个热乎的玉米饼。 “路上饿了垫垫,卖完早点回来。” 耗子妈则给儿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少枫好好学,手脚别太笨。” 陆少枫赶着车,耗子坐在旁边,慢悠悠往林场走。 大早上太阳刚出来,照得土路上他俩的影子老长老长。 驴蹄子 “哒哒” 地踩在地上,车轮子 “吱呀吱呀” 地响,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满是乡下的味道。 差不多走了一个半小时,总算到林场了。 老远就看见大门,门口站岗的瞧见他俩,笑着喊:“陆哥,又送好东西来啦?” 陆少枫应了一声,赶着车直奔张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正在院里活动筋骨,一看见车上的鹿肉,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少枫,你可真有两下子!又搞到这么多好货!” 快步走过来,围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肉说。 “这肉看着就新鲜,食堂师傅见了准乐开花!” 陆少枫笑着跳下车:“张主任您抬举我了! 这是刚打的梅花鹿,肉嫩着呢,正好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好。”张主任招呼来几个食堂的师傅,“快!把肉搬下来称称。” 师傅们七手八脚地把鹿肉卸下来,放在磅秤上一一称重。 张主任在一旁拿着本子记录,嘴里念念有词:“这块 32 斤,这块 28 斤……” 折腾了好半天,总算把分量称明白了。 张主任合上记账本,脸上笑开了花:总共 2123 斤,按两块钱一斤算,给你 4246 块整。 说完他转身进了财务室,没一会儿就攥着几捆大团结出来,直接塞给了陆少枫。 陆少枫接过钱,哗啦哗啦数了一遍就揣进衣兜,笑着问道。 张主任,最近林场周边没见着熊瞎子、野猪啥的吧?我得提前做个防备。 张主任挠挠头想了想:这段时间工人都没说撞见这些野物,估摸着是被你上次那阵仗给吓跑了。 不过山里的事儿说不准,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儿。 成,我记住了! 陆少枫点点头,要是有啥消息,您可得赶紧知会我一声。 两人又唠了几句林场的近况,陆少枫就招呼着耗子,赶着空驴车跟张主任道别了。 一出林场,俩人就赶着车直奔供销社。 到了地儿,陆少枫把驴车往门口一拴, 和耗子一人扛着几张鹿皮就往里走,这些鹿皮都被他们收拾得利利索索。 刚进门就瞅见王主任,正在柜台后边拨拉算盘, 陆少枫老远就喊了一嗓子:王主任,忙着呢? 王主任抬头一瞧是他们,立马从柜台后面迎出来。哎哟少枫来了!这次又带啥宝贝了? 您瞅瞅这玩意儿! 陆少枫把鹿皮摊在柜台上, 新鲜打的梅花鹿皮,你给看看,能出个啥价? 王主任凑过来,又是摸又是看,脸上乐开了花。好家伙,这鹿皮毛又密又顺滑,品相没得说! 数了数皮子,接着说:总共 10 张,5 张大的鹿皮,5 张小的鹿皮。 大的一张给 150,小的一张 100,统共 1250 块,这价够实在吧? 陆少枫一拍大腿:王主任给的价就是靠谱,就这么定了! 王主任转身取钱,眨眼间就把 1250 块大团结交到陆少枫手里。 卖完鹿皮往回走的路上,陆少枫从兜里掏出钱,点出 1650 块塞给耗子。 拿着,这是你的那份。 耗子接过钱,手都激动得直哆嗦,咧着嘴傻笑个不停。 耗子攥着钱,笑得合不拢嘴:枫哥,这段日子跟着你打猎,赚了不少钱了! 我琢磨着把老房子推了重盖,等新房盖好,正好娶晓露进门。 你点子多,可得帮我参谋参谋咋装修! 陆少枫用力拍了拍他后背:包在我身上!今晚就画张草图,保准让你住着舒坦。 心里默默算账,人参卖了三千五,今天鹿肉鹿皮又进账三千八,加起来七千多块,盖座四合院绰绰有余。 两人刚进陆家屯,就见耗子妈正跟王桂兰唠嗑。 俩老妈都眼尖,老远就迎上来:卖完啦?没碰上啥麻烦吧? 王桂兰拉着陆少枫左看右看,生怕儿子吃了亏。 顺风顺水!张主任和王主任都特痛快。 陆少枫拍了拍胸口的口袋, 耗子想盖新房,我给支支招。 耗子妈笑得满脸褶子:哎哟,少枫你懂行,可别嫌麻烦! 几个人直奔耗子家宅基地。陆少枫围着地基转了好几圈,拿皮尺量了又量。 地儿够宽敞!盖个三进四合院没问题。 回到家,他铺开报纸就画, 边画边解释:前院搭个棚子放农具、停驴车;正房给小两口当婚房,两边再盖厢房; 后院辟块菜地,搭个鸡窝,农具也有地儿搁。 耗子凑在旁边看得直咧嘴:枫哥,你这主意绝了!比我瞎琢磨的强太多!就照这个来! 耗子妈也凑过来看,连连点头:这布局敞亮,住着肯定得劲儿。少枫,还是你脑子灵活! 陆少枫转头问王桂兰:咱家房子盖得咋样了? 王桂兰笑得眼睛眯成缝:快着呢!赵工头又增派了二十号人,五六十个壮劳力一块儿干,都盖了三分之一了! 等我家盖完,要是觉得赵工头靠谱,就让他接着盖你家的。 陆少枫拍着耗子肩膀。 耗子忙不迭点头:成!看他们干活儿挺实在,就这么定了! 陆少枫喊耗子把鹿骨头、鹿鞭全翻出来, 一看天还大亮,几个人就凑一块儿琢磨着拿这些东西泡酒。 王桂兰和耗子妈也过来帮忙,一边干活一边唠嗑,说来说去都是盖新房的事儿, 还有陆少枫和英子快结婚了,得抓紧准备东西。 耗子举着块带肉的鹿骨头,眼睛直发亮,凑到陆少枫跟前说。 枫哥!这骨头炖汤肯定也很香!等你新房盖好了,咱整桌好菜庆祝,到时候我高低得跟你喝两杯! 陆少枫笑着拍他脑袋:就你贪吃,这鹿骨头泡酒更好。等泡好了给你拿两瓶,你可别喝多了。 第130章 泡药酒,出发长白山 我哪敢啊! 耗子吐了吐舌头,抄起旁边的高粱酒就往坛子里倒, 嘴里还念叨:多泡些日子,肯定够劲儿! 酒咕噜咕噜灌进坛子,冒起一层小泡泡,酒味儿混着药材味儿一下子就散开了。 耗子抹了把嘴,嘿嘿笑着说:枫哥,你看仓库都快被酒堆满了, 又是豹骨酒、鹿心血酒,又是鹿骨酒、鹿鞭酒,还有豹鞭酒,光茅台就存了快30箱了。 你说这些药酒要是卖给供销社,王主任能给多少钱? 话刚说完, 陆少枫就敲了下他脑袋:想钱想昏头了?要卖也得等以后再说。 几个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鹿骨头洗干净晾起来, 鹿鞭也收拾得利利索索,一股脑全塞进大酒坛子里。 王桂兰往坛子里撒枸杞时说:等药酒泡好了,给你爸喝两口补补身子。 耗子妈在旁边打趣:等新房盖好,再喝着药酒把喜事办了,那可真是双喜临门! 这时陆勇下班回来,一听盖房的事儿,也凑过来搭话:钱花在刀刃上,盖房娶媳妇,这才是正事儿。 扫了眼图纸,竖起大拇指:这设计挺讲究! 晚饭可丰盛了,炖鹿肉香气扑鼻,青菜炒得翠绿,还有白生生的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盖房的事儿。陆少枫给小雅夹鹿肉,让她多吃点。 饭后,陆少枫去喂狗。小白龙带着几只崽子摇头摆尾围上来,又是蹭裤腿又是舔手。 小白龙盯着他脖子上的玉坠直咽口水,陆少枫乐了:你这贪吃鬼,还知道这是宝贝? 等安顿好狗,天都黑透了。 陆少枫洗漱完躺床上,越想越美:自家房子马上竣工,兄弟的喜事也有了盼头,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 狗舍里,白龙趴在草堆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陆少枫的屋子,眼神里满是渴望。 一大早收拾好的陆少枫和耗子背着猎枪,带着大青、大黄就往村外走。 开春后的屯子里,到处都是泥土的味道,路边枯草里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几只麻雀在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透着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儿。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李劲松站在歪脖子柳树下,身边还围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锃亮,瞧见陆少枫过来,立马堆着笑脸迎上来。 “少枫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李劲松扯着嗓子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前些天多亏你救我一命,我一直惦记着要谢你呢!” 还像模像样地给陆少枫鞠了个躬,那表情装得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周围的村民跟着起哄:“劲松这孩子出息了,知道知恩图报。” “可不是嘛,在鬼门关走一遭就是不一样。” 陆少枫眼皮都没抬,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演得比唱戏的还像,不去当戏子真是屈才了。 李劲松直起腰,趁没人注意,脸色立马变了,凑到陆少枫耳边压低声音。 “我爸把熊瞎子肉都给你了,这事我没意见。 不过我得问问,你拉熊肉的时候,见没见着熊胆?” 说这话时,李劲松背后偷偷攥紧了拳头。 耗子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早看不惯李劲松这阴阳怪气的样子, 忍不住呛声:“见着救命恩人就这德行?连点像样的谢礼都没有,光靠嘴皮子说谢谢,谁稀罕啊!” 陆少枫白了李劲松一眼,没好气地说:“没看见。”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去问你那些狐朋狗友,没准他们知道。” 李劲松脸上闪过一丝坏笑,声音压得更低:“那熊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紧接着又咧着嘴说,“我瞅着你卖狗粮挺挣钱,跟家里人一合计,也想掺合掺合。 多亏你啊,李医生收了几个猪头、又跟我爸喝了几杯酒, 就把你买了药材的名字全告诉我们了,你脑子是好使,可惜还是太嫩了点!” 说完,又假惺惺地给陆少枫鞠了个躬,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 哼着小曲儿转身走了,那得意忘形的样子,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他占了大便宜。 “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 耗子气得脸通红,刚才的话全听见了, 伸手就要抄猎枪,“枫哥,我去打断他的狗腿!” 陆少枫一把拦住他,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别冲动,打他一顿太便宜了,给他一枪才一毛钱,都嫌浪费。”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着吧,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边村民还在瞎夸:“劲松真是懂事了,知道感恩了。” “可不是,以前还觉着他游手好闲,现在看着靠谱多了。” 耗子气得直跺脚:“这些人眼都瞎了吧!这也能叫懂事?” 陆少枫拍了拍他肩膀:“别跟这种人计较,犯不着生气。要不了多久,有他哭的时候。” 说完,带着耗子和两条狗,头也不回地往鹰嘴崖深处走去。 路上,耗子还在气鼓鼓地嘟囔:“李医生也真的是,几杯酒下去! 几个猪头,就把你买了哪些药材给说了出来!” 陆少枫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满不在乎地说。 “他也就这点出息,尽耍些小聪明占便宜。这种人蹦跶不了多久,早晚得摔大跟头。” 他心里盘算着,对付这种人,就得抓住他的把柄,一招制敌。 耗子这才稍微消了气,跟着陆少枫加快脚步。 两人走了快两个小时,穿过层层密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远远望去,长白山的山脉巍峨耸立,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银色的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 “枫哥,你看!是长白山!” 耗子兴奋地指着远方,眼睛里满是向往。 陆少枫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快了,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去征服它。” 他正说着,突然感觉身边的大青和大黄不对劲。 走着走着,前面开路的大青和大黄突然 “嗷呜” 一声,四腿一软瘫在地上。 俩狗子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呜呜直叫, 胯下还洇出一大片尿渍 —— 竟然被吓得尿了。 第131章 捡老虎的漏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赶紧拽住耗子胳膊,压低声音说。 “别动!不对劲!” 两人猫着腰蹭到一棵大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地盯着四周。 不远处空地上,一头马鹿直挺挺躺着。 好家伙,肚子被掏得干干净净,暗红的血顺着草地往下淌,空气中全是铁锈味。 大青和大黄趴在原地死活不敢挪,还在一个劲儿呜咽。 陆少枫轻手轻脚凑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马鹿脖子上两个血窟窿特别扎眼,伤口边缘歪歪扭扭,周围皮肉都翻卷起来,看着就渗人。 “是老虎咬的。” 陆少枫脸色阴沉,“这牙口和力气,也就老虎能干出来。” 又摸了摸马鹿尸体,“刚死不久,身子还热乎,血都没结块。” 耗子吓得上下牙直打架,说话都打飘:“枫哥,咱们还没到长白山呢,咋就碰上老虎了? 这要是真上了山,不得把命搭里头?” 手里的猎枪攥得死紧,掌心全是汗。 陆少枫起身转了一圈,没瞅见老虎影子,这才松了口气。 “八成吃饱走了,没在附近晃悠。” 他寻思片刻,冲耗子一扬下巴,“把鹿抬上,先撤。这地儿待不得。” “抬这玩意儿?” 耗子瞪大眼,“都被啃成这样了,还有啥用?” “背着,等会跟你说。”十来分钟后,陆少枫苦笑一声:“真没想到,今儿也干上捡漏的营生了。 这鹿虽说内脏没了,肉还能吃,皮扒下来也能换钱,扔了多可惜。” 耗子挠挠头:“啥叫捡漏?” “就是捡老虎吃剩的东西。” 陆少枫一边走路一边解释道, “老一辈常说,跟着老虎屁股后头捡现成的,既省力又有收获。不过这事儿忒危险,没几个人敢干。” 正说着,走到前面的大青,冲着一个方向狂吠,然后带着大黄就窜了出去。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撒腿就追。 没跑多远,就听见前面又有狗叫又有野猪哼唧,等他们跑近一看,好家伙! 大青和大黄正围着五只野猪又撕又咬,这几只野猪也就刚成年,个头不算大, 一只也就两百来斤,獠牙也没长利索,但脾气火爆得很,正用身子撞两条狗。 “这俩怂货在撒气呢!” 陆少枫瞅了一会儿,乐了,“刚才让老虎的气味吓得腿软,现在逮着野猪找场子呢。” 耗子也笑了:“还真是小心眼!自己被吓得够呛,转头就拿野猪出气。” 两边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地上的草都被踩得稀巴烂。 大青死死咬住一只野猪的耳朵不松口,大黄绕到野猪屁股后面,瞅准机会就扑上去咬后腿。 别看野猪个头大,架不住没打过架,被两条狗缠得晕头转向,只能瞎冲乱撞。 打了五六分钟,陆少枫觉得差不多了,跟耗子说:“行了,别让它们折腾了,开枪吧。” 耗子端起猎枪,“砰砰砰” 几枪下去,枪枪打在野猪脑门上。 五只野猪立马瘫在地上,陆少枫又补了几枪,确保没一只喘气的。 耗子这会儿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要给野猪开膛,嘴里念叨着:“小野猪好啊,肉肯定嫩,回去能炖好几锅!” 大青和大黄还在尸体上又撕又咬,呜呜叫着,明显还在发泄刚才被老虎吓得窝的火。 陆少枫和耗子也没管它们,让狗把气撒完再说。 耗子掏出匕首开始处理野猪,陆少枫就在旁边盯着四周。 毕竟刚发现老虎的踪迹,万一再来个什么野兽,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野猪尸体上,也照在陆少枫脸上。 心里盘算着,看来去长白山得赶紧准备了,这林子比想象中凶险,但风险大机会也多。 就是不知道李劲松那边咋样,狗粮多卖点,到时候进去就能多呆些日子。 “枫哥,今天还打不,还是直接拉到林场卖。” 陆少枫抬头瞅了瞅天,太阳都开始往西斜了,心说再磨叽下去,黑灯瞎火的可不好走山路。 使劲拍了拍手上的土,弯腰捞起地上的麻绳,扭头跟耗子说。 “别磨蹭了,趁着天还亮,赶紧做个爬犁,咱拉着猎物去林场换钱!” 俩人手脚麻利,砍了几根木头,又找了些藤条,三下五除二就捆出个爬犁。 五只肥嘟嘟的野猪,还有那头大马鹿,一股脑全摞了上去,生怕路上颠掉了,又绕着缠了好几圈藤条,结结实实地捆成一大垛。 陆少枫把麻绳往肩膀上一套,弓着背往前拽;耗子在后面扶着爬犁,生怕歪了; 大青和大黄两条狗吐着舌头,一左一右在前面开路。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树影,吭哧吭哧往林场走。 等他们赶到林场食堂,张主任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呢。瞧见俩人拉着满满当当的爬犁,眼睛瞪得老大 “哎哟,这不是少枫和耗子嘛!你们俩咋又整这么多好东西?每次进山跟去进货似的!” 陆少枫抹了把脸,虽然没出汗,但累得够呛:“今儿运气爆棚!路上捡现成的!张主任,您给瞧瞧,这些能换多少钱?” 一把掀开盖在猎物上的破布,红通通的血肉看得人直咧嘴。 张主任叼着烟卷,喊来几个厨子,大家七手八脚把猎物抬上秤。 “野猪肉带骨头五毛一斤,鹿肉还是老规矩两块。” 一边记账,一边用烟头敲账本:“野猪肉 1020 斤,鹿肉 220 斤,鹿皮剥下来你带回去。算下来给你 950 块。” 陆少枫在心里飞快算了算,觉得这价给得实在,笑着接过钱揣进兜里。 跟张主任道了谢,俩人哼着小曲往屯子走。一到家,陆少枫就把钱分成两半,塞给耗子一份,剩下的仔细锁进柜子最里头。 坐在院子里,看着太阳慢慢往山后头坠,旁边围着白龙和小花几只狗, 手里握着陨刀,啥时候才到你上场,看着刀身,心里却美滋滋的。 自打在鹰嘴崖瞧见老虎脚印,陆少枫心里就拿定了主意。 吃饭的时候跟耗子说:长白山那边太危险,等我新房盖好,和英子把婚事办了,咱再安安稳稳出去闯。 第132章 疯狂打猎 耗子端着饭碗直点头:听枫哥的!这段时间咱就在林场和鹰嘴崖附近转转,多攒点钱。 现在他可信任陆少枫了,跟着枫哥不仅能挣钱,还能学本事,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从第二天起,陆少枫和耗子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天天往山里钻。 天还没亮就背着猎枪出门,一直到太阳落山才扛着猎物回来,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都泡在山里打猎。 俩人运气好得离谱,不管是野猪、狍子,还是跑得飞快的獐子、马鹿、梅花鹿,就连藏得严实的狗獾,都被他们逮住了。 每隔两三天,他们就用驴车拉着满满的猎物和皮子,往林场和供销社跑, 每次都能拉几千斤肉,和十几张皮子,把林场的张主任和供销社的王主任都看傻了眼。 张主任叼着烟,瞅着驴车上堆得像小山似的猎物,跟旁边的工人直念叨。 这俩小子太猛了!再这么打下去,林场附近的野物都要被掏光了! 一边说一边咽口水,盯着那些新鲜鹿肉,心里想着晚上食堂可得加个好菜。 王主任每次都亲自出来迎接,看见那些皮毛完整的兽皮,笑得合不拢嘴。 少枫、耗子,你们这是要把山里的动物都搬到我这儿啊!再这么下去,我这仓库都没地儿放了!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赶紧指挥伙计们算账,生怕这俩挣钱的主儿跑了。 就这半个月,俩人拉来的肉够林场食堂吃好几个月, 连刘厂长都惊动了,直呼这工招的值,最近林场的野兽骚扰都没了,工人都安心上班,进度都快了好多。 而供销社王主任看着手里的钱,哗啦啦的流到陆少枫的手里,心里又羡慕又眼馋,恨不得自己也扛起猎枪进山打猎去。 这期间,王主任往陆少枫这儿跑了两趟,每次都扛来十箱茅台酒。 没几天,陆少枫家仓库塞得满满当当,连自己住的屋子里都堆满酒箱子,一推门就能闻见酒香。 王主任把酒放下时,还拍着陆少枫肩膀说:少枫,这些好酒可得藏好了,以后托人办事少不了用。 心里盘算着,跟这俩打猎的行家处好关系,往后还怕没好酒喝?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个大晴天,陆少枫心心念念的四合院盖好了。 天还没大亮,陆家就热闹起来。 陆少枫一家老小,还有亲戚邻居耗子母子,二叔、军叔,全聚在四合院门口,等着瞧新鲜。 远远看去,这四合院青砖灰瓦,红漆大门,门上头挂着 的大匾额,两边贴着 家和万事兴 的红对联,看着就喜庆。 推开沉甸甸的大门,眼前是方方正正的大天井,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 天井两边种着石榴树和桂花树,枝叶长得茂盛,旁边还搭着几个大狗窝。 再往里头走,正房宽敞亮堂,木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墙壁刷得雪白雪白。 东西两边厢房对着开,采光特别好。后院还有小菜园,搭着鸡窝狗窝,过日子用着方便又舒坦。 整个院子设计得精巧,用料实在,看着就气派。 耗子妈一跨进院子,眼睛瞪得老大:乖乖!这房子比镇上干部楼还排场!少枫你可真有本事! 二叔围着院子转了两圈,直点头:这钱花得真值!光这派头,看着就提气!少枫出息了! 军叔更是里里外外瞧个仔细:这砖缝砌得跟尺子量过似的,木工活比城里家具店还讲究,赵工头果然有两下子! 陆小雅高兴得在院子里蹦跶,摸摸树枝又瞅瞅窗户,扯着嗓子喊:我哥有新房子咯!以后我要在这儿绑个秋千! 王桂兰红着眼圈拉住儿子的手:妈这辈子都没想到,儿子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陆少枫看着大伙乐呵的样子,心里也暖烘烘的,大声招呼:都别光看了,等看完了回家,好好热闹热闹! 看完新房子,陆少枫把赵工头拉到一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把剩下的工程款全结清了。 赵工头接过钱,笑得嘴都合不上:少枫啊,你这人办事敞亮!跟你合作就是痛快!以后有活儿尽管找我! 耗子赶紧拉住赵工头:赵工头,我也想盖座三进四合院, 就照着枫哥家的样子来!图纸他都帮我画好了,您可得上点心! 赵工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明天我就带人开工! 还是老规矩,先付材料费,工钱等盖完再结,保准给你盖得板板正正! 说完,带着工人乐呵呵地走了。 陆少枫望着他们走远,跟耗子说:明天帮我把仓库的酒全搬过来,再把狗也牵来守家,这新房子得好好看着。 耗子直点头:枫哥想得就是周到! 随后陆少枫锁好门,一群人热热闹闹回了陆家。 王桂兰和耗子妈一合计,决定好好做顿饭庆祝。 两人钻进厨房,翻出陆少枫打猎存下的鹿肉、野猪肉、狍子肉,变着法儿地做菜。 红烧鹿肉香气扑鼻,野猪肉炖粉条咕嘟冒泡,狍子肉炒青椒鲜亮诱人,没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 开饭时,大伙围坐在一起,桌上满满当当全是菜。 陆小雅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还直嚷嚷:太香了!比过年还热闹! 王桂兰挨个倒酒,笑着说:今儿高兴,都多喝点! 看着满桌好菜,想着儿子的新房子,心里别提多熨帖了。 二叔抿了口酒,感叹道:少枫这变化也太大了!半年时间,新房子盖起来了,对象也找好了, 连耗子都要盖房娶媳妇了,这日子过得跟开了挂似的! 军叔也跟着说:谁说不是呢!以前哪能想到少枫能有今天?这孩子有本事,往后日子肯定越过越滋润! 陆少枫端起酒杯说:谢谢大伙来捧场!这房子能盖好,全靠大家帮忙!以后有事儿尽管吱声! 说完一仰脖干了。 耗子也赶紧举杯:我也得谢谢枫哥!要不是你带着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混日子呢! 以后我肯定好好干活,把日子过红火! 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大伙儿边吃边聊,院子里全是说笑声。 陆少枫看着这场面,心里特别感慨。他知道,好日子才刚开始,等娶了英子,再去闯长白山,以后的日子肯定更有盼头。 第133章 买家具 四合院竣工的第二天一早,天刚蒙亮, 王桂兰就拽着陆少枫往院里走,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少枫啊,新房盖好了,你和英子的婚事得抓紧办!今天咱全家都去镇上,把结婚用品置办齐了!” 陆少枫揉着还没睡醒的眼睛,笑着应道:“妈,您这比我还急呢!” “能不急吗?” 王桂兰拍着他的胳膊,“这么好的房子,就得热热闹闹办场婚事才像样! 赶紧叫你爸小雅,还有耗子母子,咱赶早去镇上!” 没一会儿,陆家院子就热闹起来。陆勇扛着空麻袋出来,陆小雅蹦蹦跳跳地收拾着小挎包, 耗子和他妈李秀兰也匆匆赶来,手里还提着刚蒸的馒头。 “婶子,咱这就出发?” 耗子搓着手,一脸兴奋,能帮枫哥筹备婚事,他比自己结婚还高兴。 李秀兰拉了拉儿子的胳膊:“耗子,到了镇上机灵点,少枫买家具的时候你也多看看,到时候你和晓露结婚也来买。” 耗子连连点头:“妈,我知道!枫哥都给我画好图纸了,到时候照着买准没错。” 王桂兰清点着人数:“都到齐了!套三辆驴车,咱们多带点东西,买完直接拉回新房!” 三辆驴车浩浩荡荡往集市赶,清晨的露水打在车轮上,留下串串湿痕。 王桂兰坐在头辆驴车上,一路都在念叨要买的东西:“得买台蝴蝶牌缝纫机,英子针线活好,往后做衣裳方便; 红木家具不能少,床、衣柜、梳妆台都得是成套的;还有锅碗瓢盆、鸳鸯被褥床单,一样都不能缺!” 李秀兰在旁边搭话:“桂兰说得对,结婚就得置办齐全,不然显得咱不重视。” 耗子在一旁憨笑:“妈,您放心,我跟着枫哥好好干,啥都能置办上。” 陆少枫在旁边笑着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妈,您看着办就行,您觉得好就买。我去找票贩子买票,” 他知道,母亲这是把一辈子的心思都花在自己婚事上了,眼里的期盼和紧张藏都藏不住。 到了镇上,集市早就热闹起来。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各种商品摆得满满当当,红绸布、喜字贴、糖果点心应有尽有,处处都透着烟火气。 王桂兰拉着陆少枫直奔供销社,一进门就到王主任身旁:“大春,给我来台缝纫机!” 王主任正算账呢,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很纳闷。 抬头瞧见是陆少枫他们一大家子,笑着迎上来:“桂兰,这是准备要办喜事啊?恭喜恭喜! 刚到一批蝴蝶牌缝纫机,都是新出厂的,质量没得说!” 指着柜台里的缝纫机 “针头顺滑,踏板轻快!” 王桂兰凑过去仔细打量,伸手摸了摸机身:“这机器看着就结实,大春,你可不能忽悠我,给个实在价!” “一百八!” 王主任爽快地说,“桂兰,给你按批发价!” “行!就要这台!还是大春实在。” 王桂兰毫不犹豫,转头又对陆少枫说,“把缝纫机的劵和票给大春。” 陆少枫从怀里掏出票据递给王主任,“王主任,知道哪里有现成的红木家具买么,” 王主任放下票据,热情地指着街道尽头说:“往前走第三个胡同口,老孙家专门做老红木家具,他家那雕花手艺,十里八乡都有名! “谢谢王主任,记得来喝喜酒哈。” 王桂兰帮着大伙儿把缝纫机小心搬上驴车,还特意垫了层软布防刮蹭。 她站在边上一遍遍叮嘱:“路上悠着点,千万别磕着碰着!” 确认绑得结结实实,这才拍拍手上的灰,带着大家往老孙家走。 还没进院子,就瞅见几套红木家具摆在那儿,漆水亮得能照见人影。 老木匠在旁边直叹气,王桂兰凑过去打听:“老哥,这么好的东西摆这儿,咋还愁眉苦脸的?” 老木匠苦着脸说:“别提了!这六套家具本该上个月交货,结果买家临时变卦不要了,这么好的货砸手里,能不急嘛!” 王桂兰眼睛一亮,赶紧说:“巧了!我们正愁买不到好家具办喜事呢!您给个实在价,便宜点我们全要!” 李秀兰也赶紧上前帮腔:“老哥,您看我们一大家子来买,也是诚心诚意的,就便宜点卖给我们吧,我们还能帮您宣传宣传。” 陆小雅凑到雕花床头,伸手摸摸上面刻的牡丹,高兴得直咋呼:“爸!妈!这花刻得跟真的似的!” 陆勇也围着衣柜转圈,边看边点头:“这木料够结实,榫头咬得紧,能用好些年!” 老木匠上下打量着陆家人,看他们穿得朴素却透着喜气,说话也实在, 一咬牙说:“原价八十一套,你们全要就七十!” 王桂兰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装镇定:“老哥,再便宜点! 五套算三百五十块,剩下那套送我们,我这侄子过段时间,也要结婚,到时候还来你这买!” 老木匠犹豫了会儿,狠狠一拍大腿:“行!就冲你这痛快劲儿,成交!” 李秀兰对着老木匠说:“老哥真是实在人!我家耗子过段时间也要盖房结婚, 到时候肯定还来您这儿买家具,您可得给我们留着好货!” 老木匠笑着说:“没问题!只要你们来,保证给最好的木料、最细的工艺!” 陆少枫也凑过去仔细检查,边角打磨得光滑,雕花纹路清晰,确实是好东西,冲母亲点头表示认可。 老木匠拿起工具,指着雕花显摆:“您看看这手艺,全是一凿一斧手工刻的,光工钱都不少!” 陆少枫笑得合不拢嘴:“好家伙!几百块买六套红木!放以后上哪找这么好的料! 等结完婚,得托人找找金丝楠木,哪怕买现成的树种在四合院边上。再弄些老茶树,往后都是宝贝!” 耗子在一旁看得眼热,拉着李秀兰的胳膊说:“妈,您看这家具多好,等房子盖好了,到时候我也来买几套!” 李秀兰笑着说:“放心,跟着少枫好好干。” 转头对老木匠说:“老哥,我家耗子结婚要的家具,您可得按今天这价给我们。” 老木匠拍着胸脯说:“放心!绝对一分钱一分货!” 家具实在太多,王桂兰跟老木匠商量:“老哥,您辛苦跑一趟帮忙送家具,工钱我们出!” 老木匠痛快答应,赶着马车跟在后头。 第134章 布置四合院结婚 接着大伙儿又去杂货铺置办东西。 王桂兰拿起大红棉被,对着太阳照了照:“这棉花够厚实,英子冬天盖着肯定暖和。” 碗筷、脸盆,连搪瓷缸都挑带喜字的。 陆小雅赖在糖果摊前走不动,直嚷嚷:“妈!结婚得买糖!我要这个水果糖!” 王桂兰笑着抓了一大把:“少不了你的!得多买点,到时候给乡亲们都分分!” 边挑边念叨:“水果糖、奶糖、酥糖都得有,让大伙都沾沾喜气!”买的东西越来越多,三辆驴车都堆得冒尖儿。 好不容易回到陆家屯,刚到四合院门口,老木匠就愣住了:“乖乖!这院子真气派!青砖灰瓦,红漆大门,比以前地主家还讲究!” 跳下车转圈看,直羡慕:“这院子配上红木家具,绝了!” 王桂兰笑得脸上开花:“老哥过奖啦!不就图孩子们结婚热热闹闹嘛!” 进了院子,大伙手脚麻利地往下搬东西。王桂兰扯着嗓子指挥。 “缝纫机搁堂屋窗户边,床抬去东厢房,衣柜靠墙放!” 来来回回跑得满头大汗,却越干越起劲儿。 李秀兰也帮着指挥:“这个梳妆台放这儿正好,光线好,英子化妆也方便。” 家具安置妥当,王桂兰拽着李秀兰就往村里跑:“赶紧找几个会炒菜的婶子大娘, 三天后过来帮忙办席面。张婶烧的红烧肉、李嫂炸的丸子那叫一个香,说啥也得把人请来!” 挨家挨户敲门,脸上笑出褶子:“妹子,我家少枫要结婚了,到时候可得来搭把手,工钱肯定少不了!” 李秀兰也跟着说:“是啊是啊,少枫这孩子不容易,结婚是大喜事,大家都来帮帮忙,热闹热闹。” 这边陆勇揣着红纸,见人就通知:“我家少枫下月初六办喜事,到时候一定来喝喜酒!” 逢人就夸儿子,腰板挺得倍儿直。 陆少枫和耗子在新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陆少枫铺开大红色的被褥,使劲拍平:“这被褥得好好晒晒,盖着才有太阳的香味儿。” 耗子拿软布蘸着香油,仔细擦着红木家具:“枫哥,这家具锃亮锃亮的,英子姐见了指定喜欢!” 耗子边擦边说:“枫哥,刚才我妈跟那老爷子说好了,等我家盖好房,也去他那儿买家具,到时候你再帮我参谋参谋。” 陆少枫笑着说:“没问题!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结婚。” 俩人又去搬酒,仓库里的酒堆得像小山,他们赶着两辆驴车,来回跑了五六趟,才把酒全运到新房酒窖。 陆少枫擦着汗念叨:“瞧瞧这酒窖,七八十箱茅台,上千斤药酒, 之前打猎攒的鹿骨全泡上了,还特意去秦家屯,拉回 800 斤五年陈的高粱酒, 把老李头家存的陈酿都买空了,可得好好收着!” 搬完酒,又把大青、白龙、小花几只狗领进新房。 九条狗一进院子撒开欢,东闻闻西嗅嗅。陆少枫指着前院喊:“大青、白龙、小花在前院守着,机灵点!” 又指指后院,“剩下的去后院看好菜园子!” 狗子们摇着尾巴各就各位,前院后院全是欢快的狗叫声。 王桂兰和李秀兰忙完村里的事儿回来,瞅见新房收拾得利利索索, 家具摆得整整齐齐,酒窖堆得满满当当,王桂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儿子终于要成家了。” 虽然英子还没来,可她已经能想象到儿媳妇进门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 李秀兰也感慨道:“桂兰姐,你就等着享福吧!少枫有出息,英子也是好姑娘,以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我家耗子要是有少枫一半懂事,我就烧高香了。” 耗子在一旁嘟囔:“妈,我也很懂事啊。” 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太阳慢慢往西沉,金色的阳光铺满四合院,红漆大门被染得通红,也照亮了一家人忙活的身影。 陆少枫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和止不住的笑容,心里明白,这场婚礼不只是自己的喜事,更是母亲盼了大半辈子的心愿。 两天后的清晨,陆家屯外小山坡,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空气里却弥漫着浓浓的喜庆味儿。 陆少枫的四合院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贴着大红的喜字, 连门框上都缠了红绸布,远远望去一片红火,引得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王桂兰天不亮就起了床,穿着新做的蓝色褂子,在院子里指挥着帮忙的邻居。 “张婶,把那桌布再铺平些!李叔,鞭炮记得放门口,等会儿接亲回来就点燃!” 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时不时抬手理理头发,又拍拍衣角的灰尘,生怕有半点不周到。 陆勇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朵小红花,正跟来帮忙的村民们打招呼,逢人就递烟。 “快请进,快请进,今天都别客气,敞开了吃!” 听到大家夸儿子有本事,笑得合不拢嘴,腰板挺得笔直,满脸都是为人父的骄傲。 院子里已经搭起了临时的灶台,四个厨子围着灶台忙得热火朝天。 大铁锅里炖着的猪肉,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钻,引得旁边帮忙的孩子们直咽口水。 案板上摆满了切好的蔬菜和肉类,几个邻居大婶正手脚麻利地摘菜、洗菜,说说笑笑间手里的活儿也没停。 没过多久,亲戚朋友们就陆续到了。 秦家屯的秦叔带着秦晓露一家人都来了,还有秦家屯长秦河、队长秦大山一进门就大声道贺:“恭喜恭喜!少枫这小子可算把英子娶进门了!” 王家屯的亲戚们也提着点心匣子赶来,跟王桂兰拉着家常,夸赞新房气派。 供销社的王主任和林场的张主任也来了,王主任还特意带来了两坛好酒,笑着说:“少枫,今天可得多喝几杯!” 院子里很快就坐满了人,一共摆了十六桌,每张桌子上都放着搪瓷缸和粗瓷碗,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则聚在一起聊天,说笑声、碗筷碰撞声、厨子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充满了 80年代初结婚时特有的质朴与喜庆。 第135章 陆少枫的婚礼 陆少枫穿着崭新的中山装,一米九的身材显得特有精神, 胸前戴着大红花,头发梳得油亮,正和耗子还有二叔家的几个同辈兄弟,站在门口等着接亲。 耗子也穿着新衣服,不停地搓着手,兴奋地说:“枫哥,你今天可真精神!英子姐看到肯定高兴坏了!” 旁边的堂兄也打趣道:“枫哥,等会儿见了英子姐可别紧张,好好表现!” 陆少枫笑着捶了他一下:“放心,我才不紧张。” 话虽如此,心里却有些激动,时不时抬手看看胸前的红花,又望向英子家的方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接亲的队伍终于出发了,几个人骑着自行车,车把上都绑着红绸布, 陆少枫的车后座上,还放着一个崭新的红布包,里面装着给英子的新衣服和首饰。 一路上,村民们都笑着打招呼,还有孩子跟在后面跑,嘴里喊着:“接新娘子咯!接新娘子咯!” 到了英子家,院子里也挤满了人。 英子的父亲李炮正站在台阶上抽烟,见陆少枫进来,赶紧掐灭烟头迎上来:“少枫来了,快进屋。” 陆少枫规规矩矩鞠躬:“叔,我来接英子了。” ”英子的母亲正红着眼圈给英子整理红盖头,英子穿着一身红棉袄, 端坐在炕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透着一股娇羞。 陆少枫走进屋,看着眼前的英子,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按照习俗,给英子的父母磕了头,接过岳母递来的红绸带,小心翼翼地牵起英子的手。 英子的手微微一颤,轻轻回握住他,掌心有些发烫。 “走吧,媳妇,我们回家。” 陆少枫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英子轻轻 “嗯” 了一声,在陆少枫的搀扶下站起身,由伴娘扶着,跟着接亲的队伍往外走。 门口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看到新人出来,都笑着鼓掌起哄, 有人还往他们身上撒了把花生和红枣,寓意早生贵子。 一路上,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伴随着村民们的欢声笑语,陆少枫载英子,慢慢往四合院骑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画面温馨而美好。 回到四合院,鞭炮声 “噼里啪啦” 响了起来,烟雾缭绕中,陆少枫扶着英子下了自行车,穿过人群走进院子。 亲戚朋友们都围了上来,纷纷送上祝福:“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王桂兰和陆勇笑得嘴都合不拢,司仪赶紧招呼新人给长辈们敬茶。 拜堂时,司仪高声喊:“一拜天地!” 陆少枫牵着英子的手弯腰,红绸带在两人之间绷成好看的弧度。 悄悄偏头,透过盖头缝隙看见英子微颤的睫毛,忍不住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掌心。 “二拜高堂!” 王桂兰看着眼前的新人,眼泪止不住地流,陆勇赶紧递上帕子:“哭啥,今天该高兴。” 英子规规矩矩磕头,声音细若蚊吟:“爸,妈。” 王桂兰忙把早就准备好的金镯子戴在她手腕上:“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夫妻对拜!” 陆少枫轻轻握住英子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人弯腰时,红盖头轻轻扫过他的鼻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起身时,故意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媳妇,以后多指教。” 英子的肩膀轻轻一颤,盖头下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敬完茶,婚宴正式开始。 厨子们端上了一道道好菜,红烧肉、猪肉炖粉条,糖醋鱼,红烧排骨,炸丸子…… 虽然没有现在的菜肴丰富,但每道菜都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大家举杯畅饮,边吃边聊,气氛热闹非凡。 陆少枫和英子端着酒杯,挨桌给亲友们敬酒。 陆少枫大方地说:“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英子的婚礼,大家吃好喝好!” 英子则羞红了脸,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大家。” 她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着,双手紧紧攥着酒杯,样子十分娇羞。 走到王主任和张主任这桌时,王主任笑着说:“少枫,英子,祝你们新婚快乐!以后好好过日子,有啥困难就跟叔说。” 张主任也举杯道:“是啊,年轻人好好干,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两人刚敬完酒,李劲松突然凑了过来,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容,举着酒杯。 “少枫,真是恭喜你啊!多亏了你那狗粮方子,让我赚了不少钱,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刻意提高了声音,想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陆少枫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举着酒杯说:“恭喜你啊,希望你能赚大钱。” 巴不得李劲松再多卖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怎么收拾这个小人。 李劲松没听出话里的深意,还得意地说:“借你吉言!以后咱们互相照应!” 说完一饮而尽,转身又去跟别人吹嘘了。耗子在旁边气得直瞪眼,被陆少枫悄悄拉了一下才没发作。 敬完所有的酒,陆少枫和英子已经累得够呛,但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院子里的喧闹一直持续到傍晚,客人们才渐渐散去。 王桂兰和陆勇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又叮嘱了陆少枫几句, 带着小雅、耗子和耗子妈回了老屋,偌大的四合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陆少枫和英子两个人,还有几只猛犬。 新房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映得墙上的大红喜字格外醒目。 炕上铺着崭新的红被褥,上面撒着花生、红枣和桂圆。 英子坐在炕沿上,依旧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陆少枫关上门,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说:“今天累坏了吧?” 英子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还好。” 她偷偷抬眼看了陆少枫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心跳得飞快。 陆少枫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又软又暖,还带着一丝颤抖。 “别怕,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量。 英子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抽回手,只是脸颊更红了。 “嗯。” 她小声应着,眼角的余光看到陆少枫正看着自己,不由得抿紧了嘴唇。 第136章 婚后生活 陆少枫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故意凑近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媳妇,今天你真美。” 陆少枫身上带着酒气的热气,呼在英子耳边,烫得她睫毛直抖,脖子也红了一片。 本能地往后躲,后背却撞上陆少枫凑过来的胸膛,整个人僵得像根绷紧的绳子。 陆少枫坏笑着抓住她的手腕,大拇指在她手腕上轻轻蹭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滑,最后绕着发梢玩。 “媳妇,我说的都是真的。” 故意凑近她发烫的耳朵,吐出来的气把耳朵烘得更热,“哟,还脸红了?” 英子想把手抽回来,陆少枫却攥得更紧。 陆少枫低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舌头还舔了一下,声音哑得勾人:“嘴硬呢?耳朵红得跟番茄似的。” 英子刚要出声,就被陆少枫的吻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少枫才松开她,用拇指擦了擦她湿润的嘴角,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眼神,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英子不自觉地揪着他衣服,脸贴在他胸口,听着越来越快的心跳,整个人晕乎乎的,陷在这股子暧昧劲儿里。 整个人仿佛要溺毙在这暧昧的氛围里,煤油灯的光晕随着两人交叠的影子轻轻摇晃,将新婚夜的旖旎拉得绵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少枫睁开眼,看着身边熟睡的英子,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忍不住凑过去,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英子被吻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陆少枫温柔的眼神,脸颊瞬间泛红,赶紧往被子里缩了缩。 “醒啦?” 陆少枫笑着把她揽进怀里,“昨晚累坏了吧?” 英子把头埋在他胸口,小声嘟囔:“都怪你……” 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浓浓的娇羞。 陆少枫低笑出声,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谁让我媳妇这么迷人。” 说完,又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在炕上又重温了下新婚夜的滋味,直到阳光晒得屁股发烫。 英子才红着脸推着陆少枫:“快起吧,都日晒三竿了,让爸妈知道该笑话了。” 陆少枫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两人慢悠悠地起床。 英子红着脸找衣服穿,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陆少枫在一旁看得直乐,还故意逗她:“害羞啦?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英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 洗漱时,两人挤在水盆边,你帮我递毛巾,我帮你擦脸,甜蜜的气息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 英子看着镜子里两人亲密的身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厨房里,陆少枫烧火,英子洗菜,两人分工合作。 很快,简单的早餐就做好了,小米粥配着馒头和咸菜,虽然简单,却吃得格外香甜。 陆少枫时不时给英子夹菜,英子也会把剥好的鸡蛋塞到他嘴里,眼神里满是柔情。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喂狗。九条狗看到两人,摇着尾巴围了上来,亲昵地蹭着两人的裤腿。 英子笑着蹲下身,挨个给它们喂食,狗子们吃得欢实,时不时舔舔她的手,惹得她咯咯直笑。 喂完狗,陆少枫牵着英子的手,开始参观四合院。 “这是前院,以后可以在这儿种点花草。” 指着院子角落,“那边打算搭个葡萄架,夏天可以在下面乘凉。” 英子好奇地四处打量,眼睛里满是欢喜:“这院子真漂亮,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走到堂屋,陆少枫指着墙上的鹿角:“这是前段时间打到的,大鹿角好看不。” 英子笑着点头。 接着,陆少枫带她来到酒库,推开木门,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酒库里整齐地摆放着七八十箱茅台,还有上千斤泡好的药酒,一排排坛子整齐排列,场面十分壮观。 英子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天哪,枫哥,你太厉害了!这么多酒,能喝到什么时候啊?” 陆少枫得意地笑:“这些酒可是宝贝,以后招待客人或者办事都用得上。 等咱们老了,就每天小酌一杯,多惬意,等以后儿子女儿结婚可以拿出来喝点。” 英子点点头,满眼都是崇拜。 参观完院子,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老屋给爸妈敬茶。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耗子扛着锄头往地里去,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枫哥,英子姐,起这么晚啊?是不是昨晚太累了?” 说完还挤眉弄眼地笑,一脸的坏相。 英子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赶紧低下头。陆少枫笑着捶了他一下:“就你话多,赶紧干活去,小心你妈揍你。” 耗子嘿嘿笑着跑了,嘴里还喊着:“晚上我去蹭饭啊!” 到了老屋,王桂兰和陆勇早就等在门口了。“可算来了,快进来。” 王桂兰拉着英子的手,亲热得不行, “昨晚在新屋睡得好吗?累不累?” 英子红着脸点头:“妈,睡得挺好的,不累。” 陆少枫把带来的点心放下,两人给爸妈敬了茶。 陆勇喝着茶,看着眼前的儿子儿媳,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以后就是一家了,要好好过日子。” 王桂兰拉着英子坐在炕沿上,开始絮絮叨叨地聊天。 “英子啊,少枫这孩子虽然看着粗犷,但心细着呢,就是有时候有点倔,你多担待点。以后家里有啥活儿,别自己扛着,跟妈说。” 英子乖巧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妈,我知道了,少枫对我可好了。” 陆小雅从外面跑进来,看到英子,甜甜地喊:“嫂子!嫂子!” 英子笑着把她拉到身边,从兜里掏出糖给她:“小雅真乖。” 小雅拿着糖,乐呵呵地说:“嫂子,你做的饭好吃吗?以后我能不能经常去你家吃饭啊?” 英子笑着说:“当然可以,嫂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中午吃饭时,桌上摆满了家常饭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陆少枫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爸,妈,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 王桂兰和陆勇对视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我打算过段时间深入长白山打猎,来回太远,可能要在山里过夜。 四合院这么大,英子一个人住我不放心,而且酒库里那么多值钱的酒,也需要人照看。” 陆少枫看着父母,“你们明天搬去新屋住吧,也好有个照应。” 王桂兰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陆勇:“老头子,你觉得呢?” 陆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少枫说得有道理,家里是得有人照应。英子一个小姑娘家呆在屯子口的山坡上,确实让人不放心。” 王桂兰也点头同意:“行,我们明天就搬过去,正好大黄又能带过去,也能帮你们看看家。” 一旁的陆小雅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扔下筷子就跑到英子身边,拉着她的手不放。 “嫂子!嫂子!我们要去新屋住啦!等我哥进山,我就陪你睡,我保护你!” 拍着胸脯,一脸认真的样子,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英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啊,有小雅保护嫂子,嫂子就不怕了。” 小雅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自己真成了能保护人的小英雄。 两人在老屋吃完晚饭,才告别爸妈,回了新家。 第137章 搬家和再次出发 晚上,陆少枫食髓知味,又缠上了英子。 英子红着脸半推半就,两人在烛光下相拥缠绵。一番温存后,两人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陆少枫突然坐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沓存单和二十几捆大团结。 “英子,这些钱都交给你保管。” 陆少枫把盒子递了过去,“以后家里的钱就由你说了算。” 英子惊讶地看着盒子里的钱,拿起存单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七万块的数字,她吓得手抖了抖,结结巴巴地说:“这…… 这么多钱……” 陆少枫握住英子的手,温柔地说:“别害怕,这都是我这段时间辛苦赚来的。 跟你说下后续的打算,我想买活的金丝楠木和老茶树种在四合院周围,这些都是宝贝,以后会越来越值钱。 再一个就是打算过段时间把存折的钱全部买黄金,黄金保值,比存钱划算。” 试探地看着英子:“你觉得怎么样?听听你的意见。” 英子看着他真诚的眼神,认真地说:“我不懂这些,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相信你。” 陆少枫心里一暖,忍不住又把英子拥入怀中,在耳边轻声说:“媳妇,你真好。” 说着,手脚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两人再次缠绵在一起,直到下半夜才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亮了两人相拥而眠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味道,预示着他们未来的生活将更加甜蜜美满。 第二天一早,老屋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陆勇和王桂兰正忙着收拾东西,王桂兰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捆成包袱, 陆勇则将家里的钱、贵重物品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木盒子里,还用布包了好几层。 “妈,我的花布裙别忘了!” 陆小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非要把它也带上。 王桂兰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忘不了你的宝贝裙子,快把布娃娃放包里,别弄丢了。” 收拾得差不多了,王桂兰走到隔壁,敲了敲耗子家的门。“秀兰在家吗?我们今天搬去新屋住啦,跟你说一声。” 耗子妈赶紧迎出来:“这么快就搬啊?我还没准备点东西送你们呢。” “不用不用,都是邻居,客气啥。” 王桂兰笑着摆摆手,“等安顿好了,你得常来玩。” 两人正说着,耗子背着猎枪从房间出来,看到陆勇家门口堆着不少东西,立马放下枪跑过来:“叔,婶子,我来帮忙!” 二话不说,扛起最重的那个装着被褥的大包袱,“这点东西不算啥,我力气大着呢!” 陆勇笑着说:“耗子,不用这么急。” “没事叔,我年轻力壮的,这点活儿不算啥!” 耗子说着,又抱起一个装着锅碗瓢盆的箱子,大步流星地往新屋走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四合院,王桂兰看着气派的大门,忍不住感叹:“这房子真是越看越喜欢,住着肯定舒心。” 陆少枫和英子早就等在门口,赶紧迎上来帮忙搬东西。 “爸,妈,快进来歇歇。” 英子接过王桂兰手里的小包袱,笑着说,“我给你们烧了热水,喝杯暖暖身子。” 王桂兰拉着英子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还是英子贴心,有你照顾少枫,我就放心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进正房里,陆勇把木盒子放进柜子锁好,王桂兰则开始整理被褥。 陆小雅一进院子就拉着英子的手不放:“嫂子,快带我看看你的房间!” 英子笑着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转悠起来:“那边是厨房,以后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英子带着陆小雅走进自己的房间,展示着窗台上新栽的几盆小花,粉的是月季,白的是茉莉,还未完全盛放的花苞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陆小雅伸手摸了摸花瓣,开心地说:“嫂子,你的房间香香的,比我的还好看!”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传来陆勇爽朗的笑声,原来是耗子又搬来一捆柴,非要帮着把厨房的灶台填满。 看到家里都安排妥当了,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耗子立刻精神起来:“好嘞枫哥!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句话!” 英子走到陆少枫身边,帮他理了理衣领,眼神里满是担忧。 “枫哥,进山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别逞强。我和爸妈在家等你回来。” 陆少枫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放心吧媳妇,我心里有数,一定平安回来。 在家好好照顾爸妈和小雅,别担心我。” 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大青和大黄,两条狗正摇着尾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次就带大青和大黄去,” 陆少枫摸了摸它们的头, “狗崽子们还太小,等再长段时间,身体结实了,再带它们一起进山闯荡。 现在让它们在家里看家护院,也能帮上不少忙。” 陆少枫仔细检查了猎枪,确保子弹充足,又把陨刀牢牢别在腰间,刀柄上的红绳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背上背包,和耗子一起向门口走去。 “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陆小雅跑过来,拉了拉陆少枫的衣角,“我会帮你照顾好嫂子的!”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哥知道,在家要听爸妈和嫂子的话。” 王桂兰和陆勇也走到门口,王桂兰叮嘱道:“少枫,到了山里别乱闯,遇到危险就赶紧回来,别惦记着那些猎物,安全最重要。” “知道了妈,你们在家也好好照顾自己。” 陆少枫点点头,转身和耗子一起,带着大青和大黄向长白山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山路也变得崎岖起来。 “枫哥,你看前面,好像是上次我们看到老虎踪迹的地方。” 耗子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说。 陆少枫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嗯,就是这里。小心点,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 他们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老虎的踪迹,陆少枫有点失望:“看来老虎不在这附近,咱们继续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大青和大黄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面的树林狂吠起来,毛发都竖了起来。 第138章 单挑野猪群 “有情况!” 陆少枫立刻示意耗子蹲下,“前面肯定有东西,小心点。” 两人悄悄拨开树枝一看,好家伙,前面竟然有一个不小的野猪群! 足足有 15 头野猪,其中一头公野猪体型庞大,估摸着得有500斤重,嘴里的獠牙又粗又长,看起来十分凶猛。 旁边还有 4 头母猪和 10 头半大的小野猪,正在树林里拱土找食。 耗子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枫哥,这么多野猪,咱们能对付得了吗?要不咱们先撤吧,太危险了。” 陆少枫眼神一凛,心里却燃起一团火 ——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场! 陨刀在腰间发烫,仿佛在呼应他骨子里的野性,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怕什么,正好试试我的陨刀!耗子,你爬到树上,注意观察动静,别下来。 这次我一个人带着狗上,让这陨刀好好见见血!” “枫哥,这太危险了!要不咱们一起上吧!” 耗子不放心地说。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都带着灼热,心里却暗暗计算着野猪群的走位:必须速战速决,血腥味拖得越久越危险。 “听话,你在树上掩护我,我有分寸。” 说完对着大青和大黄低喝一声:“上!” 两条狗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对着野猪群狂吠,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陆少枫抽出腰间的陨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手心的汗却把刀柄攥得更紧。 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像一头猎豹一样冲了出去,直扑那头最大的公野猪。 公野猪看到陆少枫后被激怒了,獠牙上泛着白沫,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 身后的母猪突然用鼻子拱开幼崽,前蹄刨着地面扬起尘土,整个猪群呈现出防御性的半圆形阵列。 当公野猪带着雷霆之势冲来时,右侧三头母猪突然改变方向,从侧翼呈扇形包抄, 粗壮的后腿蹬得枯枝断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臊味。 陆少枫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却在野猪冲至眼前的瞬间冷静如冰 —— 左侧空当! 侧身躲过野猪的冲撞,趁它转身的瞬间,手中的陨刀带着风声劈了下去, “噗嗤” 一声,锋利的刀刃直接劈开了野猪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猪头和身子分离。 血腥味炸开的刹那,野猪群陷入疯狂。 一头花斑野猪用獠牙挑起同伴的尸体疯狂甩动,内脏如雨点般洒落; 两头母猪发出尖锐的嘶鸣,前蹄交替捶打地面,突然并排加速冲锋,铁铲般的獠牙直指陆少枫腹部。 它们身后,小野猪们发出高频的呜咽,紧紧簇拥在最年老的母野猪身下, 那母野猪鬃毛炸立,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闯入者。 陆少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某种原始的本能在血液里沸腾。 “不够!还不够!” 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手中的陨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渴望着更多的鲜血。 陨刀在接触到野猪血液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吸收着,刀身的光泽变得更加深邃, 而陆少枫的意识却在疯狂与理智间摇晃:“我得控制住...... 不,再杀一头!” 没有停顿,转身一拳打在一头扑过来的母猪脸上,母猪惨叫一声,被打得晕头转向。 紧接着,一脚踹向旁边的小野猪,小野猪像个皮球一样被踢飞出去,再也爬不起来。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发泄的意味,陆少枫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也能感觉到皮肤下跳动的暴虐。 大青和大黄也十分勇猛,死死咬住野猪的腿不放,任凭野猪怎么挣扎都不松口。 两只狗看到主人如此凶猛,变得更加嗜血,撕咬得更加卖力。 陆少枫余光瞥见它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情:“我才是这片山林的主宰!” 树上的耗子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从来没见过枫哥如此勇猛的样子,前段时间都是用枪在远处射杀猎物, 现在刀劈拳打脚踢,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下都精准狠辣,简直像战神下凡。 而陆少枫在疯狂厮杀中,偶尔也会闪过一丝清明。 “不能暴露太多,得留几分...... 但这感觉,太痛快了!” 没过多久,十几头野猪就被解决得差不多了。 陆少枫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身上沾满了鲜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疯狂。 就在这时,脖子上的黑玉石突然闪过一丝微光,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有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底的烈火。 “该死,差点失控。” 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理智也慢慢恢复过来。 陆少枫深吸几口气,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对着树上的耗子喊道:“耗子,下来吧,完事了!” 耗子这才回过神来,手脚麻利地从树上爬下来,跑到陆少枫身边,看着满地的野猪尸体, 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枫哥,你太厉害了!简直神了!这身手,比三国里的吕布还厉害!” “你小子少拍马屁,赶紧干活。”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心里却还在回味陨刀的手感。 “这陨刀果然不简单,感觉更加顺手了,看来以后在山里能派上大用场。 陆少枫听着这些夸赞,表面笑着,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既沉迷于力量带来的快感,又隐隐担忧这股不受控的野性。 两人正忙着处理野猪尸体,陆少枫蹲在最前面收拾野猪獠牙,耗子在中间剥着猪皮,大青和大黄趴在后面的草地上休息。 突然一阵腥风顺着山谷飘来,大黄的耳朵猛地竖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前腿不安地刨着地面; 大青也夹起尾巴,浑身的毛根根倒竖,胯下又尿了,眼神里满是恐惧 —— 这是老虎独有的气味!两条狗刚才还在撕咬野猪的凶狠劲儿荡然无存,吓得缩成一团,连叫都不敢叫出声。 陆少枫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压低声音对耗子说:别动!有老虎! 握紧陨刀缓缓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耗子听到这话,手里的侵刀 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第139章 大黄死 就在这时,陆少枫腰间的陨刀,突然微微震颤起来,像是感受到了强大的对手,刀身散发出淡淡的寒光。 陆少枫能清晰地感觉到陨刀传递来的兴奋,悄悄活动手腕,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现在的力气足有六百斤,正适合对付这种猛兽。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彻山林,树叶簌簌作响。 一头斑斓大虎从树林里猛地窜出,五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带着劲风扑来,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人。 陆少枫站在最后面,耗子在左前方三步远的位置,刚刚耗子在那给野猪开膛,两条狗缩在耗子脚边瑟瑟发抖。 老虎盯着这群闯入领地的生物,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最弱小的耗子身上,猛地腾身扑来! 那血盆大口离耗子只有三尺远,耗子吓得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才还吓得瘫软的大黄,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嘶吼着纵身跃起,像颗黄色炮弹般撞向老虎前腿,死死咬住不放。 大青也紧随其后扑上来,用身体护住耗子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咆哮 —— 刚才的恐惧在保护主人的本能面前烟消云散。 嗷呜 —— 老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放弃扑向耗子,巨爪带着风声狠狠挥下。 一声,大黄像片落叶般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岩石上,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流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大黄! 陆少枫目眦欲裂,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为大黄报仇!这头畜生敢伤我的狗,就得付出代价! 大青还在疯狂撕咬老虎的后腿,却被老虎暴怒地踢飞,重重撞在树干上滑落在地,口吐鲜血发出痛苦的呜咽。 老虎再次扬起爪子要拍向耗子,陆少枫双脚猛地蹬地,六百斤的力量让地面微微震颤,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过去,一把将耗子往旁边甩开。 耗子踉跄着摔在碎石地上,后背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疼得龇牙咧嘴。 陆少枫握紧陨刀迎向老虎,此刻浑身肌肉贲张,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凸起。 畜生!给我死! 怒吼着挥刀劈向老虎脖颈,刀刃带着破空声划出银亮弧线。 老虎反应极快,偏头躲过攻击,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 陆少枫抬手格挡, 的一声闷响,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却毫发无伤,心里冷笑:这点力道还不够! 老虎没想到这个人类如此强悍,再次猛扑上来。 陆少枫侧身避开锋利的爪牙,左手抓住老虎前腿,右手陨刀狠狠刺向它的肩胛。 一声,刀刃没入三寸,温热的虎血喷涌而出。 陨刀接触到鲜血的瞬间微微发烫,刀身轻颤了几下,仿佛被血气唤醒,刀身的寒光变得更加凛冽。 老虎发出沉闷的痛啸,被刀刃刺入的地方传来尖锐的刺痛,伤口边缘传来细微的麻痒感,却并未影响它的力气。 疯狂扭动身躯,想要挣脱这把锋利的刀,可陆少枫钳住它前腿的手,如铁钳般牢固,六百斤的力量让它动弹不得。 陆少枫能清晰地感受到,陨刀传来的轻微震颤,刀刃划破虎皮的滞涩感中,带着一丝顺畅, 像是沾染的虎血让刀刃减少了摩擦。 咬紧牙关,手臂发力将刀刃更深刺入:给我老实点! 一人一虎瞬间打成平手,老虎用利爪拍打他的后背,却被他紧绷的肌肉弹开; 陆少枫则凭借灵活的身法不断寻找破绽,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盯着老虎的眼睛,看到里面的凶光中多了一丝警惕 —— 它在忌惮这把刀的锋利! 老虎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虽不致命却深可见骨,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让它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陆少枫虽然靠着力量和陨刀没受重伤,但精神高度集中, 应对老虎的每一次攻击,此刻也感到阵阵疲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老虎再次扑来的瞬间,陆少枫猛地矮身,躲过它的血盆大口,同时右手陨刀上扬,顺着老虎的侧脸划过。 的一声脆响,伴随着老虎震耳欲聋的痛啸,右耳被整整齐齐削了下来,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喷出。 陨刀沾染上温热的虎血,刀身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随即迅速褪去,只留下冰冷的寒光。 老虎顶着流血的耳朵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暴怒和忌惮, 两眼看着陆少枫手里那把闪着冷光的刀,又瞥了眼脖子上的黑玉石,知道再斗下去只会吃亏。 深深看了陆少枫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毒, 随后转身一瘸一拐地冲进山林,庞大的身躯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 陆少枫看着老虎消失的背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阵眩晕感袭来。 后退几步靠在树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踉跄着走到大黄身边,这条忠心的猎狗眼睛还圆睁着,嘴角挂着血丝。 陆少枫蹲下身,用手轻轻合上它的眼睛,喉咙发紧。 在附近找了块松软的土地,用陨刀挖了个坑,小心翼翼地将大黄抱进去。 好猎狗,就该死在山里,这是你的归宿。 一捧一捧地填土,直到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坟。 大青艰难地拖着受伤的身子爬过来,将脑袋轻轻搁在大黄的坟前,发出呜呜的哀鸣。 陆少枫伸手抚摸着大青的脑袋,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半晌才沙哑着说:别怕,有我在。 忍住没再看埋大黄的土坟,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目光再次投向老虎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陆少枫深吸一口忍住去眼泪,走到耗子身边,撕下衣襟快速给耗子包扎后背的伤口。 耗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是看着陆少枫阴沉的脸,心里有些发怵。 枫哥,大黄...... 耗子话没说完就被陆少枫打断。 别说了。 陆少枫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冷得像冰。 等我宰了那畜生,给大黄陪葬。 第140章 报仇 耗子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只敢小声嘀咕:那老虎太厉害了,咱们...... 没有咱们。 陆少枫猛地抬头,眼中猩红未褪,你带着大青找地方养伤,我一个人去。 陆少枫又检查了大青的伤势,肋骨断了几根,好在没伤及内脏, 用藤蔓小心固定好大青的身体,喂了点水。 天色渐暗,山林里开始起风。 陆少枫背起大青,让耗子扶着他的胳膊,两人在附近找了个背风的山洞。 山洞不深,里面还算干净,陆少枫捡了些枯枝败叶,用火柴拢起一堆火。 又到杀野猪群的地方,割了几条五花肉,把剩下的野猪捆起来,吊在树上,不能放洞口,不然血腥味会引来野兽。 火苗噼啪作响,五花肉的香味都没人理会,火光跳跃着照亮两人沉默的脸。山洞里一片寂静。 枫哥,这仇真要报? 耗子盯着火堆,终于憋不住打破沉默,长白山这么大,咱们...... 必须报。 陆少枫靠在石壁上,眼神晦暗地盯着跳动的火苗, 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陨刀,刀身上的血迹已干,却仿佛还残留着虎血的腥气, 大黄跟我这么久,它不该就这么死了。 耗子张了张嘴,看着陆少枫握紧陨刀的指节发白,最终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伤还没好。 耗子梗着脖子,大黄的仇,也算我一个。 吃完饭后,陆少枫给耗子灌了几口酒。这么做一来能帮他暖暖身子,二来也能减轻伤口的疼痛。 但陆少枫自己却一口酒都没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洞外的黑夜。 自从杀了狼群,身体就变得特别厉害,不光力气变大,眼神和耳朵也格外灵敏。 就算是晚上,50 米开外的树影晃动,都能看得清楚、听得明白。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泼满山林,山洞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陆少枫把最后一块五花肉,塞进耗子手里,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在洞里待着,看好大青,天亮后要是我没回来,就带着大青顺着来路回家,别回头。” 耗子捏着温热的肉,急得满脸通红:“枫哥,你不能一个人去!那老虎太凶了,咱们一起……” “听话。” 陆少枫打断他的话,从背包里掏出剩余的绳索和陨刀, “你后背的伤不能乱动,跟着我只会拖累。洞里的火堆别灭,每隔半个时辰添次柴, 我在洞口做几个陷阱,一般野兽进不来。” 转身走到洞口,借着月光快速忙活起来。 先将削尖的木棍斜插在洞口两侧,木棍顶端涂抹了野猪胆汁 —— 这气味能驱赶杂食动物,却不会惊动老虎。 又在洞口三米外的地面,挖了几个半米深的土坑,坑里埋上削得锋利的木棍,上面铺着枯枝败叶伪装。 最后找来两根碗口粗的树干,交错挡在洞口,用藤蔓牢牢捆住。 “这陷阱只能挡挡小畜生,真遇到老虎没用。”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锐利如鹰,“但能给你争取点反应时间,记住千万别出洞。” 耗子扒着洞口的树干,看着陆少枫检查猎枪、背上陨刀的背影,喉咙里像堵着棉花,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枫哥,小心点。” 陆少枫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身影很快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山林里的风带着寒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深吸一口气,借着夜视般的敏锐视力辨认方向,朝着白天与老虎打斗的地方狂奔。 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半小时后,他抵达那片狼藉的战场,地上还残留着野猪的血迹和大黄冰冷的小土包。 陆少枫蹲下来,借着月光仔细看地上。 老虎耳朵被削掉后留下的血迹很清楚,几滴暗红的血滴在草上、地上。 顺着血迹追,跑得越来越快,满脑子就想着报仇,脚下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追了整整一个钟头,血迹在一个藏得很深的山洞口没了。 这山洞藏在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后面,洞口被藤蔓挡着,要不是地上有血,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飘出一股腥臭味,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陆少枫握紧手里的步枪,心咚咚直跳。 深吸一口气,一把扯掉洞口的藤蔓,端起枪就往洞里打了三枪! “砰砰砰” 的枪声在山里炸响,吓得周围的动物撒腿就跑。 枪声刚停,洞里就传来一声震天响的虎啸。 紧接着,一只大黄老虎猛地从洞口窜出来,带起的风把陆少枫的衣服都吹得乱飘。 正是之前被削掉耳朵的那头老虎!右耳还在流血,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少枫脖子上的黑玉石,透着一股贪婪劲儿和杀气。 仇人相见,陆少枫一看到这害死大黄的畜生,顿时火冒三丈,一边大喊着一边扣动扳机, 56半自动步枪喷出火光,子弹 “嗖” 地朝着老虎射过去。 可老虎速度快得惊人,那么大的身子在空中灵活一闪,躲开了大部分子弹。 “砰砰砰 ——” 很快子弹就打完了,陆少枫只打中了老虎屁股一枪。 这一下可把老虎惹毛了,它气得嗷嗷叫,后腿一蹬,像箭一样朝陆少枫扑过来。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寒光闪闪,嘴里的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陆少枫赶紧扔掉空枪,从腰间抽出陨铁打造的长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心里明白,这场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必须拼到底! 老虎扑到近前,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拍向陆少枫的头颅。 陆少枫侧身险险躲过,刀锋顺着老虎的前腿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老虎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转身,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 陆少枫弯腰下伏,尾巴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带起的碎石子打在脸上生疼。 一人一虎瞬间缠斗在一起,月光下,身影交错,刀光闪烁。 陆少枫凭借着力量和灵活的身法,不断寻找老虎的破绽; 老虎则依靠着本能的凶性和强大的爆发力,疯狂地攻击着眼前的人类。 第141章 杀意在现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两人身上都添了数道伤口。 陆少枫的胸前被老虎的爪子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后背也被老虎的尾巴抽得火辣辣地疼。 老虎的身上更是伤痕累累,脖子、前腿、后背都被陨刀划开了口子, 鲜血浸透了皮毛,在地上滴洒出一条血路。 突然,打斗中的老虎脖颈伤口处,喷溅出一大股热血,直直洒向陆少枫的胸口。 几滴滚烫的虎血,恰好滴落在脖子上的黑玉石上,玉石表面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 随即又被血液阻挡,光芒变得黯淡扭曲。 就在这一刻,陆少枫感觉脑子里 “嗡” 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心底喷涌而出,眼睛瞬间变得赤红,理智被彻底吞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杀!杀!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失控的陆少枫。 嘶吼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挥舞着陨刀疯狂地砍向老虎。 老虎被陆少枫突如其来的狂暴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又被凶性取代,再次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陆少枫一不留神,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踉跄。 老虎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扑上前,巨爪狠狠拍在陆少枫手中的陨刀上。 “哐当” 一声巨响,陨刀被拍飞出去,掉落在几米外的草丛里。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但陆少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杀意。 看着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咬来,距离如此之近,甚至能看清老虎牙缝里残留的血肉。 千钧一发之际,陆少枫体内的潜能彻底爆发,怒吼一声“泥马!”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向老虎的眼睛! “噗嗤” 一声闷响,拳头直接打爆了老虎的左眼,血水溅得陆少枫满脸都是。 老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痛啸,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陆少枫像一头疯魔的野兽,根本不给老虎喘息的机会。 连滚带爬地冲到老虎身边,骑在老虎的身上,抡起拳头就朝着虎头疯狂捶打。 “给老子死!” 陆少枫嘶吼着,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老虎瞎了一只眼睛,又被骑在身下,愤怒地嘶吼挣扎。 但陆少枫仿佛感觉不到拳头的疼痛,眼中只有赤红的杀意,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老虎的头上。 “嘭!” 沉闷的击打声和老虎死前的哀嚎,在山林里回荡, 老虎的头骨在重拳下不断碎裂,鲜血溅得陆少枫满脸满身都是。 陆少枫拳头已经血肉模糊,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但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拳,两拳,三拳…… 整整十几拳! 老虎的挣扎越来越弱,嘶吼声也渐渐低沉,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脑袋已经被打得稀烂,面目全非,一只眼中还残留着不甘和恐惧。 直到老虎彻底没了动静,陆少枫一下子瘫坐在老虎尸体上,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大口喘着粗气。 眼睛还红得吓人,但身上的杀气慢慢散了,脑子也开始清醒过来。 看着眼前被自己活活打死的老虎,又想起死去的大黄,脸上血水往下掉:“大黄…… 你的仇,我给你报了……” 山林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陆少枫粗重的喘气声,还有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声音。 月光照在陆少枫和老虎身体上,把这一片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陆少枫全身上下都是伤,后背被老虎抓得皮开肉绽,胸前也全是血道子,整个人跟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想撑着站起来,可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使不上劲。 伤口在月光下看着瘆人,血还一个劲地往外冒。 心里明白,要是不赶紧处理伤口,恐怕得把命丢在这深山老林里。 陆少枫扯下衣服布条,使劲勒住胸前和后背的伤口止血。 捡起陨刀和猎枪,重新给枪上好子弹,把陨刀紧紧攥在手里,警惕地盯着四周。 知道老虎的血腥味,能把周围的野兽吓跑,确定暂时安全后。 陆少枫靠着老虎的身体躺下,闭上眼歇口气,想着先攒点力气,等天亮了再回山洞找耗子和大青。 山里的夜风冷得像刀子,得亏陆少枫现在体质不同常人,才能抗住,眼皮虽然直打架。 攥着陨刀的手却怎么也松不开,指甲缝里还嵌着老虎的血肉。 跟这畜生拼了命,虽然自己也伤得不轻,但总算给大黄报了仇,想想还是觉得值。 不知啥时候陆少枫睡着了,身上的伤口正一点一点愈合。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一会儿皱着眉头哼哼,一会儿又舒展眉心,却不知道自己的身子骨,正悄悄变得更结实。 月光洒落,在陆少枫和老虎身体周围镀上一层银边。 沾着血的草叶在风中轻轻摇晃,人与老虎的和谐画面,充满自然的美感,令人神往。 远处偶尔传来夜枭的啼叫,打破山林短暂的寂静。 天还没大亮,山林里雾蒙蒙的,寒气裹着露水往衣领里钻。 陆少枫突然惊醒,胸口的伤口痒得难受,伸手一摸,没摸到黏糊糊的血痂, 反而发现伤口已经结了痂,皮肉还在一点点长好,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陆少枫一骨碌爬起来,借着光扯开衣服 —— 好家伙! 之前胸口那五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现在全结了痂。 后背也不疼了,就连昨天揍老虎时磨破的手指,也只剩浅浅的红印子。 陆少枫当场就愣住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毕竟自从重生后,力气变大、夜里能看清东西,现在伤口还愈合得飞快,这些怪事也慢慢习惯了。 “算了,不想了,老天爷给的好处,总比没有强。” 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昨晚累得够呛,这会儿却跟打了鸡血似的。 转头看见旁边躺着的大老虎,足有五百多斤重,突然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大力气。 陆少枫弯腰抓住老虎后腿,一咬牙,嘿!居然真把老虎举起来了。 为了不糟蹋这张虎皮,干脆做了个简易爬犁。 “这力气涨得也太离谱了!” 陆少枫一边嘀咕,一边拖着爬犁往耗子在的山洞走。 五百多斤的老虎在手里,就跟拉捆柴火似的轻松,山林里只听得见爬犁擦地的沙沙声。 第142章 收拾回家 离山洞还有老远,就听见耗子在里头扯着嗓子喊:“枫哥?是你回来了吗?” 陆少枫应了一声,耗子立马扒着洞口的树探出头, 看见浑身是血的陆少枫,还拖着一头大老虎,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张得都能塞下个馒头。 “我的老天爷!” 耗子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围着老虎尸体转了好几圈, 又是戳老虎身子,又是摸陆少枫身上的血痂,“枫哥,你真把这老虎弄死了?你身上这些伤......” “死不了!” 陆少枫把老虎放下,抹了把脸上的血, “伤口不深,自己就长好了。先别啰嗦,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吃完赶紧做爬犁下山。” 耗子这才回过神,急忙跑回山洞,抱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剩下的五花肉和窝头。 两人坐在老虎尸体旁,就着水啃干粮。 耗子嘴里塞满窝头,还不忘念叨:“枫哥你也太猛了!昨晚隐约听见虎叫,我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还以为你......” “以为我喂老虎了?” 陆少枫咬了口窝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大黄的仇还没报,我哪能这么容易死。” 提到大黄,两人都不说话了。 这会儿雾气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把地上的血迹映得暗红暗红的。 吃饱喝足,两人就开始捣鼓爬犁。 陆少枫砍来两根粗桦树,削掉枝杈,用横木和藤蔓捆好,又在上面铺了层松枝,免得磨坏猎物。 又跑去把藏起来的十几头野猪也拖了过来。 “这下可发了!这些野猪和老虎,能换不少钱!” 耗子擦着汗,眼睛盯着猎物直放光。 陆少枫小心地把大青放到爬犁上,用软草垫好,又把老虎和野猪牢牢绑在两边。 “走吧!” 陆少枫套上绳索,一弯腰,爬犁就稳稳当当地动了起来。 耗子跟在旁边,虽然后背伤口还隐隐作痛,可好奇心上来了, “枫哥,你昨晚到底咋跟老虎干架的?担心的我一宿没睡!” 陆少枫拉着爬犁,脚步稳健,缓缓开口:“子弹打光了,用刀砍了几回合,刀被它拍飞了,就跟它徒手肉搏。” 顿了顿,想起当时失控的杀意,“后来它把血溅到我脖子上的玉石上,我就没忍住……” “没忍住啥?” 耗子追问。 “没忍住把它脑袋捶烂了。” 陆少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耗子打了个寒颤,想象着那场面,咽了口唾沫:“那玉石…… 是不是有啥门道?我瞅着老虎老盯着它看。” “说不清。” 陆少枫摇摇头,“等回家再说,你慢点走,别扯着伤口。” 山路崎岖,爬犁在碎石上颠簸,发出吱呀的声响。 阳光渐渐升高,穿过茂密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走走歇歇,陆少枫偶尔停下来检查大青的状况,大青虽然虚弱,却能勉强喝水,看到陆少枫就摇尾巴。 “枫哥,你说大黄要是还在,看到咱们拖着老虎回家,肯定高兴坏了。” 耗子突然说,声音有些哽咽。 陆少枫握着绳索的手紧了紧,喉咙发涩:“嗯,它肯定高兴。” 一路无话,两人埋头赶路,爬犁碾压枯枝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 快到中午时,远处终于出现了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陆少枫加快了脚步,爬犁在平坦的土路上越走越快。 推开四合院的大门,“吱呀” 一声响。 正在院子里晒菜干的王桂兰、给花浇水的英子,追着狗崽子跑的陆小雅,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当看到陆少枫满身是血、衣服破成布条,身后爬犁上,捆着庞大的老虎和十几头野猪,还有蜷缩在松枝里的大青时。 王桂兰手里的簸箕 “哐当” 掉在地上,英子手里的水壶摔在脚边, 陆小雅吓得躲到英子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少枫!” 王桂兰最先反应过来,扑到陆少枫面前,看着儿子身上的血痕和破洞,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这是咋了?在山里跟啥拼命了?身上的伤……” “妈,我没事。” 陆少枫刚要解释,陆小雅突然指着爬犁后面,声音带着哭腔:“大黄呢?大黄咋没回来?” 提到大黄,王桂兰的哭声顿住了,颤抖着看向爬犁,没看到那熟悉的黄色身影, 眼泪掉得更凶:“大黄…… 大黄是不是……” 陆少枫低下头,声音沙哑:“大黄为了救耗子,被老虎……” 话没说完, 王桂兰就捂着脸哭起来,陆小雅扑到王桂兰怀里,“哇” 地一声大哭:“我要大黄!大黄最乖了!” 耗子站在一旁,低着头抠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婶子,都怪我…… 要不是我没用,大黄也不会……” “不怪你。”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那畜生太凶,大黄是好样的。” 英子早就红了眼眶,走到陆少枫面前,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手指轻轻拂过胸前的碎布条衣服,眼泪汪汪地问:“疼不疼?有没有伤到骨头?我去叫李医生……” “真没事,英子。” 陆少枫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伤口都结疤了,你看。” 扯开衣襟,露出结痂的伤口,英子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抱着他的胳膊掉眼泪。 这时,陆勇从堂屋里走出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没看到大黄,身体忍着颤抖,眉头紧锁,走到爬犁旁摸了摸老虎的皮毛, 又检查了大青的伤势,沉声道:“大青伤得不轻,赶紧帮你把野猪卸了。” 小心地抱起大青,对王桂兰说:“你先别光顾着哭,赶紧烧点热水,让少枫和耗子洗洗伤口。” 王桂兰抹了把眼泪,瞪了陆少枫一眼:“你个小兔崽子!老虎你也敢照量? 嫌命长是不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爸咋活!英子咋办!” 嘴上骂着,手却不停地给陆少枫拍掉身上的尘土,“赶紧进屋换衣服,我去烧水!” 陆小雅哭了一会儿,被老虎庞大的身躯吸引,拉着英子的手,指着老虎 “嫂子,这就是咬大黄的老虎?我哥把它打死了?” 英子点点头,陆小雅眼睛一亮,刚才的悲伤忘得一干二净,拍手道:“我哥太厉害了!比武松还厉害!” 英子也看着老虎和野猪,眼里满是崇拜:“枫哥,你真厉害,这么大的老虎都能打死。” 第143章 饭桌聊天 陆少枫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运气好罢了。” 把猎物搬到后院,又把老虎单独放在前院,这才对陆勇说。 “爸,我打算休整几天,等把白龙和小花这些狗崽子从山里拖出来,再进长白山。” 陆勇刚把大青放进板车,闻言点点头:“该歇歇,这次太险了。我先送大青去李医生那,你赶紧换衣服吃饭。” 拉着板车匆匆离开,王桂兰已经烧好了热水,端着木盆走进屋。 “快洗洗,一身血腥味,洗完吃饭,我给你煮了鸡蛋。” 英子跟着走进屋,帮陆少枫找干净衣服,看着身上的结痂,心疼地说。 “以后别这么冒险了,我在家等你,心里老惦记。” 陆少枫抱住英子,下巴抵在发顶:“放心,我的力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英子脸腾地红透,抬手就在腰上掐了把:“大白天的没个正经!” 疼得陆少枫直抽冷气,龇牙咧嘴直叫唤。 院子里,陆小雅还在围着老虎转,嘴里叽叽喳喳地跟狗崽子们说。 “这是我哥打死的大老虎,以后你们也能咬死老虎!” 耗子在一旁看着猎物,脸上带着自豪的笑,时不时跟小雅说几句,昨天陆少枫和老虎的战斗,引得小雅连连惊呼。 夕阳的余晖洒在四合院里,给青砖灰瓦镀上一层暖金色。 陆勇抱着浑身缠满绷带的大青从外面回来,大青的腿上、背上都缠着厚厚的白布,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蔫蔫地趴在陆勇怀里,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爸,大青咋样了?” 陆少枫赶紧迎上去。 陆勇把大青轻轻放进前院的狗舍,叹了口气:“李医生说伤得不轻,断了两根肋骨,得养些日子才能好利索。” 摸了摸大青的头,“这家伙也算勇猛,可惜没能护住大黄。” 大青似乎听懂了,尾巴有气无力地摇了摇,眼睛直勾勾望着院门口,像是在寻找大黄的身影。 晚饭时分,八仙桌上摆满了饭菜,玉米饼子的香气,混着炖土豆的味道飘满院子。 陆少枫、陆勇、英子、王桂兰、陆小雅和耗子围坐在一起,知道大青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气氛比中午热闹了许多。 耗子刚坐下,就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 “哎哟 ——” 疼得直皱眉,手忙脚乱地调整坐姿。 王桂兰赶紧给他盛了碗玉米糊糊:“慢着点,后背有伤就别乱动。” 耗子接过碗,嘿嘿笑了两声:“婶子做的饭香,我这不是着急吃嘛。” 小心翼翼地舀了勺糊糊, 陆小雅啃着玉米饼子,眼睛亮晶晶地问:“耗子哥,老虎是不是比牛还大?我哥真的一拳把它打死了?” “那可不!” 耗子拍着胸脯,忘了后背的伤,疼得嘶了一声又赶紧捂住, “你哥当时跟老虎打得那叫一个激烈,拳头抡得跟铁锤似的,老虎的脑袋都被捶开花了!” 陆少枫夹了口菜憋着笑,“要不是你追着问我,你能知道打虎的经过。” 陆勇喝了口酒,沉声说:“少吹牛,老虎是猛兽,能活着回来就该庆幸。” 看向陆少枫,“那张虎皮得好好处理,剥好了能卖不少钱,到时候记得给英子买点首饰。” 英子闻言脸红了,偷偷瞟了陆少枫一眼,低头小口扒拉着饭菜。 王桂兰算着账:“不光虎皮值钱,那十几头野猪也能卖个好价钱,还有虎骨虎肉,这趟进山真是没白去。” 给陆少枫夹了块炖土豆,“儿子,你估摸着这些能换多少钱?” 陆少枫咽下嘴里的饭:“野猪肉大概有三千多斤斤,除去骨头,估摸就两千六百斤,六毛一斤,一千五百六十块, 虎皮一万以上,这一趟差不多一万二。还没包括虎肉,和内脏啥的” “我的天!” 陆小雅瞪大了眼睛,掰着手指头数,“这么多钱,能买多少水果糖啊!” 众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耗子笑得太用力,又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逗得陆小雅直拍桌子。 陆少枫放下筷子,看着耗子说:“耗子,等会儿你再去李医生那消下毒,让他换些新药。这段时间就在家养伤,老虎的事情也别说出去。” “知道了枫哥。” 耗子点点头,“正好养伤的时候,我琢磨琢磨, 咋把这段时间打猎的故事,编得更精彩点,以后跟人吹牛都有资本。” 吃完晚饭,耗子捂着后背慢悠悠回家了。 陆少枫帮着英子收拾碗筷,王桂兰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处理那些猎物。 隔天一早,天刚蒙亮,陆少枫就准时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鸟儿刚开始鸣叫,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凉意。 侧头一看,枕头旁的英子睡得正香,眉头却微微皱着,手脚像八爪鱼似的死死缠着他,眼角还有泪痕,显然夜里又担心他的伤势了。 陆少枫心里一暖,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英子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 英子似乎感觉到了,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大片雪白。 陆少枫的目光顿了顿,心里忍不住想:这么好的身材,以后就算生个双胞胎,也不怕奶水不够。 赶紧收回思绪,轻手轻脚地从英子怀里挣脱出来,生怕吵醒她。 院子里的露水还没干,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陆少枫先去井边洗漱,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提着水桶来到前院狗舍,大青听到脚步声,挣扎着坐起来摇尾巴,眼里有了些精神。 隔壁的白龙和小花也凑了过来,白龙发出亲昵的呜咽,小花则扒着陆少枫的脚转圈圈, “别急,都有份。” 陆少枫笑着先喂给激动的白龙和小花。 等俩狗心满意足退开,才把狗粮倒进大青的食盆,又给它换了干净的水, “好好养伤,等好了再带你进山。” 大青狼吞虎咽地吃着狗粮,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 第144章 剥虎皮泡虎鞭 王桂兰也从屋里出来了,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就知道你这时候准醒了,早饭给你放灶上了,热乎着呢。” 早就摸准了陆少枫的作息,每天这个点都会备好早饭。 灶房里飘着小米粥的香气,陆少枫盛了碗粥,就着腌黄瓜喝得津津有味。 王桂兰坐在一旁纳鞋底,“今天别干重活,伤口刚好就安分点,虎皮等下让你爸来剥,你别动手。” “妈,我心里有数,虎皮我来剥。” 陆少枫喝了口粥。 吃完早饭,陆少枫从屋里拿出陨刀,走到院子里的老虎尸体旁。 阳光已经升得老高,照在老虎斑斓的皮毛上,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 深吸一口气,先用清水把老虎身上的血迹冲洗干净,然后握紧陨刀,在老虎的四肢关节处划开几道整齐的口子。 陨刀锋利无比,刀刃划过虎皮时几乎听不到声音,就像切在黄油上一样顺滑。 陆少枫的动作娴熟利落,手指在虎皮和肌肉间灵活游走,一点点将皮毛与血肉分离。 时不时停下来调整角度,生怕伤到珍贵的虎皮。 王桂兰和陆小雅站在廊下看着,陆小雅好奇地问:“妈,哥这刀真厉害,比杀猪刀快多了。” “这是陨铁打的刀,当然厉害了。” 王桂兰笑着说,“你哥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以前杀年猪他都怕。” 陆少枫用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整张虎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将虎皮铺在干净的木板上,用细麻绳固定住边角,防止收缩变形。 阳光下,虎皮金黄相间,纹路清晰,边缘整齐除了有一点刀痕。 “真好看!” 陆小雅忍不住拍手,“比供销社卖的狼皮褥子好看多了!” 接下来处理虎骨和虎肉就简单多了。 陆少枫抡起砍刀,几下就将老虎的四肢卸了下来,骨节分离得干净利落。 把脊椎骨一根根拆下来,又将虎肉切成大块,把虎筋,虎獠牙分门别类地堆放好。最后,把完整的虎鞭单独放在瓷盘里。 忙活完这些,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陆少枫擦了擦汗,看着院子里堆放整齐的虎皮、虎骨和虎肉,满意地点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引来几只苍蝇嗡嗡作响,赶紧用布将肉盖好。 这时,瞥见角落里缩着的狗崽子们,昨天拉老虎回来时,这些小家伙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那三只狼崽子都夹着尾巴不敢吭声。 陆少枫从工具箱里找出锤子,把老虎的头骨敲成碎块,打算给它们做个 “胆量训练”。 打开狗舍的门,把白龙和小花也带了过来,把一群狗崽子赶进最里面的隔间,然后将虎骨碎块扔了进去。 “哐当” 碎骨落在地上,狗舍里瞬间炸开了锅。 狗崽子们吓得狂吠不止,挤在角落缩成一团,有的吓得浑身发抖,有的直接瘫在地上,连白龙和小花也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一个个都80多斤了,还怂这样。” 陆少枫撇撇嘴,转身关上狗舍门。 想要成为合格的猎犬,必须从小适应猛兽的气息,这一步必不可少。 刚走两步,就看到英子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 “咋这么吵呀?” 打着哈欠问,显然是被狗叫声吵醒的。 “给狗崽子们练胆呢。” 陆少枫笑着说,“快去吃早饭,妈留了鸡蛋羹。” 英子走到他身边,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皱了皱鼻子:“一身汗味,快去洗洗。” 看到木板上的虎鞭,脸唰地红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陆少枫嘿嘿一笑,转身去井边冲洗。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和英子一起把虎骨虎筋虎鞭搬到井边清洗。 英子用软毛刷仔细刷洗着细小的骨头,陆少枫则负责搬运那些沉重的大骨,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清洗干净的虎骨泛着淡淡的白色,陆少枫把它们搬进后院的酒库。 酒库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拿出几个空酒坛,将虎骨和虎筋分门别类地放进去,然后往坛子里倒满高粱酒。 轮到处理虎鞭时,陆少枫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备好的中药包,里面有人参、枸杞、当归、鹿茸等药材。 小心翼翼地将虎鞭放进特制的小酒坛,又仔细地把中药一一添加进去,最后才倒满白酒封口。 英子在一旁看得脸红心跳,看到陆少枫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娇嗔道:“你这坏人,就知道弄这些东西。” 说完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往外走,耳根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陆少枫笑着追上去:“这可是好东西,补身体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从酒库出来,狗舍里的叫声还没停。 陆少枫走到狗舍旁看了看,小家伙们还缩在角落,只是叫声小了些。他往狗盆里倒了些清水,没再理会它们。 王桂兰和陆小雅正在院子里整理虎肉,看到他们出来,王桂兰纳闷地问:“你把虎骨丢狗舍干啥?吓得它们叫了一上午。” “让它们练练胆。” 陆少枫蹲下身帮忙整理虎肉,“以后要跟着我进山,总不能见了猛兽就吓瘫了,现在让它们习惯老虎的味道正好。” 陆小雅拿起一块虎肉闻了闻:“哥,虎肉好吃吗?比猪肉香吗?” “炖烂了好吃。” 王桂兰笑着说,“等会儿我炖一锅,给你哥补补身子。” 陆少枫把切好的虎肉收拾好,下午拿去林场看刘厂长有没有需要,毕竟还在他手底下做事。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院子里,照得每个人身上都暖暖的。 狗舍里的叫声渐渐小了下去,偶尔传来几声试探性的呜咽,陆少枫知道,用不了几天,这些小家伙就会适应老虎的味道,虽然距离牛逼的狗帮还差的远。 英子端来一盆清水,清洗地上的碎肉,阳光照在她红扑扑的脸上,显得格外动人。 “小雅!快出来,哥给你个好东西了!” 陆少枫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冲妹妹房间喊。 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陆小雅三步并两步跑出来,一把搂住哥哥胳膊直摇晃:“哥!啥好东西快拿出来看看!” 陆少枫嘿嘿笑着,从裤兜掏出两颗巴掌大的虎牙:“瞧见没?用虎牙做成虎牙项链,你和你嫂子一人一条,保准驱邪挡灾!” “真的假的?那我赶紧弄!不过得让嫂子教教我,我手笨,编出来肯定没嫂子好看。” 陆小雅攥着虎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英子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嫂子先别忙活洗地了,走,上我屋捣鼓虎牙项链去!哥说戴着能辟邪,灵着呢!” 陆少枫站在院子里,笑地直摇头。 第145章 卖虎皮 午饭的玉米饼子还带着余温,王桂兰刚收拾完碗筷,陆少枫就往院外走。 “妈,我去借老王家的驴车,把野猪肉拉去林场。” 脚步轻快,院门外的桃树刚冒出粉嫩的花苞,风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王桂兰追到门口叮嘱:“路上慢点,春寒料峭的,别着凉。跟刘厂长好好说,别耍性子。” 英子拿着薄外套追出来,踮脚给披在肩上:“路上风大,穿着暖和。” 外套领口蹭过陆少枫的下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陆少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等我卖完回来给你个惊喜。” 转身大步流星去借驴车,留下英子红着脸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带子,看着墙角刚发芽的迎春花出神。 借到驴车回到院子,陆少枫和王桂兰合力把野猪肉、虎肉搬上车。 野猪肉码得整整齐齐,用粗麻绳捆在车厢两侧; 虎肉单独用白布盖着,虎皮仔细卷成筒状用麻绳捆好,生怕沾上路边的泥水。 驴车轱辘压过带着青苔的碎石路,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慢悠悠往林场晃去。 林场大门敞开着,两个守门的大爷正坐在朝阳的墙根下抽烟袋。 看到陆少枫的驴车,其中一个眼睛一亮:“少枫来了?这开春就进山,收获不小啊?” “刚从山里弄的野物,给刘厂长送过来看看。” 陆少枫勒住驴缰绳,车轱辘在门岗前停下,车辙印里还沾着新鲜的春泥。 另一个大爷凑近掀开车上的帆布,眼睛瞪得溜圆:“乖乖!这么多野猪肉,还有这黄乎乎的是…… 虎肉?” 咂着嘴直摇头,“你小子胆子真大,开春的老虎最凶,也敢碰。” “运气好罢了。” 陆少枫笑着应付,驾着驴车往里走。 林场院子里的积雪刚化尽,地面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几个工人正光着膀子抬木头,看到驴车上的猎物都停下手里的活,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张主任在吗?” 陆少枫朝办公室方向喊,墙角的柳树抽出了鹅黄色的枝条,随风轻轻摇摆。 “在呢在呢!”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从会计室跑出来,鞋上还沾着泥点,看到车上的猎物眼睛都直了,正是后勤的张主任。 几步冲到车前,伸手就去摸野猪肉,手指在油光锃亮的肉皮上蹭了蹭。 “我的天,这野猪肉真新鲜!开春吃野猪肉最香了!” 张主任激动得搓着手, 又看到旁边用布盖着的虎肉,小心翼翼掀开一角,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虎肉?少枫你真的打着老虎了?开春的老虎可是正凶的时候!” 陆少枫跳下车,解开麻绳把虎皮卷抱下来:“不光有虎肉,还有张完整的虎皮。” 把虎皮在空地上铺开,金黄相间的皮毛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光泽, 纹路清晰得连每根绒毛都看得清楚,地面的水渍映着虎皮的影子,像幅鲜活的画。 张主任蹲在虎皮旁,手指轻轻抚过皮毛,嘴里不停念叨:“好家伙!这品相,多少年没见着了!刘厂长要是见了保准高兴!开春送礼正合适!” 猛地站起来,对旁边看热闹的帮厨喊:“小李!赶紧把野猪肉卸下来,骨头拆了称重,虎肉也单独称,动作轻点别霍霍了!” 小李赶紧应着,招呼两个伙计过来忙活。 张主任搓着手来回踱步,对陆少枫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刘厂长!这虎皮他指定得亲自过目!” 说完撒腿就往办公楼跑,皮鞋底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敲出 “噔噔噔” 的响声,溅起细小的水花。 陆少枫靠在驴车上抽烟,看着工人们忙活。 阳光透过刚抽芽的树叶在虎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年轻工人蹲在旁边小声议论,眼神里满是羡慕。 “枫哥真厉害,开春就打虎,这虎皮得值老钱了吧?” “听说老虎肉大补,开春吃了整年有力气……” 没等多久,办公楼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厂长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件干部服,和张主任一前一后跑过来, 老远就喊:“少枫!虎皮在哪儿呢?开春就有这好东西,真是好兆头!” 陆少枫赶紧迎上去,刘厂长冲到虎皮旁,蹲下身用手指顺着虎皮的纹路摸, 又对着阳光看皮毛的光泽,嘴里啧啧称奇。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虎皮剥得太完整了,连边角都没损伤,比去年年底县里送的那张强十倍!开春送礼最拿得出手了!” 张主任在旁边附和:“我就说刘厂长肯定喜欢,少枫这手艺没的说。开春能弄到这么好的虎皮,今年咱们林场准保顺顺利利!” 刘厂长站起身拍着陆少枫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趔趄。 “好小子!有出息!这老虎可不是一般人能照量的,庆幸把你拉到林场上班,不然这虎皮哪轮得到我!” 凑近低声说,“开春给上面领导送礼正合适,去年就念叨着想要张好虎皮。” 陆少枫笑着点头:“厂长看得上就好,您看这野猪肉和虎肉……” “都要都要!” 刘厂长大手一挥,“野猪肉给食堂改善伙食,开春吃点野物补补,工人们干活也有劲。虎肉我单独留着。价格你放心,绝对比供销社高!” 对张主任说,“赶紧算价钱,虎皮给一万二,比供销社多一千。 虎肉二十块一斤,剔骨的野猪肉按六毛算,不能亏了少枫!” 张主任赶紧应着去核对重量,刘厂长又蹲回虎皮旁,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掸掉上面的草屑,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 “少枫啊,以后再有这好东西可别忘了我,价格保准让你满意。开春进山注意安全,野兽都刚醒,正饿着呢。” 抬头看向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欣赏,“年轻人有胆识,身手又好,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谢谢厂长提拔。” 陆少枫客气道,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次能到手多少钱,春风吹过脸颊,带着淡淡的暖意。 张主任拿着账本跑过来:“厂长,算好了!野猪肉两千五百八十斤,一千五百四十八块;虎肉三百六十斤,是七千二百块;虎皮一万二,总共是两万零七百四十八块!” 刘厂长拍板:“就按这个数!张主任,带少枫去财务室找李主任拨款,现金结算!” 小心翼翼地把虎皮卷起来, 对张主任说,“找块干净的布包好,我先拿回办公室。开春有这好彩头,今年工作肯定顺顺当当!” 抱着虎皮快步往办公楼走,脚步都带着风。 第145章 三个财迷数钱 张主任领着陆少枫往财务室走,路上不停念叨。 “你小子运气真好,开春就遇着这么好的买卖。刘厂长今天心情格外好,买东西都主动加价了。” 财务室在办公楼一楼,李主任戴着老花镜正在算账,看到他们进来赶紧起身,窗户缝里飘进几缕迎春花的香气。 “李主任,给陆少枫拨款,两万零七百四十八块,刘厂长特批的。” 张主任把账本递过去。 李主任推了推眼镜,打开保险柜开始点钱。 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被整齐地码在桌上,红色的钞票映得人眼睛发花。陆少枫站在旁边看着,听着钞票摩擦的 “沙沙” 声,心跳忍不住加快。 虽然知道大概数目,但看到这么多现金堆在眼前,还是忍不住激动,春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他外套的衣角。 李主任点完最后一沓,用纸条捆好:“总共二十大捆零七沓加四十八块,你点点看。” 二十大捆大团结堆在桌上像座小山,陆少枫拿出带来的麻袋,又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小心地把钱装进去,才扎紧袋口。 “谢谢李主任,谢谢张主任。” 陆少枫扛起沉甸甸的麻袋,感觉肩膀沉得厉害,心里却美滋滋的。 出了办公楼,张主任帮他把麻袋放驴车上:“路上慢点,开春路滑。 到家给婶子带好,说开春的新茶快下来了,到时候送点过去。”陆少枫谢过张主任,驾着驴车往家赶。 回到四合院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晚霞把天边染成了粉红色。 王桂兰、英子和陆小雅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听到驴车声响都赶紧迎出来。 看到陆少枫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进门,王桂兰眼睛都直了:“儿子,这里面装的都是…… 钱?挣这么多!” 英子和陆小雅也围上来,盯着麻袋吞口水。 陆少枫把麻袋放在炕桌上,解开绳子倒出钞票,一沓沓红色的大团结堆在炕上,瞬间把小炕桌摆满了。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钞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我的娘啊……” 王桂兰伸手摸着钞票,手指都在发抖,“这么多钱,这辈子都没见过……开春就有这财运,今年肯定顺顺利利!” 英子和陆小雅也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沓,手指在钞票边缘摩挲,眼睛瞪得溜圆。 “快数数,看够不够数。” 陆少枫笑着说。三个女人立刻围在一起数钱,手指翻动钞票的声音在屋里此起彼伏。 王桂兰数着数着就笑出声,又想起什么似的抹眼泪;英子红着脸把数好的钞票摞整齐; 陆小雅数得最快,嘴里不停念叨:“一、二、三…… 哇!够买好多花布做新衣裳了!” 数了三遍才确认无误,总共两万零七百四十八块。 陆少枫让英子拿出六千二百二十五块:“这是给耗子的,他这次也出了力,后背还受了伤。让他在家好好养伤,别乱动。” 英子赶紧把钱单独捆好,用红布包起来。 剩下的一万四千二百五十三块,陆少枫让英子收起来。 英子找出家里的木箱,把钞票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在上面铺了几件旧衣服,锁好箱子才放心。 “这些钱可得放好,别让人知道咱家有这么多现金。” 拍着箱子,像是在拍什么稀世珍宝。 陆少枫拿着给耗子的钱,往耗子家走去。 耗子家的院门没关,直接走进去,耗子正趴在炕上哼哼,耗子妈在旁边缝补衣服,窗户台上摆着刚泡的迎春花。 “婶子,耗子咋样了?” 陆少枫把钱放在炕桌上。 耗子娘赶紧擦手:“好多了,就是还不能翻身。少枫你这是…… 昨天的收获挣这么多?” “这是给耗子分的钱,养伤的时候买点好吃的补补。养伤恢复快,好了再跟我进山。” 陆少枫掀开耗子的被子看伤口, “恢复得不错,别乱动,好好养着。” 耗子看到红布包的钱,眼睛都亮了:“枫哥,这太多了……” “拿着吧,你应得的。”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又跟耗子娘说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回家。 回到家时,院子里的狗崽子还在叫。 陆少枫走到狗舍旁,看到小家伙们缩在角落,对着上午扔进去的虎骨碎块狂吠,连白龙和小花都夹着尾巴,不敢靠近。 从墙角拿起剩下的虎头骨碎块,全扔进狗舍里。 “哐当” 狗崽子们叫得更凶了,有的吓得直接钻到同伴肚子底下,尿了一地。 “怂样。” 陆少枫撇撇嘴,往狗盆里倒了些清水,转身进了屋。 王桂兰已经在厨房忙活,院子里飘着炖肉的香气,灶房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陆小雅正趴在炕桌上数她自己的零花钱,看到他进来赶紧把钱藏起来,逗得陆少枫直笑。 晚饭桌上摆满了饭菜,炖虎肉的香气飘满院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比过年还热闹。王桂兰给每个人碗里都舀了虎肉汤:“多喝点,开春吃虎肉大补,整年都有力气。” 陆小雅喝着肉汤,小脸红扑扑的,嘴里不停说:“真好喝,比猪肉香!开春吃这个肯定能长高!” 吃完饭,陆少枫帮着收拾碗筷,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回到屋里时,英子已经铺好了炕,穿着粉色的小褂子坐在炕边,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 窗外的春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陆少枫关上门,吹灭油灯,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被子里很快传来细碎的声响,英子的低吟和陆少枫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炕桌轻微的晃动。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陆少枫紧紧抱着英子,感受着她温热的身体和急促的心跳,手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游走,春风拂过窗棂,带来淡淡的花香。 一个小时后,两人都累得浑身是汗。 陆少枫抱着香汗淋漓的英子,右手还在她柔软的高耸轻轻揉着,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和弹性。 英子把头埋在他怀里,脸颊滚烫,呼吸还没平复,身上的红晕像晚霞一样蔓延。 第146章 采购黄金 “英子,明天早起跟我去镇上。” 陆少枫低声说,手掌还握着英子的伟岸揉圈圈, “把大部分钱换成黄金,家里留五千现金就行,剩下的存起来。开春正是用钱的时候,得留着备用。” 英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嗯,听你的。” 抬起头,在月光下眨着眼睛,“换那么多黄金干啥呀?放家里安不安全?” “黄金保值,比钞票靠谱。” 陆少枫捏了捏她的脸蛋,“以后有大用处,你啊,就别问了,照着做就行。明天去镇上取钱,再去金店看看。” 英子红着脸点点头,把脸埋回陆少枫怀里,听着有力的心跳渐渐安心。 窗外传来后院狗舍的叫声,断断续续的,还在害怕虎骨的味道。 陆少枫笑了笑,没放在心上,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很快就沉沉睡去。 英子也听着狗叫和他的呼吸声,眼皮越来越沉,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进入了梦乡。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院子里的狗叫声渐渐稀疏,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宁静的黑夜中。 晨光透过窗纸在炕上铺展开一片暖黄,陆少枫准时睁开眼,身边的英子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英子在睡梦中嘤咛一声,像只小猫似的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他的腰。 陆少枫心中一软,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吻。 英子被吻得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 看到陆少枫含笑的眼神,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大清早的没个正经。” 声音软糯得像。 “谁让我媳妇好看。” 陆少枫笑着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两人在被子里又温存了会儿,直到英子被他挠得笑出声, 才红着脸推陆少枫起床:“快起吧,还要去镇上呢,再磨蹭该赶不上银行开门了。” 两人洗漱完毕,王桂兰已经在厨房忙活,锅里飘出玉米粥的香气。 “妈,我们吃完早饭去镇上,中午可能回来晚点。” 陆少枫舀了碗粥,坐在炕边喝着。 “路上小心,镇上人多,看好东西。” 王桂兰叮嘱道,给英子夹了个鸡蛋。 吃完早饭,陆少枫提着狗粮走向狗舍。 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快的狗叫声,白龙和小花摇着尾巴扑到栅栏边,十几只狗崽子也围了上来,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胆怯。 往狗盆里倒狗粮时,发现昨天扔进去的虎头骨碎块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片细小的骨渣。 “算你们有种。” 陆少枫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些狗崽子,已经适应了老虎的味道, “过几天带你们进山练练,可别掉链子。” 狗崽子们似乎听懂了,围着裤腿蹭来蹭去,发出兴奋的呜咽声。 英子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走过来,里面装着一万四千块现金。 “好了吗?该走了。” 拍了拍包,钱在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陆少枫推出二八大杠自行车,检查了下车闸和链条:“走吧,争取中午前回来。” 让英子坐在后座,自己跨上车,脚蹬子一踩,自行车稳稳地驶出院子,春风吹起英子的衣角,露出她泛红的脸颊。 路上的泥土还带着湿气,路边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柳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曳。 英子搂着陆少枫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坚实的肌肉和均匀的呼吸。 “骑慢点,别摔着。” 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放心,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 陆少枫笑着加速,自行车在乡间小路上飞驰,惊起几只路边的麻雀。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抵达镇上。 街道上熙熙攘攘,赶集的人们摩肩接踵,卖菜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陆少枫把自行车停在银行门口,锁好车对英子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取钱。” 英子点点头,紧紧抱着背包,警惕地看着四周。 银行里人不多,陆少枫很快就取了五万块存款。提着麻袋和英子带来的现金汇合,总共六万四千块,沉甸甸的压得自行车后架微微下沉。 “这么多钱,看着心里发慌。” 英子小声说,手心都出汗了。 “别紧张,一会儿就换成黄金了。” 陆少枫拍了拍她的手。 “走吧,去金店。” 陆少枫扛起麻袋,英子赶紧跟在后面,眼睛紧张地瞟着过往行人。 镇上的金店就在供销社隔壁,红色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挂着 “足金首饰” 的幌子。 刚进门,穿着蓝色工装的营业员,就热情地迎上来:“同志您好,想买点什么?我们这儿刚到了新款的项链,特别适合这位女同志。” 眼睛亮闪闪地打量着英子,又看到陆少枫手里的麻袋,态度越发殷勤。 陆少枫指了指柜台:“先给我媳妇和我妈挑点首饰。” 英子红着脸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点着玻璃柜里的项链:“那个…… 牡丹花纹的挺好看。” 营业员赶紧打开柜台,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拿出来:“您真有眼光,这是上海来的新款,足金打造,41 块一克,现在买最划算。” 英子拿起项链在脖子上比划,陆少枫从背后看着她,笑着说:“挺好看,就这个。” 又让营业员拿出耳环和戒指,英子挑了对小巧的珍珠耳环,一枚素圈戒指,还有一个雕花手镯。 “给我妈也来个一样的手镯。” 陆少枫补充道,又指着一对厚实的光面金戒指:“这个给我爸和我妈各一个。” 营业员麻利地称重打包,算下来首饰总共 100 克,正好 4100 块。 陆少枫付了钱,对营业员说:“找你们店长来,我要买金砖。” 营业员愣了一下,见陆少枫不像开玩笑,赶紧跑进后堂叫店长。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同志您好,我是这儿的店长,姓刘。听说您要买金砖?” 第147章 李劲松事发 “嗯,大概七万多的。” 陆少枫淡淡说。 刘店长眼睛一亮,连忙把他们往办公室请:“里面谈里面谈,办公室安静。” 给两人倒了水,压低声音说:“同志真是爽快人,七万多的金砖可不是小数目。您要是诚心买,我给您个实在价,40 块一克,比柜台价便宜一块,怎么样?” 陆少枫点头:“可以,就要 15 块 100 克的小金砖,总共 1500 克。” 刘店长赶紧拿出算盘计算:“1500 克乘以 40,正好六万。加上刚才的首饰 4100,总共六万四千一百块。” 让营业员去准备金砖和发票,亲自盯着称重打包。 看着两麻袋的钱被换成十五块沉甸甸的小金砖,英子小声对陆少枫说:“我家男人花钱是真快,这么多钱就换了三斤多金子。” 陆少枫笑着捏捏她的脸:“这叫投资,金子比钱靠谱。” 刘店长把金砖装进特制的红木盒里,又把首饰包好:“同志收好,这么多金子路上注意安全。以后要买卖黄金随时找我,保证给您最优惠的价。” 陆少枫谢过店长,提着木盒和首饰袋走出金店。 英子紧紧抱着装金砖的木盒,手都在发抖:“这么多金子,要是丢了可咋办?” 紧张地四处张望,脚步都有些踉跄。 陆少枫握住她的手:“别紧张,越紧张越引人注意。放松点,就当是普通东西。” 把木盒放进自行车前面的筐里,用帆布盖好,“坐好,咱们回家。” 自行车在镇上的石板路上颠簸,英子死死抓着车座,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陆少枫一边骑车一边安慰她:“以后这种事多着呢,得慢慢习惯。咱们光明正大赚的钱,怕啥?” 春风吹过街道,带着包子铺的香气,英子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中午前,两人终于回到四合院。 英子跳下车就往屋里冲,陆少枫笑着跟在后面,看着她把金砖,小心翼翼地藏进炕底的木箱, 又把给王桂兰的首饰拿出来,红着脸说:“妈肯定喜欢。” 王桂兰正在院子里晒菜干,看到俩人回来赶紧迎上来:“买着了?顺利不?” 英子把首饰盒递过去:“妈,给您买的手镯和戒指。” 王桂兰打开盒子,看到金灿灿的首饰,嘴里念叨:“又乱花钱,我都一把年纪了戴这个干啥。” 脸上却笑开了花,连忙拿出来试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爸的戒指等他晚上回来再给。” 陆少枫说,帮着把菜干摆整齐。 王桂兰拉着英子的手:“还是英子有心,知道给我买东西。少枫就知道瞎花钱,不过这手艺真好看。” 美滋滋地把首饰收进抽屉,转身去厨房做饭。 午饭是玉米饼子和炖土豆,王桂兰一个劲给英子夹菜,嘴里不停夸她懂事。 吃完饭,英子收拾碗筷,陆少枫坐在院子里喝茶,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春风吹过,带来远处麦田的清香。 下午三点多,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军叔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焦急:“少枫!在家呢?出事了!” 陆少枫赶紧站起来:“军叔,咋了?慢慢说。” 军叔慌慌张张冲进院子,布鞋底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声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后背的蓝布褂子已经湿透大半,紧紧贴在身上。 一进门就扶着门框直喘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声响。 少枫!出大事了!李劲松那混小子捅了大娄子,公安都带着枪来了! 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择菜,闻言手里的豆角 掉在筐里,慌忙起身拍掉围裙上的菜叶:军子你别急,喝口水慢慢说。 转身舀来一碗凉白开,军叔接过来仰头猛灌,喉结剧烈滚动,碗底最后几滴水,流到下巴上都顾不上擦。 陆少枫端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嘴角却噙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军叔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阳光透过桃树新叶,在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军叔抹了把嘴,胸腔还在剧烈起伏:前阵子李劲松在屯里吆喝着卖狗粮,说是什么新配方,比你的便宜三成。 好多猎户图省钱都买了,刚开始喂着没啥动静,可从前天起 —— 突然提高音量,拳头重重砸在门框上,吃了他家狗粮的猎狗,全上吐下泻! 西边老王家,那几条跟了他十年的猎狗,因为喂得勤,昨天全硬了! 现在半个屯的猎户,都堵在李劲松家门口,有的举着猎枪要拼命,有的抱着死狗哭,乱成一锅粥了! 王桂兰吓得捂住嘴,眼里瞬间蓄满泪水:作孽啊!那些猎狗可是猎户的命根子,这得要了人家的命啊! 下意识攥紧围裙角,指节泛白,目光不安地瞟向院里的狗舍。 英子站在陆少枫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腹都掐进布料里,秀眉拧成疙瘩, 那李劲松也太黑心了,怎么能拿狗命挣钱...... 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军叔重重叹了口气,蹲在地上从烟袋荷包里捏出烟丝。 更缺德的是,那小子被公安抓的时候,还哭喊着说配方是跟你学的! 说你故意留了后手害他!公安同志让我赶紧来叫你过去对质,这节骨眼可不能让人泼脏水! 陆少枫指尖猛地收紧,茶杯发出细微的磕碰声,随即又松开手淡淡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随你去就是。 心里却冷笑连连,这蠢货果然按预想的轨迹跳了进来,当初在李医生药铺,故意多买那几味相克药材时,就等着他上钩呢。 枫哥!李劲松那狗东西遭报应了! 院门外突然炸开耗子的大嗓门,伴随着 一声, 后背的绷带渗出暗红血迹,疼得他龇牙咧嘴直抽冷气,却顾不上揉伤口, 我刚从他家门口过,好家伙!猎户们把他家柴火垛都掀了,公安同志正拿着手铐...... 话没说完,耗子就看见院里的军叔,突然收住话头,瘸着腿凑过来:军叔你也在啊?你们也是在说李劲松的事? 见两人点头,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疼得 了一声,脸上却泛着兴奋的红光。 那小子活该!让李劲松偷学配方,卖黑心粮,现在遭报应了吧! 第148章 耗子的佩服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走吧,去看看。 迈开长腿往外走,步伐沉稳,军叔和耗子连忙跟上,王桂兰和英子对视一眼,也锁好院门快步跟在后面。 越靠近李劲松家,嘈杂声浪越发刺耳。 远远就看见李家土坯院墙外,围着黑压压的人群,猎户们大多穿着沾着兽血的皮衣,手里或拎着死狗,或握着猎枪,脸上满是悲愤。 几个妇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怀里抱着浑身抽搐的猎狗,哭喊声此起彼伏。 让开让开!少枫来了! 有人认出他们,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五个穿着藏蓝警服的公安正站在院中,领头的高个公安腰间别着手枪,眉头紧锁地记录着什么。 看见陆少枫走进来,立刻放下笔录本,快步迎上来。 你就是陆少枫?我是县公安局刑侦队的张建军,有人举报你传授有毒配方,请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突然从屋里扑出来,正是李劲松的父母。 李母一把抱住陆少枫的腿,浑浊的眼泪顺着满脸皱纹往下淌,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陆少枫的裤管。 少枫啊!好孩子你救救劲松吧!他就是一时糊涂啊!你跟公安同志说句好话,我们给你磕头了! 说罢就要往地上跪。 李父颤巍巍地作揖,老泪纵横:少枫,看在劲松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看在你过世的爷爷面子上,帮帮我们家吧! 配方的事是我不对,是我灌醉李医生套的话,跟劲松没关系啊! 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泥地上。 陆少枫轻轻拨开李母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叔婶,法律讲证据,不是磕头能解决的。 转向张公安,我请求查看李劲松的狗粮配方。 这时军叔领着李医生匆匆赶来,老医生背着药箱跑得满头大汗,眼镜都滑到鼻尖。 公安同志!我能作证! 推了推眼镜,指着李父怒斥, 这老东西趁我醉酒套话,我只说过少枫买过当归、黄芪这些补药,压根没提过配方比例! 是李劲松自己瞎配药材,还多加了两倍剂量,这才把狗喂死了! 陆少枫接过李父颤抖着写好的配方单,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点在 和 两味药材上。 这两种药材本身有微毒,正常剂量配伍使用没问题,但这用量是药典规定的三倍! 而且两种毒性药材同用,长期喂食会导致猫狗肝肾衰竭,这是最基础的药理常识。 李医生立刻点头附和,从药箱里翻出泛黄的医书:公安同志请看,这里写得清清楚楚,这两种药材同用必须严格控制剂量,幼犬每日不得超过零点五克! 指着医书激动地跺脚,陆少枫在我这儿买药,都是按方抓药,从不多买一分一毫,李劲松这是蓄意投毒! 周围的猎户们瞬间炸了锅,纷纷举起手里的死狗:就是!我们在少枫那儿买的狗粮,狗吃了毛色发亮! 李劲松这是故意害命!必须枪毙! 还我们的猎狗命来! 愤怒的吼声震得院墙上的瓦片都在发抖。 耗子在人群后看得热血沸腾,突然一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揉伤口。 这才恍然大悟 —— 上次李劲松在他面前炫耀,说用几个下酒菜就骗到配方时,枫哥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当时还纳闷枫哥怎么不生气,原来早就布好了局! 这一步步引蛇出洞,最后瓮中捉鳖,简直神了!看着陆少枫挺拔的背影,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心里直呼:“介个男人太厉害了!跟着枫哥混准没错!” 张公安脸色铁青地看完配方单,厉声对身边的警员下令:把李劲松,李劲山和李劲国参与生产狗粮的带出来! 屋里立刻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三个年轻男人被警员押着出来。 李劲松穿着花衬衫,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原本嚣张的眼神此刻充满惊恐, 看见陆少枫就像见了救命稻草,拼命挣扎:是陆少枫!是他教我这么配的!他故意害我!你们抓他啊! 李劲松被警员死死按住肩膀,膝盖在地上拖出两道泥痕。 放屁!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猎户冲上来,手里的猎枪枪管,差点戳到李劲松脸上, 少枫的狗粮,喂活了我家三条病狗,你这黑心肝的东西自己找死! 李父见状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倒在地上,嘴里还喃喃着:完了...... 全完了...... 李母尖叫一声,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周围的乡亲们纷纷后退,没人上前搀扶,只有几声冷漠的叹息。 张队长收好配方单,走到陆少枫面前,表情缓和了许多。 陆同志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彻查此案,依法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等案件定性后,会组织受害者统一索赔。 陆少枫点头:辛苦公安同志了,希望能还受害者公道。 人群渐渐散去,猎户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有人开始盘算该索赔多少,有人抹着眼泪怀念死去的猎狗。 陆少枫走到耗子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的伤还没好,赶紧回家躺着,别乱跑。 耗子连连点头,瘸着腿往外走,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陆少枫的背影,心里越想越激动 —— 枫哥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不动声色就把仇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这种运筹帷幄的本事,简直神了! 往家走的路上,春风带着泥土的腥气,王桂兰还在不停叹气。 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长歪了心呢?这下不光自己要坐牢,还得连累自儿个爹妈...... 偷偷抹了把眼泪。 英子轻轻挽着陆少枫的胳膊,小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些死了的猎狗好可怜,眼睛都没闭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细密的绒毛上沾着泪珠。 陆少枫握紧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递过去。 没说话,心里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畅快 —— 比起拳头相加的痛快,这种让恶人自食恶果的感觉,更让他满足。 打李劲松一顿太便宜他了,只有让他在牢里熬过十几个春秋,出来后面对乡亲们的唾弃,和一辈子的骂名,才是最狠的惩罚。 第149章 承包后山 进了院子,王桂兰和英子转身进厨房忙活,铁锅碰撞声和柴火噼啪声,渐渐驱散了沉重的气氛。 陆少枫坐在竹椅上,看着狗舍里嬉戏打闹的小狗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那些妄图算计他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这陆家屯,该清净些了。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饮尽,茶水的苦涩中,竟品出几分回甘。 起身往厨房走,英子和妈还等着他吃饭呢。 不管外面怎么乱,把自家日子过好才是正事儿,至于那些跳梁小丑,自有天收,这次,不过是他推了一把而已。 晚饭刚把玉米饼端上桌,院里就飘来炖鸡汤的香味。 陆少枫先给王桂兰盛了碗汤,又给媳妇英子和妹妹夹了块鸡腿,这才开口说:“妈,英子,我打算把院后头那座大山包下来。” 王桂兰正给陆小雅剥鸡蛋,手一下子停住了,抬头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后山轮廓。 “包山?那么大一片地,漫山遍野的树林子,你包下来干啥?” 把剥好的鸡蛋塞到小雅手里,手指上还沾着鸡蛋壳碎渣。 这时候,陆勇扛着锄头进了院子,带进来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把锄头往墙根一靠,拍了拍身上的土。 “包山?你小子又想出啥主意了?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走,有啥好包的?” 陆少枫递了条毛巾给陆勇,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山影:“开春后山树多草多,山坳里的平地正好养些鸡鸭,背阴坡能种点药材,向阳处栽果树茶树啥的。” 放下汤勺,看了看坐在饭桌边的家人, “我算了算,后山差不多有一千六百亩,从山脚到山顶那片松树林都算上,承包费不算贵,咱能拿得出来。” 英子攥紧了筷子,小声问:“那不得花不少钱?前阵子刚买了金子,咱家还有钱吗?” 碗里的鸡腿一动没动,油汤顺着碗边滴到桌布上,窗外的蛙鸣声已经此起彼伏。 “放心,钱够。” 陆少枫伸手擦掉英子嘴角的油点子,“承包费五年一交,一年三千二,交五年也就一万六。 等把后山拾掇好了,种的茶树能采春茶,果树结了果子, 养的牲口下了崽,都能赚钱,很快就能回本。” 晚风穿过窗棂,带来后山松林的清香。 陆小雅举着啃了一半的鸡蛋,含含糊糊地说:“后山有好多野果子!春天有山莓,夏天有野桃,包下来是不是就能随便摘啦?” 玉米渣子噼里啪啦掉在衣服上,跟撒了把碎金子似的。 陆勇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就知道吃!你哥包山是干正事,以后说不定能把后山那条小溪引到咱家来。” 王桂兰摸摸小雅的头,又对儿子说:“你想干就去干,妈不懂这些门道,但知道你办事靠谱。 这后山往年除了下套子的去,平时都荒着,雨天路滑得很,你包下来正好。” 端起碗喝了口汤,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 陆勇抿了口酒,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山影:“后山确实该管管了,往年总有人乱砍树、瞎下套,去年还有人烧荒差点把松林点着。 你包下来正好规整规整,我在林场也能帮你盯着点。 不过这山阴坡常年潮乎乎的,种东西得选耐湿的品种。” 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价钱啥的,跟军叔谈好了吗?” “还没细说,明天去屯部找军叔商量。” 陆少枫拿起饼子,掰了半块递给英子,月光已经爬上后山的山脊, “打算承包二十五年,五年一交承包费,到期优先续包。到时候把山顶那片空地整平,能盖几间看护房。” 陆小雅突然拽着陆勇的胳膊:“爸,承包后山能养小野猪吗?我上次看见山脚下有窝小野猪,毛乎乎的可好看了!” 陆勇笑着刮她鼻子:“野猪肉都没吃够?还想养野猪?小心把你拱进泥坑里,后山的黄泥地黏得很。” 陆少枫心里一暖,看着家人支持的眼神:“明天我去屯部找军叔说说这事,争取尽快定下来。” 英子接过饼子,晚风带着花香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晃。 第二天一早,陆少枫揣着昨晚写好的承包方案,往屯部走。 春天的后山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路边的蒲公英顶着白绒球,被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飘远。 屯部的青砖瓦房在朝阳下泛着暖光,军叔正蹲在门口抽烟袋,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看见陆少枫走来,军叔赶紧起身:“少枫来了?快进屋坐,刚烧的热水还冒热气呢。” “军叔早。” 陆少枫走进屯部,墙上还贴着去年的丰收奖状。把方案放在桌上,“我想跟你说说承包后山的事。” 军叔叼着烟袋的手顿了顿,烟灰落在蓝布褂子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影。 “承包后山?你想包多久? 那山可不好弄,春天杂草长得比人高,秋天落叶能没过脚踝,打算咋用啊?” 拿起方案仔细看,眉头随着阅读渐渐舒展。 “我想承包二十五年,五年一交承包费,到期后要优先给我续包。” 陆少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水汽氤氲中,望着远处后山的轮廓, “后山一千六百亩地,从山脚的杂树林到山腰的橡子林,再到山顶的松树坡都算上, 按每亩每年两块钱算,一年给屯里三千二,打算在阳坡种茶树果树,山坳里养些鸡鸭。” 军叔猛地抬起头,烟袋锅在鞋底上磕得 “邦邦” 响:“两块钱一亩?你这是给屯里送福利啊!” 激动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往年后山荒着也是荒着,顶多就是村里人去下个套子、采点山货啥的。你给这个价,别说种茶树,就算啥也不种,屯里也乐意!” 陆少枫笑了笑:“我也是屯里一份子,能让后山派上用场最好。 就是这事得大家同意,我不能搞特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这事我帮你张罗!” 军叔拍着胸脯保证,“明儿下午我召集屯里人开个会,在晒谷场那儿,让大家都听听。 这么实惠的事,保准一大半人同意!到时候咱们就拟合同,按规矩办手续。” 把方案小心翼翼折好,“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下午你来听信儿。” 从屯部出来,阳光已经暖得让人脱了外套。 陆少枫沿着小路往家走,远处的后山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腰处的几棵老橡树冒出了新芽,像绿色的灯笼挂在枝头。 盘算着后山的规划,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第150章 院前挖鱼塘 回到家,陆少枫看着四合院门口那片空地,突然有了主意。 趁着耗子还在养伤,决定自己动手挖个鱼塘。 说干就干,找出家里的铁锹和锄头,在门口丈量起来。英子端着水盆出来洗衣,看见他在地上划圈,好奇地问:“你这是干啥呢?” “挖个半月形的鱼塘。” 陆少枫用脚踩着铁锹画了个弧线, “从后山引泉水过来,绕着院子流一圈再进鱼塘,夏天能养鱼,还能凉快些。” 拿起铁锹试了试土,春天的泥土湿润松软,一挖就是一大块,带着清新的土腥味。 英子蹲在旁边看着,眼里闪着光:“那我帮你捡石头?” 她放下水盆,搬来个小筐子,跟着陆少枫清理地里的碎石块。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铁锹碰撞石头的 “叮当” 声和英子的笑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远处后山传来阵阵鸟鸣。 挖鱼塘比想象中费劲,陆少枫想趁着凉快使劲挖,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泥土里,把蓝色工装浸得斑斑点点。 后山的晨雾还没散去,带着露水的青草气息飘过来,让陆少枫精神一振。 英子给他熬绿豆汤,看着陆少枫胳膊上暴起的青筋,心疼地用手帕给他擦汗:“慢点挖,别累坏了。” 陆少枫抓住英子的手往嘴边凑,亲了口指尖:“不累,想到以后院子里有鱼有花,就浑身是劲。等后山包下来,咱们在山脚下种一片向日葵,秋天肯定好看。” 英子脸一红,抽回手嗔怪地瞪他,转身却笑得眉眼弯弯,裙摆扫过沾满露珠的青草。 陆小雅放学回家,刚到院门口就尖叫起来:“哇!家门前怎么多了个大水坑!” 书包往地上一扔,蹦蹦跳跳跑到塘边,看着清澈的泉水哗啦啦流进塘里,水里还映着后山的影子,“哥,这是要养鱼吗?能养小金鱼吗?” 陆少枫直起身擦汗,脸上沾着泥点:“养啥金鱼,养能吃的鱼,秋天就能给你做红烧鱼吃。 等后山包下来,给你做个小渔网,带你去山涧里捞小鱼苗。” 陆小雅拍着手跳:“太好了!我要天天来看它们长大!” 陆勇下班回来,看到门前的鱼塘也愣住了:“你小子可以啊,一天不见弄出这么大动静。这水渠挖得挺规整,泉水引过来了?” “嗯,从后山引的活水,绕院子一圈再进塘,水质干净得很。” 陆少枫指着塘边, “打算用青石砌边,再搭个亭子,以后夏天能在这儿乘凉,还能看见后山的风景。” 陆勇点点头:“想法不错,我明天请半天假,帮你搬石头。” 接下来两天,父子俩一起忙活砌塘边。 陆少枫从后山搬来大块青石,一块块垒在鱼塘边缘,缝隙里塞上山泥夯实。 这些青石带着后山的潮气,上面还粘着青苔和蕨类植物。 陆勇则帮着和泥,时不时指点女儿:“小雅别靠太近,小心掉下去,去帮你嫂子捡鹅卵石。” 陆小雅挎着小筐,蹦蹦跳跳捡来光滑的鹅卵石,从院门口铺到鱼塘边,踩上去脚底不硌脚。 最后,陆少枫砍来几根粗壮的松木,在鱼塘边搭了个简易的木亭,亭子里铺着木板,放张小圆桌,刚好能坐下一家人,坐在亭子里,抬头就能看见后山的青黛色山影。 完工那天傍晚,夕阳把鱼塘染成金色。 泉水在渠沟里流淌,木亭的影子倒映在水面,鹅卵石路泛着温润的光。 陆小雅趴在塘边,数着水里的小鱼:“一条、两条、三条…… 哥,它们游得好快!水里还有后山的影子呢!” 陆勇站在亭子里,吧嗒着旱烟袋:“这塘挖得好,既美观又实用,以后咱家院子里也有水景了,和后山的景致能连起来看。” 英子站在塘边,看着清澈的水里游着几条小鱼,突然捂住嘴红了眼眶:“少枫,咱们家越来越像样了。” 晚风吹过,带着后山的松香,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晚饭时,王桂兰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直夸陆少枫能干:“这鱼塘挖得好,夏天能养鱼,还能纳凉。 推开窗就能看见水,抬头就是后山。” 她给陆少枫盛了满满一碗饭,“多吃点,这几天累坏了。” 夜里,陆少枫洗漱完躺到炕上,英子已经换了件粉色的小褂子,两只大熊熊一抖一抖的,头发松松地挽着,见他进来就往被窝里钻。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能看见英子泛红的脸颊,远处后山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陆少枫刚躺下,英子就主动缠上来,小手勾着他的脖子,声音细若蚊蚋:“今天…… 今天我主动。” 陆少枫笑着翻过身把英子压在身下,鼻尖蹭着她的耳垂:“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屋里很快响起细碎的声响,英子的低吟混着月光流淌,木窗在春风中轻轻摇晃,鱼塘里的水声,仿佛也变得格外温柔,还带着后山草木的清香。 一个多时辰后,英子累得浑身发软,趴在陆少枫怀里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陆少枫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嘴角噙着满足的笑。 英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慵懒:“以后不许再这么累了,家里的事咱们一起做。” “好。” 陆少枫吻她的发顶,“等后山承包下来,雇两个人帮忙,就不这么累了。到时候在山上种满果树,春天开花的时候,咱家院子里都能闻到花香。” 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鱼塘里潺潺的水声,后山隐约的虫鸣, 心里盘算着未来的日子,怀里的人渐渐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些承包后山的规划,那些对未来的憧憬,都在这宁静的夜色里,变得触手可及。 晨光刚爬上窗棂,陆少枫就准时睁开眼,身边的英子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小心翼翼地挪开英子搭在腰间的手,起身穿好衣服,指尖刚触到门闩, 英子就迷迷糊糊坐起来:“要去打猎?” 揉着眼睛,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带狗崽子们进山见见血。” 陆少枫回头笑了笑,“你再睡会儿,我去喂狗。” 英子却掀开被子下床:“我跟你一起,正好给狗崽子们取名字。” 麻利地套上蓝布褂子,走到镜子前梳辫子,木梳划过发丝的声音在清晨的屋里格外清晰。 第151章 训狗 两人洗漱完毕,陆少枫提着半桶狗粮走向狗舍,英子拿着小布袋跟在后面。 刚推开栅栏门,几条狗就摇着尾巴围上来,哈喇子滴在地上汇成小水洼。 白龙和小花带头蹭他的裤腿,九只半大的狗崽子挤挤搡搡,体型已经赶上成年土狗, 皮毛油光水滑,眼神里透着机灵。 “这些狗都九十多斤了,该给它们起名字了。” 英子蹲下身,摸着两条毛色灰扑扑的狼崽子,“这两只叫大灰、小灰吧,毛色最特别。” 又指着一只浑身乌黑发亮的狗崽:“这只叫旺财,听着就喜庆。” 陆少枫看着一只皮毛带虎纹的狗崽:“这只叫小虎,以后肯定勇猛。” 英子抱起一只土黄色的小狗:“它长得圆滚滚的,叫土豆怎么样?” 最后剩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狗崽,她笑着拍手:“就叫大白!跟小雪球似的。” 陆少枫看着狗舍里的狗,清点了数量:“加上白龙和小花,正好八只。可惜大青还在养伤,不然今天能多带一只。” 把狗粮倒进盆里,看着狗们狼吞虎咽,眼里满是期待。 吃过早饭,陆少枫背着猎枪,打好绑腿,英子帮他系紧腰间的砍刀:“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又给狗们检查项圈,叮嘱道:“跟着你们主人好好干活,别乱跑。” 陆少枫摸了摸英子的头:“放心,天黑前准回来。” 吹了声口哨,八只狗立刻围拢过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一人八狗朝后山走去,晨露打湿了裤脚,带着微凉的潮气。 白龙和小花走在最前面抬着头,鼻子在空气里不停嗅闻,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耳朵警惕地竖着。 陆少枫看着它们,心里暗自琢磨:这两只都是好苗子,就是不知道最后谁能成为头狗。 故意放慢脚步,观察狗崽子们的反应,大灰和小灰紧随其后,旺财和小虎东窜西跳,却始终没跑出陆少枫的视线范围,土豆和大白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显得有些胆小。 “都精神点!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打猎!” 陆少枫拍了拍枪托,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 狗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叫得更加欢实,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山路两旁的野花沾着露珠,被狗们的尾巴扫过,洒下一串晶莹的水珠。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陆少枫在一片松林里停下脚步,指着一棵大树下的洞口:“这儿有个獾子洞,今天就拿它们开刀。” 让白龙和小花守住洞口,又指挥其他狗,堵住周围的几个小出口,自己则找来一堆干燥的松针和枯枝。 “看好了,待会儿见着獾子别怂,往死里咬!” 陆少枫点燃枯枝,浓烟滚滚着往洞里灌,用草帽扇着风,把烟都往洞里赶。 没过多久,洞里传来 “吱吱” 的叫声,紧接着几个黑影从洞口窜了出来。 “上!” 陆少枫大喝一声,白龙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前爪死死按住最肥的那只獾子, 锋利的犬齿,瞬间嵌入獾子脖颈,脑袋猛地一拧,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獾子的挣扎瞬间停滞。 小花也不甘示弱,纵身跃起咬住一只獾子的后腿,任凭獾子用利爪刨抓它的侧脸,依旧死咬不放,疼得獾子发出凄厉惨叫。 小虎和旺财左右包抄,一个扑头一个咬尾,把獾子死死按在地上。 大灰小灰兄弟俩配合默契,分别咬住獾子的前后腿用力撕扯,硬生生将其拖倒在地。 土豆和大白虽然胆小,却也学着模样扑上去撕咬,尖利的牙齿在獾子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 一时间松林里狗毛,獾子毛混在一起飞散,利爪撕裂皮肉的 “嗤啦” 声、骨头被嚼碎的闷响此起彼伏, 八只狗像训练有素的猎手,将六只獾子分割包围,没一会儿就尽数制服。 陆少枫站在一旁看得清楚,见獾子都被制服了,才喊停了狗们。 “把猎物叼过来!” 拍了拍手,白龙叼着獾子尸体走到他面前,尾巴摇得像朵花, 嘴角还滴着鲜血,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邀功声。 小花也叼着獾子跟过来,用头蹭着陆少枫的裤腿,被獾子抓伤的侧脸渗着血珠,却丝毫不见畏缩。 其他狗纷纷效仿,将獾子整齐摆在地上,蹲坐成一圈吐着舌头喘气,眼睛死死盯着陆少枫手里的陨刀。 陆少枫选了只最大的獾子,剥皮剔骨把肉割成条状,举起肉块对着狗子们。 “看好了!谁是头狗谁先吃第一口!头狗是最强的,以后跟着我打猎,头狗能分到最好的肉!” 话音刚落,白龙猛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前爪在地上刨出浅坑。 小花也不甘示弱,呲着牙步步逼近,颈毛根根倒竖如钢针。 其他狗崽子见状也跟着狂吠,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不服就干一架!赢的就是头狗!” 陆少枫把肉扔在地上后退两步。 白龙率先发难,后腿猛地蹬地扑向小花,两只狗在空中撞出闷响。 落地后白龙用体重优势将小花压在身下,张开大嘴锁住她的脖颈,却在牙齿即将咬实的瞬间停住。 小花不甘心地挣扎扭动,用爪子蹬踹白龙的腹部,见实在挣脱不开,终于呜咽着垂下脑袋认输。 旺财还想上前挑战,刚迈出两步就被白龙凶狠的眼神逼退,夹着尾巴缩回狗群。 小虎试探着上前,被白龙一嗓子吓瘫在地,连滚带爬躲到后面。 其他狗崽子见状再也不敢造次,纷纷低头表示臣服。 “好!以后白龙就是你们的头狗!” 陆少枫把肉扔给白龙,“吃吧!” 白龙得意地看了众狗一眼,大口吞咽起来,锋利的牙齿嚼碎骨头发出清脆声响。 其他狗只能眼巴巴看着,喉咙里不停滚动咽口水。 陆少枫把剩下的獾子肉分给狗们,看着它们狼吞虎咽,心里暗自点头:这才是能打猎的狗群该有的样子。 休息片刻继续前行,狗们的队列明显规整许多,白龙昂首走在最前,小花紧随其后,其他狗依次排开,再没有之前东窜西跳的乱象。 走了没多远,白龙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灌木丛狂吠,尾巴绷得笔直。 陆少枫举枪靠近,只见三只狍子正在啃食嫩叶。 “上!” 他一声令下,狗群如潮水般涌出。 第152章 拖狗 狍子受惊狂奔,白龙和小花紧追不舍。 眼看距离拉近,白龙猛地加速纵身跃起,狠狠撞在领头狍子的后腿上,将其扑倒在地。 小虎趁机扑咬狍子的脖颈,却被狍子翻身踹中胸口,疼得嗷嗷直叫仍不肯松口。 小虎扑上去咬住狍子耳朵,被甩得在空中转圈,落地后立刻爬起再次扑上。 混乱中一只狍子挣脱包围,却被旺财死死咬住后腿,疼得回身一脚踹在旺财肚子上。 旺财被踹出两米远,滚了两圈后瘸着腿再次冲上前,死死咬住狍子的尾巴不放。 陆少枫看得心惊,正想开枪支援,只见狗群已经将三只狍子尽数制服,只是小虎瘸着后腿,旺财捂着肚子哼唧,显然受了轻伤。 上前检查伤势,发现都是皮外伤才松了口气。 开膛掏出内脏先丢给白龙,是白龙找到的猎物,温热的内脏刚落地, 白龙就扑上去撕咬,把剩下的内脏都分给了小花它们,众狗立刻围拢撕咬。 鲜血染红了它们的口鼻,眼神也变得愈发凶狠锐利,再没有之前的温顺怯懦,透着嗜血的野性光芒。 陆少枫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这才是见过血的猎犬该有的眼神。 天色渐晚,陆少枫用树枝做了简易爬犁,将猎物捆好拖拽返程。 狗们跟在后面,嘴里叼着猎物残骸,步伐沉稳有力。白龙走在最前开路,时不时回头巡视众狗,俨然一副头领模样。 回了四合院,王桂兰瞅见爬犁上堆得冒尖的野味儿,扯开嗓门就嚷嚷:“老天爷开眼啦!养这些狗崽子没白费粮食,可算没砸手里!” 英子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急火火把狗群拢过来,挨个扒拉着检查。 给小虎和旺财涂药时,那手轻得跟捧着豆腐似的,生怕碰坏了。 陆小雅蹦蹦跳跳凑过去想摸摸白龙,结果白龙龇着牙直往后躲,还呜呜低吼着发出警告。 又跑去逗其他几条狗,谁知道这些家伙全都把她当坏人防着。 小姑娘一下子委屈坏了,小嘴一撇,哇地哭着往回跑,边跑边喊:“哥!这些狗怎么变的这么凶,连碰都不让碰!” 陆少枫赶紧搂住妹妹哄:“小雅别哭,等过阵子打听到谁家的狗下崽了,哥再买几只回来养。” 这时陆勇下班推门进来,笑得直不起腰:“这才对嘛!好猎狗眼里就认自家主人,哪像咱家大黄,给点吃的就跟着外人跑。 这批狗训得好,再练练保准个个都是打猎的好手!” 王桂兰越想越纳闷:“奇怪了,怎么英子摸它们就没事?” 陆少枫心里偷偷乐:“可能是最近晚上,老和英子一起在床上进进出出。” 开饭的时候,炖狍子肉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陆少枫给狗分完肉,端起英子盛的肉汤,边喝边说:“明天还带它们进山,非把咱这狗帮训成附近最厉害的不可!” 英子拿袖子给他擦嘴角,笑得眉眼弯弯:“我家男人就是有本事,训个狗都这么厉害!” 夜里,陆少枫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狗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龙还在来回溜达,时不时哼唧两声。 身边的英子睡得正香,打着小呼噜。轻轻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心里琢磨着明天咋训狗,越想越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过了会儿,狗叫声慢慢没了,月光洒在院子里,就瞧见一双双亮晶晶的狗眼睛,直勾勾盯着四周。 天刚蒙蒙亮,陆少枫就起床了。 身材结实,晨光下肌肉线条清晰,麻利地绑紧裤脚,背上猎枪, 腰间别着把寒光闪闪的陨刀,刀把上的红绳跟着晃动。 英子端来热水,不小心碰到胳膊,赶紧缩回去说:今天要去鹰嘴崖啊?那儿野猪多,千万小心。 陆少枫接过毛巾擦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眼睛里满是兴奋:放心吧,这点事难不倒我。 摸了摸英子的头发,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立刻,八条猎狗围了过来。头狗白龙站在石头上,眼神锐利得像狼,尾巴直直竖着; 小花跟在旁边,呲着牙低声吼着,气场十足; 大灰小灰虽然也摆出架势,可身子直往后缩,耳朵耷拉着,明显有点怕小花。 往鹰嘴崖去的山路坑坑洼洼,到处是碎石。 陆少枫却走得又稳又快,膝盖微微弯着减震,呼吸一点不乱,只有攥着猎枪的手稍微发白,透露心里的期待。 白龙和小花跑在最前面,白龙一路闻着气味找方向,小花紧跟在后面,四条腿绷得紧紧的,落脚又轻又快。 大灰小灰想往前挤,被小花回头一瞪,吼了两声,立马夹着尾巴老实了。 陆少枫看在眼里直乐:别看小花平时在家爱撒娇,一到野外,除了白龙谁都管不住它。 走到卧龙坡,远远就看见地里有黑影在动。 陆少枫猫着腰躲在崖边,手指扣住石头稳住身子。 好家伙,两头大野猪正用獠牙拱地,旁边三头母猪带着八只小猪崽在找吃的,哼哼唧唧的声音都能飘过来 就它们了! 把猎枪靠在石头上,掏出陨刀握在手里,冰凉的刀身让他更镇定,白龙,带狗子们上! 白龙一声嚎叫冲了下去,爪子在雪地上划出白印, 小花紧跟在后,落地时爪子都伸出来了,直奔最大的那头公野猪。 大灰小灰刚想跟上,被小花一甩尾巴抽在脸上,疼得直叫,只能乖乖退下。 猎狗们和野猪打成一团,大白被母猪一挑,摔出去老远,爬起来又接着冲; 土豆想咬野猪后腿,被一脚撞得滚出去,鼻子都流血了还不放弃;大灰小灰好不容易咬住母猪耳朵,小花突然冲过来,一口咬住母猪脖子,直接把它放倒。 小花转头瞪了大灰小灰一眼,吓得哥俩赶紧松口,蹲在地上装可怜。 最让人吃惊的是白龙,被公野猪用獠牙一下子挑到半空,摔在石头上咚地一声闷响。 刚落地就翻身蹦起来,眼睛红得吓人,一边呜呜低吼一边流口水,前爪还在地上刨坑。 小花更不要命,被野猪獠牙划伤腿也不躲,反而趁机跳起来一口咬住猪鼻子,尖牙直接扎穿鼻腔。 第153章 狗帮下狠口 野猪疼得拼命甩头,嗷嗷叫得震天响。 这哪是普通猎狗打架,简直就是两头,不要命的野兽在撕咬,每一口都往死里咬,眼神凶得像着了火。 好!就这么干! 陆少枫看得手心冒汗,拳头捏得直响。 白龙第三次被挑飞时,咬牙忍住没开枪。 没想到白龙像子弹一样冲出去,借着雪地里一蹬,猛地扑到野猪身后,一口咬住了最脆弱的肛门! 小花也松开猪鼻子,嗷呜叫了一声,紧接着一口咬断野猪前腿关节,骨头咔嚓碎了,血溅得到处都是。 野猪疼得人立起来乱蹬,后腿拼命挣扎。 大灰小灰想凑过去帮忙,被小花狠狠撞开。 弓着背挡在白龙身后,毛发炸得老高,意思很明显, 这猎物只能我们俩解决,白龙咬着野猪肠子死不松口,往后拼命拽,只听 地一声,肠子被扯了出来。 小花趁机跳上猪背,爪子抠进肉里,一口叼出野猪眼珠。 野猪疼得直翻白眼,想跑却被白龙拽着肠子,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里。 小花立刻扑过去,一口咬断它的气管,还左右甩头把脖子撕得稀烂。 完事之后,小花满嘴是血,凶巴巴地盯着周围,除了白龙能靠近,其他猎狗都吓得蹲在旁边,等着分肉吃。 其余野猪听见同伴惨叫,一下子就炸了毛。 三头母猪把小猪崽护在中间,发疯似的横冲直撞,嘴上的獠牙在太阳下泛着冷光。 陆少枫扯开嗓子喊:都别扎堆!瞅准机会再咬! 喊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红得像着了火。 白龙仰起头嗷呜一嗓子,声音震得山都在抖,小花马上带着大伙往后撤。 这些狗撤退时动作整齐得很,小花翘着尾巴当信号,大灰小灰想往别处跑,被小花一头撞过去,疼得直哼哼, 只能夹着尾巴乖乖跟上 —— 在这狗群里,小花地位就比白龙低一点,厉害着呢。 白龙跟道闪电似的,一下子扑到另一头大公猪身上,前爪牢牢按住猪背。 小花紧跟在后面,落地时身子一扭,一口咬住猪腿弯,三百斤的大野猪被拽得腿一软, 地一声栽倒在地。 大灰小灰摇着尾巴想凑上去帮忙,小花扭头一龇牙,吓得这俩小家伙立刻蹲在原地,眼巴巴看着小花,白龙撕咬野猪,眼里全是羡慕。 小花也不叫唤,就用行动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跳上猪背,不管猪毛扎进肉里,死死按住野猪,喉咙里呜呜低吼着,直到白龙咬断野猪喉咙才松口。 完了还舔舔嘴边的血,眼神亮得吓人,满是杀完猎物的兴奋劲。 陆少枫盯着猎狗们打猎,眼睛红得吓人,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内脏,四处飞溅的野猪血,他不但没觉得恶心,反而浑身发热,血液在血管里直往上涌。 平时闻到血腥味就忍不住,今天却出奇冷静 —— 原来杀红了眼,心里反而又冷又兴奋。 把猎枪一扔,抽出陨刀晃了晃:该咱们动手了! 说话时声音都透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陆少枫像头饿虎似的冲进战场,陨刀带着风声,朝最后一头公野猪劈过去。 公野猪顾不上咬白龙,低着头用獠牙猛地冲过来,眼睛瞪得通红。 陆少枫迎着野猪冲上去,借着冲劲往上一跳,在空中一扭身子躲开獠牙。 ,刀身从猪嘴劈到猪脑,脑浆混着血喷得到处都是。 公野猪庞大的身子,往前滑了好几米才 地倒下,蹬了两下腿就没气了。 还有你们! 陆少枫转头冲向母猪群,脸上全是血,却笑得特别张狂。 刀光一闪,一头母猪脖子就被划开,滚烫的鲜血溅了一身。 抹了把脸,看到吓得直哆嗦的小猪崽,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 陆少枫很清楚,在大山里对敌人心软,就是害自己。 陨刀上下翻飞,又一头小猪被劈成两半,血溅到猎狗脸上,这些狗咬得更凶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白龙被母猪撞断了肋骨,还死死咬着猪腿不松口,眼神倔强得要命; 小花半边脸被獠牙划开,血糊住眼睛还在拼命撕咬,甩甩头接着上; 平时最胆小的大白瘸着腿扑上去,叼住猪尾巴不撒嘴,被拖着在地上蹭也不松口。 猎狗被撞飞了马上爬起来,身上全是伤,眼神却凶得很 —— 因为看到主人比它们还嗜血。 陆少枫踩着猪尸体往前走,陨刀上的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脚下踩着热乎乎的内脏,脸上却挂着兴奋的笑。 三分钟过去,卧龙坡一下子没了动静。 只有猎狗舔嘴巴上血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呼呼声。 十三头野猪倒在地上,有的肚子被撕开,有的直接断成两截,有的脑袋都碎了。 血在坡地上流成了小河,把新长出的绿叶染得通红。 陆少枫握着陨刀站在猪堆中间,身上全是血,可气都不怎么喘,胸口微微起伏, 眼神里还带着兴奋劲儿 —— 这点活儿对他来说,就跟活动活动筋骨差不多,血腥味反而让自己更来劲了。 “过来!” 一脚踢开一头野猪,伸手进热乎乎的猪肚子里,掏出还在扑通乱跳的猪心,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八条猎狗马上围了过来,尾巴摇得飞快,嘴里呜呜叫着讨好,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少枫手里的肉。 陆少枫把猪心、猪肺一块块扔给它们:“放开了吃!这是你们该得的!” 看着猎狗抢肉时凶巴巴的样子,有的呲牙咧嘴,有的叼着肉躲到一边, 靠着树笑了 —— 这样的猎狗才对脾气,只有不怕受伤,够狠,才能在大山活的自在,这场狩猎,狗崽子都变得更厉害。 猎狗们吃完猪心,都趴在陆少枫脚边,舔着爪子上的血,眼神里全是服帖和依赖。 白龙虽然受了伤,还是凑过来蹭裤腿,轻轻呜咽着,尾巴扫过脚踝,一点看不出刚才撕咬野猪时的凶狠。 陆少枫摸摸它的头,手指穿过黏糊糊的血毛,心里想着:这才是真的狗帮。 在野猪背上把陨刀擦干净,刀上的血没了,露出黑亮的陨铁颜色,插回刀鞘时 “咔嗒” 一声。 阳光穿过血雾照在身上,满身血渍红通通的,就像穿了件血做的盔甲。 陆少枫看着满地的死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来回响。 白龙好像听懂了意思,仰头长嚎一声,其余猎狗也跟着叫起来,叫声在山谷里传了好久,全是打了胜仗的高兴劲儿。 第154章 寻金丝楠木树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些野猪运回去。 先将猎狗们聚集起来,检查它们的伤势,白龙肋骨断了几根,走路一瘸一拐的, 小花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大白和土豆也添了些新伤。 把绑腿解下来,给几个出血的猎狗绑上,“委屈你们了,回去给你们搞点好的补补。” 接着开始处理野猪,先把最肥的几头挑出来,用绳子捆住四肢,又找来粗壮的树枝搭成简易爬犁,将野猪一个个抬上去,连滚落一旁的猪头都被旺财刁了过来。 大灰小灰凑过来想帮忙,却被陆少枫笑着推开:“你们伤着了,歇着去。” 两狗委屈地耷拉着耳朵,蹲在一旁看着陆少枫忙活。 一切准备就绪,陆少枫拉着爬犁,一人八狗慢悠悠地往陆家屯走去。 回到四合院,太阳已经正中了。英子早就等在院门口,看到陆少枫带着猎狗和野猪回来,赶紧迎上来,看到他满身是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受伤了?” 陆少枫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傻丫头,这是猪血,我好着呢。” 指了指爬犁上的野猪,“今晚给你炖野猪肉吃。” 英子这才破涕为笑,帮着把野猪往家里运。 到家以后,王桂兰瞅见这么多野猪,眼睛都亮了,一边念叨着 “乖乖,这么多肉”,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猪肉。 陆少枫这边先把猎狗安顿好,给倒了满满一盆吃的。 看着狗子们吃饱喝足,蜷在窝里打盹儿,才想起来找李医生。 李医生过来给狗子处理伤口的时候,可费老劲了。 白龙小花几个凶得很,龇牙咧嘴不让碰,陆少枫只好一手按住狗头,一手哄着 “乖,忍忍”,好不容易才把伤口处理完。 李医生吓得直擦汗,直说 “你家这些狗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最后陆少枫把最大的猪头塞给李医生,又掏出五块钱硬塞他手里。 李医生这才乐呵起来,拍着胸脯说:“少枫,下次再有这好事,一定叫上我!” 等送走李医生,陆少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长舒一口气:“今天这场狩猎,虽然惊险,但收获满满,值了!” 中午饭桌上,玉米饼蘸着狍子肉汤的香气飘满院子。 陆少枫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抹了把嘴:我去处理野猪,你们歇着。 王桂兰刚把碗摞起来,就被英子按住:妈您坐着,我来收拾。 陆少枫已经拎着陨刀走到院子里的爬犁旁,两千多斤野猪被码得整整齐齐,阳光下泛着油光。 蹲下身,陨刀在指间灵活转动,刀刃划过野猪关节处, 一声就卸下一条后腿。 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猪血滴在地面上凝结。 不到半个时辰,十几副野猪骨架就被剔得干干净净,瘦肉和肥肉分门别类摞好,雪白的骨头堆成小山。 陆少枫蹲在地上,看着这堆骨头眉头紧锁 —— 李劲松进去后没人竞争是好事,可光靠自己打猎攒骨头,做出的秘制狗粮连自家八条狗都不够吃,更别说以后扩大规模了。 少枫,骨头都剔完啦? 英子端着水盆出来洗手,陆少枫和英子讲了下制作狗粮的事, 英子看见堆成小山的骨头眼睛一亮,蹲到他身边出主意。 咱们可以收骨头啊!除了狼骨头和狗骨头,其他生骨头都收,按斤称。 20 斤骨头给 1 块钱,只要生的不要熟的,肯定有人愿意送。 手指戳着一根猪腿骨,骨头上还挂着些许肉丝, 屯里猎户天天打猎,谁家没有堆成山的骨头?扔了也是白扔。 王桂兰凑过来看热闹,一听这话立刻拍大腿:这主意好!前些天老周家还说他家猎狗吃不了骨头,正愁没处处理呢! 就用老屋做狗粮坊,反正耗子在旁边住,夜里还能帮着照看着,省得招野狗。 说着就要起身:我这就去跟邻里说,保准明天就有人送骨头到老屋,我得交代耗子妈收骨头的事! 陆少枫赶紧拉住老妈:妈您别急,收拾完再去不迟。 摸着下巴琢磨:这法子可行。以后不光咱自家狗够吃,说不定还能多卖些狗粮。 英子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擦汗的毛巾:我出的这主意好吧? 王桂兰饭还没咽利索,就拽着英子往屋外走:趁现在大槐树下人多,咱娘俩赶紧去说道说道,晚了人家都回家吃饭了。 婆媳俩的脚步声伴着说笑很快消失在院门口, 陆少枫看着她们的背影笑出声 —— 这俩真是急性子,不过办事麻利。 收拾好院子,把猪肉抬到驴车上。 路过狗舍时拍了拍白龙的脑袋:看好家,我去趟林场。 白龙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大中午日头毒得很,陆少枫赶着驴车到林场。 刚停下,就碰上张主任。张主任围着驴车转了两圈,眼睛瞪得老大:少枫!又打了这么多野味?这怕不得有两千多斤? 可不咋的。 陆少枫跟着张主任往过秤的地方走。 一块块猪肉往磅秤上一放,秤杆子晃悠老半天才停下来。 等去财务室领钱时,会计数钱的哗哗声听着别提多带劲了。 把钱揣进兜里,陆少枫赶忙叫住正要走的张主任:张主任,跟您打听个事儿。 林场那些工人干活的时候,有没有见过金丝楠木树? 老茶树也行,我想着挖几棵种在自家院子边上。 张主任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拍大腿:金丝楠木我知道!这事儿得问刘厂长,管着林场所有树木的登记。走走走,我带你找他去! 说完拽着陆少枫往办公楼跑。 刘厂长正在办公室翻账本,见他俩进来赶紧起身打招呼:稀客啊!少枫刚把野味卖完? 听陆少枫说了来意,他寻思了一会儿说:林场西边那片老林子里,有六十多棵一百六七十岁的金丝楠木。 老茶树暂时没听说过,得慢慢找找看。 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了:金丝楠木就行!多少钱一棵? 第155章 买马车 刘厂长笑得眼睛眯成缝,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五十块一棵,价格真不高。不过挖树、运树的工钱得你出。 没问题! 陆少枫毫不犹豫地应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一棵树加十块,六十块全包了。您看能不能明天就给送过去? 刘厂长没想到他这么痛快,脸上笑意更浓,当场拍板。 行!我这就叫人去挖树。明早让工人送到林场门口,让你爸在那儿等着领路,不然不好找你家。 和刘厂长约好后就从办公室出来了,陆少枫赶着驴车,直奔集市卖牲口的地方。 还没走到跟前,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就乱糟糟地传进耳朵。 走近一看,牛棚马圈里那股混杂着草料和粪便的气味熏得人直皱眉头。 挨个打量过去,大多是些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马,直到在角落里瞧见一匹黑马。 这黑马浑身黑得发亮,肌肉结实得如同石头雕刻,正低头吭哧吭哧嚼着草料,尾巴时不时有力地甩两下。 旁边蹲着个抽旱烟的大叔,瞥见陆少枫的目光,立马掐灭烟头站起来, 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小伙子眼神好啊!这可是鄂伦春马,劲儿大得很,拉两千斤货都不喘气! “啥价?” 陆少枫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鬃毛软乎乎的。 大叔伸出三根手指头:“一百二,少一分都不卖!” 周围摆摊的一听都乐了 —— 这价比别家足足贵了三十块。 可陆少枫压根没讨价还价,直接掏出钱递过去:“就它了!” 就看上这马眼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跟家里的白龙似的,透着股倔脾气。 又花五块钱买了辆新板车,陆少枫把马套好,又把驴车的绳子绑在板车上,坐着马车往家走。 车轮碾过碎石子路,咕噜咕噜直响。 坐在车上算账:卖肉赚了一千四百四,买马花一百二,板车五块,还能剩一千多块,这买卖稳赚不亏! 路过山坡的时候,拉住缰绳,扭头往后山瞅了瞅, 心里琢磨着:等过两年手头宽裕了,在后山弄个马场,抓十几匹野马回来养,一百亩地够它们撒欢跑了。 到屯里还了驴车后,陆少枫把马车赶到四合院后头的马厩,解开缰绳刚卸完套,黑马就拿脑袋直蹭他胳膊,给槽里添了把草料, 又到前院看了看大青 —— 这伤号正蜷在窝里晒太阳,见陆少枫进来,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直喘气。 还没逗几下,院门外就传来王桂兰和英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少枫!可算回来了! 英子跑得小脸通红,手里还攥着块擦汗的帕子, 屯里的猎户都说好了,明儿一早就往老屋送骨头!老李家说他家有半麻袋狍子骨头,后天准能送到。 王桂兰在旁边跟着应和:我让大槐树下那帮老姐妹都传了话,谁要是敢拿熟骨头充生骨头,往后别想找咱换狗粮! 陆少枫给婆媳俩倒了水,顺嘴提了买树的事儿。 明天让爸带林场的工人去拉树,六十棵金丝楠木,栽在院子边上肯定好看。 英子一听,高兴得直拍手:那咱院子可不更气派了! 歇了口气,英子接着说:我算过账了,拿 100 斤骨头能换 10 斤狗粮,比直接卖骨头划算多了。要是骨头不够,就让他们掏钱买,还是五毛钱一斤。 王桂兰赶紧补充:老屋空着也是空着,正好改造成狗粮作坊。 耗子妈都高兴坏了!以后咱这独家配方的狗粮,不光够自家狗吃,还能多卖点赚钱。 陆少枫点头说,妈,您明天记得找人造个石磨,骨头太多了手劈着费劲。 王桂兰一拍胸脯应下来,刚坐下没一会儿,陆勇就带着小雅回来了。 晚饭桌上,婆媳俩聊得正起劲儿。 陆勇端着碗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你们说的啥骨头、狗粮?我咋一句都没听明白? 小雅也跟着搭腔:就是啊!妈和嫂子聊得跟说评书似的,压根儿摸不着头脑。 陆少枫放下碗筷,笑着说:我跟你们说个新鲜事儿,今天买了辆马车回来。 以后进山拉货、去镇上赶集,就不用总麻烦老周叔借车了。 英子一听,眼睛立马亮了,手里的筷子都跟着抖:早该买了!每次借车都欠人情,这下可省心多了!” 小雅拍手说:以后运山货方便多了,嫂子还能坐着马车去镇上买东西! 正热闹着,陆少枫提醒陆勇明天要去林场帮忙带路,陆勇随口应了声。 吃完饭,陆少枫在院子里喝茶,就听见院外军叔扯着嗓子喊:少枫!在家不? 只见军叔怀里抱着个牛皮纸包,笑得合不拢嘴,人还没进屋声音先传进来:后山承包的事儿成了!全村人都同意了,就等你签字交钱呢! 陆少枫赶紧起身迎上去,英子从屋里取来钱匣子。 军叔打开纸袋,拿出一式两份的合同:二十五年承包期,五年一交,到期优先续包,都写清楚了。 陆少枫看了两遍没问题就签了字,英子数出一万六块钱递给军叔。 军叔接过钱又数了一遍,确定没错后,拍着陆少枫的肩膀说:这下后山就归你管了!好好干,说不定以后咱村都能跟着你过上好日子! 又拉着陆勇聊了聊林场的事儿,临走还鼓励陆少枫: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好好干,叔看好你! 送走军叔,陆少枫站在院里望着后山的方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深吸一口气 —— 从明天起,这后山就归他管了。 白龙不知何时凑到他脚边,用头蹭着手心,狼瞳在月光下闪着光,陆少枫摸了摸它的头。 天刚蒙蒙亮,陆少枫就到狗舍查看伤势。 小虎瘸着后腿趴在窝里,爪子上还缠着布条,旺财肚子上的淤青没消,走路一颠一颠的。 大白和土豆倒是精神些,却也不敢像往常那样蹦跳。 陆少枫蹲下身摸了摸小虎的脑袋,这狗疼得呜咽一声,却还是用头蹭他的手心。 “今天歇着吧,不打猎。” 拍了拍白龙的脖子,这头未来狼王正舔着前爪的伤口,听到这话只是抬了抬眼皮,狼瞳里的凶光比往日更甚。 小花趴在旁边梳理毛发,被白龙一瞪立马缩了缩脖子,明显还没从昨天的头狗之争里缓过来。 第156章 移栽金丝楠木树 陆少枫转身回屋拿了药箱,给伤狗换药时,英子端着早饭出来。 “不去打猎啦?” 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手里的玉米饼还冒着热气。 “嗯,让它们养养伤。” 陆少枫往旺财伤口上撒药, “我去趟耗子家,看看他恢复得咋样。” 英子赶紧往兜里塞了两个饼:“路上吃,早去早回。” 踩着晨露往耗子家走,刚到老屋门口,就听见老屋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王桂兰和耗子妈正蹲在院里过秤,筐子里的骨头堆成小山,耗子妈拿着账本记账,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 “少枫来啦!” 王桂兰抬头招呼,手里的秤杆还晃悠着,“你看这骨头,一上午收了两百多斤,老张家送的狍子骨最厚实!” 耗子妈笑着擦汗:“刚跟桂兰说呢,照这架势,石磨得赶紧弄来,不然劈骨头得累死。” 陆少枫探头往耗子家瞧,三进的四合院已起了半人高的墙,青砖码得整整齐齐。 耗子正坐在门槛上劈木头,见他进来赶紧放下斧头:“枫哥!你看我这恢复得咋样?” 他活动着胳膊。 “能劈柴了就不错。” 陆少枫蹲在他旁边,“你这院子盖得挺快,再有一月能完工了。” 耗子嘿嘿笑:“差不多!等盖好请你喝酒。对了,我妈说你们收骨头换狗粮?这主意绝了!” 两人正聊着,老屋传来收骨头的吆喝声,耗子妈和婆媳俩忙得团团转。 陆少枫看没自己啥事儿,拽着耗子:“走,跟我回家,今儿林场送金丝楠木来,让你开开眼。” 刚进陆少枫家院,耗子就被狗舍的动静吓了一跳。 八条狗齐刷刷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白龙站在最前,狼瞳死死盯着他,嘴角还挂着昨天的血痂。 “我的娘!” 耗子往后缩了缩,“枫哥你家狗咋变这样了?眼里跟有火似的,瞅着瘆人!” 陆少枫笑着扔了块肉过去:“前儿带它们跟野猪干了一架,见了血就成这样了。” 白龙叼过肉狼吞虎咽,其他狗却不敢上前, 连大灰小灰都乖乖蹲坐着,明显被白龙压得死死的。 耗子凑到栅栏边细看,狗子们皮毛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爪子缝里嵌着碎肉,眼神里全是没褪尽的凶光。 “这哪是狗啊,全学起了白龙,都跟狼崽子似的!” 耗子咋舌,“那天你说拖狗打猎,我还当说着玩呢,敢情是真刀真枪练啊!” 陆少枫刚要回话,院外传来卡车的轰鸣声, 三辆绿色卡车突突突停在门口,车斗里装着笔直的金丝楠木,树干得两人合抱。 “少枫,你小子搞什么!” 陆勇从卡车副驾驶跑出来,看着卡车直拍大腿,“说好带路拉树,你咋整来这么多?这得几十棵吧!” 王桂兰和英子也出来了,婆媳俩张着嘴说不出话,英子手里的针线筐都掉在了地上。 “不多,就六十多棵。” 陆少枫笑着迎向带头的工人,“刘厂长说这是林场唯一的一片金丝楠木。” 工人们跳下车伸懒腰,领头的师傅嗓门洪亮:“陆老板够敞亮!六十棵的活儿整成六十五棵,这木头可是宝贝,得好好栽。” 陆勇还在念叨:“我说让你少买点,你倒好,恨不得把林场搬来!” 王桂兰却绕着树干转:“这木头真香,花纹跟云彩似的,栽院子旁边肯定好看。” 英子拉了拉陆少枫的袖子,小声说:“咱说好买几十棵,这数差得也太多了……” “放心,错不了。” 陆少枫拍了拍她的手,指挥工人,“都栽四合院左手边,行距三米,排整齐了。” 工人们立马忙活起来,铁锹挖土的铿锵声、斧头砍木桩的闷响、卡车卸木头的哐当声混在一起,把院子搅得热气腾腾。 陆少枫和陆勇拿着卷尺量距离,王桂兰和英子给工人递水递毛巾,耗子也跟着搭手扶树。 白龙蹲在院墙上盯着这群陌生人,喉咙里时不时发出警告的低吼,吓得几个年轻工人不敢靠近狗舍。 从日头刚升到日头偏西,六十五棵金丝楠木树,终于栽得整整齐齐。 树干笔直如剑,新培的土还冒着湿气,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院子里飘满清冽的木香。 工头拍着身上的土:“陆老板验收吧,保证棵棵活!” 陆少枫满意地点头,让英子去拿钱。 英子抱着钱匣子出来,数出三千九百块递给工头,手指都在发颤。 等卡车轰隆隆开走,才拉着陆少枫进了屋:“家里现金就剩一千六了!再这么买下去,真得去银行取钱了。” 打开匣子给陆少枫看,里面的票子稀稀拉拉。 陆少枫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别怕,这木头现在看着贵,以后能翻千万倍赚回来。 金丝楠木越老越值钱,等过个几十年,这院子外的树能换座金山。” 英子抬头看陆少枫,眼里的担忧慢慢变少:“真的?” “比真金还真。” 陆少枫刮了下她的鼻子,“你男人啥时候骗过你?” 正说着,耗子探头进来:“枫哥,啥时候去鹰嘴崖?我这手早就痒了。” 陆少枫松开英子:“明天一早出发,你回去准备好家伙式,咱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着熊瞎子。” 耗子兴奋地应着跑了,脚步声在小山坡里越来越远。 晚饭桌上,陆勇还在念叨金丝楠木:“你这小子下手真狠,一下子买这么多。不过栽院里是好看,刚才军子路过,眼睛都直了。” 小雅扒拉着饭:“爸,那些树能结果子吗?” 陆少枫笑:“结不出果子,但能让咱家院子变金窝窝。” 饭后陆少枫坐在院里喝茶,月光透过楠木新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白龙趴在脚边,偶尔抬眼看看他,眼神里的凶光淡了些,多了几分温顺。 摸了摸这头未来狼王的脑袋,心里盘算着明天的鹰嘴崖之行 —— 夜风带着木香飘进屋里,英子正对着账本算账,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钱花得心疼,但看着院外挺拔的楠木,想着越来越像样的日子,心里就甜滋滋的。 第157章 猎双熊 准点的陆少枫醒了。起床洗漱,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余的睡意。 院子里已经传来王桂兰忙碌的声音,早饭的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少枫醒啦?快来吃早饭,今天要进山,得多吃点。” 王桂兰把玉米饼和鸡蛋端上桌,英子正低头给陆少枫盛粥,碗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 陆少枫坐下拿起饼子,刚咬一口,就传来狗叫,知道是耗子来了。 “我先去喂狗。” 陆少枫三口两口吃完饼子,起身往狗舍走。 给狗子们喂了半饱的狗粮,特意多给了白龙一把肉干。 白龙叼过肉干狼吞虎咽,狼瞳里闪着兴奋的光,其他狗则乖乖蹲坐着,连大灰小灰都不敢抢食,明显被白龙的气势压制。 检查好猎枪和子弹,陆少枫把陨刀别在腰间,又在小腿上打好绑腿。 刚走出院门,就看见耗子背着猎枪在树下等,脚边的黑豹摇着尾巴,看到陆少枫的狗帮出来,吓得往后缩了缩。 “枫哥,咱可算要出发了,我这手早就痒得不行了!” 耗子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少枫的狗帮。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今天保证让你过足瘾。” 陆少枫看大青今天状态不错,决定带着它一起去。 大青刚走到狗帮旁边,白龙就上前一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狼瞳死死盯着大青。 大青吓得夹起尾巴,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乖乖地站到小花旁边。 白龙这才满意地回到最前面,小花和大青站在中间,后面跟着一群小弟,队伍整整齐齐,气势十足。 “我靠!开眼了开眼了!” 耗子惊叹道,“不愧是白龙,这变异的基因就是强,把大青都压得服服帖帖的。” 低头想了想自家的黑豹,叹了口气:“枫哥,你说我家黑豹咋长这么慢,现在才 60 斤,跟枫哥的猎狗完全没法比。” 陆少枫笑着说:“别急,黑豹还小,以后长大了也是条好狗。” 两人带着九条狗,浩浩荡荡地往鹰嘴崖走去。 白龙在最前面开路,步伐稳健,时不时停下来嗅嗅空气,狼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还没走一个小时,白龙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低吼两声,随即带着狗帮冲了出去。 陆少枫和耗子赶紧跟上去,追了十来分钟,才看到前面的空地上,白龙带着狗帮正和两只熊瞎子打得不可开交。 原来是一只母熊带着小熊出来找吃的,刚过完冬没多久,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母熊瞎子估摸着有四百斤,小熊瞎子也有二百斤了,浑身毛茸茸的,看起来憨厚,打起架来却异常凶猛。 白龙带着小花和大青围攻母熊,剩下的狗则和小熊撕咬在一起。 母熊怒吼着挥舞着巨大的熊掌,一掌拍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白龙灵活地躲开熊掌,趁机扑上去咬了母熊一口,疼得母熊嗷嗷直叫。 小花和大青也不甘示弱,不停地骚扰母熊,分散它的注意力。 小熊虽然体型小,但也不是好惹的,挥舞着小爪子和狗们周旋。 狗帮们虽然勇猛,但在熊瞎子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吃力,毕竟熊瞎子一掌就能把狗拍死。 陆少枫怕狗们受伤,赶紧喊道:“耗子,打小的!我来收拾大的!” 举起猎枪,瞄准母熊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 的一声枪响,母熊应声倒地,脑袋上多了个血洞。 耗子也迅速举起枪,打中了小熊的脖子,小熊哀嚎着倒下。 耗子怕小熊没死透,又补了一枪,打中心脏,小熊彻底不动了。 枪声过后,战斗瞬间结束。 陆少枫带着耗子上前,抬枪朝着母熊瞎子脑袋补了一枪后,把狗帮叫到一边。 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狗帮们都没有受伤,心里松了口气。 “好家伙,真是好样的!”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白龙的脑袋,白龙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让耗子开膛挖熊胆,一大一小都是草胆,品质还不错。 陆少枫割下几十斤熊肉喂狗,狗们狼吞虎咽,不一会儿就把肉吃得精光,一个个肚子圆滚滚的,明显吃撑了。 随后陆少枫把熊肠子挂在树上,让耗子做爬犁。 耗子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一个简易的爬犁。 两人把熊瞎子拖到爬犁上,打道回府。 今天的收获太大了,耗子笑的合不拢嘴,伤刚好就弄了两只熊瞎子, 心里对白龙更是喜欢得不行,一个劲地夸白龙厉害,就是这群狗没一个搭理他的,都围着陆少枫转。 拖着爬犁回家的路上,速度比来时快多了。 到了家,陆少枫先让狗帮自己回狗舍休息。 英子听到动静出来一看,顿时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枫哥,你也太厉害了!昨天还跟你说没多少钱了,今天就拉了两只熊瞎子回来,这又得有大几千进账了!” 跑上前,帮着两人剥皮剔骨,脸上笑开了花。 王桂兰听到声音也出来了,看到两只大黑熊,乐得合不拢嘴。 “好家伙!这群狗子真有本事!快进屋歇着,我去做饭,今天给你们炖熊肉吃!” 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轻快得很。 陆少枫和耗子坐在院子里休息,喝着英子端来的水。 耗子摸了摸黑豹的脑袋,笑着说:“枫哥,今天真是太刺激了,这两只熊瞎子值个几千块了。” 陆少枫点点头:“是啊,这趟没白跑。” 白龙趴在陆少枫脚边,舔着爪子上的血迹,狼瞳里满是满足。 饭后歇了没多大一会儿,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走,帮我把马车从马厩拉出来,咱把要卖的货装上车。” 耗子刚站起身就趔趄了一下,揉着肚子直咧嘴:“枫哥,你家熊肉太瓷实了,撑得我走路都费劲,早知道刚才少吃两块了。” 这话逗得陆少枫直乐:“谁让你见了肉就没够,跟你家黑豹一个德性。” 两人刚走到马厩,耗子就围着那匹鄂伦春马转了三圈,摸着马背啧啧称奇。 “我就养了几天伤,咋感觉你这儿过了半个月似的? 又是新马车又是刚栽的金丝楠木,门口还挖了个大池塘, 最牛的是你这狗帮,现在都敢跟熊瞎子硬碰硬了,我家黑豹要是见了估计都得夹尾巴。” 拍着大腿笑,“早知道养伤这么耽误事儿,我绑着绷带也得来你这儿盯着!” 第158章 卖皮子接着买茅台 陆少枫笑着没接话,两人合力把要卖的货搬上马车。 要送的熊肉分装在三个麻袋里,沉甸甸压得车板吱呀响;熊皮被仔细叠好放在一旁,黑亮的皮毛泛着油光; 两个熊胆装在布兜里,还有处理干净的熊掌和波灵盖,用草绳捆得整整齐齐。 “行了,出发。” 陆少枫甩了个响鞭,黑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着地面往前走去。 马车刚到林场门口,就碰上张主任在路边张望。 “少枫可算来了!” 张主任快步迎上来,看了眼板车上的肉,“刘厂长今天要招待客人,正愁没好肉呢,你这肉送得太及时了!” 掀开麻袋看了看,肥膘匀称的熊肉还带着新鲜的血丝,“还是熊肉!快跟我来,直接去过秤。” 熊肉上称足足四百二十斤,按两块钱一斤算,到财务室领了八百四十块。 陆少枫把钱揣进怀里,对耗子说:“走,去供销社看看王主任。” 耗子摸着兜里刚揣热乎的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跟着枫哥有肉吃,这趟下来又是几大百进账。” 马车停在供销社门口,王主任正趴在柜台上算账,抬头看见两人眼睛一亮,赶紧迎出来。 “稀客啊!这阵子咋没见你们送皮子来?我这儿都快断货了。” 拉着陆少枫的胳膊往屋里走,“是不是有好货藏着掖着?” 耗子在一旁插嘴:“王主任您是不知道,枫哥前阵子刚打了只老虎,那张虎皮才叫绝!” 王主任一听拍着大腿直叹气:“哎哟喂!这么好的货我咋错过了!” 拽住陆少枫的手不放,“下次有好皮子一定先给我送过来,价钱绝对给到位,保准比别处高两成!” 陆少枫笑着从包里拿出布兜:“这次带来两只熊胆、两张熊皮,还有些熊掌和波灵盖。” 王主任打开盒子一看,大熊胆饱满油亮,立马竖起大拇指。 “好家伙!这大草胆品质还不错!大熊胆七百,小的六百,两张熊皮三百,熊掌波灵盖一起一百八,总共一千七百八十块,咋样?” “王主任办事我放心。” 陆少枫接过钱点了点,又问,“您这儿现在有茅台吗?” 王主任眼睛更亮了:“巧了!刚到十箱,正愁没地方放呢,本来还打算明天给你送过去。” 陆少枫当即决定:“都给我装上,正好有马车。” 一算账十箱茅台一千五百块,付完钱后给了耗子七百八十六块,自己兜里就剩下三百三十四块。 耗子捧着钱笑得合不拢嘴,帮着把茅台酒搬上车。 “枫哥你这是要开酒坊啊?又买这么多茅台,好在建房子时酒库盖的够大,不然这么多酒,都没处放了。” 陆少枫赶着马车往回走:“这酒比存钱划算,放着能升值。” 马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十箱茅台在车斗里稳稳当当,酒香混着熊肉的腥气飘了一路。 回到四合院,耗子小心翼翼把茅台搬进酒库,对着一排排酒直咋舌:“枫哥,你这酒库都快能开酒厂了。” 陆少枫把剩下的钱交给英子,英子数着钱又看着院里的十箱茅台,嘴角抽了抽, 哭笑不得地自我安慰:“还好有现金进账,淡定淡定,相信枫哥的眼光。” 陆少枫一看这模样就知道在肉疼,从背后搂住英子的腰:“傻媳妇,这酒跟金子一样只会升值,以后家里有急用,卖瓶酒或者当块金子就够了,把钱存银行才会越来越不值钱。” 又转头对耗子说,“下次供销社有茅台,你也出钱买点,能买多少买多少。” 耗子连连点头:“听枫哥的,这比打猎稳当!” 几人正坐在院里喝茶聊天,王桂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瞅见院里的茅台眼皮都没抬。 “又买酒了?这是要买多少酒才是个头啊。” 对儿子买茅台的事早就见怪不怪。刚摆好碗筷叫吃饭,院门口就传来陆勇急促的脚步声。 “少枫!出事了!” 陆勇一脸焦急地闯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林场出现豹子了,伤了两个工人,我带着护卫队追了一下午都没追上,豹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厂长让你和耗子赶紧去帮忙!” 扒着门框喘气,手里的猎枪还在微微颤抖。 陆少枫刚夹起的肉片掉回碗里,瞬间站起身:“伤得重不重?豹子多大体型?” 陆勇咽了口唾沫:“听说是只金钱豹,估摸着有两百多斤,把老张的胳膊都拍骨折了,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 耗子也放下碗筷:“枫哥,咱现在就去?” 王桂兰赶紧从屋里拿出陆少枫的绑腿:“带上狗帮去,多注意安全,别硬拼。” 英子也起身帮着拿子弹袋和刀:“多带点子弹,把陨刀也带上。” 陆少枫点头,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对着院子的狗舍喊:“白龙!带着你小弟准备出发了。” 白龙听到动静从狗舍窜出来,狼瞳里闪着兴奋的光,其他狗也跟着围上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脑袋:“有硬仗要打,都精神点!” 白龙低吼一声,率先冲出院子,狗帮们紧随其后,气势比早上打猎时更盛。 陆勇看着浩浩荡荡的狗群直咂舌:“还是你这狗帮厉害,我们护卫队的猎狗见了豹子腿都软。” 陆少枫跳上马车:“爸你待家里,我们去就行了。” 耗子也赶紧爬上马车,手里的猎枪握得紧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马车刚到林场办公楼前,就见刘厂长背着手在台阶下来回踱步,皮鞋底把水泥地蹭得 “沙沙” 响。 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沾着汗渍,看到陆少枫的马车,像见了救星似的冲过来, 声音都带着颤:“少枫可算来了!快!出大事了!” 陆少枫刚跳下车,刘厂长就拽着他的胳膊往楼里拉,手指冰凉还带着汗: “市长的儿子赵大宝,带着仨朋友来林场玩,非说要追豹子,谁劝都不听! 下午带着猎枪就进了山,现在人跟豹子都没影了!” 使劲搓着手,嘴角起了圈白泡,“那可是金钱豹啊,两百多斤的猛兽,这要是伤了人…… 我这厂长也别当了!” 第159章 峡谷寻人 耗子在一旁听得咋舌,悄悄碰了碰陆少枫:“市长儿子?这要是找不着,咱可就麻烦了。” 陆少枫没吭声,盯着刘厂长问:“最后见着他们在哪儿?有多少人?带了啥装备?” “就在西边鹰嘴崖方向!” 刘厂长掰着手指头数,“赵大宝加三个朋友,四个小伙子,带了两把猎枪。 工人最后见着他们时,正追着豹子往密林里跑,喊都喊不住!” 突然抓住陆少枫的手腕,眼神恳切,“少枫,这事求你了,务必把人找回来! 不管花多少钱、费多少力,我刘某人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林场有啥事,我绝无二话!” 陆少枫点头:“先去最后见到他们的地方。” 刘厂长赶紧叫上两个熟悉地形的老工人:“老周、老李,你们带路,把知道的都跟少枫说清楚!” 往西走的山路愈发崎岖,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林子里渐渐暗下来。 老周指着一片狼藉的灌木丛:“就在这儿!下午见着豹子从这儿窜过去,赵少爷他们喊着‘抓活的’就追进去了,你看这树枝,都是被枪托砸断的。” 地上还留着几个凌乱的脚印,混着野兽的蹄印,往密林深处延伸。 陆少枫让白龙过来闻味道,白龙鼻尖到处嗅闻,尾巴绷得笔直。 在灌木丛里转了两圈,突然对着西北方向低吼两声,耳朵警惕地竖着。 “走!” 陆少枫一挥手,白龙率先冲进密林,九条狗紧随其后,尾巴在暮色里划出残影。 山路越来越陡,枯枝败叶踩上去 “咔嚓” 作响。 天色渐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陆少枫和耗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猎枪在背上颠得生疼,绑腿上沾满了草籽和泥土。 “枫哥,这都跑仨小时了,连个豹影都没见着。” 耗子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进衣领,“这豹子也太能跑了,比兔子还快!” 陆少枫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金钱豹耐力强速度快,加上山里熟路,不好追。让狗歇会儿,咱也喘口气。” 吹了声口哨,白龙立刻停下脚步,狗帮们围着它蹲下,吐着舌头喘气,舌头耷拉在嘴边,沾着草叶。 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水壶,给狗们倒了点水,又递给耗子一块干粮:“吃点东西,趁着还有月光赶紧找。”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凉意,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陆少枫拍了拍白龙:“接着找。” 白龙站起身抖了抖毛,重新嗅闻。 刚走没多远,它突然对着一丛蕨类植物低吼,前爪不停地刨土。 陆少枫走过去拨开蕨叶,只见地上有几滴暗红的血迹,还带着新鲜的腥气。 “是人血!” 耗子蹲下身查看,“血迹没干,刚留下没多久!” 陆少枫心里一紧,跟着白龙往前追。血迹断断续续,在落叶上留下点点暗红,越往前血迹越密集。 转过一道山弯,白龙突然狂吠起来,声音里带着急切。 两人跑过去一看,只见一棵老橡树下躺着个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 右腿裤脚被鲜血浸透,脚踝处划开一道长口子,人已经晕了过去,旁边扔着把没上膛的猎枪。 “还有气!” 耗子探了探他的鼻息,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倒了点水往他脸上泼。 年轻人呛了两口水,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 “你是谁?这是哪儿?” 声音虚弱,嘴唇发白。 耗子扶着他坐起来:“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你叫啥?跟赵大宝一起的?” 年轻人这才缓过神:“我叫王二柱…… 大宝他们呢?我们追豹子的时候,天黑跑散了……” 指着密林深处,声音发颤:“豹子反扑过来,我避开的时候碰到石头,把我腿划了, 我跑不动就晕在这儿了…… 大宝带着李哥、张哥应该往那边跑了……” 陆少枫检查他的伤口,划得挺深但没伤着骨头,从背包里拿出布条帮他包扎:“能走不?” 王二柱摇摇头,疼得龇牙咧嘴:“脚使不上劲。” 陆少枫对耗子说:“你在这儿守着他,我带狗去找赵大宝。” 耗子点头:“放心!我这儿有猎枪,遇着事能应付。” 陆少枫又叮嘱:“别乱走动,等我们回来,现在就点堆火,注意野兽。” 拍了拍白龙的脑袋,“走,找剩下的人!” 白龙低吼一声,带着狗帮钻进更深的密林。 夜色已浓,月光被树叶遮得严严实实,只能借着手电筒的光辨认方向。 山路愈发陡峭,时不时有碎石滚落,狗帮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陆少枫握紧猎枪,心跳随着白龙的低吼越来越快 —— 赵大宝他们已经失联几个小时,山里野兽多,天黑后更危险,必须尽快找到人。 白龙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的峡谷狂吠,尾巴绷得像根棍子。 陆少枫用电筒照过去,峡谷里黑黢黢的,只能隐约看到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灌木丛。 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枪,跟着狗帮往峡谷深处走去,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 “咯吱” 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少枫跟着狗帮钻进峡谷,月光被两侧峭壁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峡谷底部积着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陷进没脚踝的泥沼里。 两侧岩壁上挂满藤蔓,夜风一吹发出 “沙沙” 声响,像有人在暗处窥探。 白龙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左侧岩壁低吼,狼瞳在夜色里闪着幽光。 陆少枫握紧猎枪,借着朦胧月色细看 —— 岩壁上布满不规则的石缝,最大的裂缝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藤蔓在缝口晃荡,隐约有烟火的焦糊味飘来。 “有人吗?” 扬声呼喊,声音在峡谷里撞出回声。石缝里沉寂片刻,突然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陆少枫心里一紧,拨开藤蔓往缝里钻,白龙和小花紧随其后。 石缝深处竟藏着三个人!靠里侧的两人缩成一团,中间躺着个昏迷的年轻人,腿上渗着暗红的血,把身下的石头染得发黑。 “救…… 救命!” 靠外的胖子突然蹦起来,差点撞翻陆少枫。 “你是来救我们的?太好了!我叫赵大宝,这是李东,那晕了的是刘琦!” 第160章 峡谷猎豹 这胖子一米七几的个头,估摸着得有两百斤, 圆脸小眼,此刻头发乱糟糟,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衬衫被划得满是破洞。 身后的李东脸色惨白,手里还攥着把没子弹的猎枪,看到陆少枫身后的狗帮,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是林场巡山员陆少枫,豹子呢?” 陆少枫蹲下身查看刘琦的伤势,爪痕擦过小腿,血还在往外渗。 赵大宝拍着胸口喘粗气:“不知道啊! 刚才还在外面转悠,我们靠火把和空枪才吓退它…… 刘琦被爪子划了,流太多血晕过去了。” 李东哆哆嗦嗦补充:“我们追着追着就迷路了,天黑后豹子突然从我们身后扑上来,刘琦为了护我们……” 话没说完就被赵大宝打断:“枫哥你太厉害了!带着这么多狗进山,一看就是打猎高手! 刚才听你家狗叫就知道有救了,这是狼吧,真精神!” 说着就要摸白龙,被狼瞳一瞪吓得缩回手。 陆少枫用布条勒紧刘琦的伤口止血:“你们在这儿别动,我去处理豹子。” 赵大宝赶紧点头:“枫哥你小心!那畜生可狡猾了!会偷袭我们的!” 刚钻出石缝,白龙突然对着头顶狂吠。 陆少枫猛地抬头,月光下,岩壁顶端的老松树上,蹲坐着个黑影,金钱斑纹在枝叶间若隐若现,正是那只金钱豹! 前爪搭在树枝上,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陆少枫后背瞬间冒冷汗 —— 光顾着地面搜索,竟忘了豹子擅长爬树! 刚举起猎枪,树上的豹子突然纵身跃下,像道黑色闪电直扑过来。 “散开!” 陆少枫大喊着扣动扳机,子弹擦着豹身打在岩壁上,溅起火星。 豹子落地时顺势翻滚,躲开白龙的扑咬,尾巴一甩抽在小花脸上。 小花疼得嗷呜叫,却丝毫不退让,和大青左右夹击。 豹子体型虽不及熊瞎子,但动作敏捷得多,在狗群里辗转腾挪,利爪挥扫间,小虎的耳朵被划开道血口。 “白龙!咬后腿!” 陆少枫大吼着抽出陨刀,白龙像道白影窜出,避开豹子前爪,狠狠咬住它的后腿肌腱。 豹子疼得发出震耳咆哮,猛地直立起来,用前爪拍打白龙后背。白龙被拍得闷哼一声,却死咬不放,锋利的犬齿深深嵌进肉里。 其他狗趁机围攻,大灰小灰咬住尾巴,土豆和大白吊在侧腹,旺财和小虎则死死按住前爪。 豹子疯狂扭动身体,岩壁下顿时一片混乱,狗毛与豹毛齐飞,利爪撕裂皮肉的声响此起彼伏。 陆少枫瞅准时机扑上前,陨刀带着风声劈向豹子脖颈。 寒光闪过,豹子脖颈喷出滚烫的血,挣扎瞬间减弱。 白龙趁机撕扯,硬生生拽断了后腿筋。 豹子瘫在地上抽搐,绿幽幽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喉咙里发出最后几声呜咽。 陆少枫拄着刀,额上的豹子血滴进眼睛里,忍住嗜血的冲动。 俯身查看狗帮伤势:白龙后背被拍得红肿,却依旧昂首挺胸;小花脸上添了道血痕,正用舌头舔舐; 小虎耳朵流着血,却梗着脖子不肯后退;其他狗虽有些皮外伤,眼神却愈发凶狠。 “好样的。” 掏出伤药,挨个给狗们涂抹,指尖触到伤口时,狗们只是低低呜咽,没有一只挣扎躲闪。 处理完狗伤,陆少枫拎起陨刀走向豹子尸体。 刀锋划开胸腹,“嗤啦” 一声破开皮毛,滚烫的内脏滚落出来。 把肝脏、心脏丢给白龙,其他内脏分给狗帮,群狗立刻围拢撕咬,獠牙嚼碎骨头的脆响在峡谷里回荡。 陆少枫扯出长长的肠子,甩到旁边的松树枝上,暗红的血珠顺着藤蔓滴落,在地面汇成小水洼。 赵大宝刚从石缝里探出头,刚好看到陆少枫提着豹子,惊得张大嘴巴。 “枫哥,你这力气…… 两百多斤的豹子跟拎小鸡似的!” 陆少枫没理会,单手扣住豹子前腿,手臂肌肉贲张,竟将整具豹子尸体轻松举过头顶,稳稳扛在肩上。 两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肩头,脚步依旧稳健,甚至比空手时更显沉稳, 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在月光下展露无遗。 “厉害啊枫哥!” 赵大宝追出来拍着陆少枫的肩膀, “这白狗比藏獒还凶!刚才豹子盯着我们时,我腿都吓软了,你家狗居然敢跟它硬拼!” 自来熟地嚷嚷,“我爹是市长,回头我让他给你发锦旗!不,发奖金!” 陆少枫没理他,转身查看刘琦的伤势:“能走吗?得尽快下山处理伤口。” 李东赶紧扶着刘琦坐起来:“他还有气,就是晕过去了。” 赵大宝自告奋勇:“我来背他!别看我胖,力气大着呢!” 说着还拍了拍肚子,结果差点把自己拍岔气。 陆少枫让狗帮在前开路,自己扛着豹子断后,一行人往峡谷外走。 沉重的豹子尸体压在肩头,却面不改色,甚至有空提醒赵大宝:“踩稳脚下,别掉泥里。” 赵大宝背着刘琦,呼哧呼哧喘得像风箱,看着陆少枫稳健的背影, 忍不住对李东嘀咕:“这才是真高手啊,扛着豹子跟没事人似的。” 李东忍不住吐槽:“宝哥你先顾着脚下吧,别把自己摔了。” 赵大宝嘿嘿笑:“这不是有枫哥这个高手在嘛!刚才那豹子扑过来时,还以为今天哥几个要交代在这儿了,多亏兄弟来得及时!” 月光渐渐明亮起来,照亮了归途的路。 陆少枫肩上的豹子皮毛在夜风中轻晃,血腥味引来几只夜枭盘旋。 看着前方狗帮的背影,又瞥了眼身后絮絮叨叨的赵大宝,觉得这趟峡谷寻人,比打猎还要费劲几分。 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重量,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紧绷的心弦却莫名松弛下来 —— 至少人都找到了,没出人命。 白龙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夜空低吼两声。 陆少枫抬头望去,几颗疏星挂在墨蓝的天上,峡谷外传来隐约的叫声,应该是耗子在回应。 深吸一口气,扛着豹子加快脚步:“走快点,血腥味招野兽!” 稳健的步伐在地面踏出沉稳的声响,宛如峡谷中移动的山岳。 第161章 赵大宝买豹子皮和肉 峡谷口的空地上,篝火正噼啪作响,耗子正往火堆里添柴,火光映得他脸膛通红。 看到陆少枫一行人走来,猛地蹦起来:“枫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王二柱拄着树枝站在一旁,看到赵大宝时眼睛一亮,随即眼圈泛红:“宝哥!我还以为见不着你了!” 两人激动地拍了拍彼此的肩膀,劫后余生的庆幸写满脸庞。 赵大宝咧嘴大笑,两百斤的身板晃得像个圆陀螺:“咱福大命大!再说有枫哥这个高手在,啥豹子老虎都不怕!” 指着陆少枫肩上的豹子,王二柱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这就给解决了?高手就是高手!” 陆少枫将豹子身体往地上一放,沉闷的响声惊得狗帮竖起耳朵。 拍了拍肩上的尘土,火星子在夜色中飞溅。 赵大宝围着豹子转了三圈,突然凑近陆少枫。 “枫哥,这豹子皮卖不卖?我出八千块!市里皮货店,收这品相的金钱豹皮,低于七千都拿不下!” 这话让耗子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悄悄拽了拽陆少枫的衣角。 陆少枫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倒是识货。” 赵大宝拍着胸脯:“那是!我爸收藏的一张豹子皮跟你这一比,都可以丢了,这张毛色鲜亮没破口,绝对值这个价!” 见陆少枫没拒绝,赶紧追问,“枫哥,咋样?八千块现金,到了林场就给你!” “可以。” 陆少枫点头,“不过豹子肉你要不?八毛一斤,刚杀的新鲜。” 赵大宝毫不犹豫:“要!当然要!豹肉大补,回头给我爸炖汤喝!” 耗子在一旁看得直乐,凑到赵大宝身边:“赵哥您这出手也太阔绰了,以后您就是咱这儿的赵财神!” 赵大宝被逗得哈哈大笑:“还是你这兄弟会说话!回头给你也捎两条好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认识多年的哥们。 陆少枫蹲下身检查豹子:“骨头和豹鞭我要留着泡酒,不卖。” 赵大宝大手一挥:“没问题!枫哥说了算!” 耗子趁机显摆:“赵财神,你是没见着,枫哥酒库里藏的都是好酒,茅台就有几十箱,药酒骨酒虎酒都有,虎鞭酒那才叫珍品!” 赵大宝眼睛更亮了:“枫哥还有这收藏?回头我可得尝尝!” 说笑间分工已定:耗子背起昏迷的刘琦,李东小心翼翼扶着一瘸一拐的王二柱, 赵大宝跟在陆少枫身边,嘴里的话就没停过,一会儿问狗帮咋训的,一会儿打听山里还有啥好货。 陆少枫扛着豹子走在最前,两百多斤的重量,压得他脚步沉稳,篝火渐渐远了, 只有月光洒在崎岖的山路上,照亮一行人深浅不一的脚印。 狗帮们在前开路,白龙时不时回头张望,确保众人跟上。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松脂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却被白龙一声低沉的咆哮,吓得没了声息。 赵大宝打了个哆嗦:“还是有狗帮安全,刚才就怕窜出狼群。” 耗子得意地拍了拍身边的小花:“咱这狗帮,山里野兽见了都得绕道走!”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赵大宝和耗子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陆少枫听着身后的热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心里盘算着这趟收获:八千块的豹皮,加上豹肉,足够给家里开销了。 瞥了眼身旁唾沫横飞的赵大宝,暗自点头 —— 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这货还是市长的儿子。 走了两个半小时,林场的灯火终于在前方亮起。 刘厂长正站在门口踱步,看到众人身影时,激动得直搓手,额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可算回来了!” 冲上前刚要握住陆少枫的手,目光突然扫过被耗子背着的刘琦,一瘸一拐的王二柱,脸色骤变, “这是咋了?有人受伤了?” 赵大宝赶紧解释:“刘叔,刘琦被豹子爪子划了腿,王二柱被石头划伤了。” 刘厂长一听急了,连忙喊来门口值班的工人:“快!小李,把医务室的张医生叫起来! 让他带着药箱在办公室等着!再找两个人,把受伤的同志扶到医务室去!” 亲自上前查看刘琦的伤势,见血渍已经浸透布条,眉头拧成疙瘩,“都怪我没拦住你们进山,快,小心点扶,别碰着伤口!” 直到看着工人把伤者扶往医务室,刘厂长才长舒一口气,这才握住陆少枫的手, 指节都在发白:“少枫啊,这次多亏了你,叔欠你个人情!” 看到地上的豹子尸体,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工作保住了,保住了!” 赵大宝走上前拍了拍刘厂长的肩膀:“刘叔你别担心,这事不怪你,是我们自己要进山的。” 指着豹子,“这豹子皮和肉我都买了,豹子皮枫哥八千块卖我了,回头让张主任处理下,我要带回市里。” 刘厂长连连应好,转头喊来张主任:“快!把豹子抬到后厨,肉算八毛,剥皮剔肉, 仔细着点,别伤了皮子!对了,让厨房煮点热粥,给受伤的同志送去!” 张主任带着两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抬走豹子,刘厂长拉着陆少枫往办公室走:“走,去财务室拿钱!” 赵大宝紧跟其后,嘴里还在跟耗子念叨:“你家枫哥真是神人,扛着豹子走这么远脸不红气不喘。” 耗子得意地扬下巴:“那是,枫哥打猎时能追着野猪跑十几里地!” 财务室里,灯光亮得有些刺眼。会计点钱的声音哗哗作响,八千块现金码在桌上,红彤彤的钞票映得人眼晕。 张主任拿着账本进来:“豹子肉称了,二百一十斤,八毛一斤是一百六十八块。 刘厂长说给你和耗子一人三百奖金,总共八千七百六十块。” 陆少枫接过钱揣进怀里,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胸口发暖。 刘厂长笑着眼角堆起褶子:“少枫啊,以后林场有事还得靠你。 对了,受伤的同志咋样了?我得去医务室看看。” 赵大宝连忙说:“刘叔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刘琦他们情况。” 两人刚走到门口,赵大宝突然回头拉住陆少枫:“枫哥,我下次来还找你玩!给你介绍京城的朋友!” 陆少枫笑着点头:“随时欢迎。” 心里清楚,这层关系结交得值。 走出财务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林场的鸡开始打鸣,清脆的啼声在晨雾中扩散。远处医务室的灯光还亮着,隐约传来医生说话的声音。 赵大宝恋恋不舍地挥手:“我先回宿舍休息了,下午就走,张财神记得想我啊!” 耗子在一旁纠正:“是我叫你赵财神!” 两人的笑声在寂静的林场里格外响亮。 第162章 回家分钱 陆少枫看着手里的钱,又望了望后山的方向,狗帮们趴在脚边打盹,白龙的狼瞳在微光中闪着柔和的光。 陆少枫看着两活宝:耗子,把骨头和豹鞭收好了! 耗子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俩人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揣着钱袋,心里美滋滋的,赶着马车就往家跑。 王桂兰正坐在门槛上择菜,手指却没怎么动,眼神时不时瞟向巷口;英子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块没绣完的帕子,针脚戳歪了都没察觉; 陆勇蹲在院角抽烟,烟锅子灭了三次,却浑然不觉。 只有陆小雅蹦蹦跳跳地在院里转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妈,嫂子,你们别担心啦!” 陆小雅突然停下脚步,小辫子随着动作甩动, “我哥可是打猎高手!老虎豹子都能打回来,还能有事?还有上次的猪神,还不是被我哥打爆了猪头!” 掰着手指头数,“野猪、黑熊、金钱豹…… 我哥啥没打过? 再说还有白龙它们呢,就是现在不让我碰,气死我了!” 英子被逗得笑了笑,揉了揉小雅的头发:“就你知道得多。” 心里的焦虑却真的淡了些。 王桂兰也直起身:“咱小雅说得对,少枫现在打猎厉害着呢。” 话虽如此,她往巷口张望的频率却更高了。 突然,白龙的叫声从巷口传来,紧接着是马车轱辘碾过石子路的 “咕噜” 声。 “回来了!” 陆小雅第一个冲出去,英子和王桂兰也赶紧跟上。 只见陆少枫赶着马车慢慢驶来,白龙跑在最前,狗帮们跟在车后,个个耷拉着舌头,却依旧精神抖擞。 “哥!” 陆小雅扑到马车旁,仰着小脸打量,“你们打着豹子了?” 陆少枫笑着跳下车:“嗯,都处理完了。” 英子赶紧递上毛巾:“累坏了吧?快擦擦汗。” 踮脚帮陆少枫擦去额头的汗珠,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心疼地皱起眉。 陆勇绕到马车后,看着堆得高高的豹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好家伙!这骨头够硬实,泡药酒最好不过。” 啧啧称奇,“看这大小,少说两百斤往上,没少费劲吧?” 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行,没让狗帮吃亏。” 王桂兰拉着耗子问长问短:“耗子饿了么?是不是在山里没吃好?快进屋歇着,婶给你煮鸡蛋。” 耗子嘿嘿笑:“婶,我还不饿!跟着枫哥有肉吃,就是累点。” 陆少枫招呼耗子:“把马车赶去马厩,白龙带狗去休息。” 白龙带头往狗舍跑,其他狗紧随其后,尾巴在晨光中甩得欢快。 众人七手八脚把豹骨卸下车,陆少枫把猎枪和陨刀递给英子。 王桂兰转身进了厨房,灶台很快传来 “噼里啪啦” 的柴火声,饭菜香混着晨光漫出厨房。 饭桌上很快摆满了玉米饼、炒鸡蛋和狍子肉汤。 陆小雅挨着耗子坐,小手拽着他的衣角:“耗子哥,快讲讲你们咋打豹子的?是不是跟打虎一样厉害?” 耗子清了清嗓子,摆出说书先生的架势,声音陡然拔高。 “那可惊险了!回来的路上,我都问了枫哥经过,听我细细讲来,那金钱豹跟小山似的,从树上扑下来,爪子跟刀子似的……” 手舞足蹈地比划,从追豹子进峡谷讲到石缝救人,把陆少枫如何指挥狗帮、如何一刀劈中豹颈说得绘声绘色。 “枫哥扛着两百多斤的豹子,走了俩钟头,脸不红气不喘,赵财神都看呆了!” 耗子拍着大腿,“最后卖了八千多块,还给了我奖金呢!” 陆少枫笑着从怀里掏出钱,数出两千六百二十八块递给耗子:“拿着,看你讲的这么精彩份上,这是你的。” 耗子也不数,直接往怀里一塞,胸口鼓鼓囊囊的,眼里闪着光,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谢枫哥!” 剩下的钱被陆少枫递给英子,数着钱笑得眉眼弯弯,王桂兰凑过来看,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下咱家又添进项了!” 陆小雅拉着英子的胳膊晃:“嫂子,赶集时给我买水果糖呗?要橘子味的!” 英子刮了下她的鼻子:“少不了你的。” 饭后陆勇叼着烟锅子去林场上班,陆小雅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临走前还不忘喊:“哥明天给我带野果子!” 耗子揣着钱回家,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陆少枫和英子搬来板凳,在廊下收拾豹骨和豹鞭。 阳光透过新栽的金丝楠木洒下来,在骨头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陆少枫拿着刷子仔细刷洗豹骨,英子红着脸捏起那根豹鞭,指尖刚触到粗糙的表皮,就赶紧缩回手,耳尖泛起桃花色。 偷偷瞟了眼陆少枫,见他正专注刷骨头,才敢重新拿起豹鞭,用温水慢慢冲洗, 手指碰一下就赶紧移开,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物件,洗到一半索性抓起棉线, 飞快地系好挂在屋檐下,转身时脸颊还在发烫。 “这骨头得泡三坛子酒才够。” 陆少枫估摸着没抬头,“回头让妈找些当归、枸杞放进去。” 英子低着头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刚洗过鞭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王桂兰端来两杯热茶,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的笑容:“歇会儿再弄,别累着。” 刚把茶杯放在石桌上,前院突然传来白龙急促的叫声,不同于平日的沉稳,带着警惕。 陆少枫立刻站起身:“我去看看。” 拉开院门,只见刘厂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辆马车,车板上码着十箱茅台,箱子上的红标签,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少枫在家啊!” 刘厂长笑着拱手,眼角的皱纹里还带着疲惫,“没打扰你休息吧?” 陆少枫赶紧侧身让他进来:“刘厂长咋来了?快请进。” 刘厂长看着四合院左边整齐的金丝楠木,忍不住赞叹:“这树栽你这看得真精神!” 说明来意,“送赵大宝他们走后,琢磨着林场给的奖励是公家的,我个人得表表心意。 听大宝说你爱收藏茅台,托人找了十箱,特意送过来。” 拍了拍酒箱,“一点心意,别嫌弃。” 第163章 带着英子泡豹鞭酒 王桂兰和英子赶紧搬来椅子倒茶,陆少枫招呼:“刘厂长快坐,喝杯热茶暖暖。” 刘厂长喝了口茶,目光扫过院子:“你这四合院真气派!我城里的房子和你这一比啥也不是。” 站起身参观,看到廊下晾晒的豹骨,“这是昨天那豹子的骨头?泡药酒最好不过。” 陆少枫陪着转悠,走到金丝楠木旁时,刘厂长突然一拍大腿。 “对了!林场工人昨天在后山找到了八棵七十年的老茶树,品相不错。 明天让陆勇跟着车拉过来,算是我给你的添院礼。” 陆少枫也不客气:“那我就多谢刘厂长了。” 知道刘厂长是真心示好,太过推辞反而见外。 “走,我带您看看我的酒库。” 陆少枫领着刘厂长往后院走,推开酒库门,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 二十几排木架上摆满了酒坛和酒瓶,茅台、整齐排列,角落里的大缸里泡着虎骨、豹骨,鹿骨酒,标签上记着泡制日期。 刘厂长看得眼睛发直,走到酒架前挨个打量,手指轻轻拂过酒瓶。 “好家伙!这么多好酒!这瓶七五年的茅台,我在市里都没见过!” 拿起一坛虎鞭酒,掂了掂重量,“这得泡了快小半年了吧?香气都透出来了!” 震撼之情溢于言表,“少枫你这哪是酒库,简直是酒窖啊!” 陆少枫从角落抱出一坛豹骨酒,陶坛上还沾着泥土,标签写着 “79年豹骨酒”: “刘厂长要是不嫌弃,这坛酒您带回去尝尝,刚泡好的,二十斤重,够喝一阵子了。” 刘厂长眼睛一亮,抱着酒坛舍不得放下,喉结不自觉滚动:“这怎么好意思……” 话虽如此,却紧紧抱着坛子不放。 “茶树我还得谢谢您呢。” 陆少枫笑着说,“您爱酒,这坛就当回礼。” 刘厂长立刻眉开眼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凑近酒坛闻了闻,“真香!比我藏的那坛参酒还醇厚!” 当即拍板,“回头让工人再找找老茶树,有多少给你送多少!” 两人把茅台搬进酒库,刘厂长抱着豹骨酒,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真是来对了!既有好茶喝,又有好酒拿。” 陆少枫送到门口,刘厂长回头叮嘱:“明天让你爸早点去林场,我让工人把茶树种上盆,拉过来就能栽。” 看着马车远去,王桂兰忍不住念叨:“这刘厂长真会办事,十箱茅台得不少钱吧?” 陆少枫笑着回院:“他是看中咱以后能互相帮衬。” 英子端来刚切的苹果:“那茶树栽哪儿?” 陆少枫指了指院子后:“就栽院后,正好挡挡太阳。” 阳光穿过楠木枝叶,在地上织成金色的网。白龙趴在脚边打盹,尾巴偶尔扫过地面。陆少枫看着满院的生机,心里暖意融融 —— 这日子就像刚泡的药酒,正慢慢变得醇厚绵长。 送走刘厂长,院子里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砖上,带着暖意。 陆少枫和英子回到廊下,继续处理没弄完的豹骨。 墙角摆着三个半人高的酒坛,坛口蒙着的油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散出淡淡的酒气。 陆少枫搬来个小酒坛,比泡豹骨的坛子小了一圈,釉色清亮。 从屋里翻出油纸包着的中药,当归、枸杞、党参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几味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英子红着脸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块刚刷洗干净的豹骨,指尖还沾着水珠,不知是汗还是水。 “把豹鞭递我。” 陆少枫打开小酒坛,一股陈酒香飘出来。英子赶紧从屋檐下取下系着的豹鞭,手指捏着棉线末端,声音细若蚊蝇: “非得用这个泡吗?看着怪…… 怪不好意思的。” 话没说完,胳膊肘不小心撞到旁边的酒坛, “嘭” 一声闷响,吓得她手一抖,豹鞭差点掉进坛子里。 慌忙稳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头埋得更低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陆少枫那边瞟。 陆少枫正往小坛里放中药,闻言轻笑一声。 “媳妇,这可是好东西,泡出来的酒能强身健体,要不你去歇着,我自己来?” 当归片落在坛底发出轻响,抬眼看向英子,眼里带着戏谑。 英子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帮你递东西就行。” 见陆少枫把豹鞭小心放进坛中,又撒了把枸杞,红色的颗粒在酒里打着旋,忍不住小声问。 “这酒…… 得泡多久才能喝?” 问完又觉得这话太直白,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赶紧低头摆弄手里的豹骨。 “最少得泡半年,不过你想喝的话,去年在秦家屯,打到的豹鞭酒可以喝了。” 陆少枫头也不抬地说,“再加点杜仲。” 英子赶紧从药包里,抓了把杜仲递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回来,手里的豹骨没拿稳。 “咚” 一声磕在酒坛沿上,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窘迫地吐吐舌头:“我…… 我不是故意的。” “别急,慢慢弄。” 陆少枫封好酒坛,转头正好对上英子慌乱的眼神,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脸颊泛着桃花色。 瞬间明白过来,放下手里的木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英子轻轻颤了颤。 “弄完了,先去吃晚饭。” 笑着拽她起来,“剩下的明天再弄,再害羞下去,坛子里的酒会笑你。” 英子被说得越发不好意思,轻轻捶了他一下:“就你嘴贫。” 声音里却带着笑意,刚才的窘迫消散了不少。 饭桌上,陆少枫给陆勇倒了杯酒:“爸,明天早点去林场,刘厂长说有八棵老茶树,您跟着车拉回来,栽院后那块空地上。” 陆勇夹菜的手顿了顿:“茶树?行,我明儿一早就去。” 王桂兰往英子碗里夹了块肉:“栽茶树好,以后咱自家能摘茶叶喝,不用去供销社买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院子里的金丝楠木在风中轻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里下了场小雨,陆少枫的房间传来陆陆续续的低吟声,好在四合院够大,厢房离得远。 第164章 草丛捡白狐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耗子就揣着猎枪站在院门口。 “枫哥,都准备好了!” 搓着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今天争取再弄头野猪回来!” 陆少枫刚给狗帮喂了半饱的肉糜,拍拍白龙的脑袋:“走,上鹰嘴崖。” 九条狗立刻排好队形,白龙昂首走在最前,尾巴竖得笔直;小花和大青紧随其后,步伐稳健;后面跟着旺财、小虎、土豆、大灰和小灰, 个个精神抖擞,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爪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山路两旁的灌木冒出嫩绿的新芽,晨露打湿了裤脚,带着微凉的潮气。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快到鹰嘴崖时,白龙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的密林低吼两声,狼瞳里闪过凶光。 陆少枫和耗子立刻握紧猎枪,放慢脚步跟上去。 穿过一片榛子林,眼前豁然开朗 —— 五头隔年的野猪正在空地上拱土,每头都有三百多斤,黑黢黢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油光,獠牙外露, 哼哧哼哧地刨着地面,泥土飞溅。 “好家伙!” 耗子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一下来五头!” 陆少枫打了个手势,白龙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直奔最肥硕的那头公野猪。 没有选择正面攻击,而是灵巧地绕到野猪身后,在野猪转身的瞬间,猛地跃起,锋利的犬齿精准无比地咬中了野猪的菊花! “嗷 ——!” 野猪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四肢疯狂蹬踏,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的白龙。 与此同时,旺财和小虎如同两道闪电,分别扑向这头野猪的左右耳朵,死死咬住. 如同挂了两把钳子,任凭野猪如何甩头都不肯松口。 大青和小花则从两侧夹击,狠狠咬住野猪的前腿,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野猪痛得疯狂打滚,泥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溅得狗帮满身都是,但它们依旧死死咬住,毫不松口。 白龙的咬合力惊人,伴随着野猪凄厉的哀嚎,它猛地发力撕扯,瞬间将野猪的内脏拖拽出来。 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声息,场面惨不忍睹。 另外四头野猪见状,疯狂地朝狗帮冲来。 剩下的四条狗 —— 大灰、小灰、土豆和大白,立刻形成包围圈,分别对付其余四头野猪。 采用了同样的战术:先是绕到野猪身后,由经验丰富的大灰或小灰咬住野猪的要害, 其他狗迅速跟上,有的 “挂钳子” 咬耳朵,有的死死咬住野猪的四肢,将其压制在地。 一时间,空地上哀嚎声、咆哮声、骨头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每一头野猪,都在狗帮的精准配合下,被以同样残酷的方式开膛破肚。 鲜血染红了地面,内脏、肠子流淌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狗帮的嘴上、脸上都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眼神凶狠而狂热,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耗子看得目瞪口呆,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猎枪,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场景太过血腥暴力,让他有些难以承受,但同时又被狗帮的凶悍和默契深深震撼。 陆少枫偏过头,强忍着心头翻涌的嗜血冲动,沉声对耗子说:“开膛,把猪心和内脏拿过来。” 耗子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抽出猎刀,划开野猪的胸腹,滚烫的内脏滚落出来。 按着陆少枫的吩咐,把猪心、肝脏和肾脏一一捡出来,堆在干净的石板上。 陆少枫吹了声口哨,狗帮们立刻停下撕咬,摇着尾巴围过来。 拿起血淋淋的猪心,掰成几块分给白龙和带头的狗,其他内脏则扔给后面的狗。 群狗立刻扑上去争抢,咀嚼声、吞咽声混在一起,听得耗子头皮发麻,却又莫名觉得震撼 —— 这就是枫哥的狗帮,凶悍得像一群豺狼。 两人用藤蔓和树枝做了个简易的爬犁,把五头野猪拖上去,刚要往山下走, 白龙突然对着右侧的灌木丛狂吠起来,声音里带着警惕,却没有攻击的意味。 陆少枫皱眉走过去,拨开半人高的榛子枝,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蜷缩在草丛里,毛色纯净得像雪,没有一丝杂色。 奇怪的是,白龙只是站在旁边低吼,没有上前撕咬,其他狗也乖乖地站在原地,连最躁动的小虎都只是盯着白狐,没有扑上去的意思。 “真有白狐?” 耗子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以前只听老人说过,没想到真能见到!” 陆少枫刚要转身离开 —— 对这种小猎物没兴趣,白狐却突然窜出来,用嘴轻轻咬住他的裤腿,力道不大,却带着执拗。 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呆萌地盯着陆少枫,眼角还沾着泪珠似的水珠。 “枫哥,它…… 它好像有事?” 耗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这不会是狐大仙吧?” 陆少枫蹲下身,才发现白狐的后腿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伤了,伤口周围的毛,都被血粘成一团。 想着自己的特殊体质,陆少枫盯着白狐的眼睛,声音放轻:“要跟我回家养伤?” 话音刚落,白狐突然后腿坐下,前爪并拢,对着陆少枫轻轻作揖,脑袋还点了点, 那姿态像极了人在道谢,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我滴娘诶!” 耗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白狐连连磕头,“狐 大仙保佑!保佑我家黑豹长快点!保佑枫哥多打猎物!” 磕得额头都红了,嘴里还不停念叨,“我以前没说过您坏话,您别跟我计较……” 陆少枫又气又笑,伸手给了耗子一个爆栗:“起来!瞎拜啥!” 小心翼翼地抱起白狐,给白狐后腿包扎了下,小家伙在他怀里很乖,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别磕了,拉好爬犁下山。” 陆少枫抱着白狐拉着爬犁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白狐的皮毛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第165章 王桂兰差点跪了 耗子赶紧爬起来,一边拉爬犁一边嘟囔:“真邪门…… 还会作揖呢……” 偷偷看了眼陆少枫怀里的白狐,见它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自己, 吓得赶紧转过头,“枫哥,咱得好好养着它,说不定能带来好运!” 陆少枫没接话,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狐。 小家伙似乎累了,又闭上眼睛靠在胸口玉石处,呼吸均匀。 山路两旁的野花正在开放,粉的、黄的、紫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狗帮们跟在后面,白龙时不时回头看看白狐,眼神里少了些凶光,多了几分好奇。 爬犁碾过石子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混着耗子的絮叨和狗们的轻吠,在山林里回荡。 陆少枫摸了摸白狐柔软的皮毛,这是巧合吗?白狼,白狐—— 爬犁碾过巷口的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声响。 王桂兰正坐在院门口择菜,抬头看到陆少枫和耗子拉着爬犁回来,上面堆着五头肥硕的野猪,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回来了?饭在锅里温着呢。 扒拉韭菜的手没停,嘴里嘟囔, 这月都第三回拉野猪了,咱家锅都快煮秃噜皮了。 英子正晾着刚洗好的衣裳,竹竿上的蓝布衫在风中摇晃。 眼角余光瞥见陆少枫怀里,抱着个雪白的东西,顿时停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来:枫哥,你怀里抱的啥? 阳光透过她鬓角的碎发,在鼻尖投下细碎的阴影,眼里满是好奇。 陆少枫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怕白狐受惊:路上捡的白狐,后腿受伤了,带回来养伤。 轻轻托高怀里的小家伙,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等伤好了就让它走,山里才是它的家。 王桂兰听到动静凑过来,看清是通体雪白的狐狸,手里的韭菜篮子 掉在地上,韭菜撒了一地。 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狐…… 狐大仙! 说着就要往地上跪,少枫你咋把狐大仙带回来了?是不是要让你出马? 膝盖刚要弯下去,就被陆少枫一把拉住胳膊。 妈!您这是干啥! 陆少枫赶紧扶住她,哭笑不得,就是只受伤的狐狸,啥大仙不大仙的。您要是给我跪下,我可受不起。 生怕老妈这一跪真应了什么忌讳,自己可不知道还能不能重生了,急忙解释, 它后腿被划伤了,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养好了它想走就走。 王桂兰被儿子拽着胳膊,半信半疑地打量白狐,嘴里还在念叨: 可不敢怠慢…… 老辈人说狐狸通灵性…… 耗子在一旁看得直乐,帮腔道:婶您说得对!这白狐还会给枫哥作揖呢!刚才在山上我也磕头了,绝对是狐仙保佑咱打猎顺利! 你闭嘴! 陆少枫瞪了耗子一眼,抬手就给了他个爆栗,再胡咧咧把你跟黑豹一起拴马厩去。 耗子捂着脑袋嘿嘿笑,我说的是真的!它真给枫哥作揖了! 陆少枫转头对英子说:家里有消炎的草药没?给它处理下伤口。 英子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有!上次给狗帮备的草药还在,我这就去拿。 刚要伸手碰白狐,小家伙突然呲起尖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吓得英子赶紧缩回手。 它认生,可能只让我碰。 陆少枫无奈地叹气,抱着白狐蹲在廊下。 英子把草药、布条和温水递过来,看着陆少枫小心翼翼地,拆开临时包扎的布条, 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伤得这么重,咋弄的? 估计是被夹子夹的,或者被其他野兽抓伤的。 陆少枫用温水清洗伤口, 白狐疼得浑身发抖,却只是呜咽两声,没有挣扎,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撒娇。 王桂兰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你看它多通人性!肯定是知道少枫心善才跟着回来的。 嘴里的 就没停过,双手合十对着白狐拜了又拜。 上好草药包扎好,陆少枫起身要找个纸箱子做窝, 王桂兰却急忙拦住:哪能用纸箱子!怠慢了狐仙可不好! 转身搬来木板和稻草,让耗子在陆少枫房门前,搭了个精致的小窝,还铺上干净的旧棉絮, 这样才像样,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白狐瘸着腿跳下地,颠颠地跑进小窝转了两圈,还用脑袋蹭了蹭棉絮,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我的天!它真听懂了! 王桂兰激动地拍着手,转身就往鸡窝跑,我得杀只老母鸡给狐仙补补! 陆少枫想拦都拦不住,只能看着老妈抓出最肥的老母鸡,手起刀落麻利地收拾干净。 鸡汤炖在锅里咕嘟作响,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院子。 王桂兰盛出一碗鸡肉,非要让陆少枫喂:你喂它才肯吃,这是缘分! 陆少枫无奈地端着碗蹲在小窝前,把鸡肉撕成小块递过去,白狐果然凑过来小口吞咽。 戳了戳小家伙的脑袋:记得付房租和伙食费,不然就把你押在这儿当长工,天天给我家狗帮当保镖。 白狐像是听懂了,叼起一块鸡肉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安顿好白狐,陆少枫和耗子就开始处理五头野猪。 院子里的石板地上铺好塑料布,陆少枫拿起陨刀,寒光闪过,猪皮被利落地划开,露出鲜红的瘦肉。 陆少枫手法娴熟,刀刀精准,骨头与肉分离得干干净净, 看得耗子直咋舌:枫哥你这手艺,不去当屠夫可惜了! 阳光渐渐升高,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 狗帮们趴在旁边打盹,时不时抬头看看忙碌的两人,鼻子嗅着猪肉的香气,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 白龙蹲在白狐的小窝旁,像是在站岗,狼瞳警惕地扫视着院子, 谁靠近白狐,它就低低咆哮一声,护得比谁都紧。 差不多了,装车吧。 陆少枫擦了擦额头的汗,两人合力,把分装好的野猪肉搬上马车,又把堆成小山的猪骨头装上车尾。 陆少枫拍了拍麻袋:耗子,你先去林场卖野猪肉,就按上次的价钱,卖完把骨头送回老屋做狗粮, 记得把黑豹也带来,让它跟狗帮熟悉熟悉。 第166章 给鱼塘添鱼 耗子跳上马车,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枫哥!保证办妥! 甩了个响鞭,马车轱辘转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喊:婶!狐仙要是显灵了,别忘了给我也求个财! 王桂兰笑着挥手:等狐仙显灵了,让狐仙给你一座大金山! 陆少枫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转身回院子收拾工具, 英子已经烧好热水,递过来干净的毛巾:快擦擦,一身血腥味。 看着院子里悠闲的狗帮和乖巧的白狐,忍不住笑:现在咱家可真热闹,狗帮九员大将,再加个狐仙坐镇,以后打猎肯定顺顺利利。 两人坐在廊下喝茶,看着白狐在小窝里晒太阳,尾巴悠闲地甩动。 王桂兰端来刚蒸好的玉米饼:快吃点垫垫,鸡汤再炖会儿就能喝了。 看着白狐感叹,咱家这院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有树有狗有白狼还有狐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陆少枫咬了口玉米饼,听着厨房里鸡汤的咕嘟声,看着院子里悠闲的狗帮,和乖巧的白狐,心里暖洋洋的。 阳光穿过金丝楠木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肉香、茶香和草木的清香,一切都透着安稳祥和的气息。 白狐突然从窝里跳出来,颠颠地跑到陆少枫脚边,叼起他掉落的玉米饼渣,又跑回窝里慢慢享用。 王桂兰看得眉开眼笑:你看它多懂事!肯定能给咱家带来好运! 陆少枫笑着摇头,却没再反驳 —— 或许,这只通人性的白狐,真的会给这个家带来不一样的运气呢。 这时白狐突然抬起头,对着陆少枫作了个揖,又跑回窝里趴下了。 王桂兰激动地拽着陆少枫的胳膊:你看你看!它真给你作揖了!绝对是狐仙! 陆少枫看着小狐狸灵动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捡回个宝贝。 陆少枫不知道的是,白狐给的伙食费严重超了标。 鸡汤的香气混着玉米饼的麦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王桂兰端上最后一盘炒青菜,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快吃,吃完我还得去老屋做狗粮。” 陆少枫刚咬了口鸡腿,闻言含糊不清地问:“妈,最近狗粮生意这么好?” 英子递给他一张纸巾,笑着说:“按你之前说的法子,收骨头磨碎后加中药材, 附近几个村子的养狗户都来买,还有林场的护林队也订了不少,还请了屯里的李婶和我妈来做事。” 扒拉着米饭,算起账目,“这半个月刨去成本和人工,跟耗子妈三七分完, 咱妈这边净赚了八百多,两人加起来有一千二百多了。” “这么多?” 陆少枫手里的鸡腿差点掉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哪来这么多骨头?” 印象里也就打猎带回些骨头,或者猎户手里的,哪够做这么多狗粮。 王桂兰得意地挑眉:“傻小子,供销社杀猪宰羊的骨头,都被我包了,还有你每次卖野猪肉剩下的骨头,攒起来可不少呢!” 夹了块鸡肉给白狐的小窝旁,“这都是狐仙保佑,生意才这么顺。” 陆少枫这才恍然大悟,看着老妈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妈您这是把狗粮生意做成事业了。” 英子抿嘴笑:“妈现在可比供销社的张大妈还忙,每天都有人上门买狗粮。” 白狐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从窝里探出头,对着王桂兰摇了摇尾巴。 吃完饭后,王桂兰急冲冲地收拾好碗筷,拎着装骨头的麻袋就往老屋赶:“我得赶紧去蒸中药,不然明天不够卖了。” 陆少枫和英子刚把碗筷洗干净,就听到院门口传来耗子的大嗓门:“枫哥!我回来啦!” 耗子手里牵着半大的黑豹,这小家伙前两天跟狗帮混了一下午,已经能跟在白龙屁股后面跑了。 “刚把猪骨头送到老屋,吃完中午饭,顺便把黑豹带来。” 擦了擦汗,“枫哥接下来干啥?” 陆少枫指了指墙角的钓竿:“去月牙湖钓鱼,给门口的鱼塘添点新鱼。” 三人很快收拾好渔具,英子往竹篮里装了些干粮和水壶,陆少枫扛着三根钓竿,耗子抱着鱼饵桶,带着黑豹往月牙湖走。 山路两旁的野花正开得热闹,粉的山桃、黄的蒲公英、紫的马兰花,在风中摇曳生姿。 黑豹兴奋地在前面跑,时不时追着蝴蝶打转,被白龙低低吼两声又赶紧跑回来。 月牙湖藏在山谷深处,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 陆少枫选了个背风的湾子,支起钓竿,往鱼钩上挂了条红虫:“这湖里的野生鱼多,今天争取钓满桶。” 英子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帮着整理鱼饵,阳光洒在脸上,映得脸颊粉扑扑的。 耗子刚把鱼钩甩进水里,浮漂就猛地往下沉,手忙脚乱地提竿,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拽出水面,在草地上蹦跶:“开张了!枫哥你看这鱼多肥!” 陆少枫笑着摇头:“别急着拽,小心脱钩。” 话音刚落,浮漂也动了,手腕轻扬,一条半斤重的翘嘴被钓了上来,银闪闪的鳞片在阳光下格外亮眼。 三人钓得兴起,从午后一直钓到夕阳西下。 湖面波光粼粼,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钓桶里渐渐堆满了鱼,翘嘴、鲫鱼、鲤鱼挤在一起,还有几条色彩斑斓的鳌花和滑溜溜的狗鱼棒子。 英子提了提,笑着说:“差不多有两百斤了,够填满鱼塘了。” 往回走时,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刚到四合院门口的池塘边,就看到陆小雅蹲在亭子里,手里抓着玉米,正往水里撒。 看到三人提着沉甸甸的鱼桶,她小嘴一嘟,气鼓鼓的。 “哥!你们钓鱼都不等我!太过分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陆少枫赶紧放下鱼桶,蹲下身哄她:“下次一定叫你,明天带你去挖蚯蚓当鱼饵好不好?” 刮了下妹妹的鼻子,“这些鱼都放池塘里,以后你在亭子里就能钓鱼了。” 陆小雅这才转怒为喜,伸手去摸桶里的鱼:“真的?那我要钓最大的那条!” 第167章 种花 四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鱼倒进池塘,两百多斤鱼扑通扑通跳进水里,激起层层涟漪。 陆小雅看得拍手笑:“好多鱼!以后我天天来喂它们!” 英子笑着说:“以后咱家吃鱼不用买了,池塘里随时能钓。” 晚风拂过水面,带着淡淡的鱼腥味和草木香,舒服得让人眯起眼睛。 隔天一早,陆少枫交代耗子:“你去老屋帮做狗粮,算你工钱,我带英子去种花。” 耗子拍着胸脯:“放心吧枫哥!保证把狗粮做得香喷喷的!” 牵着黑豹刚走,陆少枫就拉着英子往后山走:“去挖点好看的花,给院子添点颜色。” 后山的野花品种繁多,陆少枫选了些耐旱好养的,有月月红、野蔷薇、金鸡菊,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开得姹紫嫣红。 英子小心翼翼地挖着花苗,生怕伤了根系:“栽在院子里肯定好看,就是不知道好养活不。” 陆少枫笑着说:“你男人种啥活啥,放心吧。” 两人抱着花苗回到四合院,从上午忙到下午,把院子角角落落都种上了花。 前院的廊下爬满了蔷薇,池塘边种了一圈金鸡菊,连白狐的小窝旁都摆了两盆月月红。 整个四合院被花香包围,蝴蝶时不时停在花瓣上,美得像幅画。 英子靠在陆少枫怀里,看着满园春色,笑得眉眼弯弯:“现在咱家又有花又有鱼,还有狗帮和白狐,简直像世外桃源。” 陆少枫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再种点果树,秋天就能摘果子吃了。” “啥时候种果树?” 王桂兰端着水盆出来浇花,看到满园的花,忍不住赞叹,“真好看!就是……” 话锋一转,指着花丛,“种这么多花,会不会招马蜂啊?要是蜇着人可咋办?”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把两人的好心情浇了一半。 陆少枫看着蝴蝶,心里也犯嘀咕:“妈不说我还忘了,山里马蜂多,确实得小心。” 英子脸上的笑容也淡了:“那咋办?总不能都拔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动手挪花。 陆少枫抱起一盆蔷薇,英子拎着金鸡菊,把大部分花挪到了池塘边,离屋子远远的。 王桂兰在一旁指挥:“往水边挪,马蜂不爱往潮湿地方飞。” 折腾到傍晚,院子里只剩下白狐窝旁的两盆月月红,其他花都搬到了池塘周围。 看着池塘边姹紫嫣红的花丛,陆少枫松了口气:“这样既好看又安全,两全其美。” 英子擦了擦汗,笑着说:“幸好妈提醒,不然真招马蜂就麻烦了。” 白狐从窝里探出头,看着忙碌的两人,突然窜到花丛里,叼起一朵月月红,颠颠地跑到陆少枫面前,把花放在他脚边,对着他摇尾巴。 “哟!狐仙还会送花呢!” 王桂兰看得直乐,“这是喜欢你呢!” 陆少枫捡起花,别在英子耳边,笑着说:“狐仙送的定情花,得收好。” 英子脸颊微红,轻轻捶了他一下,院子里回荡着三人的笑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池塘上,波光粼粼。花丛中的蜜蜂渐渐散去,蝴蝶还在翩翩起舞。 陆少枫搂着英子坐在亭子里,看着满院生机,心里暖洋洋的。 白狐突然跳进陆少枫怀里,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陆少枫摸了摸它雪白的皮毛,心里暗暗想:这小家伙,说不定真能带来好运呢。 夜色渐浓,四合院亮起了灯火,池塘里的鱼儿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花香伴着晚风飘进屋里,陆少枫一家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馨。 清晨的阳光刚翻过院墙,陆少枫就站在院子里打量着狗帮。 白龙趴在枣树下打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小花和大青凑在一起舔毛,时不时用脑袋互相蹭蹭; 其他几条狗散落在院子各处,经过两天的休整,个个精神饱满,眼里的凶光又回来了。 “妈,英子,我今天进长白山转转。” 陆少枫走进厨房,王桂兰正烙着玉米饼,英子在旁边剥鸡蛋。 听到这话,王桂兰手里的锅铲顿了顿,面饼边缘焦了一小块都没察觉:“又要进山?前阵子不是刚打了野猪回来吗?” 语气里满是担忧。 英子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竹篮,轻声问:“这次去多久?危险吗?” 刚放松几天的心又揪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陆少枫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多四天就回来,放心吧。” 陆勇叼着烟锅子从里屋出来,烟雾缭绕中,看着儿子:“现在你也成家了,做啥都得想想英子,别像以前那样莽撞。” 话虽不多,却带着沉甸甸的关心。 陆少枫点头:“爸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冒险的。” “哥你要去打猎呀?” 陆小雅背着书包从屋里跑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玉米饼, “能给我带只小松鼠回来吗?我想养着玩!” 她对哥哥的打猎技术迷之自信,根本没意识到长白山的危险,眼睛亮晶晶地满是期待。 陆少枫刮了下她的鼻子:“山里的松鼠野得很,养不熟,给你带野果子好不好?” 陆小雅立刻欢呼:“好!要红果和山葡萄!” 王桂兰在一旁嗔怪:“就知道给你哥添乱。” 心里的担忧却被女儿的活泼冲淡了些。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耗子的大嗓门:“枫哥!准备好了没?” 背着杆猎枪,腰上别着刀,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黑豹跟在他脚边,看到狗帮立刻兴奋地摇尾巴。 “等你呢,刚要收拾东西。” 陆少枫转身回屋取装备。 英子手脚麻利地往背包里装干粮,玉米饼、卤牛肉、腌菜被整齐地码好,又灌满两壶热水:“路上多喝水,别吃凉的。” 把背包递给陆少枫,又塞给他一小包草药, “这是止血的,万一受伤了记得用。” 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少枫接过背包,沉甸甸的全是牵挂。 走到墙角拿起猎枪,检查了下枪管和子弹,把陨刀别在腰上,又仔细打好绑腿, 把挖参的红绳、鹿骨签和小锄头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都齐了。” 拍了拍英子的手,“在家等着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第168章 长白山三道沟 王桂兰把最后几张玉米饼塞进耗子手里:“路上小心,跟着少枫别乱跑。” 耗子连连点头:“婶放心!我跟紧枫哥,保证不拖后腿!” 陆小雅凑过来,偷偷塞给陆少枫一颗水果糖:“哥,这个给你,甜甜蜜蜜去,平平安安回。” 陆少枫笑着收下糖,摸了摸妹妹的头。 “走了。” 招呼狗帮,白龙立刻起身,带领狗群排好队形。 两人带着九条狗,朝着长白山的方向小跑出发,晨雾中,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裤脚,带着草木的清香。 陆少枫和耗子脚步轻快,狗帮们紧随其后,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黑豹刚开始还兴奋地往前冲,跑了半个多小时就跟不上了,耷拉着舌头跟在后面,被白龙时不时回头催促。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站在山梁上,眼前豁然开朗。 高耸的长白山脉横亘在天地间,山峰被薄雾笼罩,隐约可见苍翠的森林和裸露的岩石,气势磅礴。 陆少枫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峦,脑海里浮现出记忆中的路线, 最近的那个老庵子藏在三道沟的密林里,那里人迹罕至,常有好货。 “我的娘…… 可算到了……” 耗子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枫哥你这体力也太好了,跟铁打的似的。” 揉着发酸的腿,“再跑下去我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陆少枫看耗子确实累得不轻,指了指旁边的平坦处:“歇会儿吧,拢堆火喝口水。” 捡来枯枝败叶,用火柴点燃,火苗很快窜起来,驱散了山间的凉意。 狗帮们围坐在火堆旁,伸出舌头舔着爪子上的露水,白龙则警惕地站在高处望风。 陆少枫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耗子:“长白山不比咱们常去的小山,里面野兽多,路也难走,等会儿跟紧我。” 耗子猛灌几口热水,这才缓过劲来:“知道了枫哥,你指哪我打哪!” 看着远处的山脉,眼里满是好奇,“那里真有好东西?” “以前听老人说过,那附近有老参,运气好还能碰上参窝。” 陆少枫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不过得小心,老林子不干净,有很多的毒蛇马蜂,还有野兽。” 耗子缩了缩脖子:“我最怕毒蛇和马蜂了,野兽有狗帮在怕啥,上次五头野猪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休息了半个小时,陆少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趁天亮好赶路。” 两人灭掉火堆,继续往山里走。 越靠近长白山腹地,树木越发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斑。 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时不时有不知名的虫子从草里窜出来。 陆少枫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绳子:“把袖口裤脚都绑紧,山里毒虫多。” 帮耗子把袖口扎好,又用陨刀砍了两根手腕粗的木棍,“拿着当立棍,山路滑,防止踩空。” 耗子接过木棍,试了试挺结实:“还是枫哥想得周到。” 两人拄着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狗帮们在前面开路,用嘴撕扯挡路的藤蔓。 陆少枫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地形,辨认着树上的记号,确保没走错路。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绕过两座山,眼前的景象越发奇特。 有些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布满苔藓,还有的树干上缠着碗口粗的藤蔓,开出紫色的花朵,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这树长得真怪,跟画里的似的。” 耗子忍不住感叹,伸手想去摸花瓣。 “别碰!” 陆少枫赶紧拉住他,“这是断肠藤,汁液有毒,碰了会过敏。” 耗子吓得赶紧缩回手,吐了吐舌头:“幸好枫哥提醒,差点中招。” 看着周围的草木,再也不敢乱摸了。 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鸟鸣声此起彼伏。 陆少枫指着一棵参天古树:“看那树干上的寄生草,是好东西,能入药。” 又指着地上的脚印,“这是鹿蹄印,新鲜的,附近肯定有鹿群。” 眼神锐利如鹰,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耗子跟在后面,听得连连点头,对陆少枫的专业佩服得五体投地:“枫哥你咋啥都知道?跟活地图似的。” 陆少枫笑了笑:“以前听老猎户学的,进山就得懂山性,不然怎么活命。” 拨开一片蕨类植物,“看这土,是腐殖土,适合人参生长,咱们留意着点。” 狗帮们突然放慢脚步,对着前方的密林低吼。 陆少枫立刻示意耗子停下,举起猎枪警惕地观察。 过了一会儿,几只狍子从林子里窜出来,看到人立刻吓得狂奔而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是傻狍子,没危险。” 陆少枫放下枪,松了口气。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陆少枫找了块背风的岩石,招呼大家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和耗子坐在岩石上啃着玉米饼,狗帮们则在周围喝水觅食,黑豹终于缓过劲来,跟小花打闹着玩。 “枫哥,还有多久到?” 耗子嚼着肉干。 陆少枫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快了,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差不多了。” 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那地方背风,又有水源,雾气凝聚不散。” 耗子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能挖到不少人参?” 陆少枫点头:“碰碰运气,这季节正是采参的时候。” 收拾好背包,“走吧,趁天好早点到地方,还能赶在天黑前搭好帐篷。” 两人再次出发,山路越发陡峭。 陆少枫走在前面,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耗子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注意脚下。 狗帮们如履平地,在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等两人跟上。 陡峭的山路在暮色中越发难行,碎石不时从脚边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陆少枫走在前面,手里的砍刀,劈开最后一片挡路的荆棘,回头对身后的耗子喊:“加把劲!前面就是三道沟了!” 耗子拄着木棍,喘得像风箱,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满是泥土的脖子上:“枫哥…… 我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第169章 参窝子 陆少枫放慢脚步等:“坚持下,天黑前必须找到落脚的地方。” 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崖壁,“看山的走势和方位,人参就在那片崖壁附近,咱们找个山洞休息。” 狗帮们似乎也察觉到目的地不远,脚步轻快了许多,白龙跑到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两人。 又走了一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下来,山林里响起各种鸟兽的叫声。 陆少枫终于在崖壁下发现一个天然的洞口,洞口不大,刚好能容纳两人和狗帮。 “就这了。” 率先走进山洞,用砍刀清理掉地上的碎石和杂草,“你先歇着,我去拢火。” 耗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瘫得像滩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少枫走出山洞,很快捡回一堆枯枝败叶,用火柴点燃,火苗窜起来,照亮了洞口,也驱散了山间的寒气。 狗帮们围坐在火堆旁,舌头耷拉着,享受着温暖的火光。 “喝点水。” 陆少枫把水壶递给耗子,看着他猛灌几口,才继续说,“今晚就在这休息,明天一早开始找人参。这山洞背风,野兽一般不会来,放心睡。” 从背包里拿出布垫铺在地上,又检查了下猎枪,确保随时能用。 耗子缓过劲来,看着洞外渐渐暗下来的山林,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吼叫,声音洪亮又恐怖, 吓得他往火堆边缩了缩:“枫哥,长白山里晚上这么吓人啊?” 陆少枫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习惯就好了,这是大山的声音。” 火星子在黑暗中飞溅,照亮了沉稳的侧脸。 两人就着篝火吃了点干粮,耗子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兽吼,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不觉靠在岩壁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陆少枫守在火堆旁,时不时往里面添柴,白龙趴在他脚边,警惕地竖着耳朵,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耳朵。 夜色渐深,山林里的声音渐渐平息,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陆少枫看着洞外的星空,星星在墨蓝色的天空中格外明亮, 心里盘算着明天找人参的路线,直到后半夜才靠着岩壁睡去。 隔天一早,陆少枫准点就醒了。轻轻推了推耗子:“醒醒,该起来了。” 耗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这么早啊枫哥?” 陆少枫笑着说:“找人参得赶早,露水没干的时候最好找。” 两人在火堆边简单吃了点干粮,歇了十分钟。 陆少枫站起身,挺直腰板,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清了清嗓子,对着山林念叨。 “山神爷、土地公,今天晚辈进山找人参,要是真找着宝贝,一定好好供奉,您二位可得多照应!” 说完,恭恭敬敬朝着山林拜了三拜,动作虔诚。 耗子上次在鹰嘴崖见过这阵仗,赶紧跟着站起来,有样学样地念叨:“山神爷、土地公,我也跟着枫哥来找人参,找到好东西也给您供奉,您多保佑我们!” 拜完还偷偷问陆少枫:“这样山神爷就会保佑咱们了吧?” 陆少枫点头:“心诚则灵,找人参得有规矩,不能乱说话乱动手。” 又交代起请人参的忌讳:“等会儿看到人参,先别用手碰, 喊‘棒槌’,然后用红绳把参绑上,再用鹿骨签慢慢挖,不能伤了须根,不然就不值钱了。” 耗子连连点头,把规矩记在心里:“记住了,喊棒槌,绑红绳,用鹿骨签挖。” 陆少枫从布袋里拿出红绳、鹿骨签和小锄头,分了些红绳给耗子:“拿着,按上次在鹰嘴崖教你的方法找,留意背阴的山坡和腐殖土厚的地方,人参喜欢长在那样的环境里。” 指了指洞口外的山林,“咱们从山脚往高处找,你跟在我后面,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发现了就喊我,别自己动手。” “好嘞!” 耗子接过红绳,精神抖擞地拿起小锄头和立棍,“保证按规矩来!” 陆少枫满意地点点头,招呼狗帮:“白龙带几条狗在附近警戒,别让野兽靠近。” 白龙立刻带领小花、大青守在洞口周围,其他狗则跟在两人身后。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薄雾中,空气清新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少枫走在前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和山坡,脚步轻缓,生怕惊动了什么。 时不时蹲下身,用立棍拨开草丛仔细查看,手指轻轻拂过地面的腐殖土,感受着土壤的湿度。 “人参的叶子是复叶,一般三品叶以上才有价值,你看清楚了再喊。” 陆少枫一边走一边教耗子辨认,“而且它喜欢和杂草长在一起,得仔细看才能发现。” 耗子跟在后面,学着陆少枫的样子打量四周,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棵人参。 手里紧紧攥着红绳和小锄头,手心都出汗了,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两人在山林里慢慢搜寻,狗帮们安静地跟在后面,只有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薄雾渐渐散去,山林里变得明亮起来,鸟鸣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突然听到耗子大喊一声:“棒槌!” 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激动,在山林里回荡。 陆少枫心里一喜,连忙问:“几品?有多少?” 耗子的声音从前面不远处传来:“六品!枫哥快来!满山都是!” 陆少枫赶紧快步走过去,心里有些不敢相信,哪有满山都是人参的道理。 走到耗子身边一看,也惊呆了,只见眼前的山坡上,密密麻麻长满了人参,绿油油的叶子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仔细数了数,有 7 颗六品叶的人参,茎干粗壮,叶片舒展;15 颗五品叶的,长势也很好;还有 50 多颗四品叶和 100 多颗三品叶的, 剩下的都是巴掌和二甲子的小参,加起来足足有两百多颗,在山坡上连成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的娘啊……”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小锄头差点掉在地上,“真这么多!枫哥咱这是撞上参窝了吧!” 陆少枫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激动得手心冒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声张,小心引来别人。” 立刻对身后的狗喊:“白龙!带所有狗在周围警戒,不准任何活物靠近!” 白龙立刻带领狗帮散开,在山坡周围形成一圈警戒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威慑着可能靠近的野兽。 第170章 在小小的山里挖呀挖呀挖 陆少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棵六品叶人参周围的杂草,拿出红绳,小心翼翼地把参茎绑上,打了个活结。 “耗子,拿鹿骨签来。” 接过鹿骨签,先用小锄头在人参周围,轻轻刨开一层土, 然后用鹿骨签,一点一点地剥离土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珍宝。 “记住,挖的时候要顺着须根的方向,不能用蛮力,不然须根断了就可惜了。” 陆少枫一边挖一边教耗子,“你看这须根多完整,得让它带着土球挖出来,这样容易保存。” 耗子蹲在旁边仔细看着,手里的小锄头都不敢动,生怕不小心弄坏了人参。 阳光越来越高,照在山坡上,暖洋洋的。 陆少枫已经挖好了两棵六品叶人参,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新鲜苔藓, 把人参连带着土球,小心包裹起来,又用韧性十足的桦树皮,将苔藓紧紧裹住,防止运输过程中损坏。 “这样能保持湿度,须根不容易断。” 把包好的人参,放进背包内侧的布袋里,拉好拉链。 “耗子,你试试挖那颗五品叶的,按我教你的方法。” 站起身让开位置,“小心点,别紧张。” 耗子咽了咽口水,拿起鹿骨签,学着陆少枫的样子慢慢挖起来。 刚开始手还有点抖,挖了一会儿就熟练了,虽然动作不如陆少枫麻利,也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须根。 “挖出来后先别急着放包里,用苔藓裹紧。” 陆少枫在一旁指导,顺手递过去几片新鲜苔藓,“记得用树皮把苔藓缠好,不然土球容易散。” 耗子点点头,笨拙地用苔藓包裹人参,又找了片杨树皮仔细裹好,递给陆少枫放进背包。 “对,就这样,慢一点没关系,千万别伤了须根。” 陆少枫看着他越发熟练的动作,眼里带着鼓励。 狗帮们在周围警惕地巡逻,偶尔有几只山雀飞过来,被白龙一声低吼吓得飞走了。 山林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挖参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对话声。 陆少枫看着满山坡的人参,心里感慨万千,没想到这个老庵子竟然有这么多宝贝,这次真是来对了。 一边挖参一边将包好的人参,整齐放进背包,很快背包就鼓了起来,沉甸甸的分量,让陆少枫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腰肢,看着正在认真挖参的耗子, 又看了看周围警戒的狗帮,心里盘算着:“照这速度,天黑前能挖完小半,剩下的明天后天再来收尾。” 阳光洒在他专注的脸上,映出对这片山林的敬畏和对收获的期待。 远处的警戒圈外,一只不知名的小兽好奇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就被白龙的咆哮,吓得缩回了密林深处。 山林里,陆少枫和耗子的身影在人参丛中忙碌着,背包里的人参越来越多。 陆少枫看了看背包里鼓鼓囊囊的人参,拍了拍耗子肩膀:“先歇会儿,然后去附近看看有没有猎物,弄只回来当午饭,下午接着挖。” 耗子正蹲在地上捶腰,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好嘞!保证弄只肥的回来!” 扛起猎枪,带着黑豹,“我去那边林子转转,很快就回来!” 陆少枫看着他兴冲冲跑远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转身往洞口方向走。 记得离洞口不远有处水源,得去装些水回来烧开,山里的生水可不能乱喝。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果然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崖壁下流过,水底的鹅卵石看得清清楚楚。 溪水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陆少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出水壶蹲下打水。 溪水冰凉刺骨,溅在手上激起一阵寒颤。 灌满两壶水,又用树叶接了些水洗手,冰凉的溪水让他清醒了不少。“这水看着干净,也得烧开才能喝。” 对着溪水自言自语,转身往山洞走去。 回到山洞,陆少枫立刻拢起火堆,把水壶架在火上烧。 火苗舔着水壶底,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壶口就冒出了热气。 靠在岩壁上休息,看着洞外明媚的阳光,和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心里盘算着下午的挖参计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刚把水烧开没多久,就听到洞外传来耗子的大嗓门:“枫哥!看我弄啥回来了!” 陆少枫起身走出山洞,只见耗子兴高采烈地拖着一只肥硕的狍子, 黑豹跟在旁边,嘴里还叼着只野兔,尾巴摇得像朵花。 “可以啊你,还弄了只野兔!” 陆少枫迎上去。 “运气好,刚走到林子就碰到这傻狍子,一枪就放倒了!” 耗子得意地拍着狍子,“这狍子够咱和狗帮吃两顿了!” 把野兔递给陆少枫,“这小东西给你下酒。” 陆少枫接过野兔,掂量了下:“够了,赶紧处理下,我去拾点柴。” 两人分工合作,陆少枫负责拾柴烧火,耗子则拿起砍刀处理狍子。 手法虽然不如陆少枫熟练,但也有模有样,很快就把狍子开膛破肚,将肉和内脏分好。 “枫哥,这肉烤着吃还是煮着吃?” 耗子举着块狍子腿问。 “烤着吃,方便又香。” 陆少枫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火苗窜得更高了。 陆少枫把狍子肉切成大块,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狗帮们围坐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先给它们吃点。” 陆少枫割下几块肉扔给狗帮,白龙带头叼起肉块,其他狗立刻围上去争抢。 黑豹也得到一块小肉,叼到旁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耗子看着狗帮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它们肯定在想,跟着枫哥天天有肉吃。” 两人围着火堆坐下,一边啃烤肉一边大口灌水。 狍子肉烤得外皮焦脆,里头软嫩,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再撒上点自带的盐,好吃得不得了。 陆少枫咬了一大口,瞅着洞外慢慢往下沉的太阳说:“下午加把劲,把剩下那几棵五品叶山参挖完,明天专挖四品叶的。” 耗子忙不迭点头:“听枫哥的!挖完这些,咱后半辈子就舒坦了!” 第171章 挖到野猪跑出来了 吃完饭,两人靠着岩壁歇着。 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亮堂堂的光斑。 几条猎狗吃饱喝足,四仰八叉地躺着打呼,呼噜声震天响。 陆少枫闭上眼,心里盘算着挖参进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耗子却兴奋得睡不着,盯着背包里的山参,脑子里全是房子盖好后,带着秦晓露下馆子的美事儿。 过了个把小时,两人接着挖参,一直干到天擦黑,才收拾家伙回洞吃晚饭,打算歇着了。 傍晚山里雾气越来越浓,远处野兽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陆少枫睡醒,看见耗子直勾勾地发呆,笑着打趣:“咋还不睡?晚上还得轮流守夜呢。” 耗子挠挠头:“太兴奋了,躺不住。” 陆少枫坐起来说:“夜里山里不太平,咱俩轮着守,你先睡,后半夜我来换班。” 耗子这下踏实了,靠着岩壁没多会儿就打起呼噜。 陆少枫守在火堆边,添了几把柴火,火苗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白龙趴在脚边,耳朵竖得笔直,树林里哪怕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夜越来越深,狼嚎、熊吼,还有些叫不上名的怪声,在林子里来回回荡。 后半夜,陆少枫轻轻叫醒耗子:“换你守夜了,别睡太沉。” 耗子揉揉惺忪的睡眼,点点头:“放心吧枫哥,我盯着呢。” 陆少枫把猎枪放在他身边:“有事就喊我,别自己逞强。” 说完便靠在岩壁上沉沉睡去。 耗子坐在火堆旁,手里紧紧攥着猎枪,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观察着洞外的动静。 凌晨的山林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耗子打了个哈欠,强忍着睡意不让自己睡着,时不时往火堆里添柴。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终于熬不住了,靠在岩壁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陆少枫准点醒来,看到耗子歪着头睡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没有叫醒他,自己走出山洞,深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山林里弥漫着湿润的雾气,和草木的清香。 “该醒醒了,太阳都快出来了。”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把他叫醒。 耗子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枫哥你醒啦?我咋睡着了。” 陆少枫笑着说:“没事,天亮了,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飞龙、野鸡啥的,弄点回来当早饭。” 耗子点点头,拿起猎枪:“保证完成任务!” 没过多久,耗子就提着两只飞龙,几只野鸡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枫哥!运气差点!只打了几只野鸡。” 陆少枫接过猎物:“不错,够咱吃的了。把昨天剩下的狍子肉,烤了给狗帮吃。” 两人很快处理好猎物,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烤肉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山洞,狍子肉鲜嫩多汁,野鸡肉香浓郁,让人垂涎欲滴。 狗帮们闻到香味,立刻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火堆上的烤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先给它们吃点。” 陆少枫割下几块肉扔给狗帮,看着它们争抢着吃起来,才和耗子坐下来享用早餐。“今天得加快速度,争取把四品叶的都挖出来。” 陆少枫一边吃一边说,“昨天挖了五品和六品的,今天集中精力挖四品的,争取天黑前完成。” “好!” 耗子点点头,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挖完这些咱就可以回家了,想想都激动!” 陆少枫笑着摇头:“别急着激动,挖完人参还得小心下山,安全到家才算完事。”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好工具,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带着狗帮再次出发。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薄雾中,空气清新湿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是按昨天的分工,你在前面找,我跟在后面挖,注意安全。” 陆少枫对耗子说。 “放心吧枫哥!” 耗子拿起小锄头和立棍,精神抖擞地走在前面,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寻找人参的踪迹。 陆少枫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红绳、鹿骨签和小锄头,随时准备挖参。 狗帮们跟在两人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两人很快投入到挖参的工作中,山林里只有挖土的细微声响,偶尔的对话声。 陆少枫的动作熟练而精准,用鹿骨签小心翼翼地剥离土壤,将人参连带着土球挖出来,然后用苔藓和桦树皮仔细包裹好,放进背包里。 耗子则在前面仔细搜寻,时不时大喊一声 “棒槌”,兴奋地招呼陆少枫过去挖参。 “枫哥快来看!这有一片四品叶的!” 耗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兴奋的语气。 陆少枫赶紧走过去,只见山坡上长着一片四品叶的人参,绿油油的叶子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不错,赶紧挖。” 陆少枫拿出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挖起来。 先用小锄头在人参周围轻轻刨开一层土,然后用鹿骨签一点一点地剥离土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珍宝。 “记住,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能伤了须根,四品叶的人参,虽然不如五品六品的值钱,但也是好东西。” 陆少枫一边挖一边教耗子,“你看这须根多完整,得带着土球挖出来,这样才能保持新鲜。” 耗子蹲在旁边仔细看着,时不时帮陆少枫递过苔藓和树皮。“枫哥你这手艺真绝了,挖出来的人参须根一点都没断。” 耗子由衷地赞叹。 陆少枫笑着说:“熟能生巧,挖多了就熟练了。” 两人正挖得兴起,突然听到白龙的狂叫声,声音急促而响亮,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陆少枫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摘下背上的猎枪,对耗子说:“准备好,有情况!” 耗子也赶紧拿起猎枪,紧张地看着白龙叫声传来的方向。 “跟我来!” 陆少枫率先朝着白龙的方向跑去,耗子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在山林里快速穿梭,惊起一片飞鸟。 很快,他们就看到白龙和狗帮,正在和一只巨大的母猪撕咬在一起,母猪体型庞大,毛色乌黑,獠牙外露, 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狗帮的围攻。 第172章 耗子上手挖 “开枪!” 陆少枫对耗子喊道,“小心点,别伤了狗!” 耗子点点头,举起猎枪,瞄准母猪的要害,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母猪的心脏,母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狗帮们立刻围上去,对着倒地的母猪狂吠,白龙则走到陆少枫身边,摇着尾巴邀功。 “干得好!” 陆少枫拍了拍白龙的脑袋,“走,去看看有没有受伤。” 白龙低吼一声,陆少枫检查狗帮伤势,好在只是些皮外伤,没有大碍。 “山上还有人参没挖完,得赶紧处理完回去接着挖。” 陆少枫对耗子说,“你去开膛,把肉和内脏分出来,我割点肉喂狗。” 耗子点点头,拿起砍刀走到母猪身边,开始麻利地处理起来。 陆少枫割下几块新鲜的猪肉,扔给狗帮们,看着它们争抢着吃起来,才走到母猪身边帮忙。 “把内脏都给我,白龙刚才立了大功。” 陆少枫对耗子说,耗子点点头,把处理好的内脏递给陆少枫,白龙叼起内脏,走到一边享用起来。 两人合力把野猪拖到山洞里,用树枝盖好,防止被其他野兽偷吃。 “好了,赶紧回去挖参,争取天黑前把四品叶的都挖出来。” 陆少枫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对耗子说,“时间不早了,得加快速度。” “好!” 耗子点点头,和陆少枫一起背着工具,带着狗帮再次返回山坡。 “今天必须把四品叶的都挖出来,不然明天可能赶不及下山。” 陆少枫一边走一边说,“你在前面找,我跟在后面挖,尽量快一点,但也不能马虎,须根断了就不值钱了。” “放心吧枫哥,我会小心的。” 耗子点点头,加快了脚步,眼睛更加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寻找人参的踪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山林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两人依然埋头苦干,丝毫没有松懈。背包里的人参越来越多,沉甸甸的分量让两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 “枫哥你看!这是最后一片四品叶的了!” 耗子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陆少枫走过去“好!挖完咱就可以休息了。” 陆少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拿起工具开始挖参。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陆少枫终于挖完了最后一棵人参,小心翼翼地用苔藓和桦树皮包裹好,放进背包里。 “终于完成了!” 陆少枫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今天总算没白忙活,把四品叶的都挖出来了。” 耗子也累得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太好了枫哥!咱终于挖完了!想想这些人参能卖多少钱,我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看着陆少枫鼓鼓囊囊的背包,忍不住感叹:“发大财了!这比打猎赚多了!” 陆少枫笑着摇摇头:“别高兴得太早,还得安全把这些人参运回家才算完事。” 他拍了拍耗子的肩膀,“走吧,天黑了,该回山洞了,明天一早还要请三品叶下山。” 耗子点点头,挣扎着站起身,和陆少枫一起背着沉甸甸的背包,带着狗帮,在夕阳的余晖中朝着山洞走去。 山林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狗帮的喘息声。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坡上,给山林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陆少枫看着背包里鼓鼓囊囊的人参,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次长白山之行,真是收获满满。 回到山洞,两人立刻开始准备晚饭,烤着白天打的狍子肉和野猪腿,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山洞。 狗帮们围坐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看着烤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多吃点。” 陆少枫割下几块肉扔给狗帮,看着它们争抢着吃起来,才和耗子坐下来享用晚餐。 “枫哥,你说这些人参能卖多少钱?” 耗子一边吃着烤肉一边问,眼里充满了期待。 陆少枫想了想:“不好说,得看品相和须根的完整度,不过肯定不少。” 耗子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陆少枫笑着摇摇头:“先把人参安全运回家再说吧。” 夜色渐深,山林里的兽吼声再次响起,此起彼伏。 两人靠在岩壁上,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明天争取把三品叶都请出来,耗子,明天你也练手请人参。” 陆少枫打了个哈欠说,“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 耗子点点头,很快就靠在岩壁上沉沉睡去。 陆少枫守在火堆旁,看着洞外漆黑的山林。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空气清新凉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陆少枫和耗子早早醒来,升起火堆,烤着剩下的野猪肉和狍子肉。 火苗跳动着,将两人的脸映得通红,烤肉的香气弥漫在山洞里,让人垂涎欲滴。 “快吃,吃完咱们抓紧时间挖三品叶的人参,争取天黑前挖完,明天一早就能回家了。” 陆少枫一边往嘴里塞着烤肉,一边对耗子说。 把烤得外焦里嫩的肉块扔给狗帮,看着它们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眼神里满是欣慰。 耗子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好!今天我也能自己挖了,肯定能快点挖完!” 咽了咽口水,又拿起一块烤肉,“昨天跟着枫哥学了一天,我感觉手艺差不多了。” 陆少枫笑着点点头:“不错,昨天进步挺快,今天继续努力,不过千万别大意,三品叶的人参虽然个头小,但也得小心挖,不能伤了须根。”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好工具,背着背包,带着狗帮再次出发。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晨露挂在草叶上,晶莹剔透,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今天主要挖三品叶的,数量多,但也不能马虎。” 陆少枫一边走一边说,“你在前面找,找到后自己试着挖,我在旁边看着,不对的地方我再教你。” “好!” 耗子点点头,拿起小锄头和立棍,精神抖擞地走在前面,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地面。 很快就发现了一棵三品叶的人参,兴奋地喊道:“棒槌!枫哥你看这棵行不行?” 陆少枫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不错,就是这棵,你来挖试试。” 第173章 两大包人参 耗子深吸一口气,拿起鹿骨签,学着陆少枫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挖起来。 刚开始动作还有些生疏,手微微发抖, 陆少枫在一旁耐心指导:“慢点,顺着须根的方向挖,别用蛮力。” 耗子点点头,放慢了动作,一点一点地剥离土壤,渐渐地找到了感觉。 “对,就这样,保持这个速度。” 陆少枫看着越来越熟练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记住,一定要带着土球挖出来,这样才能保持新鲜。” 耗子一边挖一边点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经过一番努力,耗子终于把这棵三品叶的人参挖了出来,虽然须根有些损伤,但总体还算完整。 “不错,比上次熟练多了,能挖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带回去到时候让你妈给你煲鸡汤。”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用苔藓和树皮包起来,放进背包里。” 耗子兴奋地拿起苔藓和树皮,小心翼翼地把人参包裹好,放进背包里,脸上洋溢着成就感。 两人继续在山林里搜寻,耗子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虽然偶尔还有些小失误, 但在陆少枫的指导下,很快就能纠正过来。 陆少枫则在一旁观察,时不时提点几句,看到耗子有进步,心里也很高兴, 以后再找到参窝,两个人的速度肯定会更快。 阳光渐渐升高,山林里变得温暖起来,雾气早已散去,鸟鸣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机。 两人埋头苦干,山林里只有锄头挖土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对话声。 耗子时不时大喊一声 “棒槌”,兴奋地招呼陆少枫过去检查,陆少枫则耐心地指导他挖参的技巧。 到了下午,耗子的挖参技术已经有模有样了,动作熟练而精准,再也不需要陆少枫过多指导。 “不错啊耗子,进步挺快。” 陆少枫笑着说,“照这速度,天黑前肯定能挖完。” 耗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还是枫哥教得好,不然我哪能这么快学会。” 两人不再说话,手上动作加快。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太阳的移动,光影也在不断变化。 夕阳西下,将山林染成了一片金色。 陆少枫和耗子终于挖完了,最后一棵三品叶的人参,两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 “终于挖完了!” 耗子长舒一口气,看着背包里鼓鼓囊囊的人参,眼里充满了期待,“明天就能回家了,想想都激动!” 陆少枫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是啊,总算没白忙活,这次收获不小。” 拍了拍耗子的肩膀,“走吧,天黑了,该回山洞了,明天一早启程回家。” 耗子点点头,挣扎着站起身,和陆少枫一起背着沉甸甸的背包,带着狗帮,在夕阳的余晖中朝着山洞走去。 回到山洞,两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就靠着岩壁休息。 背包里的人参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让人心里踏实。耗子摸了摸背包。 “枫哥,你说这些人参不得卖个十几万?家里人看到这么多人参,肯定会吓一跳!” 陆少枫笑着:“肯定不少。” 耗子嘿嘿笑了起来,眼里充满了憧憬。 怀着对人参能卖高价的期待,两人很快就靠着岩壁睡着了。 白龙守在洞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耳朵竖得笔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耳朵。 黑豹挨着耗子,时不时用舌头舔舔自己的鼻子,睡得香甜。 其他的狗则围在陆少枫身边,蜷缩成一团,发出轻微的鼾声。 夜色渐深,山林里的兽吼声渐渐平息,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陆少枫睡得很沉,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隔天一早,陆少枫就醒了过来。 叫醒耗子,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背起沉重的背包,带着狗帮,踏上了回家的路。 长白山笼罩在薄雾中,空气清新凉爽, 山路两旁的草木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走到长白山的山脚下,雾气渐渐散去,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少枫和耗子一人背着一个大背包,虽然沉甸甸的,但两人的脚步却异常轻快。 耗子一路上没喊累,脸上始终挂着兴奋的笑容, 时不时摸一下背包里的人参,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想象着家里人看到人参时的情景,笑声在山林里回荡。 狗帮们跟在后面,步伐轻快,白龙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黑豹则蹦蹦跳跳地跟在耗子身边。 突然,白龙对着路边的草丛呜咽起来,声音里带着警惕。 陆少枫和耗子立刻停下脚步,摘下背上的猎枪,打开保险,警惕地观察着草丛。 “怎么回事?” 耗子压低声音问,手心有些出汗。 陆少枫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眼睛紧紧盯着草丛。 过了一会儿,草丛里露出一个黑色的马头,紧接着,一匹小野马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这匹小野马看起来才半岁左右,体型不大,毛色乌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和狗。 陆少枫示意耗子:“你去旁边的高地上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野马。” 耗子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爬上旁边的土坡,举着望远镜观察四周。 陆少枫则盯着小黑马,这小家伙看到人和狗竟然一点都不怕,反而好奇地朝着他走近了几步,打了个响鼻。 “哟,还是个自来熟。” 陆少枫笑着说,从兜里掏出一点干粮,凑到小黑马的嘴旁。 小黑马鼻子嗅了嗅,伸出舌头一卷,就把干粮吃进了嘴里, 可是没嚼两下,就把干粮吐了出来,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这时,耗子从土坡上跑了回来,兴奋地说:“枫哥,没看到其他的野马,这小家伙应该是跟野马群走丢了!” 看到地上被小黑马吐出来的干粮,忍不住笑了起来:“嘿,还挺挑食!” 第174章 劫道下黑手 陆少枫也笑了笑,看着小黑马,试着问:“那你想吃什么?” 没想到小黑马竟然听懂了似的,朝着右边口袋蹭了蹭。 陆少枫愣了一下,才想起右边口袋里装着点肉干,是准备路上吃的。 “我擦,这小野马还吃肉?” 他惊讶地说,还是第一次见到吃肉的马。 陆少枫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肉干,试着往小黑马嘴边放去。 耗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想看看这小马到底会不会吃肉。 小黑马鼻子嗅了嗅,张开嘴,一口就把肉干叼了过去,两口就吞了下去,吃得津津有味。 “我去!真吃肉啊!” 耗子惊讶得合不拢嘴,“枫哥,这马也太奇怪了,哪有马吃肉的?” 陆少枫也觉得很有意思,笑着说:“这马确实有意思,跟别的马不一样。” 又拿出一块肉干,递给小黑马,“跟我走怎么样?天天给你吃肉。” 小黑马吃完肉干,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在原地用马蹄踩了两下地上的草, 打了个响鼻,就朝着陆少枫跟了过去。 陆少枫听到后面的马蹄声,转身把小黑马叫了过来,把口袋里的肉干都拿了出来,喂给小黑马。 “以后就叫你黑风吧。” 拍了拍小黑马的头,笑着说。 耗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老大:“枫哥,这也太神了吧!啥时候野马都这么温顺了?” 挠了挠头,猜测道:“这货该不会是因为吃肉,被野马群赶出来了吧?” 陆少枫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不定还真是,毕竟哪有马吃肉的。” 就这样,回家的队伍里多了一匹小黑马。 黑风似乎很喜欢陆少枫,一直跟在他身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胳膊,显得十分亲昵。 狗帮们对这个新伙伴也很好奇,白龙时不时回头看看黑风,似乎在打量这个小家伙。 “有黑风跟着,路上更热闹了。” 耗子笑着说,伸手想去摸黑风, 可是刚伸出手,就被黑风躲开了,小家伙似乎只认陆少枫。 “嘿,还挺认生。” 耗子无奈地说, 陆少枫笑着说:“慢慢就熟了,它刚跟我们认识,警惕性高很正常。” 一行人继续往家走,黑风跟在陆少枫身边,迈着轻快的步伐,时不时打个响鼻,显得很开心。 两人都没察觉,在他们前面两里地的山脊处,三道贪婪的目光正追随着两人的背影 —— 刀疤脸、高个汉子和瘦猴刚猎杀了老虎,正围着篝火处理虎皮,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陆少枫和耗子背着沉甸甸的背包慢慢前行,背包带把肩膀勒出深深的红痕,显然装着不轻的东西。 刀疤脸眼睛瞬间亮了:“是挖参的!这背包里指定是好货!” 高个汉子舔了舔嘴唇:“咱在前面林子埋伏,等他们过来就动手!” 瘦猴有些发怵:“杀人不好吧?” 刀疤脸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山里死个人跟死只山鸡似的,怕个球!” 三人迅速藏进山坡树丛,枪口对准必经之路的开阔地。 刀疤脸压低声音:“等他们走到空地上,听我口令开枪,先打最壮的那个!” 高个汉子舔了舔枪口:“放心,保准一枪一个!” 半小时后,陆少枫一行人走进了这片开阔地。 小黑马时不时竖起耳朵张望,陆少枫正盘算着,到家后怎么处理人参, 突然一阵心悸猛地攫住心脏,像被冰冷的铁钳攥住 —— 身体的直觉疯狂预警: 危险! 来不及多想,猛地拽住耗子:“趴下!”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脸刚贴上冰凉的泥土,就听 “砰砰砰” 三声枪响炸响。 两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狠狠钉进身后的岩石,火星溅了满脸; 另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穿小虎的后腿,鲜血瞬间涌出,疼得它在地上翻滚哀嚎。 山坡上的刀疤脸骂骂咧咧:“妈的!反应比兔子还快!” 高个汉子咬牙:“他们在明咱在暗,耗也能耗死他们!” 瘦猴哆嗦着填子弹:“哥,这俩不像普通挖参的……” 刀疤脸啐了口唾沫:“再能打也架不住三把枪!” 白龙浑身毛发倒竖,对着山坡低吼示威;小黑马吓得钻进草丛不见踪影;其余狗子立刻围成圈护住两人,对着枪响方向狂吠。 陆少枫迅速摘下猎枪,拉着还在发懵的耗子滚到巨石后,动作快如闪电。 “有人下黑手!” 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鹰。 耗子这才反应过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手抖得连枪保险都掰不开。 “怎、怎么回事?” 陆少枫没工夫细解释,听着小虎的惨叫声,怒火在胸腔里翻腾,却强行压了下去 —— 现在冲动就是找死! 先把装人参的背包藏在石头侧面,顺着子弹轨迹观察。 “最少三个人,躲在山坡树后,离咱一百多米。” “他们为什么朝我们开枪?” 耗子透过石缝紧张张望,手心全是汗。 陆少枫眼神冰冷:“见咱背包沉就起了歹心,大山里就是这样,你杀野兽,人也能杀你, 所以老一辈的猎人才会说,大山是会吃人的!” 山坡上的刀疤脸见没动静,不耐烦地催促:“瘦猴,给我打他们露头的!” 瘦猴哆嗦着瞄准:“石头太硬……” 高个汉子阴沉着脸:“耗不起,等会儿我吸引注意力,你俩打黑枪!” “我虚晃一枪引他们开枪,耗子注意掩护。” 陆少枫对耗子说。 深吸一口气,猛地探枪虚开一枪。 “砰!” 枪声刚落,山坡立刻回敬两枪,子弹打得石屑飞溅。 就在对方开枪的瞬间,陆少枫瞳孔骤缩 —— 小虎哀嚎的声音猛地撞进脑海。 这是陆少枫第一次想杀人,但此刻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滔天的戾气。 超乎常人的动态视力,锁定瘦猴的脑袋,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全身肌肉爆发出惊人力量,稳稳控住后坐力。 “嘭!” 山坡上的瘦猴脑袋炸开,鲜血脑浆溅满树干,身体软软倒地。 陆少枫盯着那滩温热的血污,一股陌生的嗜血感从脊椎窜出,像蛰伏的野兽被唤醒,浑身血液都在发烫。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更冷了。 第175章 陆少枫猎人 刀疤脸吓得一哆嗦:“操!瘦猴!” 高个汉子这才慌了:“妈的是个硬点子!早知道不贪心了!” 两人对着石头疯狂开枪,子弹如雨点般砸来。 两颗子弹擦过白龙和大青的后背,划开两道血口,两狗疼得嗷嗷直叫却不肯后退。 “这群混蛋!” 陆少枫眼睛布满血丝,这些狗养这么久,跟自己的家人一样,伤它们比伤自己还难受。 那股嗜血感愈发强烈,让陆少枫动作更快、反应更敏锐,像头被激怒的山豹。 深吸一口气,突然从石头后冲出,身体呈 S 形快速奔跑,避开子弹的同时连开两枪。 “啊!” 山坡上传来惨叫,高个汉子捂着流血的肩膀滚倒在地,枪也掉了。 刀疤脸吓得躲在树后大喊:“兄弟是误会!我们以为是猎物!放过我们吧!” 陆少枫根本不搭理,借着树木掩护悄悄靠近。 耗子在石头后急得大喊:“枫哥小心!” 就在刀疤脸探头查看的瞬间,陆少枫果断开枪, 子弹精准击中他的腿,疼得刀疤脸在地上打滚哀嚎。 陆少枫绕到侧面,看着山坡上的惨状:瘦猴已死,高个汉子捂肩惨叫,刀疤脸抱着伤腿瑟瑟发抖。 高个汉子见陆少枫走近,吓得涕泪横流。 “别杀我!别杀我!我把虎皮给你!求你放条活路!” 刀疤脸也哭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陆少枫嘴角勾起残忍冷笑,从腰间抽出绳子和陨刀,刀身漆黑泛着红光,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耗子跟过来扶着石头干呕,地上的脑浆,混着鲜血让他头皮发麻。 陆少枫用绳子,将两人反剪双臂吊在树干上,绳结特意留了活扣,每挣扎一下就勒得更紧。 高个汉子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脸憋得青紫:“求你…… 松点……” 陆少枫没理会,蹲下身用陨刀,挑起刀疤脸受伤的裤腿, 伤口处的碎骨碴刺破皮肉,红得发黑的血正汩汩往外冒。 “刚才打我狗的时候,没想过会疼?” 声音低沉如冰,陨刀在伤口边缘轻轻划动,激起刀疤脸一阵抽搐。 刀疤脸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错了…… 真错了……” 陆少枫突然捏住伤腿猛地向上一提,“咔嚓” 一声轻响,刀疤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这叫以牙还牙。” 陆少枫站起身,又走到高个汉子面前,看着被枪打穿的肩膀,伤口外翻露出白骨。 陨刀轻巧地挑起一块碎布,慢悠悠地塞进伤口里, 高个汉子疼得弓起身子,像条离水的鱼般剧烈挣扎,绳子勒得他脖颈青筋暴起。 “大山里的规矩,伤了别人的东西,得加倍还。” 陆少枫拎起两人的猎枪,对着远处空放一枪。 枪声惊起林子里的飞鸟,也让吊在树上的两人抖得更厉害。 陆少枫用陨刀割开两人脚上的动脉,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 “这样能活多久?” 像是在自言自语,“足够你们看着太阳落山,听着狼嚎声越来越近。” 刀疤脸看着鲜血从脚踝不断涌出,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流失,恐惧让他语无伦次:“狼…… 有狼…… 救我……” 高个汉子眼神涣散,却突然爆发出力气疯狂扭动, 绳子勒进皮肉里,留下深深的血痕,可怎么也挣脱不开。 陨刀的刀身在血腥味中微微震颤,漆黑的表面泛起暗红流光,像是在贪婪地舔舐空气里的血气。 陆少枫用树枝蘸了点血,慢悠悠地在两人脚下画了个圈。 “这圈里的血,会引来山里的野物。你们听,它们已经在靠近了。” 远处果然传来隐约的狼嚎,一声比一声近。高个汉子瞳孔骤缩, 突然开始疯狂咒骂,从祖宗十八代骂到陆少枫,最后声音越来越弱,只剩嗬嗬的喘气声。 刀疤脸则彻底崩溃,一边哭一边求饶,语无伦次地说着家里的妻儿,说着藏起来的私房钱。 陆少枫只是冷冷地看着,看着两人从挣扎到抽搐,从咒骂到哀求,直到眼神渐渐失去焦距。 陨刀饮足了血,刀身的红光慢慢隐去,变得愈发冰凉,贴在掌心竟传来细微的脉动,像是有了生命。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手上的血蹭在他衣服上:“怕了?” 耗子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却还是摇了摇头:“他们…… 该。” 只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少枫捡起虎皮背上,陨刀归鞘时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场血腥的献祭。 “走了,血腥味引来的不只是狼。”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目光扫过吊在树上的两人,他们的挣扎已经变得微弱,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山林的草木清香格格不入,让人心里发紧。 “这里不能多待。”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经历厮杀后的冷静。 陆少枫将搜来的钱递给耗子:“你收着,回家给婶买点东西。” 耗子颤抖着接过钱,手指触碰到纸币上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泥, 心里一阵发怵,赶紧揣进兜里,不敢再多看。 “把他们的子弹都捡起来。” 陆少枫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子弹,装进自己的口袋。 耗子也连忙蹲下帮忙,手指碰到冰冷的子弹,想起刚才的枪战,手心又开始冒汗。 两人很快捡完子弹,陆少枫将那三人的猎枪交给耗子:“拿着,回去问问王主任回收不,走吧,回刚刚的石头旁。” 耗子接过猎枪,枪身还带着余温,他紧紧握着枪,指节发白 耗子应了一声,赶紧将地上的三把半自动步枪背在身上。 回头看了一眼吊在树上的人,还在慢慢掉血,胃里一阵翻腾,不敢再多看,背着枪快步跟上陆少枫。 两人快步穿过树林,很快就看到了那块熟悉的巨石。 离着还有几步远,就听到小虎微弱的呜咽声,带着痛苦和委屈。 陆少枫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小虎!” 大喊一声,冲到巨石旁。小虎正趴在地上,舌头舔着受伤的后腿,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到陆少枫,呜咽声更大了,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第176章 处理小虎伤口 陆少枫赶紧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查看小虎的伤口。 子弹从后腿贯穿而过,留下两个血洞,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别怕,小虎,我这就给你包扎。” 声音温柔,眼神里满是心疼,手指轻轻抚摸着小虎的脑袋,试图让它安静下来。 小虎似乎听懂了话,呜咽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用脑袋蹭了蹭陆少枫的手,像是在寻求安慰。 陆少枫心里一阵酸楚,这只狗从小就跟着,机灵又听话,没想到今天遭了这种罪。 从背包里拿出英子准备布条,止血粉,按住小虎的身体:“小虎忍忍就好了。”将止血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小虎疼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陆少枫按住它,迅速用布条将伤口包扎好,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不再渗血为止。 包扎好小虎的伤口,陆少枫又转身查看白龙,小花的伤势。 白龙正趴在地上,后背有一道长长的擦伤,虽然不深,但也渗出血迹。 小花的情况和白龙差不多,有一块皮被擦掉了,正用舌头舔舐着伤口。 “白龙,小花,过来。” 陆少枫轻声呼唤。 两狗听到呼唤,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脑袋耷拉着,没有了平时的活泼劲。 陆少枫拿出布条,给它们的伤口也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没事了,只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拍了拍两狗的脑袋, 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擦伤,没有伤到要害。 处理好所有狗子的伤口,陆少枫这才想起放在巨石旁的背包。 站起身,将沉甸甸的背包背在身上。 “走吧,我们赶紧回家。” 陆少枫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小虎抱了起来。 感受着它温热的身体,微弱的呼吸,心里踏实了不少。 耗子也背起自己的背包,手里紧紧握着枪,背上还背着那三把半自动步枪,跟在陆少枫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山林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小虎偶尔发出的呜咽声,和步枪碰撞的轻响。 刚才的枪战仿佛一场噩梦,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耗子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有些呆滞。 刚才的经历对他来说太过震撼,从来没想过杀人是这么可怕的事情,更没想过陆少枫会如此狠厉。 偷偷看了一眼陆少枫的背影,那个平时温和的枫哥,此刻身上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让自己有些陌生。 背上的步枪硌得他生疼,却也让自己时刻记着刚才的凶险。 陆少枫也没有说话,心里思绪万千。 抱着小虎,感受着怀里的重量,想起刚才的厮杀,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在这大山里,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心慈手软,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 倒下的就是自己和耗子,还有这些忠诚的狗子。 两人埋头赶路,脚步匆匆,谁都没有心思欣赏周围的景色。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阴霾。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将山林染成了一片金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 只见一匹小黑马,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正是之前吓跑的黑风。 它身上沾了些泥土和草屑,显然刚才跑了不少路,但眼神却很明亮, 看到陆少枫,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小跑着凑了过来。 “黑风?” 陆少枫愣住了,没想到它竟然能找到自己,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欣喜。 耗子也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黑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惊奇地开口:“枫哥,这马…… 这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刚才不是吓跑了吗?” 实在想不通,这匹小野马怎么会这么聪明, 竟然能在这么大的山林里找到他们,说话时背上的步枪,还在轻轻晃动。 陆少枫看着黑风,亲昵地用脑袋,蹭着自己的胳膊,心里一阵温暖, 刚才的疲惫和阴霾,仿佛都被这小家伙驱散了不少。 “谁知道呢,可能是跟我们有缘分吧。” 笑着说, 伸手摸了摸黑风的脑袋,小家伙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发出低低的嘶鸣,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黑风的出现让沉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陆少枫抱着小虎,对耗子说:“走吧,天黑前得赶到家,不然山里不安全。” 耗子点点头,调整了一下背上步枪的位置,两人继续赶路,黑风跟在陆少枫身边, 迈着轻快的步伐,时不时打个响鼻,像是在给他们带路。 有了黑风的陪伴,路上的气氛不再那么压抑。 太阳快落山时,天边烧得通红,像泼了一盆滚烫的胭脂。 池塘边的木亭里,王桂兰踮着脚把脖子伸得老长,视线死死黏在山路尽头, 手里的蓝布帕子被绞得皱成一团,指节都泛了白。 “英子啊,这俩臭小子咋还不回?” 急得在亭子里转圈,布鞋碾过地面的石子咯吱响,“都这光景了,别是在山里撞见啥危险了吧?” 英子慌忙放下手里的针线笸箩,绣花针 “当啷” 掉在石桌上。 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脸上,把颧骨的红晕染得更艳,可那双杏眼里,却蒙着层忧虑的雾。 “妈您别瞎想,少枫打猎的本事您还不知道?耗子那机灵劲儿,准是路上拾着啥好东西耽搁了。” 话虽如此,她捏着衣角的手指却越攥越紧,指腹都掐出了红印。 王桂兰重重叹了口气,从竹篮里摸出两个玉米饼,饼边还带着点余温。 “今早天不亮就蒸好的,想着他们回来能先垫垫,这都快凉透了……” 话音未落,突然直起身子,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来了!英子快看!真是他们!” 顺着指的方向,山路口转出两个蹒跚的身影。 陆少枫怀里揣着个毛茸茸的东西,大步流星地走来,军绿色的褂子沾满泥污却依旧挺拔;旁边还跟着匹油光水滑的小黑马 后面的耗子弓着背,帆布背包把肩膀压得弯弯的,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裤脚的泥块甩得老高。 黑豹吐着血红的舌头,尾巴在身后摇成了小旗子,时不时回头给小黑马引路。 第177章 归家显摆 “可算回来了!” 王桂兰像阵风似的冲出去,帕子从手里飞出去都没察觉,布鞋踩过水洼溅起一串泥点。 英子紧随其后,碎花裙摆被风掀起,露出脚踝上沾着的草屑,脸上的愁云早就被狂喜冲得一干二净。 离着还有丈远,就见陆少枫怀里的小虎,耷拉着脑袋,后腿缠着的布条,渗出血渍,在夕阳下泛着暗红。 白龙、小花等几条狗无精打采地跟在后面,耳朵都耷拉到下巴,厚实的皮毛上沾着枯枝败叶。 王桂兰心里猛地一沉,扑上去就拽住陆少枫的胳膊,手指在身上乱摸: “咋回事?这是咋了?你们俩没伤着吧?小虎咋淌血了?” “妈您别急,我们没事。” 陆少枫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却努力挤出个安抚的笑,小心翼翼托着怀里的小虎, “小虎被子弹擦了下,不碍事的。” 抬手想擦额角的汗,却在看到袖口的血渍时顿了顿,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英子眼尖,一把抓住陆少枫的手腕,指尖触到那片黏腻的温热,声音都发颤了: “这血是咋回事?你是不是受伤了?” 使劲扒拉他的袖子,指甲都掐进他胳膊肉里。 “真是小虎的血。” 陆少枫掰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英子的手背,“路上遇着几个不长眼的,都解决了,别担心。” 刻意说得云淡风轻,可紧抿的嘴角却泄露出一丝疲惫。 耗子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咚” 的一声闷响,扶着腰直喘气, 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洇出小水点。 “婶子英子姐,这马叫黑风,路上捡的,通人性着呢,就是嘴刁,只爱吃肉。” 抹了把脸,手背蹭得脸颊一道黑印,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邀功的期待。 小黑马像是听懂了夸奖,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响鼻, 用湿漉漉的鼻子,蹭陆少枫的胳膊,鬃毛扫得他脖颈发痒。 王桂兰围着小马转了三圈,伸手想去摸又猛地缩回, 指尖在衣角上蹭了蹭,才敢轻轻落下:“这毛色亮得跟缎子似的,真是好马!” 陆少枫抱着小虎往院里走,九条狗蔫蔫地跟在后面,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 王桂兰拎着两个大背包,手指勒得发白也舍不得松手。 四合院的木门 “吱呀” 一声开了,金丝楠木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 “白龙,带狗去歇着。” 陆少枫把背包放在屋檐下,声音刚落,几条狗就耷拉着耳朵进了窝,趴在稻草上直喘粗气。 抱着小虎往后院走,小家伙在他怀里 “呜呜” 低吟, 用脑袋蹭他的胸膛,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别怕,给你上药。” 陆少枫蹲在石板地上,找来搪瓷盆舀了温水,小心翼翼解开小虎腿上的布条。 伤口周围的皮毛,都被血粘成了硬块,沾湿棉布轻轻擦拭。 小虎疼得浑身发抖,却懂事地没挣扎,只是用前爪紧紧扒着他的膝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英子,去屋内把药箱拿来。” 陆少枫头也不抬地喊。英子端着药箱快步走来,蹲在他身边打开, 拿出止血粉和干净纱布:“我来吧,你歇会儿。” 。 “我来就好。” 陆少枫按住小虎的后腿,撒止血粉时手腕稳得很,可额角的青筋却突突直跳, “好了,过几天就长新肉了。” 用纱布一圈圈缠好伤口,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轻轻挠了挠小虎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厨房里很快飘出饭菜香,王桂兰和英子端着菜出来,八仙桌上瞬间摆满了。 猪肉炖粉条在粗瓷大碗里咕嘟冒泡,粉条吸饱了肉汁亮晶晶的;红烧排骨码得整整齐齐,酱汁裹得油光锃亮; 红烧鱼身上撒着翠绿的葱花,鱼汤冻颤巍巍的; 还有一大盆老母鸡汤,浮着金黄的油花,姜片在汤里打着旋。 白面馒头冒着热气,暄软得能弹起来,旁边的小碟里腌黄瓜脆生生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陆少枫和耗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王桂兰给陆少枫夹了块最大的排骨,筷子碰到碗沿叮当作响, “在山里净啃干粮了吧?多喝点鸡汤补补。” 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眶有点发热,赶紧低头喝汤掩饰。 耗子嘴里塞满馒头,含混不清地说:“婶子做的排骨比山里的野猪肉香多了。” 又夹了一大块鱼,鱼刺吐得桌上一小堆,黑豹趴在桌下,时不时能接到他扔的肉渣,尾巴摇得更欢了。 陆少枫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用袖口擦了擦嘴:“我们带了好东西回来。” 王桂兰 “啪” 地放下筷子,眼睛瞪得溜圆。 “啥好东西?快拿来看看!” 搓着手来回踱步,布鞋踩得地面咯吱响。 英子刚好把两个大背包拖进屋,拉链拉开的瞬间,王桂兰 “呀” 地捂住了嘴。 陆少枫拿出用树皮裹着的人参,解开麻绳剥开树皮, 湿润的苔藓里露出白胖的参体,长长的参须像银线似的散开,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土。 举起其中一根,参体足有手腕粗,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显摆了起来:“妈,英子,这是六品参,年份足着呢。” 王桂兰凑过去,鼻子都快碰到人参上了,手指轻轻抚摸着参须,指尖微微发颤。 “这就是六品参?听说城里大药房才收得到。” 转头看向陆少枫,眼睛里闪着不敢置信的光。 “这次运气好,挖到不少。” 陆少枫一边清点一边说,参须在掌心轻轻晃动,“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一百八十多颗,应该能卖不少钱。” “一百八十多颗?!” 王桂兰宝贝似的捧在怀里,“我的老天爷,这得值多少钱啊!” 眼圈一红,眼泪噼里啪啦掉在人参上,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可不能哭,别把宝贝哭坏了。” 英子展开背包角落的虎皮,斑斓的花纹在灯光下闪着光泽,绒毛柔软得像绸缎。 手指抚过虎皮上的斑点,突然抬头紧张地问:“这虎皮哪来的?你又碰着老虎了?” 声音都带着哭腔。 第178章 家人的惊讶 “路上捡的,人家不要的。” 陆少枫赶紧安抚她,握住她微凉的手,“真没受伤,你看。” 转了个圈,军绿色褂子扬起衣角。 耗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眼泪都逼出来了:“婶子英子姐,我先回家了,眼皮都快粘住了。” 揉着眼睛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门框。 “快回去睡觉,明早让你妈煮鸡蛋。” 陆少枫把他送到院门口,又叮嘱,“明早早点来,一起去市里,找你的赵财神卖人参和虎皮。” 耗子回头应了声,朝着屯里走去。 陆少枫回到院里,没一会儿,陆勇和陆小雅正好进门。 陆勇放下林场的工具包,刚坐下就被桌上的人参吸引, 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家伙!这六品参单颗就能卖七八千!” 拿起人参仔细端详,指腹摩挲着参体上的纹路,“这可得找个靠谱的买家,不能贱卖了。” 陆小雅拽着哥哥的衣角晃个不停,羊角辫上的红绸子来回飘动:“哥,山里有没有碰着啥好玩的?” 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 陆少枫笑着带着陆小雅往马厩走,小黑马正在马槽里嚼肉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鼻孔里喷出白气。 “这是黑风,以后就是咱家的马了。” 黑风温顺地用脑袋蹭陆小雅的脸蛋,痒得她咯咯直笑。 “能骑吗能骑吗?” 陆小雅揪着马鬃毛不放,小短腿在干草堆上蹬来蹬去。 陆少枫刮了下她的鼻子:“再养半年,等你长高点就能骑了。”又转身给鄂伦春马喂了点干草。 正说着,陆少枫突然想起白狐,带着陆小雅回到炕上,转身拉着英子往厢房走。 受伤的白狐,正趴在铺着棉絮的木箱里,看到陆少枫立刻支起耳朵, 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撒娇声。 “这几天可乖了,上药都不闹。” 英子摸着白狐的背,绒毛柔软得像云朵, “妈天天给它喂鸡肉,恢复得可快了。” 白狐像是听懂了夸奖, 用尾巴勾住陆少枫的手腕,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 夜深了,陆少枫带着英子回房洗漱。 躺在床上,看着英子擦头发的背影,她穿着月白色的小背心,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几天来的疲惫和紧张,突然烟消云散,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 英子的脸 “腾” 地红了,耳根都透着粉色, 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刚回来就不老实,累坏了吧?” 抽回手,却顺势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按揉陆少枫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正舒服。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 陆少枫搂着熟睡的英子,她的头发半干半湿,贴在汗津津的脖颈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怀里的人儿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让他心里踏实得很。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鱼肚白,带着凉意的晨风卷着草木清香,悄悄漫过陆家村的石板路。 耗子揣着满心的欢喜,脚步轻快地往陆少枫的四合院赶, 布鞋踩在露水打湿的路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裤脚沾着的草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还没走到院门口,那座被晨光镀上金边的四合院,就撞进了眼里。 耗子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忍不住又啧啧赞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青灰色的砖石院墙,爬满了粉白色的蔷薇,层层叠叠的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在晨光里闪着碎钻似的光,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砖地上洇出细小的水痕。 院子左边成排的金丝楠木,笔直挺拔,树干泛着温润的光泽,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门前的鱼塘,被一圈五颜六色的花围着,虞美人、蜀葵、凤仙花挤挤挨挨地开着, 把塘边的大石头都遮住了大半。 塘水清澈见底,几条红鲤鱼在水里悠闲地游弋, 偶尔甩动尾巴,溅起细小的水花,惊得岸边的蜻蜓扑棱棱飞起。 鱼塘边的木亭爬满了翠绿的藤蔓,亭子里的石桌石凳擦得锃亮,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啧啧,枫哥这院子,真是越看越像人间仙境。” 耗子站在院门口, 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木门框,指尖划过上面精致的雕花,眼睛里满是羡慕。 想起自家正在盖的三进院,青砖已经砌到半腰,赵工头说过几天就能上梁,心里就甜滋滋的。 再过一个月,就能和秦晓露拜堂成亲了,想到秦晓露笑起来嘴角的两个小梨涡, 耗子的脚步都飘了,脸上漾起傻乎乎的笑容。 “汪!” 一声低低的犬吠打断了耗子的思绪。 低头一看,白龙趴在狗舍门口,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扫了他一眼就耷拉下脑袋,喉咙里发出敷衍的呼噜声,连站都懒得站。 倒是旁边的大青,耳朵一竖就蹦了起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欢快地跑到他脚边, 用脑袋使劲蹭他的裤腿,舌头伸出来想舔他的手,把他裤脚的泥土都蹭掉了不少。 “还是大青你待见我。” 耗子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大青的脑袋,挠了挠它的耳根,指尖陷进柔软的绒毛里, “白龙这家伙,小时候白给你喂那么多肉干了,真是白眼狼。” 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院子里的老母鸡被脚步声惊动,咯咯叫着散开, 几只刚下完蛋的母鸡得意地扬着脖子,在脚边踱来踱去。 “枫哥!我来了!” 耗子朝着正房喊了一声,话音刚落,陆少枫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疤痕。 脸上带着刚洗漱完的清爽,眼角的笑意温柔了轮廓,头发用毛巾擦得半干,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来得正好,” 陆少枫笑着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耗子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去马厩把马车牵出来,今天路远,得赶早。” 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却透着沉稳可靠。 第179章 出发林场联系赵大宝 “好嘞!” 耗子应得爽快,转身就往马厩跑,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马厩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料香,鄂伦春马正低头嚼着草料, 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白气。 耗子熟练地牵出马车,拿起缰绳套在马身上,手指灵活地打着绳结,动作麻利得很。 旁边的黑风很听话,只是偶尔甩甩尾巴,蹄子在地上轻轻刨着,溅起细碎的干草。 英子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还有一个单独的长条包,包上的带子勒得她胳膊微微发红。 把包放在屋檐下,仔细检查着:“人参都用苔藓重新裹过了,外面套了油纸,防潮。 虎皮单独放在这个包里,垫了棉布,别蹭坏了毛。” 一边说一边把包上的绳子系得更紧些,每一个结都打得结实又规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辛苦你了英子姐。” 耗子从马厩回来,看到英子忙碌的身影。 英子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耗子,路上小心点,照顾好你枫哥,他这几天累坏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桂兰端着一个搪瓷碗从厨房出来,碗沿还沾着几点面粉, 里面卧着四个白胖的鸡蛋,冒着热气,香气随着晨风飘散开来。 “少枫,耗子,快来吃鸡蛋,垫垫肚子。” 把碗放在石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围裙上沾着点点油渍, “路上饿了就吃,别舍不得,不够我再去煮。” 眼睛里满是心疼。 陆少枫拿起两个鸡蛋,递给耗子一个,蛋壳还带着温热:“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耗子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剥开蛋壳,金黄的蛋黄流出来沾了嘴角,吸溜了一下, 含糊不清:“婶子煮的鸡蛋就是香,比家里的好吃多了,我娘煮的总有点溏心。” 王桂兰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这孩子,就会哄我开心。卖东西时机灵点,别让人骗了。 卖了钱先存着,别乱花,娶媳妇还得用钱呢。” 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手里还往陆少枫的口袋里,塞了几块水果糖, 油纸包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给你和耗子路上吃,解闷。” 陆少枫笑着应下:“知道了妈,您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和耗子很快吃完鸡蛋,陆少枫把帆布包搬到马车上,大的两个包稳稳地放在车厢里, 装虎皮的包小心地靠在一边,用绳子一圈圈固定好,确保不会晃动。 “好了,出发。” 拍了拍手上的灰,拍掉沾着的草屑,对耗子说。 赶着马车慢悠悠地驶出四合院,晨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路边的野花沾着露珠,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耗子甩着缰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调子忽高忽低,心情好得不得了。 陆少枫坐在车厢边,看着熟悉的村庄渐渐远去,炊烟袅袅升起,心里盘算着今天的事, 脸上却很平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厢边缘。 马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林场门口,木质的大门上挂着 “红旗林场” 的木牌子,油漆被风吹得有些褪色,边角都卷了起来。 门口的守卫老张头正坐在小马扎上抽旱烟,看到是陆少枫,立刻笑着站起来, 烟斗在鞋底磕了磕:“少枫,早啊!今天咋这么早?来找张主任?” “早,张哥。” 陆少枫笑着点头,“今天有点事找刘厂长,想借个电话用用。” 守卫打开大门,门轴发出 “吱呀” 的声响,马车缓缓驶了进去。 林场里栽满了高大的松树,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深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早起的工人扛着工具往山里走,看到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声音在林间回荡。 刘厂长的办公室在林场办公楼的二楼,是一间靠窗的房间,窗户敞开着,飘出淡淡的茶香。 陆少枫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洪亮的声音:“进。” 推开门,刘厂长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时不时滑下来。 见是他们,立刻摘下眼镜站起来,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少枫,耗子?稀客啊!快坐快坐,凳子在那儿。” 热情地招呼着,转身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搪瓷杯上印着的 “劳动最光荣” 字样有些模糊, “这大清早的过来,是有啥急事?看你们这架势,是有好东西啊?” 陆少枫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开门见山。 “刘厂长,我们挖了些人参,还有张虎皮,想找市里的赵大宝帮忙卖,想借您的电话用用,问问他有没有路子。” “人参?虎皮?!” 刘厂长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拍, “好家伙,你们这趟进山收获不小啊!赵大宝那小子在市里门路广,认识不少老板,肯定有办法。” 说着就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摇了摇手柄,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然后拨了个号码,手指在拨号盘上转动,发出哒哒的声响。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里面传来赵大宝咋咋呼呼的声音, 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喂?哪位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不知道我昨晚搓麻将到半夜啊?” “大宝,睡糊涂了?我是老刘。” 刘厂长笑骂道,声音洪亮, “少枫和耗子在我这儿,他俩弄了批人参和一张虎皮,想找你帮忙卖卖,你有路子没?” 电话那头的赵大宝瞬间清醒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听筒里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 “人参?虎皮?是枫哥弄到的?耗子也在?有路子!当然有路子! 市里‘回春堂’的李老板跟我铁得很,他就收这些好东西,给的价还公道。” 顿了顿,“让枫哥和耗子别坐马车了,颠簸得慌,你给安排辆卡车,直接开到我家来,我在这儿等着。” “行,就这么办。” 刘厂长挂了电话,对陆少枫说,“搞定了,我让小李开卡车送你们,那小子开车稳当,快得很。” 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小李!小李!” 第180章 赵大宝高价买虎皮 一个年轻小伙子很快跑了过来,穿着蓝色的工装,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厂长,啥事?” “小李,你开卡车,送少枫他们去市里赵大宝家,路上稳着点,慢点开,安全第一。” 刘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眼神严肃。 小李连连点头,胸脯挺得笔直:“好嘞厂长,保证完成任务!您放心,绝对安全送到!” 陆少枫和耗子谢过刘厂长,跟着小李去了停车场。 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停在那里,车身虽然有些旧,但擦得很干净,轮胎的纹路里都没什么泥垢。 小李跳上驾驶座,钥匙插进锁孔,引擎 “轰隆隆” 地响起来,冒出淡淡的青烟。 陆少枫把马车上的包,搬到卡车车厢里,动作小心轻柔,生怕碰坏了里面的人参。 马车交给林场的门卫帮忙照看,然后和耗子上了驾驶室,座椅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垫子。 卡车驶出林场,沿着土路往市里开。 车轮碾过石子路,车厢颠簸得厉害,耗子却不觉得难受,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路边的白杨树飞快地往后退,远处的田野里有早起的农民在劳作,牛叫声隐隐约约传来。 “还是卡车快,比马车舒服多了。” 耗子嘴里不停念叨,手指在车窗上画着圈,“等和晓露结婚,我也带她去市里看看,让她也坐坐这玩意儿。” 陆少枫笑着摇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先把你的三进院盖好再说吧。” 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想着人参的价格,不知道这次能卖多少。 一个多小时后,卡车驶进了市区。 街道两旁的房子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青砖瓦房,偶尔能看到几栋两层小楼。 行人也多了,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响个不停,男女老少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脸上带着匆忙或悠闲的神情。 路边的商店挂着鲜艳的招牌,卖早点的摊子飘出诱人的香味,油条、豆浆、包子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小李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赵大宝家附近的巷子口停下,熄了火, 转过头说:“赵哥家就在前面第三个门,门口挂着红灯笼的就是。我在这儿等你们,完事了喊我一声。” 陆少枫和耗子拎着包下了车,包沉甸甸的,勒得手指有些发红。 走进巷子,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 赵大宝家是一座青砖瓦房,院墙比别家的高些,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虽然有些褪色,但看着很气派,门环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耗子上前敲了敲门,门环撞击门板发出咚咚的声响。 门很快开了,赵大宝探出头来,穿着花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背心, 头发梳得油亮,还抹了发蜡,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看到他们,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笑容:“枫哥,耗子,可算来了!快进来。” 热情地把两人拉进屋,力道之大差点把耗子拽个趔趄。 屋里摆设很讲究,地上铺着红砖,扫得干干净净。 靠墙摆着一个红木沙发,上铺着花布垫子,图案是盛开的牡丹。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框是深色的木质,看着很有年代感。 桌子上摆着水果和瓜子,苹果红彤彤的,瓜子装在一个青花瓷盘里。“快坐快坐,喝口水。” 赵大宝给他们倒了水,用的是搪瓷缸子,上面印着 “为人民服务” 的字样, 眼睛却忍不住瞟向他们手里的包,视线黏在上面挪不开, “虎皮和人参带来了?快让我开开眼。” “带来了。” 陆少枫把装虎皮的包放在桌上,桌子被压得轻轻一晃。“你先看看虎皮。” 赵大宝赶紧洗了洗手,擦干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包,生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当那张斑斓的虎皮露出来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虎皮毛色鲜亮,纹路清晰,黑黄相间的条纹在晨光下闪着光, 边缘整齐,没有一点破损,绒毛厚实柔软,用手摸上去顺滑得很。 围着虎皮转了两圈,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嘴里啧啧称赞:“好家伙!这虎皮品相太好了! 毛色亮,没有瑕疵,还是张完整的,少见的好东西! 我在市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虎皮。” 越看越激动,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搓着手,眼神里带着渴望,看着陆少枫说:“少枫哥,这虎皮我想要,你开个价,只要不太离谱我都能接受。” 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生怕陆少枫不同意。 陆少枫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想了想说:“你是熟人,不会坑我们,你说个价吧。” 相信赵大宝的为人,虽然有点话痨和自来熟,但在价钱上不会太过分。 赵大宝琢磨了一下,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发出哒哒的声响,眉头紧锁,显然是在认真盘算。 过了一会儿,伸出一个手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万三,怎么样? 这价在市里绝对不低了,换别人我最多给一万二, 真的,少枫哥,我不骗你,这已经是最高价了。” 紧张地看着陆少枫,生怕他不同意,手心都有些出汗。 耗子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差点跳起来 “一万三?这么多?赵财神,你这是要撒钱么!” 心里盘算着,这钱够盖四座三进院了,白捡的一张虎皮, 可以给晓露买新衣服和首饰了,脸上满是震惊和喜悦。 陆少枫心里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虎皮能卖这么多,比上次卖给刘厂长的多了一千块, 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行,就一万三。” 知道这个价钱确实很公道,没必要再讨价还价。 赵大宝见陆少枫这么爽快,更高兴了,拍着大腿说:“枫哥就是痛快!我就喜欢跟你打交道,不磨叽!” 转身进了里屋,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 没多久就拎着一个麻袋出来,麻袋沉甸甸的,上面印着 “尿素” 两个大字,显然是临时找的。 把麻袋放在桌上,解开绳子,露出里面一沓沓的大团结, 红色的钞票在晨光下闪着光,看得耗子眼睛都直了。 第181章 回春堂的珍品交易 “你点点,一万三,一分不少。” 赵大宝把麻袋往陆少枫面前推了推,脸上带着自信。 陆少枫数了数,确实是一万三,然后递给耗子收好。 赵大宝“枫哥,耗子,走,我带你们去回春堂。那的李老板跟我爸很熟,不会宰客。” 陆少枫点头示意耗子背着人参,三人出去找小李,上车后按照赵大宝指的路,没几分钟就到了 卡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停下,车头正好对着回春堂的青砖灰瓦门楼。 陆少枫推开车门跳下来,脚刚落地就被一股浓郁的药香包裹 —— 那是当归、黄芪、枸杞混合着陈年药草的醇厚香气, 顺着敞开的店门悠悠飘出来,带着老铺子独有的古朴韵味。 “到了到了,这就是回春堂。” 赵大宝从副驾驶探出头,手指着门楼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看见没?‘回春堂’三个大字,是前清翰林题的,在咱这市里有百年光景了。” 陆少枫抬头望去,牌匾上的字迹苍劲有力, 金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虽有些磨损,却更显岁月沉淀。 青砖砌成的墙面,爬着几缕翠绿的爬山虎,墙根摆着两盆叶片肥厚的铁皮石斛, 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透着勃勃生机。 门两侧的石狮子被摸得锃亮,嘴角的纹路都光滑圆润,一看就是常年有人驻足摩挲。 “好家伙,这铺子看着就有年头。” 耗子背着一个帆布包,踮脚往门里瞅,包带勒得他肩膀发红,“比咱村的供销社气派多了。” 赵大宝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那可不,这可是咱市药材行的老招牌, 李老板手里的宝贝,比你见过的野兔子还多。” 接过陆少枫手里的另一个大包,掂量了一下,“嚯,这人参够沉的,今天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三人背着两大包人参往店里走,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门口的铜铃 “叮铃” 作响。 店里比外面凉快不少,迎面是一排顶天立地的药柜, 朱红色的柜门上贴着泛黄的标签,上面用小楷写着药材名称, “当归”“党参”“鹿茸”…… 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抽屉。 柜台后站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小伙计,正低头用戥子称药, 见有人进来赶紧抬头,看到赵大宝眼睛一亮:“赵哥来了!李老板在后面呢。” “知道老板在,不然我能这时候来?” 赵大宝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嗓门洪亮得很,“老李!老李!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这自来熟的性子,走到哪儿都不怯场,跟小伙计点头打招呼, 又跟正在抓药的老太太笑一笑,活脱脱一副 “这店我常来” 的熟客模样。 耗子跟在后面小声嘀咕:“怪不得我叫他赵财神,这本事咱学不来。”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别乱说话,眼睛却在打量店里的陈设 —— 药柜上摆着的青花瓷罐,墙角立着的铜制药碾子,墙上挂着的经络图,处处透着老药店的讲究。 穿过前堂的月亮门,后面是个雅致的小院。 青石板铺地,中间凿着个小水池,几条金鱼在水里悠闲地游弋。 正北房的屋檐下,挂着串晒干的艾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翻药材图谱,穿着藏青色的对襟褂子, 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一串油亮的核桃,正是回春堂的李老板。 “大宝,你这小子,大清早的就咋咋呼呼。” 李老板抬起头,脸上带着笑骂的神色,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了,“啥好东西值得你跑这么快?” 目光落在陆少枫和耗子身上,带着几分打量,镜片后的眼睛精光闪闪。 “李老板好。” 陆少枫率先打招呼,语气不卑不亢。 耗子也赶紧跟着点头:“李老板好。” 李老板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坐吧,小张,沏壶新茶来。” 小伙计应声去了厨房,他才转向赵大宝,压低声音问,“到底啥宝贝?” 赵大宝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人参,好家伙,数量不少,品相还特好。” 特意加重了 “数量不少” 几个字,眼神里满是 “你懂的” 的暗示。 李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放下手里的图谱,身体微微前倾:“哦?在哪呢?” “这不在这儿嘛。” 赵大宝指了指陆少枫脚边的帆布包,“枫哥带来的,刚从山里挖的新货。” 李老板站起身,拍了拍褂子上的灰尘:“走,去后院细说。” 领着三人穿过月亮门,来到更靠里的一间厢房,屋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 墙角立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个瓷瓶和药材标本,空气中药香更浓了。 小伙计端来茶水,青瓷茶杯里飘着茶叶的清香,李老板示意他们喝茶, 自己却搓着手看向陆少枫:“陆小哥,把人参拿出来瞧瞧吧?” 陆少枫点点头,解开帆布包的绳子,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树皮和苔藓包裹的人参。 打开后,没急着递给李老板,而是自己先托在手里,指尖轻轻拂过参须, 慢悠悠地说:“李老板是行家,该知道这野山参讲究‘五形六体’,芦头要长, 碗口要密,须根得有珍珠点,这才是好参。” 顿了顿,抬眼看向李老板,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我这参刚挖出来就用苔藓裹了,没伤着须子,您瞧着给价,咱都是实在人,不玩虚的。” 这话一出,李老板挑了挑眉,看向陆少枫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本以为这年轻人只是运气好挖到人参,没想到还懂行市,看来是不能随便糊弄了。 清了清嗓子,收起刚才的随意,正色道:“陆小哥说的是,咱做药材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个诚信。 你放心,我老李在这行混了几十年,不会坑人。” 赵大宝和耗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耗子悄悄碰了碰赵大宝:“啥是五形六体?珍珠点又是啥?” 赵大宝也挠挠头:“别说话,看着就行,枫哥这是在跟老李过招呢。” 两人不再吭声,只盯着桌上的人参,大气都不敢出。 第182章 回春堂卖参 陆少枫见李老板摆正了姿态,这才把人参递过去。 李老板接过人参,先是放在鼻尖闻了闻,闭上眼睛细细品了品,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看。 手指轻轻捏着参体,从芦头摸到参须,连最细小的根须都没放过, 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芦头长五寸,碗口十二节,须根密,珍珠点明显……” 看了足足十分钟,才放下放大镜,抬起头对陆少枫说: “这颗是六品参,年份在百年以上,品相完好,没断须没伤皮,是好货。” 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 李老板看了陆少枫一眼:“一万五。” “一万五?!” 耗子这下是真惊着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溅出来烫了手指都没察觉。 赵大宝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耗子:“少见多怪了吧?六品参就值这个价。” 心里却也暗自咋舌,枫哥这运气也太好了。 陆少枫心里有了底,李老板给的价确实公道,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李老板是行家。” 说着又从包里拿出第二颗人参,同样用苔藓裹着,剥开后露出更粗壮的参体。 李老板的眼睛更亮了,接过人参的手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颗芦头更老,碗口更密,须根的珍珠点更明显,年份得有一百二十年往上。” 又看了半晌,报出价格,“一万六,这颗品相更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厢房里只剩下李老板的点评声和算盘珠子的声响。 陆少枫一颗接一颗地拿出人参,每拿出一颗,李老板都要仔细端详半天, 从芦头、体、皮、须、纹五个方面细细点评,然后报出价格。 “这颗是五品参,年份九十年以上,品相上佳,八千块。” “这颗五品稍次,须根断了点,七千五。” “这颗六品参体略弯,但须根完整,一万四。” 李老板越看越兴奋,原本端着的架子早就没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汗。 时不时拿出小本子记录,算盘打得噼啪响,嘴里还念叨着: “好家伙,这么好的参一次见这么多,真是开眼了。” 耗子和赵大宝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听不懂什么 “五形六体”,也分不清六品和五品的区别,只能听懂李老板报出的价格。 每当听到一个四位数,甚至五位数的报价,耗子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悄悄拽拽赵大宝的衣角,眼神里满是 “我的天” 的震惊。 赵大宝虽然见多识广,但也被这一连串的高价惊得不轻,看着陆少枫的眼神都变了, 心里直嘀咕:枫哥到底从哪挖来这么多宝贝? 陆少枫却始终保持着从容,偶尔在李老板点评时补充一两句: “李老板您看这参纹,像不像螺旋?这是年头足的表现。” “这颗虽然须根短点,但主根粗壮,药效不差。” 话不多, 却句句在点子上,让李老板越发不敢小觑,点评得更加认真,报价也丝毫不敢含糊。 李老板心里暗暗佩服,这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对人参的了解却不比自己少, 刚才那句 “五形六体” 就把自己镇住了,看来真是懂行的,幸好没想着压价,不然这桩好买卖就黄了。 他一边看参一边想,这么多高品质的人参,尤其是六品参就有七颗,五品参十五颗, 这在市面上,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不知道这年轻人, 是从哪座深山里挖来的,这样的机缘真是羡煞旁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太阳从东边升到正中,又渐渐往西偏。 小伙计来添了三次茶水,桌上的人参堆成了小山, 李老板的本子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算盘珠子都快被拨得发烫。 耗子早就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老板手里的算盘, 心里盘算着这些钱,能盖多少座三进院,能给秦晓露买多少花裙子。 赵大宝也没好到哪去,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抖, 虽然认识不少老板,但一次见过这么多钱的交易也是头一回。 陆少枫表面平静,心里却也在默默算账。知道人参值钱, 却没想到能值这么多,尤其是六品参的价格,比他预想的还高。 看来这次进山真是没白辛苦,等下直接黄成黄金,钱会越来越不值钱,还是黄金好。 四个小时后,最后一颗人参也被估价完毕。 李老板放下手里的放大镜,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疲惫, 拿起账本,又用算盘重新核对了一遍,才抬起头看向陆少枫,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陆小哥,都算完了。六品参七颗,总价十三万五千四百九十; 五品参十五颗,总价十三万六千七百二十块; 剩下的三品、四品参一百五十八颗,总价三十一万二千七百六十九块。” 顿了顿,报出总价格,“一共是五十八万四千九百七十九块!” “噗通” 耗子再也忍不住,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说:“五、五十八万?!”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连想都不敢想,这钱够盖几十座三进院了,够给秦晓露买几辈子的花裙子了! 赵大宝也惊呆了,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桌上,茶杯碎了了一地都没察觉, 嘴里喃喃道:“我的天,五十八万…… 这要是换成大团结,得装几麻袋?” 总算明白为什么陆少枫,能盖起那么气派的四合院了,这哪是打猎,这是挖金矿啊! 陆少枫也愣住了,虽然预料到能卖不少钱, 没想到能卖到近六十万,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手里的茶杯微微晃动,茶水溅出几滴在手指上, 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 “五十八万” 这个数字。 这么多钱,足够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了,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第183章 麻袋换黄金 李老板看着他们的反应,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年轻时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也差不多是这反应。 清了清嗓子,打破屋里的寂静:“陆小哥,这个价格你看怎么样?都是实价,在市面上绝对找不到第二家了。”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李老板公道,我信得过。” 李老板哈哈大笑起来:“好!陆小哥爽快!我这就去准备钱,你们稍等。” 转身快步走出厢房,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显然是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些宝贝人参收下来。 耗子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凑到陆少枫身边, 声音还在发颤:“枫、枫哥,咱、咱发财了?” 陆少枫看着他激动得通红的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了,以后好日子来了。” 赵大宝也缓过神来,笑着说:“我就说跟着枫哥有肉吃,这下信了吧?以后可得跟紧枫哥。” 心里也替陆少枫高兴,这次介绍生意不仅能落下人情,自己还能赚点介绍费,真是两全其美。 没多久,李老板领着两个伙计回来了,每人手里都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麻布袋。 把麻袋放在桌上,解开绳子,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钞票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整整两麻袋,看得耗子眼睛都直了。 “这里是五十八万五千块,多出来的二十一块就算我的心意了。” 李老板笑着说,“陆小哥,你点点。” 陆少枫点点头,和赵大宝一起清点。 耗子也想帮忙,却紧张得手都在抖,连钱都数不清了。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钱清点完毕,确实一分不少。 陆少枫把钱收好,对李老板说:“多谢李老板公道。” “应该的,应该的。” 李老板笑得合不拢嘴,“陆小哥以后再有好货,可得先想着我。” 这么多高品质的人参,足够他的回春堂撑好几年的门面了,还能吸引更多顾客,这笔买卖太值了。 “一定。” 陆少枫点点头,和李老板道别。 赵大宝也笑着说:“老李,我们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 三人背着钱袋走出回春堂,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出回春堂的门,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陆少枫拎着沉甸甸的麻布袋,指节被勒得发白,却丝毫不觉得累,反而浑身充满了劲。 耗子跟在旁边,时不时瞟一眼那两个鼓囊囊的袋子,脚步都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枫哥,这钱…… 咱咋带回去啊?” 耗子压低声音,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么多钱,要是被人盯上可咋办?”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手心直冒冷汗,总觉得路人的目光,都黏在他们的钱袋上。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别慌,咱先去把钱换成黄金。” 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钱放在手里会贬值,黄金才保值,留着以后用更踏实。” 上一世的记忆告诉他,通货膨胀来得快,只有黄金才是硬通货。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枫哥你说咋整就咋整,我听你的!” 在他心里,陆少枫说的话从来都是对的,跟着枫哥准没错。 赵大宝在一旁听得真切,笑着说:“还是枫哥有远见,这年月确实该存点黄金。 老凤祥的孙老板跟我熟,我带你们去,保准给个实在价。” 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孙老板那人讲究,不会坑咱们。” 三人背着钱袋往停车的地方走,麻布袋里的大团结,随着脚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耗子紧张得脖子都缩着,恨不得把钱袋藏进怀里,走路都贴着墙根。 陆少枫则从容得多,只是步伐比平时快了些,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确保没人跟踪。 小李还在卡车里等着,见他们回来赶紧下车帮忙:“赵哥,完事了?” 看到两个沉甸甸的麻袋,眼睛瞪得溜圆,“这是…… 卖了这么多钱?” “可不是嘛,” 赵大宝笑着把钱袋扔进驾驶室,“快开车,去老凤祥,枫哥要换黄金。” 小李赶紧发动卡车,引擎 “轰隆隆” 地响起来,车子缓缓驶离回春堂,朝着市中心的老凤祥金店开去。 卡车行驶在市区的街道上,午后的行人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商店挂着鲜艳的招牌,卖冰棍的小贩吆喝,孩子们围着看热闹。 耗子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里满是新奇,手里紧紧攥着衣角,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五十八万的巨款。 陆少枫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盘算。 留一万块钱家里急用,剩下的五十七万多全换成黄金,能换不少。 半个多小时后,卡车停在了老凤祥金店门口。 这是一座气派的青砖瓦房,比回春堂更显奢华,门口挂着 “老凤祥银楼” 的黑底金字牌匾, 金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的铜狮子,比回春堂的更大更威风,爪子下的绣球被摸得锃亮。 “到了,这就是咱市最老的金店。” 赵大宝跳下车,熟门熟路地推开大门,门上的铜铃 “叮铃” 作响。 店里比外面亮堂,柜台是玻璃的,里面摆放着各种金饰, 项链、戒指、耳环,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店员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见有人进来立刻热情招呼, 看到赵大宝时眼睛一亮:“赵哥来了!孙老板在办公室呢。” 显然赵大宝也是这里的常客。 “孙老头在就行,” 赵大宝笑着往里走,“把他叫出来,有大生意。” 嗓门洪亮,店里的其他顾客都好奇地看过来, 目光落在陆少枫和耗子身上,尤其是他们手里的麻袋,眼神里满是探究。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绸布褂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留着寸头,脸上带着精明的笑容, 手腕上戴着手表表,正是老凤祥的孙老板。“大宝,你这小子,又拿我寻开心?” 笑着捶了赵大宝一下,目光却落在陆少枫身上,带着几分打量,“这位是?” 第184章 百来块金砖 “这是枫哥,我兄弟,陆少枫和耗子。” 赵大宝介绍道,“这位是孙老板,老凤祥的当家人。” “孙老板好。” 陆少枫伸出手,和孙老板握了握,孙老板的手胖乎乎的,手心温热。 孙老板眼睛一亮,认出了陆少枫:“哦?我想起来了,上次在镇上的分店,你带个姑娘来买金砖,是不是?” 他记性极好,尤其是对买金砖的大客户印象深刻。 “是我。” 陆少枫点点头。 孙老板更热情了,连忙招呼:“快进办公室说,快进。” 领着三人穿过店堂,来到后面的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得很雅致,红木家具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幅 “生意兴隆” 的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个玉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小张,沏壶最好的龙井来。” 孙老板招呼店员,然后请他们坐下, 自己坐在主位上,笑着问,“大宝说有大生意,啥好事啊?” 赵大宝指了指陆少枫:“不是我的生意,是枫哥的。枫哥要换黄金,买得多,你可得给个实在价。” 孙老板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微微前倾:“换黄金?陆小哥要换多少?” 打量着陆少枫,上次买金砖就大手笔,这次怕是也不少。 陆少枫放下手里的茶杯,杯盖碰到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老板,上次来买金砖是四十块一克, 这次买得多,五十七万八的黄金,你看能不能便宜点?”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五十七万八?!” 孙老板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少枫, “陆小哥没开玩笑?这么多?” 在金店干了这么多年,一次换这么多黄金的客户,还是头一回见,就算是市里的大老板,也没这么大手笔。 赵大宝在一旁笑着说:“孙老头,你看我们像开玩笑的吗?钱都带来了。” 拍了拍旁边的麻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孙老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 “有有有,必须便宜!陆小哥是大客户,我给你算三十九块五一克,怎么样? 这可是最低价了,平时都卖四十呢。” 生怕这笔大生意跑了,直接报出了底价。 陆少枫心里盘算着,三十九块五一克,五十七万八能换一万四千多克,挺划算。 点点头:“行,孙老板痛快。” “痛快!” 孙老板哈哈大笑,连忙喊道,“小王,小李,小张,都过来!” 三个店员很快跑了进来,站成一排,眼神里满是好奇。 “你们三个,把这两位老板的钱清点一下,仔细点,数目对了就去库房提黄金。” 孙老板指着陆少枫和耗子身旁的麻袋吩咐道,然后转向陆少枫,“陆小哥,你们的钱怎么分?” 陆少枫解开麻袋,心里算了下,拿出一沓沓大团结:“我留一万块家用,剩下的四十万八千六百块换黄金。” 把一万块单独放一边,然后把剩下的钱推给店员。 耗子也学着陆少枫的样子,从自己的钱袋里拿出一万块:“我也留一万,剩下的十六万九千四换黄金。” 紧张地数着钱,手指都在抖,生怕数错了。 三个店员分工合作,开始清点钱,算盘打得噼啪响,嘴里不停报数。 孙老板则陪着陆少枫他们喝茶,聊些家常,时不时看向清点钱的店员,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少枫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却在规划着未来。 一个多小时后,店员们终于清点完了钱。 为首的小王恭敬地说:“孙老板,钱都清点好了,陆老板四十八万八,耗子老板十六万九千四,一分不少。” “好!” 孙老板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去库房提黄金,按三十九块五一克算, 给陆老板和耗子老板的黄金,都凑个整数。” 店员们应声而去,没多久就搬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盒子回来了。 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码着一块块金砖,金黄色的砖面上印着 “老凤祥” 的字样, 重量和纯度,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沉甸甸的压手感十足。 “陆小哥,你的四十八万六百块,按三十九块五一克算,一共是一万零三百四十四克, 给你凑整一万零四百克,你在给两千一百三十三块钱,一共是一百零四块金砖。” 孙老板指着其中两个大盒子说,“这是你的。” 陆少枫看着那些金砖,心里一阵踏实,这可是实打实的财富。点了点头:“多谢孙老板。” “耗子老板,你的十六万九千四,一共是四千二百八十八克, 凑整四千三百克,你这再给四百七十四块钱,四十三块金砖。” 孙老板指着另一个盒子说,“这是你的。” 陆少枫两人数了钱给了孙老板,耗子看着属于自己的金砖,眼睛都直了,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孙老板让人拿来三个红木雕纹的盒子,盒子上刻着精美的花纹,还带着铜锁。 “这三个盒子送给你们装金砖,结实又气派。” 亲自把金砖装进盒子里,锁好铜锁,递给陆少枫和耗子,“路上小心点,这么多黄金可得看紧了。” 陆少枫接过两个盒子,分量不轻,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多谢孙老板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孙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这笔生意做成,这个月的业绩能顶上半年的,“以后有需要再来,保证还是这个价。” 三人谢过孙老板,拎着红木盒子走出老凤祥。 阳光照在盒子上,红木的纹路清晰可见,铜锁闪着光。 耗子紧紧抱着自己的盒子,生怕被人抢了去,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走,找个饭店吃饭,我请客!” 陆少枫心情大好,拍了拍赵大宝的肩膀,“多亏了你和小李,得好好谢谢你们。” 赵大宝笑着说:“跟我客气啥,走,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馆子,红烧肘子做得特地道。” 领着众人来到附近一家 “迎宾饭店”, 门面不大,但干净整洁,门口挂着红灯笼,看着就喜庆。 第185章 归家 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陆少枫点了红烧肘子、溜肉段、锅包肉、地三鲜,还要了瓶茅台。 菜很快端上来,香气扑鼻,红烧肘子油光锃亮,溜肉段金黄酥脆,看得人食欲大动。 “快吃,都尝尝。” 陆少枫给每人倒了杯茅台,“今天辛苦大家了。” 小李早就饿坏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枫哥太客气了,这菜太香了。” 赵大宝喝了口茅台,笑着说:“枫哥,跟你说个事。过两天我有四个朋友从北京来,两男两女, 都是家里有大背景的,你打猎本事厉害,想让你带着去山里玩玩。” 看着陆少枫,眼神里带着期待,“你看行不?” 陆少枫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啊,都是朋友,到时候过来就行。” 心里盘算着,北京来的有背景的朋友,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多认识点人没坏处。 赵大宝高兴地说:“太好了!我就知道枫哥够意思。等人到了,我就带着人直接去你家。” 又敬了陆少枫一杯,“到时候可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吃完饭,陆少枫结了账,三人跟赵大宝道别:“我们先回去了,等你朋友来了再说。” “路上小心!” 赵大宝挥挥手,看着他们上了卡车。 卡车驶出市区,朝着林场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耗子抱着装金砖的盒子,兴奋得睡不着,嘴里不停念叨:“枫哥,我这就有四十三块金砖了?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时不时打开盒子摸一摸金砖,冰凉的触感让他确定这是真的。 陆少枫笑着说:“不是做梦,以后好好干,还有更多金砖等着你。” 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规划着马场和鹿场的蓝图,后山的空地足够大, 建个马场养几匹马,再弄个鹿场养些梅花鹿,以后就能靠这个赚钱了。 想到这次挖人参的老庵子,陆少枫心里一阵激动。 一个老庵子就挖出了五十八万的人参,还有两个没动呢,那里肯定还有更多宝贝。 长白山真是座宝库,不光国内有,朝鲜那边的长白山肯定也有不少好东西。 等有空了,一定要去朝鲜那边转转,把那里的人参、老虎、熊瞎子都弄回来! 不能便宜了外人!额滴!都是额滴! 卡车很快到了林场,陆少枫和耗子谢过小李,把装金砖的盒子搬到马车上,然后赶着马车往家走。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马车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咯吱的声响,伴随着马蹄声,格外惬意。 快到四合院时,远远就看到了那熟悉的青砖灰瓦,还有院子里飘出的炊烟。 耗子兴奋地喊道:“枫哥,快到家了!” 陆少枫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看着四合院后面的后山,夕阳的余晖洒在山上,给金丝楠木树叶镀上了一层金边。 心里默默想着:马场、鹿场,再过段时间就能实现了。 跳下车,和耗子一起拎着红木盒子往院子里走。木门 “吱呀 陆少枫和耗子赶着马车,晃晃悠悠往家走。辕上拉车的鄂伦春马昂首挺胸,马蹄踏在石子路上嗒嗒作响 —— 这匹马是半个月前在集市上挑的,性子温顺又有力气,如今早已成了家里的得力帮手。 两人刚把马车赶进马厩,角落里就窜出个矫健的黑影,正是半岁大的小野马黑风。 这小家伙跟着陆少枫回家后,浑身毛色乌亮得像缎子,正兴奋地用脑袋蹭陆少枫的胳膊,鼻孔里喷出的热气扑得人痒痒的。 “慢点蹭,毛都让你蹭乱了。”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黑风的脖颈,小家伙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 耗子转身去厨房抓了把碎肉块 —— 这小野马别的不爱吃,偏偏嗜肉如命,每天都得用新鲜肉块哄着。 黑风嗅到肉香,立刻把头扎进石槽,吧嗒吧嗒吃得满嘴流油,尾巴还得意地甩来甩去。 “枫哥你看它,吃起肉来比小虎还凶。” 耗子蹲在一旁看得直乐,“这才半岁就这么壮实,长大了准是匹好马。” 陆少枫刚要接话,一团白影 “嗖” 地从柴房窜出来,白狐摇着蓬松的大尾巴跑到脚边,用脑袋使劲蹭他的裤腿。 腿伤痊愈后越发活泼,整天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此刻见了黑风也不怯生,围着小马的前腿转来转去,时不时用鼻尖碰碰马毛。 “小家伙别调皮,小心被黑风踢着。” 陆少枫弯腰把白狐抱起来, 小家伙立刻蜷在他怀里撒娇,粉红的小舌头舔得他手心里全是口水。 耗子在一旁啧啧称奇:“这狐狸成精了都,那天换药还哼哼唧唧的,今天就敢跟野马玩了。” 陆少枫想起正事,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快把金砖带回家藏好,让你妈呆家时注意点,黑豹还是放家里看家,有人来了还能提个醒。” 耗子连忙抱起红木盒子,盒子上的雕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紧张地抿着嘴:“放心吧枫哥。” 说完揣着盒子一溜烟跑出院子,布鞋踩过鹅卵石,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陆少枫转身走向狗舍时,小虎已经摇着尾巴等在门口,此刻见了主人立刻瘸着腿迎上来,脑袋在他裤腿上蹭来蹭去。 “伤还没好利索就别乱动。” 陆少枫蹲下身解开纱布,伤口已经结了层厚实的血痂, 蘸着温水轻轻擦拭周围的污渍,小虎疼得耳朵往后贴,却懂事地趴在地上没动,只是委屈地呜咽两声。 换完药刚收拾好药箱,院门口就传来熟悉的笑语声。 王桂兰挎着竹篮走在前头,英子跟在后面,两人胳膊上还沾着些面粉 —— 婆媳俩刚从老屋忙活回来,那些掺了骨粉和中药的狗粮,最近很受欢迎, 周边养狗的人家和周围屯里的猎户,常托人来预定,供不应求,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忙活蒸制搅拌。 “可算回来了!” 王桂兰放下篮子就往马厩瞅,“马没累着吧?今天卖参顺不顺利?” 英子也踮着脚往马车里看,见两个包都空了,眼里顿时泛起期待的光。 第186章 饭桌话收获 陆少枫刚要回话,就被王桂兰拉着胳膊往屋里拽:“快进屋歇着,我给你留了绿豆汤。卖了多少钱啊?” “妈您别急,等爸和小雅回来一起说,保准让您满意。” 陆少枫笑着躲开,顺手接过英子手里的菜篮子。 王桂兰和英子对视一眼,笑着转身进了厨房。 陆少枫则搬了张竹凳坐在院子里,怀里抱着白狐轻轻抚摸。 夕阳的金辉洒在院子里,酒库的木门在光影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檐下挂着的玉米串和红辣椒随风轻晃。 看着怀里雪白的小家伙,狐狸眼亮晶晶的,忽然心里一动 —— 这白狐灵气逼人,又总爱在酒库附近打转,不如就叫 “醉仙”?神仙见了都得醉倒的灵狐,多贴切。 “以后就叫你醉仙。” 陆少枫用指尖点了点白狐的鼻尖,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忽然立起身子, 两只前爪并拢着轻轻晃动,竟像是在作揖。 这举动逗得陆少枫哈哈大笑,笑声刚落,院门外就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哥!我们回来啦!” 陆小雅的声音清脆响亮,人还没进门,书包就先从门外扔了进来。 陆勇推着二八大扛走进来,车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今天在林场供销社换了些布料,给你妈和英子做件新衣裳。” 陆小雅一进门就扑过来:“哥!你怀里的白狐让我抱抱!” 说着就伸手去抱,醉仙却灵活地一扭身子,从陆少枫怀里跳出来,窜到石榴树上去了。 小姑娘顿时垮了脸,眼圈都红了:“它又不让我抱……” “别急呀。” 陆少枫从口袋里摸出块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你喂它吃东西,熟了就让你抱了。” 陆小雅眼睛一亮,踮着脚把奶糖举到石榴树下,醉仙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巧地跳下来,叼过奶糖蹲在地上吃起来。 “你看,这不就成了?”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厨房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香味,铁锅碰撞的叮当声混着蒸汽声格外热闹。 英子在灶边帮忙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王桂兰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妈,今天做这么多好吃的呀!” 陆少枫走进厨房,看着满灶台的菜笑着说。 王桂兰用锅铲翻了翻排骨:“你这段时间呆山里没吃好,得多补补。快出去等着,马上就好。” 英子端来晾好的绿豆汤,瓷碗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陆少枫喝得香甜,轻声问:“路上没遇到麻烦吧?赵大宝没压价?” “放心吧,赵大宝那人还挺实在。” 陆少枫把空碗递给她,“等会儿给你看样好东西。” 晚饭时的八仙桌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放在桌子中间,筷子一夹就能脱骨,榛蘑吸足了鸡汤的精华,咬一口鲜得掉眉毛; 猪肉白菜炖粉条里的白菜炖得软烂,粉条滑溜溜的,裹着肉香入口即化;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轻轻一咬就能咬开,肉香混着酱香在嘴里弥漫。 陆小雅捧着饭碗,小口小口地啃着排骨,吃得满嘴是油。 陆小雅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学校里的趣事,直到王桂兰敲了敲她的筷子:“快吃饭,吃完让你哥给你看好东西。” 碗筷刚收拾干净,陆小雅就拽着哥哥的胳膊不放:“哥快拿出来!是不是给我买花裙子了?” 陆少枫笑着走进里屋,抱出两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放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啥呀?” 王桂兰凑近了看,只见盒子上雕刻着缠枝莲纹,铜锁扣闪着古铜色的光。 陆少枫解开锁扣打开盒盖,顿时满屋金光闪闪 —— 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砖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块砖面上都印着 “老凤祥” 的字样。 “我的老天爷!” 王桂兰手一抖,刚擦碗的抹布掉在地上,“这…… 这是金子?” 陆勇嘴里的旱烟杆 “啪嗒” 掉在桌角,烟丝撒了满桌都没察觉,眼睛直勾勾盯着金砖:“这么些金子得值多少钱?” 陆小雅伸手想去摸,被英子赶紧拉住:“小心别碰掉了。” 小姑娘缩回手,眼睛瞪得溜圆:“哥,这些都是你挖人参换来的?” 陆少枫把卖参的经过细细说来,从赵大宝收虎皮的一万三,说到回春堂李老板给的五十八万天价,再讲到老凤祥换成金砖的经过。 王桂兰听得嘴唇直哆嗦,数着盒子里的金砖:“一百零四块…… 老天爷,咱家这是要发大财了!” 陆勇猛拍大腿:“太值了!早知道人参这么值钱,我当年在林场就该跟着猎户进山!” 王桂兰立刻瞪他:“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不被熊瞎子叼走就不错了!” 转头又给陆少枫夹了块排骨,“还是我儿子有本事!” 英子捧着脸颊笑得眉眼弯弯:“难怪你说要建马场,原来早有打算。” 陆少枫点头:“等过段时间好好计划。” 陆小雅突然举手:“哥!我要学骑马!等黑风长大了教我好不好?” “等你再长高点就教你。” 陆少枫刮了下妹妹的鼻尖,“不过得先把功课学好。” 王桂兰小心翼翼地把红木盒递给英子,反复叮嘱道:这可是家里的宝贝,你找个稳妥地方收着。 英子红着脸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盒子,偷偷瞟了眼陆少枫,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享受完晚餐,酒足饭饱,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黑风在马厩里偶尔打个响鼻,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气。 醉仙不知何时,已蜷缩在陆少枫房间门口,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睡得正香。 王桂兰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眼神在陆少枫和英子身上来回打转,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们俩呀,如今日子也越过越好了,是时候考虑点别的事儿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盘子叠在一起,动作看似随意,话语里却藏着深意。 陆少枫正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解解腻,听到母亲这话,被茶水呛到, 猛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咳咳…… 妈,您说啥呢。” 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第187章 老妈催着要孩子了 英子更是害羞得不行,她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白皙的脸颊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仿佛能滴出血来。 偷偷瞥了眼陆少枫,见他也是一脸窘态,又赶紧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妈,您说这些干啥呀。” 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叫,要不是屋里安静,几乎听不见。 陆小雅却没心没肺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拉着英子的胳膊使劲摇晃: “嫂子,嫂子!我要当姑姑啦!以后我就可以带着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出去玩咯!” 一脸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英子的窘迫,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当姑姑的威风模样。 英子被陆小雅摇得有些不知所措,轻轻拍了拍陆小雅的手,嗔怪道:“小雅,别闹。” 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既害羞,又有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王桂兰看着孩子们的反应,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放下手里的碗筷, 走到英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英子啊,妈不是催你们,这事儿早晚得考虑。 你看你们俩,恩恩爱爱的,有个孩子,家里也能更热闹些。” 语重心长,眼神里满是对小两口的关切与期待。 陆少枫挠了挠头,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妈,我们…… 我们知道了,会考虑的。” 偷偷看了眼英子,只见她依旧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那红透的耳根还是暴露了她的羞涩。 一家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转到了村里的琐事上。 王桂兰说起李劲松卖狗粮的事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听耗子妈说,李劲松的事出结果了,判了他坐 8 年牢,真是自作自受。 为了抢少枫生意,弄的半吊子配方,卖那些狗粮,害死那么多的猎狗。”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惋惜。 陆勇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种人就该受到教训,不然还不知道要干出多少坏事。” 皱着眉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王桂兰接着说:“公安那边让他赔了 5000 块钱,给死了猎狗的人家。 他那两个哥哥,交了 1000 块保释金,虽说问题不大,但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对李劲松的行为深感不齿。 陆少枫听着母亲的讲述,脸上没有太多波澜。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李劲松这样的跳梁小丑,在他眼里已经激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种人,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语气平静,眼神里透着沉稳与淡然。 又聊了一会儿,夜色渐深,院子里的月光越发皎洁,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陆少枫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对大家说:“爸妈,小雅,时间不早了,我和英子先回房休息了。” 英子也跟着起身,脸色还红着。 两人牵手走出堂屋,往自己房间走去。 路过醉仙身边时,陆少枫停下脚步,轻轻踢了踢醉仙的小爪子,笑着说:“小家伙,睡得这么香,小心被老鼠叼走咯。” 醉仙被他踢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是陆少枫,又闭上眼继续睡, 嘴里还嘟囔了两声,像是在抗议被打扰了美梦。 走进房间,陆少枫顺手关上门,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少枫看着英子害羞的模样,心里觉得既可爱又好笑。 走上前去,轻轻握住英子的手,英子的手冰凉,还微微颤抖着。“英子,别害羞了。” 英子抬起头,看着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柔情与羞涩。 “我知道,只是…… 只是太突然了。” 咬着嘴唇,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 陆少枫轻轻把英子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心跳。 英子的身体微微僵硬,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靠在陆少枫怀里。 陆少枫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英子,她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睛像一汪清泉,清澈而明亮。 每次看到英子,陆少枫心中都会涌起一阵暖流。 轻轻抚摸着英子的头发,从头顶滑到肩膀,英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脸更红了,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我去洗漱一下。” 英子轻轻推开陆少枫,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鹿,匆匆拿起洗漱用品,走进了卫生间。 陆少枫坐在床边,看着卫生间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屋里安静得很,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卫生间里传来的轻微水声。 没多会儿,卫生间门开了,英子走了出来。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更显温婉动人。 陆少枫站起身,朝英子走过去,顺手拿起毛巾帮她擦拭头发。“头发擦干再睡,不然容易着凉。” 英子低着头,任由他帮自己擦头发,脸颊红扑扑的,轻声说:“枫哥,今天妈说的话……” 等英子的头发差不多干了,陆少枫铺好床铺,轻声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英子点点头,和陆少枫一起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响起了阵阵呜咽声,两个小时才结束, 在这宁静的夜晚,伴着淡淡的月光和彼此的心跳声,两人渐渐进入了梦乡。 四月末的东北清晨,天刚亮,窗棂上还沾着层薄薄的白霜。 陆少枫翻了个身,鼻尖蹭到英子散着皂角香的头发,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身旁的人动了动,睫毛在晨光里颤了颤,细声细气地嘟囔:“再睡会儿……” “醒了就起,老规矩。” 陆少枫捏了把英子软乎乎的脸颊,指尖触到她耳后温热的皮肤。 重生回来这些日子,每天雷打不动的老三套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 洗漱、吃早饭、喂狗,少一步都觉得浑身不得劲。 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衣服时特意避开床沿,省得木板吱呀响吵醒英子。 外屋的脸盆里,王桂兰早就倒好了温水,搭在绳上的毛巾冒着白汽。 陆少枫掬起水往脸上泼,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打了个哆嗦,脑子里的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第188章 准备烤肉 “枫子,灶上温着玉米粥呢。” 王桂兰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伴随着拉风箱的呼嗒声,“你爸骑着你那二八大杠,去林场上班了。” 陆少枫擦着脸应了声,眼角瞥见墙根的帆布包 —— 里面装着和英子一起拌的特制狗粮,那些手指长短的长条泛着油亮的光泽, 是用上个月猎到的野猪骨、狍子骨磨成粉,掺了些助消化的中草药揉制而成,闻着有股浓郁的肉香。 拎起包往院外走,刚推开木门,就被一团白乎乎的东西绊了个趔趄。 “醉仙!” 陆少枫稳住身子,看着脚边摇着尾巴的白狐,又气又笑,“再敢绊我,今天的肉干就给黑风了。” 醉仙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活像被抛弃的小狗。 “少来这套。” 陆少枫点了点它的鼻尖,转身走向狗窝。 大黄牺牲后,狗帮里就数白龙、小花和大青最厉害,前些日子一决胜负,白龙凭着股狠劲赢了头狗的位置,此刻正趴在窝前的石板上打盹,其他 4 只狗和大灰、小灰两只狼则守在一旁,听见脚步声齐刷刷地抬起头,尾巴在地上扫出沙沙的声响。 “饿了?” 解开帆布包,抓出一把手指长的狗粮往食盆里倒。金黄的长条落在盆底,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白龙率先抬鼻子嗅了嗅,叼起一根嚼得嘎嘣响,其他狗和狼也紧跟着围上来, 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锋利的牙齿咬碎狗粮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陆少枫正看着它们吃饭,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黑风从马厩里探出头,这匹才半岁的小野马脖子伸得老长,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帆布包,性子野得很。 “你也想吃?” 陆少枫挑眉,抓了把狗粮走过去。 黑风打了个响鼻,脑袋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叼走他掌心的长条,咀嚼时耳朵还警惕地竖着。 旁边的鄂伦春马也跟着躁动起来,蹄子在地上刨出小坑。 “你们也想吃?” 陆少枫愣了愣,试探着往马槽里倒了些狗粮。 没想到那匹老实巴交的马居然凑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连带着黑风也放开了胆子,把头埋进马槽里狼吞虎咽。 “嘿,还真吃!” 陆少枫心里一阵狂喜。 以前喂马干草,喂醉仙得准备鸡肉,光是每天分配吃食就得花半个多小时。 这下倒好,这手指长的狗粮连马都肯吃,以后省了多少事! 正乐着,忽然感觉腿上一沉。低头一看,醉仙正蹲在脚边,前爪抬得高高的,像是在作揖。 陆少枫失笑,抓了把狗粮递过去:“给你,慢点吃。” 醉仙叼过狗粮,蹦蹦跳跳地跑到院角的老榆树下,警惕地环顾四周,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它身上,雪白的皮毛泛着淡淡的金光,倒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儿。 “哥!你又给醉仙开小灶!” 陆小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玉米饼,“妈说早饭好了,让你赶紧进来!” 陆少枫拍了拍手,跟着妹妹往屋里走。 刚迈进门槛,就闻到一股甜丝丝的香味 —— 是英子在烙糖饼。 灶台上摆着两碗玉米粥,一碟腌萝卜,还有四个黄澄澄的窝窝头,蒸腾的热气在窗玻璃上凝成了水珠。 “快吃吧,不然该凉了。” 英子把一张糖饼塞进他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陆少枫咬了口糖饼,甜津津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 看着英子低头喝粥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 这才是他重生回来最想守护的日子,没有血雨腥风,没有尔虞我诈,只有一屋烟火,三餐四季。 “对了,” 陆少枫咽下嘴里的饼,“今天周六,小雅不用上学,正好耗子要来,咱们中午烤串吃。” “烤串?” 陆小雅眼睛一亮,嘴里的窝窝头差点喷出来,“撒着辣椒粉的那种?!” “正是。” 陆少枫刮了下她的鼻子,“让你耗子哥去林场集市,买些羊肉牛肉回来,保准比镇上的好吃。” 王桂兰端着咸菜从里屋出来,闻言笑道:“你这孩子,就知道折腾。不过也好,让小雅也跟着玩玩。” 说着往陆少枫碗里夹了块萝卜。 “知道了。” 陆少枫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 上次去长白山挖参,光顾着那些品相好的老参,倒把不少二甲子(未成年的人参)留在了山里。 四合院后面那块地,地势和土壤都跟长白山的参场相似,要是能移栽回来,过个几十年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大嗓门,不用看也知道是耗子来了:“枫哥!我来了!” 陆少枫起身开门,就见耗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引得屋里的陆小雅咯咯直笑。 “你这是刚从哪儿干坏事过来?” 陆少枫打趣道,接过他手里的麻袋。 耗子抹了把汗,“这是我妈腌的酸菜,让给婶子尝尝。对了,你找我啥事?” “好事。” 陆少枫把他拉进屋里,“你去林场集市买些羊肉牛肉,要新鲜的,越多越好。中午咱烤串吃。” “烤串?” 耗子眼睛瞪得溜圆,口水差点流下来,“得嘞!保证给你买回来最好的!” 抬脚就要往外走,忽然瞥见院角的醉仙,又折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 “差点忘了,小雅,给你带的水果糖,屯里小卖部新进的。” 陆少枫接过糖,看着耗子快步离去的背影。 把糖递给陆小雅,小姑娘欢呼一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含混不清地说:“还是耗子哥好,不像我哥,就知道给我画大饼。” “我什么时候画大饼了?” 陆少枫伸手去挠她的痒,引得小姑娘尖叫着躲到英子身后。 英子笑着把小雅护在怀里,嗔怪地看了陆少枫一眼:“别闹了,赶紧准备烤串的调料吧。” 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石臼,“孜然和辣椒都在这儿了,咱们一起磨。” 第189章 烤起来 陆少枫应了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英子旁边。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孜然的清香。 英子的头发垂在肩上,随着研磨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偶尔扫过陆少枫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对了,枫哥” 英子忽然开口,“昨天我老屋做狗粮,听我耗子妈说,集市上来了批新布料,要不要给你做件新衣服?” “不用,我衣服够穿。” 陆少枫摇摇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补充道,“倒是你,该添件新衣裳了。上次去镇上,看你盯着那件碎花布看了好一会儿。” 英子低下头加快了研磨的速度,石臼里的孜然粉簌簌地往下掉。陆小雅在一旁捂着嘴笑:“嫂子害羞啦!” “小雅,再胡说我不给你做衣服了!” 英子吓唬小雅,吓得小雅找哥帮忙。 正闹着,王桂兰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别闹了,把烤串的架子拿出来擦擦,都快锈成废铁了。” 陆少枫应了声,起身去杂物间翻找烤架,那是去年冬天烤过翘嘴的。 拎着烤架到院外,用井水冲洗干净,露出银亮的金属光泽。 “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陆小雅举着几串红玛瑙似的野果跑过来,是后山特有的山丁子,酸甜可口,“等会儿烤串的时候,能不能把这个也烤了?” “你这小馋猫。” 陆少枫刮了下她的鼻子,“山丁子烤了就不好吃了,留着当零嘴吧。”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耗子拎着两个大竹筐回来了,里面塞满了红白相间的肉串,油水滴在地上,引得醉仙和黑风都围了过来。 “快看!” 耗子把竹筐放在院里,献宝似的掀开上面的布,“羊肉买了 50 斤,牛肉 50 斤,还特意让屠夫给切成了小块,省得咱们再剁了。” 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对了,还买了些羊腰子,给你补补。” 陆少枫接过纸包,笑着踹了耗子一脚:“你小子一天到晚想啥呢?” 耗子嘿嘿笑着,转身去逗院里的动物。 先是给了醉仙丢了一把肉干,看着白狐乖巧地坐在地上吃,乐得直拍手; 又去给黑风和鄂伦春马添了些草料,被小野马喷了一脸唾沫也不生气。 耗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枫哥,你家这都快成动物园了,又是狗又是狼,还有白狐和马,伺候得过来吗? 尤其是白龙,现在在狗帮里那叫一个威风,上次把小花和大青治得服服帖帖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懒?” 王桂兰端着菜从屋里出来,笑着打趣,“我们家少枫心细,那狗粮做得比人吃的都讲究,手指长短的长条,用野猪肉骨头磨粉,怪不得这些家伙都跟他亲。” “就是就是。” 陆小雅凑趣道,“我哥还说要在后山种果树,到时候就有吃不完的果子了,鱼池里也能捞鱼吃。” “哟,这是要当地主啊?” 耗子夸张地叫道,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陆少枫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看院子外的金丝楠木树。 上个月从林场移栽过来的,树干笔直,枝叶繁茂,虽然才种下没多久,却已经透着股灵气。 旁边的鱼池水波荡漾,时不时的冒出鱼嘴,阳光洒在水面上,闪闪烁烁的。 “别看了,快来帮忙串肉。” 英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笑意。 陆少枫应了声,走进屋。 英子和王桂兰已经把肉切成了小块,正用竹签串着。拿起一块羊肉,肥瘦相间,纹理清晰,确实是上好的羊肉。 “对了,” 陆少枫忽然想起件事,有些懊恼,“上次从长白山挖的参,我忘了留几颗泡酒了。那么好的参,留着自己用多好。” “你呀,” 英子笑着摇摇头,“现在知道可惜了?当时是谁说‘先换成金子再说’的?” “这不是想着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嘛。” 陆少枫挠挠头,“不过也没关系,等过段时间,我再去趟长白山,挖些二甲子回来,移栽到后院,过几年就能用了。” “移栽人参?” 王桂兰有些担心,“那东西金贵得很,能移栽活吗?” “放心吧,” 陆少枫胸有成竹,“只要土壤和气候合适,移栽成活率挺高的。后院那块地,跟长白山的差不多,肯定能行。” 正说着,耗子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串羊肉:“你们聊啥呢?肉都串好了,啥时候开始烤啊?” “就等你了。” 陆少枫接过肉串,“走,出去烤串去。” 一行人来到院外,陆少枫把烤架架在炭火上,刷上一层油,然后把肉串摆了上去。滋滋的声响伴随着肉香弥漫开来,引得陆小雅直咽口水。 “哥,快撒调料!” 小姑娘踮着脚尖,手里拿着孜然粉和辣椒粉。 陆少枫笑着接过,均匀地撒在肉串上。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合着肉香,让人食欲大开。 耗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吹了吹就往嘴里塞,烫得直转圈也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桂兰笑着递给他一瓶汽水。 陆少枫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洋洋的。重生回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守护好这个家,看着家人开开心心地生活。现在,这个愿望正在一点点实现。 陆少枫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等吃完,带你们去酒库转转。上个月泡的药酒估摸着能喝了。” “我也去我也去!” 耗子嘴里还塞着肉串,含混不清地嚷嚷,“这酒库我都有段时间没看了,今天可得开开眼。” 陆小雅眼睛亮晶晶的,蹦跶着拍手:“我举双手赞成!自从搬过来,还没去过酒库呢,谁让咱家房子跟迷宫似的!” 王桂兰轻轻戳了下她脑门:“小馋猫就知道凑热闹。去看看也好,长长见识。” 烤串吃得差不多,陆少枫领着英子、小雅和耗子往后院走。 酒库大门挂着把沉甸甸的铜锁,刚一推开,浓烈的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人直打喷嚏。 “我的天!这么多酒!” 第190章 军叔上门求帮忙 陆小雅瞪大眼睛,耗子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酒库里简直像个小型酒窖,靠墙整整齐齐码着上百箱茅台酒,纸箱上印着的年份从 1975 到 1980 年,粗粗一算足有一千多瓶。 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子,其中二百多坛是去年泡的药酒,虎骨酒、豹骨酒、鹿心血酒、鹿骨酒、鹿茸酒、鹿鞭酒、豹鞭酒、虎鞭酒样样俱全。 鹿骨酒最多,占了快一半,每种酒里都泡着当归、枸杞等中药材,一坛酒足有 20 多斤重。 角落里还有几个半人高的大酒坛,里面装着七八百斤 3 到 5 年的高粱酒, 每个坛子封口处都贴着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泡制日期和封坛时间,一目了然。 “枫哥,你这是把整个供销社的酒都搬家里来了?” 耗子绕着酒坛转了两圈,伸手想去摸又不好意思,“这得值多少钱啊?” 陆少枫指着个贴着 “虎骨酒” 标签的坛子介绍:“这些都是慢慢攒的,王主任每隔段时间就送一批来。” 又掀开旁边小坛子,舀出一勺递给英子:“尝尝鲜?” 英子抿了一小口,立刻涨红了脸,慌忙摆手:“太冲了!这哪是喝酒,简直是喝火!” “给我尝尝给我尝尝!” 耗子凑过来,接过勺子一饮而尽,咂咂嘴道,“够劲!比茅台酒烈多了。” 陆少枫笑着盖好坛子,心里默默盘算:下次去长白山,得多挖些野山参,泡几坛参酒给二老好好补补身子。 这时陆小雅突然指着角落喊:“哥!快来看这个!” 只见一个小坛身上歪歪扭扭画着只小兔子。 陆少枫凑近一看乐了 —— 原来是去年给妹妹泡的山楂酒,特意画了只兔子哄她开心,没想到这丫头记性还挺好。 等过些日子开封,全给你留着。 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马尾辫,眼神里全是宠爱。 英子站在旁边看着兄妹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 一缕阳光从酒窖小窗斜射进来,给几人都镀上了层暖融融的光晕。 从酒库出来,陆少枫锁上沉重的铜锁,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后院荡开涟漪。 英子正牵着蹦蹦跳跳的陆小雅,耗子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望两眼酒库大门,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活像只偷喝了米酒的松鼠。 “枫哥,你这酒库藏得也太深了。” 耗子挠着后脑勺,脚步在青石板路上踢踢踏踏,“刚才那坛虎骨酒,要是拿出去卖,怕是能换百来张大团结吧?” 陆少枫回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少打歪主意,那些酒留着自家喝的。” 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薄得像层纱,阳光透过云隙落在四合院的灰瓦上,溅起细碎的金芒, 心里盘算着等下到鱼塘钓两条鱼,晚上给英子和小雅熬锅鲜美的鱼汤, “这天气正好,等下去鱼塘钓两条鱼。” “我也去!” 陆小雅立刻举手,羊角辫随着动作甩得老高,“上次捞的鲫鱼炖豆腐可鲜了,我要喝两大碗!” 英子笑着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看你馋的,小心晚上积食。” 转头看向陆少枫,眼尾的笑意像浸了蜜。 几个人说说笑笑往正屋走,刚转过月亮门,就瞧见影壁墙前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洗得发白的军绿褂子熨得笔挺,裤脚沾着泥,张红军攥着旧草帽来回踱步,青砖都跟着震动。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挤出个笑,眉头却还皱着。 从屯部到陆家的二里路,张红军把话在心里改了又改。 当过兵,最不爱求人,可看着屯里老少没啥事干,只能硬着头皮来找陆少枫。 这孩子虽有本事,可一下子要养活几十口人,能行吗? 军叔! 陆少枫笑着迎上来,眼睛眯成缝。 张红军从小看着他长大,这孩子一眼就看出他有难处 —— 毕竟军叔向来不是轻易开口的人。。 王桂兰也笑着凑过来,亲热地拍了拍张红军的胳膊:“军子,可算把你盼来了!你可好久没来家里坐了,刚烤好的肉串还热乎,我给你端来。” 张红军笑得眼睛眯成缝,满脸褶子都堆到一块儿,扯着嗓子就喊:嫂子别忙乎了!我今儿找少枫有点事儿唠唠。 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瞧见狗窝前蹲着的白龙,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家伙!这狗养得太带劲了,比上次见着又壮实不少! 这话既是跟嫂子套近乎,也是给自己打圆场,等会儿开口提事儿能顺溜点。 陆少枫往旁边让了让,脸上还挂着笑:“军叔,咱进屋说,外头晒得慌。” 领着人往里走,心里明白军叔没事肯定不会来,今儿上门指定有急事,心里直犯嘀咕,琢磨着军叔到底为啥来。 张红军跨步进门,脚步带着军人的利落。 见陆勇迎出来,两人轻碰肩头 —— 这是年轻时打猎后的老习惯。 勇哥,又捣鼓旱烟呢? 接过粗瓷碗,摩挲碗沿笑道,上次打的狍子,给你留了好肉,回头让孩子送来。 话虽随意,攥碗的指节却泛着白。 陆勇闷声闷气应了一声,蹲在旁边吧嗒起旱烟袋。 拿烟杆在鞋底上敲了敲,火星子溅到青砖上,“滋” 地就灭了,看陆少枫的眼神却透着股熟络劲儿。 军子,别总记挂着我, 陆勇突然开口,烟袋锅子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你家小崽子不是要高考了?多留点肉给孩子补脑子。 俩人年轻时在林场扛过木头,还在大雪地里追过熊瞎子,交情比山泉水还清。 张红军 “咕咚” 喝了口热水,原本脸上的笑慢慢没了,嘴角耷下来,最后抿成一条线。 把碗往桌上一放,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想该咋开口:“少枫啊,叔今儿来是为了屯里的事。” 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少枫,眉头皱得紧紧的,“你也知道,开春后林场招工名额少了一半,好多老爷们儿都闲在家里没活干。 眼瞅着新粮食还没收,老粮食快见底了,家家户户都愁得慌。” 陆少枫脸上的笑收了收,眉头也跟着皱起来,眼神变得严肃。 军叔这人向来正直,从不轻易张嘴求人,这次肯定是实在没办法了。 心里叹了口气,屯里的情况他也听说过,没想到已经这么难了,看来真得想办法帮一把。 正想着怎么回话,就听张红军接着说:“你承包的后山不是要搞开发吗?要是缺人手,就让乡亲们来帮忙。 工钱给多给少都行,管顿饭就行。” 第191章 计划盖马场和鹿场 说完这话,张红军原本挺直的背都有点弯了,黑黢黢的脸上腾起一片红, 像是被灶火燎到似的,眼睛都不敢看陆少枫。 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当年在部队扛炸药包都没怕过,现在为了乡亲们的饭钱,在晚辈面前都抬不起头。 可一想起大柱子娘昨天来村部抹眼泪,说孩子三天没吃饱饭,又硬着头皮等着陆少枫回话。 “军叔,您这说的啥话!” 陆少枫连忙摆摆手,脸上又堆起笑,语气热乎得很,“乡亲们有难处,我能帮肯定帮!” 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脑子转得飞快。其实马场和鹿场的事儿早就计划好了,本来打算秋收后再动工,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这样既能让乡亲们有活干,马场和鹿场也能早点建好挣钱,咋想都是两全其美的事儿, “我正打算在后山搞俩项目,一个是圈出一百亩地建马场,就在院子右后边,那边坡儿缓、草又多,最适合养马; 另一个是盖鹿舍,用青砖红瓦,圈六十亩地建鹿场,左后边地势高、不积水,正合适。” 张红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惊讶,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工程这么大,喜的是乡亲们总算有活路了。 可高兴劲儿还没过,又担心起来,眉头皱成个大疙瘩:“这么大的工程?不得花老鼻子钱?” 是真替陆少枫操心,就怕年轻人一时冲动,把家底都搭进去,到时候收不了场。 “军叔您就把心放肚子里,钱的事儿我都盘算好了!” 陆少枫笑着站起来,胸脯拍得砰砰响,“等马场和鹿场开张,这点本钱眨眼就能赚回来,还能带着大伙一起奔好日子! 您稍等会儿,我画张图,咱们掰开了揉碎了说。” 王桂兰瞅着儿子背影,跟陆勇交换了个眼神,俩人都乐呵了。 军子这人实在,跟自家亲兄弟似的,有他盯着干活,比啥都靠谱。 英子给张红军续了碗水,小声说:“军叔,少枫早就在念叨这事儿了,说等场子盖好了,冬天就能去抓梅花鹿了。” 耗子在旁边一拍大腿:“军叔您就放一百个心!枫哥现在可厉害了!” 这话把张红军逗乐了,脸上的紧张劲儿也没了,笑着说:“少枫从小就鬼灵精怪的,十岁那年跟着勇哥进山,就敢在后面捡兔子。” 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该叫谁来干活:二柱子力气大,搬木头正合适;老栓叔会木工,做栅栏肯定拿手。 正想着,又开口道:“不过盖鹿舍得用好材料,我有俩退伍的老战友,以前在基建连干过,叫他们来砌墙,保证结结实实。” 没一会儿,陆少枫拿着纸笔回来了,往石桌上一铺就画开了。 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很快就画出了后山的样子。 指着图纸说:“您看,马场用木栅栏围起来,马场和鹿场中间的这几块草地留着,我还有其他的用处; 鹿场得砌砖墙,盖五排鹿舍,一排二十间,都挑朝阳背风的地儿。中间空出五十亩地,以后种苜蓿喂牲口。” 说完又赶紧补充:“工钱一天一块钱,还管一顿午饭,您看行不?” 一天一块钱还管饭?张红军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合不拢嘴,可又有点不好意思:“少枫,这工钱给太多了,八毛就不少,乡亲们都不是贪心的人。” “就按一块算!” 陆少枫说得斩钉截铁,“盖鹿舍是个精细活儿,大伙手头宽裕了,干活才更上心。” 太了解张红军的脾气,老实本分,从不占人便宜,可这次他就是想让乡亲们多挣点钱。 张红军瞧着陆少枫眼巴巴的模样,心里一热,黑黢黢的脸涨得通红。 “嚯” 地站起来,抬手就是个标准军礼,虽说穿着便服,那股子军人的硬气还是直往外冒,眼神里全是佩服: “少枫,叔替大伙儿谢谢你!你就把心揣回肚子里,我肯定带着乡亲们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工程盯得死死的,绝不能让少枫白花一分钱。 “军叔!您这是干啥!” 陆少枫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哭笑不得地直摆手,“咱们都是一个屯的,说这话多见外!” 张红军笑得震天响,笑声把院角的槐树叶都震得直哆嗦。 把草帽往肩上一甩,满脸兴奋:“我这就回屯部招呼人,保证明儿一早带五十口子来!先把地圈出来,下午就派人去林场拉木头。” 说到这儿,他突然一拍脑袋,认真道, “对了!我那俩在基建连的老战友,也叫过来搭把手,工钱跟大伙儿一样就行。” 盘算着,让老战友多带几个徒弟,把鹿舍盖得结结实实,就是零下三十度的大冷天也冻不透。 “那敢情好!有他们帮忙我更踏实!” 陆少枫把图纸叠好递过去,满意地笑了。 寻思着,有军叔和他那俩行家帮忙,工程质量肯定稳了,自己也能抽空去长白山抓梅花鹿了, “军叔,监工和买材料的事就全靠您了,等会我让耗子把前期买材料的钱带给你,过段时间我还得跑趟长白山,弄些梅花鹿回来。” “你尽管放心去!” 张红军小心翼翼把图纸揣进怀里,跟揣着宝贝似的,一脸严肃保证,“工地有我盯着,一个月准完工!” 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下午我让你婶子和屯子里的妇女,过来帮着做饭,五十个人的饭,光靠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王桂兰笑着点头:“那可帮大忙了!我正愁没人搭手呢!” 张红军转身忙乎去了,脚步带风。 陆少枫望着他背影,心里直冒热乎气儿。这军叔是个实在人,帮人从来不打小算盘,不管吃亏沾光都不含糊。 陆少枫打心底觉得,能有这么个靠得住的长辈帮衬,真是烧高香了。 陆勇敲了敲烟袋锅,吐着烟圈说:“军子办事稳当,有他盯着,我闭着眼都踏实。” “谁说不是呢!” 王桂兰立马接话,“军子这人,实心眼儿一辈子。” 陆少枫没吭声,眼睛发亮,满脑子都是以后的好日子 —— 马场的马撒开蹄子蹦跶,鹿场的梅花鹿慢悠悠晃悠,这画面比挣金山银山还让人舒坦。 正想着,陆小雅举着树枝蹦跶过来,跟献宝贝似的把地上的画亮给大伙看: “哥!快看我画的!我骑黑风,还有小鹿!” 画上歪歪扭扭的小人骑在马背上,旁边的小鹿顶着超大号鹿角,虽然画得幼稚,可透着股子天真的欢喜劲儿。 “哎哟,画得真棒!” 陆少枫蹲下来,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笑得一脸宠。 看着妹妹无忧无虑的样子,更笃定自己没选错路,以后一家人的日子准能越过越红火,“等马场盖好了,哥带你骑黑风在草地上撒欢!” “太好啦!” 陆小雅高兴得又蹦又跳,搂着哥哥胳膊直摇晃。 第192章 鱼塘放松 军叔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巷口。日头正毒,青砖地被晒得发烫, 陆少枫揉了揉眉心,转身往院门口的鱼塘走 —— 刚跟军叔敲定马场鹿场的规划,正好趁钓鱼松快松快。 鱼塘里的水泛着粼粼光,上个月从月牙湖钓回的鱼养了整一个月,巴掌大的翘嘴长到半尺,鲫鱼圆滚滚的,尾巴一甩就溅起水花。 英子蹲在塘边青石上,手里正剥着玉米粒,竹篮里黄澄澄的,都是昨天晒干的老玉米。 “早上撒的玉米粒吃完了,刚又剥了些,鱼该聚过来了。” 指尖沾着玉米浆,抬头冲陆少枫笑了笑。 “哥!鱼竿!” 陆小雅像颗小炮弹从月亮门冲出来,羊角辫上的红绸子飞得老高, 手里攥着两根陆少枫用后山老竹削的鱼竿,竿梢被太阳晒得泛着琥珀光。 这丫头惦记钓鱼好几天了,此刻眼睛亮得像塘里的光。 “慢点跑,摔着。” 陆少枫伸手捞住她后领,免得扑进塘里。 身高一米九的身量往塘边一站,影子能罩住小半片水面,军绿色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 小臂上几道浅疤在阳光下泛着白 —— 那是上次老虎搏斗时被虎爪划的,透着股生人不敢近的硬气。 “枫哥!我来啦!” 耗子的大嗓门从巷口滚进来,扛着个新扎的抄网,额角挂着汗,一屁股坐在塘边青石上,抄网往地上一戳 陆少枫没接话,捏起粒玉米粒穿在钩上。 指尖稳得很,三两下就穿好了,手腕轻扬,鱼线 “嗖” 地划破空气, 铅坠带着玉米粒 “咚” 地砸在塘中央,惊得水面上的光碎成一片金鳞。 “哥,你教我!” 小雅举着鱼竿凑过来,辫梢红绸子扫过陆少枫手背,痒丝丝的。 学着甩竿,却没控制好力道,鱼钩 “啪” 地甩在岸边野蔷薇丛里,线轴 “哗啦啦” 转得飞快。 “哎呀!” 她急得脸通红,拽着鱼线使劲扯,越缠越乱。 英子放下竹篮走过去,指尖被蔷薇刺扎出个小红点,只抿了抿唇,帮她解开线, 换了粒新玉米:“放线得顺着劲儿,跟喂白龙吃食似的,急不得。” 陆少枫看在眼里,等英子蹲回塘边,不动声色往她手边推了块干净帕子。 耗子早支棱起鱼竿,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浮漂,嘴里念叨:“来条大的!最好是狗鱼棒子,听说这玩意儿劲儿大!” 昨天听屯子里的老猎户说,狗鱼在水里凶得很,满脑子都是钓上条大的显摆。 陆少枫的浮漂突然往下一沉,眼疾手快,手腕猛地一扬,竿梢弯成漂亮的弓形,“噌” 地拽上来条半尺长的翘嘴,银亮的鱼鳞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鱼在半空扭着身子,尾巴 “啪嗒啪嗒” 拍着空气,水珠溅了陆少枫一脸。 “哇!哥好厉害!” 小雅拍着巴掌跳起来,羊角辫都快甩飞了。 陆少枫把鱼摘下来扔进木盆,脸上沾着水珠,眼神却亮得很。 瞥了眼耗子脑门上的汗,想着等会儿让他多喝两碗英子晾的绿豆汤。 “枫哥你看我这个!” 耗子突然喊起来,猛地一提竿,一条鲤鱼被拽出水面,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带得往前扑。 “好家伙!二斤多!” 死死攥着鱼竿,胳膊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陆少枫起身走过去,伸手帮他稳住竿梢:“往左边带点,别扎草里。” 英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剥着玉米粒,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的浮漂, 见木盆里的鱼多了,就起身往里面加点水,免得缺氧。 小雅总算钓上条巴掌大的鲫鱼,乐得蹦三尺高,举着鱼竿跑去找王桂兰:“妈!我钓的鱼!晚上红烧!” 王桂兰正在院子里晒豆角干,用围裙擦了擦手,接过鱼竿看了看, 在她脑门上戳了下:“我们小雅真能耐,晚上就红烧,再给你哥和英子留条大的炖汤。” 太阳往西斜了些,塘边树荫拉长不少。 陆少枫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木盆里的鱼 —— 翘嘴、鲫鱼、鲤鱼,还有条滑溜溜的狗鱼棒子,足有小半盆。 “差不多了,” 收起鱼竿,“留两条大鲫鱼,其他放回去接着养。” 耗子舍不得:“这狗鱼多带劲,留着呗。” “还没长够,秋天钓上来才香。” 陆少枫摇头,他做事向来有分寸,这鱼塘的鱼是添鲜活气的,不是一次性吃完的。 小雅噘着嘴把鱼往塘里放,看着它们摇着尾巴游回去,小声嘟囔:“下次钓更大的。” 陆少枫把两条最大的鲫鱼装进竹篓,递给小雅:“给妈送去,说晚上红烧一条,炖汤一条。” 小雅接过竹篓,颠颠地跑了,红绸子在身后飘得像团小火苗。 “英子,去拿三千块钱来。” 陆少枫转身往院里走,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笃定。 英子应了声,快步进堂屋。 知道这是给军叔买材料的钱,早用红纸包好放在抽屉里。 出来时,陆少枫正和耗子往酒库走,两人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到了酒库门口,陆少枫掏出钥匙开锁,熟门熟路搬下两坛贴 “鹿骨” 字样的酒。 “一坛给军叔。” 用绳子麻利捆好,“另一坛你拿回去喝,你不是总惦记我这酒么?这酒活血。” 耗子挠挠头,嘿嘿笑:“那我不客气了,枫哥这酒比供销社的带劲!” 英子这时走过来,把钱递给陆少枫。他塞进耗子兜里,拍了拍他肩膀:“给军叔订木料青砖的钱,不够再说。” 耗子揣好钱,扛起两坛酒往门口走:“枫哥放心,保证带到!” 看着耗子背影消失在门口,陆少枫转身往回走。英子跟在身后:“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嗯,明天再看呗。” 陆少枫应着,脚步没停 —— 钓鱼的松弛劲儿过了,该琢磨明天的事了。 天刚蒙蒙亮,窗棂上还沾着层薄霜,陆少枫已经睁开了眼。 不多不少,雷打不动的起床时间。身边的英子还睡得沉,呼吸均匀得像塘里的涟漪,轻手轻脚地挪开被子,生怕惊扰了她。 穿好军绿色的褂子,陆少枫先到院角的水井旁洗漱。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激灵,浑身的困意瞬间散了。 对着井口的水面理了理额发,映出的脸算不上多俊,却棱角分明, 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时像深潭,偶尔闪过的锐光却能让人莫名发怵 —— 那是与猛兽周旋磨出的锋芒。 第193章 赵大宝带朋友到 厨房已经飘出了玉米粥的香气。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见他进来,往灶膛里塞了块松木: “醒了?粥刚熬好,就等你了。” 陆少枫应了声,拿起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就着腌萝卜条喝得呼噜响。 陆勇坐在炕沿上抽旱烟,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军子说今早木料就到,吃完我去后山看看。” “我吃完饭喂完狗跟你去。” 陆少枫扒拉着粥,心里盘算着马场的围栏该先打哪几根桩。 刚放下碗,院门口的狗舍,就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白龙正扒着木栅栏朝他摇尾巴,大青趴在地上舔爪子,剩下的几条猎狗围着食盆打转。 陆少枫拎着半桶狗粮走过去,刚把木栅栏打开,狗群就涌了出来,尾巴甩得像拨浪鼓。 他抓了把狗粮抛向空中,白龙纵身跃起稳稳接住,引得其他狗嗷嗷直叫。 “你们这些家伙急什么,都有份。” 陆少枫笑着往食盆里倒狗粮,指尖突然被团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 醉仙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脚边,雪白色的尾巴圈着后腿,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铁桶。 “就你精。” 陆少枫弯腰把它抱起来,醉仙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轻响。 这狐狸通人性得很,自从被陆少枫救回来,就只黏他一个人,别人碰一下都要龇牙。 “哥!给我抱会儿!” 陆小雅背着书包从屋里跑出来,辫子还没梳利索,伸手就想去接醉仙。 谁知她手刚伸过来,醉仙突然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爪子紧紧扒着陆少枫的胳膊。 “你看,它不乐意。” 陆少枫憋着笑,故意把醉仙往小雅面前凑了凑。 醉仙立刻扭过头,用屁股对着她,逗得陆小雅气鼓鼓地跺着脚:“坏狐狸!我再也不给你偷鸡吃了!”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醉仙蓬松的尾巴,昨天还偷偷往它窝里塞了块窝头。 陆少枫揉了揉醉仙的耳朵,这小家伙也真有意思,给它喂食时吃得欢,想碰一下却门儿都没有。 抱着醉仙刚走到院子中央,就听见门口传来阵熟悉的大嗓门,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兴奋。 “枫哥!枫哥在家吗?” 这声音…… 是赵大宝?陆少枫挑了挑眉,抱着醉仙往院门口走。 刚推开两扇朱漆大门,就见赵大宝站在门口的槐树下,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穿着都挺体面,不像乡下常见的粗布衣裳。 赵大宝穿着件蓝色的卡其布夹克,手里抱着两箱茅台,见陆少枫出来,眼睛一亮就迎了上来:“枫哥!可算找着你了!” 把茅台往旁边的石墩上一放,指着身后的人挨个介绍, “这几位是我朋友,穿米色风衣的叫张鑫,军绿色工装裤的是刘伟,穿粉裙子的是李晓婉,白衬衫挽着头发的是张凌琳。” 陆少枫的目光在那四人身上扫了一圈。张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带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眼神却很亮,透着股精明劲儿。 刘伟则截然相反,身材高大,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嘴角总是挂着笑,看着随和却藏着股力气。 李晓婉梳着两条麻花辫,发梢系着蝴蝶结,皮肤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手里攥着块手帕,好奇地打量着四合院,眼睛里满是新鲜。 张凌琳则显得干练些,头发利落地挽成个髻,手里拎着个棕色的皮包,目光落在院门口的金丝楠木树上,微微蹙着眉像是在琢磨什么。 这四人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股不一般的气质,尤其是赵大宝和张鑫、刘伟手里都拎着把 56 半自动步枪,枪身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常玩枪的主儿。 陆少枫心里了然,能跟赵大宝称兄道弟的,家里怕是都有些来头。 “先进来坐。” 陆少枫侧身让开门口,怀里的醉仙突然支棱起耳朵,冲着那四人轻轻 “嗷” 了一声。 李晓婉被吓了一跳,往张凌琳身后缩了缩,张鑫推了推眼镜,笑着说:“这狐狸真精神。” 赵大宝拍了下大腿:“忘了说了!枫哥,我能找着这儿,全靠林场的刘厂长。 说的有意思得很,跟我说‘你找陆少枫啊?就往最气派的四合院去,旁边种着大片金丝楠木的就是’,我跟这儿老远就瞧见这院子了,果然够排场!” 陆少枫笑了笑,没接话。这四合院是他自己设计的,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院子旁的金丝楠木树还是从林场买过来的,在这乡下确实扎眼。 抱着醉仙在前头引路,赵大宝几人跟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这院子比我家在城里的还讲究。” 李晓婉小声嘀咕着,手指划过走廊上的木雕,上面刻着的山水图案栩栩如生。 张凌琳则注意到院子里的布局、假山、花圃错落有致,既透着农家的质朴,又藏着股雅致,忍不住点点头:“这设计挺见功夫。” 陆少枫把他们带到客厅,王桂兰和英子正从里屋出来。 英子手里还拿着块没缝完的鞋底,见来了客人,赶紧把东西往围裙里塞,脸颊微微泛红。 陆小雅也跟在后面,眼睛直勾勾盯着张鑫手里的枪,嘴都合不拢了。 “妈,英子,这是赵大宝,还有他朋友张鑫、刘伟、李晓婉、张凌琳。” 陆少枫指着几人介绍道, 又转向赵大宝几人,“这是我妈王桂兰,我媳妇英子,我妹小雅。” 王桂兰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体面的年轻人,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脸上堆着笑,话都说不利索了:“啊…… 快坐快坐。” 转头扯了扯英子的袖子,嗓门亮得很,“英子,去把那罐茉莉花茶拿来,就去年供销社扯布时送的那罐,赶紧沏上!” 英子点点头,脚步有些慌地往厨房走,临走前偷偷看了陆少枫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陆小雅却不管那么多,凑到刘伟身边,指着他手里的枪:“这枪能打多少米?比我哥的还厉害吗?” 刘伟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起来:“你哥的枪更厉害,我这就是瞎玩。” 小雅一听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说:“我哥能打老虎!你能吗?” 赵大宝赶紧打圆场:“哎哎,小雅,别小瞧你刘伟哥,他打靶可是拿过奖的。” 转向陆少枫,压低声音,“这几位家里不是做生意,就是在机关单位,平时在城里待腻了, 上次在林场被你救了之后,我顺口夸了几句,他们四个一听你打猎这么厉害,死乞白赖非要来体验体验。” 第194章 参观 陆少枫给几人倒上茶,茶水颜色淡淡的,飘着点茉莉花的清香。 张鑫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早就听大宝说陆兄弟是打猎高手,虎豹熊都打过,真是年轻有为。” 说话滴水不漏,既捧了陆少枫又给了赵大宝面子。 刘伟则更直接些:“枫哥,明天去鹰嘴崖打猎,能让我们开开眼不?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真老虎。” 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搓了搓手,像是已经等不及了。 李晓婉也跟着点头:“我也想去!听说山里还有人参?我妈总说野山参是好东西。” 张凌琳没说话,只是看着陆少枫,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赵大宝说的那么厉害。 陆少枫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能感觉到这四人虽然各有性格,却都没什么坏心眼,尤其是赵大宝提前打过招呼,看来是信得过的人。 “今天有点晚了,” 缓缓开口,“下午带你们去月牙湖钓鱼,那儿的鱼多,也好钓。 明天一早去鹰嘴崖,那边有野猪和狍子,运气好能碰上熊。” “成!都听枫哥的!” 赵大宝第一个响应,张鑫和刘伟也没意见,李晓婉听说能钓鱼,眼睛都亮了,张凌琳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正说着话,陆少枫突然站起身:“走,我带你们逛逛院子,先熟悉下地方,不然走丢了就麻烦了。” 抱着醉仙往外走,赵大宝几人赶紧跟上。 院子外的鱼池里,早上放回的鱼正在水里游来游去,阳光透过水面,把鱼鳞照得闪闪发亮。 “这鱼是上个月钓的,养在这儿解闷。” 陆少枫指着水里的狗鱼棒子,“那玩意儿凶得很,能追着别的鱼咬。” 刘伟看得直咋舌:“这要是钓上来,肯定过瘾。” 张鑫则注意到鱼池边的石头,上面刻着些简单的花纹,看着不起眼却透着股韵味。 走到西边的酒库门口,陆少枫停下脚步:“这里面存了点酒,有茅台还有自酿的药酒。” 李晓婉好奇地想进去看看,被张凌琳拉住了 —— 看出这酒库门口的锁是特制的,显然是存放贵重东西的地方。 转了没多大一会儿,王桂兰的声音就从厨房传了出来:“吃饭喽!” 陆少枫带着几人往饭厅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 —— 红烧鲫鱼、鲫鱼豆腐汤、炖豆角、炒鸡蛋,还有一大盆贴饼子。 “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将就着吃点。” 王桂兰热情地给几人盛饭,筷子都差点戳到碗外面去,“这鱼是昨天少枫他们钓的,新鲜得很。” 李晓婉尝了口红烧鲫鱼,眼睛一亮:“这鱼真嫩!比我家厨子做的还好吃。” 刘伟更是甩开膀子吃起来,贴饼子就着炖豆角,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饭,王桂兰收拾桌子,英子带着陆小雅去洗水果。 陆少枫和赵大宝几人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喝茶,聊着天。张鑫对乡下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问东问西,陆少枫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刘伟则跟赵大宝讨论着明天打猎该带多少子弹,李晓婉和张凌琳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句话。 眼看日头往西斜了些,没那么毒了,陆少枫站起身:“走吧,去月牙湖。” 回屋拿了鱼竿和装玉米粒的竹篮,赵大宝几人也赶紧跟上,都显得兴致勃勃。 路过老屋时,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冲着院里喊了声:“耗子!” 耗子正光着膀子在院里和泥,听见声音探出头来,看到陆少枫, 手里的泥抹子一扔就跑了出来:“枫哥!啥事?” 身上还沾着泥点,脸上却笑得憨厚。 “给你介绍下,” 陆少枫指了指赵大宝几人,“这是张鑫,刘伟,李晓婉,张凌琳。” 又对赵大宝说,“这是张浩,我发小,你们叫他耗子就行。” “赵财神!” 耗子激动的叫了下,两人打过几次交道了,这声 “财神” 叫得又快又亲。 赵大宝被逗得哈哈大笑:“耗子,你这小子,我给你带了烟,放枫哥家了,等钓完鱼就给你。” 李晓婉看着耗子满身的泥,忍不住笑了起来,张鑫则注意到旁边正在盖的三进院,问:“这是你家?” “是啊!” 耗子挺了挺胸膛,脸上满是自豪,“枫哥帮我设计的,再有十天就能完工了!” 指了指院里的工人。 张凌琳看着那院子的格局,点了点头:“这院子盖得不错,采光挺好,位置也不差。” 几人边聊边走,往月牙湖的方向去。 路边的野花正开得艳,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 李晓婉时不时停下来摘朵花,张鑫则跟陆少枫聊着山里的猎物,刘伟和赵大宝、耗子讨论着钓鱼的技巧, 张凌琳走在最后,看着远处的山林,若有所思。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远处的月牙湖像块蓝宝石镶嵌在山谷里,波光粼粼。 离月牙湖还有半里地,风里就裹着股湿润的土腥气,混着刚冒头的青草味扑面而来。 土路被开春的雨水泡得有些软,脚踩上去能印出浅浅的坑, 路边的杨树刚抽了新叶,嫩黄的叶片卷着边,被风一吹 “哗哗” 响。 田埂上的残雪早就化净了,露出黑油油的土地,几个村民正弯腰用铁锹翻地,冻土化成的泥块沾在锹刃上,得时不时往地上磕两下。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军绿色胶鞋上沾了层薄泥,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几人, 赵大宝把的确良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晒得发红, 张鑫的风衣搭在胳膊上,手里拎着个牛皮包,李晓婉踩着红色的小布鞋,小心翼翼地避开路边的泥洼, 张凌琳则穿了双黑色胶鞋,裤脚扎得紧紧的,走得稳当。 “快到了。” 陆少枫指了指前方的坡地,去年冬天的枯草还黄着脸趴在地上, 底下却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过了那片柳树林,就是湖边。” 话音刚落,刘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军绿色工装裤上沾了不少泥点, 扒开刚抽条的柳条,突然咋呼起来:“我的娘哎!这水咋这么清!” 第195章 带着玩 众人跟着穿过柳树林,眼前的景象让李晓婉忍不住 “哇” 地低呼出声 —— 月牙湖像块被春风擦亮的翡翠,嵌在刚苏醒的山谷里。 湖面的冰早就化透了,碧绿的水色里能看见游鱼摆尾,偶尔有虾子蹦出水面,“啪嗒” 一声又落回去。 岸边的冻土化得软乎乎的,踩上去能陷下半寸, 去年的芦苇茬子还戳在泥里,新的苇芽已经冒出寸把长,嫩得能掐出水。 几棵老柳树把枝条垂到水面上,刚抽的新叶嫩黄透亮,风一吹就扫着水面,荡开的涟漪里漂着去年的枯柳叶。 “这水看着比城里的自来水还干净。” 张凌琳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缩了回来,“还凉着呢。” 四月底的东北湖水刚解冻没多久,底下的寒气还没散,指尖沾着的水珠被风一吹,凉丝丝的。 陆少枫往水边扔了块石头,“咚” 地砸出个漩涡,惊得一群小鱼往深处游。 “这湖里的鱼开春最肥,刚熬过冬天,正抢食呢。” 从竹篮里抓出把玉米粒,都是去年秋收时留的老玉米,粒大饱满,“用这个钓,比啥都灵。” 带来的鱼竿都是最普通的竹制竿,是陆少枫用后山的老竹削的,竿梢带着天然的弯度,鱼线是供销社买的粗尼龙线, 线轴就是个缠了线的木头疙瘩,浮漂是用鹅毛梗捆的,铅坠是块用棉线绑着的废铁螺丝。 赵大宝拿起一根掂量了下,竿子上还留着竹节的痕迹,摸着糙手:“枫哥,这竿子看着不咋地,真能钓着大鱼?” “钓鱼看的是手艺,不是竿子。” 陆少枫往鱼钩上穿玉米粒,指尖捏着钩尖,三两下就穿好了,露出的玉米脐冲着外侧, “你看这钩,得让鱼把玉米吞进去,钩尖才能挂住嘴。” 耗子早就选好了钓点,在湖边的泥地上垫了块麻袋片,把鱼竿往土里一插,嘴里念叨着:“去年我在这儿钓过条三斤多的鲤鱼,今天高低得再来一条。” 往水里撒了把玉米,“先打个窝,把鱼招过来。” 刘伟学着往水里撒玉米,结果手一抖撒多了,心疼得直咧嘴:“这老玉米在城里粮站都得凭票买,你倒好,往水里扔跟不要钱似的。” “湖里的鱼吃了我的玉米,才能上钩让我吃它啊。” 耗子嘿嘿笑,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刘伟, “跟你说,枫哥不光钓鱼厉害,进山打猎挖参也是一把好手。那须子完整得跟画里似的!” 嗓门没控制住,后半句说得响亮,正好被旁边的李晓婉听了去。 李晓婉眼睛一亮,手里的鱼竿都忘了攥紧,悄悄凑到陆少枫身边:“陆大哥,你真能挖到人参?” 辫子上的蝴蝶结沾了点泥,却丝毫不影响眼里的光, “我爷爷今年八十大寿,我妈正到处托人找老山参呢,说年份久的能补气。” 陆少枫刚钓上来条小鲫鱼,正摘钩呢,闻言笑了笑:“山里是有,就是不好找。真碰上年份够的,你要的话,按市价给你留着。” 心里盘算着,这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穿着打扮却不一般,家里长辈怕是有些分量,结个善缘总没错。 张凌琳也收了鱼竿走过来,她刚才钓上来条二斤多的鲤鱼,正用草绳穿着: “我家老爷子也需要,要是有五六品叶的,价钱好说。” 说话干脆,不像李晓婉那么含蓄,眼神里带着股笃定,显然是做得了主的。 “行,” 陆少枫把小鲫鱼扔进网兜,“真挖到了,你们先来挑,给谁都是卖。” 看了眼远处的山林,山顶的残雪像顶白帽子,“再过阵子就能再进去找找看。” 这边正说着,那边的刘伟已经按捺不住,拉着耗子打听:“你刚才说枫哥还有啥本事?酿酒?” 他爹最爱喝两口,尤其稀罕带药材的药酒,上次托人在乡下买了瓶,喝着却像兑了水。 耗子拍着大腿笑:“那可不!枫哥的酒库跟个宝库似的!虎骨酒、鹿鞭酒、人参酒…… 泡得那叫一个地道! 去年我妈腿疼,就喝了半杯他泡的鹿骨酒,第二天就能下地掰玉米!” 张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湖面的光,刚才一直没咋说话,这会儿却往前凑了凑: “枫哥酿的酒,是用啥药材泡的?我父亲睡眠不好,听老中医说,年份够的药酒能安神。” 父亲在机关单位待了半辈子,应酬多,落下个失眠的毛病,城里的药酒喝了不少,都不见效。 陆少枫往鱼钩上穿了粒玉米,手腕轻扬甩进水里:“都是山里常见的药材,泡的时间长了,多少有点用。” 没把话说满,酒库里的药酒确实不少,但年份够的得回去清点清点, “等回去看看酒库,要是有富余的,匀给你们点。” “那可太谢谢枫哥了!” 刘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刚钓上来条狗鱼,正用草绳捆着,“我要是能给我爹带两坛回去,他指定得夸我懂事!” 李晓婉蹲在离水远些的地方,手里攥着鱼竿,看着鹅毛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 岸边的泥地里冒出不少婆婆丁,嫩绿色的叶子贴着地面,忍不住摘了片放嘴里嚼,苦得皱起眉头,逗得张凌琳直笑:“这玩意儿得蘸酱吃才不苦。” “凌琳姐你吃过?” 李晓婉吐了吐舌头,赶紧把嘴里的叶子吐掉。 “下乡插队那阵子,开春就靠这玩意儿下饭。” 张凌琳望着远处的山,去年冬天的雪还在山顶留着点白边,像戴了顶白帽子,“那时候哪有鱼钓,能挖着筐婆婆丁就不错了。” 正说着,赵大宝的浮漂突然往下一沉,手忙脚乱地提竿,鱼竿弯得像根弓, “嘿哟” 一声差点被拽趴下:“好家伙!这啥玩意儿?劲儿这么大!” 陆少枫几步走过去,帮他稳住竿子:“往左边带,别让它钻芦苇丛。” 两人合力往回收线,水面 “哗啦” 一声翻起浪花,一条银灰色的狗鱼被拽了上来,足有半尺长, 嘴里还露着尖牙,在泥地上蹦跶着,尾巴拍得泥点四溅。 第196章 大货 “这是狗鱼?” 赵大宝看着那鱼的尖牙,往后缩了缩脚,“长得跟小狼似的。” “这鱼凶得很,专吃别的鱼。” 陆少枫摘下鱼钩,把鱼扔进网兜,“肉倒是细嫩,晚上红烧了下酒正好。” 刘伟看得眼热,手里的鱼竿都快捏出汗了:“我也得钓条大的!” 往鱼钩上穿了粒最大的玉米,使劲往湖中间甩,鱼线 “嗖” 地飞出去,铅坠带着玉米 “噗通” 砸在水里,溅了他一脸泥点。 耗子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刘哥,你这是砸鱼呢还是钓鱼呢?劲儿太大,鱼都被你吓跑了。” 刘伟抹了把脸上的泥,梗着脖子说:“等着瞧,我钓条比你大的!” 湖边的柳树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啄着刚冒的新芽,远处的山坡上,村民赶着几头黄牛在啃草,牛脖子上的铃铛 “叮当” 响,惊飞了草丛里的山雀。 李晓婉的浮漂动了动,赶紧提竿,钓上来条巴掌大的鲫鱼,银白的鱼鳞闪着光,在手里扑腾着。 “我钓着了!我钓着了!” 举着鱼跑向张凌琳,小布鞋上沾了不少泥,“凌琳姐你看,这鱼多好看。” 张凌琳帮她把鱼放进小桶里,桶里的水还是刚从湖里舀的,带着点绿藻:“这叫鲫鱼,熬汤最鲜,给你嫂子补身子正好。” 李晓婉闻言笑了起来,辫子上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低头看了看桶里的鱼, 又抬头望向陆少枫的方向,见他正帮赵大宝解缠在一起的鱼线, 便对张凌琳说:“那回去让婶子多放两个鸡蛋,炖得香点,大家都能尝尝。” 张凌琳被她直白的话逗笑了,刚想说话,就见自己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赶紧抓住竿子,手腕被拽得往下弯:“我这儿也有了!” 陆少枫刚好走过来,帮她稳住竿子:“慢慢收,别急。” 鱼线 “嗡嗡” 地响,竹制竿梢弯得快要断了, 突然猛地一轻,一条二斤多的鲤鱼被拽出水面,金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得晃眼,尾巴一甩,溅了张凌琳一裤脚泥。 “这鱼真漂亮!” 张凌琳看着在桶里游来游去的鲤鱼,眼里闪着笑意,刚才的拘谨早就没了。 太阳慢慢往西边挪,把湖面染成了橘红色,岸边的新草被夕阳镀上了层金边,远处的山顶积雪反射着最后的光,像块亮闪闪的银子。 陆少枫看了看日头,喊了声:“差不多了,每人钓完最后一竿就收,再晚回去该赶不上晚饭了。” 众人应了声,陆少枫拿起自己的竹制竿,往鱼钩上穿了粒最大的玉米, 手腕轻抖,鱼线带着玉米 “嗖” 地飞出去,落在湖心的洄湾处,鹅毛浮漂在水面上稳稳立住。 刚等了不到三分钟,浮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紧接着被一股巨力拖着往湖中间窜! 陆少枫眼疾手快,双臂猛地后扬,竹制鱼竿瞬间弯成个满月,竿梢几乎要贴到地面, “咯吱” 一声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好家伙!这是啥怪物!” 赵大宝手里的网兜 “啪嗒” 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陆少枫双脚死死蹬住岸边的泥土,腰腹发力往后顶,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是大家伙!” 左脚用力跺地,腾出一只手抓住岸边的柳树根,鱼线被拉得 “嗡嗡” 作响,水里的巨物猛地一挣,差点把他拽进湖里。 水面下翻起巨大的浪花,一道金红色的影子在水里翻腾,尾鳍一甩就掀起半米高的水墙,溅得众人满身都是泥水。 “是红鲤鱼!我的娘哎,这么大!” 耗子攥着手上的鱼竿,激动的脸色通红,“这得有几十斤!” 张鑫看着湖里的鱼,镜片上沾着泥点也顾不上擦:“最少六十斤!我在水产研究所见过标本,这么大的野生红鲤,太少见了!” 李晓婉和张凌琳也忘了避嫌,凑到水边紧张地看着,李晓婉手里的小桶都歪了,里面的鲫鱼蹦出来两条也没发觉。 陆少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知道这鱼力气太大,硬拽肯定断线,只能顺着它的力道慢慢溜。 每当红鲤往深水区窜,他就松线跟着走;等鱼力气稍泄,就赶紧往回收线,手腕时不时轻轻一抖,让鱼钩更深地嵌进鱼嘴。 一人一鱼就这么耗着,从夕阳染红湖面到暮色渐浓,岸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又慢慢缩短。 陆少枫换了三次站姿,竹制竿梢的漆皮都磨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竹纤维。 “差不多了!” 陆少枫突然低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帮我往岸边带!” 刘伟和耗子赶紧发力,三人借着鱼再次窜出水面的瞬间猛地往后拽。 红鲤鱼被拽得露出大半个身子,金红色的鳞片在暮色里闪着玛瑙般的光,尾巴拼命拍打水面,激起的水花溅了陆少枫一脸。 “抄网!快拿抄网!” 赵大宝手忙脚乱地从网兜里翻出抄网,那是陆少枫用粗铁丝和渔网做的大抄网, 平时能抄起十来斤的鱼,此刻在这条红鲤面前却显得有些小。 陆少枫瞅准时机,猛地往回收线,红鲤鱼被拽得贴着水面滑行, 赵大宝瞅准机会把抄网往水里一插,正好兜住鱼肚子,三人合力往上抬,“嘿哟” 一声才把红鲤鱼拽上岸。 这鱼刚一落地就疯狂挣扎,半米多长的身子在泥地上扑腾,尾巴扫得泥块飞溅, 金红色的鳞片在暮色里亮得晃眼,嘴里还吐着泡泡,鱼钩深深嵌在上颚,挂着的尼龙线被绷得笔直。 “六十斤往上!绝对的!” 刘伟扑上去按住鱼头,手被鱼尾扫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陆少枫大口喘着气:“这鱼放院门口的鱼塘里养着……” 赵大宝拎着鱼尾掂量了下,又看了看旁边的网兜:“这桶肯定放不下,抄网也兜不住,咋弄回去?” 陆少枫缓了口气,指着来路:“耗子,你带他们回四合院,我抱着鱼先走。” 站起身,解开军绿色褂子下摆,把红鲤鱼的头和身子裹住,牢牢抱在怀里。 这鱼力气还没散尽,在怀里一个劲扭动,陆少枫大步往四合院方向冲, 军绿色胶鞋踩在泥路上 “啪嗒啪嗒” 响,怀里的红鲤鱼时不时甩一下尾巴,溅得他后颈全是泥水。 陆少枫抱着红鲤鱼走到塘边,解开褂子把鱼往水里一放,红鲤鱼 “扑通” 一声扎进水里, 在塘里游了两圈,似乎还没缓过劲,一会儿就沉到水底不动了。 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耗子带着几人赶了过来, 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赵大宝手里还拎着掉在湖边的网兜。 “枫哥,鱼放进去了?” 耗子跑到塘边,趴在栏杆上往水里看,“乖乖,这要在这池子里养着,以后就是池塘里的鱼王了!” 张鑫扶了扶眼镜,镜片上全是水汽:“这么大的野生红鲤,太珍贵了,养着确实比吃了好,寓意也很好。” 第197章 王桂兰的欣喜 院门口突然响了一声,就跟有人往院里扔了块大石头似的。 王桂兰正和英子蹲在厨房摘野菜,听见 “扑通” 一声水响,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没拿住,“当啷” 掉在地上。 “这咋回事啊?”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踮着脚往门口张望。 这时候,陆小雅抱着布娃娃从东屋跑出来,小辫子甩得飞快:“妈!是不是哥回来啦?” 话音没落,就见陆少枫浑身是泥地站在鱼塘边,军绿色褂子往下直滴水。 王桂兰吓得手里的抹布都飞出去了:“我的妈呀!你这是掉泥坑打滚去了?” 她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眼看见鱼塘里冒出一条金红色的大鱼,眼睛瞪得老大:“乖乖!这是啥玩意儿?” 英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土豆,看见陆少枫胳膊上的泥印子,立马皱起眉头: “赶紧去洗洗!热水早就烧好了,我给你拿干净衣服去!” 嘴上埋怨,人已经往西屋跑去拿衣服了。 陆小雅趴在鱼塘栏杆上,小脸贴着冰凉的木头,盯着水里慢慢游的红鲤鱼, 声音里全是兴奋:“哥!这鱼也太大了吧!比我都长!” 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布娃娃掉地上都没注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鱼,看得入迷。 耗子带着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进了院子。 赵大宝手里的网兜还在往下滴水,李晓婉的布鞋糊满了泥,张凌琳正弯腰系松开的裤腰带,张鑫扶着眼镜往鱼塘这边看, 刘伟叉着腰擦汗,看见王桂兰就笑着喊:“婶子!枫哥太厉害了!钓上来一条六十多斤的红鲤鱼!” 王桂兰这才反应过来,双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笑得满脸的褶子都开了花:“红鲤鱼?哎哟,这可是好兆头!” 盯着鱼塘里的大鱼,眼睛亮晶晶的暗自想到“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在她心里,红鲤鱼一直是吉祥的象征,这么大一条,简直是老天爷给的福气。 耗子最爱凑个热闹,把网兜随手往墙角一扔,扯开嗓子就说: “婶!今天可太惊险了!那大鱼在水里扑腾得跟发了狂似的,差点把枫哥拽进湖里,足足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才弄上岸!” 刘伟一边笑着摆手,一边撇清关系:“你可别添油加醋!要我说全靠枫哥有本事,溜鱼那手法,一般人真学不来!” 嘴上说着,眼睛却偷偷往张凌琳那边瞟,盼着她也能夸两句。可张凌琳正盯着鱼塘发呆,刘伟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张鑫推了推镜片上还挂着水珠的眼镜,认真说道:“在咱东北,这么大的野生红鲤鱼可不多见,看着就喜庆!” 想起父亲常说的 “万物有灵”,心里不由得对这条鱼多了几分敬重。 李晓婉蹲下身,帮陆小雅捡起掉在地上的布娃娃,拍掉上面的土: “小雅快看,这条大鱼漂亮吧?是你哥费了好大劲儿才钓上来的!” 看着陆小雅眼里直冒星星,她一下子想起自己小时候,天天盼着爸爸能钓条大鱼回来,忍不住笑了。 “我哥最厉害!” 陆小雅紧紧抱着布娃娃,小脑袋扬得高高的,像只神气的小麻雀。 英子风风火火从西屋跑出来,把一套干净的蓝布衣裳往陆少枫怀里一塞:“赶紧去洗个澡!热水早给你烧好了!” 看见陆少枫脖子上沾着泥,伸手想帮他擦掉,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脸 “唰” 地红了,慌慌张张转身往厨房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陆少枫接过衣服,看着英子通红的耳朵,嘴角忍不住上扬。 转头冲王桂兰喊道:“妈,这些鱼收拾收拾,晚上加个硬菜!” 赵大宝赶紧拎起还在扑腾的网兜:“兰婶,您瞧!今天收获可不少,有狗鱼、鲫鱼,还有两条大鲤鱼!您看着咋做,我们都爱吃!” 往院里瞅了瞅,闻着飘来的玉米饼香味,肚子 “咕噜” 一声叫了起来。 王桂兰打开网兜一看,笑得合不拢嘴:“好家伙,钓了这么多!英子,晚上咱们做侉炖鱼、红烧狗鱼,再给孩子们熬个鲫鱼汤!” 她拿起那条最大的鲫鱼,掂量着,“这条给少枫补补,今天可累坏了。” 英子应了声,开始找盆装鱼,李晓婉和张凌琳也想帮忙,被王桂兰拦住了:“你们是客人,坐着歇着就行啦。小雅,给哥哥姐姐们倒点水喝。” 陆少枫往灶房走时,交代耗子:“带他们去东厢房收拾下,洗把脸歇会儿,等下吃饭叫你们。” “哎!成嘞!” 耗子拍着胸脯,“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领着几人往东厢房走,嘴里还不停地介绍, 灶房里,陆少枫舀起热水往身上浇,冰凉的泥渍被烫得化开,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水,想起刚才英子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丫头,总是这么害羞。 刚洗完换好衣裳,院门口就传来 “叮铃哐当” 的自行车声,陆勇骑着辆二八大杠进了院,车后座还绑着块木板。 看见院里的渔具,从车上跳下来:“这是咋了?家里来客人了?。” “爸,回来啦!” 陆少枫迎上去,把自行车扶稳,“今天家里来客人了,都是城里来的朋友。” 陆勇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眼东厢房的方向:“我刚才在林场碰到张书记,说有城里的同志来咱们这玩,是不是就是他们?” 在林场上班,顺便负责帮家里采购盖马场,鹿场的木材,消息灵通得很。 “嗯,就是他们。” 陆少枫把下午钓鱼的事简单说了说,“晚上您陪他们喝两杯。” 陆勇笑着捶了他一下:“你这小子,就知道给你爸找活儿干。” 往鱼塘里看了眼,瞧见那条大红鲤鱼,眼睛一亮,“这鱼可是个宝贝,得好好养着。” 两人正说着,东厢房的门开了,耗子领着几人走了出来。 张鑫和刘伟换了身干净衣裳,李晓婉把头发重新梳了下,用红绳扎成个利落的马尾, 张凌琳还是那身黑裤子,却显得更精神了。 第198章 一群人夜聊 “陆叔!” 几人齐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恭敬。 陆勇在林场是小领导,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不自觉地收敛了随意。 陆勇笑着摆摆手:“别客气,叫我叔就行。” 看向陆少枫,“快开饭吧,我看孩子们都饿坏了。” 王桂兰这时从厨房探出头:“好咯!开饭咯!” 堂屋里的八仙桌已经摆好了,八个菜冒着热气,把屋子熏得香喷喷的。 一盘红烧狗鱼块堆得像座小山,酱色的汤汁里飘着红辣椒;侉炖鲤鱼装在粗瓷大碗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鲫鱼汤盛在白瓷盆里,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层油花; 还有一盘油炸河虾,金黄金黄的闪着光;一盘炒婆婆丁,绿得发亮;一盘蒸鸡蛋羹,嫩得像豆腐;一盘酸菜炒肉丝,酸香扑鼻; 最后是一大盘贴饼子,一面焦脆,一面沾满了鱼汤。 “我的娘哎,太香啦!” 刘伟刚坐下就想伸筷子,被张鑫用胳膊肘碰了下,赶紧缩回手,嘿嘿笑了两声。 陆少枫拿起酒瓶,给陆勇和自己倒上:“我给大家再介绍下,这是我爹陆勇,在林场上班。” 又指了指王桂兰,“这是我娘王桂兰。” “陆叔好!兰婶好!” 几人再次问好,李晓婉还甜甜地加了句,“兰婶,您做的菜太香了,比我家保姆做的还好吃呢。” 王桂兰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这孩子,可真会说话。快吃,多吃点。” 往李晓婉碗里夹了块鲤鱼,“这鱼嫩,刺少。” 陆勇举起酒杯:“欢迎大家来我们这儿做客,我也没啥好招待的,就这山里的东西,大家别客气,随意吃。” “谢谢陆叔!” 众人举杯,轻轻碰了下,刘伟一口干了,咂咂嘴,“这酒是本地的高粱酒吧?够劲!” 陆少枫给自己也倒了点:“尝尝这贴饼子,沾着鱼汤吃,绝了。” 赵大宝早就饿坏了,拿起个贴饼子,掰了一半泡进鱼汤里,嘴里塞得满满的: “嗯!好吃!比城里饭店的还好吃呢!” 含糊不清地说着,又夹了口酸菜炒肉丝,酸得眯起了眼睛,却更开胃了。 李晓婉小口喝着鲫鱼汤,眼睛亮晶晶的:“这汤真好喝,一点腥味都没有呢。” 在家很少喝这么鲜的汤,总觉得城里的鱼少了点什么味道。 张凌琳也难得多吃了几口,她夹起一只河虾,剥壳的动作优雅: “这虾炸得正好,外酥里嫩的。” 平时吃饭很克制,今天却忍不住多吃了些,大概是下午钓鱼耗了不少力气。 张鑫一边吃一边和陆勇聊天,问起林场的情况,陆勇一一作答。” 陆小雅坐在王桂兰身边,小口吃着鸡蛋羹,时不时抬头看看大家,有人跟她说话,就甜甜地应一声,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下午钓那条大红鲤鱼,可真是惊险。” 刘伟咽下嘴里的饼子,说起钓鱼的事,“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条水怪呢,劲儿太大了!” 王桂兰听得直咋舌:“你们也是胆子大,那么大的鱼,万一被拖进湖里咋办?” 越想越后怕,往陆少枫碗里又夹了块肉,“多吃点,补补力气。” 张鑫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说:“这么大的鱼,生态环境肯定好,说明这儿的水土养人。” 李晓婉托着下巴,看着陆少枫:“陆大哥,你真厉害,不光会钓鱼,还会挖人参、酿酒,你还有啥不会的呀?” 眼里满是崇拜,觉得陆少枫就像本读不完的书,总有新的惊喜。 陆少枫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没啥,都是山里长大的,会点生存本事罢了。” 不想显得太张扬,毕竟这些本事,有一半是上辈子学的,剩下的都是重生带来的福利。 张凌琳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个浅浅的笑:“能把生存本事练得这么好,也不容易呢。” 见过不少自吹自擂的人,像陆少枫这样低调的,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桌上的菜下去了大半,酒瓶也见了底。 王桂兰和英子收拾碗筷时,几人都捧着肚子,瘫坐在椅子上,连说话都懒得大声。 “太撑了……” 刘伟拍着肚子,“兰婶的手艺,绝了!” 陆少枫端来壶热茶,给每人倒了一杯:“去院里坐坐,消消食。” 院子里的月光正好,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白霜。 陆小雅被王桂兰哄去睡觉了,东厢房的灯还亮着,耗子正跟赵大宝他们说鹰嘴崖的事,说得唾沫横飞。 “明天去鹰嘴崖,我带你们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山林!” 耗子手舞足蹈,“那儿有熊瞎子,还有狍子,野猪呢!” 刘伟眼睛一亮:“我带了枪!看明天能有啥收获!” “得看枫哥的,” 耗子缩了缩脖子,“枫哥说了算。” 陆少枫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可以打,但不能滥杀,母的带崽的和怀崽不能动,野猪啥的无所谓。” 张鑫点头表示赞同:“应该的,生态平衡很重要。” 张凌琳望着天上的月亮,突然说:“明天能挖野菜不?我想挖点婆婆丁,回去蘸酱吃。” 想起下乡时的日子,虽然苦,却也有乐趣。 “当然能!” 耗子拍着胸脯,“英子姐最会挖了,让她带你去。” 李晓婉也来了兴致:“我也去!我还没挖过野菜呢。” 几人聊着天,茶喝了一壶又一壶,直到月亮偏西,耗子才想起该回家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明天早点起,别让我过来叫起床!” “知道了,啰嗦鬼!” 刘伟挥挥手,看着耗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陆少枫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陆少枫和英子收拾好茶具,往西屋走。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 “沙沙” 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今天累坏了吧?” 英子帮陆少枫铺着床,声音轻轻的。 “还好。” 陆少枫坐在炕沿上,看着她的背影,“那条红鲤鱼,你觉得咋样?” “挺好的,” 英子转过身,脸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妈说的对,是好兆头。” 陆少枫心里一暖,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还带着点洗鱼留下的腥味,却让他觉得踏实。“知道了,以后注意。” 夜深了,院子里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鱼塘里偶尔泛起的涟漪,证明那条大红鲤鱼还在。 第199章 准备出发鹰嘴崖 天刚蒙蒙亮,窗纸才透出点鱼肚白,陆少枫就醒了。 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身边的英子,炕梢的油灯被他拧亮一点,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英子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陆少枫拿起放在炕边的布鞋,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西屋的门轴被他抹过猪油,“吱呀” 一声轻响就开了。 先到灶房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 灌下去,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井台边的铜盆里早就备好温水,撩起水往脸上扑,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白龙,小花,大青,大灰,小灰,旺财,小虎,大白,土豆,都过来。” 陆少枫对着狗舍方向低喊一声,暗影里立刻窜出九道身影。 白龙银白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肩高快到陆少枫的腰,唯独尾巴尖那撮黑毛格外显眼; 小虎跑过来,后腿上的旧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只剩下道浅浅的疤痕, 陆少枫笑着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白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 “别急,都有份。” 陆少枫从墙角的麻袋里抓出几大把狗粮,分别倒进九个食盆里,“要进山,只能给你们半饱。” 狗帮立刻围拢过去,大口地吃着,尾巴却不停地摇着。 白龙吃了几口,还抬头看了看陆少枫,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离开。小虎吃得最香,时不时甩甩尾巴。 旺财一边吃一边哼哼唧唧,像是在表达满足。土豆则把整个脑袋埋进食盆里,吃得满脸都是狗粮。 喂完狗,陆少枫转身走向西屋旁边的小仓库。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桐油味扑面而来。靠墙的木架上,一把 56 式半自动步枪和一把陨铁刀并排挂着。 先取下步枪,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了下膛线是否干净,又从弹药箱里摸出几发子弹压进弹匣, “咔哒” 一声推上膛,确认无误后,把枪背在了身后。 接着取下陨铁刀,用牛皮绳把刀鞘牢牢系在腰间,简单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行动方便。 最后拿起墙角的帆布背包,往里面塞了几排子弹,拉上拉链背在肩上。 等收拾停当,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王桂兰端着个簸箕从厨房出来,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玉米饼,热气腾腾的。 “起这么早?” 把簸箕放在石桌上,“我给你们烙了糖饼,路上好垫肚子。” “山里得赶早,晚了露水重。” 陆少枫拿起个糖饼,咬了一口,甜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 “爸呢?” “你爸去林场了,说早点把木材的事敲定。” 王桂兰往他手里塞了个布包,“这里面是腌肉和咸菜,饿了就着饼吃。” 看着儿子背上的枪,眼神里有点担忧,“进山当心点,别跟野兽硬拼。” “知道了妈。” 陆少枫笑着应道,伸手揉了揉凑过来的白龙的脑袋,“有它们在呢,没事。” 白龙像是听懂了,仰头 “嗷呜” 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威慑力。 其他的狗也跟着低吠了几声,声势不小。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开了,赵大宝打着哈欠走出来,看见院子里的狗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枫哥,你这狗帮又壮实了啊!” 前段时间见过这些狗,倒不怎么惊讶,只是觉得它们好像又长了不少。 紧随其后的李晓婉刚迈出房门,一眼看见那群凶神恶煞的狗,吓得 “呀” 地低呼一声,赶紧往赵大宝身后躲。 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壮的狗,尤其是白龙和小灰大灰,眼睛在晨光里闪着绿光,看着就吓人。 张凌琳比她镇定些,但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她下乡时见过狼狗,可跟眼前这些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些狗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家犬,身上那股野性,让人心里发怵。 张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他是学生物的,一眼就看出这些狗品种不一般,尤其是白龙和小灰大灰,看着就是狼的血统。 在家里养这么多猛犬,这陆少枫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伟更是夸张,直接把刚穿上的外套又脱了下来,像是想拿在手里当武器,嘴里还念叨着: “我的娘哎,这是养的狗还是狼啊?” 往张鑫身边靠了靠,觉得离陆少枫越近越危险。 陆少枫看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别怕,它们不咬人。” 吹了声口哨,白龙立刻低吼一声,狗群都乖乖地趴在地上,只是眼睛还警惕地盯着新来的几人。 “这…… 这条白的看着好凶啊。” 李晓婉从赵大宝身后探出头,小声问道,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 “它叫白龙,看着凶,其实通人性。” 陆少枫说得轻描淡写,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小花,这群狗瞬间围拢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唯独小花慢悠悠晃到英子脚边,舔了舔她递来的玉米渣。 “这是小花,最温顺。” 又指了指其他狗,“那是大青、大灰、小灰、旺财、小虎、大白、土豆,都是自己人。” 耗子背着把猎枪,哼着小曲进了院,刚伸手要摸白龙的耳朵, 狗群突然集体竖起毛发,白龙更是龇出獠牙发出低吼,吓得耗子手僵在半空。 尴尬地挠挠头:“你们别怕啊,枫哥的狗比人都懂事!” 转头看向小虎,“小虎这腿好利索了?上次见它还一瘸一拐的呢。” 小虎像是听懂了,只敢隔着半米摇尾巴,旺财则谨慎地嗅着耗子裤腿,耳朵始终警觉地竖着。 “行了,先吃饭吧。” 陆少枫把石桌上的玉米饼,往他们面前推了推,狗群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蹲坐在他脚边,目光殷切地盯着他手里的食物, “今天得走不少路,不吃饱没力气。” 李晓婉和张凌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赵大宝的招呼下,小心翼翼地坐到石凳上, 眼睛时不时瞟向趴在不远处的狗群,手里的饼子半天没敢往嘴里送。 第200章 四人出手杀狍子 张鑫倒是很快镇定下来,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些狗: “陆大哥,这些狗都是你从小养大的?” 对动物行为学很感兴趣,这样的狗群太少见了。 “嗯,从小养的,它们自己能分清楚谁是一伙的。” 陆少枫咬了口糖饼,“等下让它们跟着开路,山里有它们在,安全得多。” 刘伟这才敢大口吃饼,含糊不清地说:“有这么多猛兽…… 哦不,是猛犬跟着,肯定安全!” 偷偷看了眼白龙大青和小花,心里还是有点发怵,这三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善茬。 吃完早饭,陆少枫让带枪的几人检查武器。 赵大宝和刘伟都带了猎枪,张鑫没带枪,耗子背着他那把老掉牙的单管猎枪。 “子弹都带够了?保险别忘了关。” 陆少枫挨个检查了一遍,又从屋里拿出几副绑腿,“都打上,山里草深,虫子多,别被咬了。” 几人学着他的样子打绑腿,李晓婉和张凌琳笨手笨脚的,还是英子出来帮忙才弄好。 “婶子给你们装了水,渴了就喝。” 英子把两个军用水壶递给她们,又叮嘱陆少枫,“早点回来。” “知道了。” 陆少枫点点头,转头对耗子说,“东西都带齐了?绳子、砍刀、急救包,还有盐。” “放心吧枫哥,都在我这背篓里呢!” 耗子拍了拍身后的大背篓,里面鼓鼓囊囊的。 一切准备就绪,陆少枫吹了声长哨。 趴在地上的狗立刻站起身,白龙走到最前面,尾巴高高翘起。 “走了!” 陆少枫一声令下,白龙率先冲出院门,其他狗紧随其后,大灰和小灰并排跑着,时不时互相打闹一下。 陆少枫自己跟在后面,接着是赵大宝和张鑫、刘伟,李晓婉和张凌琳走在中间,耗子背着背篓断后。 刚进后山,路就变得难走起来。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草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在晨光里闪着光。 “我的天,这狗也太神了吧?” 刘伟看着前面开路的白龙,忍不住感叹。 它像是知道哪里好走,总能找到最平坦的路,遇到荆棘丛,还会停下来用爪子扒开。大青和小花则在两侧警戒,时不时嗅嗅路边的草丛。 赵大宝嘿嘿笑:“这算啥,白龙它们能生撕野猪!” 李晓婉听得眼睛都直了:“真的假的?” “那可不,” 耗子从后面追上来。 张凌琳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路边的树木越来越密,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还夹杂着泥土的腥味。 “这山里的空气真好。” 深吸一口气,觉得比城里清新多了。 “那是,没被污染过。” 陆少枫头也不回地说道,“再往前走,就能看见鹰嘴崖了,从远处看,就像只老鹰蹲在那儿。” 几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累。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太阳渐渐升高,露水被晒干,温度也上来了。 前面的白龙突然停下脚步,耳朵高高竖起,对着远处的草丛低吼起来。大青和大灰也立刻警觉地站定,对着同一个方向龇牙咧嘴。 陆少枫立刻示意大家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眼神警惕地盯着白龙示意的方向,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陨刀上。 赵大宝和刘伟也赶紧端起枪,张鑫拉着李晓婉和张凌琳往后退了几步,耗子则握紧了背篓里的砍刀。 “怎么了?” 李晓婉紧张地小声问,心脏 “砰砰” 直跳。 “有猎物。” 陆少枫压低声音,慢慢往前挪了几步,“白龙发现东西了,但没冲过去,说明不是啥大家伙。” 示意后面几人跟上,自己则猫着腰,拨开半人高的草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没几步,陆少枫停住了。 回头对赵大宝几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赵大宝和刘伟端着枪凑过去,扒开草丛一看,眼睛都亮了。 只见前面的空地上,四只狍子正在低头吃草,它们皮毛呈浅棕色,屁股上有块白色的毛,看着憨态可掬,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好家伙,四只!” 刘伟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赶紧把猎枪举了起来。 陆少枫按住他的手,小声说:“别急,分好目标。赵大宝打最左边那只,刘伟打中间的,张鑫…… 你枪法咋样?” 张鑫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我…… 我没怎么打过枪。” “那你打右边那只,离得近点。” 陆少枫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一只狍子,“耗子,你打最后那只。记住,打脑袋或者心脏,别浪费子弹。” “收到!” 赵大宝和刘伟异口同声地应道,耗子也兴奋地点点头,把猎枪端了起来。 “我们呢?” 李晓婉好奇地问,想往前凑又有点害怕。 “你们俩在这儿看着,别出声。” 陆少枫叮嘱道,又对白龙使了个眼色,让它带着狗群在旁边待命。 一切准备就绪,陆少枫数了三个数,猛地挥了挥手。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枪声惊动了狍子,它们惊慌失措地想逃跑,可已经晚了。 赵大宝打的那只狍子应声倒地,子弹正中头部;刘伟的枪法也不错,打在了心脏的位置; 耗子的子弹稍微偏了点,打在了狍子的脖子上;只有张鑫打的那只,只是后腿中了枪,瘸着腿想往密林里钻。 “它要跑了!” 张鑫急得喊了一声,想追上去。 “别动!” 陆少枫喊道,吹了声口哨。 一直待命的白龙像道白色闪电,“嗖” 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只见它纵身一跃,正好扑在那只受伤的狍子身上,没等狍子挣扎,一口就咬断了它的脖子。 鲜血溅了白龙一身,它却毫不在意,叼着狍子的尸体,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把猎物放在陆少枫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邀功。 “我的娘哎,这狗也太猛了!” 刘伟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 赵大宝也咽了口唾沫:“以前只听说狼狗厉害,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第201章 再上卧龙坡 李晓婉和张凌琳看到地上的血迹和狍子的尸体,脸色都有点发白。 李晓婉赶紧把头转过去,不敢再看,张凌琳虽然强装镇定,但眉头也紧紧皱着。 “行了,收拾一下。” 陆少枫示意耗子,“把肠子掏出来,一部分挂树上敬山神,剩下的内脏给它们垫垫肚子。” 指了指蹲坐在一旁的狗群,它们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狍子尸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耗子应了一声,拿出背篓里的侵刀,熟练地给狍子开膛破肚。 鲜红的内脏被掏了出来,腥气瞬间弥漫开来。陆少枫从中挑出内脏,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狗群立刻围了上来,却没有争抢,只是乖乖地蹲坐着,眼睛紧紧盯着陆少枫手里的肉。 陆少枫先扔了块最大的肝脏给白龙,它精准地用嘴接住,叼到一边狼吞虎咽起来,银白的皮毛沾上血污,更添了几分野性。 小花和大青也各自领到了一份,其他狗也依次得到了食物,它们各自叼着自己的那份,在周围找了个地方享用。 小花还特意把自己的那份往陆少枫脚边挪了挪,像是想跟他分享。陆少枫拍了拍它的脑袋,它便低下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鲜血淋漓的场面让李晓婉忍不住捂住了嘴,拉着张凌琳往旁边走了走。 “太…… 太吓人了。” 李晓婉小声说,心跳得厉害。 张凌琳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山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话虽如此,自己的脸色也没好多少。 两人索性转过身,背对着那边,聊起天来。 “你说,这些狍子肉好吃吗?” 李晓婉好奇地问,她还从没吃过野狍子肉。 “应该挺好吃的吧,我听我爸说,野味都很鲜美。” 张凌琳猜测道,“不过看着有点残忍。” “是啊,刚才那白狗扑上去的时候,我都不敢看。” 李晓婉吐了吐舌头,“没想到陆大哥养的狗这么厉害。” “何止是狗,本人也不简单。” 张凌琳若有所思地说,“能在这山里养这么多猛犬,还能让它们服服帖帖的,肯定不一般。” 这边两人聊着天,那边陆少枫已经让耗子,把四只狍子的尸体处理干净,用绳子捆住四肢,挂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先挂在这儿,等下山的时候再来拿。” 陆少枫拍了拍手,“走吧,争取中午赶到卧龙坡,在那儿吃午饭。” 白龙和狗群已经吃完了内脏,正用舌头舔着嘴边的血迹,听到命令,立刻站起身,摇着尾巴跟了上来。 白龙走到陆少枫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撒娇。 陆少枫示意大家跟上,赵大宝和刘伟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枪法,张鑫则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拖了后腿, 李晓婉和张凌琳跟在后面,偶尔小声说几句话,眼神里还带着点惊魂未定。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刚才的枪声从未响起过。 只有挂在树上的狍子尸体,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狩猎。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感受着山林里清新的空气,听着身后几人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待山里的感觉很舒服。摸了摸腰间的陨刀,加快了脚步,朝着卧龙坡走去, “枫哥的白龙真~~~” 刘伟的话没说完,就被赵大宝肘了一下:“别瞎咋呼,枫哥的狗通人性着呢。” 说着往白龙身边凑了凑,却被那道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讪讪地收回脚,“你看,它们就是认生。” 陆少枫笑着摆摆手,吹响一声轻快的口哨:“走了,目标卧龙坡!” 九只狗立刻列成小队,白龙打头,小虎花和大青紧随其后。 陆少枫背着枪走在中间,赵大宝几人跟在后面,起初还拘谨地避开狗群,走了半里地见它们只顾着开路,才渐渐放松下来。 山路越走越陡,去年的枯枝败叶在脚下 “咔嚓” 作响,新冒的蕨类植物从石缝里钻出来,嫩得能掐出水。 李晓婉被路边一丛粉色的山杏花吸引,蹲下身想摘一朵,指尖刚碰到花瓣, “别碰山里的花草,” 陆少枫回头提醒,“有些带刺,还有的有毒。” 张凌琳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这一带的植被覆盖率,至少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物种多样性很丰富。” 指着远处岩壁上的藤蔓,“那是五味子吧?秋天能结果实。” “张姐懂的真多。” 李晓婉凑过去看本子,上面画着几株她不认识的植物,“这是什么?长得像含羞草。” “是紫花地丁,能入药。” 张凌琳刚说完,就听见刘伟一声低喊,紧接着是 “砰” 的枪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伟举着猎枪,枪管还冒着烟,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滚出只灰兔子,后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中了!” 兴奋地挥着枪,“我这枪法还行吧?” 耗子立刻冲过去拎起兔子,掂量着:“有三斤多!晚上能加个菜!” 赵大宝不甘示弱,端起枪瞄准远处窜过的白影:“看我的!” 枪声落时, 一只肥硕的野兔应声倒地,吹了声口哨,“论打猎,我可比你早入行两年。” 接下来的路成了狩猎比赛。张鑫虽然枪法生疏,却凭着耐心打中一只; 耗子运气好,一枪撂倒两只;最后算下来,五只兔子挂在背篓上,晃悠悠地跟着队伍前进。 “够吃两顿了。” 陆少枫看了眼日头,阳光已经爬到头顶,“再加把劲,前面就是卧龙坡。”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三公里外的山谷里,正上演着一场生死搏斗。 二十几只灰狼围成半圈,青灰色的皮毛在树荫里若隐若现,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 圈中央,五只成年野猪拱着背,黑色的鬃毛根根倒竖,其中三头獠牙外露,正对着狼群低吼。 地上躺着两具幼猪尸体,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叶,一头两百多斤的母野猪倒在血泊里,喉咙被撕开个大洞,后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头狼猛地扬起脖颈,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三只灰狼立刻从左侧佯攻,母野猪暴躁地冲过去,獠牙掀起一片泥土,却被另外两只狼绕到身后,狠狠咬住了后腿。 “嗷 ——” 野猪痛得狂躁转圈,蹄子踏碎了周围的灌木,却怎么也甩不掉身上的狼。 第202章 卧龙坡惊魂 就在这时,一头壮硕的公野猪突然发力,猛地撞向狼群最薄弱的右侧。 那里蹲着三只年轻的狼,猝不及防被撞飞出去,骨裂的脆响,混着狼的哀嚎在山谷里回荡。 头狼眼中闪过凶光,亲自带队扑向公野猪,尖利的爪子在猪背上,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这场厮杀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双方都杀红了眼。公野猪的獠牙上挂着片狼肉,身上的伤口渗着血,却依旧死死盯着狼群; 狼群也折损了四只同伴,剩下的二十只围成更紧密的圈,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等待着致命一击。 “到了!” 陆少枫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葛藤,眼前豁然开朗。 卧龙坡是片三面环山的开阔地,中央有块平整的青石板,旁边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正是歇脚的好地方。 “可算能歇会儿了。” 李晓婉一屁股坐在石板上,褪下绑腿揉着脚踝,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道红痕, “这山路比我想象中难走多了。” 张凌琳也靠在松树上,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在下巴尖凝成水珠:“海拔至少上升了三百米,确实耗体力。” 陆少枫让狗群散开警戒,自己则捡了些干燥的松针和枯枝:“耗子,生火。” “哎!” 耗子放下背篓,从里面掏出火柴和铁丝,三下五除二搭起个简易烤架,把处理干净的兔子切块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火苗上,“滋滋” 冒起青烟,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赵大宝和刘伟凑过去,一人抢了根树枝当扇子:“多撒点盐!”“烤焦点才香!” 张鑫蹲在旁边,看着火苗烧灼着兔肉,若有所思地说:“这地方的地形很适合伏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出路。” 陆少枫正在检查枪支,闻言抬头笑了笑:“放心,有它们在,什么东西靠近都瞒不过。” 指了指趴在四周的狗,白龙正竖着耳朵望向山谷深处,小花则趴在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没过多久,兔肉就烤得焦黄。 耗子先递了两串给李晓婉和张凌琳:“尝尝?保证比城里烤串香。” 李晓婉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外焦里嫩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张凌琳也尝了尝,点头称赞:“火候刚好,盐味也适中。” 男人们围坐成一圈,手里举着肉串,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赵大宝正吹嘘自己打兔子时多精准,刘伟不服气地反驳,耗子在中间煽风点火,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陆少枫没参与打闹,靠在松树上慢慢吃着,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 春风突然变了方向,带着山谷里的湿气扑面而来,吹得松针 “沙沙” 作响。皱了皱眉,刚想让狗群换个方向警戒,就听见远处传来 “咚咚” 的巨响,像是有重型野兽在狂奔。 “什么声音?” 张鑫第一个停住笑,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陆少枫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陨刀瞬间出鞘:“白龙!警戒!” 九只狗同时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毛发根根倒竖。白龙盯着西北方向的山坡,前爪在地上刨出浅坑,尾巴绷得笔直。 “快上树!” 陆少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都上去!” 赵大宝几人瞬间慌了神,手里的肉串 “啪嗒” 掉在地上。 刘伟想端枪,却被陆少枫按住:“别浪费子弹!快爬!” 李晓婉吓得脸色发白,抓住松树的枝干却怎么也上不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耗子赶紧蹲下身子:“踩我背上!” 犹豫着不敢动,张凌琳推了她一把:“快上!别磨蹭!” 刘伟也蹲下帮张凌琳,两人踩着男人的肩膀,总算爬上了最低的树杈。 赵大宝和张鑫手脚并用,很快也爬了上去,只有耗子还在树下喊:“枫哥!” “我没事!你也上去” 陆少枫端着枪,眼睛死死盯着山坡顶端,“你们在上面别出声!”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伴随着野猪特有的暴躁嚎叫。 陆少枫数着声音的数量,至少有四头! 心里纳闷,这卧龙坡一般只有冬天才能看到野猪,怎么偏偏今天撞上了? “来了!” 张鑫在树上低喊。 只见山坡顶端的灌木丛突然炸开,四头黑黢黢的野猪疯了似的冲下来,为首的那头体型格外壮硕,獠牙闪着寒光,正是刚才在山谷里浴血奋战的公野猪。 它们显然被狼群逼得慌不择路,刚好朝着陆少枫等人的方向狂奔而来。 “准备开枪!” 陆少枫对着树上喊,“等它们到一百五十米再打!” 赵大宝紧紧攥着猎枪,指节泛白,心脏 “砰砰” 跳得像要炸开。 打过不少猎物,却从没见过这么凶猛的野猪,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看得人头皮发麻。 野猪群越来越近,粗重的喘息声都能听见。 陆少枫目测距离差不多了,厉声喊道:“打!”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耗子的枪法最准,子弹正中最前面那头野猪的眼睛,它痛得猛地停下,在地上翻滚哀嚎;刘伟打中了第二头的前腿,瘸着腿往旁边冲去; 赵大宝的子弹擦着猪耳飞过,惊得它更加狂暴;张鑫根本没瞄准,子弹打在空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枪法真特么烂!” 陆少枫低骂一声,眼看剩下两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直奔自己而来,非但没躲,反而往前跨了两步,枪口稳稳对准领头的公野猪。 “砰!” 子弹精准地从公野猪的左眼射入,它庞大的身躯猛地顿住,往前滑了两米才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紧随其后的野猪,已经冲到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陆少枫甚至能看到野猪眼睛里猩红的血丝。 迅速调转枪口,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正中眉心。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山林里突然陷入死寂,只有树上几人的粗喘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狼嚎。 “我…… 我没看错吧?” 刘伟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枪差点掉下去。 刚才陆少枫开枪时的镇定,简直像在打靶,丝毫看不出面对的是能把人撞成肉泥的野猪。 李晓婉捂着嘴,惊讶得说不出话。原本以为陆少枫只是个普通的猎户,没想到身手这么厉害,那两枪干净利落,看得人热血沸腾。 陆少枫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对着树上喊:“下来吧,安全了。” 第203章 又见狼群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树上爬下来。 赵大宝走到公野猪尸体旁,用手比划着它的体型,咋舌道:“这最少有三百五十斤!枫哥你这枪法,神了!”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李晓婉拍着胸口,脸色还有点白,“它们怎么突然冲出来了?” 张凌琳环顾四周,眉头紧锁:“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野猪像是被什么东西赶过来的。” 陆少枫没说话,示意耗子和赵大宝去把另外两头野猪拖回来。 耗子拿出侵刀,麻利地划开野猪的腹部,将肠子一把扯出,挂到旁边的松树枝上。 掏出四个野猪的内脏递给陆少枫。 接过内脏,陆少枫先把半副内脏,扔给蹲在脚边的白龙,剩下的抛给小花、大青和其他猎狗。 “枫哥,这些野猪的伤口有点奇怪。” 张鑫蹲在母野猪尸体旁,指着背上的爪痕,“不像是枪伤,倒像是被什么野兽抓的。” 陆少枫立马来了精神,快步走到公野猪跟前,扒开厚实的猪毛仔细查看。 果然在厚厚的鬃毛下,发现了几处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边缘还残留着齿痕。 “是狼。” 陆少枫沉声说,“最少有十几只,几只狼的话这四只野猪不会怂。”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几人,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恐惧。 十几只狼是什么概念?就算有枪,在这开阔地也讨不到好。 “那…… 那它们会不会追过来?” 李晓婉的声音带着颤抖。 陆少枫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山谷,风又变了,带着隐约的狼嚎。 他知道刚才那场野猪与狼的厮杀,恐怕还没结束。而他们几个,恰好挡在了狼群的狩猎路线上。 白龙突然对着山谷方向低吼起来,其他的狗也跟着躁动不安。陆少枫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透着兴奋和杀意! 远处的密林深处,二十几只灰狼正潜伏在灌木丛里,幽绿的眼睛盯着卧龙坡上的人影和狗群。 头狼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下达新的指令。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都给我上树!” 陆少枫的声音像淬了冰,手里的 56 半被他攥得发白。 仰头看向歪脖子松树,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最低的枝桠也有三米多高,“抓紧了别松手,没我命令不准下来!” 李晓婉的腿还在打颤,刚才野猪狂奔的惊魂还没散去,听见要再上树,嘴唇都咬白了。 张凌琳比她镇定些,却也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 赵大宝赶紧扶着两人往树下退,刘伟和张鑫已经开始往上爬,粗糙的树皮磨得手心生疼也顾不上。 “别怕,” 陆少枫拍了拍李晓婉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衫传过来, “狼比野猪聪明,不会硬撞树干,你们在上面安全得很。” 眼神沉静,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莫名让人安心。 李晓婉点点头,被赵大宝托着腰送上最低的枝桠,张凌琳紧随其后。 三个男人在更高的枝桠上坐稳,枪口都对着地面,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突突直跳。 陆少枫退到树下,往弹匣里压满子弹,“咔哒” 一声推上膛,又把备用子弹塞进腰间的布袋。 扫了眼身边的狗帮,白龙正对着西北方向龇牙,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 大灰和小灰蹲在左右两侧,耳朵贴在脑后,白龙它们仨是去年冬天在秦家屯买的狼崽,今天还是头回见到同类; 小花和大青守在树下,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剩下的大白、土豆、小虎、旺财呈扇形散开,形成一道保护圈。 “你们仨……” 陆少枫看着白龙、大灰和小灰,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还是头回跟同类对上,别掉链子,不然~~~!。” 话音刚落,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风里渐渐飘来股腥臊味,不是野猪的土腥,而是带着铁锈味的狼臊。 树上的张鑫突然低喊:“来了!好多!” 陆少枫抬头望去,只见青灰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像鬼魅似的围拢过来。二十几只灰狼形成个不规则的圆圈,把他们困在中央。 这些狼瘦得肋骨都清晰可见,毛色枯黄杂乱,沾着泥土和血渍,显然饿了很久。 最显眼的是头狼,比其他狼高出半个头,右耳缺了块,露出粉色的皮肉, 独眼闪着幽绿的光,嘴角挂着涎水,滴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这群狼疯了。” 陆少枫心里一沉。正常的狼不会在白天围攻这么多带枪的人,更不会露出这种玉石俱焚的狠劲。 看它们的样子,怕是饿到极限,把他们当成了最后的猎物。 头狼站在包围圈外的土坡上,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那声音不似寻常狼嚎的悠长,而是短促尖利,像块玻璃在石头上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树上的李晓婉忍不住捂住耳朵,张凌琳紧紧攥着树枝,指节泛白。赵大宝咽了口唾沫,枪口跟着狼的身影移动,手心全是汗。 就在狼嚎落下的瞬间,陆少枫以为头狼要下令进攻,却见身边的白龙突然动了。 它像道白色闪电,猛地冲破狗群的保护圈,直奔土坡上的头狼而去! 大灰和小灰几乎同时跟上,三只狼一前两后,掀起一阵尘土。 “卧槽!” 刘伟惊得差点掉下去,“它们仨要单挑头狼?” 陆少枫也愣了愣,随即握紧了枪。 本以为白龙会护着自己,没想到这货居然主动挑事,倒是符合它向来霸道的性子。 头狼显然没料到对面竟然有同类,而且同类还先动手,独眼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暴怒取代。 后腿一蹬,迎着白龙扑了上去。两只体型相当的狼在空中撞到一起,发出沉闷的 “砰” 声,滚在地上撕咬起来。 白龙的银毛很快沾了血,却丝毫没退怯。 它避开头狼的利齿,用前爪狠狠拍在对方的独眼上,头狼痛得发出一声哀嚎,转身想咬白龙的脖子,却被赶来的大灰咬住了后腿。 小灰则绕到侧面,专攻头狼的腹部,配合得异常默契。 第204章 陆少枫杀郁闷了 就在这时,头狼的嚎叫突然变了调。 包围圈里的二十只狼像是接了指令,同时发起进攻!它们根本不管树上的枪口,疯了似的往中心冲, 有的直扑陆少枫,有的则想绕过狗群爬树,露出的獠牙闪着寒光,涎水甩得到处都是。 “打!” 陆少枫的吼声与枪声同时响起。 56 半的枪口喷出火舌,离得最近的狼应声倒地,子弹从眼眶射入,红白色的脑浆溅在草地上。 迅速调转枪口,又是一枪,第二只狼刚跃起就被爆头,尸体重重砸在地上。 “砰!砰!砰!” 连续三枪,三只狼接连倒地,都是一枪毙命。 树上的几人看得目瞪口呆,陆少枫开枪的速度快得像眨眼,而且枪枪爆头,仿佛不是在打活物,而是在靶场上练习。 “愣着干嘛!开枪啊!” 陆少枫一边开枪一边吼。 赵大宝这才回过神,对着冲过来的狼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狼的前腿上,它瘸着腿依旧往前冲,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更疯狂了。 刘伟的枪法稍好,打中了狼的胸口,却没伤到要害,那狼扑在地上滑出半米,又挣扎着站起来。 “瞄准脑袋!打身子没用!” 陆少枫又放倒一只狼,余光瞥见三只狼突破了狗群的防线,直奔树下的张凌琳而去。 小花和大青立刻扑上去拦截,与狼滚作一团。 小花的耳朵被撕开个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却死死咬住狼的脖子不放; 大青更狠,硬生生咬断了一只狼的前腿,自己的后背也被划开道长口子。 陆少枫心里一紧,刚想开枪,却见又有五只狼同时扑过来。 迅速估算距离,放弃了用枪的念头 —— 这么近的距离,开枪根本来不及。 “妈的!” 陆少枫低骂一声,猛地把 56 半往肩上一甩,腾出右手抽出腰间的陨铁刀。刀身泛着冷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最先扑到的狼张开血盆大口,直奔他的喉咙而来。 陆少枫不闪不避,侧身躲过狼头的瞬间,一脚狠狠踹在狼的胸口。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狼像被投石机砸中似的,倒飞出去九米多远,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没等他站稳,第二只狼已经扑到眼前。 陆少枫手腕翻转,陨铁刀带着风声劈下,精准地砍在狼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像切豆腐似的划开皮毛和骨骼,狼头 “咕噜” 一声滚落在地,滚烫的血喷了他满脸。 温热的狼血溅在脸上,陆少枫的眼睛突然亮了,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沉睡的猛兽被唤醒。 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提着刀冲向剩下的狼。 树上的几人彻底看呆了。 赵大宝举着枪,手指忘了扣扳机;李晓婉捂住嘴,眼里满是惊恐;张凌琳皱着眉,却忍不住被陆少枫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头吸引。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仿佛天生就属于战场,杀戮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陆少枫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时而侧身躲过狼的扑咬,时而挥刀劈砍,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狼的哀嚎和鲜血飞溅。 陨铁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刀刀致命,从不拖泥带水。 小花和大青带着其他狗也杀红了眼,大白速度最快,像道影子似的在狼群里穿梭,专咬狼的后腿; 土豆最是机敏,总能在关键时刻救下同伴;小虎虽然腿上伤刚好,却丝毫不落下风,一口咬断了一只狼的尾巴; 旺财体型最壮,硬生生用身体撞开两只狼,为陆少枫挡住了侧面的攻击。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地上躺满了狼的尸体,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陆少枫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狼血还是自己的。 喘着气,握着刀的手却稳得像磐石,眼睛死死盯着最后三只狼。 就在这时,土坡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龙正用前爪按着奄奄一息的头狼,锋利的獠牙深深嵌进它的喉咙。 头狼的独眼还圆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败在同类手里。 白龙猛地发力,头狼的脖子被生生咬断,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解决了头狼,白龙立刻带着大灰和小灰加入战团。 有了它们的加入,剩下的三只狼很快被解决。大灰的耳朵被撕开个口子,小灰的后腿也受了伤,却依旧昂首挺胸,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最后一只狼倒下时,卧龙坡突然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陆少枫站在狼尸堆里,低头看着满地的狼尸,又看了看手里的陨铁刀,突然烦躁地把刀往地上一插,刀刃没入泥土半寸,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怎么了枫哥?” 赵大宝小心翼翼地问,从未见过陆少枫这副样子。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 浓郁的血腥味钻进鼻孔,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股无名火没处发泄。 这种没杀够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脸色难看的吓人。 “先下来吧。” 陆少枫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情绪。 树上的几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往下爬。 李晓婉刚落地就捂住嘴,转身跑到树后吐了起来。张凌琳强撑着没吐,脸色却白得像纸,扶着树干才勉强站稳。 赵大宝和刘伟也好不到哪里去,胃里翻江倒海,却硬憋着不敢吐。 只有陆少枫像没事人似的,开始检查狗帮的伤势。 大灰和小灰伤得稍重,需要回去上药;旺财的前腿被狼抓伤,流了点血,问题不大;其他狗只是蹭破点皮,不碍事。 “耗子,做爬犁。” 陆少枫拔出地上的陨铁刀,在狼尸上擦干净血迹,“把这些狼和之前的野猪都拉回去。” “哎!” 耗子应了一声,立刻找了些粗壮的树枝和藤蔓,手脚麻利地做起爬犁来。 耗子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的都是小场面,才这点狼都不够枫哥热身。 赵大宝缓过劲来,凑到陆少枫身边,小心翼翼地说:“枫哥,你刚才太牛逼了!那刀法,简直神了!” 第205章 归途解郁气 刘伟也跟着点头:“是啊枫哥,我算是服了!以前总觉得自己枪法不错,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陆少枫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山林发呆。 赵大宝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气馁,又开始跟耗子聊起刚才的战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的惊险场面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渐渐把沉默的气氛打破。 “你没看见,枫哥一刀就把狼头砍下来了,那叫一个利索!” “我开枪打中的那只狼,脑袋都被打烂了,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 李晓婉和张凌琳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渐渐缓和了些。张凌琳走到陆少枫身边,轻声说:“谢谢你。” 如果不是陆少枫,他们今天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陆少枫转过头,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眼神却柔和了些:“没事,进山就是这样,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说话间,耗子已经做好了两个爬犁。 众人合力把狼尸和野猪抬上去,陆少枫和耗子各拉一个,朝着之前存放狍子的地方走去。 白龙带着狗帮在前面开路,尾巴高高翘起,像是在炫耀胜利。 路上,赵大宝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刘伟时不时插两句,张鑫则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李晓婉和张凌琳走在后面,偶尔小声说几句话。 陆少枫拉着爬犁,听着身后的欢声笑语,心里的烦躁渐渐散去。 今天的经历会成为赵大宝几人难忘的回忆。而自己,也久违地感受到了战斗的激情,虽然有点遗憾。 夕阳西下,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爬犁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像是在大地上写下的诗篇。 远处的山林里,似乎还有狼嚎传来,李晓婉几人看着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却再也没人感到害怕。 爬犁在山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狼血的腥臭味儿,和松树的清香味儿,在风里搅和在一起。 陆少枫攥着前面的绳子,手心都被勒红了也没察觉,满脑子还想着,刚才拿刀砍狼时的那股狠劲儿。 心里那股没杀痛快的烦躁,烧得他步子越走越快,直到瞧见挂着狍子的老松树,才觉得心里没那么躁了。 “来,先把这几只装车上。” 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声音还带着打完架后的嘶哑。 赵大宝和刘伟赶紧跑过去解绳子,四只狍子晾了大半天,肉都收紧了,沉甸甸的。 俩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狍子抬上爬犁,用藤条结结实实地捆好。 “看着挺瘦,没想到这么沉!” 赵大宝擦了把汗,后背的军绿色衬衫都湿透了,在夕阳下洇出一大片深色,看着跟水墨画似的。 耗子蹲在地上摆弄爬犁,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 “这回可赚着了,狼肉、野猪肉、狍子肉,回去收拾干净,能卖不少钱呢。” 一边说,一边用手摸着爬犁边上的毛刺,心里想着要给老妈留块最嫩的狍子肉。 张鑫站在旁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头,刚才打狼时的害怕劲儿还没过去。 眼前老是晃悠着那些灰扑扑的狼影子,尤其是那头独眼头狼,眼神凶得像带毒的冰碴子,看得他后脖颈直冒凉气。 李晓婉和张凌琳坐在石头上歇脚,看着远处被夕阳染得金灿灿的山林。 “山里比咱想得危险多了。” 李晓婉小声嘀咕着,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米白色的衬衫被山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那些狼的眼神,凶得跟淬了毒似的。” 张凌琳点点头,目光一直盯着陆少枫的背影。 这人平时话不多,腰板儿却挺得笔直,就像后山那棵老松树。 刚才砍狼时的狠劲儿,和这会儿捆猎物时的认真模样,看着特别让人踏实。 “走吧!”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土,拉起爬犁就走。 白龙马上凑过来,拿脑袋蹭他胳膊,白毛扫得他手腕痒痒的。 大灰和小灰两条狗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虽然腿受了伤,可走起来还是昂首挺胸的。 回去的路顺着山坡往下走,穿过一片榛子林,就能看见陆家屯外的小山坡了。 夕阳把大伙儿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爬犁在地上拖出 “嘎吱嘎吱” 的响声,再加上远处的鸟叫声,听起来像一首奇怪的歌。 越往村子走,越能闻到柴火饭的香味儿。 绕过那片歪歪扭扭的杏林,青砖灰瓦的四合院一下子出现在眼前。院门口池塘边的亭子里,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英子她们!” 陆少枫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赶。 凉亭里,陆勇坐在石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灰白色的烟圈一圈圈飘进晚霞里。 王桂兰站在栏杆旁,手里捏着块抹布,隔一会儿就往山路上张望,蓝布围裙上还沾着白乎乎的面粉,一看就是刚从厨房跑出来。 英子挨着自家小妹陆小雅坐在长凳角,小雅抱着布娃娃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 “英子!妈!” 陆少枫扯开嗓子喊,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传得老远。 亭子里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陆勇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军绿色裤子蹭着石板沙沙响;王桂兰手里的抹布 “啪” 地掉地上,撒开腿就往院门口跑,布鞋踩在石板路上 “咚咚” 直响; 英子拉着陆小雅赶紧站起来,原本有点紧张的脸一下子笑开了花; 小雅更是挣脱英子的手,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过来:“哥!你可算回来啦!” 陆小雅扑到陆少枫腿边,仰着小脸左看右看,突然皱起鼻子:“哥,你身上咋一股子血腥味?” “哥去山里打猎了。” 陆少枫弯腰把小妹抱起来,小雅立刻搂住他脖子,布娃娃的小裙子扫过他带血的衣服。 王桂兰这才看清爬犁上的猎物,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按着胸口直念叨:“我的老天爷!咋又碰上狼了!” 眼睛在狼尸上转了一圈,又从头到脚打量儿子,“没伤着吧?快让妈看看!” “小意思!” 陆少枫笑着躲开老妈的手,“妈,烧点热水,狗受了点伤。” 陆勇走过来,把烟袋别在腰间,伸手拍了拍爬犁上的狼尸,声音低沉:“得有二十多只?” 他年轻时也打过狼,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几只狼能凑成的小队伍。 “嗯,在卧龙坡碰上的。” 陆少枫把小妹放下,“爸,您搭把手,把这些弄下来。” “行!” 陆勇嘴上应着,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从小就不安分,这能耐是越来越大了。 英子没说话,默默接过陆少枫手里的绳索。 第206章 不过瘾 四院子里很快忙活起来。 王桂兰烧水找药,陆勇和赵大宝几人,把狍子和狼放在院角,陆少枫仔细给狗帮上药。 “行了,过两天就好。” 陆少枫揉了揉白龙的耳朵,舒服地眯起眼,露出粉嫩的肚皮。 阳光透过柴房的窗棂斜照进来,在狗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飘着碘伏和干草的味道。 “都老实点,过两天就好了。” 陆少枫揉了揉白龙的耳朵,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 处理完狗帮的伤口,陆少枫才回到自己的西屋。 英子已经烧好了热水,倒在铜盆里,还放了些艾草。“枫哥,赶紧洗洗吧,一身的血腥味。” 把干净的衣裳放在炕上,声音轻轻的。 陆少枫脱掉沾满血污的衣服,跳进铜盆里。 温热的水带着艾草的清香,洗去了身上的疲惫,也冲淡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靠在盆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闪过刚才战斗的画面 —— 狼的獠牙,飞溅的鲜血,还有自己挥刀时那种近乎狂热的感觉。 “真是疯了。” 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泼了把水在脸上。 等陆少枫收拾好了后,厨房已经飘出饭菜香。 石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野猪肉泛着油光,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红辣椒;爆炒兔肉翠绿相间,葱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狍子汤在白瓷盆里冒着热气,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有一盘金黄的炸河虾,堆得像座小山。 王桂兰给每人倒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涟漪,药香混着酒香漫开来。 “多吃点,补补力气,今天走了不少山路。” 王桂兰给李晓婉夹了块排骨,又往陆少枫碗里添了勺狍子汤,“今天可把我担心坏了,在亭子里瞅着太阳一点点往下沉,心都揪着。” “兰婶,您做的菜太香了。” 李晓婉小口抿着酒,脸上泛起红晕,眼尾的碎光像落了星子,“这酒也好喝,一点不辣。” “少喝点,这酒后劲大。” 英子轻声提醒,给她递了块玉米饼,指尖碰到对方的手,两人都愣了下,随即相视而笑。 陆勇端起碗,跟赵大宝几人碰了碰:“你们城里来的娃,敢跟着少枫进山,是条汉子。” 年轻时在林场也带过知青,知道城里孩子娇惯,能熬过这趟山路不容易。 “叔,您是不知道,枫哥今天那叫一个神!” 赵大宝喝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一刀就把狼头砍下来了,血溅了一脸,眼睛都不眨一下!” 刘伟在旁边帮腔:“还有那枪法,枪枪爆头,跟电影里的英雄似的!” 陆小雅趴在桌边,托着下巴听得入迷,小奶音追着问:“哥,狼是不是比狗还凶?” “差不多。” 陆少枫给她夹了块没有刺的鱼肉,“但它们怕你哥。” 小姑娘咯咯笑起来,露出两颗刚长的小虎牙。 酒过三巡,赵大宝放下碗,挠了挠头:“枫哥,兰婶,我们明天就得回市里了。” 陆少枫正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不多待几天?后山的榛子快熟了,摘点带回去。” “单位还有事,再不回去该挨批了。” 刘伟接话道,手指在碗沿转了两圈,“打算明天一早去林场,坐林场的车走,正好顺路。” 张凌琳也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边:“我爸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这次的收获不小。” 看了眼陆少枫,眼神里带着笃定,“人参和药酒的事,等我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到时候你弄到了就联系赵大宝就行。” “行。” 陆少枫没多留,给陆勇添了点酒,“明天我让耗子送你们去林场。” 王桂兰有点舍不得,往李晓婉碗里又夹了块狍子肉:“不再住两天?英子刚蒸了新馒头,带点路上吃。后山的野栗子也快熟了,让少枫给你们摘点。” “不了婶,下次有空再来。” 赵大宝嘿嘿笑,露出两排白牙,“下次来,还跟枫哥进山打猎!我肯定比这次准!” “就你那枪法,别打着自己就行。” 刘伟打趣道,引来一阵哄笑,连一直拘谨的张鑫都弯了弯嘴角。 张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陆大哥,这次多谢你照顾。山里的情况,我回去会好好整理下,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合作。” 陆少枫嗯了一声,没多说。 知道这些城里人的世界和自己不一样,就像山上的云和地上的雾,偶尔相遇,终究要各奔东西。 但心里那点因没杀够而泛起的躁郁,却在这烟火气里慢慢淡了。 饭后,李晓婉和张凌琳帮着收拾碗筷,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王桂兰的念叨声:“这狍子肉得用盐腌上才好带……” 赵大宝几人跟陆勇聊着林场的事,陆少枫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白龙趴在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英子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递给他颗苹果:“枫哥,在想啥?” “没啥。” 陆少枫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媳妇,明天休息一天后,打算带耗子进长白山。” “嗯。” 英子应着,目光落在他沾着划痕的手背上,犹豫了下,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夜色渐深,月亮爬上树梢,把院子照得一片通明。 陆小雅早就趴在陆勇怀里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笑。 陆少枫站在鱼塘边,看着水里红鲤鱼的影子,心里那股躁郁彻底散去。 院后门半掩着,能看见后山黑黢黢的轮廓,像头蛰伏的巨兽,在月光下呼吸。 风拂过水面,荡起圈圈涟漪。远处传来狗帮的轻吠,和东厢房隐约的笑谈声。 陆少枫知道,明天太阳升起,院子会恢复往日的宁静,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就像池塘里的红鲤鱼,总要游向更宽的水域。 转身回房时,看见房间的灯还亮着,窗纸上印着英子低头缝补的影子,温柔得像幅水墨画。 第207章 小醉仙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鸡还没打鸣,陆少枫就已经醒了。 窗外的启明星还亮着,像颗缀在黑丝绒上的碎钻,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身边的英子。 刚推开西屋房门,一道白影 “嗖” 地窜了过来,围着脚踝打转,毛茸茸的尾巴扫得裤腿沙沙响 —— 是醉仙。 “醒了?” 陆少枫笑着弯腰,指尖刚碰到白狐的下巴,就舒服地眯起眼,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细碎的 “呜呜” 声, 醉仙打从被陆少枫救下起,就只认他一个人,旁人哪怕是王桂兰想摸一把,它也会敏捷地躲开。 院门口的鸡开始打鸣,清脆的啼声划破晨雾。 陆少枫径直走向狗舍,醉仙紧随其后,小爪子踏在青石板上几乎没声音, 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粘在他脚边的影子。 白龙最先听见动静,从窝里探出头,银白的皮毛在微光里泛着冷光, 看见是他,立刻摇着尾巴迎上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瞥见醉仙时,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 “饿了吧?” 陆少枫笑着从墙角的麻袋里,抓出把特制狗粮。 依次给白龙、大灰、小灰、小花、大青、大白、土豆、小虎、旺财倒进食盆,看着它们埋头苦吃,尾巴摇得像小旗子。 醉仙蹲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喉咙里咽了咽口水,却没像往常那样讨食 —— 它知道陆少枫会记得它的份例。 果然,陆少枫从兜里摸出块干肉,扔在地上:“吃吧。” 白狐叼起肉,退到一旁慢慢啃,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陆少枫的方向。 喂完狗,陆少枫搬了张木桌到院子中央,又从柴房拖出昨天收拾好的狼和狍子。 拿起陨刀,在磨石上蹭了蹭,刀刃瞬间变得寒光闪闪。 先处理狼皮,用刀沿着狼的腹部轻轻划开,动作熟练得像在做一件艺术品, 醉仙就趴在他脚边的阴影里,竖着耳朵听着刀刃划过皮毛的轻响,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枫哥,我来啦!” 院门口传来耗子的大嗓门,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背着个帆布包跑了进来,军绿色的褂子敞开着, 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赵大宝他们起来没?我来送送他们。” 醉仙听见耗子的声音,耳朵抖了抖,却没动 —— 。 耗子放下帆布包凑过来,看见桂花树下的狼皮,咋舌道:“这皮子剥得真利索!” 习惯性地想伸手摸摸旁边的白狐,手刚伸到一半,醉仙突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 “嘶嘶” 的轻响,身体微微弓起,摆出防御的架势。 “得,又不让碰。” 耗子讪讪地缩回手,挠了挠头,“你说你这狐大仙,跟我还见外呢?” 陆少枫头也没抬,手里的刀正忙着剥狍子皮:“它就这样,除了我谁都不让碰。过来搭把手,把这些皮子处理干净。” “哎!” 耗子应了一声,拿起另一把刀,学着陆少枫的样子处理狼皮:“昨天那仗打得真过瘾! 我回去跟我妈说,她还不信,说我吹牛呢。” 一边说,一边用刀小心翼翼地剔着狼皮上的肉,额头上很快冒出细汗。 陆少枫笑了笑:“你妈就你一个儿子,肯定担心你。 对了,你跟秦晓露的婚事准备得咋样了?房子盖得差不多了吧?” 提到秦晓露,耗子的脸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 “快了快了,赵工头说再有十天就能完工。到时候请你和英子姐去喝喜酒。” “行,到时候一定去。” 陆少枫把剥好的狍子皮也钉在木板上,阳光渐渐爬过院墙,照在皮张上,把上面的绒毛染成了金色, “这些皮子处理好,能卖不少钱,给你添点家底。” 耗子嘿嘿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还是枫哥你惦记我。” 两人正说着,东厢房的门开了,赵大宝打着哈欠走出来,后面跟着刘伟、张鑫、李晓婉和张凌琳。 赵大宝揉着眼睛,看见院子里的狼皮和狍子皮,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嘞个去,枫哥你起得够早的!这皮子剥得真干净!” 李晓婉和张凌琳也走了过来,看到陆少枫脚边的白狐,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好漂亮的狐狸!” 李晓婉轻声说,试探着往前挪了挪,“它叫什么名字啊?” “醉仙。” 陆少枫刚说完,醉仙像是听懂了似的,往他脚边又靠了靠,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张凌琳看着白狐油光水滑的皮毛,忍不住赞叹:“真精神,看着就通人性。” 想伸手摸摸,却被李晓婉悄悄拉了拉 —— 刚才耗子被凶的样子,她可是看在眼里。 王桂兰和英子也从厨房出来了,王桂兰手里端着个大盆,里面是刚蒸好的玉米饼,热气腾腾的: “快过来吃饭!吃完了好赶路。” 醉仙听见动静,从陆少枫脚边抬起头,看了眼王桂兰,又低下头去舔爪子 —— 知道这位婶子不会伤害它,但也绝不让她碰一下。 英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几个咸鸭蛋,分给众人:“趁热吃吧,今天熬了小米粥。” 目光落在陆少枫身上,看见他额头上的汗,从兜里掏出块手帕递过去,“擦擦汗。” 陆少枫接过手帕,上面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擦了擦汗,又还给她:“谢谢媳妇。”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开始吃早饭。玉米饼的香甜混着小米粥的软糯,还有咸鸭蛋的咸香,在晨光里弥漫开来。 醉仙就趴在陆少枫的脚边,陆少枫时不时掰点饼子放在手心,它才凑过来叼走,吃完又乖乖趴回去,全程没看其他人一眼。 王桂兰看着好笑:“这小东西,真是跟少枫亲。” “兰婶您做的玉米饼真好吃,比城里粮站买的香多了。” 李晓婉咬了一口饼子,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这是咱自己家种的玉米,磨的面,肯定不一样。”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等会儿给你们装一袋子,路上当干粮。” 吃完饭,陆少枫站起身:“走,带你们去看看我的酒库。” 醉仙立刻站起身,跟在脚边往外走,步伐轻快。 第208章 送酒 “酒库?” 赵大宝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来,“是不是你酿的那些药酒?” “嗯。” 陆少枫领着众人往后院走,穿过月亮门,就看到一排整齐的砖房,门口挂着把大铜锁。 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扑面而来,混杂着草药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 醉仙先他一步窜了进去,在酒坛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陆少枫脚边蹲下。 酒库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坛子和箱子,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码着一排排酒瓶,都是茅台酒,标签上的年份从 1975 年到 1980 年不等。 地上放着二十多个大酒坛,每个坛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 “虎骨酒”、“鹿鞭酒”、“豹骨酒” 等字样。 “我的乖乖!” 赵大宝眼睛都直了,走到茅台箱子前,拿起一瓶 1976 年的酒,翻来覆去地看,“这得花多少钱啊!” 刘伟也凑了过去,看着那些酒坛:“枫哥,这些药酒都是你自己泡的?看着年头不短了吧?” 陆少枫笑着走到一个贴着 “鹿骨酒” 标签的坛子前,伸手拍了拍坛身,发出沉闷的响声:“都是我去年才开始泡的,最久的也才半年。” 拿起旁边一个小勺子,打开坛盖舀了一点酒,递到赵大宝面前,“你闻闻,这味儿咋样?” 赵大宝赶紧凑过去,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草药香直冲鼻腔,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我的天,才半年就这么香了?这要是再放几年,不得成宝贝啊!” “那是自然。” 陆少枫又走到虎骨酒坛前,“这虎骨酒是用开春猎的老虎骨泡的,放了没多久,等冬天拿出来喝,暖身效果特别好。” 张凌琳好奇地走到酒坛边,忍不住感叹:“才泡这么短时间就有这么浓的味道,陆大哥你这泡酒的手艺可真厉害。” “主要是山里的东西好。” 陆少枫盖上坛盖,“你们要是不嫌弃,每人带一坛鹿骨酒回去,虽然泡的时间不长,但效果还是有的,给家里老人试试。” “嫌弃?这简直是宝贝!” 赵大宝连忙摆手,眼睛瞪得溜圆,“枫哥你也太够意思了,这么好的酒说送就送!” 陆少枫让耗子搬来四个坛子,一一盖好盖子: “这酒泡了半年,正好能喝,就是劲儿有点大,让老人少喝点。” 醉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用脑袋蹭蹭陆少枫的裤腿,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耗子手脚麻利地把坛子搬到院子里,赵大宝几人看着酒坛,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张鑫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陆大哥,这酒太珍贵了,我们真不能白要。” “跟我客气啥。”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明年这时候,我再泡些年头长的,到时候你们来喝。” 赵大宝一听,眼睛更亮了:“真的?那我们明年一定来!到时候可得让我们尝尝你这陈酿的味道!” 陆少枫笑了笑,没说话,又让耗子去把昨天收拾好的两头狍子,和两头狼肉搬出来:“这些肉也带回去,分给家里人尝尝。” “还有这个。” 陆少枫从屋里拿出一把狼獠牙,是昨天狼群的,磨得很光滑,用红绳串着,“留个纪念吧。” 赵大宝接过獠牙,掂了掂,沉甸甸的,上面还能看到锋利的齿痕: “这玩意儿真带劲!我回去做成项链,等以后再来找你,就凭着它认门!” 李晓婉和张凌琳也高兴得合不拢嘴,不停地说着谢谢。 王桂兰从屋里拿出几个布袋子,把玉米饼和腌好的肉装进去:“路上饿了就吃点,别客气。” “兰婶,您太客气了。” 李晓婉接过布袋子,心里暖暖的,“这几天麻烦您了,明年我们一定还来。” “随时欢迎。” 王桂兰拍了拍她的手。 陆少枫让耗子把东西都搬到马车上, 英子则把装着干山货的袋子递过去:“这个一定拿着,不值钱,是点心意。” 众人送到院门口,赵大宝坐在马车上挥着手:“少枫,英子姐,过阵子我们就来!等着我们啊!” “路上小心!” 英子笑着挥手,“到了给我们捎个信!” 马车渐渐远去,院子里安静下来,英子看着陆少枫,笑着说:“这几个城里人还挺实在,尤其是晓婉,跟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挺可爱。” “嗯,赵大宝他爸是市长,张凌琳家做家族生意的,以后进山挖参、卖山货能用上。” 陆少枫说,“明天去长白山,争取挖点好参。” 陆少枫看着她利落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醉仙蹭地跳上他的肩膀,陆少枫伸手搂住英子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英子脸颊微红,却没躲开,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别黏着,快把皮子收起来,下午还要去供销社卖。” 日头爬到正头顶时,院门口传来马车轱辘的声响。 耗子甩着鞭子走进来,军绿色褂子被汗水浸得发亮:“枫哥,人送到林场了,张主任还问咱们啥时候再去送肉呢。” “正好,搭把手。” 陆少枫拍掉手上的狼毛,指着院角捆好的肉和皮子,“先送林场食堂,再去供销社。狍子肉留着家里吃,就把狼肉和野猪肉拉去。” 英子从厨房端来两碗绿豆汤,递过去:“先喝点凉的,看你热的。” 看着耗子仰脖灌完一碗,又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玉米饼,“路上垫垫,别饿着。” “谢英子姐!” 耗子抹了把嘴,跟陆少枫合力把肉搬上马车。狼肉足有 2120 斤,用粗麻绳捆成二十多扇,沉甸甸地压着车板; 野猪肉 1100 多斤,骨头都剔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油光锃亮的。 血水滴在木板上,很快洇成深色的痕迹。 陆少枫又把 26 张狼皮和 4 张狍子皮卷起来,用帆布包好 —— 这些都是挑过的上等货,供销社王主任指定要的。 “价钱按老规矩,” 陆少枫拍了拍车辕,指了指狼肉,“这个三毛一斤,” 又指向野猪肉,“这剔了骨的六毛一斤,” 最后指了指皮子,“狼皮每张 50 块,狍子皮每张 80 块,你跟王主任照这个数结就行,别跟人瞎侃,早点回来。” “知道啦!” 耗子跳上马车,甩了个响鞭,“驾!” 马蹄声哒哒远去,惊飞了院墙上的麻雀。 第209章 后山散步 英子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路口,转身对陆少枫说:“我把晒好的肉干收起来。” “想得周到。” 陆少枫笑着帮她搬梯子,“等会咱们带小雅和耗子去后山转转,让黑风也活动活动。” 日头偏西时,耗子赶着马车回来了,车辕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枫哥!今天卖得俏!” 把钱袋往桌上一倒,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滑出来,红得晃眼, 陆少枫拿起一沓大团结,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心里盘算着:狼肉 2120 斤,按三毛算就是 636 元;野猪肉 1100 斤,六毛一斤正好 660 元;狼皮 26 张,每张 50 块,共 1300 元; 狍子皮 4 张,每张 15 块,共 60 元。加起来总共是 2656元。 把钱分成两份,一份数出 797 元递给耗子,“这是你的,收好了。” 耗子接过直接揣在怀里,沉甸甸的,咧着嘴笑:“谢枫哥!我这就回家告诉我妈去!” 刚要走又被陆少枫叫住,“明天跟我去长白山,早点过来。” “哎!” 耗子应着跑出去,军绿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夕阳把后山染成金红色时,陆少枫抱着醉仙英子拉着陆小雅,后面跟着狗帮和黑风,慢慢往山坡上走。 白龙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银白的皮毛在余晖里泛着光;醉仙在陆少枫怀里,尾巴卷成个圈,偶尔低头舔舔手; 黑风最兴奋,甩开蹄子在草地上撒欢,乌黑的鬃毛飞扬起来,蹄子踏在青草上,溅起细碎的草屑。 “哥,黑风什么时候能驮我呀?” 陆小雅扯着陆少枫的衣角,小辫子上的野花晃悠着,粉色的花瓣随着动作簌簌掉落。 “等它再长半年就差不多了,现在让你试个几分钟。” 陆少枫弯腰把她抱到黑风背上,小马驹立刻乖顺地放慢脚步,“抓好鬃毛,别摔下来。” 英子笑着叮嘱:“慢点跑,别惊着它。” 她看着陆小雅咯咯笑着在草地上转圈,裙摆飞起来像只花蝴蝶,转头对陆少枫说,“上次你说长白山有六品叶参,真能找着?” “碰碰运气。” 陆少枫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在晚霞里显得格外清晰,“长白山物种丰富,说不定会有七品或者八品的人参,运气好还能碰上。” 摸了摸腰间的陨刀,刀鞘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这次只去几天,耗子还得赶回来结婚。” “这次醉仙也跟着去” 陆少枫摸着醉仙柔软的皮毛。 醉仙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白龙突然对着远处的树林低吼两声,陆少枫抬头望去,只见几只野鸡扑棱棱飞起,彩色的羽毛在晚霞里划出几道弧线,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该回去了,妈该等急了。” 英子招呼陆小雅下来,牵着她往回走。黑风跟在后面,时不时用脑袋蹭蹭陆少枫的胳膊,像是在撒娇; 狗帮排成一队,踩着夕阳的影子慢慢走,尾巴摇得像小旗子,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野草。 回到院子时,王桂兰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 “可算回来了,你二叔来了,在屋里坐着呢,念叨你好几回了。” 陆少枫刚进堂屋,就看见陆大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军绿色的旧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二叔。” 笑着打招呼,陆大山立刻站起来,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少枫回来啦,听说你又进山打了不少好东西?耗子妈刚才来串门,说你卖肉得了不少钱,真出息了。” “瞎忙活。” 陆少枫递给他根烟,划着火柴给他点上,“坐,我去给您拿酒。” 陆勇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张图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 “正说你呢,马场的地基图刚画好,明天一早就让人动工。” 指着图纸上的标记,“青砖和红瓦都备齐了,军婶和你二婶带着妇女们做饭,一天两顿,管饱,都是实在人,饭菜差不了。” 陆大山看了下图纸,鼻子快贴到纸上了,啧啧称奇:“这才多久没见,你这院子就变了大样! 上次来喝喜酒时,池塘还没挖呢,现在又有树又有花,现在又要开始搞马场和鹿场了。” 走到院子里,望着院外的金丝楠木,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这树得有年头了吧?看着就值钱。” “一百八十年了。” 陆少枫转身去酒库,提了坛鹿骨酒放在桌上,坛子上的红布格外显眼,系着个漂亮的蝴蝶结,“二叔,这是给您的,泡了半年,您回去尝尝,对腰好。” “你这孩子,总给我带东西。” 陆大山摸着酒坛,粗糙的手指在坛身上摩挲着,眼里满是欢喜, “上个月来还没见你提盖马场的事,这就动工了?真是越来越能干了,比你爸年轻时强多了。” “也是赶上好时候。” 陆少枫给众人倒上酒,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涟漪,“我想让爸和二叔辞了林场的活,鹿场和马场都要人盯着,自己人放心,挣得也比林场多。” 陆勇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和陆大山对视一眼,眼里带着犹豫:“这…… 得合计合计。 林场的工作虽然挣得少,但稳当,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不急,等建起来再说。” 陆少枫没逼他们,给自己也倒了碗酒,“先让乡亲们干着,你们俩帮我掌掌眼就行,有啥不妥的地方及时告诉我。” 王桂兰和英子端着菜进来,炖鸡、炒狍子肉、凉拌野菜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王桂兰给陆大山夹了块鸡腿,油汁顺着筷子往下滴,“尝尝英子的手艺,比饭店的还香,这孩子手脚麻利,少枫有福气了。” 陆大山咬了一口鸡腿,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咂咂嘴,连连点头:“英子这手艺,少枫有口福了。我家那口子就只会熬粥,跟英子比差远了。” 看着陆少枫和英子相视一笑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 这俩孩子,真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日子肯定能过得红火。 第210章 启程出发 酒过三巡,陆大山喝得红光满面,脸颊像涂了层胭脂,拉着陆少枫讲起以前打猎的事: “想当年我跟你爸去打熊瞎子,你爸一铳子就打中了,那熊瞎子扑过来时, 我吓得腿都软了,还是你爸把我拉到一边,不然我这胳膊就得废了……” 陆小雅趴在桌边听得起劲,大眼睛瞪得溜圆,时不时插句嘴:“二叔,熊瞎子真有那么大吗?比黑风还大?” “比黑风还壮!站起来比你哥还高半个头!” 陆大山比划着,双手张开得大大的,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陆小雅笑得最欢,小身子都快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月亮爬上树梢时,银辉洒满了院子,陆大山扛着酒坛回去了,临走时还念叨着明天要去工地看看,帮着搭把手。 陆少枫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回屋时,英子正站在廊下等他,手里拿着件外套。 “夜风凉,披上。” 把外套给他披上,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脖颈,引来一阵战栗,像有电流窜过。 回到屋内,陆少枫刚坐下,英子就给他倒了杯温水:“明天去长白山野兽多,更要小心人,多带点子弹,可得当心点,别逞强。” “放心,白龙能闻着味儿,真遇上了也有办法应付。” 陆少枫握住她的手,手微凉,轻轻捏了捏,“我会小心的。” 英子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嗯,我给你收拾了厚衣服,还煮了二十个茶叶蛋,路上吃,顶饿。”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早点休息吧。” 烛火摇曳中,陆少枫看着英子娇羞的模样,心里像揣了团火,烧得浑身发热。 把她揽进怀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映着相拥的身影,温柔而静谧。 狗帮在柴房里打着哈欠,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醉仙蜷缩在小窝里,尾巴盖住了小脑袋,睡得正香。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相拥着睡去。 鸡叫头遍时,院子里的露水还没干,陆少枫已经蹲在门槛上擦枪了。 56 半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麂皮细细蹭过每一道纹路, 枪栓拉动时发出清脆的 “咔哒” 声,惊得醉仙从窝里探出头,碧绿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像两颗星。 “轻点弄,别吵醒英子。” 王桂兰端着油灯从厨房出来,蓝布围裙上沾着面粉,“早饭给你烙了糖饼,揣怀里能暖乎半天。” 陆少枫头也没抬,往弹匣里压子弹:“知道了妈。” 指尖划过黄铜弹壳,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几分 —— 这次要去的老庵子,若被其他参客抢了先,能悔得直拍大腿。 东厢房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英子拎着个布包出来,眼角还带着困意:“急救包我放你背篓里了,纱布和草药都分好包,万一碰伤了记得先清洗。” 蹲下来帮他系紧绑腿,“水袋灌满了,再带两个军用水壶,够用两天。” 陆少枫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得她指尖发痒:“在家看好院子,等我回来。” “哥!” 陆小雅揉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小辫子睡得歪歪扭扭,“给我带红姑娘果!要最甜的那种!” “知道了小馋猫。” 陆少枫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听话,别去工地捣乱。” 陆勇从堂屋出来,往陆少枫背包里旁边塞了把柴刀,“碰见毒蛇啥的别硬来,绕着走。” “嗯。” 陆少枫背起背包,老丈人给的挖参工具在里面沉甸甸的。 腰间挂上陨刀,刀鞘与枪托碰撞出沉闷的声响,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我走了。” “路上当心!” 英子和王桂兰站在门口挥手,陆小雅还举着块没吃完的糖饼,小胳膊挥得像风车。 院门口的池塘亭子下,耗子早背着行囊等着了,军绿色背包上别着把开山斧, 看见陆少枫就直咧嘴:“枫哥,黑豹我锁院里了,我妈说让它看家护院正好。” “走。” 陆少枫朝村外扬下巴,白龙带着狗帮已经列好队。 那银白身影比别的猎狗高出半头,鼻尖在空气中快速抽动,忽然对着左侧灌木丛绷紧尾巴。 狗帮里最活泼的土豆刚往前凑了半步,被它回头一瞪,立刻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醉仙从陆少枫肩头跃下,轻巧地钻进灌木丛,很快叼着只肥硕的田鼠跑回来,得意地甩着尾巴。 “这小东西,越来越能了。” 陆少枫笑着把田鼠扔给大白,狗群立刻凑过来争抢。 两人一狗群钻进晨雾,露水打湿了裤脚,草叶上的水珠顺着裤管往下淌,冰凉地贴在脚踝上。 陆少枫走在前面,脚步又快又稳,踩在腐叶上几乎没声音。 白龙始终与他并肩,耳朵时不时转动,捕捉着林子里细微的声响,银白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醉仙时而蹲在陆少枫肩头舔他的耳朵,时而窜到前面探路,雪白的身影在绿意中格外显眼。 “枫哥,你看白龙这警觉劲儿。” 耗子喘着粗气说,开山斧劈断挡路的荆棘, 陆少枫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密林深处。 暗处的轮廓在他眼里清晰可辨,此刻正瞥见树干上盘着的藤蔓在轻微晃动 —— 不是风动,倒像有东西在爬。 抬手示意耗子停下,自己捡了块鹅卵石,手腕轻抖,石块精准地砸在藤蔓旁的树干上。 “哗啦” 一声,一条手腕粗的蛇从藤蔓里窜出来,却没敢往前冲。 白龙已经如离弦之箭扑到树下,獠牙闪着寒光,喉咙里发出的低吼不是普通猎狗的吠叫, 带着股让人心悸的野性。那蛇犹豫片刻,调转方向钻进枯叶堆,转眼没了踪影。 “好家伙,藏得够深。” 耗子咋舌,“要不是枫哥,说不定就踩上去了。”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拍了拍白龙的脑袋。这大家伙的毛比普通狗厚实,摸起来带着种硬挺的质感。 蹭了蹭陆少枫的手心,随即又竖起耳朵,朝着前方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龇了龇牙。 第211章 遇挖参客 穿过这片密林,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鹰嘴崖像只巨大的鹰头探出群山,灰褐色的岩石上点缀着苍翠的松柏。 远处的长白山脉铺展开来,峰峦起伏如巨龙脊背,一直延伸到天尽头。 云海在山坳里翻涌,阳光洒在上面,镀上一层金红的光晕。山风裹挟着松脂的清香扑面而来,带着股清冽的凉意。 “歇会儿。” 陆少枫靠在块岩石上,从背包里拿出军用水壶。 白龙没放松警惕,蹲坐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四周的山脊线,银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块被打磨过的金属。 醉仙从他肩头跳下来,叼着水壶带往溪边,用爪子扒拉着让水流进壶口。 大白凑过去想喝,被白龙喉咙里的低吟制止,只能乖乖等着。 “这规矩立得。” 耗子看得直乐,“也就枫哥能让它服帖。” 陆少枫笑了笑,望着连绵的山峦。阳光穿过云层在山脊上投下移动的光斑,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抚摸大地。 “走了。” 把水壶塞回背包,起身时顺手拎起靠在旁边的立棍。经过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时,没绕路,而是屈膝一顶,三百多斤的石头竟被他顶得往后挪了半尺,露出后面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耗子看得眼睛发直,赶紧跟上:“枫哥,你这力气……” “练出来的。” 陆少枫淡淡道,钻进石缝时抬手拨开低垂的树枝。 白龙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挤过石缝时竟异常灵活,没蹭到一点碎石。 再往前走,路愈发难行。藤蔓像铁链似的缠在树上,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树枝上挂满了苔藓和松萝,像老人的胡须,拂过脸时又凉又痒; 陡峭的崖壁上只有几道浅浅的石缝,陆少枫踩着石缝往上爬,伸手就能抓住头顶的灌木,手臂肌肉贲张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夸张,又透着股游刃有余的力道。 “枫哥,等等我!” 耗子在下面急得直跺脚,得手脚并用才能勉强跟上,“这地方咋比上次去的三道沟还陡?” “过了这道崖就好走了。” 陆少枫回头伸手,耗子赶紧抓住他的手腕。 只觉一股稳劲传来,自己就像被提溜小鸡似的带了上来,脚刚落地,就听见醉仙发出尖锐的叫声。 只见右侧的乱石堆里,一条比胳膊还粗的乌梢蛇正对着他们吐信子。 白龙没等陆少枫示意,已经扑了上去,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没像普通狗那样去咬蛇头,而是用前爪精准地按住蛇身七寸,力道之大让蛇身瞬间僵直,随即甩头咬住蛇头,利落地甩到崖下。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干净得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这身手……” 耗子拍着胸口,“回去跟我妈说,她指定不信。” 陆少枫擦掉手上的泥,看了眼白龙 —— 这家伙正低头舔着爪子上沾的蛇血,眼神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其他狗远远站着,没有一只敢靠近,连最活泼的土豆都耷拉着尾巴。 林间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叶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野蘑菇的清香。 偶尔有飞鼠从树梢掠过,发出 “吱呀” 的叫声,惊得枝头的松针簌簌落下。 “枫哥,你听。” 耗子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好像有泉水声。” 陆少枫也听见了,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清脆得像玉佩相击。 示意狗帮放慢脚步,自己则拨开茂密的灌木丛,只见一道溪流从断崖上跌落,在下方汇成碧绿的水潭,潭边的沙地上印着几串清晰的蹄印。 “是马鹿的脚印。” 蹲下身观察,“刚走没多久。” 醉仙突然跳进水里,叼起条银光闪闪的鱼甩到岸上,溅起的水珠打湿了陆少枫的裤脚。 笑着捡起鱼,是条巴掌大的细鳞鱼,在手里还活蹦乱跳的。 “晚上有鱼吃了。” 耗子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找了根细藤把鱼串起来。 两人沿着溪流往前走,水潭渐渐变成狭窄的溪涧,两岸的石壁上长满了翠绿的苔藓。 陆少枫走在前面,忽然注意到左侧石壁的阴影里,有片暗红色的植物 —— 是五味子! 一串串熟透的果实红得像玛瑙,在幽暗的林子里格外显眼。 “这玩意儿泡酒最好。” 摘了一串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摘点带回去。” 耗子立刻放下背包,拿出布袋子开始采摘。 醉仙也凑热闹,用爪子扒拉着藤蔓,把最红的果子往陆少枫面前推。 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照下来,在它雪白的皮毛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像落了满地的碎金子。 “够了够了,再摘就装不下了。” 陆少枫拽住还在埋头苦干的耗子,“再走两里地就该到山梁了。” 爬上最后一道陡坡时,夕阳正把天际染成金红色。 山梁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却能看见远处暮色中若隐若现。 白龙突然对着前方低吼,尾巴绷得笔直,醉仙也炸起毛发,对着虚空发出威胁的嘶叫。 陆少枫握紧了腰间的陨刀,目光锐利如鹰。林子里细微的脚步声顺着风传过来 —— “躲起来。” 压低声音,拽着耗子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醉仙灵巧地窜上他的肩头,碧绿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小路。 白龙则带着狗帮迅速隐入岩石的阴影里,银白的身影在暗处像团移动的月光,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很快,5个背着背篓的汉子出现在山梁上,手里都拿着挖参工具, 其中一个还在抱怨:“他娘的,跑了一整天连个三品叶都没见着,早知道就不该听那老东西瞎吹。” “谁说不是呢,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再走下去,天黑就麻达山了。” 另一个踹了脚路边的石头,“再找不到参,今晚就得睡露天地了。” 5人骂骂咧咧地往山下走,丝毫没察觉就在几步之外的灌木丛里,正有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们。 白龙的肌肉紧绷着,只要陆少枫一声令下,就能立刻扑出去。 陆少枫按住它的脑袋 —— 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节外生枝。 还好那5人走的是另一条路,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中。 耗子长舒一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吓死我了,差点就撞上了。” 第212章 规矩 听着5个挖参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陆少枫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攥紧了手里的立棍 —— 是用陨刀刚削的硬木杆,顶端还带着新鲜的木茬。 山梁上的风裹着松针打在脸上,带着股子早春的凉意, 远处长白山的主峰藏在乳白的雾里,只露个模糊的山尖,像浮在云里的馒头。 “枫哥,这群人走得倒快。” 耗子往地上吐了口带草屑的唾沫,军绿色的褂子被汗浸得发亮, “刚才听他们说啥‘麻达山’,该不会是要迷路吧? 前段时间咱在三道沟那参窝子,一窝就起了 180 多颗,也没见谁迷过路啊。” “八成是。” 陆少枫用立棍敲了敲身旁的鱼鳞松,“笃” 的一声闷响在林子里荡开, “这长白山的林子,春起雾秋起风,看着都一样,外人进来准转向。 老辈放山有规矩,走三步看一眼太阳,走十步瞄一眼山形,不然真成了‘麻达山’,哭都找不着调。” 忽然压低声音,“早年间有个放山的,在林子里转了七天七夜,最后看见个穿红袄的姑娘给他指路, 跟着走了半天,结果站在悬崖边上,再回头姑娘早没了,那是山神爷在试他心诚不诚。” 白龙突然对着左前方的雾霭低吠两声,银白的身影像道闪电窜出去,鼻尖贴着腐叶地一阵猛嗅。 醉仙从陆少枫肩头跃下,顺着风势蹦到块长满绿苔的岩石上, 碧绿的眼睛眯成条缝,雪白的尾巴尖时不时扫过岩缝里钻出的紫花地丁。 陆少枫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脊,心里盘算着 —— 上辈子听老参客说这附近有参窝子,只知道个大概方向,具体位置还得靠观山景。 看这五道梁的走向,像条卧龙,龙头位置必然有活水,而参最喜欢在龙腰处扎根,那里阴阳交汇,腐殖土深厚。 “走了。” 陆少枫拽了把还在揉脚踝的耗子,“顺着这道坡往下,过了五道梁就是咱要找的地方。” 鞋子子踩在半融的雪水里,发出 “咯吱” 的脆响, “跟你说,开春后的长白山最邪性,山腰处的雪化了一半,腐叶底下全是烂泥坑,一脚踩错能陷到膝盖。 老辈说这是山神爷在收‘过路费’,得一步三叩首才敢过。” 耗子趔趄着跟上,开山斧在手里摇摇晃晃,“枫哥,这参帮到底有多少规矩? 前两回跟着进山,光听见老的念叨这不能说那不能做,咱上次挖那 180 多颗的时候,也没这么多讲究啊。” “规矩能装一麻袋。” 陆少枫用立棍拨开挡路的山葡萄藤,藤蔓上刚冒的嫩芽蹭在脸上,带着股涩涩的青味, “头一条就是‘敬山神’,进山前得烧三炷香,挖着参得喊‘棒槌’,不能说‘挖’,得说‘请’,跟请祖宗似的。” 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上一丛顶着露珠的幼苗, “瞧见没?这种嫩苗得绕着走,留着让它长,这叫‘留种’,断子绝孙的事不能干。 传说早年有个贪心的,把刚冒头的参苗全挖了,回家就染了怪病,浑身长疮流脓,最后烂死在床上。” 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壤,黑褐色的腐殖土攥在手里能成团,松开又能散开,还带着股草木的清香 —— 这种土性,上辈子在西坡挖参时见过,最适合人参生长。 前面那片椴树林的密度也刚刚好,既不会太密导致光照不足,又不会太疏让参暴晒,看来离目标不远了。 耗子蹲下来扒拉着草叶,手指被露水打湿,“这我知道,上次见着就没碰。” “你还算懂点事。” 陆少枫用立棍轻轻拨了下叶片,“参这东西金贵,长一年才多片叶,急着挖了可惜。 老辈说参是山里的童子变的,夜里会化形出来玩,谁要是害了它,就会被缠上,夜夜做噩梦。” 正说着,白龙突然对着一丛紫穗槐猛扑过去,前爪在腐叶里刨出个浅坑, 随即叼出条筷子长的野鸡脖子,蛇身还在半空扭动,红黑相间的颈纹看着就瘆人。 醉仙 “嗷” 地叫了一声,蹦到陆少枫肩头,爪子死死扒着他的衣领。 “好家伙!” 耗子往后蹦了三大步,开山斧差点脱手,“这玩意儿开春就出来祸害人?” “冻了一冬,饿疯了。” 陆少枫抬脚把蛇头踩烂,“这种蛇最会藏,趴在腐叶里跟土一个色,放山的见着它得说‘长虫大哥借个道’,不能直呼其名,嫌晦气。” 弯腰捡起根枯枝,在蛇身上划了个十字, “老规矩,见蛇横路,得画十字压邪性。 传说这是长白山的‘蛇仙’在巡逻,得罪了它,能让你在林子里转三个月都出不去。” 耗子看得直咧嘴,“枫哥,这规矩也太邪乎了。” “邪乎才管用。” 陆少枫拽着他继续往下走,“早年有个参帮,见着蛇就打,结果整队人‘麻达山’,最后饿死在林子里。放山这行当,敬着比横着来强。” 抬头望了望天空,太阳的位置偏西,透过枝叶洒下的光斑角度正好 —— 这个时辰,参窝子所在的位置应该能晒到斜射的阳光,这也是判断参生长位置的重要依据。 往下的坡陡得像架梯子,腐叶底下的碎石一踩就滚,耗子抓着丛杜鹃枝,枝桠在手里咯吱作响, “枫哥,你说咱这立棍除了探路,还能干嘛?” “用处大了去了。” 陆少枫用棍尖拨开片挡路的蕨类,“这玩意儿是放山人的命根子,能拨草找参,能敲树传信 —— 敲一下是说‘我在这儿’,敲两下是‘过来歇脚’,敲三下是‘收队下山’。 真遇着熊瞎子或野猪群,连续猛敲,那叫‘绝棍’,跟喊救命一个意思。” 突然把棍子往地上一顿,“笃笃” 两声,远处的小花和大青立刻 “汪汪” 回应,声音在林子里荡开老远。 “老辈说这立棍能驱邪,进山带着它,不干净的东西不敢近身。” 耗子看得眼直,“这比喊嗓子管用!” “那是。” 陆少枫得意地挑了挑眉,“老辈传下来的法子,靠谱着呢。 就说这‘叫棍儿’,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出是谁的动静,每个人的力道不一样,声儿就不一样,跟打暗号似的。 传说最早是山神爷教给放山人的,怕他们在林子里走散了。” 第213章 深山闲聊 两人正说着,头顶突然 “扑棱” 一声,一群蓝大胆撞着枝叶飞了出去,青蓝色的翅膀在雾里闪了闪就没了影。 紧接着,远处传来 “嗷呜” 一声狼嚎,悠长又瘆人,听得人后颈发麻。 “狼?” 耗子攥紧了开山斧,声音发颤,“这时候就出来寻食?” “饿疯了呗。” 陆少枫往狼嚎的反方向指了指,“开春的狼最瘦,也最狠。 放山遇着狼不能跑,得对着它吼,越横越好,实在不行就往树上爬 —— 狼不会爬树,这是它的短处。” 突然压低声音,“瞧见前面那片红松林没?狼不敢进密林子,咱往那儿钻。 传说这片林子是‘狼仙’的地盘,狼族子弟不敢擅闯,当年有个放山的被狼群追,躲进这片林子就没事了。” 钻进红松林,光线一下子暗了半截,碗口粗的树干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抬头看不见天,只能瞅见些碎玻璃似的阳光。 地上的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踩上去 “噗嗤噗嗤” 响,混着不知名的 “沙沙” 声,像有啥东西在底下爬。 陆少枫注意到,这片林子的湿度比刚才大了不少,苔藓长得特别茂盛,这也是参喜欢的环境。 “记得上辈子在类似的环境里,挖到过不少品相不错的参,看来这条路没走错。” “枫哥,这林子咋阴森森的。” 耗子紧挨着陆少枫,眼睛瞪得溜圆,“你听那响……” “八成是林鼠。” 陆少枫用立棍在腐叶里搅了搅,惊出几只灰扑扑的耗子, “这种红松林,腐叶厚,吃的多,鼠子扎堆。但鼠子多的地方,蛇就多,蛇多的地方,准有参 —— 它们都是冲那点参籽来的。 传说参籽是山神爷撒的珍珠,谁要是能集齐一百颗,就能在梦里见着参王的模样。” 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棵歪脖子红松,树干上缠着碗口粗的五味子藤,藤上刚冒的绿芽间,还挂着去年没掉的紫黑果子。 “瞧见没?五味子缠树,底下准有货。老辈说‘五味子是参的腿’,哪儿有它,哪儿就有参。” 摸了摸树干上的树瘤,“这树瘤像不像人脸?传说这是守护参的树神,谁要是在这儿撒野,它就会摇落松针扎你眼睛。” 耗子凑过去扒拉半天,只扒出只肥硕的潮虫,吓得他赶紧甩手,“啥也没有啊。” “急啥。” 陆少枫用立棍在树根周围画了个圈,“这叫‘画地为牢’,老辈说参有灵性,画个圈它就跑不了。 等咱从参窝子回来,要是有空,来这儿‘抬棒槌’,保准有收获。” 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看了看远处的山形,五道梁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能到上辈子听人说的那个大概位置,剩下的就得靠观山景的经验仔细找了。 “还能回来?” 耗子喘着粗气,“我这腿都快成面条了。” “没出息。” 陆少枫用立棍戳了戳他的屁股,“放山的汉子,走一天山路跟玩似的。 想当年,有个参帮三天三夜不睡觉,照样‘抬’出好参。传说他们是得了山神爷托梦,顺着梦里指的路走,才找着那支五品叶。” 指着前方一道狭窄的山缝,“从这儿穿过去,就是头道梁,过了五道梁,咱的目的地就到了。” 山缝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翠绿的石耳,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陆少枫侧着身子钻过去,立棍在前头探路, “这叫‘一线天’,放山的都爱走,能少绕二里地。 但得小心头顶的落石,开春冻土化了,石头爱往下掉。 传说这是山神爷在清点进山的人数,掉下来的石头是记号,谁要是被砸着,就是不被待见的。” 耗子紧随其后,后背蹭着冰凉的石壁,“枫哥,你说这参帮里头,真有‘起黑票’的?” “咋没有。”陆少枫的声音在石缝里显得瓮声瓮气, “早年有个参帮,好不容易找着支好参,夜里守参的伙计起了贪心,偷偷把参挖了跑了,结果没走出二里地就‘麻达山’, 最后冻死在雪窝里,手里还攥着那支参,成了林子的‘山神爷祭品’。” 钻出石缝,眼前豁然亮堂起来,“所以放山讲究‘人合心、马合鞍’,不团结准出事。 传说当年有个参帮因为内讧,最后全被山里的‘白胡子老头’引到了‘烟泡子’里,一个都没出来。” 头道梁上的风比山梁上更猛,吹得人直打晃。 坡上的达子香开得正艳,粉嘟嘟的花骨朵堆在枝头,像撒了把碎胭脂。 白龙突然对着坡下狂吠,银白的身影顺着风势往下窜,很快叼着只肥硕的野兔跑回来,往陆少枫脚边一扔,舌头伸得老长。 “好家伙,这玩意儿够咱晚上加餐了。” 耗子蹲下来拎起野兔,皮毛还带着体温,“白龙真是神了!”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脑袋,往坡下望了望,二道梁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歇十分钟,吃口干粮,前面的路更难走。传说达子香是仙女撒的花,谁要是采了,就会被仙女罚在山里转圈,直到把花送回去才罢休。” 耗子从背包里掏出个窝窝头,就着雪水往下咽,“枫哥,你说挖着参了,咋弄下山啊?总不能就这么攥着吧?” “得用‘参包’。” 陆少枫啃着英子烙的糖饼,糖渣掉在衣襟上,醉仙唰的就用嘴叼住了, “老辈用桦树皮缝的,里面垫着青苔和松针,既能保湿又不伤须子。讲究点的,还得用红布裹着,说是怕见着太阳伤了灵气。”摸了摸醉仙的头。 “那‘卖’的时候呢?有什么讲究?” 耗子眼睛瞪得溜圆,“直接卖给回春堂?” “傻样。” 陆少枫笑了,“放山的不说‘卖’,说‘换’。得找专门的‘药店’,他们有门路,能卖给有钱人。但得防着被坑,老辈‘换’参,得带个懂行的,不然给你张假票子都不知道。 传说有个参帮用一支六品叶,随便找参商换了个金元宝,结果回家一看是石头变的,再去找参商,早就没影了,那是参王嫌他们心太黑,给的教训。” 休息够了,两人继续往二道梁爬。 第214章 参帮 坡上的碎石全是风化岩,脚一踩就往下滑,得死死抓住丛生的刺五加。 陆少枫的立棍深深插进石缝,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挪脚, “放山找参,得看‘山景’。就说这二道梁,背阴坡,云杉混着椴树,腐叶土黑得流油,最对参的脾气。 但咱不在这儿找,咱的目标在五道梁后头,那儿有片老椴树林,早年出过好参。” 这话半真半假,其实是上辈子自己听人说过那有参,当时没当回事,这辈子特意找来,心里既有底又发慌,怕那地方早就被人 “抬” 过了。 “那儿的参能有多大?” 耗子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跟小娃娃似的。” 陆少枫比划着,“须子能拖到地上,上面的珍珠点比黄豆还大。 老辈说参王身边有蛇守着,那蛇跟胳膊一样粗,通人性,不伤人,就守着参。 传说那蛇是山神爷派来的护卫,谁要是想动参王,先得过它这关。” 耗子听得直咽唾沫,“那咱见着蛇,不打?” “傻啊你。” 陆少枫用立棍敲了敲他的脑袋,“放山遇着护参蛇,得给它磕三个头,然后绕着走。 那蛇通灵性,你不惹它,它不咬你。传说有个愣头青打死了护参蛇,结果刚挖着参就被雷劈了,连人带参烧成了灰。” 正说着,头顶传来 “啾啾” 的叫声,一只背羽翠绿、腹羽鲜红的棒槌鸟落在枝头,歪着脑袋瞅他们。 “棒槌鸟!” 耗子低呼,“跟着它准能找着参!” “这时候的棒槌鸟不作数。” 陆少枫仰头瞅着鸟,“它开春吃参籽,现在参籽还没结呢,它是来吃松毛虫的。得等秋初,参籽红了,那时候跟着它才靠谱。”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一动 —— 上辈子挖参的地方,就常看见这种鸟。 “传说棒槌鸟是参王的信使,谁要是对它不敬,它就会把参的位置告诉别人。” 两人爬到二道梁顶,风更大了,吹得达子香花枝乱颤。 远处的三道梁藏在雾里,像条没头的长蛇。陆少枫用立棍指着雾里的一道黑影, “瞧见没?那是棵老黄菠萝,得有百年了。放山的认它当‘路标’,顺着它往南走,准到三道梁。 传说这树是山神爷的拐杖变的,谁要是砍了它,就会一辈子‘麻达山’。” 突然,一阵 “嗡嗡” 声从低处传来,成团的小咬像片黑云似的往人身上扑。 耗子赶紧用褂子蒙住头,“我的娘,这玩意儿要吃人啊!” “开春的小咬最毒。” 陆少枫从背包里翻出块烟丝,用布包着系在立棍上,“老辈用烟丝熏,这玩意儿怕烟。” 把棍一举,烟味顺着风散开,小咬果然散了些,“被叮了别挠,越挠越肿,用唾沫抹抹就好。 传说这些小咬是山神爷养的兵,谁要是在山里乱扔东西,它们就会往死里叮。” 耗子一边抹唾沫一边抱怨,“这放山的罪,比咱队里刨地还难受。” “难受才值钱。” 陆少枫拽着他往三道梁走,“一支好参能换三四块金砖。” “真的,比上次还多?” 耗子的眼睛又亮了,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些。 “骗你是小狗。” 陆少枫笑着说,心里却在算时间 —— 从山梁下来到现在,走了快一个钟头,再走一个多钟头就能到三道梁,离目的地还有一个钟头的路。 上辈子走这段路用了更长时间,这辈子有白龙探路,快了不少。 三道梁的林子更密,全是合抱粗的云杉,树干上挂着松萝,像挂了满树的白胡子。 地上的腐叶里掺着没化完的雪,踩上去又湿又凉,鞋里很快就灌满了泥水。 “枫哥,这林子咋连风都透不进来?” 耗子喘着粗气,“闷得慌。” “这叫‘坐殿’,” 陆少枫拨开挡脸的松萝,“放山的最怕这种林子,瘴气重。你闻着没?有点甜丝丝的味,那是腐叶沤出来的沼气,吸多了能把人熏晕。” 从背包里翻出块红布系在立棍上, “老辈用红布测瘴气,布往下沉就说明气重,得绕着走。 传说这瘴气是山里的‘老妖精’吐的气,谁要是闻多了,就会被它勾走魂魄,变成林子的一部分。” 白龙突然对着一丛稠李子猛扑过去,很快叼出条两尺长的乌梢蛇,蛇身还在扭动,被它 “咔嚓” 一口咬断了脖子。 醉仙从陆少枫肩头跳下来,对着蛇尸扒拉了两下,又窜回他怀里,蹭着他的下巴撒娇。 “这乌梢蛇没毒,肉还挺嫩。” 陆少枫踢了踢蛇尸,“晚上要是找不着吃的,烤蛇肉也能凑活。” 耗子看得直咧嘴,“我可不敢吃那玩意儿。” “饿极了你就敢了。” 陆少枫拽着他继续走,“放山遇上断粮是常事,草根树皮都得吃,蛇肉算好东西了。 早年有个参帮断了粮,吃了条大乌梢蛇,结果夜里梦见蛇仙跟他们道谢,说那蛇是作恶多端的子孙,还指点他们找着了支六品叶。” 爬到三道梁顶时,太阳已经往西斜了些,雾散了不少,能看见远处的四道梁像道土黄色的带子。 陆少枫用立棍敲了敲地面,“笃笃笃” 三声,小花和大青从后面跟上来,耷拉着舌头喘气。“歇会儿,喝口水。” 掏出军用水壶递给耗子,壶里的水带着股松脂香,是早上在山泉灌的。 “枫哥,你说这参帮的‘把头’,真能一眼看出哪儿有参?” “那是。” 陆少枫喝着水,喉结滚动,“真正的老把头,看一眼山形,闻闻土味,就知道有没有参,有多少年的。 能看‘紫气’,就是地气往上冒,映着太阳成淡紫色,那地方准有好参。 老把头都得过山神爷真传,能听懂鸟兽说话,棒槌鸟一叫,就知道参长在东边还是西边。” 耗子听得眼睛发直,“比神仙还神!” “都是经验堆出来的。” 陆少枫把水壶塞回背包,“走了,争取天黑前到五道梁。” 四道梁的坡更陡,几乎是直上直下,地上的碎石一踩就滚,得手脚并用才能往上爬。 陆少枫在前头开路,立棍插进石缝当支点,“放山有三怕:一怕麻达山,二怕遇着熊,三怕踩着‘烟泡子’。” 指着坡下一片翠绿的草甸,“那看着像草地的地方,其实是沼泽,叫‘烟泡子’,表面盖着层草皮,底下全是烂泥,掉进去就别想出来。 那是通往地府的入口,每年都得收几个贪心的放山人当祭品。” 耗子趴在地上往下瞅,吓得脸都白了,“我的娘,看着跟好地似的。” “这就是它的厉害之处。” 陆少枫往上爬了两步,“老辈说‘烟泡子’是山神爷的陷阱,专收贪心不足的人。” 第215章 到达目的地 爬到四道梁顶时,两人都累得像滩泥,瘫在地上直喘气。 远处的五道梁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山坳里的雾像条白绸带,缓缓流动。 陆少枫望着那片雾,心里突然踏实了 —— 按照上辈子观山景的经验,那片雾后面的椴树林,就是参窝子所在的位置。 “枫哥,你看那雾,” 耗子指着山坳,“真跟你说的似的,带点紫色。” 陆少枫眯起眼,阳光照在雾上,果然泛着淡淡的紫,“那是‘地气’,说明底下有好东西。” 心里算着时间,从三道梁到这儿用了一个钟头,再往五道梁走一个钟头,正好正午前能到地方。 “这紫气是参王吐的仙气,谁要是能吸三口,就能百病不侵,长命百岁。” 休息够了,两人往五道梁爬。 坡上的树木渐渐变了,红松少了,椴树多了起来,树干笔直,树冠像把大伞。 陆少枫的精神一振,“快到了,椴树林多的地方,准有参。” 用立棍敲了敲一棵椴树,“这椴树的叶子大,烂了之后成腐叶土,又肥又松,参最喜欢。 老辈说‘椴树底下卧参王’,就是这道理。传说每棵百年椴树下都住着个树精,谁要是对它不敬,它就会用树枝缠住你的脚,让你动弹不得。” 爬到五道梁顶时,太阳快到正午了,阳光把云彩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山坳里传来几声 “棒槌 ——” 的呼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着挺远。 “是其他放山的。” 陆少枫往声音来的反方向指了指,“咱往这边走,离他们远点,省得添麻烦。” 两人钻进一片茂密的椴树林,林间突然开阔起来,是个四面环山的小盆地,中间有股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个碧绿的水潭,潭边的草地上开着黄灿灿的野花。 “就这儿歇脚。” 陆少枫往潭边的青石上一坐,“明天一早,咱就在这附近找。” 望着对面的山壁,心里清楚,按照上辈子的经验,那片崖壁下的灌木丛里,就是参窝子所在,距离这儿不过百十米。 “这水潭是仙女洗澡的地方,谁要是在这儿弄脏了水,就会被雷劈。” 白龙带着狗帮散开警戒,醉仙蹲在潭边,用爪子蘸水洗脸,碧绿的眼睛映着水光。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还有不知名的鸟叫,衬得这小盆地格外安静。 “枫哥,你说这些挖参的规矩,是谁立下来的?” 耗子往火堆里添着柴,火星子溅得老高。 陆少枫往火堆里扔了块松脂,火苗 “腾” 地窜起来,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忽然咧嘴一笑,声音里带着股狠劲:“规矩?跟你讲了一路的规矩,其实都是狗屁,不跟你边走边讲,你腿早软了。” 耗子愣了愣,没明白他啥意思。 陆少枫拿起立棍,用手指弹了弹棍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前些天在三道沟,咱挖那么多颗参的时候,管过啥规矩? 就说了几句开山的话,给你涨涨经验,出了山就碰到三个劫道的,不狠,连山都出不去,跟你说过大山是会吃人的,忘了?! 连老虎、猪神、我都杀过,啥山神爷树精的,在我这儿不好使。” 猛地把立棍往地上一顿,震得火星子四处飞溅:“杀心重才能在这长白山里活下去,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那些狗屁规矩都是给怂包定的,老子不守任何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耗子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从来没见过陆少枫这副模样,刚才还一本正经讲着各种规矩传说,转脸就成了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这反差也太大了。 陆少枫看着耗子错愕的表情,突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明天跟着哥,让你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抬棒槌’。” 山风穿过椴树林,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有人在唱歌。 陆少枫石头上,眼睛望着对面的崖壁,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在这长白山里,只有实力才是最硬的道理,那些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陆少枫不知道的是,远处的山坳里,5个挖参客正围着一堆篝火抱怨,其中一个说: “他娘的,这麻达山的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都没见着,明天去五道梁碰碰运气。” 而他们不知道,五道梁的好东西,已经被一个不守规矩的狠角色盯上了。 火堆渐渐沉成暗红的炭火,陆少枫嚼完最后一口糖饼,随手将饼渣丢给脚边的白龙。 大白狗舌头一卷就吞了下去,尾巴在腐叶地上扫出片干净的圆圈。 摸出陨刀,从旁边的暴马丁香树干上,削下段小臂粗的枝桠,刀刃划过木质时发出清脆的 “嗤嗤” 声,带着股清冽的药香。 “给,拿着。” 把削得溜圆的木杆扔给耗子,“新做的立棍,比你那根顺手。” 耗子赶紧接住,木杆还带着树汁的潮气,握着正好趁手:“枫哥,你这手艺能去县城摆摊了。” 学着陆少枫的样子用立棍戳了戳地,“笃” 的一声闷响,震得手心发麻。 “少贫嘴。” 陆少枫背起装工具的布包,里面的鹿勺和小铲子碰撞着发出轻响, “跟着我步子走,别乱踩。这灌木丛里藏着的参苗,比你头发丝还金贵。” 醉仙从他肩头跃下,雪白的身影率先窜进齐腰深的灌木丛,尾巴尖在紫褐色的枝条间一闪一闪,像枚移动的银针。 白龙领着狗帮呈扇形散开,鼻尖贴着地面仔细嗅探,偶尔抬起头对着某个方向轻吠 —— 那是发现可疑动静的信号。 两人钻进灌木丛,腐叶的腥气混着山葡萄藤的甜味扑面而来。 陆少枫的立棍在前头左右拨弄,带刺的榛子枝桠被挑向两侧,露出底下黑油油的腐殖土。 “记住,找参得看‘三碰头’,” 头也不回地说,立棍尖轻轻点过一丛开着白花的植物,“草碰头、石碰头、树碰头,三样凑齐的地方准有货。” 耗子紧随其后,立棍在手里摇摇晃晃,时不时勾住身后的藤蔓,扯得枝叶 “哗啦” 作响。 “枫哥,咱上次在三道沟,一进林子就瞅见参苗了,这儿咋啥都没有?” 第216章 大白蟒 “急啥。” 陆少枫拨开片挡脸的绣线菊,花瓣簌簌落在军绿色褂子上, “老参窝子都藏得深,跟山里的老妖精似的,得耐着性子哄。” 心里却也犯嘀咕 —— 按照观山景的记忆,这片崖壁下的灌木丛正是参窝子所在,怎么会连棵二甲子都没见着? 立棍突然碰到块坚硬的东西,陆少枫手腕一翻,挑开表层的腐叶,露出块巴掌大的青石板。 石板边缘长着圈肥厚的卷柏,根须深深扎进石缝,这种植物最喜阴湿,往往扎堆长在参旁边。 用立棍在石板四周探了探,土下传来松软的触感,心里刚泛起丝喜意,却只扒出只肥硕的蛴螬。 “妈的。” 陆少枫低骂一声,把虫子甩进灌木丛,“这鬼地方,虫比参多。” 耗子在旁边笑得直抖:“枫哥,该不会是你看岔地方了吧?” 话音刚落, 脚踝就被根老藤绊了个趔趄,立棍往地上一撑,竟带起片松动的腐叶 —— 底下露出株顶着三枚复叶的幼苗,正是参苗! “嘿,说着就来!” 耗子乐得差点坐地上,掏出挖参的工具。 “别动!” 陆少枫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腕,立棍往苗边一插,“这是‘二甲子’,年份太浅,先留着。” 用立棍在周围画了个圈,“做个记号,最后再来请。” 两人又往前挪了十多步,棒槌鸟的 “啾啾” 声从头顶的椴树梢传来,清脆得像银铃。 陆少枫抬头望了眼,那鸟正歪着脑袋瞅他们,红腹在绿叶间格外显眼。 “听见没?棒槌鸟在给咱指路呢。” 加快脚步往鸟叫的方向钻,立棍拨开枝条的频率越来越快。 突然,醉仙发出声尖锐的嘶叫,雪白的身影猛地往后弹开,脊背的毛炸得像团棉花。 陆少枫心里咯噔一下,立棍猛地往斜前方一杵,“咔” 地挑开片茂密的悬钩子丛 —— 丛中盘着团白花花的东西,一颗拳头大的蛇头正对着他们,两只玻璃珠似的眼睛泛着冷光,信子吞吐间带着股腥甜的寒气。 “我的娘!” 耗子吓得立棍都掉了,往后蹦出三米多远,屁股磕在石头上也顾不上疼。 陆少枫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立棍的手骨节泛白。 这蛇通体雪白,鳞片在斑驳的阳光下发着珍珠似的光泽,光是露出的蛇身就有碗口粗。 能感觉到脖子处那枚黑玉石微微发烫,上次杀过人后,这石头镇压杀意的作用就弱了大半, 此刻只要念头一动,那股能冻住血液的寒意便顺着脊椎往上窜。 “别动。” 陆少枫的声音低沉得像磨过砂石,视线死死锁着蛇头,“这是白蟒,山里的老东西,轻易不伤人。” 刻意放缓呼吸,将翻涌的杀意压在喉咙口 —— 碰血前还能控制,可一旦见了红,谁也说不准会闹出啥动静。 白蟒似乎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蛇头微微往后缩了缩。 盘在那里像团白玉雕成的绳结,突然猛地松开躯体,五米多长的蛇身在灌木丛里蜿蜒游走,带起的腥风扫得枝叶哗哗作响,眨眼就钻进崖壁的石缝里没了踪影。 “跑、跑了?” 耗子的声音还在发颤,手撑着膝盖直喘气。 陆少枫却松了口气,立棍往地上一顿,震起片腐叶: “老辈说‘大蛇护参’,这白蟒在这儿盘着,说明咱找对地方了!” 眼里闪过丝兴奋,刚才那股杀意还没散尽,眼底泛着点异样的红,“跟着蛇爬的方向找,准有大货!” 话音刚落,立棍尖就碰到团柔软的东西。 陆少枫心里一紧,小心翼翼拨开眼前的刺五加,六片巴掌大的复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叶片边缘泛着紫红,茎秆上还挂着去年没掉的红籽 —— 是六品叶! “棒槌!” 陆少枫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声喊在山里有讲究,既算是跟山神爷打招呼,也能让同伴知道有重大发现。 耗子听见喊声,连滚带爬地钻过来,脑袋差点撞在陆少枫背上:“哪儿呢哪儿呢?” 等看清那丛参叶,眼睛瞬间瞪得比山葡萄还圆,“我的乖乖!六品叶!比上次三道沟那棵还壮实!” 陆少枫没理他,从布包里掏出红绳,动作麻利地在参茎上缠了三圈,打了个结实的活结。 “记住,红绳捆参不能打死结,得给山神爷留情面。” 从布包里摸出鹿勺、小铲子和细毛刷,依次摆在旁边的青石上,“拿家伙,搭把手。” 耗子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捡起立棍,又从自己的布包里翻出工具。 蹲在陆少枫旁边,看着那株六品叶的参苗,激动得声音都发飘:“枫哥,这玩意儿能换多少东西啊?是不是能盖五间三进院?” “少废话。” 陆少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鹿勺已经插进参苗周围的土里, “看好了,挖参得像给姑娘梳头,得轻、得细。” 用鹿勺沿着红绳圈出的范围,一点一点往外扒土,黑褐色的腐殖土簌簌落在掌心,又被他小心地堆到旁边。 阳光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洒下来,正好照在参苗周围。 陆少枫的眼神,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手腕轻转,鹿勺贴着参须的走向慢慢探入,每动一下都要停顿片刻,似乎在感受土下参须的分布。 “参须比绣花针还脆,断一根就掉一个价。”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土里的生灵。 耗子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小铲子举在半空,愣是没敢落下。 看着陆少枫手里的鹿勺像有了灵性,避开那些像银线似的参须, 将周围的土一点点剥离,露出越来越多的白色根须,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泥土颗粒,像缀着无数细小的珍珠。 突然,陆少枫停了下来,鹿勺轻轻碰了碰一根较粗的侧根:“瞧见没?这叫‘护须’,是主根的卫兵,得绕着它挖。” 手腕一翻,鹿勺改变方向,沿着侧根的弧度往外扒土,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耗子目瞪口呆。 “枫哥,你这手艺,不去当大夫可惜了。” 耗子忍不住感叹,“比我娘绣花还细致。” 陆少枫没理他,注意力全在土里的参身上。 第217章 开挖 随着土坑越来越深,参的主根渐渐显露出来,像个胖乎乎的小人儿, 披着白色的须髯,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珍珠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好家伙,这品相,这形体。” 陆少枫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叹,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放下鹿勺,拿起细毛刷,对着露出的参身轻轻扫动,将附着的泥土一点点刷掉,动作轻得像在拂去蝴蝶翅膀上的灰尘。 “刷的时候得顺着须子的方向,不能来回蹭,不然容易把珍珠点蹭掉。” 一边刷一边讲解,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耗子在旁边看得心痒,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小铲子,在不远处的一株三品叶周围挖了起来。 可他的手太糙,没几下就碰断了一根参须,吓得他 “草” 一声,脸都白了。 “枫哥,我、我把它弄断了……” 陆少枫头也没抬:“断就断了,多大点事。三品叶的须子没那么金贵,回头留着泡酒就是。” 手里的细毛刷已经将主参刷得干干净净,整株人参像用羊脂白玉雕成的, 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黄晕,须子完整地铺展在土坑里,像一幅精美的图画。 “差不多了。”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插进参根底部的土里,手指小心翼翼地分开周围的土壤,直到整个参根都脱离了泥土的包裹。 屏住呼吸,慢慢将人参从土里捧出来,动作轻柔得像在抱起一个熟睡的婴儿。 “成了!” 陆少枫低喝一声,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那株六品叶人参在他手里,主根足有成人的小臂粗,须子最长的能拖到地上, 上面的珍珠点圆润饱满,一看就是极品。 “百年难遇……” 低声呢喃,鹿勺插入土中的瞬间,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呼吸都慢了半拍。 腐殖土松软得像陈年的棉絮,土下的参须却硬挺如银丝,每一根都带着倔强的韧性。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枝叶,照在刚露出的参身上时,陆少枫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 那珍珠点密集得像夜空的星子,主根粗壮得能看清表皮下蜿蜒的纹理,活脱脱一个白胖的小人儿藏在土里。 忽然觉得脖子上的黑玉石又开始发烫,上次杀人后残留的戾气,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消融了。 这株参像是有灵性,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岁月的沉淀,想起老人们说的 “参修百年化人形”。 指尖抚过参须的刹那,竟生出种亵渎神灵的惶恐,可随即涌上的狂喜,又将这丝不安冲得烟消云散 —— 耗子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我的娘,这玩意儿简直是个小神仙!” 赶紧把自己挖断须子的三品叶捧过来,跟陆少枫手里的六品叶一比,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忍不住叹了口气,“参和参比,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陆少枫被他逗笑了,从布包里掏出准备好的苔藓和桦树皮, 将六品叶人参小心地裹起来,外面再用红布包好,放进背包最底层。 “别感叹了,赶紧干活。这参窝子比咱上次在三道沟见的还大,今天得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指着周围的灌木丛:“你负责挖三品叶,注意别碰坏旁边的大参。我先把这些六品叶请出来。” 拍了拍白龙的脑袋,“看好了,别让野东西靠近。” 白龙低吼一声,领着狗帮在周围散开,形成一个警戒圈。 醉仙则蹲在陆少枫的背包上,碧绿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对着某个方向叫两声。 陆少枫又找到一株六品叶,拿起工具开始挖掘。 动作越来越快,却丝毫不见慌乱,鹿勺、小铲子和细毛刷在他手里交替使用,像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土里,瞬间被吸干。 耗子也渐渐进入状态,虽然动作还是有些笨拙,但已经能小心地避开参须。 一边挖一边哼着小调,时不时发出一声欢呼,显然是挖到了品相不错的参。 “枫哥,你看这棵三品叶,须子全着呢!” 举着手里的人参冲陆少枫喊,脸上沾着泥,像个刚偷吃完蜂蜜的熊瞎子。 陆少枫抬头看了一眼,笑着点头:“不错,比刚才那棵强多了。继续加油,晚上给你加肉。”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灌木丛,被他们翻出一个个整齐的土坑,每个坑旁边都堆着一小堆腐殖土,准备回头回填。 陆少枫的背包渐渐鼓了起来,已经挖了十多棵六品叶,每一棵都用苔藓和桦树皮仔细包裹好。 阳光越来越烈,气温也升高了不少。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声音悠长而凄厉,听得人心里发毛。 但狗帮们只是警惕地,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叫了几声,并没有异常举动,显然那些狼离得还远。 偶尔有几只棒槌鸟落在附近的树枝上,“啾啾” 地叫着,像是在为他们加油。 陆少枫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庆幸,有这些鸟在,说明附近没有大型猛兽。 耗子已经挖得满头大汗,军绿色的褂子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脱了褂子扔在一边,露出黝黑结实的胳膊,上面沾着不少泥土和草汁。 “枫哥,我实在挖不动了,歇会儿行不?” 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少枫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估计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要天黑了。 “行,歇十分钟。” 放下手里的工具,坐在耗子旁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 “把褂子穿上,山里虫多,小心爬你身上,咬一口,能痒死!” 耗子乖乖地穿上褂子,从背包里掏出干粮递给陆少枫:“枫哥,你说咱这次能挖多少棵?我感觉比上次三道沟多不少。” 陆少枫接过干粮,掰了一块放进嘴里:“肯定多。刚我数了下,光六品叶就已经二十一棵了, 五品叶也有四十六棵,四品叶一百多棵,三品叶两百多颗棵,二甲子更是数不过来。” 估算着数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次真是发大财了。” 第218章 搭棚子休息 耗子听得眼睛都直了,嘴里的干粮差点掉出来: “我的娘,这么多?能换多少东西啊?是不是能把县城的供销社都包下来?” 陆少枫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小子野心还不小,这些参能换不少钱,但也别太贪心,钱这东西,够花就行。” 休息够了,两人又开始埋头苦干。 陆少枫的动作依旧麻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即使连续挖了几个小时,也只是稍微有些疲惫。 而耗子虽然还是有些吃力,但在陆少枫的鼓励下,也咬牙坚持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树梢洒下来,给整个山林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陆少枫终于挖完了最后一棵六品叶,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 “咔咔” 的响声。 “终于完事了。” 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耗子抬出一棵三品叶后,他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 “枫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挖参了,太累了。” 有气无力地说。 陆少枫笑了笑,开始收拾工具。把所有的人参都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又将挖出来的腐殖土,回填到坑里,尽量恢复原貌。 “这是老规矩,得给后人留点念想。” 一边回填一边说。 收拾好东西,两人背着沉甸甸的背包,往中午休息的地方走去。 白龙和狗帮们跟在后面,大白嘴里还叼着耗子脱下来的褂子。 回到中午休息的地方,陆少枫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得搭个棚子,晚上在这儿过夜。” 指着旁边的两棵大树说,“就用这两棵树当柱子。” 拿起陨刀,走到旁边的一棵大树前,刀刃寒光一闪,开始砍伐树枝。 陨刀异常锋利,砍起树枝来毫不费力,“咔嚓咔嚓” 几声,就砍下来好几根粗树干。 耗子也过来帮忙,两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搭起了一个简单的棚子。 棚子用粗树干当梁,上面铺着树枝和树叶,虽然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雨。 “好了,今晚就在这儿歇脚。”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明天一早接着抬。” 耗子点点头,钻进棚子试了试,虽然有点挤,但比在外面靠树上强多了。 “枫哥,还是你能干,这棚子搭得真不错。” 由衷地赞叹道。 陆少枫笑了笑,坐在棚子外面,点燃了一堆篝火。 火苗 “噼啪” 地跳动着,映着他的脸,也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有这些参在,有身边的狗帮和耗子陪着,就算山精鬼怪全出来,也敢一拳砸过去。 毕竟,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这长白山的规矩。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长白山的林梢上。 篝火舔着松木枝,发出 “噼啪” 的轻响,将陆少枫和耗子的影子投在简陋的棚子上,忽大忽小地晃动。 白龙趴在火堆旁,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鼻子却不安分地嗅着空气 —— 从中午啃了几口狍子骨,狗帮们已经饿了大半天,连最沉稳的大白,都时不时对着林子深处呜咽两声。 “耗子,抄家伙。” 陆少枫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木,火星子 “腾” 地窜起半尺高, “去弄点吃的,狗帮们快扛不住了。” 耗子正靠在树干上揉着酸麻的腿,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抄起靠在棚子角的猎枪就蹦了起来:“得嘞!保证给哥几个整点开荤的!” 把枪带往肩上紧了紧,军绿色的胶鞋在腐叶地上碾出两道浅痕,“枫哥你等着,不出半小时,咱就有肉吃!” 话音未落,身影已经钻进了黑漆漆的林子,只有猎枪枪管偶尔反射的一点火光,像颗流星一闪即逝。 陆少枫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这小子精力倒是旺盛,白天挖了一天参,一听打猎还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转头看了看狗帮,小花正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舌头耷拉着,眼睛里满是期待。 “别急,” 陆少枫摸了摸它的耳朵,“等会儿就有肉吃了。” 醉仙则蹲在他肩头,碧绿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像两颗翡翠,时不时往林子深处瞟一眼,似乎也在等着耗子的好消息。 林子里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 “咕咕” 叫,更显得夜的幽深。 陆少枫往火堆里又添了些柴,让火势再旺些 —— 山里的夜寒气重,尤其是春末,昼夜温差能差出二十多度,稍不注意就容易冻着。 没过多久,林子里传来 “呼哧呼哧” 的喘息声,还夹杂着树枝被撞断的 “咔嚓” 声。 “枫哥!接货!” 耗子的吆喝声穿透夜色,带着股得意劲儿。 陆少枫站起身,就见耗子正拖着两头足有百斤重的狍子,往火堆这边挪,狍子的四蹄还在微微抽搐,显然刚被放倒没多久。 他赶紧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把狍子拖到火堆旁的空地上。 “可以啊你,” 陆少枫拍了拍狍子温热的身子,“这俩货够肥的,狗帮们今晚能敞开了吃。” 耗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累得直喘气,脸上却笑开了花: “那是!我刚钻进林子没多远,就见这俩货在啃山杏树的嫩芽,一枪一个,全撂倒了!” 献宝似的指了指狍子的脑袋,“你看这准头,没给枫哥你丢人吧?” “行了,别贫了。” 陆少枫掏出陨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搭把手,处理一下,狍子皮剥了带回家。” 先用刀在狍子脖子上划了道口子,顺势往下一拉,“哗啦” 一声,内脏便流了出来,带着股温热的腥气。 白龙立马凑了上来,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还在蠕动的内脏。 “给你。” 陆少枫抓起一串肠子扔过去,白龙张开大嘴接住,几下就吞了下去, 大白和土豆也围了上来,抢得不亦乐乎,嚼碎骨头的 “咔嚓” 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陆少枫又割下几块肥瘦相间的狍子肉,扔给远处的小花和大青。 两条狗呜咽着接住,趴在地上狼吞虎咽,尾巴摇得像拨浪鼓,肉渣子溅得满身都是。 第219章 不停挖 “剩下的烤肉。” 陆少枫把处理干净的狍子后腿切成大块,用削好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堆上方。 油脂滴落在火里,“滋啦” 一声冒出白烟,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连空气里都带着股诱人的焦香。 醉仙从陆少枫肩头跳了下来,蹲在火堆旁,雪白的尾巴尖,时不时扫过滚烫的地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得金黄的肉串,喉咙里发出 “咕噜” 的声音。 陆少枫笑着递过去一串:“喏,给你的。” 白狐立马用爪子按住肉串,小心翼翼地啃了起来,嘴角沾了不少油星,活像个偷吃东西的孩子。 以前只吃生肉,跟着陆少枫混了段日子,倒也学会了享福,尤其钟爱这种烤得外焦里嫩的肉串。 “你这小东西,” 陆少枫又递过去两串,“以前在山里野着的时候,哪吃过这等好东西?” 看着醉仙吃得欢,突然想起件事,“说起来,你在我这儿蹭吃蹭住这么久,啥时候付房租啊?总不能让你白吃白喝吧?” 耗子在旁边笑得直打颤,手里的肉串都差点掉地上: “枫哥,你跟醉仙要房租,它听得懂吗?别到时候它跟你急,晚上偷你参苗!” 醉仙似乎听懂了陆少枫的话,抬起头冲他 “嗷” 了一声,碧绿的眼睛里像是带着点不满, 又低下头继续啃肉,那模样像是在说 “先欠着,以后再说”。 两人一狐吃饱喝足,陆少枫往火堆里添了些耐烧的硬木,让火势保持不灭。 “今晚轮流守夜,” 看了看四周漆黑的林子,树影幢幢,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这棚子就是个摆设,挡挡露水还行,真来了熊瞎子或野猪群,顶不了啥用,得警醒着点。” 耗子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先守上半夜,你后半夜叫我。” 往棚子门口挪了挪,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手里紧紧攥着猎枪,枪托抵在膝盖上, “放心吧枫哥,有啥动静我立马叫醒你。” 陆少枫则钻进棚子,靠在装满人参的背包上闭目养神。 背包沉甸甸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里面人参的轮廓,心里踏实得很。 白龙趴在棚子门口,竖着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它立马就能警觉起来。 夜里的山林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听得人心里发毛。 陆少枫虽然闭着眼,却没真正睡着,耳朵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这是在山里讨生活养成的习惯,不敢有丝毫松懈。 天快亮时,东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林子里的鸟鸣声渐渐多了起来, 叽叽喳喳的,像在举行一场盛大的音乐会。 陆少枫叫醒了耗子,自己守到太阳露出山头,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才算稍稍松了口气。 两人简单吃了点干粮,把昨天剩下的狍子肉全扔给了狗帮。 大白它们早就等不及了,一拥而上,抢得不亦乐乎,没一会儿就把肉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啃得只剩点渣,肚皮圆滚滚的,趴在地上懒得动弹。 “走了,干活去。”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扛起装工具的布包, “今天还分工,我去挖五品叶,你接着挖三品叶,注意着点,别碰坏旁边的大参, 尤其是那些六品叶周围的小参,都得留着。” 耗子干劲十足,搓了搓手,眼睛里都快冒出光了:“放心吧枫哥,保证完成任务!” 再次看着远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参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的乖乖,这么多参,得值多少大团结啊,这要是全弄出去,咱哥俩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两人钻进齐腰深的灌木丛,立马投入到挖参的工作中。 陆少枫的动作依旧麻利,鹿勺在他手里像有了灵性,轻轻一挑就避开了那些像银线似的参须。 先在参苗周围画了个圈,确定挖掘的范围,然后用鹿勺沿着圈,一点一点往外扒土, 黑褐色的腐殖土簌簌落在掌心,又被他小心地堆到旁边。 阳光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洒下来,正好照在参苗周围,把那些细小的参须照得清清楚楚。 陆少枫的眼神专注,像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手腕轻转,鹿勺贴着参须的走向慢慢探入,每动一下都要停顿片刻,感受着土下参须的分布。 “五品叶的参须比三品叶的多得多,也脆得多,稍微不注意就容易弄断,断一根就掉不少价。” 心里默念,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 耗子则在不远处挖三品叶,虽然动作没陆少枫那么快,但格外仔细。 学着陆少枫的样子,先用立棍在参苗周围划个圈,然后用小铲子一点一点往外扒土,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发出一声欢呼,显然是挖到了品相不错的参。 “枫哥,你看这棵三品叶,须子全着呢!” 举着手里的人参冲陆少枫喊,脸上沾着不少泥土,像个刚偷吃完蜂蜜的熊瞎子, “这要是拿到县城去,最少能换辆新自行车!” 陆少枫头也没抬,手里的鹿勺,已经将一棵五品叶的参须,大部分清理出来, 白色的根须像老人的胡须,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别光顾着高兴,小心点挖,把须子全弄出来才算数。”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林子里越来越热,空气像团湿棉被裹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陆少枫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甩了甩头,用袖子抹了把脸,继续手里的活计。 身上的军绿色褂子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旁边的耗子已经脱了褂子,光着膀子埋头苦干,后背被晒得黝黑,汗珠像小溪似的往下流,在脊背上冲出一道道白色的盐渍。 “我的娘,这天也太热了!” 抹了把脸上的汗,抱怨道,“再这么下去,我非得中暑不可,枫哥,咱歇会儿呗?” 第220章 人参扎堆 陆少枫直起身子,捶了捶发酸的腰,关节发出 “咔咔” 的响声。 抬头看了看太阳,已经到了正午时分,确实该休息了。“行,歇会儿,先回棚子喝点水。” 耗子巴不得这一声,扔下手里的工具就往回跑,嘴里还嚷嚷着:“水!水!我要渴死了!” 两人回到棚子,陆少枫先用军用水壶打来泉水,又在火堆上架起个小铁锅,把水烧开,放了点从家里带来的茶叶。 没多久,一股清香就弥漫开来,驱散了不少燥热。 “喝点热茶,解解乏。” 给耗子倒了一杯,“你再去打点野物,中午好好吃一顿,下午才有劲干活。” 耗子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还是枫哥你会享受,这热茶喝着就是舒坦!” 扛起猎枪就钻进了林子,“等着我,保证弄点新鲜的回来!” 这次没用多久,耗子就回来了,手里提着四只肥硕的野鸡,鸡毛五彩斑斓的, 还拖着一头足有两百斤重的隔年野猪,嘴里哼哧哼哧地喘着气,脸都憋红了。 “枫哥,你看我弄到啥了!” 陆少枫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帮着把野猪拖到空地上:“你在哪碰上了?这山上的人参还没抬完,要是引来野猪群,棒槌可不够它们霍霍的!” “就这一头,” 耗子把野猪拖到空地上,累得直翻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 “估计是离群了,在林子里拱土呢,被我一枪打中了要害,没费啥劲就撂倒了!” 得意地拍了拍猎枪,“你看我这枪法,是不是越来越准了?” 陆少枫松了口气,拿起陨刀开始处理野猪。“今天让狗帮们敞开了吃,” 把野猪内脏扔给围上来的狗群,“多吃点,下午才有劲警戒。” 狗帮们早就等不及了,一拥而上,围着野猪内脏狂吠不止,抢得不亦乐乎。 白龙叼着一根猪肠,跑到旁边慢慢享用,大白则霸占了野猪的心脏,吃得满嘴是血,小花和大青也不甘示弱,各自叼着战利品躲到一边。 陆少枫则和耗子一起,处理起那四只野鸡。 把鸡毛拔掉,清理干净内脏,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堆上烤。 没多久,金黄的鸡皮就脆得流油,香味引得醉仙也凑了过来,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尾巴摇得像朵花。 “给你。” 陆少枫撕下一条鸡腿递给白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醉仙叼过鸡腿,蹲在地上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抬头冲陆少枫摇尾巴,模样乖巧得很,嘴角沾着的油星让它看起来更像个调皮的孩子。 吃饱喝足,两人又给狗帮们喂了些温水,把水壶灌满,休息了一个钟头,才又往参地走去。 路上,陆少枫顺手摘了几片人参叶子, 醉仙好奇地用爪子指着陆少枫手里的东西,歪着脑袋打量 —— 那是片刚从五品叶参苗上掐下的复叶, 五片小叶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叶背泛着淡淡的紫晕,叶脉像银线般清晰。 陆少枫把叶片凑到它鼻尖:“闻仔细了,这味儿记牢。再看看这模样,五片叶子排得整整齐齐,跟小巴掌似的。” 故意晃了晃叶片,让阳光把叶形投在地上,“瞧见地上的影子没?就这形状,记准了。” 白狐鼻尖快速翕动,粉红的舌头轻轻舔了下叶片边缘,随即抬起头, 用爪子在地上拍了拍那片叶影,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像是在说 “记住了”。 “记住就好。” 陆少枫把叶片塞进兜里,摸了摸它的脑袋, “但现在不用你帮忙找,这儿的参长得太密,你一窜容易踩坏小苗。等咱把这片清出空地,再让你显本事。” 醉仙急得原地打转,尾巴直挺挺地指着参地深处,爪子还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叶形,显然是想立刻展示自己记住了。 陆少枫却按住它的后颈:“听话,现在是让你记,不是让你找。 把形状和味儿刻在脑子里,以后有的是你忙的时候。” 耗子在旁边笑得直捶腿:“枫哥,它这急模样,跟咱队里学认字的二丫似的,刚学会写自己名字就想往墙上画。” “就你比喻多。”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赶紧干活,不然天黑前挖不完这圈。” 两人继续往参地深处走,醉仙虽不再往前冲,却始终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嗅嗅空气,再低头瞅瞅地上的草叶,一旦发现形状类似的叶片, 就会用爪子轻轻扒拉两下,然后抬头看陆少枫,像是在确认 “是不是这个”。 “嗯,有点像,但不是。” 陆少枫每次都耐心指点,“参叶的锯齿更细,叶背带紫晕,你闻这味儿,比普通草叶多股土腥甜。” 从兜里掏出那片参叶,让醉仙再闻一遍,“记住这股甜腥味,比看形状靠谱。” 白狐认真地嗅了嗅,然后跑到旁边扒拉起草丛,把几株形状相似的野草连根刨出来, 用鼻子挨个闻过,最后对着那片参叶 “嗷” 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 “我分清了”。 “行啊你。” 陆少枫有些意外,这小东西的悟性比他想的还高。 没再阻拦,只是跟在后面提醒,“别刨太深,小心伤着参苗。 现在就当练习,记准了形状和味儿就行,不用真往出刨。” 越往里面,参苗越密,有时候一脚踏下去,周围能冒出三四株二甲子。 陆少枫的立棍拨开挡路的榛子枝,突然停住脚步 —— 前面的腐叶地上,几株参苗挤在一块儿,叶片交错着像把小扇子。 “这儿有片扎堆的。” 低呼一声,立棍拨开草叶,五片肥厚的复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叶片上的珍珠点像撒了把碎银 —— 是五品叶!旁边还围着一株四品和一株三品,须子在土里缠成一团。 醉仙立刻窜过去,蹲在旁边用鼻子仔细嗅探,然后抬头看陆少枫,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像是在说 “就是这个味儿”。 “没错,就是这个。” 陆少枫拿出工具开始挖掘,鹿勺插进土里的瞬间顿了一下, “但你看这儿的参长得多密,你要是刚才直接冲过来,保不齐就踩断哪株的须子。 所以说,现在让你记着就行,别急着动手。” 第221章 连体参 先把五品叶的主根位置摸清,用鹿勺在周围画了个圈,然后顺着圈一点一点往外扒土。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土坑里,把那些缠绕的参须照得清清楚楚。 陆少枫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进土里,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鹿勺,手腕转动的角度精确到分毫。 “枫哥,你看这儿!” 耗子突然低呼,扒开一片腐叶,第三株三品叶的参苗露了出来,须子像条银线,缠在五品叶的主根上。 陆少枫心里一喜,手上的动作却更稳了。三株参挤在一块儿,这种品相的扎堆参,得格外小心伺候。 “小心点,把三品叶的须子先分出来,别跟五品叶的缠在一块儿。” 醉仙蹲在旁边,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土坑,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旁边的空土,像是在帮忙清理,却始终注意着不碰到土坑边缘,显然是记着刚才的叮嘱。 “行了,知道你想帮忙。” 陆少枫用胳膊肘顶了顶它, “等会儿给你块肉干当奖励,但现在还得憋着,让你记形状和味儿呢,不是让你干活。” 白狐委屈地 “嗷” 了一声,却真的不动了,只是尾巴尖还在轻轻晃动,眼睛依旧盯着那些渐渐露出的参须,像是在把这株参的形态刻进脑子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棒槌鸟归巢的 “啾啾” 声,带着股轻快的调子。 陆少枫低喝一声,双手轻轻插进土坑底部,将三株连在一块儿的参根慢慢托了出来。 五品叶的主根像个胖乎乎的娃娃,四品叶和三品叶的根须缠绕在它身上,像围着两个小跟班,须子完整无缺,珍珠点圆润饱满,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小铲子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我的娘,这玩意儿能换多少大团结啊……” 陆少枫没理他,赶紧用苔藓把参根裹好,外面再包上桦树皮,小心地放进背包。 “别傻站着,赶紧干活,天黑前还能挖几株。” 看了眼蹲在旁边的醉仙, “瞧见没?这就是你刚才记的那种,等咱把这些弄完,有的是让你认的。” 醉仙像是听懂了,蹭地站起来,冲着参地深处叫了两声,然后跑到一株二甲子参苗旁,用爪子轻轻点了点叶片,抬头看陆少枫,像是在确认 “是不是这个形状”。 “嗯,是这个形状,不过年份浅。” 陆少枫点头, “记住这种小的也行,以后找着了就知道附近有大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埋头苦干,醉仙则在周围的空地上转悠。 不再乱刨,只是用鼻子挨个嗅闻草叶,遇到形状或味道相似的,就用爪子轻轻点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像是在做标记。 陆少枫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 这小东西确实在认真记,没有急于表现。 天快黑时,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金红色,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听得人心里发毛。 陆少枫看了看天色,拍了拍耗子的肩膀:“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歇着。” 耗子早就累得不行,一听这话立马瘫坐在地上,揉着酸麻的腰直哼哼:“我的娘,这腰快断了,腿也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看着堆在旁边的人参,脸上却笑开了花,“不过值了!今天挖的比昨天还多,这要是全弄出去,咱哥俩又发一笔财了!” 陆少枫把人参仔细打包好,背在身上,又把工具收拾妥当。 “走了,回去拢火,晚上吃烤肉。” 吹了声口哨,醉仙立马窜到他面前,蹦蹦跳跳地往回走,路过几株参苗时还特意停下来闻了闻,像是在加深记忆。 回到棚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少枫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让火势旺起来,然后开始处理剩下的野猪肉。 割下几块肥瘦相间的肉,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里,“滋啦” 一声冒出白烟,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耗子则瘫在棚子门口,有气无力地看着陆少枫忙活,嘴里还在念叨着今天挖的参:“枫哥,你说那扎堆参能换些啥?……” 陆少枫被他逗笑了,把烤好的肉串递给他一串:“别做梦了,先把肉吃了。等把这些参弄出去,再去想吧。” 扔给醉仙半串肉,“喏,这是给你的奖励,今天记形状记味儿挺认真,明天继续保持。” 醉仙立马用爪子按住肉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角沾了不少油星,活像个贪吃的孩子。 吃完了还蹭到陆少枫腿边,用脑袋顶他的手,然后跑到门口,用爪子指着参地方向,像是在催他明天早点开工。 “急啥,” 陆少枫摸了摸它的背,“明天还让你跟着记,多认认不同年份的形状,闻闻味儿。等咱把这片清得差不多,再让你带路找新窝子,现在急也没用。” 两人一狐吃饱喝足,陆少枫往火堆里添了些耐烧的硬木,让火势保持不灭。 “今晚还轮流守夜,” 看了看黑漆漆的林子,“山里的夜不太平,警醒着点。” 耗子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我守上半夜,你后半夜叫我。” 往火堆边挪了挪,靠在树干上,手里紧紧攥着猎枪,“枫哥,你说醉仙能认对多少人参?” “错不了就行。” 陆少枫靠在背包上,看着醉仙蜷在火堆旁打盹,尾巴还时不时晃一下,像是在梦里勾勒参叶的形状, “这小东西心里有数着呢,现在憋着劲儿记,以后一准能派上大用场。” 夜色渐深,林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 陆少枫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盘算着 —— 让醉仙先把这片参的形状味道记牢,等过两天往更深的林子走,就能知道这白狐到底能记住多少。 现在不急着让它发挥,打好基础比啥都强。 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醉仙似乎梦到了满地的参叶,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爪子还在地上轻轻扒拉着,像是在梦里辨认那些熟悉的形状和味道。 只有白龙还警惕地趴在棚子门口,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守护着这片林间的安宁。 第222章 偷参 夜深得像泼翻的墨汁,连星星都躲进了云层。 陆少枫棚子前的火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火苗舔着松木枝,把周围的树影投在地上,活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怪。 这点光亮在无边的黑暗里格外扎眼,就像黑布上烫出的一个窟窿,远远就能瞧见。 离这儿十里地的一片柞树林里,五个挖参客围着篝火缩成一团。 领头的是姓张的刀疤脸,左眉角到颧骨有道狰狞的疤痕,据说是早年被熊瞎子拍的,人送外号 “张疤瘌”。 旁边坐着两个姓李的兄弟,哥哥李老大沉默寡言,手里总摩挲着把锈迹斑斑的开山斧; 弟弟李老二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村里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这次是死皮赖脸跟着来的,此刻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白天挖到的六品叶,眼神却瞟着树洞口。 另一边蹲着姓王的两叔侄,叔叔王老五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侄子王小辫则不停往火堆里添柴,后脑勺那根油亮的小辫随着动作晃悠。 白天的收获让他们暂时忘了疲惫 —— 一棵六品叶、三棵五品叶,还有十七棵四品叶,虽说三品叶没来得及挖,但这已经是近年少见的好收成。 张疤瘌用桦树皮把六品叶和五品叶仔细裹好,藏在一棵老柞树的树洞里,又在洞口堆了些枯枝败叶, 拍了拍手上的土:“先说好了,这参按人头分,我多拿一成当领头的,剩下的四人均分,没意见吧?” 李老二立刻急了:“凭啥你多拿?我白天可是第一个发现参窝子的!这六品叶最少得给我一半!” “你算个啥东西?” 张疤瘌眼一瞪,“要不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压根不带你这二流子来!不想分就滚蛋!” 李老二被噎得满脸通红,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心里却打起了歪主意。 夜里换岗时,自告奋勇值第一班,等张疤瘌他们四个睡得打起了呼噜,这小子猫着腰摸到树洞口,掏出藏在怀里的麻袋,手脚麻利地把树洞里的人参全塞了进去,扛起来就往黑暗里钻。 心里骂骂咧咧:“凭啥你们拿大头?这些参全是老子发现的!到了县城换了钱,先去赌坊赢个痛快,再找个娘们快活几天!” 后半夜轮到张疤瘌起夜,尿到一半突然觉出不对劲 —— 火堆边少了个黑影。 心里咯噔一下,提上裤子就往树洞口跑,扒开枯枝一看,顿时骂出了声:“操他娘的!李老二这孙子起了黑票!” 李老大、王老五和王小辫被惊醒,一听人参被偷,抄起家伙就追。 “往西南跑了!脚印还新鲜着呢!” 王小辫指着地上的踪迹喊,小辫随着动作甩得更欢了。 李老二在前面拼命跑,听见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吓得魂都飞了。 突然 “砰” 的一声枪响,张疤瘌举着猎枪吼道:“再跑就打死你个狗娘养的!” 子弹擦着李老二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这小子吓得一哆嗦,跑得更欢了,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在月光下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线。 慌不择路,只知道往有光亮的地方跑 —— 那点火光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却不知自己正往更大的麻烦里钻。 陆少枫是被枪声惊醒的。猛地睁开眼,耳朵捕捉到子弹破空的尖啸,还有隐约的呼喊声,离这儿最多两里地。 “耗子!醒醒!” 推了推旁边睡得正香的耗子, “有情况,拿好枪,看好营地,棚子里的参千万别出岔子!” 耗子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抓过猎枪,枪身的冰凉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枫哥,咋了?” “别问了,照我说的做。” 陆少枫已经抄起陨刀和枪,吹了声尖锐的口哨。白龙 “腾” 地站起来,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对着西南方向低吼一声。 狗帮们也纷纷起身,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呜咽。 “我去看看,你把火加旺点,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出来。” 说完,带着白龙和狗帮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黑暗。 耗子咽了口唾沫,往火堆里添了两大块松木,火苗 “腾” 地窜起一米多高,把棚子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双手紧握猎枪,枪托抵在肩膀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夜风吹过树林,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野兽在低吼。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尖得能刺破耳膜。 耗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黑暗深处,生怕从里面窜出什么东西来。 陆少枫跟着白龙在林子里快速穿行,白龙时不时停下对着某个方向嗅嗅,然后加快速度往前冲。 “是人的血腥味。” 陆少枫心里有数,能在这时候开枪追人的,十有八九是为了参。 果然,没跑多远,就看见前面的灌木丛里有个黑影在踉踉跄跄地跑,胳膊上还在滴血。 “站住!” 陆少枫低喝一声,抬枪指着那人。李老二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有人举着家伙对着自己,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怀里的麻袋掉在一旁,露出里面裹着人参的桦树皮。 白龙立马扑上去,前爪按在他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别、别杀我……” 李老二吓得语无伦次,“是他们欺负人…… 分参不公平…… 我、我只是拿点该得的……” 陆少枫没理他的辩解,用脚拨了拨麻袋,一眼就看出里面有六品叶和五品叶。 “起黑票?” 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就这点出息?为了几根参连命都不要了?” 举起猎枪,枪口顶着李老二的脑袋, “你的同伙马上就到,让他们来处理你。在这儿老实待着,敢动一下,崩了你。” 李老二吓得连连点头,瘫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哼一声。 陆少枫让白龙看好他,自己则靠在一棵树上,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 刚才追来的枪声停了,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风吹树叶的 “沙沙” 声。 第223章 耗子遇险 此时的耗子正经历着这辈子,最漫长的煎熬。坐在火堆旁,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手里的猎枪给了他一点底气,但周围的黑暗和各种奇怪的声音,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越紧张越想尿,这是耗子从小就改不了的毛病,把猎枪往肩膀上一挂,心里念叨着 “快去快回”,快步跑到不远处的一棵椴树下,解开裤子就开始放水。 尿水流在腐叶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 尿到一半,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在盯着自己,耗子抖了两下,正准备提裤子。 猛地回头,啥也没有,只有黑漆漆的树林,风吹过树枝,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招摇。 “妈的,吓自己玩呢。” 低骂了一句,转身往火堆走。 耗子没注意到,就在他身后三十米多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树后站了起来。 那是一头足有八百斤重的长白山人熊,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黑褐色长毛,毛发间还沾着些干枯的苔藓和树屑,胸口有一块醒目的月牙形白毛,像是被雪染过。 脑袋大得像个笆斗,额头突出,小眼睛里闪烁着幽绿的凶光,鼻子又宽又扁,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喷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嘴边还挂着没消化完的兽骨渣,长长的獠牙微微外露,闪烁着寒光。 粗壮的四肢像柱子一样支撑着庞大的身躯,熊掌比脸盆还大,黑色的爪子又尖又硬,足有半尺长,显然能轻易撕碎猎物的皮肉。 耗子一步步往火堆挪,心里直发毛,总觉得有啥不对劲。瞥了一眼三十米外的黑暗里,好像有个黑影在招手。 “枫哥?” 他心里一喜,纳闷白龙它们咋没跟回来,但还是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枫哥,你咋不说话……” 越走越近,离黑影只有七八米远了,感觉枫哥好像没这么壮实啊。 借着火光,耗子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 —— 根本不是陆少枫,而是头人熊! 它正微微欠着身子,像人一样 “招手”,其实是在活动爪子,熊掌挥动间带起一阵腥风。 “我草你姥姥的熊瞎子!” 耗子吓得嗓子眼里像塞了团破布,喊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裤裆里又“哗” 的一声,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骚臭味混着腐叶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小子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枪 “哐当” 掉在地上,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却跟抽风似的抖个不停,上下牙敲得 “咯咯” 响,活像台没上油的旧机器。 人熊被这声凄厉的咒骂弄懵了,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低吼一声朝他扑来。 庞大的身躯撞得树枝 “咔嚓” 作响,腥风裹挟着腐肉味直灌耗子的鼻子,呛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耗子吓得转身就想跑,突然想起陆少枫的话,又猛地转回来,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两把,才摸到掉在地上的猎枪。 把枪身抱在怀里,枪托杵着肚子,枪管歪歪扭扭地对着人熊,眼睛瞪得像要凸出来,却因为太紧张,视线早就模糊成了一团。 耗子想挤出凶狠的表情,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傻小子。 “别、别过来…… 我、我开枪了啊……” 嘴里发出的声音带着哭腔,连自己都听着发虚。 人熊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打量这个浑身发抖、裤腿淌水的两脚兽,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往前挪了一步,耗子立马 “嗷” 地叫了一声,往后蹦出老远,脚后跟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弯腰揉。 “枫哥啊枫哥,你再不来,你就得给我收尸了啊!特么的这熊忒特么大了!” 耗子心里哭天抢地,“我那炕洞里藏着的五块三毛钱,还没来得及给秦晓露买花布呢!她要是知道我被熊瞎子啃了,会不会笑我没出息啊! 还有二柱子,上次借我的酱油还没还,这便宜不能让他占了啊!” 脑子里像有群马在狂奔,全是些鸡毛蒜皮的遗言。 就在这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噗通” 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猎枪也甩出去老远。 人熊见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迈开大步就朝他扑来,熊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拍在他脸上。 “完了完了,这下真成熊粪了!” 耗子绝望地闭上眼睛,双腿还在胡乱蹬着,像条离水的泥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醉仙突然从棚子里窜了出来,对着人熊发出尖锐的嘶叫。 这白狐平时胆小得很,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勇气,毛发倒竖,龇牙咧嘴地冲着人熊示威,还往人熊脚边扑了两下。 人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家伙吓了一跳,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功夫,耗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捡猎枪了,抱着脑袋就往火堆跑。 跑得太急,顺拐了都没察觉,裤腿上的尿渍甩得到处都是, 嘴里还喊着:“救命啊!熊瞎子吃人啦!枫哥你再不来,我就只能给你托梦了啊!” 好不容易扑到火堆边,抄起一根烧得通红的木柴,转过身对着追过来的人熊。 因为太紧张,把木柴举得老高,胳膊抖得像筛糠,火星子掉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 “嗷” 地又蹦了起来,活像个跳大神的。 人熊被火光逼退了两步,愤怒地嚎叫着,用熊掌拍打地面,震得腐叶都飞了起来。 盯着耗子手里的火棍,又看了看他那滑稽的模样,小眼睛里满是疑惑,似乎在纳闷这两脚兽为啥总抽风。 耗子举着火棍,吓得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人熊,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的造型堪称狼狈至极:脸上糊着鼻涕眼泪,裤腿湿哒哒地往下滴水,怀里还抱着根烧红的木柴,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扔到火里烤的倒霉蛋。 远处,陆少枫听到了熊的嚎叫,和耗子那哭爹喊娘的呼救,心里咯噔一下,提着那个偷参的李老二,带着白龙和狗帮就往营地冲。 “耗子!撑住!我来了!” 一边跑一边喊,听着耗子那动静,估计是吓得不轻。 第224章 熊口搏杀 张疤瘌带着李老大、王老五和王小辫也追到了附近,听到人熊的嚎叫,和耗子那凄厉的哭喊,吓得不敢再往前冲。 “妈的,这是啥动静?” 王小辫哆嗦着说,小辫抖得像风中的狗尾巴草。 张疤瘌咬了咬牙:“不管了,先找到李老二那孙子,把参拿回来再说!” 顺着血迹,也往火堆的方向摸了过来。 三方人马,一头人熊,还有一个吓尿了的耗子,在这漆黑的长白山夜里,因为一堆火和几根人参,即将在这小小的营地,爆发一场惊心动魄,又透着点滑稽的冲突。 而此刻的耗子,还在和那头八百斤的人熊对峙着,感觉自己的心脏随时都要跳出来。 举着火棍,盯着人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枫哥,你他娘的再不来,我就真成笑话了啊!” 夜风吹过,火堆发出 “噼啪” 的声响,长白山坐山观虎斗,把三伙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交织、晃动,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远处的狼嚎、近处的熊吼、还有耗子压抑的啜泣声,交织成一曲诡异的夜森林交响乐,预示着一场血战(或者说闹剧)即将来临。 陆少枫拽着李老二的后领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营地方向传来耗子变调的哭嚎,混着野兽的咆哮,像把钝刀子在磨耳朵。 白龙突然炸毛,对着来路狂吠,尾巴绷得像根上了弦的铁条。 “妈的!” 陆少枫一把推开李老二,转身就往营地冲,“跟紧!掉队死了别怨我!” 白龙带着狗帮率先窜出去,银白的身影在黑暗里像道闪电。 陆少枫紧随其后,猎枪在手里颠得邦邦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耗子那怂包可别真被熊啃了。 李老二哪敢迟疑,拖着流血的胳膊连滚带爬地尾随。这辈子偷鸡摸狗练就的逃跑本事,今儿全用在了追人上,心里把陆少枫骂了八百遍,却又不敢停下 —— 身后的黑暗里,张疤瘌带着李老大、王老五和王小辫正顺着血迹追。 王小辫手里的火把忽明忽暗,照亮地上蜿蜒的血痕:“叔,这孙子流血跟淌水似的,跑不远!” 张疤瘌啐了口唾沫,手里的开山斧攥得发白:“追上了非扒了他的皮!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起黑票,活腻歪了!” 穿过最后一片榛子丛时,眼前的景象让陆少枫倒吸一口凉气 —— 火堆旁,耗子正举着根烧红的木柴蹦跶,军绿色裤衩湿得能拧出水,腚沟子沾着片腐叶,活像只刚从泥塘捞出来的癞蛤蟆。 而他对面,那头人熊正用后腿撑着身子,前爪往胸前比划。 “枫哥!你可来了!” 耗子看见陆少枫,哭嚎声陡然拔高,委屈的要死。 “这人熊会武术!它刚才给我作揖,我寻思着回个礼,它就翻脸了!” 陆少枫没工夫搭理他的胡咧咧,举着猎枪慢慢往前挪。这头人熊站起来快有两米五了,黑褐色的长毛间缠着碎树皮和苔藓,爪子比杀猪刀还宽,正滴着粘稠的涎水。 最吓人的是那双小眼睛,透着股不属于野兽的阴鸷,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掂量这猎物够不够塞牙缝。 “吼 ——” 人熊突然咆哮,庞大的身躯往前倾了倾,前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腐叶混着泥土飞溅。 陆少枫猛地举枪把人熊吸引过来: “砰!” 子弹擦过人熊的耳朵,打在后面的岩石上迸出火星。 这畜生被惊得一哆嗦,却没后退,反而咧开嘴露出黄澄澄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像是在嘲笑这小破玩意儿挠不痒。 “白龙!迂回!” 陆少枫嘶吼着扣动扳机,第二发子弹直奔人熊胸口。 白龙瞬间领会,带着小灰、大灰往左侧窜,大白和旺财则绕到右侧,呈扇形散开,对着人熊狂吠。 这些狗跟着陆少枫在山里讨生活,懂的战术比某些人还多 —— 不硬碰,专撩拨。 人熊被狗群扰得烦躁,猛地转身拍向最近的小灰。陆少枫瞅准空档,一个箭步冲到耗子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后拖:“还举着那破柴棍跳大神呢?想当烤全羊?” “枫哥!我腿软!” 耗子被拽得踉跄,手里的木柴 “哐当” 掉在地上, “这熊成精了!它刚才冲我招手!” 陆少枫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人熊。这畜生确实邪门,被狗群围着却不乱冲,只是用那双小眼睛来回扫视,像是在找突破口。 突然想起老一辈说过,山君最记仇,谁先惹它就死咬谁不放。 “嗷 ——” 人熊突然发难,前爪横扫,正中小灰的后腿。 小灰像片叶子似的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发出闷响,落地后哼哧着再也站不起来,后腿上的皮毛被撕开道大口子,血哗哗地淌。 “操你姥姥的!” 陆少枫把耗子往树后一推,杀意外泄,狗帮都在战斗,怕误伤狗,把猎枪往地上一扔,抽出腰间的陨刀。 黑沉沉的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催命。 人熊似乎被这股杀意激怒,转身就朝陆少枫扑来,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腐肉混合着泥土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前爪拍下来的力道能砸碎石头,空气都被扇得 “呜呜” 响。 陆少枫往旁边一滚,躲开这致命一击,陨刀顺势划过人熊的前腿。 “噗嗤” 一声,带起的血珠溅了他满脸,又热又腥,这畜生的皮比想象中还厚,刀刃只进去不到半寸。 “吼!” 人熊暴怒,转身又扑。 陆少枫仗着身形灵活,围着它打转,眼睛像鹰隼似的盯着它的脖颈和腹部 —— 那两处的毛发相对稀疏,是致命的弱点。 瞅准机会猛冲上前,陨刀带着风声劈向人熊脖颈,却被人熊灵活地歪头躲开,刀刃只削掉一撮黑毛。 白龙瞅准机会,猛地扑向人熊的后腿,锋利的牙齿狠狠咬进厚实的皮毛。 这畜生吃痛,猛地抬起后腿,白龙被甩出去老远,撞在棚子的立柱上,闷哼一声滚到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晃了晃又倒下。 “大灰!上!” 陆少枫嘶吼着吸引注意力,手里的陨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弧。 连续劈出三刀,都被人熊用前爪挡开,碰撞声在夜里格外刺耳,震得虎口发麻。 第225章 大灰死,四狗伤 大灰低吼着扑上去,逮住机会,死死咬住人熊的尾巴。 这畜生被彻底激怒,猛地转身,庞大的身躯撞得火堆火星四溅,前爪一甩就把大灰拍飞,撞在树干上滑下来,再也没了动静。 就在这瞬间,人熊另一只前爪带着千钧之力拍向陆少枫,他来不及收刀,只能举刀去挡。 “铛!” 一声脆响,陨刀被拍得脱手而飞,“哐当” 掉在几米外的草丛里。 陆少枫只觉得胳膊一阵发麻,差点被震得瘫坐在地。 “操!” 陆少枫暗骂一声,索性扔掉刀鞘,双手成拳,迎着人熊冲了上去。 人熊没想到这两脚兽敢跟自己肉搏,愣了半秒,随即咆哮着扑来。 陆少枫看准时机,猛地矮身,抱住人熊粗壮的前腿,用尽全身力气往侧面掀。人熊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竟被掀得后退半步。 “再来!” 陆少枫眼睛通红,像头发怒的公牛,再次扑上去,抱住人熊的腰就往地上按。 人熊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弄懵了,疯狂地扭动身躯,前爪胡乱拍打。 陆少枫后背没躲过,被爪子划了道口子,火辣辣的疼,血瞬间浸透了衣衫,好在伤口不深。 “就这点能耐?” 陆少枫忍着疼,腾出一只手抓住人熊的耳朵,狠狠往地上摁。 人熊疼得嗷嗷叫,用头猛撞陆少枫胸口,被撞得气血翻涌,却死死抓着不放,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着,想找到陨刀的踪迹。 “枫哥!刀在那儿!” 耗子在树后急得直跳脚,指着草丛里的陨刀大喊。 陆少枫眼角余光瞥见刀影,猛地发力推开人熊,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往草丛滚去。 人熊反应极快,紧随其后扑来,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少枫指尖碰到了冰冷的刀柄,猛地攥紧,顺势翻滚躲开人熊的扑击,借着惯性站起身。 人熊转身再次扑来,陆少枫却不退反进,脚下猛地发力,竟纵身跳起一米多高,手里的陨刀举过头顶,借着下落的力道,带着风声劈向人熊脑袋。 “噗嗤 ——” 刀刃没柄而入,从人熊头顶直劈到脖子。这畜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在颤。 黑红色的脑浆混着血从伤口涌出,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陆少枫拄着陨刀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浑身的衣服被血和泥土浸透,狼狈不堪,眼神却亮得吓人。 躲在树后的李老二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麻袋 “啪嗒” 掉在地上,里面的人参滚出来都没察觉。 活了三十年,见过打架不要命的,没见过跟八百斤人熊肉搏还能赢的。 那汉子浑身是血,站在熊尸旁的模样,比山里最凶的野兽还吓人。 “还看你娘的屁!”陆少枫抬头瞥见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想活命就滚!” 李老二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钻进树林,连偷来的人参都忘了捡。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这煞星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长白山。 没过多久,张疤瘌带着李老大、王老五和王小辫顺着血迹找来。火把的光刚照到地上的熊尸和血泊,四个人就僵在原地,手里的家伙 “哐当” 掉了一地。 王小辫手里的火把 “啪嗒” 落地,烧着了旁边的腐叶:“那是山、山君…… 山君被人杀死了?” 张疤瘌的脸色比纸还白,年轻时见过山君伤人,那力道能把碗口粗的树撞断, 眼前这汉子却能赤手空拳跟它肉搏,最后还一刀劈了它,手里的陨刀还在滴着脑浆和血。 咽了口唾沫,拉着李老大转身就走:“走!追错方向了!” 王老五还想多说什么,被张疤瘌一眼瞪回去。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顺着来路跑,火把都扔了,连地上散落的人参都没瞧见 —— 在命面前,参算个屁。 陆少枫没功夫搭理他们,弯腰检查狗的伤势。白龙的后腿被撕开道口子,深可见骨;小灰趴在地上哼哼,后腿动弹不得; 大灰已经没了气息,眼睛还圆睁着;只有大白和旺财伤得轻点,正用舌头舔着伤口。 醉仙突然从树上窜下来,围着他的裤腿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还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 陆少枫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触到柔软的皮毛,心里的戾气散了些 —— “枫哥。我、我帮你烧点热水?” 耗子怯生生地凑过来,裤衩上的湿痕还没干,脸上的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刚才要不是醉仙冲上去,唬了那熊瞎子一下,我估计等不到你回来就得成熊粪了,醉仙看着胆小,关键时候真顶用!” 陆少枫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得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算它有点良心。你先去小溪把你那腚洗干净,别污了我的水。” “哎!” 耗子应得干脆,提着裤子就往溪边跑,跑两步还回头瞅了眼熊尸,嘴里嘟囔着,“都说人熊厉害,遇上我枫哥,照样歇菜…… 就是可惜了大灰……” 陆少枫没理他,专心给狗包扎。用布条把白龙和小灰的伤口缠紧,又把大灰的尸体抱到旁边的树下,挖了个坑,填上土,用石头围起来 —— 这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能让野兽啃了。 醉仙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分担些难过。 处理完狗的伤势,才站起身,打量着地上的人熊。这畜生确实够壮,拿出陨刀,熟练地开膛破肚,把熊胆取出来,光是熊胆就比拳头大,是颗铜胆,先蘸下。 “枫哥,水烧开了!” 耗子提着水壶跑回来,裤衩换了条干净的,就是穿反了,前面的开口跑到了后面。 “你那裤子是穿给鬼看的?” 陆少枫没好气地说。 “嗨,反正没人看。” 耗子挠挠头,把水壶递过去, “这人熊肉真能吃么?” “懂个屁。” 陆少枫把铜胆蘸好后挂树上, “这是人熊,跟普通熊不一样,肉嫩着呢。” 看了眼蹲在旁边流口水的醉仙,扔过去块带筋的肉,“赏你的,算你刚才立了功。” 第226章 横财天降 醉仙兴奋地 “嗷” 了一声,叼着肉跑到一边,小口小口啃起来,尾巴摇得像朵花。 陆少枫把熊肉切成大块,馋得狗帮们直哼哼。先给受伤的白龙和小灰,然后才分给小花和大青几条狗。 又让耗子串了几大块肉烤,没多久,浓郁的肉香就弥漫开来, “枫哥,你也吃点。” 耗子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黄的熊肉。 陆少枫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比普通熊肉嫩得多,带着股淡淡的野味。 “对了枫哥,” 耗子突然想起什么,“刚才那熊瞎子站起来跟人似的,是不是成精了?” “成精也得挨刀。” 陆少枫吐出块骨头, “人熊其实就是普通的熊瞎子,只是看多了人类的动作,喜欢模仿,还有的地方的人熊是吃了人的熊。” 耗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块肉。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却没人再害怕。有陆少枫在,再凶的野兽,也不过是盘菜。 陆少枫望着跳动的火苗,摸了摸腰间的陨刀。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泛着暗红色的光。 夜渐渐深了,火堆旁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耗子靠在树干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油星。 狗帮们蜷缩在一起,伤口虽然还疼,却睡得很安稳。醉仙趴在陆少枫脚边,雪白的尾巴盖住鼻子,像团柔软的毛球。 陆少枫却没睡,靠在棚子的立柱上,眼睛望着漆黑的树林, 想着长白山是不是还有比人熊,更加厉害的野兽,陆少枫和耗子连长白山的半山腰都没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少枫就醒了,昨天伤口已经已愈合,已经见怪不怪。 下意识握紧拳头,察觉到小臂传来细微的力量增长,虽然增幅有限,却也让他心头微动。 简单活动了下筋骨,陆少枫叫醒了耗子。两人收拾好东西,带着狗帮往参地走去,受伤的狗子一瘸一拐,好在血已经止住了,待在营地不放心,还是带着一起去。 阳光穿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醉仙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们,鼻子嗅了嗅,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枫哥,今天咱还挖参不?” 耗子揉着惺忪的睡眼问。 “你说呢?” 陆少枫回头笑了笑,陨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醉仙跑在最前面,雪白的身影,在翠绿的灌木丛中格外扎眼。 突然停下脚步,鼻尖贴着地面嗅了嗅,然后猛地钻进一片半人高的紫穗槐。 没过多久,就叼着个用桦树皮包裹的东西跑回来,兴奋地围着陆少枫转圈,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在邀功。 “这是啥?” 陆少枫弯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解开桦树皮一看,顿时愣住了 —— 里面裹着的竟是几棵人参,其中一棵还是六品叶,须子完整,珍珠点圆润饱满,一看就是上等货色、三棵五品叶,还有十七棵四品叶。 “我的娘!” 耗子凑过来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醉仙这是给咱捡了个大便宜啊!真是天降横财!” 对着醉仙竖起大拇指,“行啊你,比狗还灵!” 陆少枫也挺惊奇,这白狐昨天才见过人参,今天就学会自己找了,学得也太快了。 使劲揉了揉醉仙的头,笑着说:“可以啊你,这才多久,房租就赚回来了。中午给你加只鸡,管够!” 醉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用脑袋蹭了蹭陆少枫的手心,像是在讨巧。 陆少枫把捡到的人参小心地放进背包,对耗子说:“昨天那几个挖参客,估计是内讧了。 带头的张疤瘌看着就不是善茬,被偷了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偷参的李老二,能不能活着走出长白山还不一定呢。” “活该!” 耗子啐了一口,“这种偷鸡摸狗的货色,就该有这报应。” 看了看受伤的白龙和小灰,“枫哥,咱把它们放哪儿啊?” 陆少枫指着前面一棵粗壮的鱼鳞松:“就放那棵树下吧,背阴凉快,也安全。” 陆少枫地把白龙和小灰安顿好,又给它们喂了点水和肉干。让大白和旺财守在旁边,小花和大青带着其他的狗,警戒四周。 “好了,开工。” 陆少枫拍了拍手,“今天挖四品叶,大概有一百多颗,得抓紧时间,争取两天挖完。” 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昨天跟人熊肉搏时,留下的疲惫感早已消失不见。 暗自想到“要不是昨天跟人熊干了一架,身体素质又强了点,真没把握一天挖这么多。” 耗子点点头:“三品叶今天应该能挖完,明天就可以抬那些小的了。” 搓了搓手,一脸兴奋, “那些小的移栽到后山那块地,等长大了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全抬回去。” 陆少枫拿起立棍, “走了,抓紧时间。” 两人钻进参地,开始埋头苦干。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清香,还夹杂着淡淡的参香。 远处传来棒槌鸟清脆的啼叫,像是在为他们加油鼓劲。 陆少枫的动作麻利得惊人。先用立棍在参苗周围画个圈,然后用鹿勺沿着圈一点一点往外扒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皮肤。 四品叶的参须比三品叶多得多,也更脆嫩,稍微不注意就会弄断。 凭借着过人的精力,和精准的控制,每一棵都挖得干干净净,须子完整无缺。 “枫哥,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耗子在旁边看得直咋舌,“我这才挖了三棵,你都挖了十多棵了。” 陆少枫头也不抬地说:“少废话,赶紧挖你的。争取早点干完,中午还能睡个午觉。”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慢,鹿勺、小铲子和细毛刷在他手里交替使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耗子也加快了速度。虽然没陆少枫那么快,但也学得有模有样,小心翼翼地避开参须,把一棵棵三品叶挖出来,用苔藓和桦树皮仔细包裹好。 第227章 接着挖 不知不觉中,太阳升到了头顶。林子里越来越热,蝉鸣声此起彼伏,吵得人有些心烦。 陆少枫直起身子,捶了捶发酸的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甩了甩头,用袖子抹了把脸,继续埋头苦干。 “枫哥,歇会儿吧,我都快中暑了。” 耗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的水壶已经见了底。 陆少枫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行,歇半个小时。” 走到树荫下,拿出水壶喝了口水,又给醉仙扔了块肉干。 醉仙叼着肉干,蹲在陆少枫脚边,小口小口地啃着,碧绿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参地,像是在监督他们干活。 “枫哥,又能换好多金砖?” 耗子凑过来,一脸憧憬地问。 陆少枫想了想:“不好说,不过肯定比上次多。光是这棵六品叶,就够换4块金砖了。” 拍了拍背包,“这次要留些人参泡药酒,前几次的都卖了,家里还要留点急用。” “嘿嘿,那我可就等着枫哥你了,留的你看着来。” 耗子笑得合不拢嘴 陆少枫笑了笑,没再说话。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的打算。 休息够了,两人又开始埋头苦干。 陆少枫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挖,早点挖完,早点回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参地上,给每一棵人参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陆少枫终于挖完了最后一棵四品叶,他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枫哥,我也抬完了!” 耗子兴奋地喊道,他面前堆着一堆用苔藓和桦树皮包裹好的三品叶,足足有几十棵。 陆少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速度挺快。” 看了看天色,“先把这些参运回去,明天再来抬那些小的。” 两人把人参地装进背包,又给受伤的白龙和小灰喂了点水和食物,然后带着狗帮往营地走去。醉仙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们,尾巴摇得像朵花。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黑了。陆少枫拢了拢火,又烤了只野鸡。 醉仙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鸡,喉咙里发出 “咕噜” 的声音。 “别急,少不了你的。” 陆少枫撕下一条鸡腿扔给它,“今天表现不错,这是奖励你的。” 醉仙叼着鸡腿,跑到一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耗子也拿起一只烤得金黄的鸡翅,大口大口地啃着,吃得满嘴流油。 “枫哥,明天两个人抬完小的,咱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耗子含糊不清地问。 陆少枫点点头:“嗯,除了巴掌叶,其他全抬回家,后天回家。出来这么久,英子肯定惦记了。” 望着跳动的火苗,心里充满了期待。这次长白山之行,虽然惊险重重,但收获也颇丰,值了。 夜渐渐深了,林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 “沙沙” 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 陆少枫靠在树干上,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少枫就醒了。叫醒耗子,两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就带着狗帮往参地走去。 今天的任务是抬那些小的人参,然后移栽到后山的那块地里。 醉仙依旧跑在最前面,像是在为他们带路。 阳光穿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闻着空气中清新的草木清香,心里充满了干劲。 “枫哥,你说这些小的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耗子好奇地问。 陆少枫笑了笑:“这得看你缺不缺钱,不到时候不挖,等这些二甲子再长长,最少都得20年后的事,不过没关系,咱有的是耐心等。” 看了看手里的立棍,“走了,抓紧时间,早点干完早点回家。” 两人钻进参地,开始有条不紊地挖起那些小的人参。这些小的人参虽然个头不大,但数量不少,密密麻麻地长在地上,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陆少枫和耗子把它们挖出来,用苔藓和桦树皮包裹好,放进背包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下山。两人已经挖了满满两大背包的小人参,累得满头大汗。 “枫哥,差不多了吧?” 耗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喘着气问。 陆少枫看了看参地,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巴掌叶的太小了,让它们再长几年吧。” 把最后一棵小人参放进背包,“走,回营地。” 两人背着沉甸甸的背包,带着狗帮往营地走去。醉仙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像是在催促。 营地里的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窜起半尺高,映得陆少枫脸上明暗不定。 抄起陨刀走向人熊尸体,刀刃切入熊皮时,发出的 “刺啦” 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割下一大块带筋的后腿肉往地上一扔,沉声道:“给大家伙儿补补,今晚管够!” 受伤的白龙一瘸一拐地凑过来,叼起肉却没急着吃,一颠一颠挪到小灰身边。 陆少枫蹲下身,指尖抚过白龙耳朵后柔软的绒毛:“还想着兄弟呢?真是条好狗。” 大白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心,眼里像是蒙着层水雾。 小灰趴在松针堆里,后腿的血已经凝成暗红,看见肉只是有气无力地舔了舔,尾巴尖微微晃了晃,像是在道谢。 “小花、大青,你们也过来。” 陆少枫又割下两块肉扔过去。 小花叼着肉跑到一边狼吞虎咽,大青却把肉放在小灰嘴边,自己蹲在旁边舔着爪子,时不时抬头看看陆少枫,眼里满是讨好。 醉仙蹲在他脚边,绿莹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烤架,雪白的尾巴尖一下下扫着他的裤腿,痒得人心里发颤。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白狐的脑袋,指腹陷进蓬松的皮毛里,“跟人熊对峙时,你那嗓子喊得比谁都响,这会儿倒装起乖来了。” 第228章 准备回家 耗子正往火堆上架肉,油珠子滴进火里 “滋滋” 冒白烟,肉香混着松木的清香往鼻子里钻。 “枫哥,这肉烤得外焦里嫩,保准比县城饭馆的还香!” 用树枝戳了戳肉皮,油汁顺着木纹流下来,“白龙和小灰得多吃点,补补力气。” 陆少枫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火星子 “噼啪” 炸开。 拿起药酒往白龙伤口上抹,大白狗疼得浑身一哆嗦,却硬是没哼一声,只是把脑袋往他胳膊上蹭,像是在撒娇。 “忍着点,这药酒烈,好得快。” 声音放得柔了些, “等回家了,给你俩炖只老母鸡,补得流油。” “枫哥你看那山顶!” 耗子突然指着远处,语气里带着惊叹,“雪光映着月亮,跟铺了层银子似的!” 陆少枫抬头扫了一眼,嘴角勾起抹冷笑:“越好看的地方越凶险,底下埋着的不知道多少骨头。” 给小灰上完药,把醉仙抱进怀里,白狐舒服地眯起眼睛,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这次真得谢你,” 低声说,热气吹得醉仙耳朵抖了抖, “要不是你冲上去唬了人熊那一下,耗子那怂包说不定真成熊粪了。” 醉仙 “嗷” 地应了一声,突然挣脱他的怀抱,窜到旁边叼起块肉跑回来,放在陆少枫脚边,还用爪子扒了扒他的鞋。 “给我的?” 陆少枫拿起肉,撕了一小块喂给白狐,“算你懂事,回头给你加只鸡,让你啃个够。” 等狗子们的伤都处理妥当,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陆少枫砍来三根碗口粗的桦树,用藤条捆成爬犁,膝盖顶着树干使劲勒,指节都泛了白。 “你编几个篓子,装那些小参。” 喘着气抹了把汗, “对了,把爬犁前头腾出块地方,白龙和小灰伤着腿,可不能多走路。” 耗子笨手笨脚地编着藤条,没两下就把篓子编得歪歪扭扭,急得直挠头,藤条在手里缠成一团乱麻。 “枫哥,这玩意儿比挖参难十倍!” 看着爬犁,突然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它俩这模样,确实得好好歇着。” “慢慢编,别急。” 陆少枫把挖到的六品叶、五品叶仔细用苔藓包好,一层层塞进背包,像是在藏什么稀世珍宝。 “这些可得看好了,是咱拿命换来的。” 装好熊胆往怀里一揣,胸口顿时沉甸甸的。又往爬犁上铺了层厚厚的松针:“这样躺着能舒服点,别颠坏了。” 把人熊绑在爬犁一侧,陆少枫小心地把白龙和小灰抱上去。 大白狗趴在那里,脑袋枕着前爪,眼神温顺得不像话。小灰则蜷起身子,时不时舔舔后腿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委屈你俩了,” 陆少枫拍了拍它们的脑袋,“到家就给你们找个暖和地方养伤。” 小花和大青围在爬犁边,用鼻子蹭着同伴的耳朵,像是在安慰。 “睡会儿,天一亮就走。” 陆少枫靠着背包闭眼休息,醉仙蜷在他腿上,毛茸茸的尾巴盖住鼻子。 小花和大青趴在爬犁旁,耳朵竖着警惕地听着动静。耗子在旁边铺了层松针,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嘴里还嘟囔着 “人参…… 换金砖……”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少枫猛地睁开眼,踹了耗子一脚:“起来,赶路了!” 两人套好爬犁,狗帮们立马抖擞起精神。大青走在最前带路,尾巴翘得老高。 小花跟在爬犁旁边,时不时用鼻子拱拱白龙的脖子。醉仙跳上爬犁,蹲在人参篓子旁,离白龙和小灰不远,绿眼睛滴溜溜转。 “还挺会找地方。”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白狐的脑袋,又低头看了看爬犁上的狗子, “咋样,颠得厉害不?不行就吱一声。” 白龙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说没事。 往山下走的路比来时难上十倍,爬犁在碎石坡上一个劲打滑。 “枫哥,这熊瞎子死了都不安生!” 耗子在后面推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 “加上它俩,爬犁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陆少枫在前头弓着腰拽绳,肩膀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过了鹰嘴崖就好走了。你慢着点推,别让爬犁晃太厉害,惊着它俩。” 白龙突然对着崖下低吼两声,声音里满是警惕。 陆少枫心里一紧,低头看见几只狼在远处的灌木丛里盯着,绿幽幽的眼睛像鬼火。 “别怕,有咱在。” 他摸了摸爬犁上白龙的头,大白狗立马挺直了脖子,冲着狼嚎了两声,那气势吓得狼群往后退了两步。 小灰也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虽不如白龙响亮,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还是白龙和小灰厉害!” 耗子笑得直拍大腿,“就算躺着,气势也不能输!” 陆少枫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块肉干,先递到爬犁上。白龙叼过肉干,没自己吃,反倒用鼻子推给了小灰。 陆少枫心里一暖:“你俩还挺谦让。” 又把剩下的肉干分给其他狗子,“加把劲,到家给你们炖肉吃。” 走走停停,直到日头偏西,才望见鹰嘴崖熟悉的轮廓。那道断崖像只展翅的老鹰,崖壁上的松柏在风中摇曳。 陆少枫解开爬犁上的绳子,喘着粗气说:“过了这崖就到家了,再坚持会儿。” 又往爬犁上添了些松针,“快到了,再忍忍。” 下山的路一马平川,远远望见陆家屯的炊烟时,耗子突然蹲在地上,眼泪 “吧嗒吧嗒” 往下掉:“枫哥,咱真的回来了……”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也有些发热:“走,回家!” 四进四合院的朱漆大门越来越近,门 “吱呀” 一声开了。英子拎着围裙站在门内,看见他们的瞬间,眼圈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枫哥,你回来…… 就好。” 当她看到爬犁上的白龙和小灰时,脚步顿了顿,没敢上前,只是轻声问:“它俩咋了?受伤了?” 陆少枫把爬犁往院里拉了拉:“跟人熊干仗伤着了,得好生养着。” 先把白龙和小灰抱下来,放前院的狗舍,又招呼英子,“媳妇,你去拿点干净的布和药,轻点给它们换,别碰着伤口。” 第229章 留六品 英子应声转身,刚走两步又回头叮嘱:“好,那我先烧热水,你俩也洗洗再忙活。” 王桂兰从屋里迎出来,看见陆少枫身上的泥污,眼圈一红,上来就想给他拍灰,手伸到半空又想起什么,只是往他胳膊上搭了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怎么去了这么多天。” 瞧见爬犁上的人熊,她倒吸口凉气,“这是山君?你……” “运气好,没让它拍着。” 陆少枫笑着往院里走,“爸呢?让他帮忙把这熊抬到后院。” 陆勇叼着旱烟袋从堂屋出来,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看见人熊尸时点了点头:“长白山啥时候出人熊了。” 陆少枫跟着父亲往后院走,路过厢房时特意叮嘱:“把背包和篓子里的东西都搬到厢房,轻点放,别磕着碰着。” 等把东西都安置妥当,陆少枫才擦了擦手,对耗子说:“你回趟家,跟婶子说一声平安,再把她接过来,晚上就在这儿吃饭。” “哎!” 耗子应得干脆,转身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又回头,“枫哥,需要带啥不……” “带啥,我这都有。” 陆少枫摆摆手,“快去快回。” 院子里,英子正蹲在草堆旁给白龙换药,动作轻得像拈着羽毛。 大白狗温顺地趴在那里,尾巴偶尔轻轻扫扫地面。小花和大青蹲在不远处,看见别人靠近就警惕地低吼,唯独对英子没反应。 醉仙蜷在陆少枫脚边,陆小雅凑过来想摸,被白狐 “嗷” 地一声唬退, 小姑娘噘着嘴躲到王桂兰身后:“它咋就是不让我碰嗯?” “醉仙认生,只跟你哥亲。” 王桂兰笑着捏了捏女儿陆小雅的脸,“走,跟妈去厨房,你李婶一会儿就来,咱把她腌的辣白菜切出来,你哥最爱这口。” 没一会儿,耗子就领着他妈李秀兰跨进院门。李秀兰手里拎着个黑陶坛子,老远就冲厨房喊:“桂兰!我把去年冬腌的辣白菜带来了,酸脆得很!” 走到正在给白龙顺毛的陆少枫跟前,拍了拍他后背:“少枫,可算回来了,你跟耗子这趟去了整七天,我跟你妈、英子天天在老屋做狗粮都念叨,说别是遇着啥难缠的野兽。” 陆少枫直起身笑了笑:“让婶子惦记了,这次运气好,没遇上大麻烦。” 往堂屋让了让,“快进屋坐,英子炖的野猪肉刚出锅。” 李秀兰摆摆手,径直往厨房钻:“我去给英子搭把手,你妈那手艺我知道,炖肉总爱糊锅底。” 刚到厨房门口就咋呼起来,“英子啊,让婶看看你这肉炖得咋样?哟,还放了榛蘑,闻着就香!” 王桂兰在灶台边翻着铁锅里的河虾,回头啐了她一口:“就你能!我炖肉啥时候糊过?” 两人手底下忙着,嘴里也没闲着,絮絮叨叨说起这几天做狗粮的趣事,时不时传来一阵笑骂。 晚饭的桌子摆在堂屋,八仙桌上满满当当挤着七八个菜。 红烧野猪肉泛着油光,小鸡炖蘑菇的汤汁浓稠,油炸河虾金黄金黄,还有盘红通通的辣白菜,酸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陆少枫刚坐下,陆小雅就举着筷子往他碗里夹了只虾:“哥,这个脆!” “要说最险的,还是遇着那人熊!” 耗子啃着排骨,油星子溅在胸前,手舞足蹈地比划,“那家伙站起来比咱家房梁还高,一巴掌拍下来,小灰就飞出去了! 白龙为了护着它,后腿也被划了道大口子!要不是枫哥一刀劈死它,不光我成熊粪,它俩也悬了!” 李秀兰往他碗里扒了勺米饭,笑骂:“你这混小子,吃饭堵不上嘴?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转向陆少枫,眼神里带着后怕,“少枫啊,下次可别这么拼命,咱挖参打猎是为了过好日子,不是把命搭进去。 你俩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我看着你就跟看亲儿子似的,真出事了我跟你妈可咋活?” “妈,你不懂,这叫富贵险中求!” 耗子梗着脖子反驳,扒了口饭又说,“你看哥这四合院,我那新盖的三进院子,不都是这么拼出来的?不过说真的,白龙和小灰是真厉害。” “就你能!”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快吃饭吧,吃完了带你们看点东西。” 吃完最后一口,陆少枫放下碗筷,碗底在桌上磕出轻响:“走,去厢房,给你们看样好东西。” 一行人跟着他往厢房走,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厢房的青石板地上铺着块粗麻布,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堆人参。 最显眼的是二十一颗六品人参,主根胖乎乎的像个娃娃,须子又长又完整,珍珠点圆润饱满;旁边堆着小山似的五品人参和四品人参;墙角的篓子里装着三品叶、二甲子和巴掌叶,看得人眼睛发直。 “我的娘哎……” 李秀兰腿一软,幸亏耗子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不然差点坐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得值多少大团结?” 王桂兰也看直了眼,手指在围裙上蹭了又蹭,想去碰又不敢,嘴里念叨着:“发财了…… 这是挖空了长白山么……” 陆勇叼着旱烟袋,眼睛瞪的老大,只是烟锅子在手里转得飞快,烟灰簌簌落在地上。 英子抱着陆小雅,另一只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肩膀微微发抖。 陆小雅趴在英子怀里,小手指着最大的那颗六品人参,脆生生地问:“嫂子,这个是不是能换很多金砖?” 陆少枫蹲在麻布旁,手指轻轻拂过参须:“两颗六品人参留着家里备用,万一家里谁得了重病,这东西能吊口气。” 挑出两颗品相稍差的,往耗子面前一推, “这颗你拿着,回家好好收着,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不要!” 耗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着李秀兰的鞋, “枫哥,我已经分了不少了,这六品人参太金贵,你留着!再说我妈身体硬朗,用不上这个!” 第230章 计划再买狗崽 “让你拿着就拿着。” 陆少枫把人参往他手里塞,指尖顶着对方的掌心, “跟我还客气啥?这东西不是拿来吃的,是救命的,谁家还没个难处?” “真不用!” 耗子急得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五品叶就行!我听说五品叶泡酒最养人,我给我妈也泡点补补身子……” 陆少枫没辙,只好从五品叶里挑了三颗最壮实的,往他怀里一揣:“行,给你三颗,两颗泡酒的,一颗别瞎用,记得找李医生买点中药材。” “哎!知道了,谢谢枫哥!” 耗子这才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用麻布包好,揣在怀里,像捧着啥稀世珍宝,腰板都挺直了些。 李秀兰看着儿子怀里的人参,眼圈有点红:“少枫啊,这也太贵重了…… 你俩从小一起长大,他跟着你进山我放心,可这好处……” “婶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陆少枫打断她的话,指着墙角的篓子, “这些巴掌叶和二甲子,明天移栽到后山,让它们接着长。” 又指了指剩下的五品叶,“这些我留七颗泡酒,冬天喝了暖身子。其余的都卖了。” 收拾完人参,陆少枫锁好厢房的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婶子,明天让耗子早点来,还的去市里找赵大宝。” 站在门阶上喊,声音在院子里荡开。 “哎!明天天不亮我就拽他起来!” 李秀兰回头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欢喜, “少枫啊,让英子给你熬点安神汤,看你累的,眼窝都青了。” 送走耗子母子两,院子里安静下来。陆少枫坐在草堆边,看着英子给白龙和小灰换药。姑娘动作轻柔,先用温水擦干净伤口,再撒上草药,最后用干净的布条缠好,白龙温顺地趴在那里,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背。 “媳妇,白天跟着妈做狗粮累不?” 陆少枫忽然开口,看着英子额角的细汗,“明儿移栽参苗,估计得忙到晌午,这事只能自家几人动手。” 英子低头给小灰系好布条,指尖沾了点草药沫:“有啥累的,忙点我就不那么担心了,明天我跟妈还有爸去就好了。” 抬头瞅见他后背的血痂,眉头皱了皱,“伤口没再渗血吧?给你换的药膏记得按时抹。” “早不疼了。” 陆少枫不在意地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给,在山里捡的枣子,你上次说想吃。” 英子接过来捏了捏,纸包里传来 “沙沙” 的轻响,脸上漾开笑:“还想着呢?前儿王婶说后山的山枣也快熟了,等忙完这阵,咱带着小雅去摘。” 把纸包揣进兜里,“热水快凉了,我去给你兑点热的,擦完身子早点歇着,明儿起早。” 陆少枫拉住她的手,掌心的老茧蹭着她的手腕:“不急,陪我再坐会儿。” 望着院角的人熊,声音低了些,“这次进山,大灰没回来。” 英子手一紧轻声说:“它护着你了,是条好狼。” 往他身边靠了靠,“你平安回来比啥都强,以后咱再多养点猎狗,留几条在家里看家,你再多带些猎狗去,这样我能放心些,还有打猎能躲就别硬碰。” “知道。” 陆少枫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 “等把参卖了,给你买点金首饰,再换一堆金砖给你,抽空我看谁家有好的狗崽子。” “瞎花钱。” 英子嘴上嗔怪,眼角却弯了,“你换这么多金砖回来,我都不放心出门,每次去老屋做狗粮,我都是让爸守着。” 站起身拍了拍围裙,“走,擦身子去,不然真凉透了。” 醉仙蜷在陆少枫腿上,被他起身时的动静惊醒,“嗷” 地叫了一声,颠颠地跟在后面。 白龙和小灰趴在草堆上,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小花和大青守在旁边,耳朵警惕地竖着。 月光透过院墙上的藤蔓,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陆少枫跟着英子往屋走,听着她絮絮叨叨说家里的事 —— 小雅今天学写了新字,王桂兰腌的咸菜快好了,李婶说要来做狗粮…… 这些琐碎的念叨像温水,一点点熨平他满身的疲惫和戾气。 忽然觉得,这趟长白山没白去。那些凶险和收获,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安稳 —— 身边有她,院里有狗,屋里有热饭,日子就有奔头。 窗棂刚透进一丝青白,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陆少枫掀被时,炕席发出轻微的 “沙沙” 响,动作轻缓地起身,生怕惊醒身边的人。 “这就起啦?” 英子的声音裹着未醒的慵懒,侧过身望着他,眼尾还沾着点睡意的红,“天儿还没亮透呢,不再眯会儿?” “得赶早把事儿办利索。” 陆少枫套上粗布外衣,领口磨出的毛边蹭着下巴,指尖在她脸颊轻轻刮了下, “知道啦,就你急。” 英子嗔怪着,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前几天在山里累着了,路上慢着点,啊?” 院里的井轱辘 “吱呀” 转动,搅碎了晨雾。王桂兰挑着水往厨房走,木桶撞在井台石上 “邦邦” 响,水珠顺着桶壁滚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少枫起来啦?” 扬了扬下巴,蓝布头巾边缘沾着的草屑簌簌往下掉,“粥在锅里温着,自己盛去,英子那丫头还没起?” “刚醒,让她再躺会儿。” 陆少枫走到井边,弯腰掬起冷水往脸上泼。 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喉结处打了个旋,带着山涧水特有的清冽。 对着水桶里的倒影理了理衣襟,镜中人的眉峰压得很低,眼神却亮得像淬了霜的钢,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白龙,大青,小花。” 他朝着前院狗舍喊了声,三道影子立刻从屋檐下窜出来。 白龙后腿的绷带是新换的,白纱布上还带着草木灰的印记,落地时前腿先着地,透着点小心翼翼; 小花和大青缩着尾巴跟在后头,见了陆少枫就往他脚边蹭,鼻尖把裤脚的补丁顶得直晃,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 第231章 出发林场 “饿坏了吧?” 陆少枫解开帆布口袋,把掺了骨粉的狗粮倒进食盆。 “哗啦” 一声,狗帮立刻围了上来。大白用爪子扒着盆沿,涎水滴在地上; 小花和大青懂事地退到一旁,等白龙叼走第一根,才怯生生地凑过去,尾巴卷成个圈。 陆少枫又去后院狗舍喂了大白、旺财、小虎、土豆和小灰,蹲下身检查小灰的伤口,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立刻抖了抖耳朵,用脑袋蹭他的手背。 换好药起身时,裤腿沾了不少草屑。 院角的人熊用苇席盖着,掀开时一股腥气扑面而来,混着晨露的草木香,格外刺鼻。 陆少枫拿起陨刀,刀刃在晨光里晃出冷光,顺着熊腹的软皮划下去 —— 刀刃与筋膜分离的 “嘶啦” 声里,王桂兰端着簸箕走了过来。 “这熊皮子够厚实,能做两床褥子。” 手里攥着块抹布,正擦着灶台上的油星,“耗子那小子要是见了,指定乐坏了。” “妈,这熊皮子给耗子留着。” 陆少枫手里的刀没停,正把熊肉分割成匀称的大块,刀锋起落间,肉汁溅在他手腕上,抬手用袖子一擦,留下道暗红的印子, “他跟晓露结婚用,当贺礼了,等晒干了让他自己来扛。” 王桂兰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 “噼啪” 响,“也好,做两床褥子,铺在新炕上正好。” 灶间飘来玉米粥的甜香,混着腌萝卜的咸。英子已经把粥盛在粗瓷碗里,放在灶台上晾凉,碗沿的豁口割得她指尖发红。 “枫哥,快过来吃。” 把筷子往陆少枫手里一塞,又从灶台上拿起个布包, “给你揣了几个茶叶蛋和糖饼,路上饿了就垫垫。” “还是媳妇想得周到。” 陆少枫接过筷子,坐下喝粥时发出 “呼噜” 声,偶尔夹一口腌萝卜,脆生生的响。 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山里囤食的松鼠,眼角却时不时瞟向英子。 “参苗我上午和妈去种,你放心。” 英子蹲在灶前添柴,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腐叶土昨儿就拌好了,保准不烧根。” “根须仔细着点,别折了,那玩意儿金贵,以后值不少钱。” 陆少枫咽下最后一口粥,把碗往灶台上一放,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着,啊?” “知道啦,就你操心多。” 英子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 院门外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紧接着,耗子的大嗓门就炸了开来:“枫哥!我来啦!我妈大清早就让我过来,说别耽误了事儿!” 声音穿过晨雾,带着点跑调的急切,还夹杂着布鞋踩在泥地上的 “啪嗒” 声。 “进来吧。” 陆少枫应了一声,起身时椅子腿在地上划开道浅痕。 耗子推门进来,军绿色褂子的第三颗纽扣崩掉了,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背心。 看到竹竿上的熊皮,眼睛 “唰” 地亮了,快步凑过去摸了摸,指尖陷进厚实的皮毛里:“好家伙,这熊皮可真够大的!不愧是把我吓出尿的人熊!” “给你留着的,结婚用。” 陆少枫弯腰拎起一块熊肉,沉甸甸的, “搭把手,把肉抬到车上去,人参也小心放好,好几袋子呢。” “真的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耗子应着,伸手抓住麻绳,胳膊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这分量压得胳膊都酸!张主任见了准得乐,上次那野猪肉,说给领导炒了盘回锅肉,被夸了半天,还念叨着你呢。” “领导嘴刁,就认山里的野物。”陆少枫用麻绳把肉固定在车厢挡板上,绳结打得又快又死,勒得木头 “咯吱” 响。 “上车吧。” 拍了拍手上的油星,率先跳上马车。 耗子捡起草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突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枫哥,赵财神这次能给多少啊?这么多好货,他钱够不够啊?” 陆少枫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又把人熊的铜胆往怀里塞了塞:“到了就知道,别瞎琢磨,少不了你的。” 马车驶出院子时,门口的蒲公英被晨风推得满地滚,白色的绒毛粘在车轱辘上,像缀了层雪。 耗子坐在车辕上甩着响鞭,“啪” 的一声脆响,惊起一群麻雀,灰扑扑的影子在淡蓝的天上飞成一团。 林场的木栅栏门虚掩着,守门的老周正蹲在门房啃窝头,黄澄澄的玉米渣掉在蓝布衫上。“少枫,有些日子没来了?” 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渣子,“张主任在食堂后头的老槐树下等着呢,念叨好几回了。” 陆少枫勒了勒缰绳,马车 “嘎吱” 一声停下,马蹄在地上刨出浅坑。“周大爷早,家里忙,来的少了。” 笑着递过块糖饼,“英子刚烙的,您尝尝。” “哟,还是你媳妇疼人。” 老周接过糖饼,咬了一大口,糖渣掉在胡子上, “快去吧,再不去张主任该亲自来催了。” 张主任从老槐树下绕过来,手里攥着个搪瓷缸,里面的茶水晃出了边,在的确良衬衫的肚皮处洇出深色的痕。 “可算来了!” 他老远就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我还说呢,再不来领导的酒都要凉了,你小子可算舍得露面了。” “这段时间家里事多,来的少了。” 陆少枫跳下车,伸手解开车上的麻绳,挂钩扣在肉皮上时发出 “咔哒” 声,“张主任,林场附近最近有野猪出没没?有的话跟我说一声。” “暂时没听工人念叨,有早就让你爸捎信了。” 张主任往熊肉上瞟了一眼,咂咂嘴,“这肉看着就结实,赶紧称称,领导的车快到了。” 大师傅拎着杆大秤跑过来,秤砣晃悠着压弯了秤杆。“五百一!” 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溅在肉上,“一点不差!” “按两块一斤算,一共一千零二十块。” 张主任对着陆少枫招手,“走,去财务室找老李拿钱,他刚还问你来了没,说给你留了好东西。” 第232章 联系买家 三人走到财务室,李主任抬头见是陆少枫,笑着起身:“少枫来啦?张主任刚还说你啥时候送肉来呢,票据给我,我这就给你点钱。” 让会计点了一千零二十块,递过来时特意多塞了两颗水果糖,“给小雅捎着,小姑娘上次还跟我要呢。” “谢李主任。” 陆少枫点了点钱,揣进怀里,转身对张主任说,“我得去找趟刘厂长。” “巧了,他刚还让我见着你叫你过去。” 张主任用搪瓷缸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室,“好像是赵大宝那边有信,急着找你。” 陆少枫和耗子往办公楼走,刘厂长正趴在桌上写报告,笔尖划过纸张的 “沙沙” 声里,透着熟稔的安逸。 “少枫,耗子来了?”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条缝,“过来坐,刚泡的茶,尝尝。” “刘厂长,想借电话用用,联系赵大宝。” 陆少枫坐在长凳上,凳腿在地板上蹭出细痕,“带了点人参过来,让他帮忙看看。” “我就知道你找他。” 刘厂长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摇了摇手柄,听筒里传来 “滋滋” 的电流声, “他昨儿还打过来问,说上次带的朋友等着要呢,催了好几回。”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来,赵大宝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不知道我昨儿搓麻到后半夜啊!” “大宝,少枫来了,带了人参,你要不要看?” 刘厂长对着话筒喊,声音洪亮得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跳。 电话那头顿了顿,接着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赵大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带着点刻意的殷勤:“枫哥?在哪呢?我这就派车去接!你可算来了,我等好几天了!” “在我办公室,不用你接了,我让厂里的卡车送过去。” 刘厂长挂了电话,朝楼下喊,“小李!准备车,送少枫和耗子去市里!” 没过多久,小李就开着辆解放卡车轰隆隆地冲过来,车斗里的铁皮被颠簸得 “哐当” 响。 “枫哥,耗子,上车!” 探出头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小水珠, 陆少枫和耗子把人参搬到卡车上,又把马车托付给门卫照看。 “麻烦您了,回头给您捎瓶好酒。” 门卫乐呵呵,拍着胸脯说放心。 卡车驶出林场时,路边的向日葵刚抬起头,花盘上的露珠滚落在泥土里,溅起细小的烟尘。 陆少枫望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干上的疤痕像只只眼睛,半睁半闭。 指间无意识地敲着车门,心里想着英子栽参时会不会累着。 “枫哥,我的三进四合院明天就完工了,到时候陪我去老木匠那拉红木家具呗?” 耗子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开口,手指在膝盖上打着响指。 “赵工头够麻利的。” 陆少枫嘴角勾了勾,“行,明天一早就去,顺便给你热闹热闹。” “嘿嘿,赵工头知道我要结婚,多找了几个人,赶工期呢。” 耗子挠了挠头,草帽滑到鼻尖, “要不是跟你打猎挖参,我这辈子还住不上这么好的院子,娶不上晓露。” “跟我还客气啥。”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等把人参卖了,去金店给晓露挑点首饰,风光风光。” 卡车碾过市区的柏油路,速度慢了下来。路边的冰棍摊支着蓝白条纹的伞,卖冰棍的老太太用蒲扇扇着风,竹筐里的冰棒纸在风里飘得像蝴蝶。 穿布拉吉的姑娘们挎着菜篮走过,凉鞋踩在地上发出 “啪嗒” 声,辫梢的蝴蝶结晃得人眼晕。 “到了!” 小李把车停在巷子口,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 “咯噔” 响,“枫哥,还记得路吧?赵哥在门口等着呢,脖子都快望长了。” 陆少枫探头一看,赵大宝果然站在红漆门口,正踮着脚往这边望,花衬衫的领口敞开着,见了卡车就挥起胳膊:“枫哥!这儿呢!可算把你盼来了!” 赵大宝家的红漆门被推开时,门轴发出 “咿呀” 的轻响,比上次来的时候润滑了不少。 院子里的石榴树花期正盛,火红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锦。 陆少枫刚把人参箱子往廊下挪了挪,赵大宝就凑了过来,花衬衫的袖口沾着点墨水,显然刚从书房出来。 “枫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赵大宝搓着手,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上次被陆少枫打猎的样子吓的够呛: “晓婉和凌琳那边有信了,前儿还问起你那鹿骨酒,说她爷爷喝着舒坦,让我务必再求两瓶。” 陆少枫靠在雕花的廊柱上,指尖捻着片刚飘落的石榴花瓣。 阳光透过花瓣的脉络,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暖些。 “她们在京城?这次六品的有二十一颗,你打电话问问。” 想起那两个姑娘,举手投足都透着世家子弟的从容。 “可不是咋地,前儿通电话还说在荣宝斋看字画呢。” 赵大宝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电话,翻了两页就开始拨号,手指在盘上转得飞快, “晓婉妹子?我赵大宝啊…… 对对…… 跟你说个事,枫哥这儿有批好参,全是六品叶的,二十颗呢,比你上次托人找的那批强多了……” 说话时腰板微微弓着,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陆少枫,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说错话。 听筒里传来李晓婉清冷的声音,夹杂着隐约的古琴声。 赵大宝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笑纹堆得像朵菊花:“十颗?行!没问题!每颗两万块! 钱马上汇我账户上…… 哎哎,凌琳也捎十颗? 那正好,凑够二十颗,四十万,保证颗颗都跟宫里的贡品似的周正!” 挂了电话,赵大宝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转头对陆少枫笑得一脸灿烂: “搞定!这俩姑奶奶爽快,上次枫哥送的鹿骨酒没白给。” 突然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的八仙桌都抖了抖, “对了,我爸前儿还跟我念叨,说他那坛药酒该添点新料了,我得问问他要不要。” 第234章 二进回春堂 电话再次被拿起,赵大宝的语气瞬间随意了不少,腰板也挺直了三分: “爸,是我…… 嗯,上次跟你说过的兄弟带参来了,全是六品叶的好货…… 要一颗? 行,回头把我零花钱补上…… 哎,知道了,保证是最好的那颗。” 放下电话,赵大宝从人参箱子里,把二十一颗人参都挪了出来, 动作却不敢太随意,找出块红绸布,小心翼翼地把参裹好, 嘴里还絮絮叨叨:“晓婉爱干净,得用新绸布…… 凌琳讲究,这颗芦头最齐整……” 最后那颗最大的被单独放在一边,还用红线系了个结,“我爸就喜欢这种带珍珠点的,说泡酒才够劲。” 耗子蹲在旁边,手指在青石板上画着圈,看赵大宝忙前忙后, 忍不住小声对陆少枫说:“枫哥,赵财神对那俩京城姑娘,比对他爸还上心。”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时露出个拳头大的黑褐色物件, 表面泛着油光,边缘还带着点血丝,“把这个也带上。” “这是…… 熊胆?” 赵大宝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比上次那豹子胆大多了!” “人熊的铜胆。” 陆少枫把油纸包好,塞进怀里,“顺便让李老板估个价。” 赵大宝赶紧点头,又开始滔滔不绝:“李老板肯定喜欢这个,上次他还说收了个黑熊胆,跟这个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陆少枫清点剩下的人参,五品参装了一个大帆布包,四品和三品参用粗麻袋装着,堆在墙角像两座小山。三人背着包,上了车。 卡车驶进市区时,街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被晒得打卷,蝉鸣声此起彼伏,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不少。 路过友谊商店时,赵大宝突然指着橱窗里的进口录音机喊:“枫哥你看!那玩意儿能录歌,晓露说京城姑娘都稀罕这个!” “你要是喜欢,回头也给你弄一台。” 陆少枫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上次来的时候是清晨,街道上还没多少人, 如今已是人声鼎沸,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姑娘骑着自行车,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小车在树荫下吆喝,整个城市都透着股鲜活的热气。 赵大宝顿时眉开眼笑,语气里满是崇拜:“还是枫哥大气!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没错!” 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自己新交的朋友,从供销社主任到派出所所长,恨不得把整个市区的关系网都数一遍。 回春堂的黑底金字牌匾,在阳光下闪着光,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亮,想来是新擦过。 门口的石狮子嘴里的石球被摸得溜光,嘴角的纹路都光滑圆润,上次还在的那片青苔被清理干净了,露出青灰色的石质。 小伙计正用抹布擦门槛,见了他们赶紧往里喊,声音比上次那个瘦小子洪亮得多:“老板!陆先生来了!” 李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戴着老花镜的眼睛在镜片后眯成条缝,看清陆少枫手里的大包,嘴角 “唰” 地裂开,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拽着陆少枫的胳膊就往后院走,藏青色对襟褂子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药香。 “快!进里院说,我特意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就是怕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走,进去凉快!” 后院的景象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不少。墙角的三七开了细碎的白花,石桌上摆着个新的紫砂茶具。 “少枫啊,你这是把长白山的参窖都搬来了?” 李老板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人参包,镜片后的目光比上次热切了十倍, 陆少枫解开一个布包,五品参整齐地排列在木板上,主根粗壮如婴儿手臂,须子上的珍珠点密密麻麻,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油光。 “李老板先看看这个。” 语气比上次从容,手指拂过参须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豪。 李老板戴上老花镜,拿起一棵参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捏着须子轻轻拽了拽,突然 “哟” 了一声, “好家伙!这五品参的品相,比上次那批强多了! 你看这芦头,跟庙里的香炉似的多饱满, 再看这纹,跟姑娘的麻花辫似的多清晰,绝对是长在背阴坡的好货!” 从抽屉里拿出小秤。“这个够八两,给九千五…… 这个七两五,给九千…… 这个须子有点断,给八千五吧,不能让你吃亏……” 李老板一边称一边念叨,算盘打得 “噼啪” 响,算珠碰撞的声音比上次急促了不少。 耗子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次还空着的本子,如今记满了歪歪扭扭的数字。 学着李老板的样子,每记下一个数就往陆少枫那边瞅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记错。 “枫哥,这颗比上次那颗多了五百块呢。” 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奇。 赵大宝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听着李老板报价,时不时咂咂嘴, 见陆少枫没说话,自己也不敢插嘴,只是眼睛在参堆上转来转去,像在帮着把关。 李老板数完最后一棵五品参,把算盘往前一推,算珠还在微微颤动。 “三十九个五品,一共三十四万九千六百块,少枫你看咋样?”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陆少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螺春的清香在舌尖散开,比上次的龙井更爽口。 “李老板给的价公道,就按您说的算。” 放下茶杯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包,布包上还沾着点泥土,“还有个稀罕物。” 布包里的参,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棵扎堆参,五品、四品、三品的参根紧紧粘在一起,像抱成团的胖娃娃,须子相互缠绕,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 李老板的眼镜 “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一把抓过参,手抖得像筛糠,指腹在参根上反复摩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 这是扎堆参!” 李老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扎堆参!五品带四品,四品带三品,跟一家子似的整整齐齐,这在《本草纲目》里都能记一笔!” 第235章 七位数的交易 他把参举到阳光下,眯着眼睛仔细端详,嘴里不停念叨: “太难得了!真是太难得了!你看这须子,盘根错节跟龙爪似的,这品相,打着灯笼都难找!”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把参放回布包,抬头看着陆少枫,眼神里带着恳求, “少枫,这棵参你无论如何得卖给我,我给三万块,咋样?” 陆少枫看着那棵参,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李老板见陆少枫犹豫,赶紧又说:“我知道这价有点低,但这参太少见了, 我得慢慢找识货的主,你就当帮我个忙,回头我再给你加五千,不,加一万!” 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像是生怕陆少枫反悔。 “行了,李老板。” 陆少枫摆摆手:“四万,卖给您了。” 又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还有这个,人熊的铜胆,您给估个价。” 李老板打开油纸包,眼睛瞬间瞪圆了,巴掌大的熊胆,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好家伙!这么大的铜胆!” 用手量了量,比自己的拳头还大一圈,“这可是稀罕物,我给两千块,咋样?” “行。” 陆少枫点头,这个价格在他意料之中。 李老板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小心翼翼地把扎堆参,和熊胆分别放进红木锦盒里,锦盒上还刻着缠枝莲纹样,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接下来看四品的?” 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陆少枫解开麻袋,把四品参在桌上,像堆成小山的玉疙瘩。 这些参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近百棵,主根虽然不如五品参粗壮,但须子完整,珍珠点清晰。 李老板看得眼睛都直了,拿起一棵又一棵,嘴里不停赞叹: “这须子,这纹路,都是上等货!比我上周收的那些强多了!” 李老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手指在算盘上拨得越来越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账本上洇出一个个墨点。 小伙计进来添了三次茶水,每次都换条新毛巾,李老板擦汗的频率比上次快了一倍。 赵大宝实在忍不住,凑过来拿起一棵参,学着李老板的样子闻了闻,又放下, 嘴里嘟囔着:“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咋就这么值钱……” 见陆少枫没理他,又开始自言自语, 耗子实在无聊,开始给参叶起名字:“这个叫大胖,那个叫瘦猴,这个长得跟晓露似的,就叫……” “耗子,咋还取起名儿了” 赵大宝嘴角带着点笑意,“别耽误李老板看货,小心枫哥扣你分成。” 耗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转而研究起墙上的药草图。 上次来的时候紧张得没敢细看,如今才发现图上的人参画得跟真人似的,连须子上的小绒毛都画得清清楚楚。 “枫哥,你看这画,跟你挖的参一模一样!” 他拽着陆少枫的胳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太阳爬到头顶时,四品参终于清点完了。李老板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上沾着点汗渍,看起来有些模糊。 “一百八十六棵四品,一共五十万零二千二百块。” 报出数字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又透着股兴奋。 陆少枫点点头,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依旧津津有味,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接下来是三品参,装了满满三大麻袋。 倒出来时,整个西厢房都被占满了,绿油油的参叶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片小小的参田。 李老板看得直咂嘴,拿起一棵又一棵,动作比刚才慢了不少,手指在参须上轻轻拂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贝。 “这些三品参虽然年份短点,但胜在新鲜,药效足。” 李老板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显然是说太多话累着了,“用来泡药酒、炖鸡汤最合适不过,市里的大饭店指定抢着要。” 耗子起初还跟着数,数到后来头都大了,干脆蹲在墙角数蚂蚁。 数到第一百零八只时,突然想起什么,凑到赵大宝耳边小声说:“赵哥,你说这么多参,能炖多少锅鸡汤啊?” 赵大宝被他逗乐了,原本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够你小子喝到下辈子了。” 转头看向陆少枫,眼神里带着点敬佩,“枫哥,你这本事真是没的说,我算是服了。” 这时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西厢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汗味,空气里有种忙碌后的疲惫与满足。 李老板把最后一棵三品参的价格记在账本上,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仪式。 “两百九十四棵三品,一共三十二万三千四百块。” 合上账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少枫端起茶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李老板,总数多少?” 李老板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算珠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耗子和赵大宝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指,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少枫倒是显得很平静,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打着节奏,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加上扎堆参和熊胆,一共是一百二十四万七千二百块。” 李老板报出总数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把算盘往前一推,算珠还在微微颤动,“少枫,这个数你看咋样?” 耗子 “妈呀” 一声跳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锦盒。 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说:“一、一百二十四万?!” 上次卖了五十多万,没想到这次翻倍了,挖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 赵大宝也瞪大了眼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啊……” 虽然认识不少老板,但一次见过这么多钱的交易也是头一回,上次的总价已经够吓人了, 这还没包括晓婉她们的四十万,还有自己的两万,感觉像在听天书,看向陆少枫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第236章 个麻袋的钱 陆少枫的脸上终于露出点波澜,端起空茶杯的手微微晃动了一下。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李老板公道,我没意见。” 李老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上次响亮了十倍,震得窗台上的铜药碾子都 “嗡嗡” 作响。 “好!少枫你真是爽快人!我这就去银行取钱,你们等着,最多一个小时!” 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个小伙子。 “麻烦您了,李老板。”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 李老板摆了摆手,急匆匆地往外走,藏青色的褂子在门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西厢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 “嗡嗡” 的转动声和窗外隐约的蝉鸣。 耗子蹲在地上,手指在青石板上画着 “$” 的符号,嘴里念念有词:“一百二十六万…… 一百二十六万……” 突然抬头看向陆少枫,眼睛里闪着光,“枫哥,咱是不是成财主了?” 赵大宝也缓过神来,走到桌前拿起一棵三品参,在手里掂了掂:“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草根能值这么多钱。” 把参放回麻袋,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以前总觉得李晓婉她们做生意来钱快,现在看来,跟枫哥你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又开始絮絮叨叨,说回去要把今天的事记下来,等下次见了晓婉她们也好有个谈资。 陆少枫笑了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石榴树。 夕阳的金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等拿到钱,全换成金砖。” 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赵大宝和耗子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西厢房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小伙计端来点心,是刚出炉的桃酥,酥香的味道混着药香,有种别样的温馨。 耗子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饼干渣掉了一衣襟也顾不上擦,惹得赵大宝又好气又好笑。 太阳一点点往下沉,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金红色。 回春堂的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药碾子转动声和伙计们收拾东西的动静。 陆少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的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李老板的大嗓门:“少枫!钱取回来了!”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老板推门进来时,额头上满是汗珠,身后的伙计手里拎着六个沉甸甸的麻皮袋,包底在地上拖出淡淡的痕迹。 把包往地上一放,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跳。 “一百二十六万七千二,一分不少!” 李老板解开包,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红色的钞票在夕阳下闪着耀眼的光,看得人眼晕。 “你点点。” 陆少枫点点头,和赵大宝一起清点。 耗子也想帮忙,却紧张得手都在抖,数了三遍都没数清楚。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钱清点完毕,确实一分不少。 陆少枫把钱收好,对李老板说:“多谢李老板公道。” “应该的,应该的。” 李老板笑得合不拢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少枫啊,以后再有好货,可得先想着我。这么好的参,打着灯笼都难找。” “一定。” 陆少枫点点头,一手提一个麻袋,耗子和赵大宝也是,三人告辞了李老板,出了回春堂的门。 把钱放好,交代小李,去孙老板的金店。 卡车刚拐过回春堂所在的巷口,坐在副驾驶的赵大宝突然拍了下大腿:“前面有银行!” 指着街角那栋灰砖小楼,门楣上 “中国银行” 的木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晓露她们的汇款肯定到了,小李,停个车!” 驾驶座上的小李赶紧踩下刹车,轮胎在青石板上蹭出轻微的 “吱呀” 声。 “赵哥,您要取钱?” 他扭头问,军绿色的工装袖口沾着点机油,方向盘上还留着他手掌的汗印。 “可不是咋地,四十二万呢,得给枫哥取来。” 赵大宝推开车门跳下去,又回头冲后座的陆少枫喊,“你们等着,我去去就回!” 陆少枫从后座探出头,看着银行门口的石狮子 —— 比回春堂的更威严,鬃毛上沾着的尘土被风吹得簌簌落。 “我跟你去。” 耗子也颠颠地跟下车,手里还攥着从回春堂顺的桃酥,油纸包被捏得皱巴巴的。 银行大厅里弥漫着油墨味,穿中山装的职员正低头算账,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赵大宝掏出存折递进窗口,玻璃后的柜员看了眼金额,愣了愣才慢悠悠地开保险柜。 没等陆少枫和耗子数清楚,赵大宝已经把钱塞进麻袋:“四十二万,错不了!” 拽着麻袋绳就往外走,帆布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走,去老凤祥!” 回到卡车时,车厢里六麻袋已经堆成小山,加上新取的两袋,八个麻袋摞得快顶着棚顶了。 小李帮着陆少枫用麻绳捆扎,绳结勒得车厢挡板 “咯吱” 响:“陆哥,这钱不存起来吗?” “不存,去金店。” 陆少枫拍了拍麻袋,钞票摩擦的沙沙声混着引擎轰鸣,在午后的街道上格外扎眼。 没一会,卡车在老凤祥金店门口刚停稳,穿蓝布褂子的小伙计就迎了上来, 看到副驾驶的赵大宝眼睛一亮,连忙扯开嗓子喊:“赵哥来啦!孙老板刚还念叨您呢!” 袖口沾着点金粉,显然刚给首饰抛光,说话时还不忘往卡车后斗瞅,瞧见那八个鼓囊囊的麻袋,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瞎嚷嚷啥,孙老板在不在?” 赵大宝推开车门,军绿色外套的下摆扫过小伙计的肩膀,“带我们见他,有大生意。” “在在在!” 小伙计弓着腰在前头引路,推开雕花木门时特意放慢动作,让门上的铜铃轻响了两声。 店里的空气比上次来更暖些,柜台里的金器在顶灯照射下泛着柔光,几个正在挑手镯的老太太抬头看了眼,见是赵大宝,都笑着打招呼。 上二楼时,楼梯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小伙计在挂着 “办公室” 木牌的门前敲了两下,里头传来孙老板的大嗓门:“进!” 第237章 上瘾的囤金 推门进去,孙老板正趴在红木桌上翻账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见他们进来赶紧摘了眼镜,起身时椅腿在地板上蹭出细痕:“大宝来了?这位是……” 目光落在陆少枫身上,突然想起什么,“哦 —— !陆老板,耗子老板,稀客稀客!” 赵大宝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墙角的空地:“先把东西放下。” 陆少枫和耗子拎着麻袋走过去,帆布与地板摩擦发出 “沙沙” 声,八个麻袋堆在一起,占了小半个角落。 “孙老板,开门见山。” 陆少枫解开最上面的麻袋,露出里面码得整齐的大团结,“我们来换金砖,带了一百六十八万七千二。” 孙老板的手指在算盘上顿了顿,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一百六十八万?” 快步走到麻袋旁,伸手掂了掂分量,指腹蹭过粗糙的帆布,“陆小哥要换多少?” 陆少枫从麻袋里,数出一百一十八万一千零四十块,码在办公桌的一角,抬眼道: “上次来是 39 块 5 一克,这次量多,按 39 块算吧。这些钱换三百块一百克的金砖,剩下的我留着。” 孙老板算盘打得噼啪响,算珠碰撞声里带着笑意:“三百块就是三万克,正好一百一十七万,您这数掐得准! 行,就按 39 块算,谁让您是大客户呢。” “耗子呢?” 赵大宝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耗子,正盯着墙上的《黄金成色对照表》发愣,那表比上次来新换了覆膜,边角还挺括。 耗子赶紧把自己的五十万零六千一百六十块挪到桌中央,手指紧张得发颤:“我、我这点钱……” 陆少枫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在桌上的钱堆里划了道线: “你这五十万零六千一百六,按 39 块一克,能换一万三千零二十七克,正好一百二十七块金砖。” 又点出一小沓钱,“剩下的一万零八百六,换二百克首饰足够了,还能余下点零头。” 耗子眼睛一亮,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了:“真、真够啊?我还怕钱不够……” “放心,枫哥算账准着呢。” 赵大宝笑着拍他后脑勺,“赶紧挑首饰去,给晓露和婶子都挑最好的。” 孙老板见状也乐了,冲门外喊:“小李!把账房的老王叫来,点钱!” 又对另一个伙计说,“你带耗子老板去前堂,挑二百克首饰,要最新款的!” “哎!这个可以有。” 耗子跟着伙计往外走,路过柜台时,忍不住回头瞅了眼那堆钱,脚步都有些飘。 小伙计倒是会来事,直接把他领到最亮堂的柜台前,把新到的首饰全摆出来: “耗子老板随便挑,赵哥的朋友,保准给你算最实在的价。” 办公室里,老王正趴在桌上点钱,手指沾着唾沫,数得 “哗哗” 响。 孙老板则给陆少枫和赵大宝沏茶,紫砂壶嘴冒出的热气里混着淡淡的檀香: “陆小哥放心,咱这金砖都是足金九九九,每块都带检验戳,假一赔十。” 从抽屉里掏出块金砖样品,砖面刻着细小的编号,边角的弧度比上次见的更规整。 没等老王点完钱,去库房的伙计就推着个铁架子回来了,上头码着一排排包着棉纸的金砖,木托盘与地板摩擦发出 “咕噜” 声。 “老板,三百块全在这儿了。” 孙老板示意陆少枫过目,陆少枫拿起一块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棉纸揭开时露出金灿灿的砖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行。” 点头时,眼角余光瞥见赵大宝正拿样品砖在手里抛着玩,吓得赶紧伸手按住:“小心摔了。” “放心,摔了我赔。” 赵大宝笑着把砖放回桌上,却也不敢再胡闹。 这时耗子挑完首饰回来,手里捧着个红绒盒子,脸上红扑扑的:“挑、挑好了,正好二百克。”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龙凤呈祥的手镯、一对耳钉,带吊坠的项链和一枚素圈戒指,金器上的磨砂纹路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孙老板拿起首饰掂量了下,转头对陆少枫道,“金砖我让人用红木盒装好,带锁的,保管结实。” 伙计很快捧来四个红木盒,盒面雕着缠枝莲纹样,黄铜锁扣擦得锃亮。 三百块金砖分装进三个盒子,每个盒子垫着厚厚的绒布,合上时发出沉闷的 “咔嗒” 声。 耗子的一百二十七块金砖装了满满一盒,他试着拎了拎,小心提起来。 “陆老板,耗子老板,点点。” 孙老板把盒子往桌上推了推,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小水珠。 陆少枫仔细数了两遍,盖上盖子,便对赵大宝说:“走吧。” 下楼时,孙老板特意找了两个壮实的伙计,帮忙拎盒子,赵大宝走在中间,嘴里还跟孙老板念叨: “下次来给我留几对金镯,我姑家表妹要出嫁……” 到了门口,孙老板亲自把他们送上车,看着伙计把红木盒小心放进后斗, 又叮嘱小李:“慢点开,这盒子经摔,但里头的东西金贵。” “知道了孙老板。” 小李发动卡车,后视镜里孙老板还站在台阶上挥手,蓝布褂子的小伙计正踮脚往卡车后斗瞅,直到拐过街角才看不见。 赵大宝在后座拍着陆少枫的肩膀:“咋样,我这面子还行吧?” 晃着手里的样品金砖,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这玩意儿真沉,回头给我爸也换几块,镇宅子。” 陆少枫没接话,只是摸了摸后斗的红木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锁,心里踏实得很。 耗子则捧着自己的首饰盒,时不时打开条缝瞅一眼,嘴角的笑就没断过 —— 晓露见了三金,指定能高兴得抱着他转圈。 卡车刚拐过老凤祥所在的街口,赵大宝就拍着方向盘喊:“小李,先去我家!” 扒着车窗往后瞅,见陆少枫正低头给红木盒上的铜锁缠红绳, 小李应着踩下油门,军绿色卡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着,后斗里的红木盒,随着颠簸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陆少枫用麻绳将盒子捆得更紧些,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锁,想起出门时英子往他包里塞煮鸡蛋。 “到了。” 赵大宝推开车门跳下去, “枫哥,这就回去了?” 赵大宝扒着卡车门,花衬衫的袖口沾着点金粉,“后天耗子结婚,我一准到!” 从兜里掏出个牛皮本,扯下一页纸写下串号码,“这是我家电话,有事随时打,市里哪个部门不给面子,报我名!” 陆少枫接过纸条塞进兜里,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蹭了蹭。 “大宝,今天谢谢你了,过两天请你多喝两杯。” “枫哥,那我可等着了。”赵大宝又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路上慢点开,送枫哥到林场门口,机灵点。” 第238章 回家藏金 小李重新发动卡车,朝着林场方向驶去。车窗外的街景渐渐被农田取代,泥土的腥气混着麦香飘进驾驶室。 陆少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耗子则扒着车窗看田埂上的野花,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 “枫哥,你说晓露见了那些首饰,会不会哭啊?” “傻样。” 陆少枫睁开眼笑了笑,“她高兴还来不及。” 卡车驶进林场大门时,门卫老张头正坐在竹椅上打盹,见了卡车赶紧站起来, 手里的旱烟杆往鞋底子上磕了磕:“陆小哥回来啦?今儿咋这么早?” “张叔忙着呢。” 陆少枫跳下车,指了指后斗的红木盒,“我们取下车。” 门卫室旁边停着辆马车,鄂伦春马正低头嚼着草料,见了陆少枫立马扬起头,喷了个响鼻。 耗子挽起袖子,和陆少枫一人抬一个红木盒,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胳膊都在抖,两人一前一后把盒子挪上马车,帆布与木板摩擦发出 “沙沙” 声。 “走了张叔。” 陆少枫解下缰绳,马车载着金砖,在林场的土路上慢悠悠地晃起来。 远处的山林在暮色里像头沉睡的巨兽,归巢的飞鸟掠过树梢,翅膀划破橘红色的晚霞。 马车走了 20 分钟,就见英子站在小山坡下,手里攥着块手帕,被风刮得贴在小臂上。 看见马车,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布鞋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 “咯吱” 声:“枫哥,耗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媳妇,等久了吧?” 陆少枫跳下车,顺手将英子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过她发间的皂角香,“路上耽误了会儿。” 英子脸颊微红:“耗子快下来,我给你们留了凉茶。” 目光落在后斗的红木盒上,瞳孔微微睁大, 却没多问 —— 这是她的性子,少枫不说的事,她从不多嘴。 耗子抱着个红木盒差点摔下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嫂子。” “媳妇,先回家。” 陆少枫牵着英子的手往四合院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拧在一起。 四合院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轴上的铜环被夕阳照得发亮。 王桂兰正蹲在门廊下择韭菜,蓝布围裙上沾着点泥点,见他们进来,手里的韭菜往竹篮里一扔,拍着大腿站起来: “可算回来了!少枫你看,军叔送的这韭菜多嫩,晚上包饺子!” 一眼瞥见耗子怀里的红木盒,眼睛立马瞪圆了,“这是……” “妈,先进屋说。” 陆少枫推着王桂兰往正厅走,“有好事。” 正厅的八仙桌擦得锃亮,陆勇泡的浓茶在青瓷碗里泛着褐色的光,抽着旱烟,烟杆在桌沿磕了磕:“顺利?” “嗯。” 陆少枫解开红木盒的铜锁,三百块金砖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砖面上的 “老凤祥” 印记比在金店时更清晰。 英子的手指在金砖上轻轻拂过。 王桂兰扒着门框往里瞅,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念叨着:“我的乖乖,这么多金子!少枫,这得值多少钱啊?” “妈,您就别管多少钱了。” 陆少枫笑着把三个红木盒摆开,“英子,这两个你拿回去,跟上次那盒放一块儿,都藏好了。” 英子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两个盒子,指尖在铜锁上轻轻摸了摸:“我这就去收起来,用棉絮裹上,免得磕着。” “哎,等等。” 陆少枫叫住她,“别都放一个地方,分两处藏,稳妥点。” “知道了。” 英子红着脸应着,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走。 王桂兰看着剩下的一个红木盒:“这盒……” “妈,这个您收着。” 陆少枫把盒子推到她面前,“您回房间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值钱的东西不能都放一块儿,以防万一。” “哎哎。” 王桂兰连忙把盒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宝贝疙瘩,“我藏炕洞里,谁也找不着!” 又想起什么,转身往灶房跑,“我先去把炕烧热点,省得受潮。” 这时耗子扛着自己的红木盒进来,粗布褂子的领口沾着草屑。 把盒子往地上一放,“咚” 的一声震得八仙桌都抖了抖:“枫哥,我那盒放哪儿?” “你带回家,跟上次的分开藏。” 陆少枫给他倒了碗凉茶,“你妈眼神好,让她帮你找个稳妥地方。” 耗子猛灌了口茶,抹了抹嘴说:“我知道!就藏我家那口老缸里,上面再堆点柴火,谁也想不到。” 突然想起什么,咧开嘴笑了,“枫哥,我那三进院明天上午就完工了!赵工头说下午就能搬进去。” “这么快?” 陆少枫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得再等两天。” “赵工头说加把劲,赶在我结婚前让我住进去。” 耗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明天去拉家具,正好晾晾味。” 陆少枫往油灯里添了点煤油:“行,明天一早我陪你去老木匠家。” 想起耗子家里的狗,又补充道,“对了,你家里的狗还是太少,就一条黑豹,不够用。” “可不是嘛。” 耗子挠挠头,“上次进山,要不是大黄……” 他声音低了下去。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着陆勇道:“爸,帮耗子留意下,谁家的猎狗生崽了,买几条,最少得五条,看家护院也得力。” 陆勇听到这话,烟杆往桌上一放:“我早留意着呢,林场老王家的母狗快生了,说是血统纯,能撵山。 等生了我跟他说,给你留壮实的。” “谢谢叔!” 耗子高兴得直搓手, 陆少枫笑了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先把金砖藏好,明天一早去拉家具,后天你结婚,事儿多着呢。” 耗子用力点头,扛起自己的红木盒往外走:“我这就回家藏好,顺便跟我妈说声,让她明儿多烙点糖饼。” 王桂兰从灶房探出头:“让你妈多烙两锅,我也去瞅瞅那新院子!” 手里还攥着块抹布,上面沾着面粉。 陆勇磕了磕烟杆,烟锅里的火星溅在青砖地上:“我得去林场交报表,让小雅跟你去。” 话音刚落,就见陆小雅举着个布娃娃从东厢房跑出来,羊角辫上的红绸子晃悠着:“妈,我要去看耗子哥的新院子!” 第239章 决定独自进山 英子端着叠好的油纸走进来,耳尖红得像樱桃:“我也去吧,帮着拾掇拾掇。” 把油纸放在桌上,指尖在金砖上轻轻敲了敲,“都藏好了,分了三处,保险。” 陆少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发烫的皮肤:“辛苦你了。” 把金砖一块块用油纸包好,棱角在纸上压出清晰的印子,“先把耗子的婚事办利索,我得进趟长白山。” 王桂兰正往灶房走,闻言突然停住脚,蓝布围裙的带子滑到胳膊肘:“又进山?前儿不是刚挖了参回来?” 转身时,手里的擀面杖还攥得紧紧的,“山里多危险,大黄和大灰……” “妈。” 陆少枫打断她,声音沉了沉,“不会有事,放心” 英子低着头往油纸里裹金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阴影:“我给你缝个新布包,把陨刀和急救包都装上。”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再带点干粮,风干的肉我昨天刚晒好。” 陆少枫没再说什么,只是用手抱着英子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陆少枫的马车就停在了老木匠家门口。 老木匠的院子里堆着半院子的红木边角料,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刨花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味。 “陆小哥来啦!” 老木匠正蹲在门槛上打磨梳妆台的镜面,见了陆少枫赶紧放下砂布,满是老茧的手在蓝布围裙上擦了擦, “都准备好了,三车正好装完。” 指着院子里的家具 —— 五斗柜、八仙桌、炕柜,还有个带镜子的梳妆台,全是红木的,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耗子围着那组雕花炕柜转了三圈,手在柜门上的凤凰雕刻上摸来摸去: “枫哥,你看这凤凰雕刻,跟晓露那件嫁衣上的一模一样!” 笑得嘴巴都合不拢,露出两排整齐的牙,“老木匠,这柜结实不?我妈说,得能经住常年放被褥衣裳的。” “去去去,没个正经。” 陆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赶紧装车,军叔他们还在新院子等着呢。” 拿起把卷尺量了量炕柜的尺寸,老木匠做得很规整,比预定的宽了两寸,刚好能靠在西厢房的炕梢。 老木匠的两个徒弟正往马车上搬五斗柜,红木家具沉得很,两人憋得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滴在柜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轻点放。” 老木匠在旁边喊,手里的刨子还在不停地削着块边角料,“这可是红木的抽屉板,磕坏了我跟你们没完!” 陆少枫帮着把梳妆台抬上第二辆马车,镜面用棉纸包了三层,边角还塞着稻草。 三车家具装了满满当当,老木匠还特意找了块布盖在上面,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往陆少枫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套黄铜合页:“路上慢点,过石板桥的时候别颠。梳妆台的镜子要是松了,自己拧拧就行。” 马车刚拐过村口,就见军叔带着几个乡亲在路口等着。 张红军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褂,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见了马车就喊: “可算来了!我让你二婶把西厢房的土炕都烧好了,家具直接搬进去就行!” 耗子的新院子在秦家屯和陆家屯中间,三进的青砖瓦房,门楼上挂着红绸子,是王桂兰昨天特意送来的。 陆小雅正蹲在院子里数地砖,见了马车就蹦起来:“耗子哥,你的炕柜真漂亮!比我哥娶嫂子时的还气派!” “那是。” 耗子得意地扬起下巴,众人把家具往屋里搬,“我妈说了,晓露是咱家娇客,就得用好的。” 英子正和王桂兰在东厢房整理被单,淡红色的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是英子前儿连夜绣的。 王桂兰把被单往炕梢叠,手指在针脚处捻了捻:“英子这手艺,比镇上绣坊的还好。 想当初你嫁过来时,我给你备的那十床被单,针脚都没这么细。” 英子红了脸,往被单边角缝里塞棉花:“妈,您那时都准备得妥帖极了。” 想起结婚时,王桂兰提前就开始准备,红木炕柜、铜盆、暖壶一样不缺, “您给我缝的那件红棉袄,现在还暖和着呢。” “那是自然。” 王桂兰拍了拍被单,眼角的笑纹堆起来,“我家英子可是好姑娘,不能委屈了。” 瞟了眼院里正搬桌子的陆少枫,“这小子当时还嫌我操心事多,现在知道好了吧?” 英子低头抿着嘴笑,手里的针线穿过布面,留下细密的针脚。 窗外传来陆小雅的喊声:“嫂子!妈!你们快来看,耗子哥把梳妆台摆歪了!” 两人走出东厢房,见耗子正抱着梳妆台往墙根挪,憋得脸通红,梳妆台却纹丝不动。 陆少枫在旁边抱臂看着笑,见她们出来便喊:“妈,英子,快来评评理,我说放左边,他非说放右边。” “放右边好。” 王桂兰凑过去瞅了瞅,“晓露是左撇子,梳妆时顺手。想当初英子嫁过来,我特意把梳妆台放东边,就因为她喜欢早上的太阳照着梳头。” 耗子听了顿时乐了,冲陆少枫扬了扬下巴:“听见没?还是婶子懂姑娘家心思!” 陆少枫摇摇头,转身帮着把五斗柜摆到墙角。 军叔抽着旱烟凑过来:“这院子不错吧?赵工头特意按你的图纸,西厢房留了火炕,冬天住着暖和。” 往屋里瞅了眼,见英子正帮着叠被单,满意地点点头,“英子这孩子贤惠,跟她婆婆一样,都是会过日子的人。” “军叔费心了。” 军叔的旱烟比陆勇的冲,陆少枫闻起来鼻子有点辣,“明天的席面都备好了?” 记得昨天王桂兰念叨,要请十六桌,光猪肉就买了两百斤。 “放心吧。” 军叔深吸了口烟,火光在他眼角的皱纹里跳动,“我让你二叔去镇上买酒了,就买你存的那种高粱酒,劲儿大,够喝!” 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陆少枫脖子有点痒,“后天我让张会计来写礼单,保证错不了。” 太阳爬到头顶时,家具总算都摆妥当了。 西厢房的火炕铺着新炕席,炕梢靠着雕花炕柜,柜门的凤凰雕刻在阳光下栩栩如生;堂屋的八仙桌摆在正中央,配着四把带扶手的椅子; 东厢房的梳妆台上,英子放上了块新绣的桌布,淡绿色的底子上绣着几枝兰草。 耗子妈李秀兰拎着个竹篮走进来,里面装着刚烙好的糖饼,油乎乎的纸包上还冒着热气:“大伙儿尝尝,刚出锅的!” 往陆少枫手里塞了块,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起,“少枫啊,多亏了你,不然我家耗子哪能娶上这么好的媳妇。 你妈也是,前儿还特意来教我蒸喜糕,说晓露爱吃甜的。” “婶子客气了。” 陆少枫咬了口糖饼,甜丝丝的面香混着芝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耗子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看着耗子正对着炕柜傻笑,八成是在想秦晓露坐在炕头叠被的模样 —— 当初他结婚时,王桂兰也是这样, 婚礼当天,天还没亮耗子家院子就热闹起来。 王桂兰和李秀兰在灶房炸油条,院外陆勇与军叔搭棚子,众人各忙其事。 耗子为领带发愁,陆少枫帮他整理着装,还提及结婚习俗,赵大宝赶来送礼,院内一阵寒暄。 接亲队伍出发,秦家屯热情相迎。耗子顺利接到秦晓露,赵大宝还借此机会提及药材生意合作,被陆少枫暂缓。 接亲返程、拜堂、敬酒,流程有序进行,耗子感激陆少枫的帮助,嘱咐长白山之行注意安全。 最后宴席散去,赵大宝醉归,陆少枫望着车尾灯消失,结束这场热闹婚礼。 陆勇和王桂兰已先回去,陆小雅趴在马车上睡着了,嘴里还叼着块糖。 英子靠在陆少枫怀里,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真要一个人进山?” 声音很轻,带着点担忧。 “嗯。” 陆少枫搂紧了她,“十来天就回来。” 望着远处的山林,夜色中的长白山像头沉默的巨兽,“我想找些野山参种子,前几天你和妈移栽的那些还是有点少了。” 英子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第240章 孤身入林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的鸡还没打鸣,陆少枫已经站在院子里检查装备。 56 半自动步枪斜挎在肩上,枪托被摩挲得发亮,子弹袋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发子弹,沉甸甸地贴在腰侧。 陨刀用红绳系在腰间,刀柄上的纹路被掌心的汗浸得发黑, 刀鞘边缘磨出了细密的划痕 —— 那是上次劈野猪时留下的印记。 “都带齐了?” 英子端着个布包从东厢房出来,蓝布裤脚沾着点露水,显然是刚从菜窖里翻找东西。 把布包往陆少枫怀里塞,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干粮,还有个军用水壶,壶口冒着白气,“刚烧的热水,灌了满满一壶。” 陆少枫捏了捏水壶,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 “放心吧。” 掀开布包看了眼,四个白面馒头、两块风干鹿肉,还有一小罐王桂兰腌的咸菜,“够吃三天了。” 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握住英子的手腕,“对了,上次留下的那棵六品参,你收在樟木箱最底层,千万别受潮。 剩下的七棵五品参,让妈跟你一起泡成药酒,坛子就用西厢房墙角那几个新的。” 英子点点头,刚要说话,又被他打断:“还有,前院酒窖里有两坛新酿的虎骨酒, 你抽空给爸送一坛过去 —— 昨天耗子婚礼上,我瞅着他走路还不利索, 这酒活血化瘀最管用,再装一小坛鹿心血,给妈补补身子。” 英子的眼睛猛地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爹李炮前年打猎摔断了腿,虽然后来能走路了,但阴雨天总疼得直咧嘴,她跟自家妈私下不知抹过多少回泪。 没想到少枫看着大大咧咧,竟把这些都记在心上。 “你咋不早说……” 吸着鼻子,用袖口擦眼泪,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这有啥好说的。” 陆少枫笨拙地帮她抹掉眼泪,指腹蹭过她滚烫的脸颊, “都是一家人。” “我得走了,你在家照顾好自己,也盯着点小雅写作业。” “嗯。” 英子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重新露出笑脸,只是眼眶红得像兔子, “到了山里别逞强,早点回来。” 伸手想往他包里再塞两个鸡蛋,指尖触到他腰间的子弹袋,轻拍了下,转而理了理他的衣领。 陆少枫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虎口处的薄茧 —— 那是常年做针线活磨出来的。 “等我回来,带你去月牙湖钓鱼。” 这时院门外传来狗吠声,白龙带领狗帮蹲坐在门板旁,脊背挺得笔直,见陆少枫望过去,便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伏在地上,连尾巴都压在身下。 “该走了。” 陆少枫松开手,转身从西厢房拎出个酒袋子,里面装着 2 斤高粱酒,特意留着驱寒的。 醉仙不知从哪儿窜出来,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这小东西也跟着?” 英子笑着把白狐抱进陆少枫怀里,醉仙立刻蜷成个毛球,脑袋往他胸口钻, “看好它,别让它乱啃东西,上次偷喝鹿心血酒,醉得在酒库睡了一天。” 陆少枫把醉仙塞进怀里的布兜,白狐的体温透过粗布褂子传过来,暖烘烘的像个小热水袋。 “走了。” 冲英子挥挥手,拉开院门时,狗帮依旧保持着伏卧的姿势,直到他迈过门槛,才齐刷刷地站起身,紧随其后。 王桂兰和陆勇站在门廊下,王桂兰手里攥着个平安符,黄纸边角都磨卷了: “少枫,到了山里别逞强,人参挖不着没关系,平安回来比啥都强。” 往他兜里塞了把炒黄豆,“饿了就嚼两颗,顶饿。” “知道了妈。” 陆少枫往嘴里扔了颗黄豆,嘎嘣脆的响声里带着点咸香。 陆勇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收拾妥当,沉声道:“遇到啥坎儿别死磕,咱家现在不缺那点钱。” “爸放心。” 陆少枫点头应着,目光扫过鱼塘,水面泛着晨光,岸边的野花沾着露珠,像撒了把碎钻。 陆小雅还在睡觉,这丫头昨晚缠了他半宿,非要跟着进山采野果,最后被王桂兰拧着耳朵回了屋。 “走了。” 陆少枫最后看了眼英子,她站在门柱旁,双手绞着围裙带子, 见他望过来,立刻扬起笑脸挥挥手,只是那红通通的眼眶,藏不住心底的牵挂。 进了后山,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 白龙率先伏低身体,鼻尖触着地面,狗帮紧随其后,整齐划一的动作像是受过训练。 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清晨的冷空气,带着松针和腐叶的味道 —— 山里独有的气息。 “跑起来!” 陆少枫突然低喝一声,双腿发力,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平时为了照顾耗子,总把速度压着,如今放开,积压的力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 风在耳边呼啸,粗布褂子被吹得鼓鼓的,怀里的醉仙吓得吱吱叫,却死死扒着他的衣襟不肯松爪。 索性敞开嗓子大吼,声音像炸雷似的在山谷里回荡,惊得林子里的飞鸟扑棱棱飞起,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边天。 白龙听到指令,后腿猛地蹬地,四爪翻飞地追了上去,狼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大青和小花紧随其后,剩下的几条狗也奋力追赶,即便被拉开老远,也没有丝毫懈怠。 陆少枫越跑越快,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飞溅,遇到矮灌木丛直接撞开,枝杈划过胳膊留下火辣辣的疼,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反而笑得更欢了。 上辈子在城里憋了半辈子,这辈子又总被琐事牵绊,只有此刻,在这片广袤的林海深处, 才觉得自己真正活过来了 —— 不用顾忌谁的脚步,不用盘算谁的心思, 只用跟着心跳的节奏往前冲,这种肆无忌惮的自由,比任何猎物都更让他着迷。 山路越来越陡,脚下的碎石变成了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陆少枫却丝毫没减速,遇到陡坡直接往下冲,身体像秤砣一样坠下去,快到坡底时猛地一个转身,脚下的腐叶被蹬起半米高。 第241章 如鱼得水 坡上的灌丛里突然窜出两只狍子,受惊的小家伙慌得直打晃, 白色的臀部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蹦跳着钻进密林,蹄子踏在枯枝上发出 “咔嚓” 声。 白龙紧随其后,四爪在坡上划出深深的爪痕,落地时稳稳站定,等他下一步指令。 “好样的!” 陆少枫拍了拍白龙的脑袋,继续往前冲。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流动的碎金。空气越来越湿润,带着股淡淡的水汽, 知道再往前就是鹰嘴崖深处 —— 那道横亘在眼前的山梁,正是与长白山腹地的交界线。 穿过一片密集的山杨林,视野豁然开阔。 鹰嘴崖深处的山梁像道天然的屏障,西侧是熟悉的次生林,东侧则是长白山特有的原始针叶林,松涛声从那边传来,带着截然不同的雄浑气息。 山梁上有块平整的青石,常年被风雨冲刷得光滑,当地猎户都把这儿叫做 “界石”,过了界石,就算真正踏入了长白山的范围。 陆少枫在界石旁停下脚步,白龙带领狗帮在周围警戒。 摸出水壶喝了两口,望着东侧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峦,那些山峰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像沉睡的巨兽。 醉仙从他怀里探出头,对着长白山的方向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扒着布兜边缘,显得格外兴奋。 “休息十分钟。” 陆少枫坐在界石上,往嘴里扔了颗炒黄豆。 远处的山谷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既不是熊也不是虎,倒像是马鹿在求偶,绵长的声音在群峰间回荡,带着原始的野性。 几只石鸡从界石旁的石缝里钻出来,歪着头啄食地上的草籽,见了他们也不害怕, 直到白龙低低吼了一声,才扑棱着翅膀钻进另一侧的灌木丛。 歇够了力气,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了!” 跨过界石的瞬间,脚下的植被明显变了 —— 低矮的杜鹃丛变成了高大的鱼鳞松,腐叶下钻出成片的山参籽苗,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冷杉的清香。 顺着林间的兽道往前走,这条路显然常有人走,地面被踩得结实, 偶尔能看到猎人留下的标记 —— 在树干上砍出的斜口,或是系着的红布条。 白龙始终走在最前面,鼻子几乎贴着地面,时不时停下脚步嗅一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前进。 继续往深处走,树林越来越密,阳光只能偶尔透过缝隙照进来,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殖土的腥气,混合着野花的芬芳,让人神清气爽。 陆少枫的脚步越来越轻快,仿佛脚下生风,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身体正在随着山林的节奏律动 —— 这是重生后猎获几万斤猎物换来的本能,也是属于这片山林的馈赠。 一棵倒木上,几只长足虻正围着树汁飞舞,翅膀在光斑里闪着虹彩, 旁边的树皮缝隙里,一条棕黑锦蛇正缓慢地爬行,鳞片在阴影里泛着油亮的光泽,见人靠近,悄无声息地钻进朽木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特殊的林地,地面上稀疏生长着几株黄檗树,树干上布满了苍老的裂纹,树下的腐叶间隐约能看到人参特有的掌状复叶。 “第三个老参地到了。” 陆少枫心里默念,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这是片出了名的老参生长地,土壤黑得发亮,腐殖质厚得能没过脚踝,上辈子在这里挖到年份不低的山参,连地表的枯枝都透着股灵气。 看了眼太阳,才升起来没多少 —— 从家出发到这儿,竟然只用了一个时辰。 大青它们随后赶到,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列队蹲下,目光齐刷刷地望着他,等待下一步指令。 陆少枫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包里掏出馒头,就着咸菜吃起来。 休息了十分钟,再次起身,这次的目标是长白山深处的崖壁 —— 那里有他上辈子发现的一个洞穴,干燥隐蔽,是绝佳的临时落脚点。 不再刻意控制速度,时而狂奔,时而疾走,遇到溪流就蹚水而过,踩着光滑的鹅卵石稳步前行, 怀里的醉仙渐渐适应了颠簸,竟然在他胸口打起了小呼噜。 狗帮始终保持着最佳的跟随距离,无论他速度多快,都能及时跟上,狼嚎声低沉而有节奏,像是在呼应山林的脉搏。 陆少枫也跟着吼,不是发泄,而是在与这片山林对话 —— 就像远古的猎人,用吼声宣告自己的存在。 吼声惊起了一群蜜蜂,嗡嗡地在头顶盘旋,赶紧低下头护住醉仙,等蜂群散去,才发现胳膊被蛰了一下,起了个红疹子。 越往深处走,山势越显平缓,取而代之的是密布的林间沼泽,好在有前人垫起的原木栈道,虽有些腐朽,却足够支撑重量。 陆少枫踩着原木往前走,木板在脚下发出 “咯吱” 的轻响,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踩空坠入泥潭。 “快到了。” 陆少枫心里默念,穿过最后一片云杉林。 眼前豁然开朗 —— 一片开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谷底有个清澈的水潭,潭边开满了黄色的野花。 “到了。” 陆少枫松了口气,走到潭边,掬起一捧水洗脸,冰凉的水让他瞬间清醒。 白龙它们也陆续赶到,在离水潭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快步上前喝水,舌头在水面舔出一圈圈涟漪。 潭边的泥地上印着几串清晰的脚印,有野猪的蹄印, 还有几枚梅花状的爪印 —— 看尺寸像是只中等体型的豹猫,爪尖深陷泥土,显然刚经过不久。 陆少枫找了块背风的崖壁,拿出火柴生起堆火。 干燥的松针和枯枝很快燃起火焰,火苗窜得老高,映得他的脸通红。把军用水壶架在火上,看着水慢慢烧开,壶嘴冒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去弄点吃的。” 他冲白龙挥了挥手。 白龙立刻带领狗帮散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里,连踩断枯枝的声音都没有。 陆少枫则靠在崖壁上,掏出那罐高粱酒,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阵阵暖意。 第242章 洞口,醉仙首次找参 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经过,树枝摇晃的幅度很大, 还夹杂着低沉的咆哮,白龙它们却没有发出预警,想来不是什么危险的野兽,但也足够让人心里一紧。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轻微的动静。 陆少枫站起身,只见白龙它们拖着两只狍子回来了,每只都有五六十来斤,显然是刚被扑倒的,还在微微抽搐。 它们把猎物放在离火堆三米远的地方,然后退到一旁蹲下,等待陆少枫处置。 “好样的!” 走过去,拔出陨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附近的树上突然飞起几只乌鸦,“呱呱” 地叫着盘旋不去,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白龙抬头吼了两声,乌鸦立刻识趣地飞远了些,却仍在低空盘旋,像是在等待时机。 熟练地给狍子开膛,手法干净利落,将内脏直接丢给白龙。 白龙精准接住,几口吞咽下去,喉咙滚动间带着野性的凶戾。很快就把狍子肉切成大块。 狗帮依旧蹲在原地,眼睛盯着肉块,却没有丝毫动弹,直到陆少枫说 “吃吧”,才上前叼起肉块,退到一边慢慢啃食。 陆少枫自己则挑了块最嫩的里脊肉,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肉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股焦糊的香味。醉仙从他怀里跳出来,蹲在火堆旁,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肉。 “等会儿。”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往肉上撒了点盐和花椒粉 —— 这是英子特意给他装的,说烤野味撒点这个更香。 狗帮吃得有条不紊,很快就把两只狍子啃得只剩骨头,用舌头舔着爪子上的血迹。 陆少枫把烤好的里脊肉撕成小块,一半给了醉仙,一半自己吃。 肉外焦里嫩,带着烟火气和调料的香味,比家里炖的还好吃。又喝了两口酒,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谷地深处传来一阵鹿鸣,这次听得格外清晰,像是就在不远处,还夹杂着小鹿的嘶鸣,隐约中似乎还有别的声响,让人不敢完全放松。 吃饱喝足,陆少枫靠在崖壁上休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让人犯困。狗帮也趴在地上,有的打盹,有的舔爪子, 白龙则警惕地望着密林深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监听着周围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竖起耳朵。 醉仙蜷在他腿上,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一个小时后,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找地方休息。” 陆少枫朝着记忆中的地方走过去,拨开藤蔓,果然有个洞穴,洞口不大, 刚好能容一人通过,洞里却很宽敞,能容纳下他和狗帮。 掏出火柴点亮,发现洞里很干燥,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像是以前有人住过。 洞壁的缝隙里,几只蝙蝠倒挂着睡觉,被火光惊醒,在洞里慌乱地飞了两圈, 才从洞口窜了出去,消失在暮色里。 “都进来。” 走进洞穴,狗帮立刻鱼贯而入,在洞内侧身躺下,留出中间的通道。 陆少枫把装备卸下来靠在洞壁上,又把火堆挪到洞口,既能取暖,又能防止野兽靠近。 白龙最后一个进来,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后趴在他脚边,尾巴圈成一个圈,眼睛却始终盯着洞口方向。 洞外传来一阵狼嚎,悠远而苍凉,不像是白龙它们的声音, 陆少枫皱了皱眉,握紧了身边的陨刀,白龙也警惕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显然这声音带着不友好的意味。 陆少枫在洞穴里转了两圈,指尖划过岩壁时只沾到些干燥的石粉。 洞顶没有丝毫渗水的痕迹,地面铺着不知积了多少年的干草,踩上去松松软软,带着股阳光晒透的暖香。 把步枪斜靠在洞壁凹陷处,枪管在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与周围干燥的环境相得益彰。 “妥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后检查装备时,指尖划过子弹袋的搭扣,确认扣得紧实。 装干粮的布包被他塞进草堆深处,醉仙蜷在上面打盹,蓬松的尾巴盖住眼睛,小鼻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走到洞口时,陆少枫仰头看了眼天色。 日头已过晌午,阳光穿过云杉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群不安分的萤火虫。 弯腰搬起块脸盆大的青石,石面覆着层干燥的地衣,入手沉甸甸的。 “轰隆” 一声,石块严丝合缝地堵住洞口,只留条窄缝透气。 “这样就安全了。” 后退两步打量着,又扯过藤蔓重新遮掩。 墨绿色的藤蔓垂落下来,与周围植被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个洞穴。 白龙带领狗帮蹲坐在不远处,见他收拾妥当,便站起身抖了抖耳朵,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走了,去老庵子。” 陆少枫朝东边扬了扬下巴。 那里树冠比别处稀疏,露出片灰蓝色的天空,正是老参地方向。 刚迈出两步,怀里的醉仙突然躁动起来,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往外钻,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吱吱声。 “咋了这是?” 陆少枫笑着把白狐掏出来,小家伙立刻在他掌心蹦跶,小爪子指着前方密林,圆溜溜的黑眼睛亮得惊人。 “你知道人参在哪儿?” 他故意逗它,指尖蹭过它的鼻尖。 醉仙却当了真,突然挣脱他的手,像道白闪电窜了出去。 陆少枫没急着喊住它,只是眯眼望着白狐,在十米外的灌木丛前停下,冲着一丛翠绿植物兴奋地转圈,尾巴竖得笔直。 “还算有点用。” 陆少枫缓步走过去,拨开半人高的蕨类植物。 阳光下,三枚复叶舒展着,顶端结着串绿豆大的红果,正是株四品叶参。 参叶边缘带着细细的锯齿,茎秆紫中透绿,在腐叶间亭亭玉立。 蹲下身戳了戳白狐的屁股:“成精了啊?” 醉仙得意地晃了晃尾巴,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邀功的呼噜声。 第243章 吃人参 一阵山风拂过林梢,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陆少枫无意间抬头,目光越过眼前的灌木丛,顿了顿却没太大波澜。 前方缓坡上,成片的掌状复叶在风中摇曳,红果点缀其间,像撒了把星星。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心里大致有了数。 那片参地足有半亩地大,从坡底一直蔓延到半山腰,密集得有些扎眼。 走过去数了数,指尖划过参叶时带着股熟悉的触感: 三品叶的贴着地面,四品叶的亭亭玉立,五品叶的已有半人高,而鹤立鸡群的,是二十一棵六品叶参。 “还行。” 陆少枫扯了扯嘴角,上辈子在五道沟见过比这更密的参窝子,只是当年没条件全挖走。 眼前这二十一棵六品参,棵棵茎秆粗壮,红果饱满,一看就是百年以上的老参。 五品叶的粗略一数有七十多棵,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是谁特意栽种的。 醉仙在参地里跑来跑去,不时对着某棵人参吱吱叫,像是在汇报战果。 白龙带领狗帮蹲在坡下,虽不明所以,却能感受到主人的平静,只是安静地伏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红绳和鹿骨签,先用红绳把参系住,这是老规矩, 再用鹿骨签,小心地剔除周围的泥土,连一根须子都不能碰断。 “开工。” 跪在地上,选了棵最粗壮的六品参。 茎秆有拇指粗,红果串足有三寸长,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 用红绳在茎秆上系了个活结,又在周围插了四根小木棍,把红绳固定成个正方形。 鹿骨签插入泥土的瞬间,陆少枫动作变得无比轻柔。 腐叶被一点点拨开,黑色的参土带着股清冽的香气,参须像银线般四散延伸,在泥土里织成张细密的网。 阳光透过指缝落在参体上,露出黄白色的主根,上面布满细密的环纹,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品相真不错。” 陆少枫屏住呼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没擦。 耐心地用骨签挑开每一块泥土,连最细的须根都妥善保护。 醉仙蹲在旁边,小爪子学着他的样子扒拉泥土,却总被他轻轻拨开 —— 这小家伙毛手毛脚的,别把参须弄断了。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侧时,最后一棵六品参被完整地挖出来。 陆少枫揉了揉发酸的腰,又挑了十棵最粗壮的五品参挖出来。 这些参年份在七八十年上下,在市面上同样是稀世珍品。用草绳把参捆成两捆,小心地放进背包 —— 这背包是英子用厚帆布缝的,防水防潮,正好装这些宝贝。 “走,回小溪边。” 陆少枫背起背包,重量压得肩膀微微下沉。 白龙见他起身,立刻带领狗帮跟上。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难走,陆少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腐叶,背包里的人参硌得后背有些疼,他却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情还算畅快。 山风穿过树林,带来溪水的清凉气息,远处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 回到小溪边时,夕阳正把水面染成金红色。 陆少枫选了块平整的石头放下背包,先去溪里洗了把脸。 冰凉的溪水顺着脸颊流下,带走了疲惫,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岸边的野花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几只萤火虫已经提着小灯笼出来了。 “白龙,去弄点吃的。” 陆少枫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枝,火星子 “噼啪” 作响,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白龙低吼一声,带领狗帮消失在密林里。 与来时不同,这次它们的步伐更加轻快,尾巴高高翘起 —— 在这片熟悉的山林里,它们才真正找回了野性。 陆少枫靠在石头上,摸出高粱酒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却让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 低头看着怀里的醉仙,正蜷缩在他胸口打盹,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没过多久,密林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陆少枫站起身,只见白龙它们拖着两只梅花鹿回来了。 鹿的体型不小,每只都有百十来斤,显然是刚被扑倒的,蹄子还在微微抽搐。 白龙走在最前面,嘴里叼着鹿的脖颈,狼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嘴角还沾着血迹。 “好样的。” 陆少枫迎上去,拍了拍白龙的脑袋。 仔细打量着梅花鹿,鹿角光秃秃的没有鹿茸 —— 还没到生长的季节,有点可惜了。 不过鹿肉鲜美,足够他们吃两顿了。 白龙把鹿拖到火堆旁,甩了甩脑袋,示意其他狗退后。 陆少枫拔出陨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他熟练地在鹿的腹部划了道口子,手法干净利落,很快就把内脏取了出来。 温热的内脏冒着白气,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来,给你们。” 陆少枫把肝脏和心脏丢给白龙、小花和大青。白龙一口接住肝脏,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 小花和大青也各自叼住食物,退到一旁狼吞虎咽。 剩下的内脏和碎肉,陆少枫分给了其他的狗。 狗帮立刻围上来,争抢着食物,发出呜呜的低鸣。陆少枫看着它们进食,突然想起背包里的五品参。 “尝尝这个,好东西。” 挑出八棵品相稍差的,直接整根丢给狗群,每只狗都精准接住属于自己的那根。 想看看这些人参对狗有没有效果。 上辈子听老猎人说过,山参能活死人肉白骨,对野兽也有奇效,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狗帮起初有些犹豫,用鼻子嗅了嗅参根,直到白龙带头吞了下去,它们才纷纷效仿。 整根人参下肚,参肉的清苦,混着泥土的腥香,在口腔里弥漫,咽下去后没多久, 狗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原本耷拉的耳朵也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许多。 “还行。” 陆少枫看得点头。就在这时,怀里的醉仙突然醒了,它盯着剩下的人参, 用前爪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学着人的样子作揖,小脑袋点个不停,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渴望。 “你也要?” 陆少枫被它逗笑了,拿起一根递过去。 醉仙立刻抢过参根塞进嘴里,小嘴巴鼓鼓囊囊地嚼着,没一会儿就咽了下去。 它舒服地眯起眼睛,身体蜷缩成个毛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小爪子还时不时蹬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第244章 变化 陆少枫看着剩下的最后一根五品参,突然来了兴致。 “我也尝尝。” 把参根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 参肉脆嫩,带着股淡淡的土腥味,还有点微苦,咽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腹部升起, 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都暖洋洋的,像是泡在热水里。 “嗯,还行。” 陆少枫砸了咂嘴,没感觉到其他特别的变化。 可再看狗帮和醉仙,他却愣住了 —— 它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极其舒服的表情, 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上扬,连尾巴都懒得摇了,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副慵懒满足的样子。 尤其是醉仙,这小家伙不知何时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 小舌头伸出来一点,脸上带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竟像是人类满足后的慵懒。 陆少枫看得眼角抽搐:“我靠!这表情也太猥琐了吧?就像男的事后一根烟的表情!” 忍不住戳了戳醉仙的肚皮,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翻个身继续睡,嘴角似乎还带着丝笑意。 陆少枫无奈地摇摇头,醉仙才半岁大,虽然是只母狐, 但这一脸的春心荡漾,是早熟么,你才半岁啊,至于么?难道是人参的作用太强烈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森林里传来各种声音 —— 猫头鹰的叫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吼、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陆少枫熄灭火堆,只留下些炭火,用沙土盖好。 “走,回山洞。” 背起背包,示意狗帮跟上。 白龙和狗们立刻站起身,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慵懒,却明显精神了许多,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醉仙被他揣进怀里,还在呼呼大睡,小爪子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逐什么。 走在回山洞的路上,陆少枫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 夜风里似乎夹杂着某种熟悉的气息,让他想起上辈子在山林里遇到的那些凶险。 摸了摸腰间的陨刀,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生出几分期待 —— 这片山林,总不会让人太寂寞。 陆少枫不知道,在离他隔着五座山的地方,鄂伦春人的部落正沉浸在夜幕里。 摄罗子里的篝火明明灭灭,老猎人巴图鲁正用粗糙的手擦拭着猎枪,他的儿子在旁边摆弄着刚削好的木箭,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部落外围的白桦树上,一双幽绿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头体型硕大的公狼,嘴角沾着干涸的血迹,尾巴微微摆动,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身后的密林里,隐约还藏着几对同样的眼睛,却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窥伺着,像一群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最佳时机。 这是狼群的先头哨,它们已经盯上这个部落两天了,却始终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默默观察着,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而这个部落里的老猎人巴图鲁,正是上辈子教陆少枫狩猎技巧的恩师。 陆少枫回到山洞,搬开石块,重新点燃火堆。 洞外的风似乎更紧了些,吹得树叶呜呜作响,像是谁在暗处低语。 白龙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陆少枫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看着跳动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靠在洞壁上,手握着陨刀,听着身边狗帮均匀的呼吸声,眼睛却望着洞口的方向, 那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藏着无数未知的可能。 一夜无话,准点醒来的陆少枫,蹲在洞口的晨光里,指尖触到白龙脖颈的皮毛,就觉出了不对劲。 往常摸起来虽也算厚实,却带着山野动物特有的粗粝, 此刻却像覆了层缎子,顺着阳光看过去,黑褐色的毛根泛着青,毛尖却闪着琥珀色的光,油亮得能映出人影。 顺着脖颈往下摸,指腹碾过肩胛骨的位置, 突然被皮下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硌了手 —— 那是团攒得紧实的肌肉, 不像以前那样松垮垮地挂着,倒像是块锻打过的精铁,按下去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好家伙。” 低声咂摸,手掌往白龙背上一按,竟能清晰感受到肌肉收缩时的张力, 仿佛有股蓄势待发的劲儿,正顺着掌心往上窜。 心里头忍不住犯嘀咕,这变化也太邪乎了,难不成真是那些人参的缘故? 上辈子在山里混了那么久,也没听说过山参能把狗喂成这样啊。 这时小花摇着尾巴凑过来,脑袋往他胳膊上蹭。 陆少枫转头去看,这才发现不止白龙,狗帮个个都透着股不一样的精气神。 小花以前总耷拉着的右耳此刻支棱得笔直,耳尖的绒毛修剪过似的整齐; 大青前腿膝盖处的旧疤淡得快看不见了,新长的毛比别处更密,摸起来像垫了层厚绒布。 越看越心惊,这群狗跟昨天比都像是换了个模样,难不成人参的效力这么快就显出来了? 站起身退开两步,眯眼打量整群狗。 明明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可往那儿一站,竟有种排山倒海的气势。 最显眼的是体型,原先跟在后面的几只半大狗,如今肩高快赶上小花了,胸腔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个小砂锅。 陆少枫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哪是长个子,简直是吹气球似的往大了涨, 再这么下去,恐怕都能赶上隔年沉的野猪了。 “咔吧。” 蹲在最外侧的小灰,突然张嘴打了个哈欠,陆少枫的目光猛地被吸了过去 —— 那家伙的獠牙竟比记忆里长了半指, 尖端泛着冷白的光,连牙龈都透着健康的粉,不像以前总带着点发炎的红肿。 陆少枫倒吸一口凉气,这牙口要是咬在人身上,那还不得撕下块肉来? 看来以后得让它们离村里的孩子远点,免得伤着人。 “你们这是...” 刚想说点什么,白龙突然动了。 往前小跑两步,爪子踩在洞口那块磨得光滑的青石上,竟留下四个浅浅的爪印。 陆少枫记得这石头硬得很,昨天狗帮在这儿打闹,最多也就留下点白痕。 走过去摸了摸爪印,边缘的石屑还带着新鲜的凉意。 抬头时正撞见白龙甩尾巴,尾尖扫过旁边的灌木丛,竟 “唰” 地扫断了根拇指粗的枯枝。 换在以前,顶多是把枝条打弯而已。 第245章 野性回归 “吃人参吃的?” 陆少枫挠着后脑勺,视线扫过洞外那堆刚剥下来的树皮 —— 昨天喂它们吃五品参时, 大白嚼参须的架势就不对劲,连带着须根的泥土都嚼得咯吱响,当时只当是饿极了。 现在看来,那时候它们就已经在发生变化了。 可这变化也太匪夷所思了,人参虽说是好东西,也没这等神效啊,难不成这些人参跟普通的不一样? 这时醉仙从他怀里探出头,冲着狗帮吱吱叫了两声。 陆少枫低头,正好对上它蓝宝石似的眼睛,忽然反应过来 —— 这群狗不仅是壮了,连眼神都变了。 以前看他时总带着点讨好的温顺,现在却多了种山林猛兽特有的锐劲,像是能穿透雾气看清百丈外的动静。 心里一动,醉仙的眼睛都变成这样了,难不成也是吃人参吃的? 这小家伙变化也不小,毛摸起来舒服得不像话,跟以前简直是天差地别。 弯腰拎起地上的野猪腿骨 —— 昨天开膛时特意留下的,最粗的那段足有碗口宽。 “大白,过来。” 把骨头扔过去,心里还想着这得啃到天黑。 没成想大白叼起骨头甩了甩头,“咔” 的一声脆响,骨头竟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它嚼都没嚼,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喉咙滚动时,陆少枫清楚看见,它腮帮子上鼓起的肌肉块,像块小石子在皮下滑动。 “我...” 陆少枫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昨天白龙咬断野猪气管的利落劲。 那野猪的脖颈比水桶还粗,按以前的力道,没个三五口根本咬不透。 可昨天白龙一口下去,那野猪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就没气了,当时只觉得是运气好,现在看来,分明是力气和咬合力都暴涨了。 正琢磨着,就见白龙耳朵一动,朝着密林深处低吼一声。 紧接着,狗帮全体戒备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树林里。 陆少枫心里一凛,知道是有猎物靠近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白龙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其他狗紧随其后,动作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 陆少枫赶紧跟了上去,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一只狍子正惊慌失措地乱窜。 白龙它们分工明确,小花和大青从两侧包抄,其他狗在后面追赶,白龙则直扑狍子的要害。 那狍子速度也不慢,可在狗帮面前却像是慢动作回放。 眨眼间,白龙已经咬住了狍子的脖颈, 只听 “咔嚓” 一声,狍子的脖子就被生生咬断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陆少枫跑过去一看,狍子脖颈上的伤口整齐利落,显然是一击毙命。 再看那咬痕,深深嵌入肉里,边缘的皮肉都被撕裂开来,可见力道之大。心里暗暗咋舌,这要是换在以前, 狗帮围猎一只狍子,没几三分钟根本拿不下来,而且往往会让狍子挣脱好几次,哪像现在这样干净利落。 更让他心惊的是狗帮的状态,它们围着狍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嘴角还滴着血,却没有立刻扑上去撕咬,而是等着他的命令。 这种野性与服从并存的样子,让陆少枫心里既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不安。 得意的是狗帮变强了,以后打猎会更轻松;不安的是,它们变得这么凶猛,会不会哪天失控伤人。 风从林子里钻出来,吹得树叶沙沙响。陆少枫望着眼前的狗帮, 后颈突然冒了层细汗 —— 这些家伙哪是长壮了,分明是脱胎换骨了。 摸了摸腰间的陨刀,忽然觉得这刀好像轻了点,又好像是自己的力气真的涨了,连带着看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远处传来鹿群踏过腐叶的轻响,狗帮的耳朵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处,尾巴却纹丝不动。 陆少枫忽然笑了,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不知道,这变化到底是好是坏,希望别惹出什么乱子来才好。 火苗 “噼啪” 跳了两下,映得狗帮的影子在洞壁上忽大忽小,竟有种说不出的威慑力。 陆少枫看着那些影子,心里盘算着,以后可得把这些家伙看紧点,千万别让它们在外面惹事,不然以它们现在的本事,除了自己怕是没人能制得住。 没过多久,林子里又有了动静。 这次不是小型猎物,而是一头成年的马鹿,体型壮硕,头上的鹿角锋利异常。 马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正警惕地四处张望,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白龙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示意狗帮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自己则匍匐在草丛里,只露出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耐心地等待时机。 陆少枫看得暗暗点头,这战术比以前高明多了,懂得隐藏自己,不再是一味地猛冲猛撞。 就在马鹿放松警惕,低头啃食青草的瞬间,白龙动了。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马鹿反应也算迅速,立刻抬起头,想用鹿角去顶。 可白龙早有准备,灵活地一闪,避开了鹿角,顺势扑到马鹿的侧腹, 锋利的爪子瞬间嵌入马鹿厚实的皮毛,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鲜血当即涌了出来。 马鹿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把白龙甩下去。 小花和大青趁机从两侧夹击,一口咬在马鹿的后腿上,死死不肯松口。 其他狗也纷纷上前,有的咬尾巴,有的咬脖颈,配合得十分默契。 陆少枫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狗帮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专找马鹿的弱点下手。 尤其是白龙,它死死咬住马鹿的喉咙,任凭马鹿如何挣扎,都不肯松口,那双锋利的犬齿像两把匕首,深深扎进马鹿的皮肉里。 没过几分钟,原本凶猛的马鹿就没了力气,瘫倒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再看它身上的伤口,个个都是致命伤,尤其是喉咙处的咬痕, 几乎将气管咬断,鲜血汩汩地流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狗帮们站在马鹿的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沾满了鲜血,眼神里的嗜血光芒却丝毫未减。 它们看了看陆少枫,像是在等待夸奖。 陆少枫走过去,拍了拍白龙的脑袋:“好样的。” 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这战斗力提升得也太离谱了,简直像是变了个物种。 第246章 人参当萝卜 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马鹿身上的伤口。 爪痕深可见骨,边缘十分整齐,显然是爪子锋利无比; 咬痕更是触目惊心,皮肉都被撕扯开来,足以看出咬合力有多大。 陆少枫不禁想到,要是这样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这人参真的不一般。” 陆少枫喃喃自语,或许这片老庵子的参地,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然怎么会让狗帮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又看了看怀里的醉仙,小家伙正睁着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马鹿的尸体, 时不时伸出小舌头舔舔嘴唇,那样子竟也带着几分野性。 陆少枫把醉仙往怀里紧了紧,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既然狗帮和醉仙,都能因为这些人参,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那自己呢? 他也吃了五品参,感觉力气是长了点,但好像没它们这么明显。难道是因为物种不同,效果也不一样? 站起身,望了望远处云雾缭绕的长白山,又看了看身边凶猛的狗帮和可爱的醉仙, 忽然觉得这次的老庵子之行,或许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不管这些变化是好是坏,都得接受,并且要好好利用这些变化,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更好地生存下去。 陆少枫示意狗帮把马鹿拖回洞穴,自己则跟在后面,脚步坚定。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复杂情绪。 有兴奋,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陆少枫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只能勇往直前。 回到小溪旁,陆少枫把马鹿开膛。 把鹿心血灌到酒袋子里,内脏丢给白龙,又把狍子剁成大块,直接丢给小花它们, 看着它们熟练地撕开狍子的皮肉,那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越发觉得,这些狗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猎犬,身上多了几分野性,甚至比狼更加强大。 醉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跑过去叼起一小块肉,跑到陆少枫面前炫耀似的摇着尾巴,然后才美滋滋地吃起来。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这小家伙倒是越来越会讨好了。 处理完马鹿,陆少枫把肉串起来烤。 很快,浓郁的肉香就弥漫开来,引得狗帮们围着火堆不停地打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眼神里满是渴望。 陆少枫把烤好的肉分给它们,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多找些人参, 看看狗帮和醉仙还能发生什么更神奇的变化,也看看自己能不能变得更强。 等狗帮吃得差不多了, 陆少枫抹了把手上的油,“吃饱了有力气干活。” 指腹蹭过掌心时,突然发现老茧淡了不少,连虎口处握刀磨出的硬皮都软了。 对着阳光照了照,皮肤透着层健康的粉,不像以前那样总带着点风霜的黝黑。 “今天争取把五品叶全抬回来。” 拍了拍手,往参地方向走。 醉仙从他怀里探出头,冲着狗帮吱了两声,像是在催促。 白龙立刻叼起剩下的野猪肉,示意狗帮跟上,大白虽受了点伤,步子却比往常更稳,肚子吃得溜圆,跑起来竟没晃悠。 参地藏在背阴的坡上,周围长着成片的紫花地丁。 陆少枫拿出红绳,用鹿骨签一点点挑开泥土。 参须在土里盘根错节,最细的比棉线还软,他屏住呼吸,连风刮过树叶的动静都觉得刺耳。 醉仙蹲在旁边,小爪子扒拉着块青苔,时不时抬头看他。 有次陆少枫的鹿骨签差点戳断根参须,小家伙突然扑上来按住他的手腕,急得吱吱叫。 “知道了知道了,小心着呢。” 陆少枫笑着把它挪到一边,“再捣乱不给你吃参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醉仙的软肋,立刻规矩起来,蹲在旁边当监工,圆溜溜的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动作。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它身上,雪白的毛发泛着层柔光,像撒了把碎银。 挖到日头偏西时,陆少枫数了数,已经挖了六十多颗五品参。 把最后两颗裹进青苔,直起身捶了捶腰,只觉浑身是劲,一点不觉得累。 狗帮在旁边的林子里守着,白龙不知从哪儿拖来棵枯树,正用爪子撕树皮玩, 指甲划过木头的声音像拉锯,没一会儿就把碗口粗的树干拆成了碎片。 “时间差不多了,回吧。” 陆少枫把人参分捆,让白龙和大青各叼两捆,小花带着其他狗分剩下的。 自己背起装着醉仙的背包,踩着夕阳往洞穴走。 长白山的落日把云彩染成了火烧色,映得狗帮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白龙雪白的皮毛在暮色里像团跳动的光。 回到洞穴时天已经黑透了。 陆少枫点起篝火,火光 “噼啪” 舔着柴禾,照亮了堆在角落里的人参。 数了数,加上昨天挖的,五品叶正好六十二颗,不多不少。 “来,开饭了。” 又挑出十颗品相稍差的五品参,扔给狗帮。 白龙叼起颗五品参,三两口就嚼碎了,参须混着口水往下滴,它却像是吃着什么山珍海味,吃完还舔了舔爪子。 醉仙从背包里跳出来,抱着参蹲在陆少枫脚边,小口小口啃着,嘴边沾得都是泥土,活像个偷吃东西的孩子。 陆少枫自己也拿了颗参,就着烤肉嚼。 参肉的清苦混着肉香,竟有种说不出的爽口,摸了摸胳膊,感觉力气确实见长。 接下来的两天,陆少枫带着狗帮专攻四品参。 这片参地的四品叶长得密,扎堆儿长在老松树底下。 挖得兴起,连午饭都忘了吃,还是醉仙叼着块肉往他嘴里塞,才想起肚子饿,最后把生肉吐了出来。 等把最后一捆四品参拖回洞穴,陆少枫数了数,整整三百一十四颗。 瘫坐在火堆旁,看着堆成小山的人参,突然笑出声 —— 歇了一夜,又开始挖三品参。 这玩意儿长得漫山遍野都是,品相好的能有筷子长,差的也就手指粗。 陆少枫懒得精挑细选,见着就挖,狗帮也跟着帮忙, 大白用鼻子拱开浮土,小花用爪子扒拉草根,连醉仙都学会了用小爪子刨参须。 第247章 药力惊人 三天下来,三品参堆了满满七麻袋,数到最后陆少枫都烦了,估摸着得有七百多颗。 洞穴里一半的地方都被人参占了,连睡觉的地方都得挪腾。 “得,现在你们口粮管够。” 把三品参往狗帮面前一推,白龙叼起颗就嚼,咔嚓咔嚓的响,跟吃萝卜似的。 其他狗也纷纷效仿,没多久就嚼碎了几十颗。 陆少枫看着心疼,又觉得好笑 —— 以前把参当宝贝,现在倒成了喂狗的饲料。 这三天里,狗帮的变化肉眼可见。白龙的体型像是吹了气似的往上涨,估摸着得有一百三十斤, 站在那儿跟头小牛犊似的,肩宽背厚,肌肉块鼓鼓囊囊,跑动时身上的线条跟绷紧的钢绳似的,爆发力十足。 小花和大青也长到了一百二十斤,比普通的土狗壮实一圈, 尤其是小花,以前总爱摇尾巴,现在尾巴竖得笔直,透着股威慑力。 其他狗也都在一百一十五斤上下,个个眼神锐利,耳朵一动就能听见老远的动静。 它们的牙齿也变了,犬齿比以前长了半寸,尖端泛着冷光,陆少枫亲眼看见,大白一口咬碎了野猪的腿骨,碎渣子喷得满脸都是。 爪子也大了不少,指甲又厚又尖,踩在石头上能留下深深的印子, 白龙甩尾巴时不小心扫到旁边的树干,竟把拇指粗的树枝打折了。 “吃了三百多颗参,再不强就没天理了。” 陆少枫给狗帮添了把三品参,自己也拿起颗四品参啃。 这几天自己天天嚼四品参,少说也吃了三十多颗,身体竟没觉得不适,反而越来越精神。 手上的老茧褪得干干净净,皮肤光滑得像换了层皮,连以前打猎留下的疤痕都淡了,就是胡子和头发越来越长。 陆少枫试过,扛起洞穴门口那块七百多斤的青石,竟不费吹灰之力, 估摸着力气涨了十多斤,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变化最大的还是醉仙,小家伙没长多少个儿,却越来越招人疼。 毛发软得像丝绸,蓬松得能在上面搁个鸡蛋,摸起来滑溜溜的,沾点灰就自己舔干净。 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总水汪汪的,看人时带着点懵懂,偏偏又透着股机灵劲儿。 陆少枫一有空就把它揣在怀里撸毛,小家伙也乖,顺着他的力道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像揣了个小马达。 “你这家伙,怕不是妲己转世吧?萌的不要不要的” 陆少枫捏了捏醉仙的脸, 小家伙歪着头看他,突然张嘴叼住他手里的四品参,小脑袋一甩,竟把整颗参都抢了过去,抱着啃得欢。 这家伙现在对人参痴迷得很,顿顿都得吃,陆少枫也舍得给,反正三品参多的是,五品四品也管够。 洞穴里的人参越堆越多,连转身都费劲。 陆少枫想起还有二甲子和巴掌没挖,那些参长得偏,在更深的林子里,数量却不少,加起来得超四位数。 “得,接着干。” 他找了些藤蔓,编了几个大筐,带着狗帮又进了山。 这次花了整整五天,才把所有参都抬回来。 洞穴里彻底堆不下了,人参从里往外溢,连狗睡觉的地方都没了。 陆少枫没法子,在洞口旁边搭了个小棚子,用树枝和茅草铺了层顶,算是狗帮的新家。 白龙带头钻进棚子,趴在最里面,其他狗也跟着挤进去,倒也不觉得挤。 陆少枫自己则和醉仙挤在洞穴里,睡觉时都得蜷着腿,生怕压坏了旁边的人参。 这几天,狗帮的变化更惊人了。 白龙长到了一百五十斤,直立起来比陆少枫还高半个头,浑身的肌肉像铁块似的,紧绷绷的,摸上去硬邦邦的,爆发力十足。 獠牙外露,又长又锋利,闪着寒光,咬合力更是惊人。 爪子也变得又大又锋利,像把把小匕首,在地上轻轻一划就是几道深沟。 小花和大青也都上了一百四十斤,体型虽比白龙稍小,却更灵活。 小花的耳朵总是竖着,哪怕风吹草动都能惊动它;大青的旧疤彻底看不见了,新长的毛又密又亮,跑动时像团青色的闪电。 它们的牙齿和爪子也同样变得厉害,捕猎时眼神凶狠,又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再凶猛的猎物都不在话下。 醉仙却还是老样子,没长多少,却越来越好看。 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像会发光,连苍蝇都落不上去 —— 这家伙太爱干净了,每天都要花半天时间舔毛,哪点脏了都不行。 看人的时候,眼睛眨呀眨的,蓝得像汪泉水,偏偏又带着点小狡黠, 陆少枫总觉得这小家伙成精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招人疼。 傍晚,陆少枫坐在洞口,怀里揣着醉仙,看着狗帮在空地上打闹。 白龙和大青正玩着咬树枝的游戏,那根碗口粗的树枝被它们咬得咯吱响,没多久就断成了两截。 小花带着其他狗在旁边追蝴蝶,动作快得像阵风。 陆少枫摸了摸醉仙的头,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在他胳膊上轻轻扫着。 夕阳落在长白山的峰峦上,把云彩染成了金红色,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白龙立刻抬起头,回了声悠长的嚎叫,声音里带着股威慑力,连山林里的鸟都安静了不少。 傍晚的霞光像泼翻的胭脂,从天际漫过来,把陆家四合院的青瓦染得一片酡红。 院门口池塘里,半米长的大红鲤鱼正甩着尾巴游弋,鳞片在夕照下迸出金红的碎光, 搅起一圈涟漪荡开水面霞光。王桂兰坐在门廊竹椅上纳鞋底,银针在布面上起落得有些滞涩, 目光隔会儿就往池塘扫一眼,又飞快瞥向四合院左手边,那几棵笔挺的金丝楠木 —— 树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像几道沉默的影子守在墙边。 王桂兰捏着针锥子的手顿了顿,指节泛白。 “他爸,少枫进山好些天了。” 把鞋底往腿上一拍,粗布裤沾了点白灰,眉头拧成个疙瘩, “不会真出啥岔子吧?长白山那地方邪乎,前阵子二柱子他叔...” 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喉结动了动。 第248章 陆家傍晚聊天 陆勇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敲着青石地 “笃笃” 响,火星子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 “瞎琢磨啥?” 抬眼瞅了瞅西天的晚霞,眼皮耷拉着,“那小子打小在山里滚,闭着眼都能摸回窝,再说还有白龙和帮狗。” 王桂兰手往围裙兜里摸,指尖触到另外一枚平安符,黄纸边角磨得发毛。 “话是这么说...只是少枫去了这么多天,我这心里...” 话音刚落,池塘里的红鲤鱼猛地跃出水面, “啪” 地溅起半尺高的水花,吓得她手一抖,针锥子 “当啷” 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滚了半圈。 “妈,哥肯定没事。” 陆小雅趴在门框上,手里捏着片金丝楠木的新叶,突然踮脚蹦起来,手里的弹弓 “咻” 地射出石子,正打中墙缝里探头的麻雀。 拍着手笑,辫梢的红头绳甩得欢:“你看我这准头,都是哥教的!他本事大着呢!” 英子端着绿豆汤从院门口出来,蓝布褂子的袖口沾着点湿痕。 把粗瓷碗往石桌上轻放,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 “嗒” 的脆响。 “妈,枫哥心里有数,不会让咱们担心的。” 说话时头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 那衣角上周被陆少枫扯破个小口,是她连夜用同色线绣补好的,不细看瞧不出痕迹。 王桂兰端起碗喝了口绿豆汤,喉结动了动:“英子啊,长白山的水太深了,黑林子一眼望不到头。去年西屯老马进山找牛,到现在连骨头渣子都没见着。” 望着金丝楠木投在地上的影子,那影子随着夕阳西沉慢慢往回缩。 英子拿起抹布擦桌子,抹布在手里被拧成个麻花,挤出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院门外传来 “哐当” 一声,像是有人撞到了门框,接着是秦晓露清亮的笑骂:“张浩你慢点!胳膊肘都撞我肋条上了!” 陆小雅像只受惊的小雀,“嗖” 地蹿过去拉开门栓。 “耗子哥!晓露嫂子!” 仰着脸笑,往池塘那边指,“快看我家大红鲤鱼,刚还跳起来呢!” 耗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褂子,肩膀上扛着半扇猪肉,肉皮上还沾着点猪毛。 把肉往石桌上一放,发出 “咚” 的闷响,脑门上的汗顺着络腮胡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扫了眼院角的金丝楠木树,咂咂嘴:“这树长的真挺,越看越喜欢,枫哥的眼光就是辣。” 王桂兰赶紧起身招呼,围裙往腰后掖了掖:“快进来坐,英子刚晾好的绿豆汤,解解渴。” 瞅着秦晓露身上的的确良衬衫,那料子在夕阳下泛着柔光,“晓露这新衣裳真俊,是耗子给买的?” 秦晓露红着脸往英子身边凑,手里拎着的布包往英子怀里塞:“婶子别笑话我了。” 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些红玛瑙似的野山枣,“这是我妈上山摘的,让英子姐尝尝。” 望着池塘笑了笑,“这鱼比我们屯水库里的精神多了,对了,枫哥还没回呢?” 英子把山枣倒在粗瓷盘里,枣子滚得满盘都是:“嗯,去了好几天了。” “嗨,这有啥好担心的。” 耗子往竹椅上一坐,椅子发出 “吱呀” 的呻吟,往后靠时,椅腿在青石板上磨出 “沙沙” 声。 “枫哥在山里比在家还自在,上次咱们追那只黑熊,他一人就把熊瞎子掀翻了,那力气,啧啧...” 说着扬起胳膊比划,军褂的袖子滑下来,露出胳膊上鼓着的肌肉块, “再说白龙现在长得比藏獒还壮,狼见了都得夹着尾巴跑,哪敢靠近?”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王桂兰伸手拍了下耗子的胳膊,掌心的老茧蹭得他褂子发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目光望向暮色渐浓的金丝楠木树,树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发出 “沙沙” 的轻响。 陆勇磕了磕烟杆,烟灰落在地上积成小堆:“耗子,你跟少枫进山次数多,他一般超期是因为啥?” “要么是遇上好参了,没抬完,舍不得走;要么是打着大家伙,得慢慢收拾,枫哥打猎心里有数。” 耗子抓起颗山枣扔进嘴里,“咯嘣咯嘣” 嚼得响, “上次挖着那六品参,不就多待了几天?回来时背篓里的参须都够炖一冬天汤了。” 望着池塘水面,“枫哥精着呢,啥时候吃过亏?” 秦晓露拉着英子和陆小雅往厢房走,手指在英子的袖口碰了碰:“英子姐,我跟你说,耗子昨儿个跟我吹,说枫哥能徒手撕野猪,你信不?我瞅着悬...” “耗子就爱瞎吹。” 英子的笑声,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飘过来,像风吹过树叶般轻快。 门廊里的气氛渐渐松快下来。 王桂兰重新拿起鞋底,针锥子穿过布面的声音变得利落,“嗤啦嗤啦” 的,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陆勇重新往烟锅里装烟丝,火柴 “嚓哒” 一声窜出火苗,烟锅里的火星亮起来,映得他眼角的皱纹忽明忽暗。 夕阳把四合院的影子拉得老长,金丝楠木的树影罩住了大半个院子。 王桂兰望着西山头的晚霞,那霞光正一点点褪成暗紫,心里默默念叨:少枫啊,可得平平安安的,家里的绿豆汤还给你留着一碗呢。 长白山深处的暮色来得又快又沉,像是有人往天上泼了桶浓墨,眨眼间就把日头摁了下去。 鄂伦春部落的摄罗子散落在溪流两岸,那些用桦树皮搭成的尖顶窝棚, 像一朵朵巨大的蘑菇,在暮色里显出模糊的轮廓。 窝棚顶上的炊烟带着松木的清香,慢悠悠地往云里钻,却被越来越浓的夜色压得矮矮的,贴在树梢上不肯走。 巴图鲁家的摄罗子里,松明火把 “噼啪” 地跳着,火苗时不时往上蹿,把男人黝黑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盘腿坐在铺着狍子皮的地铺上,手里攥着颗血淋淋的狍子心, 牙齿咬下去时,鲜红的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靛蓝色的鹿皮坎肩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喉头动了动,把肉咽下去,咂了咂嘴。 第249章 狼群夜袭 “他娘的,这狍子真嫩。” 巴图鲁抹了把嘴,手背蹭上片血污,脖子上的狼牙项链随着动作晃了晃,尖牙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昨儿个套的那只,肉跟嚼木头似的,哪有这只爽口。” 媳妇其其格正用柳木签子穿肉,火苗舔着肥瘦相间的肉串,发出 “滋滋” 的声响,油星子溅在火塘里,激起一阵细碎的火星。 “你少喝点酒。” 声音像浸了雪水,清冽里带着点冷意,往火塘里添了根松木枝,“明儿还得去给马打烙印,喝多了手没准头。” “怕啥?” 巴图鲁抓起身边的酒囊,拔开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性的烧酒顺着喉咙往下滑,在肚子里烧起团火。 咂着嘴笑,眼角的皱纹挤成堆:“咱们鄂伦春的汉子,喝三斤酒照样能套住野猪。” 把手里剩下的半颗狍子心往儿子巴特面前递,血水滴在铺地的狍子皮上, “小子,尝尝,吃了能像你爹一样有力气,将来才能当部落里的好猎手。” 巴特才十岁,穿着件小一号的鹿皮褂子,袖子长过了手腕。 皱着眉头往后缩了缩,鼻尖动了动,像是闻不惯那股血腥味:“爹,我不爱吃生的,我要吃烤的,带点盐的。” “没出息!” 巴图鲁把狍子心往自己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骂,腮帮子鼓鼓的, “想当年你爷爷,在雪地里追着熊瞎子跑了三天三夜,渴了就喝熊血,饿了就啃熊肉,那才叫汉子!” 说着拍了拍胸脯,坎肩上的铜扣子 “叮当” 响,“你这样畏畏缩缩的,以后咋继承我的猎枪?” 其其格把刚烤好的肉串往巴特手里塞,那肉串还冒着热气,撒着的盐粒在火光下闪着细光。 眼神软得像化开的雪:“别听你爹瞎咧咧,咱们巴特爱吃啥就吃啥。” 转头瞪了巴图鲁一眼,眼尾的细纹里带着点嗔怪,“孩子还小,跟他较什么劲?” 窝棚外传来马蹄声,“哒哒哒” 的,由远及近,接着是邻居阿勒泰的大嗓门, 震得窝棚的桦树皮都跟着颤:“巴图鲁!在家不?喝两盅不?” 门帘被 “呼” 地掀开,带着股山间的寒气灌进来,吹得火把猛地晃了晃, 阿勒泰手里拎着个酒坛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鹿皮靴子踩在铺地的松针上,发出 “沙沙” 的响。 “来得正好!” 巴图鲁拍了拍身边的地铺,狍子皮随着动作起伏了下,“刚套的狍子,新鲜着呢!” 把手里剩下的小半颗狍子心扔过去,那东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尝尝,比你昨儿个那只强多了。” 阿勒泰伸手接住,想都没想就往嘴里塞,嚼得满脸是血, 嘴角却咧得老大,露出两排黄牙:“嘿,还真不赖!这味儿,绝了!” 把酒坛子往地上一墩,陶土罐发出 “咚” 的闷响,酒液在里面晃了晃,“我刚从西边林子回来,见着不少新鲜事。” “啥新鲜事?” 巴图鲁又往嘴里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浸湿了片鹿皮,他却浑然不觉,眼睛里闪着光。 “前段时间不是天气好么?” 阿勒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袖口沾得更脏了, “山脚下的草长得比马还高,绿油油的能没过膝盖。 我瞅着有几匹野马,膘肥体壮的,要是能套回来驯驯,准是好坐骑...” 话还没说完,窝棚外突然传来几声狼嚎,“嗷 —— 呜 ——” 声音又长又凄厉,像把钝刀子在人的耳朵上慢慢磨。 巴图鲁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像警觉的狼狗,手里的酒囊 “啪” 地掉在地上, 酒液 “咕嘟咕嘟” 流出来,浸湿了大片狍子皮。 “咋回事?” 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火塘边的石块,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这时候咋有狼叫?” 其其格把巴特往怀里搂,胳膊收得紧紧的,眼神里的镇定碎了一角,声音发紧:“别是狼群吧?这季节狼不该这么集中...” “怕啥?” 巴图鲁抓起靠在墙角的猎枪,枪管被火光照得发亮,往枪膛里塞了颗子弹,“咔哒” 一声脆响。 “咱们部落十一条猎枪,还怕几只狼?” 掀开帘子往外看,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的树林里,隐约有几点绿光在忽明忽暗地晃,“娘的,还真不少。” 阿勒泰也跟着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去叫人。” 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这狼群不对劲,往常见了咱们的篝火就绕着走,今儿个咋敢在部落附近叫?” “去叫吧。” 巴图鲁把猎枪往肩上扛,枪托抵在狍子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告诉大家伙,把狗都放出来,孩子和女人躲进最里面的窝棚,别出来。” 伸手摸了摸巴特的头,平时粗糙的手掌此刻却格外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别怕,爹这就去收拾它们,让你瞧瞧鄂伦春汉子的厉害。” 窝棚外的风突然紧了,“呜呜” 地刮着,吹得桦树皮屋顶 “哗哗” 响,像有无数只手在上面拍。 远处的狼嚎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近,带着股嗜血的凶气,把整个部落都笼罩在一片阴森的恐惧里。 火塘里的火苗突然矮了下去,舔了舔柴禾,发出 “噼啪” 的轻响,地铺上的狍子皮,仿佛也跟着凉了几分。 巴图鲁望着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后脖颈子突然冒起股寒气 —— 今晚的狼,好像跟往常的不太一样。 他不知道,此刻在部落周围的树林里,两百多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些桦树皮窝棚。 狼嘴里的涎水滴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 “嗒嗒” 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领头的那只公狼体型比普通狼大出两倍,毛色像烧过的炭,黑得发亮。 蹲在块一人高的巨石上,尾巴紧紧地夹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是进攻前的信号,只有狼群能听懂。 第250章 遇故人 月亮从云缝里钻了出来,惨白的光洒在狼的皮毛上,泛着冷森森的光。 整个长白山仿佛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风在林间穿梭,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死亡的气息,一点点往部落里渗。 巴图鲁紧了紧手里的猎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其其格把巴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帘,仿佛那薄薄的桦树皮,能挡住外面的凶狼。 巴特把头埋在母亲怀里,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角,指节都攥白了。 刚才父亲递过来的狍子心的味道,还在胃里翻腾,可现在他一点也不觉得恶心, 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害怕,像林子里的小咬,爬得满身都是。 窝棚外突然传来狗的狂吠声,“汪汪汪” 的,夹着男人们的吆喝声和猎枪的轰鸣声, “砰砰砰” 震得人耳朵疼,还有狼的惨叫声,“嗷呜 —— 长白山的夜浓得像泼翻的墨汁,腐叶下的新草正拼命往外钻,却被骤然响起的枪声惊得瑟瑟发抖。 鄂伦春部落的摄罗子周围,二十多条猎狗弓着脊背狂吠,颈毛炸得像钢针, 可面对两百多只狼组成的黑潮,只能在圈子外围徒劳地冲撞,爪子刨起的湿泥混着狼粪,溅在刚抽芽的灌木上。 “砰!砰!砰!” 巴图鲁的猎枪喷出三道火光,三只扑在最前面的狼应声倒地。 往枪膛里塞子弹的手在抖,鹿皮手套被火药熏成焦黑色,指缝里还嵌着早上剥狍子时蹭到的脂肪。 “阿勒泰!左边!” 嘶吼着扣动扳机,又一只狼栽倒在地,“往死里打!” 阿勒泰靠在松树后换弹,枪管烫得能煎鸡蛋。 灌了口烧酒,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混着冷汗浸湿了靛蓝坎肩。 “巴图鲁!子弹见底了!” 把最后五颗子弹塞进枪膛,金属碰撞声在夜里格外刺耳,“让女人孩子往林子深处撤!我顶着!” “撤个屁!” 巴图鲁一脚踹开扑来的狼,猎枪托狠狠砸在狼头上,“摄罗子里有过冬的肉干!丢了咱们都得饿死!” 肩膀被狼爪撕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胳膊淌进袖口,却顾不上去捂,眼里血丝比枪膛里的火星还红。 男人们的猎枪火光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砍刀劈砍狼骨的闷响。 一个年轻猎人被三只狼按在地上,喉咙被撕开的瞬间还在嘶吼,血沫喷在刚开花的野杜鹃上,把粉白的花瓣染成暗紫。 其其格捂住巴特的眼睛,可孩子的耳朵,还在捕捉那些恐怖声响 —— 狼爪挠碎骨头的咯吱声, 牙齿啃咬皮肉的啧啧声,还有男人们越来越弱的喘息。 “没子弹了!” 阿勒泰把猎枪摔在地上,拔出匕首时带起一串血珠,“巴图鲁!拼了!” 巴图鲁扔掉空枪,抓起砍刀冲进狼群。 刀刃劈开狼腹时,猛地偏头躲开溅来的血污,咬着牙挥刀再劈:“鄂伦春的汉子死也站着死!” 就在这时,几座山之外的一个山洞里,陆少枫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手瞬间抓住身边的猎枪,耳朵警惕地竖着。 砰!砰!砰! 的枪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虽然很模糊,却带着死亡的气息。 陆少枫皱起眉头,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不该有这么密集的枪声。 迅速起身,用石块堵住洞口,又在外面堆了些枯枝做掩护,动作快得像狸猫。 醉仙从睡梦中被惊醒, 地叫着往他怀里钻,爪子勾住他粗布褂子的补丁。 陆少枫摸了摸它的脑袋,把它塞进怀里的怀里里,然后背上背包,检查了一下陨刀和子弹,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弹壳。 白龙! 低喝一声,山洞外传来一声狼嚎,接着是狗的吠声,像一串炸响的鞭炮。 白龙带着八条猎狗跑了过来,它们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鼻尖不停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陆少枫把背包带勒紧,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脚下的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踢到石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白龙带着狗帮跟在后面,爪子踩在新冒头的草茎上,把露珠震得四处飞溅。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松针和泥土的腥气。 陆少枫的身影在树林里穿梭,像一道灵活的影子,遇到低矮的灌木就灵巧地侧身闪过,裤腿被草叶划出细微的口子。 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枪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狼的嚎叫声,他的心跳得像擂鼓,手里的猎枪被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十分钟后,陆少枫趴在一个山坡上的灌木丛后面,枝叶上的嫩芽蹭着他的脸颊,带着清苦的草木味。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下面的山谷里,一个部落被黑压压的狼群围住, 外面的男人们正拿着刀和狼搏斗,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狼的,也有人的。 里面的女人和孩子缩在几座摄罗子周围,像被狂风困住的鸟雀。 狼群正在慢慢收缩包围圈,像一张收紧的网。 陆少枫的目光扫过那些战斗的男人,突然定住了。 在部落的最外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挥舞着砍刀和狼搏斗,那是年轻时的巴图鲁! 陆少枫心里一震,上辈子跟着巴图鲁学打猎时,老人总在喝醉后对着月亮发呆,原来他的妻儿是死在这样的场景里! 陆少枫把怀里的醉仙放到旁边的大树上,摸了摸它的头:老实待着。 醉仙 叫了两声,钻进了树洞里,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吱吱!” 醉仙在树洞里发抖。 陆少枫又把它往深处塞了塞,随后端起猎枪, 准星套住离巴图鲁最近的狼,那畜生正咧着嘴露出血牙,喉咙里发出吞咽声 —— 它刚吞下块人肉。 “砰!” 狼头像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在巴图鲁脸上。 “砰!砰!砰!” 九声枪响连珠般炸响,九只狼接连倒地,全是爆头。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杀戮震慑,纷纷抬头望向山坡,绿幽幽的眼睛里映出晃动的树影。 “友军!” 阿勒泰嘶吼着挥刀劈狼,“是友军!” 巴图鲁抹了把脸上的脑浆,对着山坡大喊:“好汉!狼群有两百多只!头狼在西山顶!” 第251章 浴血 陆少枫换弹夹的手快得模糊,金属碰撞声脆得像咬碎狼骨。 “知道了!” 吼完扣动扳机,子弹穿过夜风,精准地射进冲在最前的狼眼。 “杀!杀!杀!这些狼崽子,一个都别想活! “砰!砰!砰!”又是十七只狼倒在血泊里。 西山顶突然传来声凄厉狼嚎,一半狼群猛地调转方向,像黑色洪流朝陆少枫的山坡涌来,剩下的继续撕扯鄂伦春人。 “蠢货。” 陆少枫冷笑,指尖扣扳机的力道越来越重。 直到最后一颗子弹打穿狼嘴,把空枪往身后一甩,拔出陨刀 —— 那把陨石打造的尼泊尔军刀,刀身黑得发亮,刀刃划破空气发出 “嗡” 的轻鸣。 “白龙!上!” 猎狗们像离弦的箭,小花一口咬住狼的后腿,“咔嚓” 声里硬生生撕下块肉; 大青扑在一头狼背上,狼牙咬穿狼颈的瞬间,狼血 “噗嗤” 溅在新抽的蕨类上。 陆少枫冲下去的瞬间,胸腔里的燥热彻底爆发。 像头失控的野兽,眼里只剩下红 —— 狼血的红,人血的红。 陨刀劈进狼腹时,温热的内脏 “哗啦” 淌出来,缠在刀刃上像条恶心的带子,黑亮的刀身掠过狼血,仿佛有微光一闪而逝, 只觉手臂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疲惫感悄然淡去。 杀!再多杀一些!这种力量感,太爽了! “嗬……” 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左手抓住扑来的狼嘴,右手紧握陨刀,刚才还在搅动狼内脏的刀刃此刻腾出, 双臂同时发力 —— “撕拉!” 狼嘴被硬生生撕成两半,下颌骨 “咔嚓” 断裂,粉红的舌头耷拉在外面,涎水混着血 “滴答” 落在草上。 把半张狼脸往旁边一甩,砸在冲来的狼头上,趁那畜生愣神的瞬间,陨刀从眼眶捅进去, 再猛地一搅 ——“噗” 的声,眼珠混着脑浆喷溅而出。 “啊 ——!” 发出畅快又恐怖的嘶吼,浑身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 这些狼,就该这样被撕碎! 一头狼从侧面扑来,侧身躲闪,狼爪还是在他左臂划开一道血口,血珠瞬间涌出。 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抓住狼的后颈,右手陨刀反手劈断狼腿。 “咔嚓” 脆响里,把断腿的狼抡起来,像甩流星锤似的砸向狼群。 被砸中的狼发出骨裂的闷响,内脏从裂开的肚皮里挤出来,挂在旁边的灌木枝上。 陆少枫的动作充满野蛮的力量感:抓住狼尾往石头上猛砸,“嘭” 的声脑浆四溅; 用膝盖顶住狼背,双手抓住狼头往两边掰,“咔嚓” 声里颈椎断裂; 一头狼猛地跃起,后仰避开,狼爪在他前胸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随即反手一刀,将狼劈成两半。 而陆少枫大腿、后背也在一次次躲闪中被狼爪或碎石划出伤口,虽不严重,却让他浑身都浸在血污里。 血腥味刺激得陆少枫眼睛发红,胸腔里那股弑杀的冲动像野火般蔓延。 看见巴图鲁被三只狼围攻,突然抓起身边的狼尸,像扔铅球似的砸过去。 “砰” 的声砸倒两只狼,趁着空档冲过去,左手按住狼头往地上猛磕,右手陨刀从狼嘴捅进去, 再横向一拉 —— 狼的下巴连带脖子被整个剖开,气管食道全露在外面,还在 “咕噜咕噜” 冒着血泡。 只觉体内又涌过一股暖流,体力仿佛从未消耗,杀!继续杀! 摄罗子里,鄂伦春人透过缝隙,借着微弱的月光,望着山坡上的血色身影,一个个目瞪口呆。 巴图鲁握着砍刀的手微微发颤,这位在林海雪原里搏杀了半辈子的汉子, 此刻眼中满是震撼 —— 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狠的打法,那哪里是打猎,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在收割生命。 阿勒泰张大了嘴,酒葫芦从手中滑落都未曾察觉,脸上写满了赤裸裸的崇拜,这才是真汉子! 其其格捂住嘴,指缝里漏出压抑的抽气声,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害怕,那满身血污的模样太过狰狞。 巴特悄悄从母亲指缝里偷看,小脸上竟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兴奋, 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厉害了! “兄弟!小心!” 巴图鲁嘶吼着提醒,挥刀逼退身前的狼。 陆少枫没回头,正被七只狼围住。 陨刀劈砍的风声里,他突然把刀叼在嘴里,双手各抓住一头狼的前腿, 猛地往中间一撞 ——“嘭” 的巨响,两头狼的脑袋撞得粉碎。 顺势俯身,用肩膀扛起扑来的狼,腰腹发力猛地向后顶 ——“咔嚓” 声里, 狼的脊椎被顶断,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内脏顺着嘴角往外流。 从嘴里取下陨刀,只觉手臂愈发有力,这种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最疯狂的是他手撕狼群的模样,陨刀暂时插在旁边的狼尸上,双手抓住狼的上下颚,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撕开; 或者从狼腹直接掏出内脏,甩得漫天都是,随后拔起陨刀继续杀戮; 甚至会在狼扑到面前时,先用陨刀划开狼的喉咙,再用牙齿咬住狼颈, 硬生生咬断气管,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襟上,像开了片妖异的花。 猎狗们被他的疯狂感染,旺财一口咬碎狼的睾丸,疯狂甩头撕扯; 大白则直接从狼的肛门掏出肠子,狠狠拖拽。 小虎和土豆左右夹击一头狼,小虎咬住狼腿,土豆咬住狼颈,配合默契;小灰也不甘示弱,扑向一头狼的侧腹,狠狠撕咬。 它们看到陆少枫那浴血杀戮的模样,像是打了鸡血,愈发凶狠残忍。 小花被三只狼围攻,它硬生生咬断一只狼的腿,带着满身伤痕继续扑向另一只, 完全是陆少枫那不要命的打法 ——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帮! 八只狗硬生生拖住三十多头狼,每头猎狗对付狼都游刃有余,人参的效力加上主人带来的凶性, 让它们的咬合力倍增,被咬住的狼不是断腿就是断颈,惨叫声此起彼伏。 山坡上的打斗声像地狱传来的哀嚎:狼的惨叫、骨头断裂的脆响、血肉撕裂的 “嘶啦” 声、陨刀劈砍的 “噗嗤” 声,还有陆少枫那非人的低吼。 第252章 悍不畏死的打法 西山顶的头狼发出焦躁的嚎叫,它没想到这个人类会如此凶残,但这群狼悍不畏死,在它的号令下,依旧疯狂冲锋。 陆少枫看着涌来的狼,眼来的里的红光更盛, “来得好!” 陆少枫握紧陨刀,黑亮的刀身沾着血珠,在月下泛着冷冽的光。 迎着狼群冲过去,陨刀劈出的弧线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狼血溅在他脸上,咧开嘴角用舌头舔了舔,陆少枫露出嗜血的笑容。 把刀别在腰间,赤手空拳冲进狼群,左手抓住狼的耳朵往回扯,右手握拳 “咔嚓” 砸断狼的鼻梁; 一狼从斜后方袭来,陆少枫猛地转身,狼爪在后背划出道血痕,反手抽出陨刀,一刀将狼劈成两段。 腰间的陨刀似乎与他心意相通,总能在他力竭时带来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他不知疲倦地战斗, 身上的划伤在这股力量的涌动下,血似乎都流得慢了些。 白龙带着狗帮撕咬着靠近,它们的毛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却依旧凶狠。 一头狼咬住白龙的后腿,陆少枫冲过去抓住狼的后颈,硬生生把它扯开, 再用膝盖顶住狼的脊梁,只听 “咔嚓” 声,狼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下去。 拔出腰间的陨刀,在狼尸上擦了擦,黑亮的刀身更显狰狞。 巴图鲁那边又倒下三个男人,幸存者们咬紧牙关挥刀劈砍,尽管胳膊被狼咬得露出骨头, 却没人后退 —— 他们不能让这个陌生的好汉白白送死。 部落里的老萨满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嘴里念念有词, 不知是在祈福,还是在惊叹这超越常理的凶悍。 陆少枫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看见头狼在西山顶焦躁地踱步,突然抓起身边的狼尸,用尽全身力气朝那边扔过去。 虽然没砸中,却惊得那头畜生往后退了两步。 还敢躲?等会儿就让你死无全尸! “吼 ——!” 陆少枫发出声震山谷的嘶吼,像在宣告自己的统治。 冲进最近的狼群,双手抓住一头狼的前肢,硬生生把它举过头顶,再猛地砸向地面。 “嘭” 的巨响里,狼的肋骨全断了,嘴里涌出的血沫里混着碎骨渣。 当他抓起第八头狼,准备撕开时,突然感觉掌心一阵刺痛 —— 是狼爪划的。 这点疼痛不仅没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凶性。把狼往嘴边凑,一口咬在狼的咽喉上,牙齿穿透皮毛的瞬间,温热的狼血涌进嘴里,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嗬……” 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头饱餐的野兽。 西山顶的头狼终于亲自冲了下来,它体型比普通狼大上近一半,毛色黑得发亮, 奔跑时像一道黑色闪电,四爪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獠牙闪着寒光,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厮杀的狠角色。 它发出声凄厉的嚎叫,带着剩下的狼朝陆少枫猛冲过来。 陆少枫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凶狠如兽,握紧陨刀迎了上去。 头狼率先扑来,带着一股腥风,利爪直取陆少枫面门。 陆少枫猛地矮身,同时手腕一翻,陨刀带着破空声削向头狼腹部。 头狼反应极快,在空中扭身,躲过要害,却还是被刀刃划开一道血口,黑色的皮毛被血浸湿一片。 落地的瞬间,头狼顺势一滚,避开陆少枫紧随而至的劈砍,随即再次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脖颈。 陆少枫仰头避开,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头狼的一只耳朵,猛地发力往旁边一甩。 头狼被甩得一个趔趄,却趁机用后爪在他大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找死!” 陆少枫低吼一声,忍着腿上的疼痛,陨刀如同灵蛇出洞,直刺头狼眼睛。 头狼偏头躲闪,刀刃擦着它的脸颊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陆少枫乘势追击,脚步如同猎豹般迅捷,陨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招招直指头狼的要害。 头狼也展现出了狼王的凶悍与狡猾,不断地在地上翻滚、跳跃,躲避着陆少枫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扑。 交锋中,头狼瞅准空隙,猛地一低头,用它那坚硬的头颅狠狠撞向陆少枫的腹部。 陆少枫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了几步,胸口一阵闷痛。 但他反应极快,在后退的同时,手中的陨刀横扫而出,虽然没能伤到狼头,却在它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头狼吃痛,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嚎叫,眼中的凶光更盛。 不再像之前那样游走躲闪,而是像一辆失控的战车,疯狂地朝着陆少枫猛冲过来。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压下腹部的不适,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不再主动出击,而是双脚站稳,紧握陨刀,等待着头狼的到来。 就在头狼即将扑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猛地向旁边一侧身,同时手腕翻转,陨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劈而下。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头狼的侧腹,一股滚烫的内脏混合着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陆少枫一身。 头狼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并没有立刻死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战斗。 陆少枫眼神一凛,没有给它任何机会,上前一步,举起陨刀,对着头狼的脖颈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头狼的脖颈被应声斩断,那颗带着不甘与凶狠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陆少枫。 陆少枫拄着陨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因为刚才的激烈战斗而微微颤抖。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也流了不少血, 只是不知为何,身体里似乎总有一股力量支撑着他,让他没有感到太过疲惫。 周围剩下的狼看到头狼被杀,彻底陷入了恐慌,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悍不畏死,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开始四散奔逃。 “想跑?” 陆少枫眼中红光一闪,嘶吼一声,提着陨刀追了上去。 第253章 鄂伦春部落 白龙和狗帮也紧随其后,小花、大青、大白、旺财、小虎、土豆它们分工明确, 有的追击落单的狼,有的则围堵试图逃跑的狼,配合得十分默契。 陆少枫如同地狱里的修罗,在狼群中肆意收割着生命。 陨刀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狼的惨叫。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摄罗子里的鄂伦春人看着这一幕,再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巴图鲁的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敬佩;阿勒泰则是一脸的狂热,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陆少枫一起战斗; 其其格依旧捂着嘴,眼中的害怕丝毫未减,但也多了一丝对陆少枫的敬畏; 巴特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陆少枫的身影,小手紧紧地攥着拳头。 经过一番追逐斩杀,最后一只狼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山谷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陆少枫站在尸横遍野的狼尸中,浑身浴血,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战神。 抬起头,望向天空,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 “啊!” “爽!” “太特么爽了!” 白龙和狗帮跑到他身边,用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腿,它们的身上沾满了血污, 嘴角挂着的碎肉还在滴血,却依旧精神抖擞。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头,又看了看身边的狗帮,嘴角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 在尸横遍野的山谷中站了片刻,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血腥味混着清晨的露水味,在鼻尖萦绕不散。 此时,巴图鲁正带着幸存的鄂伦春汉子在收拾战场,给受伤的人包扎, 将狼尸拖到一起,动作麻利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看到陆少枫站在那里,巴图鲁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去,身后的部落人也紧随其后,脚下的狼血在草地上踏出一串深色的脚印。 “同志,你没事吧?看你身上有不少伤,要不要紧?” 巴图鲁满脸关切,隔着几步远就停了下来,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感激,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忌惮。 话音刚落,陆少枫身边的狗帮瞬间警觉起来。 白龙猛地往前一步,挡在陆少枫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锋利的牙齿龇了出来,眼神凶狠地盯着巴图鲁等人。 小花、大青也纷纷围了上来,摆出防御的姿态,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显然是把这些靠近的人当成了威胁。 毕竟刚刚在与狼群的厮杀中,狗帮展现出的凶残劲头,还让鄂伦春人记忆犹新。 巴图鲁等人被这阵仗吓得后退了两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砍刀,却不敢再往前靠近。 他们知道这些狗的厉害,刚才对付狼群时,那股狠劲可是有目共睹的。 “白龙,回来。” 陆少枫沉声说道,伸手拉住了白龙的脖颈。 白龙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却还是听话地退到了他身边,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巴图鲁等人,喉咙里的低吼没停。 陆少枫对着巴图鲁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刚经历过战斗的沙哑:“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让你们受惊了,叫我陆少枫就可以了,同志听的怪怪的。” 巴图鲁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感激的神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少枫兄弟,大恩不言谢!若不是你,我们整个部落恐怕都要葬身狼腹了!” 其他鄂伦春人也纷纷附和,看向陆少枫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有几个年轻些的,更是满眼狂热,像是在看传说中的英雄,手里的砍刀都忘了放下。 陆少枫摆了摆手,没再多说,猛地想起什么,眼神一动,转身朝着山坡上那棵大树走去。 步伐虽因满身伤痕有些蹒跚,脚掌踩在沾着血污的腐叶上,发出 “沙沙” 的轻响,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拨开树枝,枝桠上的晨露 “滴答” 落在他脖颈里,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小心翼翼地靠近树洞,手指轻轻敲了敲树干,低声唤道:“醉仙,出来吧,安全了。” 树洞里传来一阵细微的 “吱吱” 声,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正是那只被他藏起来的白狐。 醉仙的黑眼珠滴溜溜转着,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直到看清陆少枫满身血污,却带着温和的脸, 才放下心来,“噌” 地一下蹿到他的肩头,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粗布褂子, 尾巴还在微微发抖,像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 “别怕,都过去了。” 陆少枫笑了笑,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醉仙的背,柔声道。 将醉仙小心地放进怀里,用衣襟裹好,只露出个小脑袋透气。 之后,找了处溪水,快速冲洗掉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冰凉的溪水让他精神一振。 做完这一切,才转身朝着巴图鲁等人走去。 巴图鲁连忙迎上来,热情地拉着陆少枫的胳膊:“少枫兄弟,走,跟我们回部落! 让其其格给你处理下伤口,再尝尝我们鄂伦春人的拿手菜,好好歇歇。” 陆少枫看着众人热情的脸庞,心里一阵温暖。 本想拒绝,毕竟还惦记着山洞里的人参,但看着大家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笑了笑,点了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也尝尝你们的手艺。” “哎!这就对了!” 巴图鲁高兴地一拍大腿,力道之大,震得陆少枫的胳膊都跟着发麻。 拉着陆少枫的胳膊就往摄罗子里走,“走,少枫,跟我回家!让你尝尝我们鄂伦春人的食物,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摄罗子是鄂伦春人用桦树皮搭建的圆锥形帐篷,虽然简陋,却十分暖和。 巴图鲁将陆少枫拉进自己的摄罗子,里面空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踩上去软绵绵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打猎用的工具和过冬的衣物,散发出淡淡的皮革和松脂味。 其其格手脚麻利地生起了火,火塘里的火苗 “噼啪” 作响,很快就驱散了帐篷里的寒气。 先帮陆少枫上药包扎好了后,又拿出几块新鲜的兽肉,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来,架在火上烤着。 不一会儿,肉香就弥漫了整个摄罗子,让人垂涎欲滴,陆少枫的肚子忍不住 “咕咕” 叫了起来。 第254章 野马群 巴图鲁则从角落里拿出一个酒囊,酒囊是用野猪膀胱做的,带着点特殊的腥味。 打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呛得陆少枫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哈,这酒够劲吧?” 巴图鲁得意地笑了笑,给陆少枫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举起碗来:“少枫,这碗酒我敬你!多谢你救了我们大家!” 陆少枫也举起碗,碗沿粗糙硌手。 和他碰了一下,发出 “当” 的轻响,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像一团火在燃烧,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让他放松了不少。 “好酒!” 陆少枫赞了一声,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 巴图鲁哈哈大笑:“那是!这可是我藏了好几年的好酒,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喝!也就你这样的汉子,配喝我这酒!” 又给陆少枫满上,“来,少枫,再喝一碗!”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地喝着,其其格烤好的肉也端了上来。 手把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上些盐巴,味道鲜美无比。 陆少枫确实饿坏了,也顾不得形象,大口地吃了起来, 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抬手用袖子一抹,引得巴图鲁又是一阵大笑。 “慢点吃,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巴图鲁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自己也拿起一块肉,大口嚼着, “我们鄂伦春人招待客人,就得让客人吃好喝好,不然就是打我们的脸!少枫,要是不够,我再让其其格给你烤点。” “够了够了,嫂子的手艺太绝了,这肉吃着真香。” 陆少枫连忙说道,又咬了一大口肉。 阿勒泰也带着几个年轻汉子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些兽皮和干果。 他们围坐在火塘边,火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兴奋的神情。 听着陆少枫讲述刚才战斗的经过(当然,隐去了一些太过血腥和离奇的部分),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少枫,你那把刀可真厉害啊!” 一个叫嘎子的年轻汉子忍不住问道,眼睛里闪烁着羡慕的光芒,手里还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腰间的砍刀,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那么快的刀,劈狼跟切豆腐似的!” 陆少枫摸了摸腰间的陨刀,刀身依旧黑得发亮,上面的血污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笑了笑:“还行吧,有感情了,用着顺手。” 巴图鲁喝得有些上头,脸颊通红,眼神却依旧清亮。 一把抓住陆少枫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粗糙得像砂纸。 眼神真挚地说道:“少枫,我巴图鲁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服过谁,但今天,我服你! 你这人,够勇猛!我想跟你拜把子,你看怎么样?” 陆少枫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巴图鲁大哥,这可使不得!你是长辈,我哪敢跟你拜把子啊! 这要是传出去,人家得说我不懂规矩!” 心里暗自嘀咕,好歹这也是上辈子的师傅,这辈子怎么能跟他称兄道弟呢,这次来纯粹是报恩,可不能乱了辈分。 巴图鲁却不依,眉头一皱:“哎!少枫,这你就见外了!我巴图鲁交朋友,不看年纪,只看人品! 你这样的汉子,我巴图鲁认定了!拜把子怎么了?拜完后咱们就是亲兄弟!” 阿勒泰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少枫,巴图鲁大哥可是真心实意的!我们鄂伦春人最重情义,你救了我们全族,就是我们的亲人,拜个把子是应该的! 你们拜了把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事儿,我们整个部落都跟你站一块儿!” 陆少枫这下可犯了难,总不能告诉巴图鲁,自己是重生过来的,上辈子还跟他有师徒之谊吧。 眼珠一转,想出个主意:“巴图鲁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拜把子这事,太草率了,得选个良辰吉日,好好准备准备才行。 不如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再从长计议,你看行吗?” 巴图鲁虽然有些失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但看陆少枫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只好叹了口气:“好吧,那就依你。但你可得认我这个大哥!不然我跟你急!” “那是自然,巴图鲁大哥!” 陆少枫连忙应道,心里松了一口气,端起碗来,“来,大哥,我敬你一碗!” 巴图鲁这才露出笑容,和他一碰碗,又喝了一大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兴致都很高。 巴图鲁打了个饱嗝,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少枫,我差点忘了!” “你救了我们部落,我一直想着用什么报答你,可实在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 “阿勒泰,你不是说前几天在东边山谷看到一群野马?” 阿勒泰一听,眼睛一亮:“巴图鲁大哥,我前几天去那边打猎,” “正好看到一群野马,大概有 16 匹,个个膘肥体壮的!” “那可是好马,跑起来飞快,耐力也足!” 看向陆少枫,热情地说:“少枫,那些野马要是能收服,赶路、拉货都方便得很!” 巴图鲁拍着胸脯说:“少枫,那些野马,就当是我们给你的谢礼了,16 匹全给你!” “我带你去,我们鄂伦春人收服野马可有妙招,保证让你顺利带走!” “你可别推辞,这是我们全族的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鄂伦春人!” 陆少枫一听,来了兴趣,他后山正缺马呢。 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多谢大哥!我确实正需要马,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就对了!跟我还客气啥!” 巴图鲁一挥手,站起身,“走,咱们现在就去!去晚了,说不定马群就跑别的地方去了!我这就召集部落里的猎人,人多好办事!” 很快,部落里所有的猎人都被召集了过来,一共二十多个,个个都带着家伙什,精神抖擞,说笑着往东边山谷走去, 陆少枫带着狗帮跟在后面,白龙走在最前面,耳朵警惕地竖着,时不时嗅嗅空气里的气味。 鄂伦春的猎人们看到白龙和小灰,眼神里都带着敬畏。 有个年轻猎人小声对身边的人说:“你看那两条狗,怎么看都像狼啊,眼神凶得很,真厉害。 咱们部落的猎狗跟它们一比,简直差远了,体型小一圈不说,凶狠劲儿也不够。” 第255章 围捕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猎人点点头:“可不是嘛,还有那只白狐,也透着灵气。” “少枫一个人带着这些,就敢深入长白山,真是神人啊!” “咱们平时进深山都得结伴,还得小心翼翼的,哪敢像他这样。”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还是传到了陆少枫耳朵里。 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明白,这些鄂伦春人是打心底里佩服他了。 而部落里的猎狗看到白龙和狗帮,都显得有些畏缩,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靠近。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原。上面长满了齐膝的青草,随风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远处,16 匹野马正在悠闲地吃草,个个膘肥体壮,毛色光亮,有黑色的、棕色的,还有几匹白色的,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有的野马低头啃着青草,有的则抬起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鼻孔里时不时喷出白气。 “怎么样,少枫,这些野马不错吧?” 巴图鲁得意地说道,手指着马群,眼里闪着光,“这些可是好马,能跑能驮,耐力好得很!” 陆少枫看着那些野马,点点头:“确实不错!个个都是好样的!” “那是自然!” 巴图鲁笑着说,“我们鄂伦春人收服野马可有妙招,大家都听好了,按老规矩来!” 只见猎人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大包围圈,慢慢地向马群靠近。 他们手里拿着套马绳,和用马尾做的套马杆,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野马。 巴图鲁低声对陆少枫解释:“要把马群赶到前面的狭窄山谷里,到时候就好下手了。那山谷只有一个出口,马儿进去了就跑不了。” 陆少枫点点头,看着猎人们默契的配合,心里暗暗佩服,这些鄂伦春人对付野马很有一套。 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小,马群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有些躁动。 领头的一匹黑色公马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四周,鼻孔里发出 “呼呼” 的声音,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 “动手!” 巴图鲁低喝一声。 猎人们立刻加快了速度,朝着马群跑去,同时发出吆喝声,试图将马群往山谷的方向赶。 马群受惊,发出一阵嘶鸣,开始奔跑起来。 领头的黑马带着马群,朝着山谷的方向冲去,正好中了猎人们的圈套。 进入山谷后,空间变得狭窄,马群的速度慢了下来。 猎人们看准时机,纷纷甩出套马绳,套马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套在了一匹匹野马的脖子上。 野马受惊,奋力挣扎起来,发出一声声嘶鸣,四蹄乱蹬,试图挣脱套马绳。 但猎人力气极大,紧紧地拽着套马绳,不让野马挣脱。 一边拽着绳子,一边发出呼哨声,试图安抚野马的情绪。这是鄂伦春人传承了几百年的驯马方法,利用声音和力量,让野马逐渐臣服。 陆少枫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得不佩服鄂伦春人的智慧和勇气。 看到阿勒泰套住了一匹棕色的母马,那母马性子烈得很,不停地用后腿踢蹬, 阿勒泰被拽得连连后退,却死死不肯松手,脸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呼哨声。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野马渐渐被驯服,不再挣扎,只是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周围。 猎人们趁机松开套马绳,换上更柔软的缰绳,轻轻地抚摸着野马的脖子,继续用呼哨声安抚它们。 巴图鲁走到陆少枫身边,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少枫,你看这些马怎么样?全给你,以后它们就是你的了!” 陆少枫看着那些被驯服的野马,感激地说道:“巴图鲁大哥,太感谢你了!这些马太好了,正好我后山建了个马场,它们能派上大用场。” 巴图鲁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还客气啥!你救了我们整个部落,这 16 匹马算得了什么!” “以后有啥需要,尽管跟我说!” 阿勒泰也笑着说:“少枫,这些马都很壮实,好好养着,肯定能帮你不少忙。” 陆少枫看着眼前的野马,心里充满了感激。 这些马对鄂伦春部落来说也很重要,但他们却毫不犹豫地全送给了自己。 巴图鲁看着陆少枫身边的狗帮,小花正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石子,大青则警惕地盯着远处的动静,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得很。 往前凑了两步,粗声笑道:“兄弟,你的这些狗可真厉害啊!” “刚才跟狼群厮杀时那股狠劲,山神作证,我们部落的猎狗见了都得夹尾巴!” 陆少枫摸了摸身边白龙的头,白龙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它们确实很能干,帮了我不少忙。” 巴图鲁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陆少枫往部落的方向走:“兄弟,我看你是个喜欢狗的人。” “我们部落里,正好有几窝刚断奶的狗崽子,都是纯种的鄂伦春猎犬。” “这犬种可是我们在山里讨生活的好搭档,体型壮实,耐力惊人,嗅觉比狼还灵, “追踪猎物能连跑三天三夜不歇脚,而且对主人忠心耿耿,就是遇到熊瞎子也敢往上冲。” “你一个人进山,多几只好狗也能多个照应。如果你不嫌弃,就带回去!” 陆少枫一听,心里一喜,对鄂伦春猎犬早有了解,知道这种犬是北方山林里的珍品,不仅能狩猎护院, 还能在极寒天气里帮着拉雪橇,性子虽烈,但通人性,训练好了就是最可靠的伙伴。 但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巴图鲁大哥,这太贵重了,我已经收了你们的野马,再要狗崽子,实在是过意不去。” “哎!兄弟,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巴图鲁假装不高兴地说,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些狗崽子要是送不出去,我夜里躺在兽皮褥子上都睡不着! 部落的人会说我巴图鲁忘恩负义,连点心意都送不出去! 这些狗崽子在我们部落里也是养,在你那里也是养,说不定跟着你还能有更大的出息呢!” 阿勒泰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少枫,巴图鲁大哥说得对。你看你一个人在山里,身边多些狗,也安全些。” “这些狗崽子都是好苗子,跟着你肯定能变的更厉害。” 第256章 鄂伦春猎犬 陆少枫拗不过他们,只好感激地说道:“大哥您这样,我下次都不敢来了。” “要不这样,等我把它们养大了,再送几只回来给孩子们当伴,成不?” “这就对了嘛!” 巴图鲁高兴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阿勒泰,去把部落里的狗崽子都抱来!让少枫挑挑,看看喜欢哪些!” “好嘞!” 阿勒泰应了一声,转身跑回了部落,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不一会儿,阿勒泰就带着几个妇女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藤条筐子,筐子上盖着柔软的兽皮, 里面传来 “呜呜” 的小狗叫声,听起来奶声奶气的,十分可爱。 “少枫,你看,这就是我们部落里最好的几窝狗崽子,刚断奶没几天,个个都壮实着呢!” 阿勒泰把筐子放在地上,掀开兽皮,露出里面毛茸茸的小狗崽子。 陆少枫低头一看,只见筐子里的小狗崽子个个圆滚滚的,毛色有黑有黄,还有几只是花的, 它们睁着乌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时不时互相蹭一蹭,发出稚嫩的叫声。 一眼就看出这些小家伙骨架匀称,爪子厚实,正是鄂伦春猎犬里的好苗子。 陆少枫数了数,一共有 18 只小狗崽子。 看着这些小家伙,心里一阵欢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黑色的小狗,小家伙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痒痒的。 “多谢巴图鲁大哥,多谢各位了!这些小家伙太可爱了!” “看这品相,长大了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猎犬。” 陆少枫真心实意地说道。 巴图鲁笑着说:“谢什么!这些狗崽子能跟着你,是它们的福气!以后有它们陪着你,我们也能放心些。” 此时,部落里的人已经将那些狼皮,和狼肉都收拾好了。 巴图鲁带着陆少枫去看,只见一张张完整的狼皮,被整齐地铺在一片空地上,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足足有 230 多张,每张狼皮都油光水滑,显然是上等的好皮子; 旁边堆着不少处理干净的狼肉,用草绳捆着,散发着淡淡的肉香。 “兄弟,这些狼皮和狼肉都是你的战利品,都给你收拾好了!” 巴图鲁语气坚定地说道,眼神里满是真诚,“要不是你,我们早就成了狼嘴里的口粮了。” 陆少枫一看这阵仗,连忙摆手:“巴图鲁大哥,这可不行!” “你们已经送了我野马和狗崽子,已经受之有愧了,怎么还能再要这些!” “哎,少枫你这就不对了!” 巴图鲁一听就急了,上前一步拉住陆少枫的胳膊, “咱鄂伦春人在山里讨生活,向来是狼叼来的肉不分给鹰,你拼下的功劳,山神都记着呢,哪能让我们白占?” “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 “大哥,你听我说,” 陆少枫也拉住巴图鲁的手,两人互相拉扯着, “你们部落这次因为狼群损失这么大,肯定需要这些东西补充。” “狼皮能留着过冬,狼肉当存粮,你们留着比我有用得多,我真的用不上这么多,你就听我的,留下吧!” 巴图鲁猛地甩开陆少枫的手,粗脖子一红:“少废话!你今儿个不收,我就叫小伙子们把狼皮捆你马背上,看你走得动走不动!” 陆少枫却不急不恼,往地上蹲了蹲,伸手摸了摸身边白龙的耳朵: “大哥你看,这狼皮你们部落的婆娘能缝成褥子过冬,孩子们裹着暖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两人拉扯了好一会儿,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少枫看巴图鲁态度坚决,心里琢磨着不能再僵持下去,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巴图鲁大哥,这样行不行?狼皮我带走。 但这狼肉你们必须留下,就当是我跟你们换的,你们要是再不收,那我连狼皮也不要了。” 巴图鲁看着陆少枫认真的表情,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只好叹了口气:“好吧,少枫,就依你!但这份情,我们部落记下了!” 这时,部落里的女萨满走了过来。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透着一股矍铄的精神,眼神异常清澈,仿佛能洞察人心。 走到陆少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像是在与神灵沟通。 过了一会儿,女萨满睁开眼睛,看着陆少枫,缓缓地说道:“年轻人,你的命格不凡,身上杀气很重,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会遇到很多生命危险。” “但你命硬,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最终会有一番大作为。只是切记——凡事留一线。” 陆少枫听了,心里一惊,女萨满说的,竟然和上次那个算命先生说的差不多。 不禁有些感慨,难道自己的命运真的是这样吗?对着女萨满拱了拱手:“多谢萨满大师指点,我会记住的。” 女萨满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拄着拐杖慢慢离开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山谷,给摄罗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其其格做好了晚餐,是香喷喷的烤肉和热腾腾的马奶,还有一些野果,摆了满满一桌子。 陆少枫和巴图鲁等人围坐在一起,享用着这顿丰盛的晚餐,欢声笑语在摄罗子里回荡。 席间,陆少枫想起巴图鲁他们送的马和狗崽子,心里过意不去,于是问道: “巴图鲁大哥,你们部落平时生活上有没有什么缺的物资?我回去后要是有空,给你们带些过来。” 巴图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们在这山里住惯了,啥苦都能吃,也没啥特别缺的。” “硬要说的话,就是盐和药品不太够用,山里缺盐,孩子们个个都面黄肌瘦的; 药品就更不用说了,平时有个头疼脑热还好,要是受了重伤,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第257章 归途 陆少枫心里默默记下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刀鞘,点头说道: “行,大哥,我知道了,盐和药品的事我记下了,等我下次有空,” “一定给你们多带些,用厚麻布口袋扎紧,防潮还结实。” 巴图鲁一听,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星星,“嘿!你这小子!说这些干啥!” 嘴上怼着,粗糙的手掌,却在陆少枫胳膊上重重拍了两下,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 眼眶也悄悄泛红,“等你下次来,我让其其格把狍子肉炖得脱骨,马奶酒提前温在铜壶里,咱哥俩不醉不归!” 吃饱喝足后,陆少枫撑着膝盖站起身,衣服下摆扫过毡毯带起细小的草屑,顺手理了理衣襟, 对着巴图鲁说道:“巴图鲁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出来好多天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心里始终惦记着山洞里的人参 —— 。 巴图鲁虽然不舍,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手指还轻轻攥着陆少枫的袖口, 可瞅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也知道强留不住,只好点了点头:“好吧,兄弟,我这就招呼人帮你收拾一下。” 正好有那么多野马,巴图鲁让人将那些狼皮都仔细地铺在马背上,边角对齐了才敢松手, 又将装着狗崽子的藤条筐子,垫上两层晒干的乌拉草,小心翼翼地放在马背上,用粗麻绳一圈圈固定好。 16 匹野马,一半就搞定了这些东西,剩下的马空着,正好可以轮换,省得牲口累着。 巴图鲁拉着陆少枫的手,掌心的老茧蹭得人手心发疼,眼神里满是不舍, 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兄弟,以后一定要常来看看我们啊!我们整个部落都欢迎你!” 心里总觉得陆少枫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打心底里信任他,觉得和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大哥放心,我经常在长白山附近打猎挖参,有空我就来,” “到时候给孩子们再带点水果糖,用红纸包成小方块,让他们含在嘴里甜半天。” 陆少枫真诚地说道,还抬手拍了拍巴图鲁的手背。 阿勒泰和其他鄂伦春人也都围了上来,有人手里攥着晒干的野山楂,硬往陆少枫兜里塞,纷纷和他道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舍。 “少枫,路上小心啊!” “有空一定要来啊!我们还等着听你讲山外的事呢!” “我们会想你的!” 陆少枫对着大家拱了拱手,胳膊弯得规整:“各位,后会有期!过段时间再来叨扰你们。” 说完,转身带着白龙和狗帮,拉着头马的绳子 —— 头马是匹黑鬃马,额间有块月牙形的白斑,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后面的野马用一根粗麻绳串了起来,排成一列,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野马步伐整齐,蹄子踩在软乎乎的草地上发出 “嗒嗒” 的声响,在草原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晚风卷着青草和马粪的气息,吹得人鼻尖发痒。 狗帮的成员们跟在马旁边,时不时地对着天空吠叫几声,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显得格外兴奋。 小花和大青跑在最前面,像是在开路,鼻子不停地嗅着周围的气味,耳朵竖得像小雷达; 大白和旺财跟在马后面,警惕地看着周围; 小虎和土豆则围着装着狗崽子的藤条筐子,用鼻子轻轻嗅一嗅,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陆少枫牵着头马,怀里抱着醉仙 —— 这小家伙舒服地蜷缩在怀里, 时不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痒得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鄂伦春部落,毡房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巴图鲁和其他人还站在原地挥手道别,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轻轻拍了拍头马的脖子,继续赶路。 一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草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像是一幅美丽的油画。 陆少枫哼着小曲,心情格外舒畅,想着山洞里的人参和后山的马场,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约一个小时后,陆少枫终于看到了山洞。 心里一阵激动,催马加快了速度,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一条黄线。 来到山洞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外面没什么变化,洞口的伪装还好好的,心里顿时放松了一大截。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先将野马安排好,把绳子牢牢地绑在旁边的大树上,又给它们喂了些草料和水。 那些野马经过一路的颠簸,显得有些疲惫,低头大口地吃着草料,时不时甩甩尾巴,驱赶着苍蝇。 将装着狗崽子的藤条筐子搬下来,弄到了山洞里。 山洞里很干燥,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角落里堆放着他之前挖的人参,用苔藓小心地包裹着。 狗帮的成员们立刻围了上来,对着那些狗崽子闻了闻,鼻子凑到筐子边,发出低低的 “呜呜” 声, 显然知道这些都是以后的伙伴,并没有表现出敌意。 白龙走了过来,用鼻子挨个蹭了蹭筐子里的小狗崽子,然后伸出舌头,把每个狗崽子都舔了下, 像是在给它们留下自己的记号,宣示着自己的领导地位。 小狗崽子们被舔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反抗,只是发出稚嫩的叫声。 陆少枫看着这一幕,笑了笑,心里想着,这些鄂伦春猎犬长大后,跟着白龙好好训练,狗帮的实力肯定能大增,到时候——。 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把小狗崽子从筐子里放出来,让它们在干草上活动。 小家伙们刚开始还有些害怕,缩在一起,但在狗帮成员们友善的注视下,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互相追逐打闹,发出欢快的叫声。 陆少枫坐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景象,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摸了摸怀里的醉仙,醉仙已经睡着了,小爪子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抬头看了看洞口,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趟,不仅收获了野马、狗崽子和狼皮,还和鄂伦春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记住了他们缺的盐和药品。 陆少枫心里决定,等回家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尽快给巴图鲁他们送去需要的物资,不辜负他们的一片心意。 也期待着下次和鄂伦春人的相见,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们。 想着想着,陆少枫打了个哈欠,连日的奔波和战斗让他有些疲惫。 往干草上一躺,身边是熟睡的醉仙和嬉戏的狗崽子们,还有在洞口守着的狗帮成员,感觉无比安心。 不一会儿,陆少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微笑。 山洞里,只有小狗崽子们偶尔发出的叫声,和外面风吹树叶的 “沙沙” 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第258章 雨中归家 天刚蒙蒙亮,山洞里的篝火只剩星点暗红,陆少枫是被醉仙的小爪子扒醒的。 睁开眼,先摸了摸胳膊 —— 跟狼群厮杀时被狼爪划开的口子,此刻只剩道浅白印子,连结痂的硬壳都没了。 重生这福利是真省心,不然这伤起码得养半个月。 转头往洞口一看,陆少枫愣了愣 —— 外面飘着毛毛雨,细得像牛毛,看泥巴湿润度,估摸着是凌晨刚下的。 进山挖参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没想到临回家变了天。 “得赶紧收拾,别等雨下大了,不然参受潮就亏了。” 嘀咕着坐起身, 醉仙从干草堆里探出头,蓝宝石似的眼睛水汪汪的,小爪子扒着他的裤腿 “吱吱” 叫,鼻尖还凑到他手边嗅来嗅去,显然是饿了。 陆少枫先顾不上喂醉仙,转身去翻角落里的青藤 —— 这是前几天趁晴天砍的,夜里没事编了五个藤筐,拎起来沉甸甸的却稳当得很。 蹲到人参堆前,陆少枫先把六品参挑出来,小心放进背包最底层,又垫了三层软苔藓,怕蹭坏参须: “可别出岔子,这可是最值钱的,丢一棵都心疼。” 剩下的人参,分装进藤筐和麻袋,动作麻利地把藤筐口用藤蔓扎紧,麻袋也用麻绳封了口,堆在洞口。 看着这堆参,心里踏实 —— 这次收获够大,回家全泡成人参酒,还能给狗帮和醉仙补身子,值了。 收拾到一半,陆少枫想起狗帮还没喂,转身从麻袋里抓出些三品参,每只都丢了一颗。 白龙最先反应,叼起一颗嚼得 “咯吱” 响;其他的狗子凑过来抢,脑袋撞在一起,也没龇牙,叼着参蹲到角落吃; 连醉仙都凑过来,叼起一颗人参,小口小口嚼着,尾巴还轻轻晃了晃。 “慢慢吃,管够。”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白龙的头,这才开始搬东西 —— 先把装着六品参的背包斜挎在肩上,再把其他装人参的藤筐、麻袋往野马背上固定。 陆少枫用藤蔓把东西挨个绑紧,狼皮铺在最上面挡雨:“绑结实点,别让东西淋着,尤其是参,受潮就废了。” 牵着头马往洞口走时,白龙跟在最前面,鼻子贴在地面,时不时抬头叫一声; 小花和大青护在马队两侧,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听着周围动静; 醉仙被陆少枫揣进怀里,用衣襟裹着,只露个小脑袋透气,小爪子还紧紧扒着他的衣襟。 刚出山洞,雨丝就飘到脸上,凉丝丝的。 山路顿时变得湿滑,腐叶下面的石头沾了水,踩上去 “咯吱” 响,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陆少枫放慢脚步,眼睛盯着路面,嘴里还时不时喊一声:“慢点走,别慌!” 心里却在盘算 —— 到鹰嘴崖得两个小时,再到家又得一个小时,得赶在午饭前回去,不然爸妈该惦记了。 白龙脚步放慢了不少,蹄子踩在湿土上,溅起一串串小泥点;小花和大青还有其他的狗子跟得很紧,遇到陡坡,就用身子顶住马腿,帮着稳住重心。 雨越下越密,打在树叶上 “沙沙” 响,远处的山林裹在雾里,连树影都变得模糊。 陆少枫凭着对山林的熟悉,稳稳辨着方向,没走岔路。 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看到鹰嘴崖的轮廓。 雨水顺着崖壁往下流,汇成细小的水流,在路面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陆少枫松了口气,牵着马队慢慢走,醉仙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显然是困了。 从鹰嘴崖往下走,路渐渐平坦起来。 又走了一个小时,远远地就看到了小山坡上的四合院 —— 青瓦在雨雾里泛着淡淡的光,院门口的金丝楠木树像两把大伞,枝叶交错着,遮住了不少雨水。 终于到家了,陆少枫心里一阵轻松。 此时正是中午,英子正坐在鱼塘边的亭子里喂鱼。 亭子有顶,却挡不住飘进来的雨丝,她的头发被打湿了不少,贴在脸颊上,几缕碎发沾着水珠。 手里攥着一把玉米,往鱼塘里一撒,红鲤鱼 “哗啦” 围过来,尾巴甩得水面溅起小水花。 突然,英子瞥见远处的马队,手里的玉米瓢子 “咚” 地磕在石栏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快步跑出亭子,脚下的布鞋踩在泥水里,溅了裤脚不少泥点也不在意, 声音里满是惊喜:“枫哥!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多天?都担心死我了。” 跑近了,英子才看清马队的规模,眼神里满是惊讶:“枫哥,哪来这么多野马,还有这些麻袋、狼皮,都是你从山里带回来的?” “媳妇,你怎么跑外面来了,雨还没停呢。” 陆少枫翻身下马,把醉仙往怀里紧了紧, “鄂伦春部落的巴图鲁大哥送的野马,还有些人参和狼皮,细节等下跟你说。 你先去把爸妈叫出来帮忙,东西太多,我先把狗崽子抱下来,别淋着了。” 说着,陆少枫解开马背上装着鄂伦春犬崽子的藤筐 —— 筐子上盖着狼皮, 里面的小狗崽子们没淋到多少雨,正 “呜呜” 地叫着,声音奶声奶气的,像小奶猫似的。 他小心地把藤筐抱下来,放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又摸了摸筐里的小狗,确认都没淋着雨才放心。 英子刚转身往院里跑,就听见 “噔噔” 的脚步声 —— 陆小雅穿着红色的衣服,辫子上的红头绳湿了半截, 跑起来一甩一甩的,老远就喊:“哥!是哥回来了吗?” 跑到亭子里,陆小雅一眼就看到了藤筐里的小狗崽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几步冲过来蹲在筐边, 伸手就抱起一只黄毛的小狗崽子,紧紧搂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哥!这小狗也太可爱了吧!” 抬头看着陆少枫,眼睛里满是期待, 怀里的小狗崽子,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她笑得更欢了, “哥,这条黄毛的狗崽子,能不能送给我呀?我每天都给它喂肉和狗粮,肯定把它养得壮壮的!” “喜欢就拿着,本来就给你留了一只。” 陆少枫揉了揉她的头,看着她抱着小狗崽子爱不释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可别跟它抢吃的,不然它该跟你急了。” 第259章 卖狼皮买手表 “才不会呢!” 陆小雅噘了噘嘴,又低头摸了摸小狗的头,声音软得像棉花,“你看它多乖,肯定不会跟我抢的。” 这时,王桂兰和陆勇也赶了出来。 王桂兰挎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锅铲上沾着点鹿肉的油星子,看到马队和满地的东西, “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嗓门也提高了不少:“我的老天爷!儿子!你这是把长白山给搬回来了?!” “这么多野马,还有这些麻袋、狼皮,你这是打劫了长白山咋地?” 陆勇放下手里的烟袋锅子,烟袋杆在手里转了转,快步走过来摸了摸马背上的狼皮,又掀开藤筐看了看, 眼神里满是惊讶,却没多问,只是对着陆少枫点了点头: “先把马赶到马厩里,别让它们一只淋着雨,淋坏了可就可惜了,都是好马啊。” “知道了爸。” 陆少枫应了一声,牵着马队往马厩走。 16 匹野马进去后,还有不少空余,小黑风和鄂伦春马听到动静,立刻凑了过来, 对着新来的野马 “嘶嘶” 叫了两声,新来的野马也回应着,声音此起彼伏,场面热闹得很。 陆少枫摸了摸黑风的头,黑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还舔了舔他的手腕,显得格外亲昵。 “还是你乖。” 笑着拍了拍黑风的脖子,又给新来的野马添了点干草, “好好待着,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心里盘算 —— 马场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把野马安顿好,陆少枫和家人一起把麻袋、狼皮、狗崽子搬进大厅 —— 先将装人参的藤筐、麻袋靠墙放好,避免受潮; 狼皮堆在大厅角落,用粗布盖严;狗崽子则放在大厅中央的干草上, 陆小雅还特意找了个旧木盆,倒了点温水放在旁边,蹲在一旁逗弄。 刚忙完,王桂兰就拉着英子往厨房走:“肯定饿坏了!我赶紧把昨天炖的鹿肉热上,再煮点面条,多卧两个荷包蛋,补补身子!” “妈,我帮你烧火!” 英子连忙跟上,走之前还回头对陆少枫说:“枫哥,你先歇会儿,饭很快就好。” 陆少枫跟陆勇打了个招呼:“爸,我回房间洗个澡收拾一下,等会儿再吃饭。” 陆勇坐在门槛上,重新装上烟袋锅子,点了火,抽了一口, 眼神还时不时瞟向院里的白龙,嘴里念叨:“这狗长得也太快了,十来天就变了个样,以后可得看紧点,别吓着屯里人。” 陆少枫摸了摸下巴,胡子确实长了不少,扎得手疼。 回到房间,先去厕所烧了点热水,倒进铜盆里,热气腾腾的。 洗了把脸,又拿出刮胡刀,一点一点把胡子刮干净。 镜子照得人有些模糊,却能看到皮肤比进山前显白了点,眼神也更亮了,再也不是刚回来时 “野人” 的模样。 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服,才走出房间 —— 收拾利索了,吃饭也舒坦。 饭菜已经摆好了,鹿肉炖得软烂,盛在粗瓷碗里,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点葱花。 陆少枫确实饿坏了,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面条 “吸溜” 响, 王桂兰在一旁不停地给他夹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瘦了不少,肯定在山里受了不少苦。” “妈,我没受苦。” 陆少枫咽下嘴里的肉,喝了口汤,慢慢说道,“这次进山遇到了鄂伦春部落的巴图鲁大哥,给我烤肉吃,” “还送了这些野马和狗崽子,说谢谢我帮他们打跑了骚扰部落的狼群。” 没敢提跟狼群厮杀的凶险,只轻描淡写地带过,怕家人担心 —— 说了他们也只会瞎操心,没必要。 王桂兰听得直抹眼泪:“你一个人在山里,遇到危险可怎么办?以后可别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妈,我知道,有白龙它们问题不大。” 陆少枫连忙安慰她。 陆勇抽着烟,偶尔问两句:“鄂伦春部落离咱们这远不远?他们平时靠啥生活?” “不算太远,在长白山深处,主要靠打猎为生,部落里的人都很擅长。” 陆少枫一边吃一边答,很快就把一碗面条吃完了 —— 山里净吃烤肉和人参,还是家里的饭菜顺口。 吃完饭,陆少枫擦了擦嘴:“妈,我先去供销社把狼皮卖了,顺便买些粗陶酒坛回来 —— 家里的酒坛不够装参酒。” 王桂兰连忙点头:“行,你路上小心点,卖狼皮的时候跟王主任多砍砍价,咱们这狼皮品相好,别让他压价。” “知道了妈。” 陆少枫应着,又转头对英子说,“媳妇,大厅里的背包你放房间去,里面是六品参。” 英子笑着点头:“枫哥你放心,我会看好的,你早点回来。” 陆小雅也凑过来,抱着小狗崽子说:“哥,你早点回来!” 陆少枫揉了揉她的头,转身拿起搭在门后的旧蓑衣,披在身上 —— 外面还飘着毛毛雨,蓑衣能挡点雨。 跟陆勇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眼院里的白龙、小花和大青,它们正围在大厅门口, 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动静,见他要走,白龙还抬头叫了两声。 “白龙,看好家,我走了。” 陆少枫挥了挥手,径直走向马厩,把 230 多张狼皮仔细搬到马车上, 用油布盖严实,才驾着马车往供销社的方向走。 马车轱辘压在湿滑的土路上,“咕噜咕噜” 响,溅起的小泥点沾在车轮上。 刚走没多远,忽然想起英子平时总念叨 “看时候得靠太阳,洗衣做饭总怕误了点”, 心里一动 —— 1980 年买手表还得凭票,正好顺路去集市找票贩子把票据凑齐,省得下次再跑一趟。 调转马车往集市方向赶,十来分钟就到了集市入口。 这里果然有几个票贩子在转悠,见他驾着马车过来, 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悄悄凑上前,压低声音问:“兄弟,要票不?工业券、手表票都有,都是真的。” 第260章 送手表 陆少枫停住马车,也压低声音:“要 2 张手表票,再加 20 张工业券,多少钱?” 票贩子眼珠转了转,报了价:“手表票紧俏,2 张 20 块;工业券 20 张 40 块,总共 60 块,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崭新的票证,边角都没折损。 陆少枫接过翻了翻,确认票证上的印章清晰,是真票,爽快地递过去 60 块:“成交。” 把票据小心塞进贴身的布口袋,又驾着马车往供销社赶,这次没再耽误,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供销社门口几个员工正唠嗑,看到他来都笑着喊:“少枫,刚还跟王主任说你呢,这就到了!” 陆少枫笑着应了声,径直走进供销社。 “王主任,来卖狼皮。” 陆少枫刚进门,就看到王主任坐在柜台后算账,算盘打得 “噼啪” 响。 王主任抬头一看是他,立马放下笔,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少枫啊!可算等着你了!前儿个还跟耗子念叨,你这阵子没送皮子来,是不是进山忙去了?” 一边说一边起身,快步凑到门口往马车上瞅,“这次带了多少?” “都是好皮子,您过眼。” 陆少枫说着,把蓑衣放在门边, 伸手掀开马车上的油布 —— 底下的狼皮一张张毛色发亮,边缘齐整,没有半点破损, 最上面那张狼王皮更是扎眼,比普通狼皮大了一圈,毛质细密油亮。 王主任伸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快步走到马车旁,弯腰摸了摸狼王皮, 手指都带着劲:“我的娘哎!这么多?!这得有两百多张吧?还有这头狼的皮子,品相绝了!” 活了大半辈子,供销社也没一次收过这么多好狼皮,说话都带了点颤音,“少枫,你这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一共 230 多张,这张头狼皮单独算。” 陆少枫语气平静,指了指那张最大的皮子。 王主任连忙把头狼皮抱到柜台上铺开,眼神亮得像捡了宝:“三尺长的狼皮!毛又密又顺,市面上找不着第二张!” 激动得直搓手,抬头看向陆少枫,语气格外实在, “这张我给你 200 块!剩下的 230 张,55 块一张,总共 块,我给你凑整 块,你看咋样?” 陆少枫心里算得明白 —— 上次普通狼皮 50 块一张,这次涨了 5 块, 狼王皮更是给了高价,还主动凑整,挺够意思:“行,就按您说的来。” 王主任松了口气,连忙喊会计点钱,一边看着会计数钞,一边跟陆少枫唠家常。 陆少枫笑着应着,从怀里掏出刚买的票据,话锋一转:“对了王主任,你这儿有上海牌手表不?要一对手表,男女款的,票据我带来了。” “有!刚进的新货,质量过硬!” 王主任眼睛一亮,转身从柜台最里面拿出个红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摆着两块手表 —— 男款表盘银色,指针走时利落;女款表盘小巧,边缘镶了圈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微光。 “男款 180 块,女款 150 块,凭票这个价,绝对值!” 陆少枫接过手表,男款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女款精致得刚好能攥在掌心, 英子戴肯定合心意:“行,这对我要了!另外再要 200 个能装 20 斤的粗陶酒坛,您这儿有存货不?” “200 个?有!” 王主任一点没惊讶,顺手从柜台下拿出个酒坛样品,“前儿个刚进的新坛,壁厚不透气,装东西最合适,2 毛一个,200 个正好 40 块。” 跟陆少枫打交道半年,早摸清对方做事干脆,又顺口提了句, “我弄了批 1975 年的茅台,20 箱,过两天到,你到时候来拉一趟?” “成,过两天我过来。” 陆少枫心里一喜,这年份的茅台泡参酒正合适。 会计很快点好 块钱,陆少枫递过去 370 块(手表 330 块 + 酒坛 40 块),把剩下的钱揣进怀里,又小心把手表放进布口袋,跟票据放在一起。 王主任喊伙计搬酒坛,还特意叮嘱:“轻着点搬!坛子里外垫上稻草,别路上晃坏了!” “谢了王主任,下次有皮子再找你。” 陆少枫跟他打了招呼,驾着马车往回走。 出了供销社,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马车轱辘 “咕噜咕噜” 响,酒坛被稻草垫着,偶尔轻轻碰撞,发出 “砰砰” 的轻响。 陆少枫摸了摸口袋里的手表,心里踏实 —— 媳妇收到手表肯定高兴, 以后看时候不用再瞅太阳,自己进山也能掐着点返程,再加上过两天能拉回茅台,这趟出来真是顺。 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四合院的影子,陆小雅正站在院门口张望, 看到马车立马蹦着跑过来:“哥!你回来啦!你买这么多酒坛!” “200 个,买来泡酒的。” 陆少枫笑着跳下车,摸了摸她的头,看到她怀里还抱着那只小黄狗,“小狗还乖不?” “乖着呢!” 小雅笑得眼睛都眯了,刚要再说,英子和王桂兰就从院里走出来。 “枫哥,累坏了吧?” 英子快步上前,伸手帮他拂掉肩上的草屑,看到马车上的酒坛,好奇地问,“买这么多酒坛?” 陆少枫没先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红木盒,打开递到她面前, 把女款手表拿出来:“媳妇,给你的,以后看时间方便,不用再瞅太阳了。” 英子接过手表,指尖碰到冰凉的表壳,又看到边缘的碎钻, 脸一下子红了,手指轻轻摩挲着,声音软乎乎的:“枫哥,这也太贵重了……又乱花钱……” 王桂兰凑过来一看,眼睛立马亮了:“哎哟!上海牌的!还是带钻的!儿子你有心了!英子快戴上试试,多好看!” 英子红着脸把手表戴上,手腕轻轻一转,碎钻在阳光下闪着细光,大小正合适。 陆少枫把男款表戴上,抬手跟她的表凑在一起,笑着说:“以后你在家忙,我进山,咱们看的是一块时间,跟在一块儿似的。” 英子听着,眼眶有点热,用力点了点头。 王桂兰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你俩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滋味了!快把酒坛搬进去,我去杀只鸡,给少枫补补!” 几人一起把酒坛搬进酒库,刚忙完,英子就端来一杯温水,递到陆少枫手里:“枫哥,快喝点水歇会儿,身上都沾了泥。” 陆少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握着英子的手在酒库坐了片刻, 夕阳把金丝楠木的影子拉得老长,光斑晃在酒坛上,醉仙蜷在脚边,尾巴扫得人发痒, 陆少枫摸了摸英子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指腹蹭过冰凉的表盘,笑着起身:“先吃饭,泡参酒不急,明天慢慢弄,不差这一晚。” 第261章 准备养老的资本 厨房飘来浓郁的鸡肉香,王桂兰蹲在灶台前,往翻滚的铁锅里扔了把葱段,火苗 “噼啪” 舔着锅底, 油星子溅在灶台上,随手用围裙擦了擦,眼睛还盯着锅里:“再炖会儿更烂乎,少枫累了一天,得补补。” 陆小雅抱着小黄狗,踮着脚扒着灶台沿,小鼻子凑得近近的, 小声催:“妈,再等会儿我肚子都叫了!这香味都飘到院门口了,白龙它们都往这边瞅呢!” 陆勇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刚进院门就抽了抽鼻子,放下锄头往厨房走:“老远就闻着香味,今儿个炖鸡肉?” 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泥。 “快了!再炖十分钟!给你儿子补补。” 王桂兰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到陆少枫和英子进来,连忙摆手, “英子快拿碗,碗柜最上面那层刚洗干净的,还带着水汽;少枫去院里搬张石桌,今晚上风凉,在外头吃舒坦,省得屋里闷得慌。” 英子快步走过去,踮脚从碗柜里拿出四个粗瓷碗,碗沿还带着窑烧的浅纹, 递了两个给王桂兰,自己留着的两个又用干净布巾擦了擦:“妈,您歇会儿,我来看着火。” 说着蹲在灶台前,手腕轻轻转动锅铲,锅里的鸡肉裹着酱油汤汁翻滚, 油花沾在她的蓝布袖口,晕开一小片深色,也不在意,只专注地盯着火候, 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 刚戴上的手表在火光下闪着细光,衬得手腕格外纤细。 院门口,白龙、小花、大青趴在青石板上,耳朵竖得笔直,连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都能让它们抬抬头。 醉仙绕着陆少枫的脚边转圈,毛茸茸的尾巴扫得他脚踝发痒,转了两圈又跑到白龙身边, 用脑袋蹭了蹭它的耳朵,白龙只是懒洋洋抬了抬眼,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面 —— “哥!你看醉仙跟白龙玩呢!” 陆小雅也凑过来,指着院门口,怀里的小黄狗 “呜呜” 叫着,小爪子扒着她的胳膊,想去跟醉仙凑热闹,却被她紧紧抱着, “别急呀!等吃完饭,我就带你跟它们玩,现在可不行,别把你摔着了!”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指尖能摸到她辫子上的红头绳:“明天你跟妈在家看狗崽子,别让它们闯酒库。” “坛子里的酒和参金贵着呢,都是咱们家的宝贝,可不能让它们乱碰,要是把坛口撞松了,酒气跑了就可惜了。” “保证完成任务!” 小雅举着刚啃了一半的鸡腿敬礼,油滴在浅粉色的衣襟上也不管, 逗得王桂兰和英子都笑出声,连醉仙都 “吱吱” 叫了两声,像是在跟着起哄。 饭后,陆少枫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个鼓囊囊的钱袋,里面是白天卖狼皮、买完酒坛和手表剩下的钱, 直接递给英子:“媳妇,今天卖狼皮的钱你收好。” 英子连忙双手接过,指尖碰到钱袋的温热,眼睛亮了亮, 连忙把钱袋塞进贴身的衣袋里,还轻轻按了按,生怕掉出来: “可算有进账了!你前阵子花钱花得快,我正愁家里零用不够呢,这下踏实了。” 嘴角笑出两个小梨涡,不是贪多,是陆少枫花钱敞亮,手里有进账,往后过日子心里才不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点鱼肚白,陆少枫就按老规矩起身: 先到院角的井边打了桶凉水,用铜盆接了半盆,掬起水往脸上泼,冰凉的井水激得人瞬间清醒,连打了两个哈欠; 接着走进厨房,帮王桂兰摆碗筷,碗碟摆得整整齐齐,还帮着盛了两碗玉米粥, 自己先喝了一碗,又吃了个白面馒头垫肚子,馒头是王桂兰昨天蒸的,还带着点甜味; 最后拎着沉甸甸的狗粮桶,先去院角给狗帮喂食 —— 再去马厩喂马,黑风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胳膊; 末了走到房门口的醉仙窝前,倒了小半碗狗粮 —— 小家伙闻到香味, 立马探出头,小口小口吃着,还时不时抬头看他两眼,蓝宝石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一套流程下来,太阳刚爬上树梢,晨光洒在院墙上,暖融融的。 陆少枫拎着两块粗布进了酒库,200 个新酒坛整齐地码在墙边,陶土的颜色透着质朴。 把其中一块粗布泡在温水里,拧到半干,开始逐个擦拭酒坛 —— 粗布划过陶土表面 “沙沙” 响,留下湿润的痕迹, 再用干布擦干,连坛口的缝隙都没放过,擦完还对着光看一眼, 确认没有灰尘残留:“可不能糟蹋好参,这些酒和参,往后都是一家人的养老钱,得仔细着来,一点都不能马虎。” 擦到第五十个酒坛时,英子端着一盆温水进来,盆沿还搭着条干净的蓝布巾, 把盆轻轻放在地上,走过去拍了拍陆少枫的胳膊:“枫哥,歇会儿再擦,喝口水润润喉。” “井水我晒了会儿,不凉了,我去洗参,你擦完坛正好能泡,咱们俩搭把手,快得很。” 陆少枫停下手里的活,接过英子递来的水杯,一口饮尽,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解了不少渴:“媳妇,你先洗,我快擦完了,擦完就去帮你搬参。” 英子不依,拿起旁边的干布就往坛身擦:“枫哥,多个人能快好多,你别逞能。 “擦这么多坛,胳膊肯定酸,我帮你擦几个,能省点劲。” 擦得认真,手指偶尔碰到冰凉的坛口,会下意识缩一下,却没停下, “这些参酒可得好好泡,泡得好才值钱,可不能出岔子。” “酒库阴凉,温度正好,泡完封两层油纸,再用麻绳扎紧,存个几年更醇厚。” “到时候不管是自己喝补身子,还是换钱贴补家用,都划算。” 陆少枫点头,又加快了擦坛的速度,手里的粗布擦得坛身发亮,能隐约照出人影。 晌午,太阳升到头顶,晒得院子里暖融融的。 人参在竹架上晒得透透的,深黄色的参体透着浓郁的参香。 陆少枫刚把参小心收进铺了棉布的竹篮里,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耗子的大嗓门,还夹杂着秦晓露的笑声:“晓露你信我!枫哥这次去长白山,指定收获不少! “每次去都不带空着手回来的,上次那虎皮你没见着,比咱们家的门板还大,要是铺在炕上你想想得多气派!” “这次肯定挖了不少好参,说不定还有野山货!” 第262章 聊家常 抬头一看,耗子穿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袖口还卷着, 身后跟着秦晓露,手里拎着两包用牛皮纸包着的点心,脚步迈得飞快,差点被院门口的门槛绊了个趔趄。 秦晓露被他逗得笑,手里还拿着个绣着碎花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给英子带的针线活计。 “枫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耗子一进门就喊,声音洪亮,震得院门口的树叶都晃了晃。 眼睛扫到院里码得整齐的酒坛,还有竹篮里露出来的人参,瞬间瞪圆, 快步冲过来,差点撞着陆少枫:“我的娘!你这收获也太多了! 我就跟晓露说,你这次肯定没少带好东西!这参看着就金贵,比上次的那些品相好多了!” 脸涨得通红,满是惊喜,连手里的点心都忘了递,眼尖瞥见墙角窝着的几只鄂伦春犬崽子, 眼睛更亮了,凑过去蹲在旁边,不敢碰,只小声嘀咕: “枫哥!这是哪来的狗崽子吧?真精神!毛发光亮,眼神也凶,比我见过的土狗俊多了! 以后进山肯定能帮上大忙,跟着白龙学本事,指定能成好猎狗!” 语气里满是羡慕,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还是没敢伸过去摸。 秦晓露也跟着上前,刚要跟陆少枫打招呼, 突然瞥见院角的白龙、大青、小花 —— 这三只比上次见时壮了一圈, 少说胖了 30 斤,肩背的肌肉块鼓鼓囊囊,尤其是白龙,眼神凶得很,正盯着门口看。 吓得往耗子身后躲了躲,拉了拉耗子的衣角,小声问:“这…… 这是之前的小狗吗? 咋这么凶啊?我上次来的时候,它们还没这么壮呢,看着有点吓人。” 耗子也才注意到狗帮的变化,咽了口唾沫,却见白龙只是扫了他一眼,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 知道是自己人,没往前扑。 松了口气,拍了拍秦晓露的手:“别怕!这狗帮认人! 跟着枫哥进山十几天,天天吃好的,肯定长壮了!它们不咬自己人,你放心。” 说着又拽着陆少枫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兴奋,“对了枫哥,前几天叔跟我说王家屯有猎户卖狗崽子, 我跟叔去王家屯,买了 6 只回来,个个都精神,黑的黄的都有,等养大些, 让白龙帮忙带带,跟着它学本事,以后也能跟咱们进山!到时候咱们狗帮人多势众,啥野猪、狍子都能逮着!” “行啊,到时候让白龙多教教。” 陆少枫笑着应了,跟耗子一起打猎挖参大半年, 耗子跟着去长白山也有三四趟了,这次没带他,就是因为耗子刚结婚, 特意让他在家陪秦晓露,小两口刚结婚就分开,总归不好。 正说着,醉仙从屋里跑出来,雪白的毛比以前更蓬松, 像是裹了层棉花,蓝宝石似的眼睛滴溜溜转,还围着陆少枫的脚边转了两圈,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裤腿。 耗子眼睛瞬间亮了,指着醉仙,声音都拔高了些:“哎哟!醉仙咋变这么萌了!比上次见还招人疼! 毛更白了,眼睛怎么变了,跟蓝宝石似的,真好看! 晓露你快看,狐大仙是不是比集市上卖的那些还俊!” 秦晓露也喜欢得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一摸醉仙的毛:“这小狐狸真好看,毛看着软乎乎的……” 没等她的手碰到,醉仙突然往后缩了缩,对着她龇了龇牙, 喉咙里发出 “吱吱” 的警告声 —— 除了陆少枫,它可不轻易让外人碰,连英子想摸,都得看它的心情。 秦晓露连忙收回手,吐了吐舌头,笑着说:“还挺凶呢,跟个小霸王似的。” 英子这时端着个木盆走过来,盆里装着刚洗好的苹果,拿起一个递给秦晓露:“它就认少枫,咱们都碰不得。 上次我想给它换个新垫子,它还跟我闹脾气,躲在床底下半天不出来,最后少枫哄了才肯出来。” 说着拉过秦晓露的手,“走,晓露,我教你洗参。洗参得轻着点,用软毛刷慢慢刷,别碰断参须。 这些参金贵着呢,断了一根都可惜,泡出来的酒效果也会差些。 等会儿泡完酒,给你带些回去 —— 这酒坛里的货,外头有钱都难买。” 王桂兰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刚炒好的瓜子, 接过耗子手里的点心,往屋里放:“你俩咋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多做两个菜。晓露跟你过日子,没受委屈吧? 晓露,要是耗子敢欺负你,你跟婶说,婶帮你骂他!” 秦晓露连忙摆手,脸颊有点红,小声说:“婶,没有,耗子待我挺好的,啥活儿都抢着干。就是…… 就是我做饭还得学,耗子还笑了我好几天。” “你这孩子,做饭哪有一学就会的!” 王桂兰笑着拍了拍秦晓露的手背,语气格外亲切, “慢慢来,谁还没个学不会的时候。以后多跟英子学学,英子手巧,做饭、缝补、纳鞋底都好, 你俩多聊聊,往后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英子也跟着笑,拉着秦晓露的手往井边走:“是啊晓露,以后没事就来家里玩。咱们一起做饭、唠唠嗑,家里也热闹。 对了,你嫁妆的红木衣柜,要是缺啥零件,或者抽屉不好使,让少枫帮你修。 他手巧,以前在家常帮着修桌椅,我那梳妆镜的腿松了,都是他修好的,比外面修家具的师傅弄得还结实。” 秦晓露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真的?那太谢谢英子姐了!我那衣柜的抽屉有点卡,拉的时候总费劲, 耗子说他能修,找了把螺丝刀瞎拧,结果越修越卡,后来还不敢跟我说,怕我笑他。” 说着瞪了耗子一眼,耗子挠着头嘿嘿笑,耳朵都红了:“我这不是没经验嘛,下次让枫哥帮忙,肯定能修好,枫哥啥都会。” 王桂兰在旁边听得笑:“你这小子,就知道依赖少枫!以后得自己学本事,不然咋照顾晓露?” 耗子连忙点头:“知道了婶,我以后肯定学,不光学做饭,还学修家具!” 第263章 百万人参酒 几人正唠着,陆少枫拎着装满人参的竹篮从屋里走出来,竹篮沉甸甸的,走得很稳: “别光顾着说话,来搭把手,把参搬到酒库,该泡了。” 耗子立马撸起袖子,快步凑过去:“来了枫哥!我力气大,没问题!” 说着就去拎竹篮的把手,刚拎起来就惊呼一声,手都晃了晃:“哎哟!这么沉!这得有几十斤吧? 枫哥你这趟挖的参,可真不少!我就说你这次肯定收获多,没骗你吧晓露!” 秦晓露笑着点头:“你之前跟我吹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夸张呢,没想到真这么多,枫哥也太厉害了。” “还行,够泡一阵的。” 陆少枫走在前面,带头往酒库方向走, “这些参酒得好好存着,刚结婚别总分开,小两口好好处处,下次进山肯定带你。” 耗子心里一暖,连忙跟上:“我知道枫哥!” 进了酒库,耗子盯着满筐的人参,和码得整整齐齐的酒坛,眼睛都直了,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竹篮里的人参,参须细密,还带着淡淡的参香:“这参!这酒!枫哥你这趟真是满载而归!这些要是都卖了,能换不少钱吧?!” 目光落在墙角那 15 箱茅台上,小声问,“这就是你说的 1975 年的茅台? 我听供销社的王主任说过,这酒金贵得很,一瓶能换半头猪!你用来泡参,也太舍得了!” “上个月王主任送上门的,专门留着泡好参。” 陆少枫拿起一箱茅台,箱子上印着 “贵州茅台酒” 的红字, “好参得配好酒,才能泡出好味道。这些参酒往后不管是自己喝补身子,还是换钱,都值当。” 陆少枫打开酒箱,拿出一瓶茅台,拧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连门口的醉仙都凑过来,鼻子轻轻动了动, “来搭把手,这 15 个酒坛倒茅台,泡六品参;剩下的酒坛都用高粱酒,泡五品和四品参。 对了,家里的散酒不够,明天你去咱们屯子和秦家屯跑一趟,多买些高粱酒回来。 记得挑陈酿,陈酒泡参更入味,别买新酿的,新酒太烈,会盖过参香。” “没问题!明天一早就去!” 耗子拍着胸脯应下,小心地抱起一瓶茅台,手都有点抖 —— 生怕摔了这金贵的酒, “我肯定挑最好的陈酿,多问几家,保证不买差的!要是不够,我再去秦家屯看看!” 把茅台轻轻倒进酒坛,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坛里的人参, 引得陆少枫笑:“你小子,婚后倒变谨慎了,以前搬东西咋没见你这么小心。” 耗子挠着头嘿嘿笑,耳朵尖都红了:“这不是知道这酒值钱嘛!要是摔了,耽误泡参酒,往后你养老钱少了,我可担不起。” 秦晓露在旁边听得笑:“你现在倒知道操心了,之前修衣柜的时候,咋没这么细心。” 耗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反驳,只是更小心地倒酒了。 王桂兰这时也拎着三个纸包走进来,里面分别装着当归、枸杞和黄芪,纸包上还贴着小纸条,写着药材的名字:“少枫,中药都在这儿,你看看够不够。 不够我再去供销社买,这些中药放进去,参酒更补。” “够了妈,这些量正好,泡 200 个酒坛没问题。” 陆少枫接过纸包,打开闻了闻,当归的药香浓郁,枸杞颗粒饱满,“味道正,都是好药材,放进去准没错。” “那可不。” 王桂兰笑着把纸包放在桌上,“你们忙,我去厨房烧点水,等会儿你们渴了好喝。 晓露要是累了,就跟英子去屋里歇会儿,别总在这儿忙活。” 英子摇了摇头:“妈,不用歇,我们不累。多个人多份力,早点弄完早点踏实。” 拿起油纸,“我来铺油纸,你扎麻绳,咱们分工快。” 秦晓露也拿起一块干布,走到酒坛旁边,帮着擦坛口的灰尘:“英子姐,我帮你擦坛口,保证擦得干干净净,不让有一点灰沾在油纸上,影响封坛。” 王桂兰站在旁边,看着几人忙活,脸上满是笑意:“还是人多好办事,这么多活,一会儿就能弄完。 晓露啊,你跟英子多学学这些活计,往后过日子用得上。 少枫和耗子在外头忙活打猎、挖参,你们在家把日子过好、把家里照顾好,他们在外头也能放心,不用总惦记家里。” 秦晓露手里擦着坛口,认真点头:“我知道婶,我会跟英子姐好好学的。 以后多帮着家里干活,不让耗子操心,让他能安心跟枫哥进山,多赚点钱,日子也能过得更好。” 陆小雅抱着小黄狗,蹲在酒库门口,小声问陆少枫:“哥,这些参酒泡好,是不是就能换好多钱?往后咱们家就不用再愁没钱花了?” “对,这些都是咱们家的宝贝。” 陆少枫手里扎着麻绳,动作麻利,“存好它们,往后你上学的学费、爸妈养老的钱,都不用愁了,比啥都强。” 陆小雅眼睛亮了,用力点头:“那我一定看好它们! 每天都来酒库门口瞅着,不让狗崽子们闯进来捣乱,也不让外人靠近!” 封坛的活儿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英子把油纸铺在坛口,用手捋得平平整整,确保每个角落都盖严; 陆少枫拿着麻绳,一圈圈扎紧,力道均匀,既不会把油纸扎破,又能封得严实; 耗子在旁边递油纸、递麻绳,偶尔还帮着搬酒坛,动作虽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 秦晓露帮着擦坛口、分药材,时不时还跟英子聊两句家常; 王桂兰在门口看着,偶尔递个东西,还不忘叮嘱几句 “小心点”“别着急”。 满库都是忙活的身影,却一点不杂乱,反而透着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夕阳西下时,200 个酒坛终于都封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酒库里面的墙边,每个坛口都扎得紧实,淡淡的参香和酒香混在一起,格外诱人。 陆少枫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胳膊有点酸, 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 看着这些装满希望的酒坛,心里满是踏实。 拍了拍耗子的肩:“走,晚上留这儿吃饭,让你婶给你炖排骨,好好犒劳犒劳你,今天也忙了一下午,辛苦了。” 第26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耗子眼睛瞬间亮了,拉着秦晓露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真的?谢谢枫哥!我早就想尝尝婶炖的排骨了! 上次接亲的时候,我就闻着香味了,没好意思多吃,这次可得吃够!我妈炖的排骨跟婶比,差远了!” 秦晓露笑着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满是无奈的宠溺:“你就知道吃!刚还说要帮枫哥干活、要学本事,这会子满脑子都是排骨,没个正形。” “干活归干活,吃饭归吃饭,不耽误!” 耗子嘿嘿笑,拉着秦晓露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跟王桂兰说,“婶,麻烦您多炖点,我饭量能大着呢!”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放心吧,管你吃饱!” 满院的笑声混着酒坛的沉实感,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白龙、大青趴在酒库门口守着,醉仙蜷在陆少枫脚边,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裤腿; 鄂伦春犬崽子在院子的角落里互相打闹,小爪子扒着泥土,玩得不亦乐乎。 王桂兰在厨房忙活,锅里的排骨 “咕嘟咕嘟” 炖着,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英子帮着摘菜,秦晓露在旁边学着,时不时问两句 “这个菜要怎么洗”“切多大块合适”; 陆少枫和耗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唠着往后的打算 —— 下次进山挖参、养犬崽子、扩建酒库; 陆小雅抱着小黄狗,跟醉仙在院子里追着玩,时不时传来她清脆的笑声。 夕阳就把四合院的青瓦染成了暖黄色,参香混着酒香飘得满院都是。 院角的白龙趴在青石板上,狼毛被夕阳镀上层浅金,耳朵却竖得笔直,旁边躺着小花和大青。 耗子拉着秦晓露的手,指节因攥得紧泛着白,眼睛直勾勾盯着厨房方向, 喉咙忍不住动了动:“婶炖排骨的香味都飘到门口了!枫哥,下午搬酒坛我胳膊都酸了,你看这肌肉,都比昨天硬实点!” 说着还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上次跟你去长白山挖参,你让我留的那棵五品参,我妈泡了成了药酒, 另外的一坛药酒,说喝着比药店买的还醇,昨天还跟张婶子显摆,说我跟着你混,啥好东西都能摸着。” 陆少枫靠在酒坛边,手里把玩着块擦坛的粗布,闻言笑了:“你妈要是喜欢,下次挖参再给你留两棵,让她泡坛参酒存着,冬天喝着暖身子。 “谢谢枫哥!” 耗子拍着胸脯,眼睛亮得很,“明天一早就去拉高粱酒,保证不耽误你以后用。 晓露还跟我一起去,帮着数数酒坛,省得我数错了。” 秦晓露笑着拍他胳膊,指尖蹭过他新褂子的针脚 —— 这是她前几天用蓝粗布缝的,浆洗得硬挺,针脚密得能数清: “就你那记性。刚还说要跟我讲挖参时遇着棒槌鸟的事,这会子满脑子都是排骨,没个正形。” “讲事儿跟吃饭又不耽误!” 耗子嘿嘿笑,挠了挠后脑勺,头发都被蹭得翘起来, 两人正唠着,就见王桂兰系着靛蓝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根择好的青菜, 嗓门亮得满院都能听见:“英子!晓露!快来厨房搭把手!排骨快炖好了,再炒两个青菜就开饭!” 英子刚从井边端着洗好的青菜过来,手腕上的手表在夕阳下闪着细光,水珠顺着菜叶滴在蓝布裤脚,晕开一小片深色。 应了声 “来啦”,转头跟秦晓露说:“走,咱们去厨房,妈肯定又要跟咱们唠屯里的八卦,上次还说张会计家的闺女定亲了,彩礼就给了三匹布呢。” 秦晓露眼睛一亮,赶紧跟上:“真的?我妈前几天还跟我说起这事,说想知道男方是哪个屯的,这下能问婶了。” 两人走进厨房,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灶膛里的柴火 “噼啪” 响,火星子偶尔从灶口蹦出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 见她们俩来,王桂兰赶紧摆手,手里的柴都差点掉在灶里:“英子你帮我把青菜切了,小心点别切着手。” “婶,我搭把手吧。” 秦晓露没坐,拿起旁边的白菜就掰,动作还有点生涩, “英子姐,你教教我咋择菜,我在家总把嫩叶子也掰掉,我妈说我是‘败家丫头’,还说以后嫁了人得被婆家说不会过日子。” 英子忍不住笑了,捏着白菜叶子边缘示范: “就掰外面老叶子,嫩叶子留着,洗的时候多冲两遍,把缝里的泥冲干净,不然吃着牙碜。” 一边切菜一边跟王桂兰唠:“婶,张会计家的闺女定亲了?我妈前几天还跟我说起,想知道男方是哪个屯的。” “是王家屯的!” 王桂兰眼睛一亮,嗓门都高了点,“男方是个木匠,手艺好得很,上次给咱们屯的李婶打了个衣柜,雕花可好看了! 彩礼给了三匹布、两斤红糖,还有一辆二八大杠,在王家屯算体面的了。” 秦晓露听得入神,手里的白菜都忘了掰:“真的?二八大杠可金贵了!” “我跟耗子结婚,耗子就给了我一辆二八大杠,我妈还说体面呢。” “那可不!” 王桂兰笑着添柴,“你跟耗子那婚事,在咱们屯也是数一数二的,三进四合院,还有那么多嫁妆,比张会计家闺女还体面。” 厨房里的笑声飘出来,院子里的陆少枫和耗子都听见了。 耗子笑着说:“婶跟晓露肯定又在唠屯里的八卦,晓露就爱听这个,” “上次听婶说二柱子家的鸡丢了,还跟我一起去找,结果是被黄鼠狼叼走了。” 陆少枫刚要接话,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二八大杠的 “叮铃” 声 —— 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车链转动的 “哗啦” 声。 抬头一看,陆勇穿着林场的深蓝色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上面沾着松针和木屑,裤脚还沾着不少泥土,显然是走小路下班,比走大路近半里地。 车把上挂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刚从林场后山采的新鲜松蘑,布包的边角都磨破了,是他用了好几年的老布包。 第265章 陆勇辞职 陆勇骑着车进了院,先把二八大杠停在院角树下, 车撑 “咔嗒” 一声撑稳,又顺手把布包挂在车把上,才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刚要往屋里走,眼角就瞥见了趴在青石板上的白龙 —— 正盯着他,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却没起身。 陆勇脚步下意识顿了顿,眼睛往白龙那边瞟了一眼,喉结动了动,没敢靠近,只敢远远看着, 心里还嘀咕:这狼长得越来越壮,眼神也越来越凶,还好认少枫,不然可得遭罪。 “爸!你下班啦!” 陆小雅抱着小黄狗从屋里跑出来,小黄狗的爪子还沾着点泥土,显然是刚在院里玩过。 跑到陆勇身边,伸手就去拽他的衣角:“爸,你今天回来得好早!我还以为你要等会儿才回来呢, 刚还跟醉仙玩捉迷藏,醉仙躲在狗窝后面,我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陆勇弯腰摸了摸女儿的头,指尖能摸到她辫子上的红头绳:“今天林场没啥活,就早点回来了。 你跟醉仙玩,没欺负它吧?醉仙认生,别总逗它。” “我没欺负它!” 小雅噘着嘴,把小黄狗往陆勇怀里塞, “我还给它喂了狗粮呢,刚才还跟我一起玩呢!就是没吃的就不理我!” 陆少枫听见动静,赶紧起身,迎了上去:“爸,你回来啦!刚跟耗子正唠明天买高粱酒的事呢。” 顺手接过陆勇手里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的松蘑还带着点潮气, “这松蘑真新鲜,晚上可以炒个松蘑,味道肯定好。” “今天在林场后山采的,见着不少,就多采了点。” 陆勇跟着陆少枫往石凳走,眼睛还时不时往白龙那边瞟,“家里的高粱酒够不够?” “不用爸,下午已经泡好了,还剩了点,高粱酒让耗子去屯子买陈酿,留着以后泡就可以。” 陆少枫指了指耗子 耗子和秦晓露这时也走了过来,耗子先开口,声音洪亮:“叔!下班啦!明天就去买。” 秦晓露也跟着打招呼,声音软软的:“陆叔好,我明天跟耗子一起去,帮着数数酒坛,省得他数错了。” 陆勇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你这小子,办事越来越靠谱了。跟晓露住得惯不? 你妈要是闲,让她来跟你婶唠唠,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 “惯!咋不惯!” 耗子挠了挠头,脸有点红,语气里满是满足,“能住上这么好的院子,多亏了枫哥,晓露还在院里种了点青菜,长得可好了。” 又想起一事“叔,前几天跟你去王家屯买的 6 只狗崽子,现在长得可快了, 每天都给它们喂狗粮,比吃的都好,等养大些,让白龙带带它们,跟着学打猎,以后进山也能帮上忙。” “行啊,少枫进山总带着它,稳当得很,就是现在凶的狠。” 陆勇坐在石凳上,掏出烟袋锅子,慢悠悠地往里面装烟丝,烟丝是他自己种的,晒干后揉碎了装在小布包里,省得买烟花钱, “今天在林场碰到你军叔了,他去林场送工具,跟我说马场后天就能完工, 让你明天去看看质量,要是有啥不合适的地方,赶紧让乡亲们改, 别等完工了再返工,又费时间又费力气,乡亲们也累。” 陆少枫眼睛一亮:“军叔还说啥了?工钱的事跟他对过没?” “工钱的事不急,毕竟都是一个月发一次,也得你在场他才好发,毕竟是你出的钱。” 陆勇点燃烟,抽了一口,烟雾缓缓散开, “对了少枫,上次你跟我说让我辞职管马场的事,我跟林场主任聊了, 他说下周就能找着人替我,让我把手头的活交接一下。我想了想,你说得对, 家里现在也不缺我那点工资,一个月就几十块钱,不够干啥的; 马场更需要人盯着,守好了马场,往后挣的钱不比在林场少,还能天天在家,不用风吹日晒的, 冬天也不用冻得手都伸不出来,边看马场和鹿场,抽空还能在后山打猎。” 陆少枫心里瞬间踏实了,之前还担心陆勇舍不得林场的工作,毕竟干了二十年,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爸,你能想通就好!以后你管马场,鹿场,我也能放心进山打猎挖参, 不用总惦记家里的事。还得跟二叔也说说,工资开的肯定比他在林场的高。” 王桂兰端着一大碗炖排骨从厨房出来,灶膛的火苗还在闪, 映得她的脸格外红,用围裙擦了擦手,围裙上都沾了点油星子, 正好听见父子俩的对话,立马接茬:“早该这样!你在林场干了二十年,冬天冻得手都伸不出来,夏天晒得脱皮,哪有在家舒坦! 枫子有主意,你听他的准没错! 以后在家管马场鹿场,还能天天喝上少枫泡的参酒,比在林场强一百倍!” 说着把排骨往石桌上放,蒸汽裹着肉香飘了出来, 连旁边的小黄狗都忍不住 “呜呜” 叫着,往石桌这边凑, “快吃快吃!刚炖好的,热乎着呢,凉了就不好吃了,少枫你也多吃点。” 英子和秦晓露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英子端的是清炒松蘑,松蘑是陆勇刚采的,新鲜得很,炒出来满是菌香; 秦晓露还端了一碗飘着葱花的鸡蛋汤,鸡蛋是自家鸡下的,黄澄澄的,看着就有胃口。 满满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陆小雅抱着小黄狗跑过来,刚要伸手抓排骨,就被王桂兰拍了下手,手都被拍红了点: “洗手去!手脏着呢,别把菜弄脏了,洗完手再吃,不然吃了肚子疼。” 小雅吐了吐舌头,抱着小黄狗颠颠地去洗手, 陆少枫拉着英子坐在自己身边,手指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才拿起筷子夹了块脱骨的排骨, 小心地放在她的碗里,生怕汤汁溅到她身上:“快吃,今天炖得烂,你上午洗参累了一上午,肯定费了不少劲,多补补。” 英子小声说了句 “谢谢枫哥”,低头啃着排骨,嘴角还沾了点汤汁,赶紧用手背擦了擦, 指尖悄悄勾了勾陆少枫的手指,像个偷了糖还怕被发现的孩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眼睛里满是笑意。 第266章 回娘家 耗子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连骨头缝里的肉都没放过,含糊地说:“婶,您炖的排骨也太香了!比我妈炖的好吃多了! 我妈炖排骨得俩小时,还炖不烂,嚼着费劲,您这不到一个时辰,一咬就脱骨,太好吃了! 下次我还来蹭饭,婶您可别嫌我烦。” “想吃就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啥烦不烦的!” 王桂兰笑着给秦晓露夹了块排骨,排骨上还带着不少肉, “晓露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得多补补,女孩子家还是胖点好看,身体也结实。” 秦晓露连忙道谢,把排骨放在碗里,用筷子轻轻扒拉着,小声跟英子说:“英子姐,婶的手艺也太好了,我要是能学到一半, 就能跟我妈(李秀兰)好好学学了,以后也能给耗子做顿像样的饭, 耗子总说我做的饭没味道,说还是我妈做的好吃。” 英子忍不住笑了,给秦晓露夹了一筷子松蘑,松蘑还带着点热乎气:“慢慢来,我教你,你心思细,肯定比我学得快。 我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也总做糊,我妈还说我是‘烧锅匠’,后来练得多了,就好了。” 饭桌上的氛围越来越热闹,陆勇跟陆少枫聊起了马场的规划,说得格外仔细: “马厩旁边得搭个宽点的草料棚,不然草料堆在外面,下雨就淋湿了,马吃了容易生病; 还得围个高些的栅栏,免得马跑出去,上次邻村就有马跑丢了,找了三天才找着; 马厩里还得装几个煤油灯,晚上喂马也方便,不然黑灯瞎火的,容易摔着。” 王桂兰坐在旁边,时不时插话,叮嘱陆少枫明天去看马场时要注意的细节:“明天去了仔细检查马棚的梁子,看有没有松的,梁子要是不结实,下雨容易塌; 围栏的桩子也得敲敲,看埋得深不深,要是埋得浅,马一撞就倒了,别让乡亲们白费功夫。” 耗子跟秦晓露聊着以后去马场骑马的事,耗子说得眉飞色舞: “晓露,等枫哥的马场弄好,我带你骑最壮的那匹野马,那马长得可高了,跑起来肯定特别威风!” 秦晓露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怕怕的样子:“我可不敢骑,我怕摔着,到时候我牵着马走就行, 你骑你的,我跟着你,看着你骑就好。再说我也不会骑马,万一摔下来,可就麻烦了。” 陆小雅一边吃排骨,一边跟醉仙玩,还把小黄狗抱给秦晓露摸,小黄狗的毛软软的, 秦晓露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小黄狗也不躲,反而往她怀里钻, 惹得小雅直笑:“晓露嫂子,你看它多乖,以后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你跟耗子哥养着,正好跟你们家的小狗做伴。” 秦晓露给小雅夹了块排骨:“不用了小雅,你自己留着吧,你耗子哥才买了6只狗。” 吃着吃着,陆少枫突然想起了一事,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心里有点犯嘀咕 —— 结婚一个多月,还没正式跟英子回娘家, 岳父岳母肯定有意见,尤其是岳父腿不好,之前只让英子送了两坛酒,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转头看向英子,挠了挠后脑勺,耳朵有点红,连脖子都跟着红了:“媳妇,明天看完马场,我带你回娘家吃饭吧。 结婚这一个多月,我还没正式上门拜访过,之前去长白山前,只让你送了两坛酒过去, 老丈人腿不好,也不知道喝了这么久,有没有好转。” 英子手里的筷子 “嗒” 地碰了下碗沿,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满是惊喜,连声音都带着点颤抖:“真、真的?我爸前几天还跟我念叨呢,说想跟你唠唠马场的事,还问你啥时候有空去家里坐坐,说想跟你喝两盅。” “真的。” 陆少枫的脸更红了,声音也低了点,带着点不好意思, “之前总忙着进山打猎挖参,把上门的事给耽误了,这次一定去,不耽误。 再带坛子虎骨酒去,老丈人腿不好,喝这个正好能补补。” “你还知道惦记我亲家!” 王桂兰立马放下筷子,伸手点了下陆少枫的额头,力道却很轻,语气里满是打趣, “好在你上山之前让英子给亲家送虎骨酒,你这女婿,要是再不上门,人家该以为你把人家闺女娶回来。 就忘了娘家了,到时候我可没法跟你岳母交代,你岳母上次在老屋做狗粮还跟我说,想让英子带你来家里坐坐。” 陆少枫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 结婚这么久,连岳父岳母家都没正式去拜访,确实说不过去,以后得多注意这些事。 “就是就是!” 陆小雅举着刚啃完的排骨骨头,骨头上面还沾着点肉,仰着小脸看着英子,眼睛亮晶晶的, “嫂子,要是我哥敢欺负你,我就跟岳父姥爷告状,让他教训我哥,把他的酒都没收,让他没得喝!” 耗子也跟着帮腔,嘴里还嚼着排骨,说话都含糊不清:“枫哥,你这回可得好好陪英子姐回娘家! 到时候不光岳父姥爷说你,整个陆家屯的人都得笑话你,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娘家人。” 秦晓露捂着嘴笑,肩膀都跟着抖,小声跟英子说:“英子姐,阿姨肯定特别高兴,你爸喝了虎骨酒,腿肯定好多了。” 英子的脸像熟透的苹果,红得都能滴出水来,轻轻掐了陆少枫胳膊一下,力道却很轻, 带着点撒娇的意思,手指还轻轻拧了拧:“你早干啥去了?之前跟你提过一次,你说等忙完这阵, 结果忙完一茬又一茬,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忘了呢,有时候我妈跟我提,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还没腾出空。” “没忘没忘,真没忘,就是总赶不上空。” 陆少枫赶紧解释,心里也有点愧疚,又给英子夹了块排骨,还把碗里的鸡蛋也拨给了她一半,生怕她吃少了, “明天一定去,放心,我肯定好好跟岳父岳母说话,要是岳父说我总进山, 我就听着,不顶嘴,保证不让你受委屈,让你在爸妈面前有面子,不让他们觉得你跟着我受了委屈。” 第267章 英子欢喜 “我爸妈才不会挑理呢,他们知道你忙,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英子小声说,声音软软的,却忍不住往陆少枫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满是依赖, “我妈还跟我说,让我多体谅你,说男人在外头忙活不容易,要好好跟你过日子, 别总跟你闹脾气,说夫妻之间得互相包容。” 陆勇喝了口高粱酒,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辛辣的暖意,放下酒杯,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神里满是欣慰: “你岳父是个实在人,跟我一样,都是直脾气,你去了跟他好好唠唠马场的事, 他以前在生产队也养过马,懂不少门道,说不定还能给你出点主意,比你自己琢磨强。” 陆少枫点了点头:“好,” 晚饭一直吃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金丝楠木树影被拉得老长,都快到酒库门口了。 王桂兰和英子收拾碗筷,陆小雅还特意把装排骨的碗舔了舔,生怕浪费; 陆少枫帮着把石桌擦干净,用的是刚洗过的粗布,擦得格外仔细,连缝隙里的油污都擦干净了,又把凳子搬回屋里,摆得整整齐齐; 陆勇坐在石凳上抽旱烟,烟袋锅子 “吧嗒吧嗒” 响,烟雾在暮色中缓缓散开,像一层薄纱; 耗子和秦晓露也没闲着,帮着把空碗摞起来,送到厨房门口。 等碗筷都收拾完,耗子拉着秦晓露准备回家,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陆少枫,声音都带着点急:“枫哥,明天去看马场的时候叫上我! 我帮你搭把手,搬东西、检查质量都行,我力气大,这点活不算啥! 你要是不叫我,我明天一早就来家里找你,可别想偷偷去。” “不用,你跟晓露在家歇着吧,我自己去就行,也不是啥重活, 就是看看质量,跟军叔对对工钱,很快就回来。” 陆少枫笑着摆手,心里也有点感动 —— 不管啥活耗子都愿意帮忙。 转身从屋里拿出两包桃酥,桃酥还带着点热乎气,是王桂兰下午刚做的,递给秦晓露, “拿着,回去给婶子尝尝,这是我妈今天刚做的,还热乎着呢,比外面买的好吃, 外面买的桃酥太甜,我妈做的正好。” 秦晓露连忙摆手,脸颊有点红,手都往后缩:“不用了枫哥,我们已经拿了婶给的了, 婶刚才给了我们一包,再拿就太多了,不好意思,哪能总拿你们家的东西。” “拿着吧,都是自家做的,不值钱,又不是啥金贵东西。” 王桂兰从屋里走出来,把桃酥塞进秦晓露手里,力道有点大,秦晓露想推都推不掉, “跟你妈说,有空来家里坐,咱们唠唠嗑,顺便让你妈尝尝我做的排骨,看我的厨艺有没有进步。” 秦晓露这才接过来,把桃酥抱在怀里,跟英子道别,声音里满是感激: “英子姐,明天回娘家顺顺利利的,回来跟我说说阿姨做啥好吃的,我也学学,以后做给我妈和耗子吃, 耗子总说我做的饭不好吃,我得好好学学,让他刮目相看。” “好,回来跟你说,肯定跟你仔细说。” 英子点头,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才转身往回走,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心里满是期待 —— 明天就能回娘家了,还能跟爸妈好好唠唠,想想就高兴。 回来时,英子手里还拿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半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凉白开, 井水被太阳晒了一天,不算太凉,递到陆少枫面前,手指还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快喝点水,解解腻,刚才吃了不少排骨,肯定渴了,喝点水舒服。” 陆少枫接过碗,一口饮尽,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解了不少油腻,连刚才吃排骨的腻味都散了。 把碗递给英子,刚要说话,说要帮她收拾碗,英子却先拉了他的手, 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水汽,还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走,回房间收拾收拾,明天得早起,看完马场还得去娘家, 别耽误了时间,让我爸妈等着,他们肯定早就盼着咱们去了。” 陆少枫愣了愣,随即笑了,任由她拉着往房间走 —— 难得英子这么主动,拉着他的手还不松开,脚步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路过醉仙窝时,醉仙还跟着跑了过来,围着他的脚边转圈圈,“吱吱” 叫着, 陆少枫弯腰摸了摸它的头,醉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才乖乖回到窝里。 房间里很整洁,英子先走到衣柜前,从衣柜里拿出陆少枫的钱袋,钱袋是用蓝粗布做的, 上面还缝了个小布兜,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点叮嘱:“明天带上这个,我爸喜欢抽烟, 咱们到了小卖部再买几包烟,不用带太多东西,简单点反而好,我爸妈不喜欢铺张。” 陆少枫接过钱袋,“媳妇,要不要多买几包。” “不用,带点就好,我爸不嫌弃。” 英子蹲在床边,叠着今天换下来的衣服,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褶皱,抬头看他时,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满是笑意, “傻媳妇,那就多买几包。” 陆少枫走过去,刚想伸手帮她叠衣服, 英子却先站起身,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后背,声音软软的, 还带着点鼻音:“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可我也想多陪你,以后你进山,要是能早点回来, 我就天天给你留热饭,不管多晚,我都等你回来再睡。” 陆少枫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把她搂在怀里,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 心里一阵愧疚,结婚这么久,总是让英子一个人在家等自己,有时候还会在门口等, 下次得早点回来,不能让她再这么担心了:“以后我多陪你,有空就出去转转,去赶集, 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布料,或者去河边钓鱼, 你不是说想看看月牙湖的风景吗?等过阵子不忙了,我带你去, 咱们还能在湖边野餐,带点你喜欢吃的点心,多好。” 英子的脸一下子红了,却没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襟, 指尖还轻轻捻着布料:“好,那我等你忙完这阵。我…… 我去给你打盆水洗漱,你先歇会儿。” 第268章 去看马场 “不用,一起去。” 陆少枫拉住她的手,手指还轻轻勾了勾她的指尖, 两人并肩往外面的洗漱台走,油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 “人” 字,满是温馨。 等两人都洗漱完回来,英子先走到床边,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头 —— 陆少枫的粗布褂子、她的碎花衬衣,都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是下午刚晒过的。 陆少枫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书皮都有点破了,是他以前看的《林海雪原》, 却没怎么看,眼睛一直落在英子身上,舍不得移开。 英子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意, 手指还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还不睡?明天要早起,别到时候没精神,让我爸妈笑话,说你懒。” “等你呢,你没躺下,我咋睡。” 陆少枫放下书,刚要伸手拉她,英子却先坐在他身边,拿起旁边的布巾, 帮他擦了擦没擦干的额发,指尖划过他的额头,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还轻轻蹭了蹭他的眉毛: “头发还没干,这样睡容易头疼,我帮你擦擦,擦干净了再睡,很快就好。” 陆少枫乖乖坐着,任由她帮自己擦头发,擦了一会儿,英子放下布巾,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确认不潮湿了,才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明天回娘家,你紧张不?我爸要是跟你喝酒,你少喝点,我爸酒量好,别被他灌醉了。” “不紧张,有你在呢。” 陆少枫把她搂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英子靠在他的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温柔,像是盛着整个星空, 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下,力道很轻,带着点调皮,还轻轻舔了舔:“枫哥,有你真好。” 陆少枫笑了,低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窗外月光西移,树影婆娑。陆少枫感受着怀中温度,闻着皂角香,嘴角上扬闭眼。 迷糊间,英子往他怀里又蹭了蹭,下意识搂紧。 天还没亮透,天边只泛着点惨淡的鱼肚白,四合院里静得只剩风吹过金丝楠木树叶的 “沙沙” 声,晨露顺着叶尖滴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湿痕。 陆少枫准时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惺忪 —— 重生后养成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亲了口英子后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粗布褂子,往身上一披就往院角走。 井边的铜盆早被王桂兰擦得锃亮,陆少枫拎起木桶往井里放,麻绳 “咯吱” 响着垂下去, 手一沉就提上满桶凉水。把水倒进铜盆,弯腰掬起一捧往脸上泼 —— 冰凉的井水瞬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毛孔都竖了起来,混沌的困意一扫而空。 他用布巾胡乱擦着脸,布巾上的皂角香混着水汽往鼻腔里钻,转身往厨房走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厨房的烟囱已经飘起细烟,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 见陆少枫进来,头也没抬,手里的柴禾 “啪” 地扔进灶膛: “粥刚盛在粗瓷碗里,馒头在笼屉最上面一层,还热乎着,赶紧吃,别凉了。” 陆少枫应了声,拿起碗端起就喝,玉米粥的热气烫得他舌尖发麻,却没停 —— 早上时间紧,得赶在军叔开工前去后山看进度。就着白面馒头几口下肚, 馒头是昨天蒸的,咬开还带着点甜意,没三分钟就解决了早饭。 放下碗,陆少枫拎起狗粮桶。 前院狗窝里,白龙、大青、小花闻声窜出,摇尾吐舌眼巴巴望着。 麻利倒粮:别急,管够。 立马埋头啃食, 声响成一片。 马厩里,16 匹野马正在嚼干草,黑风率先甩尾凑过来,差点把他撞个趔趄,鄂伦春马也跟着喷着热气围拢。 陆少枫边往马槽倒粮,边轻拍黑风:悠着点,回头就打磨木刺。 醉仙窝前,白狐探出红宝石般的眼睛,小口叼着粮,尾巴不时扫过他手背撒娇。陆少枫摸摸它细软的皮毛。 就听见院门口传来 “噔噔噔” 的急促脚步声,耗子拎着个蓝布包跑进来,额头上还沾着汗, 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枫哥!你咋不叫我!我昨晚特意交代晓露叫我,就怕来晚了,结果还是差点赶不上!” 陆少枫挑眉,嘴角勾了点笑意:“急啥,马场又跑不了,你就是来晚了,军叔也不能把你赶回去。” “那不行!” 耗子直起腰,把布包往肩上一甩,眼睛扫到陆少枫怀里的醉仙 —— 白狐不知啥时候钻了过来,蜷在他臂弯里,尾巴扫得人发痒,“哟,醉仙也去啊?” 醉仙像是听懂了,抬头对着耗子龇了龇牙,露出细小的尖牙,又往陆少枫怀里缩了缩,把脑袋埋进他的外套里。 陆少枫笑了,伸手摸了摸醉仙的背:“你别逗它,一会儿挠你可别喊疼。 走,再晚军叔该等急了,乡亲们都开工了。” 两人出了院,沿着小路往后山走。 晨雾还没散,像一层薄纱飘在路边的树林里,把树干裹得朦朦胧胧,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脚下的泥土沾着露水,踩上去有点滑,陆少枫走得稳,耗子却时不时打趔趄,得扶着旁边的树干才能站稳。 耗子跟在陆少枫身边,絮絮叨叨个不停,声音里满是期待:“枫哥,你说马场能按工期完工不?” “军叔办事靠谱,肯定能。” 陆少枫话刚落,就听见前方传来 “叮叮当当” 的敲打声, 还有军叔洪亮的指挥声,隔着雾都能听出力道:“张老三!你那木桩再埋深点!不然马一撞就倒!到时候返工,你可别喊累!” 走近了才看清,后山的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 50 多个乡亲分散在各处,有的站在木架上搭马厩的梁子,手里的锤子抡得老高; 有的蹲在地上围栅栏,铁丝绑得 “哗哗” 响;还有的拿着锄头平整地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军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根木棍指点,嗓门亮得很: “左边的栅栏再拉直点!别歪歪扭扭的!像啥样子!一会儿少枫来了,看了该笑话咱们干活不认真了!” 第269章 规划C形 看到陆少枫和耗子,军叔从高台上跳下来,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快五十的人,大步走过来, 脸上带着笑,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少枫!你可来了。” “军叔,辛苦你们了。” 陆少枫迎上去,目光扫过工地,眼神认真 —— 马厩的框架已经搭好,梁子用的都是碗口粗的松木,看着就结实; 栅栏的桩子埋得很深,几个乡亲正用锤子往下砸,锤子落下的声音 “砰砰” 响,桩子只往下陷了一点。 心里满意,脸上却没表露太多:“看得出来,大家都用了心,这木料和桩子,都是挑的好料。” “那可不!” 军叔拍着胸脯,声音更亮了,“都是屯里人,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这些木料都是我亲自去林场选的,没一点虫蛀; 桩子也埋了快两米深,保准结实耐用,马再壮也撞不倒!” 耗子凑过来,伸着脖子指着马厩,眼睛瞪得溜圆:“军叔,这7个马厩能装多少匹马啊??” “最少能装300匹!” 军叔笑着说,伸手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耗子晃了晃, “少枫规划的是 100 亩地,马厩就占了 20 亩!” 陆少枫点点头,突然开口,语气认真:“军叔,钱够不够用?要是买木料、工具的钱不够,你跟我说,我再补,别委屈了乡亲们,也别凑活用料。” 军叔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 手都快挥到陆少枫面前了:“够!咋不够!你之前给的钱,买木料、工具都够了,还剩不少呢! 你咋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有人跟你说啥了? 你别听别人瞎嘀咕,我张红军办事,绝对不会贪一分钱!” “军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少枫赶紧解释,怕军叔误会,“我就是怕钱不够,耽误了工期,也委屈了乡亲们。” 指着工地外围,手指划过空地的轮廓:“军叔,你看能不能把马场和鹿场延长些,连起来围成个 c 字形,开口处对着四合院的后院? 这样一来,我爸以后看管起来方便,也能护住家里,省得以后有外人瞎闯。” 心里打着算盘 ——“c 字形中间的空地,种着上次从长白山移栽的人参, 家里还有不少巴掌参没移栽,用马场和鹿场做掩护,既能防贼,又能避免有人眼红。 毕竟人参金贵,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会出啥乱子,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么安排最稳妥,也最不引人注目。” 军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蹲下身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 c 字形, 琢磨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行!这主意好!c 字形围着,既安全又方便,还能省不少功夫! 我这就跟乡亲们说,调整下规划,耽误不了工期,你放心!” “麻烦军叔了。” 陆少枫道了谢,又叮嘱,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不用赶进度,质量第一。 要是人手不够,再从屯里找,工钱我照给,一天一块钱,管午饭,绝对不少乡亲们一分。” “放心!” 军叔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十足,“我肯定盯着,保证质量!” 转身对着乡亲们喊,嗓门比刚才还亮:“大家停一下!咱们调整下规划,把马场和鹿场连起来,围成 c 字形!都仔细点,别出错!” 乡亲们纷纷应和,手里的活都停了下来,围过来听军叔说细节,没一会儿就各自散开,开始调整。 陆少枫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见大家都有条不紊,心里踏实了, 跟军叔打了招呼:“军叔,我们先回去了,有空再过来看看,有啥问题你随时跟我说。” “好!路上慢点!” 军叔挥挥手,又转身投入到指挥中,声音时不时传来:“李老四!你那铁丝绑紧点!别松了!” 回到四合院,英子正站在院门口等,手里拎着个布包,布包上绣着朵小梅花,是她自己绣的。 看到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过来:“枫哥回来啦?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了。” 布包里装着那坛虎骨酒,还有王桂兰早上刚做的桃酥,用油纸包着,怕碎了。 陆少枫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不轻,英子总是这么细心。笑了笑:“媳妇。走,先去屯里小卖部买烟。” 陆少枫、英子和耗子三人往屯里走。路两旁的杨树刚冒新芽,风一吹带着点凉, 耗子拎着个空布包,脚步轻快得很,时不时还回头跟陆少枫唠两句:“枫哥,马场那 c 字形规划真靠谱?” 陆少枫没明说人参的事,只含糊道,眼神飘向远处的树林:“这样方便看管,家里的狗帮也能巡逻,省得以后出岔子,尤其是晚上,安全点好。” 耗子没多想,点点头,一脸认同:“也是,这样确实安全,以后就不怕有野兽闯进来了。”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前方岔路:“别唠了,你先倒回四合院,把马厩里的马车赶出来 —— 去屯子和秦家屯买陈酿高粱酒,今天得把这事办了。” 耗子一拍脑门,赶紧点头:“哎哟!差点忘了!我这就去!” 说着转身就往四合院方向跑, “慢点!” 陆少枫笑着摆手,看着耗子跑远,才转头跟英子说: “走,咱们去小卖部买烟,张婶家的店虽说平日里开到傍晚,可要是今儿进货早,兴许提前关门,咱别误了事。” 两人并肩往屯里小卖部走,路不算远,也就一里多地。 没一会儿就到了小卖部,柜台后的张婶正用布巾擦着玻璃罐,里面装着水果糖, 见他们进来,立马放下布巾,笑着打招呼:“少枫、英子来啦?好久没看到你俩了?” “张婶,拿两条迎春烟 。” 陆少枫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钱,“多少钱?” 张婶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了烟,用旧报纸包得整整齐齐,递过来说:“两条烟,一共四块二。” 又往英子手里塞了两颗水果糖,“英子,拿着吃,刚进的,甜得很。” 第270章 拉老丈人一起 英子连忙道谢,把糖攥在手里,跟陆少枫一起走出小卖部。 陆少枫把烟揣进怀里,跟英子说:“咱们先去你家,吃完饭再回四合院 —— 耗子拉完酒,估计得傍晚了,到时候再跟他对账。” “嗯。” 英子点头,剥开一颗水果糖递到陆少枫嘴边,“你尝尝,甜不甜?张婶说这是橘子味的。” 陆少枫张嘴接住,甜意顺着舌尖散开,笑着说:“甜,比上次买的水果糖还甜。” 两人边说边往英子家走,阳光透过杨树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暖融融的。 还没到英子家院门口,就听见几声狗叫 , 李炮养的三只狗从院里窜出来,尾巴摇得飞快,围着英子转圈, 鼻子凑到她手边嗅了嗅,又用脑袋蹭她的裤腿,显然是闻出了小主人的味道。 英子笑着蹲下身,摸了摸最胖的那只狗的头:“虎子,想我啦?” 院门口的李炮听见动静,立马放下手里的烟袋锅子站起来,往鞋底磕了磕烟灰, 脸上露出实诚的笑:“少枫、英子来啦!快进来!外面风凉,你妈刚把猪肉炖粉条盛出来,还热乎着呢!” 刘梅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擦着蓝布围裙,围裙上沾着点面粉, 目光一下落在英子手腕上的手表上,嗓门亮堂得很: “可算来了!英子这手表真好看!少枫给你买的? 快进屋,馒头刚出锅,菜再放就凉了 ,还有小鸡炖蘑菇,用的是去年晒干的榛蘑,香得很!” 刘梅和英子进厨房端菜,案板上摆着好几盘屯里待客的硬菜: 冒着热气的猪肉炖粉条,五花肉炖得油亮,粉条吸满了汤汁; 油汪汪的小鸡炖蘑菇,蘑菇裹着肉香;凉拌干豆腐撒着蒜末和香菜,还有一盘炒土豆丝,金黄酥脆。 刘梅一边往盘子里盛菜,一边拉着英子的手唠:“这手表真洋气,少枫有心了。 对了,你俩结婚快俩月了,打算啥时候要个娃?我还盼着抱外孙呢。” “妈,您别急,我们还年轻,再等等。” 英子脸颊一红,赶紧转移话题,帮着摆碗筷,手指擦过粗瓷碗沿,把碗摆得整整齐齐, “马场的事快完了,以后日子安稳了再说。” “也是,先让少枫把马场的事忙完。” 刘梅笑着盛了碗小鸡炖蘑菇,递到英子手里, “不过你可得多上心,少枫那性子,忙起来就忘了顾家里。” 饭桌上,李炮给陆少枫倒了杯高粱酒,酒液清亮,泛着细密的酒花。 举起杯,手微微晃了晃,眼神里满是实诚:“少枫,这杯我敬你。一是谢你对英子好,二是谢你给我的虎骨酒, 我这老寒腿,喝了后,现在不用扶墙也能走了,全靠你有心。” 陆少枫赶紧举杯,杯沿轻轻碰了碰李炮的杯,声音带着敬重:“爸,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您腿好了就好,下次我再给您点参酒,里面有放当归和枸杞,比虎骨酒还养人。” 结婚快俩月,早把李炮和刘梅当亲爹妈待,看着老人高兴,比啥都强。 李炮夹了一筷子猪肉炖粉条,嘴里嚼着还不忘聊挖参:“少枫,你挖参时咋找伴生草?我总记不住哪些草旁边容易有参。” “找参得先看坡向,背阴坡或东坡湿气足,容易长参。” 陆少枫夹了块鸡肉放在英子碗里,“伴生草主要记五味子、山葡萄,还有细辛,看到这些草就多留意,参大概率在附近。” 李炮点头附和,又给陆少枫添了点酒:“你说得对!我以前挖参总瞎转悠, 有你这话,下次我再去后山,心里就有谱了。” 陆少枫放下筷子,认真说:“爸,其实我有个想法 ,我那马场和鹿场快完工了,缺个靠谱的人盯着。 您以前是陆家屯的炮手,打猎、挖参都懂,做事又细心, 要是您愿意,以后就来帮我看管马场和鹿场,不用再上山受累。 您年纪慢慢大了,上山总不安全,安稳点好。” 刘梅一听,立马点头:“是啊他爸!少枫说得对!你上次上山摔了一跤,我到现在还担心呢!马场鹿场离家近,还不用风吹日晒,多好!” 英子也跟着劝:“爸,您就答应吧,以后也能经常来家里看我,还能帮着规划规划马场,比上山省心多了。” 李炮愣了愣,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琢磨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笑:“行!我答应你! 等马场和鹿场弄好,我就去!也省得你妈总担心,还能帮你搭把手,不算白吃闲饭。” 陆少枫心里一松,笑着举杯:“那我先谢谢您了爸!以后马场的事,还得靠您多费心。” 吃完饭,刘梅把英子拉到里屋,从樟木箱里拿出个蓝布包,塞给她, 布包沉甸甸的:“这里面是我给你做的两件新褂子,用的是新扯的蓝粗布,针脚密,耐穿; 还有点晒干的榛蘑,你带回去,让少枫煮粥喝,他总忙得顾不上吃饭,得好好补补。” “妈,不用这么多,家里还有榛蘑呢。” 英子推辞,手往回推,“您留着自己吃,下次我再来看您。”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刘梅把布包往她怀里塞,语气有点急却满是疼惜, “跟少枫说,进山小心点,打猎都是拿命赚钱 ,身体是本钱,别亏着自己。” 告别李炮和刘梅,往四合院走的路上,英子把布包抱在怀里,笑着说:“我爸能答应去看管马场,以后不用总担心他上山打猎了。” 陆少枫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咱们先回四合院等着耗子 , 他拉完酒,还得跟他对账。” 回到四合院,陆少枫把布包递给王桂兰,到仓库到工具后往后院走:“媳妇,我去搭狗舍,狗崽子得有个正经住处。” 英子快步跟上:“枫哥,我帮你递钉子、扶木板,能快些。” 后院空地上,陆少枫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草图,指尖划过腐叶:“木板留缝通风,门口钉块小挡板挡风。” 锯木板时力道均匀,木屑簌簌落在地上;英子蹲在旁边,把钉子按大小摆好, 递到他手里时总不忘说句 “小心手”。阳光从树叶缝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晃悠悠的光斑,满院都是锯木的 “吱呀” 声。 第271章 林场来活儿 太阳西斜时,狗舍终于搭好,整整齐齐排在院墙根下。 陆少枫直起身伸懒腰,腰杆 “咯吱” 响,擦了擦额角的汗:“成了,今晚狗崽子不用挤筐了。” 刚收拾完工具,院门口传来马车 “咕噜” 声,伴着耗子的吆喝:“枫哥!酒拉回来啦!” 陆少枫和英子迎出去,见耗子赶着鄂伦春马拉的马车,车上堆着五个粗陶酒坛,粗布盖着还飘着酒香。 耗子跳下车,拍掉手上的灰:“枫哥,张大爷家 300 斤陈酿,李大叔家 200 斤, 都是埋地下三年的高粱酒,我尝了口,烈得烧喉咙!” “辛苦你了,把酒卸去酒库,别碰倒了。” 陆少枫帮着掀布,酒坛沾着地窖湿泥, “晚上在这儿吃饭。” 耗子眼睛一亮,搓着手点头:“哎!我这就卸!” 搬起酒坛往酒库走,脚步稳得很。 屋里,王桂兰已把菜端上桌:炖鸡、炒土豆丝、凉拌干豆腐,还有碗飘着葱花的鸡蛋汤 陆勇坐在桌边抽旱烟,烟袋锅子 “吧嗒吧嗒” 响,见耗子进来,抬了抬下巴:“耗子来了?坐。” 耗子搓着手坐下,夹块鸡肉塞进嘴里:“叔,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比我妈做的香!” 饭吃到一半,陆勇放下烟袋锅子,语气沉了沉:“少枫,今天林场李主任来,说附近出了野猪,伤了两个工人,你和耗子还挂着巡山员的活,得去清一清。” 陆少枫夹菜的手没停,点头应道:“伤得重不?野猪大概多少只?” “不算重,缝了几针。” 陆勇端杯抿口酒,“李主任估摸着七八只,可能还有其他野兽,让你们尽快去。” “行。” 陆少枫转头看向耗子,语气干脆:“明天天亮就来,带好猎枪、子弹,揣上干粮,咱从鹰嘴崖绕去林场。” 耗子嘴里嚼着饭,连忙点头:“枫哥放心!子弹我备足,绝不耽误!” “不用紧张,按老规矩来。” 陆少枫给耗子夹块肉,“先吃饭,晚上早点歇。” 王桂兰在旁插了句:“进山别硬拼,安全第一。” “妈放心,有数。” 陆少枫笑了笑,没多话。 晚饭没多耽搁,吃完后耗子帮着收拾碗筷。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早点回去休息。” “哎!我这就走!” 耗子挥挥手,脚步轻快地出了院,还回头喊:“枫哥,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山林,五步外看不清东西。 陆少枫收拾装备时动作利落:56 半自动步枪擦得锃亮,子弹装满弹匣,额外两盒塞进帆布包; 陨刀别在腰上,绷带、消炎药按顺序码好,最后摸了摸怀里的醉仙:“乖乖待着,别乱动。” 刚背上装备,院门口传来耗子的声音:“枫哥!我来了!” 耗子跑进院,肩上扛着猎枪,手里拎着水壶,喘得厉害:“枫哥,这雾太大,我刚才差点摔着!” 陆少枫没接话,只吹了声清脆的口哨。白龙立马摇着尾巴跑过来,耳朵竖得笔直; 其他狗也围上来,眼神里满是兴奋。 两人一狗帮往鹰嘴崖走,脚下石子路滑得很,陆少枫每一步都踩在干燥土块上,稳得很。 耗子跟在后面,声音发紧:“枫哥,十来天没打猎,我这手都有点抖,万一碰到野猪群咋办?” “慌啥。” 陆少枫突然停下,抬手示意耗子噤声,“前面有狍子,三只,西北方向30米处。” 耗子愣了愣:“枫哥,你咋知道?我啥都没看见啊!” 陆少枫没解释,慢慢端起枪,枪口稳稳对准树林深处:“耗子,开枪,瞄准最左边那只的前腿,别打要害,留着活口好拖。” 耗子连忙端枪,双手抖得厉害,瞄准半天扣动扳机。 “砰” 的一声,子弹打在树干上,树皮崩掉一块。 狍子受惊,蹄子踏得落叶 “沙沙” 响,往树林深处跑。 陆少枫皱眉:“你咋回事?之前教你的‘三点一线’都忘了?” 话音刚落,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穿过最前面那只狍子的后腿关节,狍子痛得 “嗷嗷” 叫,倒在地上挣扎。 剩下两只想跑,陆少枫枪口微转,又一枪打在另一只的腿上,动作快得没看清轨迹: “记住,雾天开枪要抬高一指,子弹受湿气影响会往下坠。” 耗子看得目瞪口呆:“枫哥,你这枪法也太准了!” “多练。” 陆少枫对着狗帮喊:“白龙,把狍子拖到路边,回来再拿。” 白龙立马冲过去,叼着狍子脖子往回拖,大青、小花也过来帮忙,没一会儿就把狍子堆在路边。 往前又走了半里地,陆少枫突然停住 , 皱了皱眉,空气中飘着野猪的泥腥味,还夹杂着黑瞎子的臊味。 “前面有大家伙,耗子,枪端稳,听我指令。” 压低声音,脚步轻得像猫,借着树木掩护往前挪,很快看清场景: 8 只野猪围着一只 300 多斤的黑瞎子干架,黑瞎子挥着熊掌拍野猪,“砰砰” 声震得树叶掉; 野猪用獠牙顶黑瞎子肚子,黑瞎子痛得怒吼。地上躺着两只小野猪的尸体,血肉混着泥土,看着怵人。 “好家伙!这么多!” 耗子瞪大了眼,端起枪就想扣扳机。 “等等!” 陆少枫一把按住他的枪,眼神冷得很,“你打右边那四头小的,瞄准胸口,别碰黑瞎子。 白龙带狗帮圈左边那四头大的,别让它们往林场跑,伤了人麻烦。” “好!” 耗子深吸一口气,瞄准最右边那头 200 多斤的野猪,扣动扳机 , “砰” 的一声,子弹打在野猪胸口,野猪痛得 “嗷嗷” 叫,倒在地上抽搐。 陆少枫端起枪,瞄准黑瞎子的左眼,手指扣在扳机上 ——“咔哒” 一声,枪卡膛了。 陆少枫眉头皱了下,一句脏话飙出来:“靠!早上忘检查枪了!” 随手把枪甩到肩膀后,抽出陨刀,刀身闪着冷光:“看好野猪,别让它们跑了。” 没等耗子反应,陆少枫已冲了上去, 瞅准黑瞎子挥熊掌的间隙,侧身绕到它身后,陨刀直插黑瞎子前胸口, “噗嗤” 一声,刀身没入大半,鲜血瞬间溅在他衣服上。 第272章 炖熊掌 黑瞎子没想到会被偷袭,一声怒吼,挥起另一只熊掌拍过来。 陆少枫早闪到旁边,伸手抓住它的熊掌,顺势一使劲,把 300 多斤的黑瞎子掀翻在地, “砰” 的一声,地面都震了震。没等它挣扎,陆少枫拔出陨刀,又补了一刀, 黑瞎子没一会儿就没了呼吸,眼睛还圆睁着。 这边刚解决黑瞎子,那边狗帮还在撕咬最后一头野猪 , 野猪受了伤想钻树林, 白龙死死咬住它的后腿,大青扑到它背上,爪子抓进脊背; 小花绕到前面,对着它的鼻子狂吠。野猪痛得 “嗷嗷” 叫,挣扎着甩动身体,却被狗帮死死缠住,没一会儿就没了力气,倒在地上不动了。 “行了,停。” 陆少枫喊了一声,狗帮立马停下,围着他蹲坐下来,嘴角还滴着血。 走到黑瞎子身边,抽出陨刀开膛,顺着腹部划开,动作精准,取出熊草胆,装进小布袋收进怀里; 又把黑瞎子的肠子扯出来,挂在旁边树上敬山神,动作干脆利落。 “耗子,你去做爬犁,我来处理野猪。” 陆少枫走到野猪群旁,抽出陨刀依次开膛,把内脏掏出来扔给狗帮, 狗群立马扑上去撕咬,牙齿嚼碎肉的声音 “咯吱” 响,没一会儿就把内脏吃了个干净。 耗子应了声,转身去砍粗木,没一会儿就做好爬犁。 两人一起把野猪、黑瞎子绑在爬犁上,又回去把路边的两只狍子搬上来,堆得像座小山。 绑绳系得紧实,怕路上颠簸掉下来。 赶着爬犁往家走,陆少枫跟耗子交代:“回去先把分你的狍子、野猪和半块熊肉送回家, 再去供销社送皮和胆,顺带拉 20 箱 75 年的茅台,酒钱到家我给你。” 耗子眼睛一亮:“枫哥,你又买了20 箱茅台!我这就去。” 回到四合院,英子正站在院门口等,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你们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这么多猎物!” “媳妇,没事,放心。” 陆少枫笑着帮她理了理头发,“妈呢?让她把熊胆处理下,准备做午饭,等耗子回来一起吃。” 英子点点头,转身喊王桂兰。 陆少枫把爬犁停在院角,拖下两只狍子、挑出两头野猪, 对着刚出来的王桂兰说:“妈,这两头野猪、两只狍子和耗子家对半分; 熊肉也分一半给耗子,你把熊肥油炼了,中午咱把熊掌做了。” 王桂兰乐了:“放心!熊掌我熟,保证做得香!熊胆我这就蘸好挂起来!” 说着往厨房跑,先把熊胆蘸上盐和花椒面,挂在屋檐下阴干; 又烧水洗熊掌,按她炖肉的经验,冷水下锅去血沫,再用家常调料慢炖。 陆少枫拿起陨刀剔野猪和黑瞎子的骨头,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剔出一大堆,堆在院角预备做狗粮; 剩下的 5 头野猪都剔了骨,肉加起来 1200 多斤,打算送给盖马场和鹿场的工人。 王桂兰从厨房出来,对着英子喊:“英子,你帮我把熊肉分好,再把酸菜泡上, 中午咱做红烧熊掌、清炖狍子肉、野猪肉炒青椒、熊肉炖土豆,再加个炒酸菜,都是硬菜!” “哎!我这就去!” 英子应了声,刚拿起布包要分熊肉,陆少枫突然开口:“英子,你先回房间,从床头柜抽屉里拿 3200 块钱出来, 3000块钱是耗子一会儿要去拉茅台的钱,昨天的高粱酒200块钱也给耗子。” 英子停下手里的活,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拿。” 转身快步进屋,没一会儿就拿着一沓用红纸包着的钱出来,走到陆少枫身边递过去:“枫哥,都数好了,3200 块。” 陆少枫接过钱,随手放在院角的木桌上,继续剔骨头。 等英子分完熊肉、泡好酸菜,耗子已把分好的肉整理妥当,扛在肩上准备出门, 陆少枫才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钱,抽出一沓递给耗子: “这是 3000 块茅台钱,你点点,多退少补,另外200是昨天高粱酒的钱。” 耗子连忙摆手,却还是伸手接过,小心地塞进怀里: “枫哥,我还能不信你?不用点!我回家送完肉就去供销社!” 说完扛着肉快步出了院。 厨房里,王桂兰把熊掌处理妥当,锅里加了姜片、葱段、酱油、冰糖,小火慢炖起来,锅盖一盖,醇厚的肉香顺着缝隙往外冒。 接着炖狍子肉 —— 肉块焯水后加姜片炖得汤色奶白; 野猪肉和青椒快炒,油花滋滋响;熊肉炖土豆,土豆吸满肉香,都是东北人家常的做法。 大概一个小时后,耗子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票据:“枫哥,给,皮和胆卖了 810 块,茅台也拉回来了,在酒库边上呢!” 陆少枫迎上去,接过钱看了眼票据,点了245给耗子:“走,吃饭去。” 耗子连忙接过来,笑得合不拢嘴:“谢谢枫哥!” 这时王桂兰也把菜端上桌了:红烧熊掌泛着红亮的油光,筷子一夹软糯得能拉出丝; 清炖狍子肉汤色奶白,飘着翠绿葱花;野猪肉炒青椒油亮诱人,青椒脆嫩、猪肉鲜香; 熊肉炖土豆里,土豆粉糯、熊肉紧实;还有一盘炒酸菜,酸脆解腻。 陆小雅背着书包跑进来,凑到桌边就喊:“妈!熊掌做好了?闻着就香!” “快尝尝,小心烫。” 王桂兰笑着给她夹了块熊掌。 陆小雅吹了吹,咬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好吃!比红烧肉还软!妈你太厉害了!” 英子给陆少枫夹了块狍子肉:“你也多吃点,这狍子肉炖得真鲜。” 陆少枫尝了口,点点头:“鲜!妈手艺没的说。” 又从兜里掏出剩下钱递给英子,“这是卖皮和胆的钱,你收着,回头存起来。” 英子接过钱,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兜里,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好,我记着。” 陆勇放下烟袋锅子,夹起熊肉尝了尝:“不错,有嚼劲还不柴。” 耗子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嚼着野猪肉一边说:“婶做的菜太香了!这野猪肉炒青椒,我能吃三碗饭!” “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不少。” 王桂兰笑着给耗子添了碗饭。 第273章 白龙发情 日头过了晌午,四合院的石桌上还留着饭菜的余温。 王桂兰炖的狍子肉剩下小半锅,油星凝在汤面,泛着琥珀色的光; 粗瓷碗里的玉米粥喝得见了底,只沾着点米粒,陆小雅啃剩的馒头渣散在桌角,被醉仙叼着爪子扒拉着玩。 陆少枫靠在椅背上,怀里揣着醉仙 —— 小家伙蜷成个毛球, 蓝宝石似的眼睛半眯着,尾巴尖在他衣襟上轻轻扫,喉咙里发着 “咕噜咕噜” 的轻响,跟揣了个小马达似的。 陆少枫手里捏着根牙签,慢悠悠剔着牙,指尖偶尔蹭过醉仙的耳朵, 小家伙就往他心口又钻了钻,雪白的毛蹭得人发痒。 耗子坐在对面,碗里还剩小半碗狍子肉,正埋头扒拉着,嘴里 “呜噜呜噜” 地说: “婶,您这狍子肉炖得也太香了!比我妈炖的烂乎,我妈总怕炖太烂没嚼头,您这入口就化,配着玉米粥绝了!” “这话要是当这你妈的面说,我就开心,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王桂兰坐在一旁,手里纳着鞋底,线绳 “嗤啦” 穿过布面, “你跟少枫下午进山,可得多垫垫肚子,山里没个准点吃饭,别饿坏了。” “哎!” 耗子应着,又盛了半碗肉,没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放下碗摸了摸肚子, “饱了饱了!婶,我得先回去一趟,跟晓露说声下午进山,省得她惦记。” 站起身,拎起靠在桌边的猎枪,“枫哥,我两个钟头后过来找你,你先歇会儿。” “行,别耽误太久。” 陆少枫点头,看着耗子脚步轻快地出了院,才转头跟英子说话: “媳妇,带回来的人参,上了年份的都泡了酒,剩下那些得种到马场和鹿场中间的空地上。” 英子擦着碗的手顿了顿,抬头时眼底还带着点刚吃完饭的暖意, 把擦干净的碗摞在石台上,声音软乎乎的:“早种上了呀,都种了一大半了。那天就你去卖狼皮后,我跟爸、妈一起去的, 你前儿个去马场看工人搭棚,那片地在中间,你没往那边绕,自然没见着翻土的痕迹。” 陆少枫身子往前倾了倾:“合着你们仨趁我不在,偷偷把活干了?倒是省心。” “省心?你以为家里都靠你一个人撑着?” 王桂兰端着个空簸箕从厨房出来,嗓门亮得能穿透院墙,往石凳上一坐,裤腿一撩,露出沾着泥点的布鞋, “你前脚刚出发,英子就说‘毛毛雨小了,先把参苗栽了’,拉着我俩就去了。 上次种过有经验,翻土的时候还特意掺了松针,保墒!你媳妇心细,比你想得周到。” 眼尖瞥见院角的狗帮,又补了句, “英子刚给白龙它们添了狗粮,你去看看,别让它们抢起来 —— 那群狗现在壮得跟小牛犊似的,我看着都怕。” 陆少枫心里咯噔一下 , 喂参的事可不能让妈知道,不然指不定要被骂 “糟践好东西”, 抱着醉仙起身,应了声 “知道了”,脚步轻快地往院角走。 到了树荫下,白龙正趴在地上,浑身肌肉绷得像铁块,压得地面微微陷,獠牙偶尔露出来闪着冷光; 小花蹲在它旁边,尾巴没像往常那样竖得笔直,反而有点耷拉,时不时偷瞄白龙。 陆少枫趁没人注意,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 ,里面是他偷偷拿的三品参,往地上一撒:“来,开饭了。” 往常白龙都是第一个冲上来,这次却没动,只低头叼起参,转身往小花面前递, 那模样,哪还有平时捕猎时的凶狠,倒像个揣着糖哄人的毛头小子。 小花愣了愣,试探着叼过人参,刚嚼了两口,白龙又叼了颗递过去,尾巴还轻轻扫了扫小花的耳朵。 陆少枫看得乐了,戳了戳怀里的醉仙:“你看白龙,发情了,平时凶得跟要吃人似的,这会儿倒成舔狗了。” 醉仙从他怀里探出头,蓝宝石似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看热闹,小爪子还扒着他的衣襟,生怕掉下去。 旁边的大青和其他狗见了,也不敢抢,只叼着自己面前的人参和狗粮慢慢嚼。 陆少枫蹲下来,摸了摸白龙的头:“行啊,想找媳妇了?以前打猎的时候,你跟小花抢猎物最凶,现在倒知道让着了。” 白龙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头往他手上蹭了蹭,又转头往小花身边凑了凑。 小花嚼着狗粮,没敢躲,只轻轻晃了晃尾巴 , 打不过白龙,也只能承受这 “狗生不该有的甜蜜负担”。 两个钟头后,院门口就传来耗子的大嗓门:“枫哥!准备好了没?我把家伙都带来了!” 陆少枫抬头,见耗子扛着猎枪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壶。 “来了!” 把醉仙往怀里紧了紧,“你等会儿,我去拿装备。” 转身往仓库走,英子也跟了过来,帮他把 56 半自动步枪递过来:“枫哥,路上小心点,白龙现在虽壮,可遇到熊瞎子也别硬拼。” “知道了媳妇。” 陆少枫接过枪,斜挎在肩上,又把陨刀别在腰上,“你跟妈下午种参的时候,累了就休息。” 英子点点头,又帮他理了理衣襟:“枫哥,打猎一定要注意安全,家里现在不缺钱,就希望你安全。” “放心。” 陆少枫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醉仙,小家伙已经睡沉了,小鼻子随着呼吸轻轻动着,“走了,傍晚就回来。” 出了院门,白龙和小花跟在最前面,大青和其他狗紧随其后。 耗子跟在陆少枫身边,看着白龙的样子,忍不住问:“枫哥,白龙这是咋了?今儿个跟小花这么亲?” “还能咋,发春了呗。” 陆少枫笑着指了指白龙,“平时凶得跟啥似的,这会儿倒成软骨头了。” 耗子看得乐了:“哈哈,没想到白龙还有这一面!以前打猎,它跟小花抢猎物最凶,现在倒知道让着了。 枫哥,咱们今天往哪走?林场西边的山坳,还是鹰嘴崖?” 第274章 狗帮发狠 “先去西边山坳,慢慢搜,不急。” 陆少枫脚步没停,眼睛扫过路边的草丛 ,雨后的草叶上还挂着水珠,阳光一照, 闪着细碎的光,连泥土里都透着股清新的腥气。 没走多远,耗子突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拽了拽陆少枫的衣袖:“枫哥,你看!” 指了指前面三十米外的灌木丛,两只灰狍子正低着头啃草,雪白的臀部在绿叶间格外扎眼,耳朵时不时扇动一下,警惕地听着周围动静。 “小雅念叨好几天想吃狍子肉了,我来!” 陆少枫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按住他的枪托:“稳着点,别打空。” 耗子深吸一口气,慢慢举起猎枪,枪管抵着肩膀,眼睛贴在准星上 , 这次他没慌,手指慢慢扣紧扳机,“砰” 的一声闷响,子弹精准打在左边狍子的后腿上! 狍子痛得猛地蹦起来,想往树林里窜,却因为腿伤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上。 右边的狍子吓得炸了毛,转身就往密林里跑,耗子反应极快,立马调整准星, 又是一枪 ,这次打在狍子的脖子上,鲜血瞬间喷出来,狍子跑了没两步就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气。 “成了!” 耗子兴奋地攥着枪,手都有点抖,“枫哥,我这次没打空!” 跑过去,蹲在狍子旁边,确认都死透了,才回头喊,“这俩够咱们吃两顿了,晚上让婶红烧,再炖个汤!” 陆少枫刚要走过去,突然觉得脚下的地面轻轻震动 , 不是风吹草动的轻晃,是重物奔跑时的震颤! 立马抬手喊:“耗子,快回来!有大家伙!” 话音刚落,前面的密林里突然传来 “哗啦啦” 的巨响,接着就是密集的 “咚咚” 蹄声, 十几头黑乎乎的影子冲了出来,浑身沾着泥和腐叶,獠牙闪着寒光,竟是一群野猪! “我的娘!这么多!” 耗子吓得魂都飞了,麻溜的跑回陆少枫身边,攥紧手里的猎枪。 数了数,足足十八头,最前面是一头壮得像小山似的公猪,估摸着得有四百多斤,两颗獠牙又粗又长,上面还挂着不知名的碎肉; 后面跟着四头母猪,每头都有三百来斤; 中间还夹着十三只半大的小黄毛野猪,虽没成年,却也跟土狗差不多大。 “那炮卵子交给我,母猪你看着打,白龙带狗帮上!” 陆少枫语速极快,话音刚落就端起枪,瞄准那头四百多斤的公猪 , 这货正低着头,直冲冲地往小花那边撞,显然是想先冲散狗帮。 “砰!” 56 半自动的枪声在山坳里炸响,子弹精准穿透公猪的头骨! 鲜血混着脑浆从弹孔里喷出来,溅了一地,公猪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往前冲了两步, “轰隆” 一声倒在地上,四条腿还在无意识地蹬着,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 这一枪直接爆了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 几乎在陆少枫开枪的同时,白龙已经扑了出去! 直奔最前面的一头母猪,三百多斤的体重撞得母猪一个趔趄,没等母猪反应过来, 白龙一口咬住它的喉咙,锋利的獠牙直接穿透气管! 母猪痛得狂吼,想甩头挣脱,小花却从侧面扑上来,一口咬住它的前腿,“咯吱” 一声咬断了筋腱; 大青则绕到后面,爪子按住母猪的尾巴,一口咬住菊花,头一甩,硬生生把肠子扯了出来! 鲜血喷得白龙浑身都是,它却没松口,头一甩,把母猪的脖子整个拧断,尸体 “咚” 地砸在地上。 另一头母猪想往树林里跑,白龙立马追上去,一口咬住它的后腿,用力往后拽,小花和大青紧随其后, 没一会儿就把这头母猪也撕成了碎片 , 血肉模糊的内脏散在地上,连猪皮都被扯得稀烂。 剩下的两头母猪见同伴惨死,吓得往回跑,耗子这才缓过劲来,端起枪对着其中一头的胸口就是一枪 ,子弹打穿了心脏, 母猪倒在地上,抽搐着吐了口血就没了气。 另一头母猪想钻灌木丛,耗子又补了一枪,爆头,母猪摔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这边刚解决完母猪,那边的狗帮已经对十三只小黄毛野猪动手了! 大白扑上去,一口咬住一只小黄毛的脖子,没等对方叫出声就咽了气; 旺财和小虎左右夹击,各自咬住一只小黄毛的腿,硬生生把它撕成了两半; 剩下的几只狗也不含糊,每只都盯着一只小黄毛,要么咬脖子要么咬肚子,几乎是一口一只 , 十三只小黄毛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没两分钟就全成了两节,散落在地上,鲜血把草叶都染成了红色。 “呕……” 耗子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树干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中午吃的肉差点吐出来。 见过比这还血腥的场面,却没见过这么狠的 ,白龙它们撕野猪跟撕纸似的,内脏、血肉满地都是, 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浓烈的血腥味,闻得人头晕。 “枫哥…… 这…… 这也太狠了…… 昨天的野猪没瞧上啊,今天有劲了就使劲干?……” 陆少枫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石项链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压下了心底那点因血腥升起的杀意。 早就习惯了厮杀,这点场面倒算不得什么,只是狗帮今天的狠劲,比平时更甚, 跟着自己杀了狼群后,野性彻底爆发了! “别吐了,先开膛,把内脏给我。” 耗子抹了把嘴,从布包里掏出自己的侵刀 ,刀身磨得雪亮,刀柄处还缠着圈防滑的麻绳。 “放心,这点活儿我熟!” 左手按住一头母猪的尸体,右手持刀,刀刃贴着猪腹轻轻一划,动作利落得没话说 。 没一会儿,几头野猪的内脏就被掏了出来,码在地上,还冒着热气。 “给。” 耗子把内脏递过去。 陆少枫接过内脏,往狗帮面前一扔:“吃吧。” 白龙第一个冲上来,叼起一块肝脏就嚼,牙齿咬碎骨头的 “咯吱” 声听得人牙酸; 小花和大青也跟着抢,其他狗围上来,没一会儿就把内脏吃得干干净净,嘴角还挂着血,眼睛里的凶戾劲儿却散了不少。 第275章 开启巡山 陆少枫又拿起猪肠子,找了根胳膊粗的桦树枝,把肠子捋顺了挂在上面,然后踮脚架在旁边的老松树上。 “行了,找树枝做两个爬犁,把肉都绑上。” 陆少枫拍了拍手,指了指旁边的桦树林,“桦树枝结实,做爬犁正好。” 两人一起把野猪肉和狍子肉搬到爬犁上, 再加上两只狍子,满满当当装了两个爬犁。 陆少枫用藤蔓把肉绑紧,确保不会掉下来,又拍了拍白龙的头:“辛苦你了,前面拉。” 白龙立马走到爬犁前,咬住藤蔓,尾巴竖得笔直;大青也凑过来,咬住另一头爬犁的藤蔓; 小花和其他狗在旁边护着,时不时抬头看陆少枫,像是在确认方向。 “走了。” 陆少枫拎起猎枪,醉仙在他怀里醒了过来,小家伙伸了个懒腰,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 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跟着跑了一下午,早就困了。 一路上,耗子还在小声嘀咕:“枫哥,你说它们咋突然这么猛?是不是吃了啥好东西?” 实在想不通,昨天还没这么狠,今天跟换了群狗似的。 陆少枫脚步没停,只是含糊地应了句:“下次去长白山你就知道了。” 没敢说喂参的事 —— 要是让耗子知道自己把三品参当狗粮喂,指不定要咋惊掉下巴, 更别说让王桂兰知道了,怕是要被骂上好几天。 等他们走到山坳口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余晖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地上的血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耗子看着身后跟着的狗帮, 它们浑身是血,却走得很稳,时不时还回头看陆少枫, 心里忍不住感叹:也就枫哥能管得住这群 “凶兽”,换了别人,早就被撕了。 回到四合院时,英子正站在院门口等,手里还拿着件陆少枫的外套。 看到陆少枫和耗子拖着这么多猎物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狗帮身上的血吓了一跳:“枫哥,这是咋了?跟多少野猪打架了?” “遇到一群野猪,解决了。” 陆少枫没提打猎的场面,怕英子害怕。 王桂兰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地上的猎物和狗帮身上的血,嗓门又亮了:“我的娘!又这么多野猪!你们俩没受伤吧?白龙它们咋浑身是血?没伤着吧?” 陆少枫赶紧应着:“没事,我一会儿就去打水,给它们冲冲。” 半个小时后,把猪骨头和狍子骨头剔出后,让耗子赶着马车拉着肉去林场卖了。 接下来的四天,陆少枫和耗子几乎天天,天刚蒙蒙亮就扎进山里。 狗帮跟在身后,蹄子踩得晨露 “滴答” 作响,沾在黑毛上亮晶晶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猎物的腥气,混着松针的清冽,格外提神。 晨露还凝在草叶尖上,被朝阳映得像碎钻,风里裹着松针的清苦和泥土的腥气。 陆少枫踩着胶鞋走在前面,裤腿扫过草丛,发出 “沙沙” 的轻响; 白龙紧随其后,耳朵竖得笔直,鼻尖不停嗅着空气,忽然停下脚步,喉咙里滚出低沉的低吼 , 那动静震得身旁的草叶微微发颤,远处松树上一颗松果 “咚” 地砸在地上。 陆少枫立马抬手按住耗子的胳膊,指尖传来耗子紧绷的力道:“别出声,三只野猪,最肥的那只近六百斤。” 眼尾扫过松树林里的黑影,声音压得极低。 耗子瞬间屏住呼吸,端枪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眼睛顺着白龙的方向瞟去, 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枫哥,我打哪只?要不要等它挪到空地上?” “不用,打最肥的肩胛骨,废它行动力。” 陆少枫话音刚落,白龙已像道黑影扑出去,四爪蹬得泥土飞溅, 一口咬住领头野猪的耳朵,锋利的獠牙直接穿透皮肉; 小花和大青紧随其后,分别叼住野猪的前后腿,硬生生把它按在地上,野猪痛得狂吼,蹄子刨出深深的土坑。 耗子眯眼瞄准,枪托抵着肩膀的力道稳了稳,“砰” 的一声闷响,子弹精准打在野猪肩胛骨上! 咧嘴笑出两排白牙,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汗渍在阳光下泛着光: “枫哥,打中了!这野猪够壮,一头顶昨天的两头!” 陆少枫抽出陨刀,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闪,快步上前时裤腿带起草屑:“耗子,你去做爬犁,我开膛喂狗。” 蹲下身,刀尖轻轻划开野猪腹部,温热的内脏涌出来,混着浓重的腥气, 白龙立马凑过来,叼起一块肝脏就嚼。 刚把野猪拖上爬犁,风里忽然飘来狍子的嘶鸣,还裹着狼的低吼。 陆少枫拽着爬犁绳的手一紧:“走,看看去。” 两人跑过去,就见三只狼正围着一只受伤的狍子撕咬,狍子的后腿淌着血,在地上拖出暗红的痕迹。 白龙没等指挥,已经冲了过去,一口咬断最壮狼的脖子,狼尸 “咚” 地砸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另外两只狼吓得想窜,耗子抬手两枪,子弹擦着狼腿过去,惊得它们踉跄两步, 狗帮一拥而上,没两分钟就解决了。 耗子抹了把脸,脸上沾了点泥,却笑得欢:“今儿个收成绝了!张主任见着这狼皮,指定乐意 ,上次还跟我念叨缺张狼皮做褥子呢!”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蹭过他沾灰的衣角: “别得瑟了,开膛挂肠子,把狼和狍子搬爬犁上,回家,太阳再晒会儿,肉该变味了。” 回到四合院时,日头已爬得老高,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院角,碎成一片斑驳。 陆少枫蹲在青石板上剔骨,陨刀贴着野猪骨游走,“嗤嗤” 地刮下筋膜,骨头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 耗子蹲在旁边端木盆,胳膊上沾了不少血污,时不时往盆里丢碎肉。 英子端着铜盆从厨房出来,盆沿沾着水珠,脚步轻缓得怕惊着人: “天热,先擦把手再干活,我刚晾了凉白开,渴了就喝。” 把布巾递向陆少枫,另一只手攥着块肥皂,指尖蹭过他沾油的手腕,“一会儿用这个洗,比皂角去油,省得你手痒。” 第276章 耗子练枪 “你也别蹲太久,屋檐下凉快点。” 陆少枫接过布巾擦手,抬头时眼神软了些,瞥见英子额角的薄汗:“要不你先去歇着,剩下的我和耗子来。” “不用,我帮着叠皮子,省得你们叠皱了。” 英子蹲下来,伸手去接陆少枫剔好的肉,耗子却凑过来憨笑:“嫂子就是心细!枫哥你福气好,我妈都没这么疼我。” 英子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耗子,就你话多,赶紧递盆。” 傍晚耗子卖肉回来时,进门先撞着门框,手里攥着几沓大团结,额角的汗把头发黏在脸上。 直奔水缸,舀起半瓢凉水 “咕咚咕咚” 灌下去,水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枫哥!张主任见着肉乐坏了,一千一百五十斤,正好六百九十块!” 把钱递过来,又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酱黄色的腌黄瓜, “食堂李师傅给的,说配粥好吃,让我给婶带回来,李师傅还问下次能不能多送点肉,工人说炖着香。” 陆少枫刚接过钱,王桂兰就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屑: “耗子回来啦?快洗手!狍子肉炖在锅里,就等你了 ,小雅在屋里数糖呢,说等你回来分你半块。” 英子笑着帮耗子拿毛巾:“快擦汗,别着凉,刚从外头回来热,别猛灌凉水。” 第二天 山涧边的水声 “哗哗” 响,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斑。 五只野猪正低着头喝水,最前面的母猪足有三百多斤,耳朵时不时扇动一下, 赶开围着的飞虫,嗡嗡声在空气里飘着。 耗子端着枪,悄悄往前挪了两步,胶鞋踩在湿泥上,差点滑个趔趄。 稳住身形,枪托抵着肩膀,眼睛贴在准星上,声音发颤却透着兴奋:“枫哥,看我的!练了这么多天,手感肯定比上次好!” 陆少枫靠在树干上,手指摩挲着陨刀的刀柄:“稳着点,别慌,等它抬头的时候开枪。” 话音刚落,母猪忽然抬起头,鼻子嗅了嗅空气。 耗子立马扣动扳机 , “砰!砰!” 两枪接连响起,一枪正中母猪的额头,另一枪打在它的前腿上! 母猪轰然倒地,剩下的四只野猪吓得往树林里跑,白龙已经追了上去,四爪蹬得泥水飞溅, 一口咬住最前面那只的后腿,硬生生把它拽了回来。 耗子得意地扬了扬枪,枪杆还冒着点烟,脸颊涨得通红:“枫哥,我没吹牛吧!这枪法咋样?比上次打兔子准多了!” 说着又补了三枪,最后一枪手抖了一下,子弹擦着野猪耳朵过去,惊得野猪直窜,被小花扑个正着。 陆少枫走过去,踢了踢母猪的尸体,确认没气了,用叶子在山涧里舀了瓢水, 递到耗子手里:“喝点水歇会儿,刚跑那两步,你脸都白了。” 水带着山涧的清凉,耗子喝了一口,才缓过劲来。 没走多远,陆少枫忽然停住脚步,拽了拽耗子的衣袖,指了指前面的草丛:“耗子,接着练习,前面四只兔子。” 草丛里,四只灰兔子正蹲在里面啃嫩苗,耳朵竖得笔直,一有风吹草动就晃一下。 耗子轻手轻脚走过去,膝盖跪在草地上,尽量压低身子。 深吸一口气,瞄准最前面那只兔子 ,“砰砰砰” 三枪,三只兔子应声倒地, 最后一只想窜进树林,被小花扑上去按住,叼到陆少枫面前邀功,尾巴还得意地晃了晃。 耗子拎起兔子,手指捏着兔子的耳朵晃了晃,眼睛亮得像星星: “妥了!昨天小雅跟我念叨,说想吃红烧兔子肉,这四只正好够她解馋 —— 还说,要是我能打着兔子,就分我半块糖!”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你俩不亏是一对吃货,就知道惦记吃的。” 中午回到四合院,院角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 陆少枫蹲在上面剔骨,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英子拿着块粗布走过来,轻轻帮他擦了擦汗:“枫哥,要不要歇会儿再剔。” “快了,再剔两块就好。” 陆少枫头也没抬,刀刃却慢了些,“媳妇,你先去看小雅,检查下她的作业 , 早上出门前我跟她说了,作业要是没做好,打着兔子就没她的份。” 英子笑着应了,刚转身,就见小雅抱着小黄毛狗崽子跑出来,辫子上的红头绳晃得厉害:“哥,英子姐!耗子哥说给我带兔子了,在哪呢?” 跑到墙角,看见腌在盆里的兔子,眼睛立马亮了,蹲在旁边戳了戳兔子的耳朵, “哇!真的是兔子!耗子哥真好,比哥强,哥都不给我抓兔子。” 陆少枫抬头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我不抓兔子?你吃的野猪肉是谁打的?昨天的狍子肉是谁打回来的?” 小雅吐了吐舌头,跑回英子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嫂子,我跟你好,不跟哥好, 哥就知道欺负我。” 逗得英子直笑,连正在厨房切菜的王桂兰都探出头,笑着骂:“你这丫头,没良心!” 下午耗子自己赶着马车去林场,回来时手里攥着钱,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光:“枫哥!财务室的李主任让我带给小雅的糖。” 把钱递过来,一千三百斤,七百八十块,数都没数就塞给陆少枫, “张主任还说,肉消耗得快,工人都抢着打饭,晚了就没了 , 还问下次能不能多送点狍子肉,狍子肉嫩。” “知道了,下次多打两只狍子。” 陆少枫接过钱,刚想放进抽屉,就见小雅跑过来,眼睛盯着耗子手里的糖:“耗子哥,我的糖呢?” 耗子赶紧抓了两颗糖递给她,小雅立马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 第278章 打小玩意 第三天 大清早的四合院,空气里还飘着露水的湿气,沾在院角的草叶上,亮晶晶的晃眼。 陆少枫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两段硬枣木,刀刃贴着木茬游走,“沙沙” 声在安静的院里格外清晰。 木屑簌簌落在地上,堆成一小撮,指节微微泛白,力道均匀得像在打磨一件宝贝, 没一会儿就把枣木削成光滑的木叉。 翻出英子缝衣服剩下的粗橡皮筋,牢牢绑在木叉两端,又剪了块厚布当弹兜, 扯着橡皮筋试了试拉力,指尖感受到韧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耗子踮着脚凑过来,蹲在旁边不敢靠太近,手指轻轻戳了戳弹弓的木叉,又赶紧收回手,生怕碰坏了: “枫哥,你做这玩意儿干啥?打猎不有枪吗?枪打的不是更准?” 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弹弓直瞧,耳朵竖得笔直。 “想打些小玩意儿。” 陆少枫把做好的弹弓递过去,又从口袋里掏出把磨得光滑的石子,放在耗子手心,石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这玩意儿轻便,揣在兜里不占地方,打小猎物正好 ,给家里加个菜。” 耗子捏着弹弓,试着拉了拉橡皮筋,才拽开一点,手还忍不住有点抖: “枫哥,这玩意儿劲儿也太大了,我能打中吗?别到时候石子飞自己脸上。” 苦着脸,语气里满是没底。 进山后,两人沿着林场边缘走,脚下的落叶踩得 “咯吱” 响。 “前面松树林里有松鼠,正好练手。” 陆少枫突然停步,指了指不远处的松树,声音压得很低。 松树林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一只棕红色的松鼠蹲在松枝上,抱着松果啃得正欢,蓬松的尾巴时不时扫过树枝, 耳朵尖警惕地动着,稍有风吹草动就抬头张望。 陆少枫抬手摸出颗石子,搭在弹兜上,手臂缓缓抬起,手腕稳得像钉在原地。 “看好了,瞄准后别慌。” 话音刚落,石子 “嗖” 地飞出去,精准砸在松鼠后脑勺上! 松鼠 “吱” 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爪子一松,松果和身体一起掉下来, 大青早弓着身子候在树下,一口就把松鼠叼到陆少枫脚边,尾巴得意地晃着。 “厉害啊枫哥!”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连忙举起自己的弹弓,手臂却晃得像风中的草。 陆少枫走过去,从后面按住他的手腕: “别急,别盯着猎物死瞄,靠手感找角度,手别抖,屏住呼吸 —— 等它停下来再放。” 耗子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另一棵树上的松鼠。 等松鼠再次低头啃松果时,猛地松开手 —— 石子 “嗖” 地飞出去,擦着松鼠的耳朵过去,打在树干上弹开。 松鼠受惊,“噌” 地窜上树梢,没影了。 耗子脸一垮,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肩膀:“唉,没中。” “再来。” 陆少枫捡起颗石子递过去,“刚开始都这样,多练两回就准了。” 这次耗子没再慌,跟着陆少枫说的要领调整,终于在第三次时,石子精准砸中松鼠的背! 松鼠掉下来的瞬间,耗子兴奋得蹦起来,手舞足蹈地拍着腿: “中了!中了!枫哥,我打中了!这松鼠归我, 晚上我要自己炸着吃,让晓露也尝尝我的手艺!” 两人一路走一路打,收获了五只松鼠、六只飞龙、五只野鸡。 飞龙羽毛斑斓,被耗子拎在手里,还扑腾着翅膀;野鸡沉甸甸的,爪子被绳子绑着,时不时发出 “咯咯” 的叫声。 走到一处土坡时,白龙突然停下脚步,喉咙里滚出低沉的低吼, 爪子在地上疯狂刨着泥土,鼻尖凑到洞口闻了闻,尾巴绷得笔直,身上的黑毛都炸起来,连脊背都微微弓着,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有獾子洞!” 陆少枫眼睛一亮,蹲下身摸了摸洞口的泥土,还带着潮气。 “獾子肉炖粉条最香,你守在洞口,别让它们跑了, 我去另一头用烟熏 —— 熏得它们受不了。” 绕到洞的另一头,找了些干燥的松树枝和枯草,火柴 “咔哒” 一声点着,火苗窜起来,塞进洞里。 浓烟裹着松脂的焦糊味顺着洞口飘进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没一会儿,洞里就传来 “吱吱” 的叫声,五只胖嘟嘟的獾子耗子守的洞口窜出来, 浑身的毛被烟熏得灰蒙蒙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跌跌撞撞地往坡下跑。 耗子早举着枪对准洞口,手指扣着扳机,紧张得指尖发白: “砰!砰!” 两枪下去,两头獾子应声倒地,鲜血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了地上的草。 剩下的三只想往旁边躲,狗帮早已围上来。 大青一口咬住一只獾子的脖子,锋利的牙齿直接咬穿皮毛, 獾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四肢蹬了蹬就没了动静。 耗子拎着一只獾子,掂量着重量,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这獾子肉真肥!最少得有十斤!晚上让婶多放两块土豆,再加点粉条,肯定好吃 —— ” “耗子,先别计划吃的了,把獾子开膛放血,内脏留着喂狗。” 陆少枫给了他一个白眼,刚弯腰想帮忙, 突然听见远处传来 “咚咚” 的蹄声 —— 不是零星的动静,是密集的、带着震颤的声响, 像有重物在地面上狂奔,连脚下的土地都微微发颤! 猛地直起身,脸色瞬间沉下来,一把拽住耗子的胳膊,往旁边的灌木丛里按:“别动!有大家伙!屏住呼吸!” 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警惕。 两人刚藏好,就见坡下的树林里冲出一群野猪 —— 黑压压的一片,足足有二十二头! 最前面的那头壮得像座小山,灰黑色的皮毛上沾着泥土和枯草, 两颗獠牙又粗又长,泛着黄澄澄的光,估摸着得有五百多斤,正是野猪群里的炮卵子。 后面跟着的野猪也个个凶猛,其中三百斤以上的就有八头,小些的野猪也跟半大的小牛犊似的, 蹄子蹬得泥土飞溅,喉咙里发出 “呼噜呼噜” 的低吼,像闷雷在山林里滚。 第279章 陆少枫的失误 陆少枫压低声音,快速部署,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对付那只五百斤的炮卵子,再挑三头三百斤的; 你看机会开枪,记住,千万别打到狗 —— 白龙它们一会儿会冲在前面,你瞄准的时候多留点心。” 慢慢举起 56 半自动步枪,枪口稳稳对准那头炮卵子的脑袋, 呼吸放得又轻又慢,手指刚要扣动扳机,那头大野猪突然猛地抬起头, 鼻子使劲嗅了嗅,两只小眼睛里满是凶光,猛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瞳孔骤然收缩:“怎么发现的?” 一阵风从后背吹过,带着松树林的潮气和腐叶的味道 , 猛地反应过来,拳头攥得咯咯响,暗自骂了句: “靠!忘记看风向了!自己身上的汗味、火药血腥味全吹到野猪那边了,这玩意儿鼻子灵,不发现才怪!” 最近打猎太顺,连 “看风向藏气味” 这种基本技巧都抛到脑后, 脸颊发烫,又急又恼,赶紧推了推耗子的胳膊,语气急促:“躲到后面那棵大树后! 一会儿不对劲就往树上爬,别硬拼!野猪疯起来能把树撞断,你找颗粗树爬高些!” 话音刚落,野猪群已经像疯了似的冲过来,蹄子蹬得泥土四处飞溅, 獠牙闪着寒光,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刺耳的嚎叫。 “白龙,带狗帮上!耗子,开枪!” 陆少枫大喊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 “砰!” 子弹擦着炮卵子的耳朵过去,打在旁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耗子也连忙开枪,“砰砰砰” 的枪声在山林里炸开,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两人的弹夹很快就空了,陆少枫的手速快,换弹夹的动作行云流水, 耗子慌得手忙脚乱,备用弹夹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差点被冲过来的一头小野猪撞到。 因为狗帮冲在最前面,白龙和小花正死死咬住一头三百斤的野猪,陆少枫怕误伤,好几枪都刻意偏了方向; 耗子更惨,十发子弹只打中两发,还都打在野猪的腿上,子弹嵌进肉里,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 可野猪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依旧疯了似的往前冲。 “换弹夹!快!” 陆少枫刚掏出备用弹夹,野猪群已经冲了过来, 白龙带着狗帮死死拖住六头,剩下的直奔两人而来! 这些野猪眼睛通红,不管不顾地往前撞, 就算被狗撕咬得血肉模糊,也不回头,蹄子踩在地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像是要把地面踩穿。 “耗子,快上树!” 陆少枫拽着耗子的衣领,往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跑,自己手脚麻利地往上爬, 树枝被他踩得 “咯吱” 响,树皮蹭得手心发疼也顾不上。 耗子慌慌张张跟在后面,脚刚踩上第一个树杈,就见野猪已经围了过来,用脑袋疯狂撞树 , 陆少枫待的树干,被撞得 “咚咚” 响,树皮簌簌往下掉,震得他手臂发麻; 耗子那边的树干,被撞得剧烈摇晃,紧紧抱着树枝,脸吓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连喊都喊不出来。 狗帮见主人被困,咬得更凶了, 白龙一口咬住一头野猪的喉咙,獠牙直接穿透气管,鲜血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淌,染红了胸前的毛; 小花和大青则死死咬着野猪的后腿,牙齿嵌进肉里,任凭野猪怎么甩动都不松口,硬生生把野猪拖在原地。 陆少枫在树上稳住身体,用脚紧紧夹住树干,枪口对准树下的野猪 , 现在不用怕误伤狗,眼神冷得像冰,手指扣动扳机, “砰!砰!” 枪枪爆头!子弹穿透野猪的头骨,鲜血混着脑浆喷溅出来,溅在树干上、草地上,黏糊糊的让人作呕。 九头围着他的野猪很快就倒在地上,尸体堆在树下,鲜血染红了树根,顺着土坡往下流。 调转枪口,帮耗子解决了三头野猪,子弹打穿野猪的心脏, 野猪踉跄着跑了两步,“咚” 地倒在地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蹬着。 耗子双手紧紧抱着枪,瞄准树下的野猪,树被撞的抖得厉害, 好不容易才打中一头,子弹打在野猪的肚子上,野猪痛得嚎叫着,转身往旁边窜,却被赶来的大白一口咬住尾巴,拖了回来。 耗子又连开几枪,打死五头,枪里的子弹也空了。 陆少枫枪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瞄准最后一头冲过来的野猪,“砰” 地一声,子弹精准打在它的眉心! 野猪往前冲了两步,重重摔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直接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懒得装弹夹,反手抽出腰间的陨刀, 朝着树底下最后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冲过去 —— 野猪正低着头疯狂撞树, 树干上已经撞出了一道凹痕,它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陆少枫。 陆少枫眼神一凛,脚步放轻,猛地冲到野猪身后,对准它的脖子,狠狠把刀捅进去! 陨刀锋利得像切豆腐,直接穿透了野猪的气管和血管,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得陆少枫满身都是。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身体剧烈挣扎着,用头往旁边的石头上撞,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停。 陆少枫死死按住刀柄,又往里面捅了两寸,才猛地抽出刀 —— 鲜血喷得更高, 赶紧闪身躲开,可裤脚还是被溅满了血,黏糊糊的贴在腿上,又腥又热。 野猪晃了晃,重重摔在地上,四肢蹬了蹬,眼睛还圆睁着,嘴里往外冒血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陆少枫喘着粗气,擦了擦裤子上的血,喊耗子下来:“别愣着了!赶紧下来开膛! 把内脏掏出来喂狗,动作快,一会儿血腥味引来其他野兽就麻烦了!” 耗子这才缓过神,哆哆嗦嗦地从树上爬下来,腿还在发抖, 走到陆少枫身边,看着满地的野猪尸体,脸色发白: “枫哥,这…… 这也太吓人了,还好是跟你打猎,换其他人我早跑了。” 声音发颤,手摸出侵刀。 第280章 反思 另一边,狗帮已经咬死了四头被拖住的野猪,剩下两头见同伴都死了,吓得掉头就想跑, 却被白龙飞快追上 —— 白龙一口咬住其中一头野猪的菊花,锋利的牙齿直接咬穿了皮肉! 野猪痛得 “嗷” 地一声惨叫,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下面鲜血直流。 白龙赶紧往后闪,没等野猪起身,其他狗已经围了上来,土豆咬耳朵,旺财咬腿,大青咬尾巴,硬生生把野猪死死按在地上。 野猪疯狂挣扎,嚎叫着,可怎么也挣脱不开,身上的肉被狗撕咬得血肉模糊,鲜血淌了一地。 陆少枫走过去,手里的陨刀一挥,直接砍在野猪的脖子上,鲜血喷溅出来,野猪的嚎叫戛然而止。 狗帮见野猪都死了,跑到陆少枫脚边,尾巴摇得飞快,嘴里还发出 “呜呜” 的讨好声。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头,它身上沾满了血,却依旧温顺地蹭着他的手心: “警戒,别放松,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野兽。” 白龙立马直起身,领着其他狗往四周跑,耳朵竖得笔直。 陆少枫掏出子弹,重新装,心里不停反思:身体变强后越来越自大,连 “看风向藏气味” 这种基础技巧都忘了, 刚才要是反应慢一点,自己和耗子都得遭殃。 猎人的命,往往就栽在这种小失误上,以后绝不能再这么大意。 耗子蹲在地上开膛,侵刀划开野猪的肚子,内脏 “哗啦” 一下涌出来,腥臭味扑鼻而来。 皱着眉头,把内脏掏出来,放在旁边的草地上:“枫哥,够白龙它们吃了。” 脸上沾了不少血,却顾不上擦,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险里缓过来。 等耗子把所有野猪的内脏都掏出来,陆少枫全扔给了狗帮 —— 它们刚才拼得太狠, 嘴里还沾着野猪的肉和血,见了内脏,立马围上来,狼吞虎咽地吃着,牙齿撕咬内脏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分钟,内脏就被吃得干干净净,狗帮趴在地上休息,肚子圆滚滚的, 像揣了个小皮球,时不时舔舔嘴角的血,尾巴还在轻轻晃。 耗子找了些粗树枝,卯着劲做了两个大爬犁,把二十多头野猪和松鼠、飞龙、野鸡、獾子往爬犁上搬, 绳子勒得他手掌发红,指节泛白也没敢停。 陆少枫把最重的爬犁绳子往肩上一搭,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每走一步,爬犁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痕; 又让白龙和小花领着狗帮,叼着另一辆爬犁的绳子往前拽,狗爪子踩得雪 “咯吱” 响。 耗子不敢靠近兴奋的狗帮,只敢在爬犁后面推着,后背都渗出了汗。 快到四合院时,远远就见王桂兰和英子站在院门口的木亭下聊天,等爬犁靠近, 王桂兰看清爬犁上的猎物,手里的菜篮子 “咚” 地掉在地上,里面的土豆滚了一地: “我的娘!少枫、耗子,你们这是把林场附近的猎物都搬回来了?这么多野猪,还有这么些狍子、獾子,飞龙!” 快步跑过来,伸手摸了摸野猪的皮毛,又拎起一只肥嘟嘟的獾子,眼睛瞪得溜圆。 英子也惊得捂住了嘴,快步上前帮陆少枫解下肩上的绳子,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肩膀: “枫哥,你们都没出去多久?怎么打这么多猎物,卸都得卸半天!” 看了眼爬犁上的松鼠和飞龙,又道,“这些小玩意儿正好,晚上能给小雅炸着吃。” “先别愣着了,赶紧卸肉!” 王桂兰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菜篮子,拉着英子就往爬犁边跑,“少枫、耗子,你们歇会儿,累坏了吧?我去厨房给你们端碗糖水,!” 英子也跟着应和:“枫哥,你俩先坐亭子里歇着,卸肉的活儿交给我和妈就行。” 陆少枫却没歇,弯腰就去搬野猪腿:“不用,一起卸快,卸完了好处理。” 耗子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婶、英子姐,我年轻,有力气,这点活儿不算啥!” 四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把猎物都卸到院角的空地上。 王桂兰擦了擦额头的汗,拉着英子就往厨房走:“英子,咱赶紧做饭!这么多好肉,晚上得好好露一手,给少枫和耗子补补! 我炖野猪肉,你炸松鼠和野鸡,再整个飞龙蘑菇汤!” 英子笑着点头,回头对陆少枫喊:“枫哥,你和耗子别太累,歇会儿再处理皮子!” 中午四合院的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野猪肉炖粉条冒着热气,油花浮在汤面上; 炸松鼠金黄酥脆,咬一口能听见 “咯吱” 响;清炖飞龙汤撒了把葱花,汤色奶白; 饭后,陆少枫和耗子把野猪肉搬到院角剔骨,王桂兰和英子也过来帮忙,王桂兰则在旁边收拾内脏,准备留着喂狗。 “少枫,这么多皮子,能卖不少钱吧?” 王桂兰边收拾边问,手里的动作没停。 陆少枫剔着骨,刀刃贴着骨头游走:“嗯,王主任给的价公道。” 下午两点多陆少枫把剔好的野猪肉,和收拾干净的皮子装上马车,和耗子一起往林场送。 刚到林场大门,张主任就迎上来,笑得眼睛都眯了:“少枫,耗子!你们可算来了!我从早上就盼着!” 快步走到马车旁,掀开盖肉的粗布,伸手摸了摸剔好的野猪肉,忍不住咂嘴: “这肉看着就瓷实,厂长见了准得乐 ,昨晚还跟我念叨,说想吃野猪肉炖粉条,就等你们的肉了!” “张主任,您过秤。” 陆少枫跳下车,帮着把肉往磅秤上搬,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张主任连忙招呼来两个食堂师傅,“快!搭把手!别蹭掉肉上的油!” 师傅们七手八脚地把肉搬上磅秤。 张主任掏出小本子,笔 “刷刷” 地记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晰:“6543 斤,六毛一斤,3925.8 块!” 合上本子,转身往财务室跑,没一会儿就攥着几沓大团结出来,塞进陆少枫手里,掌心的汗蹭在钱上,留下淡淡的印子:“你点点,别少了!” 张主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少枫,让耗子去仓库领每个月的子弹,这个月的配额刚到, 别忘拿 —— 下次打猎要是子弹不够,提前跟我说,我从其他人那匀给你!” 第281章 耗子吹牛时间 “谢张主任,我这就去!” 耗子眼睛一亮,没等陆少枫开口,就朝着仓库跑, 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这几天子弹都快打没了,终于能领新子弹,省了不少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陆少枫把钱揣进兜里,刚要跟张主任唠两句, 就见刘厂长从办公楼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杯,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少枫!听说你来了,我特意下来看看!” 走到陆少枫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嗓门洪亮得能穿透院子: “最近林场周围安生多了,工人晚上巡逻都不用提心吊胆,全靠你! 还有上次你送的酒,够劲,喝完别提多舒服了!” “刘厂长客气了,我是巡山员,这是应该的,您要是爱喝,下次我再给您送坛。” 陆少枫笑了笑,刚要再说,就见耗子跑回来, 怀里的子弹箱子压得他胳膊都弯了:“枫哥,子弹领回来了!沉甸甸的,够咱用好一阵子了!” 两人跟张主任、刘厂长道别后,又赶着车去供销社卖皮子。 供销社里飘着肥皂和布匹的味道,王主任正趴在柜台上算账,见他们进来, 立马放下笔迎上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少枫手里的皮子:“少枫,又去打猎了? 哟,狼皮、狍子皮、獾子皮、兔子皮,还有这么多松鼠皮,品相都还可以!” 王主任翻着皮子,嘴里念念有词:“狼皮五十块一张,狍子皮八十块一张,獾子皮十块,灰兔子皮两块一张,松鼠皮一块一张,总共一千一百二十块!” 让会计把钱点了过来给陆少枫,又从抽屉里拿出包水果糖,塞进陆少枫手里, “刚进的水果糖,甜得很,给小雅带回去吃 !” 陆少枫接过糖,笑着揣进兜里:“谢王主任,小雅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这段时间在林场附近打猎,没跑太远,猎物还算多。” 顿了顿,又道,“下次要是有好皮子,我再给您送过来,您要是有要的,也能提前跟我说。” 王主任连忙点头:“好!好!我肯定跟你留着好价钱!” 两人没多留,赶着车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马车轱辘压在土路上,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混着远处山林的鸟叫,格外惬意。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已经飘着浓郁的肉香。 王桂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盆野猪肉炖粉条,蒸汽裹着肉香飘满院子, 引得院角的狗帮都 “呜呜” 叫着往这边凑:“可算回来了!我跟英子、晓露忙一下午,就等你们开饭了!” 把盆放在石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不少油星子,却笑得格外开心。 英子也跟着出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快步走到陆少枫身边, 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和汗渍,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带着温柔的力道: “看你这一身土,衣服上还有血渍,快进屋换件干净的。今天卖得咋样?没像上次似的,又买茅台吧?!” 陆少枫握住她的手,嘴角带笑:“这次没买,上次的拉回来没几天,供销社现在也没货。 这几天卖肉和皮子一共赚了六千八百七十块,你和妈买些新布,再给小雅买些零食。” 英子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真的?这么多! 那太好了,正好家里的茶快喝完了,明天我去供销社买些好茶叶,再给你缝件新褂子。” 秦晓露站在旁边,递过一杯温水,杯壁带着凉意: “枫哥,先喝点水漱漱口,解解渴 ,刚才听耗子说,你们遇到大野猪了?是不是特别吓人?” “可不是嘛!今天那场面,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耗子没等陆少枫开口,就抢着坐在石凳上,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脸上的表情比说书先生还生动, “当时我们刚掏完獾子洞,枫哥就听见‘咚咚’的蹄声,你猜怎么着?! 二十多头野猪,领头的那只炮卵子,比牛还壮,獠牙都快有我胳膊长了!” 耗子边说边张开胳膊,模仿野猪的大小,引得陆小雅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耗子哥,后来呢?后来你们怎么打赢的?” 耗子得意地清了清嗓子,说得绘声绘色,手还不停比划着野猪冲过来的样子。 陆小雅听得眼睛都直了,小手紧紧攥着耗子的衣角,生怕错过一个字:“耗子哥,那你们后来是不是爬树了?我听爸说,野猪会撞树,力气能撞得树都断了!” “可不是嘛!” 耗子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些,“我和枫哥赶紧往树上爬,那野猪就在树下撞,树都被撞得‘咚咚’响,我抱着树枝,手都快麻了! 还好白龙它们厉害,死死咬住野猪,不然我们俩可就惨了!” “那后来呢?后来狗帮有没有帮忙?哥是不是开枪了?” 陆小雅追着问,小脑袋凑得更近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眼睛里满是崇拜。 “帮了!帮大忙了!” 耗子接着说,把陆少枫开枪、用陨刀捅野猪的细节说得格外精彩, 还手舞足蹈地模仿陆少枫挥刀的动作,引得王桂兰和英子都笑了。 陆小雅听得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满眼都是星星:“哥好厉害!耗子哥,你也厉害!那最后剩下的野猪呢?是不是都被你们打死了?” “当然了!” 耗子得意地扬了扬头,“最后剩下两头野猪想跑,被白龙追上,一口咬住了后腿, 其他狗一拥而上,直接把它们按在地上,枫哥上去一刀就解决了!” “耗子哥,你再给我讲讲嘛!打猎是不是特别好玩?下次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陆小雅拉着耗子的胳膊,摇来摇去,眼里满是期待,连桌子上的菜都顾不上看了。 王桂兰笑着拍了拍小雅的头,把一块炸松鼠肉塞进她嘴里:“小雅,别缠着你耗子哥了,先吃饭! 菜都快凉了,等吃完饭,让你耗子哥再给你讲,好不好?可不能跟去,山里太危险了!” 小雅嚼着松鼠肉,点了点头,却还是紧紧盯着耗子,生怕他跑了。 第282章 深夜敲门 饭快吃完时,陆少枫从怀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放在桌上, 数出两千零六十一块,递给耗子:“耗子,这是你的。” 耗子没看钱,直接塞给旁边的秦晓露:“晓露,你收着。” 秦晓露捏着钱,红着脸对陆少枫说:“枫哥,谢谢你总带着耗子打猎,要是没有你,他也赚不着这么多钱,还总给你添麻烦。 你不仅帮我们赚钱,之前还救了我爸,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耗子是我兄弟,客气啥。” 陆少枫笑了笑,把剩下的钱递给英子,“媳妇,剩下的你收着,家里的开销你看着安排。” 英子刚接过钱,陆小雅就凑过来,伸出小手在钱上摸了摸,眨着眼睛说: “哥,这么多钱,能不能给我买个糖人?还要小兔子形状的!耗子哥都能给晓露姐钱,你也得给我买点好吃的!” 逗得一桌人都笑了,王桂兰笑着说:“你这孩子,就知道吃!放心,明天让你英子姐给你买,买两个!” 陆勇摸出烟袋,英子赶紧递过火柴,火苗 “噌” 地窜起来,陆勇点燃烟,抽了一口, 烟雾缓缓散开,才开口说:“少枫,明天开始我就不用去林场了,手续都交接好了 —— 张主任还说,要是林场有啥事儿,让我随时过去帮忙。” 陆少枫刚端起酒碗,听见这话眼睛一亮,放下碗:“爸,这么快!太好了!” “以后马场和鹿场有你和英子爸盯着,我进山打猎挖参也放心,不用总惦记家里的事。” “回头再跟二叔说说,让他也过来帮忙,工资肯定比他在林场挣得多 —— 咱家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王桂兰正往陆勇碗里夹野猪肉,筷子上还沾着酱汁:“可不是嘛!少枫的马现在都有二十匹了,我和英子喂马都喂不过来 。” “你在家正好,能帮着铲马粪、割草料,比在林场天天巡山舒坦多了!冬天不用冻着手,多好!” 秦晓露也跟着说:“叔在家确实好,以后婶和英子姐也能轻松点 。” 上次我来,见英子姐又要打理参地,又要喂狗,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有叔帮忙,就能歇口气了。” 英子笑着摇头:“也没那么忙,就是偶尔会赶不上饭点,不过爸在家就好了,能腾出不少时间。” “有空还能做衣服,晓露要不要一起。” “好啊!” 秦晓露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我妈教我的针法可多了,能绣小花,还能绣小兔子,” “到时候咱一起给小雅绣,绣个红色的,再带个蝴蝶结!” 陆小雅一听,立马凑过来,拉着秦晓露和英子的手:“太好了!我要两个枕套,一个给我,一个给醉仙!” 饭桌上,众人说说笑笑,肉香混着酒香、水果糖的甜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红色,醉仙蜷在陆少枫腿上打盹,尾巴偶尔轻轻晃一下; 白龙和狗帮趴在院角,啃着狗粮,时不时发出 “呜呜” 的满足声; 陆小雅还在追着耗子,让他继续讲打猎的故事,耗子边吃边讲,偶尔还会被肉噎到,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天还没怎么亮,窗纸还泛着青灰色,院角树上的麻雀刚 “叽叽喳喳” 叫了两声, 院门口突然传来 “砰砰砰” 的急促敲门声 ,力道重得像要把木门撞裂,连炕沿都跟着轻微震动。 陆少枫猛地从炕上坐起来,手里的毛巾 “啪嗒” 掉在褥子上。 身旁的英子也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头发散在肩头:“咋了这是?谁天不亮敲门这么急?” “除了耗子,没别人这么毛躁。” 陆少枫摸过腕上的手表,指针刚过四点半。 抓过搭在床头的蓝布褂子,胳膊往袖子里一伸,刚要下地, 门外就传来耗子的吼声:“枫哥!出事了!屯子里死人了!被熊瞎子咬死的!” 英子的手顿在半空,脸色瞬间白了:“熊瞎子?这么吓人?” 陆少枫没多话,趿着布鞋快步往院门口跑,木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 门口的耗子头发乱得像鸡窝,额前的碎发沾着汗泥,脸上还有几道黑印子 , 八成是跑的时候摔在泥坑里了。 斜挎着的猎枪歪歪扭扭,枪托磕掉了块漆,露出里面的木头纹路。 见陆少枫开门,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声音还带着跑岔气的颤音: “枫哥…… 李劲松家隔壁的李民哥…… 还有他媳妇…… 没了! 凌晨做豆腐的王大叔发现的,院里满地是血…… 军叔让我赶紧找你,看爪痕,是熊瞎子干的!” 陆少枫的脸 “唰” 地沉下来,眉峰拧成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慌啥!先喘口气!” 回头冲屋里喊:“爸!妈!英子!你们别出来!” 转身又对耗子说:“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交代两句就走。” 没等耗子应声,陆勇已经披着外套从东屋走出来, 王桂兰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件厚棉袄:“出啥大事了?听耗子喊得吓人,屯里熊瞎子真伤人了?” “李民和他媳妇没了,军叔让我去屯里。” 陆少枫语速飞快,目光落在陆勇身上, “爸,你去仓库把 56 半拿出来,子弹也带上,在家守着 ,我怕熊瞎子乱窜, 尤其是小雅醒了别让她出门,熊瞎子没死之前,她不用去上学。” 陆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转身就往仓库走:“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王桂兰赶紧把外套往陆少枫手里塞:“穿上!山里冷,别冻着!你可得小心,熊瞎子凶得很,别跟它硬拼!” 陆少枫接过外套:“媳妇,我走后你把大门和院门锁好,不管是谁敲门,不认识的绝对别开,小雅要是醒了,你多看着点,别让她往门口凑。” 英子眼圈红红的,却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枫哥,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赶紧让人捎信回来。” 陆少枫心里一动 ,刚才听耗子说熊瞎子伤人,就琢磨着家里的情况: 陆勇现在没在林场,没了配枪,家里就一把 56 半,以后既要守家还要看马场鹿场,还要预算老丈人和二叔的枪,根本不够用。 第283章 陆家屯夜半惊魂 等这事完了,得再买几把 56 半放家里备用,这次的事也算提了个醒,家里没趁手的家伙可不行。 “走!” 陆少枫拽着耗子的胳膊就往门外冲,耗子被拽得一个趔趄,猎枪差点滑下来,连忙用胳膊夹紧,踉跄着跟上。 刚到院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冲院里喊:“白龙!” 趴在院角的白龙立马站起来,尾巴竖得笔直;小花也跟着凑过来,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陆少枫指着四合院大门:“你带着狗帮守好家,别让生人进来,等我回来。” 白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又转身对着大青和小花低吼两声,像是在交代任务。 两人踩着土路往屯子跑,路边的草叶还挂着晨露,“滴答” 落在裤脚上,没跑几步就湿了半截。 屯子里早起的人家已经开了门,王大爷端着搪瓷缸在门口漱口,见他们跑得急, 含着水含糊喊:“少枫!耗子!咋了这是?火急火燎的!” 陆少枫没工夫回话,只挥了挥手。 没跑五分钟,就听见前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混着 “嗡嗡” 的议论声,像一群炸开的马蜂。 李民家的院外围满了人。陆少枫分开人群往里挤,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张婶,连忙低声道:“对不住,张婶,让让。” 院子里一片狼藉,土坯墙被撞出个碗口大的洞,墙土掉了一地,混着暗红色的血迹; 院角的柴火垛塌了半边,几根柴火上还沾着碎肉和黑毛; 两具尸体躺在地上,盖着白布,流淌的血已经凝固成深褐色,顺着地势往低洼处流,在墙角积成一小滩,腥气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张婶 —— 李民的妈,瘫坐在院中央的磨盘旁,怀里抱着个裹在碎花小被子里的孩子。 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小脸憋得通红,小手紧紧攥着被子角; 张婶自己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手里还攥着块孩子的小棉袄,棉袄上沾着血渍。 一遍遍地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反复念叨:“我的儿啊…… 我的儿媳妇啊…… 凌晨我还听见你俩逗孩子笑…… 怎么就没了啊…… 那熊瞎子不得好死啊!不得好死!” 旁边的李民的爹 —— 头发全白了的李老头,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后背的补丁被眼泪浸湿,贴在身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哽咽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民啊…… 爹对不起你…… 早知道不让你俩住这院了…… 早知道…… 爹该跟你一起守着……” “军叔呢?” 陆少枫抓住旁边一个民兵的胳膊。 那民兵是屯里的后生王强,嘴唇哆嗦着指了指屋里:“在…… 在里面呢,刚跟赵炮、王炮商量完…… 让我在这儿守着,不让人乱进…… 军叔说…… 等你来了再搜山,怕其他人应付不了…… 熊瞎子太凶了。” 陆少枫推开虚掩的屋门,一股烟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军叔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个铜烟袋锅,烟杆都快被捏断了,烟灰掉在炕席上,烫出几个小黑点; 赵炮和王炮站在旁边,赵炮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缝里还沾着烟末;王炮的脸涨得通红,时不时跺脚,地板被踩得 “咚咚” 响。 “军叔。” 陆少枫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军叔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眼球上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的,像张蜘蛛网。 把烟袋锅往炕沿上一磕,火星子溅在地上,烫得炕席又黑了一小块, 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少枫来了。情况你也看着了,是熊瞎子干的,爪痕有巴掌大, 我刚才去看了,那熊掌印子,估摸着得有六七百斤重。” 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做豆腐的王大叔说,凌晨四点多路过的时候,听见院里有‘嗷嗷’的叫声,还以为是两口子打架, 凑过去想劝劝,就见一只大黑熊从墙上跳下来,往鹰嘴崖跑了…… 那熊瞎子嘴角还挂着血,王大叔吓得腿都软了,跑回屯部喊人的时候, 还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血渗到裤腿里,红了一大片。” 王炮往前迈了一步,脚在地上蹭了蹭,扬起些灰尘,声音带着火气:“这熊瞎子就是个畜生!吃了人还想跑! 咱得搜山,把它找出来!屯子里还有老人孩子,要是再出事,咱没法跟乡亲们交代!没法交代!” 越说越激动,手一挥,差点碰到旁边的桌子,桌上的搪瓷杯晃了晃,里面的水洒了出来。 赵炮也跟着点头,指了指窗外:“屯子里的民兵都来了,一共三十五人…… 我刚才去看了,屯子东边的路口没关,得让人守住,别让熊瞎子再窜进来…… 那玩意儿要是再进屯,指不定还得害多少人!” 军叔站起身,走到陆少枫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少枫,这事儿全靠你了,你懂山林,打猎又是把好手。 屯子里厉害的猎人不多,这熊瞎子凶得很,你可得小心,但也得把它弄死 —— 不然屯子里的人都睡不着觉,晚上都不敢开门。” 陆少枫点头:“军叔,吃了人的熊瞎子必须弄死,咱分三队: 赵炮带一队往鹰嘴崖东边的乱石岗搜,那边石头多,熊瞎子可能躲在石缝里; 王炮带一队往鹰嘴崖西边的老林沟搜,那边树密,适合熊瞎子藏身; 我带一队往鹰嘴崖底下搜,三对人不能分的太开,哪队碰到熊瞎子,就连开两枪通知。” “行!就这么定!” 军叔立马拍板,声音都拔高了些,震得屋顶的灰尘 “簌簌” 往下掉, “留十个民兵在屯子里,把各个路口都守住,剩下的你们三个队分 —— 王强,你跟少枫去,路上多帮衬着点,少枫要是需要帮忙,你别含糊!” 张强连忙挺直胸膛,手里的步枪举了举,又赶紧放下,脸涨得通红:“放心吧屯长!我…… 我肯定不拖枫哥后腿!枫哥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陆少枫转身往外走,“军叔,我先回家把白龙带过来。” 到院外,找到耗子,让他挑6个民兵,到屯口处等自己,陆少枫自己则是回家叫白龙, 回到家后,叫英子开门,和陆勇还有王桂兰说了下屯子里的事后,让英子关门,带着白龙到屯口处和耗子几人会和。 第284章 熊罴 陆少枫带着白龙赶到屯口时,耗子已经领着六个民兵,在路边的老槐树下等着了。 晨光刚漫过东边的山尖,把槐树叶染成淡金色,树影斜斜地铺在地上, 民兵们脚边的草叶还沾着晨露,被踩得 “滴答” 响,手里的步枪、斧头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枫哥!可算来了!” 耗子一见陆少枫,立马迎上来,搓了搓手, 目光落在白龙身上时又赶紧收回 —— 太清楚这白龙的性子,除了陆少枫,谁碰都得挨呲。 可身后的民兵们却炸了锅,王强吓得往后蹦了两步,手里的步枪 “哐当” 撞在树上, 声音在清晨的山林里格外刺耳:“枫哥…… 这、这是狼吧?咋这么大!比咱屯里老王家的猎犬大两倍还多!” “可不是嘛!你看它那眼神,凶得很,嘴角还沾着血呢!” 旁边的刘壮也缩了缩脖子,手里的斧头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其他民兵也纷纷往后退,眼神里满是忌惮 —— 白龙浑身雪白的毛泛着冷光,耳尖竖着,眼神像淬了冰,时不时舔一下嘴角,透着股嗜血的劲, 唯独在陆少枫身边时,尾巴才会轻轻扫过地面,那点温顺在凶狠的外形衬托下,显得格外反差。 耗子见状,赶紧上前两步,挡在民兵和白龙之间,笑着解释: “别慌别慌!这是白龙,枫哥去年在秦家屯打猎时买的狼崽子,认自己人,不咬咱!” 话说得简洁,没多透露半个字 —— 陆少枫没让说的事,他从不多嘴。 “真不咬人?” 王强还是不放心,探头探脑地看,又怕被白龙盯上。 陆少枫没接话,抬手摸了摸白龙的耳朵,指尖蹭到它耳尖沾的草屑,白龙舒服地眯了眯眼, 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扫了眼民兵,“白龙鼻子灵,战斗力也强,有它带路,比多带几条狗管用。” 白龙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陆少枫,喉咙里的 “呜呜” 声变得急促。 陆少枫点点头,率先迈步往山林走,鞋底踩在腐叶上,发出 “噗嗤” 的闷响。 耗子和民兵们紧随其后,王强还在小声问耗子:“枫哥咋这么厉害,连狼都能训得服服帖帖?” 耗子拍了他一下:“别瞎问,跟着走就行,枫哥的本事,你学都学不来!” 往北走了约莫一个钟头,天已经微亮,周围的树越来越密。 一开始还是稀疏的松树、桦树,渐渐变成了粗壮的椴树和橡树,枝叶层层叠叠,把天空遮得只剩零星的光斑。 地上的腐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偶尔能踢到枯树枝,发出 “咔嚓” 的脆响。 风从树缝里钻进来,带着腐叶的腥气和松针的清冽,吹得树叶 “哗啦” 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枫哥,都找一个钟头了,咋还没见熊瞎子的影?” 王强忍不住抱怨,揉了揉发酸的腿,心里的紧张也渐渐变成了不耐烦, “不会跑别的地方去了吧?咱这么瞎找也不是办法啊!” “是啊枫哥,” 另一个叫孙强的民兵也附和, “这山里这么大,再找下去,太阳都该升起来了,要不咱先回屯里,跟军叔商量商量,多找几个人再来?” 陆少枫刚想开口,突然听见远处传来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 不是慌乱的乱射,是朝天开的示警枪!紧接着又是一阵杂乱的枪声。 立马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侧耳听了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是乱石岗的方向!赵炮他们就在那边搜,肯定出事了!快!跟我走!” “出事了?” 王强吓得脸都白了,刚才的不耐烦瞬间没了,抬腿就想跟,却被脚下的树根绊倒,耗子赶紧扶了他一把:“慌啥!跟着枫哥,啥都不用怕!” 众人跟着陆少枫往乱石岗跑,越靠近乱石岗,枪声越密集,惨叫声也越清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而此时的乱石岗,早已乱成一团。 赵炮趴在一块大青石后面,手里的步枪指着不远处的石堆洞穴,额头上满是冷汗。 地上躺着民兵刘二的尸体,脑袋歪在一边,眼睛圆睁着,显然是死不瞑目。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小心翼翼地搜山,刘二突然指着洞穴喊 “熊瞎子!”, 没等赵炮拦着,就 “砰砰” 开了两枪,结果从洞里冲出来的,根本不是普通熊瞎子! “特么的!王叔你个憨货!这是熊罴(pi)!不是熊瞎子!给的什么狗屁消息!” 赵炮气得骂出声,声音都在抖 —— 他今年四十七,是陆家屯的老炮手,年轻时能徒手逮野兔、扛野猪,打猎经验比谁都丰富, 可眼前这熊罴,比他见过的任何野兽都凶! 这熊罴估摸着得有八百斤,浑身黑毛又粗又硬,沾着泥土和暗红血迹,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来; 身上满是伤痕,旧枪伤叠着新爪痕,最深一道从左肩拉到右腰,露出里面的红肉; 脸上三道斜跨的疤痕,边缘翻着,一看就是被老虎爪子抓的,左眼是瞎的,只剩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面还沾着干血; 嘴角挂着碎肉和血沫,一呼吸就往下滴,熊掌上的指甲泛着黄澄澄的光,足有半尺长, 上面还挂着刘二的衣角碎布 —— 刚才就是这熊掌,一巴掌拍碎了刘二的头! “都给我开枪!把它逼回洞里去!” 赵炮吼着,率先扣动扳机,子弹打在熊罴脚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身后的八个民兵赶紧跟着开枪,“砰砰砰” 的枪声在乱石岗炸开, 可这熊罴太灵活了,居然能在石头缝里蹦跳躲闪,还会故意绕到石头后面,让子弹打空。 一通乱射下来,没打中熊罴分毫,反而浪费了大半弹夹。 “停!别瞎打!节省子弹!” 赵炮赶紧喊停,脸色铁青 , 他心里有数,就凭他们几个,根本留不住这熊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逼回洞穴,堵着入口等陆少枫和王炮支援。 几十年的打猎经验,让他笃定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孙娃子,你跟李铁堵着洞口,其他人绕到旁边,别让它跑了!” 民兵们赶紧照做,两个年轻民兵举着枪盯着洞口,其他人分散在周围,大气都不敢喘。 第285章 损失惨重 可赵炮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洞穴居然有两个出口!盯着洞口, 心里还在琢磨 “等陆少枫来了,咋分工围堵”,突然感觉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像是被云挡住了。 不对 ! 刚天亮哪来的云?一股浓烈的野兽腥气扑面而来,是野兽的味道! 多年的打猎本能让赵炮没敢回头,身体直接往旁边一滚 —— 可还是慢了!熊罴蒲扇大的熊掌带着风声拍过来, “嗤啦” 赵炮背上的粗布褂子被撕成碎片,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冒出血来,染红了他的后背! “啊 !” 赵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步枪都掉在了地上。 刚才还指挥若定的老炮手,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趴在地上,冷汗混着血往地上淌。 前面盯着洞口的民兵听见惨叫,回头一看,只见熊罴站在赵炮身后,浑身黑毛炸起,喉咙里发出 “呼噜呼噜” 的低吼,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猎物。 八个民兵瞬间僵在原地,腿抖得像筛糠,有个年轻民兵甚至吓得尿了裤子,裤脚湿了一大片,却不敢动一下。 “开枪啊!你们愣着干啥!想等死啊!” 赵炮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嘶吼。 民兵们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扣动扳机,子弹乱射一通。 有个民兵运气好,子弹误打误撞打在了熊罴的前腿上,虽然没伤到骨头,却把熊霸彻底激怒了! 熊罴放弃地上的赵炮,转身朝着民兵们扑过来,八百斤的身躯像座肉山,踩得石头都在晃。 民兵们吓得四散躲开,有的往石头后面钻,有的直接往山下跑,刚才的阵型全乱了。 “一群废物!” 赵炮气得眼前发黑,背上的血还在往外涌,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熊罴见民兵们散开,眼睛盯着跑得最慢的一个年轻民兵,猛地追了上去。 那民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枪都扔了,一边跑一边哭:“别追我!别追我!” 可熊罴的速度比他快多了,转眼间就追上,抬起熊掌 “啪” 地拍在他后脑勺上 , 头颅跟西瓜一样爆开—— 那民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剩下的七个民兵吓得更慌了,有的躲在石头后面,只敢露出枪管乱开枪;有的手抖得连扳机都扣不动。 偶尔有子弹打在熊罴身上,却像是挠痒痒,反而让它更狂躁,又朝着另一个民兵扑过去…… 就在这时,陆少枫带着耗子和民兵们赶到了! 乱石岗上的景象像一把钝刀扎进眼里 —— 一个民兵的尸体歪在石头旁,脑袋被拍得稀烂,红白之物混着鲜血黏在青灰色的石面上; 另一个民兵趴在不远处,后背的衣服被撕成碎片,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赵炮昏在血泊里,背上的血痕深可见骨,血顺着石缝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暗红; 而那只熊罴正踩着碎石,追着最后 5 个民兵扑咬,八百斤的身躯像座移动的肉山,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棕毛上沾着干涸的血痂,瞎眼窝嵌着碎骨,熊掌上的指甲挂着碎肉, 一甩爪就有血珠 “滴答” 溅在石头上,腥气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胃里直翻腾。 “我的娘!这咋是熊罴!” 耗子刚跑到岗上,猎枪差点从手里滑出去,慌忙攥紧枪托,指节泛白, “枫哥,咱明明找的是熊瞎子,咋撞上这祖宗了!” 陆少枫瞳孔骤然收缩,攥紧枪托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没工夫搭话, 只转头吼了一声:“白龙!上!都别乱开枪!小心误伤了它!耗子,带人把赵炮抬过来!” 话音未落,白龙 “嗷呜” 一声发出震耳的吼叫,雪白的身影像道闪电般腾跃而出, 直扑熊罴的后腿,两排锋利的獠牙瞬间穿透厚厚的皮毛,深可见骨,鲜血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淌,染红了胸前的白毛。 赵炮带来的几个民兵早吓破了胆,见熊罴的凶样,连滚带爬地躲到耗子身后, 有两个的裤腿还往下滴着水 —— 显然是吓尿了。 其中一个叫孙强的民兵声音发颤,枪杆抖得像风中的茅草:“耗子哥,这、这熊罴也太吓人了!比上次见的野猪凶十倍!” “别嚎丧!先救赵炮!” 耗子急得直跺脚,指着昏迷的赵炮对王强喊:“王强,你带俩人把赵炮叔抬到石头后面,赶紧用绷带缠伤口!” 王强赶紧应着,和另外两个民兵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赵炮抬到安全处,解下身上的粗布绷带往他背上缠。 可伤口太深,绷带刚缠上就被血浸透,红色的血珠顺着绷带往下滴, 耗子看在眼里,急得嘶吼:“你们几个!赶紧把赵炮叔送回屯里找李医生!再晚一步,人就没了!” 民兵不敢耽误,两个人抬着赵炮的胳膊,两个人托着他的腿,踉跄着往山下跑, 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生怕熊罴追上来。 这边,白龙正死死拖着熊罴,爪子在对方的腿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血珠顺着伤口往下淌,滴在碎石上。 可熊罴的力气太大了,八百斤的身躯疯狂甩动,好几次差点把白龙甩飞, 白龙却咬得死死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 “呜呜” 声,像是在较劲。 陆少枫趁机举枪瞄准熊罴的脑袋,手指扣动扳机 —— “砰!” 子弹擦着熊罴的耳朵飞过,打在后面的石墙上,溅起一串火星,石屑落在地上 “簌簌” 响。 第286章 憋屈的打法 熊罴的反应快得惊人,察觉到危险后,猛地转身,用宽厚的后背撞向白龙! 白龙躲闪不及,被撞得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上,后腿瞬间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石头。 可它没半分退缩,晃了晃脑袋,嘴角挂着血丝, 又 “嗷呜” 一声朝着熊罴冲过去,这次直接咬住了熊罴的瞎眼窝,牙齿狠狠嵌进肉里! “好样的白龙!” 耗子攥紧拳头,心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战场,生怕白龙出事。 陆少枫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 熊罴的灵活远远超出预料,几次开枪都没打在致命处, 更憋屈的是,他还不能在民兵面前暴露真实实力,不然以后指不定会被多少人盯着,安安稳稳的日子就别想过了。 深吸一口气,快速换好弹夹,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紧紧盯着熊罴的动作,等待最佳时机。 终于,熊罴被白龙咬得彻底暴怒,猛地直立起身子,挥着蒲扇大的爪子就往白龙身上拍! “就是现在!” 陆少枫心里大喊一声,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命中熊罴的心脏!所有人都以为这怪物该倒了, 可熊罴竟只是晃了晃,低头看了眼胸口的伤口,喉咙里发出 “呼噜呼噜” 的低吼, 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变得更凶,不顾白龙还挂在自己脸上,转身就往陆少枫和民兵这边冲过来! “我的娘!它咋还没死!” 耗子和剩下的民兵全看懵了,举着枪却不敢动 —— 白龙还在熊罴身上,怕误伤了它。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后面的一个民兵突然慌了神,手一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砰砰砰” 的枪声在乱石岗上炸开。 有的子弹打在熊罴身上,却只是擦破点皮,根本不致命; 更糟的是,一颗子弹擦着白龙的后背飞过,刮掉一片白毛,露出里面的红肉,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瞎开什么枪!没看见白龙还在上面吗!” 陆少枫气得大吼,见只是擦伤,才松了口气。 此时熊罴已经被枪声彻底激怒,离他们只剩二十米远,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吼声让周围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 陆少枫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举起枪瞄准熊罴的眼睛,手指连续扣动扳机 。 “砰砰砰!” 三颗子弹精准命中! 第一颗打穿了熊罴的右眼,第二颗嵌进了它的眼眶,第三颗直接打爆了头骨! 熊罴的动作瞬间僵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嘭” 的一声重重砸在乱石堆里,四肢蹬了蹬,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白龙松开嘴,拖着受伤的腿,慢慢爬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大口喘着气,嘴角还沾着熊罴的血沫,眼神却依旧警惕地盯着熊罴的尸体。 陆少枫赶紧跑过去,对着熊罴的脑袋又补了五枪,直到把它的脑袋打得稀烂,才放心下来。 陆少枫蹲下身,检查白龙的伤势,好在问题不大,解下自己腿上的绑腿,缠在白龙受伤的后腿上: “辛苦你了,回去给你炖肉,再给你几根人参补补。” 白龙舒服地眯起眼睛,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像是在回应。 “枫哥,它、它真死透了?” 耗子和民兵们这才敢慢慢靠近,远远地看着熊罴的尸体,还是不敢靠太近。 陆少枫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死透了,耗子,你去开膛把熊胆取出来。” 耗子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侵刀,走到熊罴身边,忍着腥气,用刀划开它的肚子, 伸手进去掏了半天,掏出一颗比拳头还大的铜胆,金光闪闪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民兵们见了,都忍不住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熊胆,忘了刚才的恐惧,嘴里不停感叹:“乖乖,这熊胆也太大了!能卖多少钱啊!” “刘壮,你们几个找几根粗树枝,做两个爬犁,一个拉熊罴,一个抬着两个民兵的遗体。” 陆少枫看了眼天色,晨光已经升得老高,“早点回屯里,军叔还在等着消息呢。” 民兵们赶紧应着,分头去找树枝和麻绳,动作比刚才麻利了不少 —— 没人想在这满是血迹和腥气的乱石岗多待一秒。 没一会儿,王炮就带着8个民兵赶过来了,刚爬上乱石岗, 看到地上躺着的熊罴尸体,吓得差点坐在地上,手里的枪 “哐当” 一声撞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的娘!怎么是熊罴?王大叔什么眼神,色盲啊!少枫,你们居然把它打死了?赵炮呢?他咋样了!” “赵炮被熊罴抓伤了,已经让民兵送回屯里找李医生了。” 陆少枫指了指山下的方向,“具体的情况我也没赶上,你问刘壮,他全程都在。” 刘壮赶紧上前一步,咽了口唾沫,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王炮听完,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唏嘘道:“真是倒霉!老赵这老小子,打猎一辈子,啥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想到这次栽在了一个破洞穴的出口上!谁能想到那破洞还有俩出口啊!” 转头对着自己带来的民兵喊:“都别愣着!赶紧帮忙把爬犁弄好,早点把东西抬回屯里!” 低头整理枪带的时候,突然瞥见陆少枫脚边的白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手瞬间摸向扳机,差点就把枪抬起来:“这、这是白狼?!少枫你咋还养狼!怎么这么大!这玩意儿可凶得很!” “王炮叔,你咋跟王小二他们一个样啊!” 耗子把熊胆装进布兜放进怀里,忍不住笑出声,“这是白龙,枫哥养的,只认自己人,刚才跟熊罴打,全靠它拖着熊罴,不然枫哥也没这么容易解决这怪物!” 王炮半信半疑地放下枪,却还是不敢靠近白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嘴里念叨: “真不咬人?这狼也太壮了,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狼都大一圈,看着就凶,哪有狼长这么大的!” 陆少枫懒得解释,把肩膀上的枪还给耗子,蹲下把白龙背起来 ,白龙的后腿还在流血。 “都抓紧时间,弄好爬犁就下山,别让屯里人等急了。” 第287章 善后 十分钟后,陆少枫转头看向正指挥民兵收拾担架的王炮, 声音带着沙哑:“王炮,我先带白龙回四合院换药,剩下的人你带队回屯子,路上警惕些。” 王炮盯着陆少枫背上白龙的伤腿,眉头皱成 “川” 字,军绿色褂子肘弯还沾着泥:“少枫,那你慢点走!实在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 “嗯,” 陆少枫应着,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耗子。 耗子刚把 56 半自动步枪背到肩上,准备和陆少枫一起回。 “耗子,你跟王炮回屯后,先去军叔家一趟,把这次打熊罴的经过跟军叔说清楚,毕竟死了两个民兵。” 耗子立刻站直身子,抬手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枫哥放心。” 没多问,知道陆少枫既然这么安排,定有道理。 陆少枫点点头,背着白龙往山下走。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远处终于显出四合院的轮廓。 院前的鱼塘泛着水光,陆少枫走到院门口,嗓子有些干,清了清嗓子喊:“媳妇,开门!” 没等多久,木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 英子系着蓝布围裙,围裙角沾着面粉,显然是在蒸馒头。 看到陆少枫背上的白龙,快步跑过来:“枫哥,你们可算回来了!白龙这腿咋伤成这样?…… 是不是遇到啥危险了?” 伸手想去碰白龙的后背,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轻轻收回来,看着那渗血的绷带,还是怕碰疼它。 白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 “呜呜” 声,脑袋往她手边凑了凑。 屋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人。陆勇捏着旱烟袋从东屋走出来,烟锅里的烟还没点着; 王桂兰端着个木盆,里面装着刚洗完的衣裳,水珠顺着盆沿往下滴;陆小雅跑了出来,小辫子梢沾着馒头屑 。 “爸,妈,小雅。” 陆少枫把白龙从背上放下来,扶着它趴在廊下的阴凉处,才直起身说话, “王大叔天黑看错了,不是熊瞎子,是只八百多斤的熊罴,凶得很…… 刘二和李虎没挺过来,赵炮后背被抓了几道深口子,已经送回屯找李医生了。” 这话一出口,院里瞬间静了。 王桂兰手里的木盆 “哐当” 放在地上,布巾掉出来都没察觉,声音发颤: “八百多斤的熊罴?刘二和李虎?…… 年纪跟你差不多,咋就……” 陆小雅也忘了闹,听到死了人站在原地,大眼睛里满是害怕。 陆勇的脸色沉了沉,捏着烟袋的手指紧了紧,烟杆上的木纹都被攥得发白: “都是乡里乡亲的,两人小时候我还抱过,李虎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娃…… 我去屯里看看,帮着军子安抚下。” 转头对王桂兰说:“你在家给枫子和白龙弄点吃的,我去去就回。” 说完,揣上旱烟袋就往院外走,脚步走得又快又沉。 王桂兰叹了口气,拉过陆小雅的手:“小雅,跟妈去厨房蒸包子,给你哥和白龙弄点吃的。” 陆小雅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王桂兰走了,眼睛还盯着趴在廊下的白龙。 “媳妇,把止血药和纱布拿过来,给白龙换药。” 陆少枫蹲下身,轻轻解开白龙腿上的绷带,伤口比刚才看着还深,红肉翻着,血珠慢慢渗出来,看得他心里一紧。 英子应了声,快步走进西屋,没一会儿就拿着个小木盒出来,蹲在他身边, 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码着止血药粉和干净的纱布。 “枫哥,我加了点晒干的蒲公英,能消炎,还够不够?不够我再去灶房碾点。” “够了,你配的药管用,” 陆少枫拿起药粉,撒在白龙的伤口上,又转头对英子说,“用纱布,轻点缠,别勒太紧。” 英子嗯了声,手指捏着纱布的一角,慢慢绕着白龙的伤腿缠,眼睛盯着伤口,生怕缠错了地方: “枫哥,白龙得养几天才能好啊?这几天我多给它煮点肉汤,补补身子,加点狗粮。” “估计得五六天,” 陆少枫帮着固定纱布的末端,心里盘算着 ,白龙不好,他就没法去鄂伦春部落,巴图鲁还等着他送盐和药呢。 换完药,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浑身的血腥味让他有点不舒服:“媳妇,我回房洗漱下,一身的味儿。” 刚走到东屋的房门前,就见一团雪白的影子从床底下的窝里 “嗖” 地跳出来,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 是醉仙。 毛蓬松得像团雪,尾巴甩得飞快,用脑袋蹭着陆少枫的下巴, 喉咙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音,鼻尖还凑到他的衣领处,像是在闻他身上的味道。 “你这小家伙,是不是早就听见我回来了?” 陆少枫抱着醉仙,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醉仙舒服得眯起眼睛,爪子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 “先回窝里待着,我洗个澡就来陪你。” 把醉仙放回窝里,醉仙却不肯,又跟着他跑出来,蹲在门口等着。 陆少枫洗漱完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刚要去厨房找水喝, 就听见王桂兰在大厅喊:“枫子!吃饭了!馒头刚蒸好,还热乎着呢!” 抱着蹲在门口的醉仙往大厅走,刚坐下,就见陆小雅端着碗玉米粥跑过来, 小心地放在他面前:“哥,妈说这粥里加了红薯,可甜了,你快喝。” 又转头看了眼醉仙,小声问,“哥,醉仙能喝粥吗?我分点给它好不好?” 陆少枫笑了,摸了摸她的头:“醉仙不爱喝粥,等会儿让妈给它弄点肉干。”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 陆勇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耗子。 陆勇的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些,手里的旱烟袋还攥着,却没点; 耗子手里攥着个布包,跑得满头大汗,进门就把布包往陆少枫面前递。 “爸,军叔咋说?” 陆少枫先问陆勇,伸手接过布包。 陆勇在对面坐下,王桂兰赶紧给他盛了碗粥:“军子说,等会儿让张会计去两家家属家登记,屯里凑点钱,帮着办后事。 还说,马场今天已经完工了,可以用了,现在在盖鹿场了。” 第288章 计划物资 耗子抹了把汗,抢在陆少枫开口前说:“枫哥,这是军叔让我给你的!军叔说,熊罴是你打死的,这铜胆归你,谁都没意见! 剩下的肉和皮子,让屯里人送供销社卖了,钱这么分: 死了的民兵家属每家三成,屯子再给每家补贴两百块; 李家分两成,没额外补贴,赵炮伤得重,给两百块;剩下的给参与打猎的民兵,王强他们都没意见。” 陆少枫打开布包,里面的铜胆比拳头还大,泛着金黄的光,隐约带着点药材的腥气。 心里盘算着 —— 军叔这安排很公平,把大头给了自己,还没忘了安抚家属,难怪屯里人都服他。 “军叔考虑得周到,我没意见。” 把铜胆递给旁边的王桂兰,“妈,你蘸下,下午我去卖给王主任。” 王桂兰接过布包,笑得眼睛都眯了,捧着铜胆看了又看:“这大铜胆看着就金贵,能卖不少钱吧?” 还伸手比划了个小圈,惹得陆小雅 “咯咯” 笑。 “应该能换些,” 陆少枫喝了口粥,转头对耗子说,“下午两点你过来,咱一起去供销社,买点盐和水果糖;再去林场卫生室看看,有没有日常用的药,。” 英子端着盘咸菜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顺手给陆少枫夹了块咸菜,轻声问:“下午去供销社要不要带麻袋?” 她知道陆少枫买这些东西,不全是给家里用,却没点破,只是默默帮他想着细节。 陆少枫心里一暖,点头:“行,你帮我准备着。” 瞥了眼自家媳妇,见她眼神里带着点了然,心里清楚 —— 英子早就猜着他要给鄂伦春部落送物资,只是没说破。 陆小雅一听有水果糖,立刻凑到陆少枫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哥,我要橘子味的糖!上次耗子哥给我吃的那种,可甜了!” “知道了,给你买一大包,” 陆少枫刮了刮她的鼻子,“但得等你放学回来才能吃,不许在学校偷偷吃。” 陆小雅赶紧点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听话!放学就回家吃!” 醉仙这时从陆少枫怀里跳下来,蹭了蹭英子的裤腿,又跑回陆少枫脚边蜷着,尾巴轻轻扫着他的鞋面。 陆少枫想到白龙的伤,又忍不住盼着它能快点好,好早点去鄂伦春部落,把盐和药送到巴图鲁手里。 下午两点的日头正烈,晒得四合院青石板发烫。陆少枫换了身干净的灰色短褂,袖口卷到肘弯, 走到东屋门口,见英子正坐在桌边叠刚晒干的衣裳,蓝布围裙还没解下来,指尖捏着衣角,把褶皱一点点捋平,动作熟练又利落。 “媳妇,给我拿六千块钱,我跟耗子去供销社。” 陆少枫走过去,顺手帮她把叠好的衣裳往衣柜里归置。 英子点点头,转身从衣柜最里面的木匣子掏出钥匙,打开锁,手指捻着崭新的纸币,一张一张数够六沓递过来: “枫哥,钱揣内侧兜,别跟上次似的放外兜,晃得慌。 下午太阳大,草帽我给你放车辕上了,渴了就去供销社买瓶橘子汽水,别忍着。” “知道了,” 陆少枫接过钱,小心揣进短褂内侧的暗兜,又伸手替她把围裙带子松了松,“等我回来给你带块花布,做件新衣裳,上次你说喜欢粉的,我记着呢。” 英子 “嗯” 了一声,继续叠剩下的衣裳,嘴角悄悄勾了勾。 院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耗子军绿色褂子后背只沾了点薄汗 :“枫哥,车套好了,出发不。” 陆少枫点点头,转头对正坐在廊下纳鞋底的王桂兰喊:“妈,我跟耗子去趟供销社,晚饭不用等太早。” 王桂兰抬起头,手里的针线还捏着,眼睛往门口瞟了瞟:“路上慢着点!别跟上次似的赶马车,颠得骨头都疼! 对了,见着王大春,跟他说你婶子上周托他留的粗布,要是到了就帮我带回来!” “知道了!” 陆少枫应着,跟着耗子往外走。 院门口的马车停在老槐树下,陆少枫走过去,手掌轻轻拍了拍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 耗子麻利地跳上马车,接过陆少枫递来的缰绳,胳膊一甩,“驾” 的一声喊得稳当,马车轱辘 “吱呀” 转动,顺着屯里的土路往供销社赶。 陆少枫坐在马车上点头应着,铜胆成色好,王主任要是实在,怎么也得给两千往上。 约莫二十分钟,耗子把马车停在门口老榆树下,动作利落地下了车,还没等陆少枫开口,就朝着里面喊:“王主任,忙呢?” 里面传来王主任的声音:“是耗子啊!少枫也来了?” 话音刚落,王主任叼着烟袋从里面走出来,圆脸上堆着笑,肚子挺得溜圆, 裤腰都快提到胸口了,一看就是刚在里面喝了茶、歇了晌。 陆少枫走上前,从怀里掏出裹得严实的布包,露出里面的铜胆:“王主任,这是熊罴的铜胆,您给掌掌眼,看看能值多少钱。 另外我还有些东西要采购,一并跟您说。对了,我妈让我问您,她上周托您留的粗布到了没?” “桂兰要的粗布早到了!我给她留着呢,等会儿一起给你带回去!” 王主任先答了粗布的事,才接过铜胆,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放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都舒展开了, “好东西!怎么打到的,这得多打的熊罴才有这么大的铜胆? 还没掺杂质,少枫,我不跟你绕弯子,这铜胆我给你两千二百块,你要是觉得行,咱就按这个价算。” 第289章 物资齐活 陆少枫心里一喜 ,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还高了两百,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王主任,就按您说的价。我要买的东西不少,您记一下: 四把新的 56 半自动步枪,一箱 7.62 子弹(一千五百发),一千斤粗盐,一百斤橘子味水果糖, 十匹耐磨的粗布,再加一匹粉色带碎花的布。这些您这儿都有吧?” 王主任掏出自来水笔和小本子,低头记着,笔尖在纸上 “沙沙” 响: “都有都有!最近很多猎户来换新枪,我刚进的一批 56 半刚入库没几天,子弹也够, 盐和糖都是上个月刚进的,布料也齐全。” 抬头看向陆少枫,又瞥了眼耗子,“你俩买这么多东西,是要干啥用? 枪和子弹还好说,这盐和布也太多了点 —— 莫不是又要去深山里待几个月?” “马场刚建好,得多备些枪防野兽;盐和布是给山里一个少数民族部落带的,之前进山打猎时认识的,他们待在深山里,交通不方便,这些东西紧缺,帮着带点。” 陆少枫没提具体部落名字,语气平静,没多解释。 耗子在旁边没插话,只是点了点头,知道陆少枫考虑周全,不用多嘴问细节。 王主任 “哦” 了一声,没再多问 ,知道陆少枫做事有谱,耗子又在旁边跟着,肯定没啥问题。 低头算了算价格:“四把 56 半,五千二百块;一箱子弹一百五十块;盐,一毛八一斤,一百八十块; 水果糖,一块三一斤,一百三十块;粗布,每匹十五块,一百五十块;花布,二十块。五千八百三十块。 你卖铜胆得了两千二百块,再补三千六百三十块就行。对了,桂兰那匹粗布算我的,不用加钱。” “那哪儿行!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您要是不收,我妈该说我了。” 陆少枫赶紧摆手,从内侧兜掏出钱,数够三千六百三十块递过去, “王主任,您点点。麻烦让伙计把东西都搬到马车上,盐和糖用油布盖一下,别晒化了。” 王主任接过钱,数了一遍,确认没错,赶紧喊来两个伙计: “小李、小张,你们俩跟我去仓库,把陆少枫要的东西都搬出来,记得把粗布也带上!动作快点,小心点搬枪和子弹!” 又转头对陆少枫和耗子说:“你俩先在屋里坐会儿,我让售货员给你们倒杯凉茶,天热解渴。” “不用麻烦了,王主任,我们在门口等就行,看着点东西。” 陆少枫摆摆手, 耗子也跟着说:“是啊王主任,我们在这儿待着就行,您忙您的。 等会儿还得跟枫哥去林场一趟,别耽误了。” 两人一起走到马车旁等着,耗子靠在车辕上,小声跟陆少枫说:“枫哥,怎么要买这么多枪?还买一箱子弹,不是才在林场领了吗?。” “耗子,这枪是留家里备用的,到时候二叔和我老丈人也要来,提前买好, 我爸现在没在林场上班,家里就一把枪,有点急事的时候不够用没。” 陆少枫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 —— 再过几天白龙的伤好了,就能带着物资去山里,顺便带耗子去见识见识, 这半年跟着耗子搭档,打猎挖参都顺顺利利,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没一会儿,王主任就带着伙计把东西搬了出来:四把 56 半自动步枪装在木箱子里,子弹箱用铁丝封着,盐袋和糖箱堆在下面,布料卷用红绳捆着放在最上面,还有一匹单独的粗布,显然是给王桂兰留的。 两个伙计还找了块大油布,把盐袋和糖箱盖得严严实实,用绳子捆紧。 “少枫,都搬好了,你检查下,看看有没有少的。” “没错!王主任,我俩就先走了。” 陆少枫跳上马车。跟王主任挥挥手,耗子赶着车,“驾” 的一声,马车轱辘 “吱呀” 响着往林场去。 马车轱辘压过土路,扬起细小的尘土,没一会儿就到了林场门口。 陆少枫点点头:“耗子,你在楼下看着马车,我上去找刘厂长。” “好,枫哥,你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 耗子跳下车,伸手拽了拽马缰绳,靠在马车旁。 陆少枫提着个小布包往办公楼走。走上二楼,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喝茶的 “咕咚” 声, 还有张主任的笑声:“老刘,你说咱这林场这段时间能安安稳稳的,还多亏了少枫和耗子他俩! 工人效率都提升不少,要是没他俩,指不定得耽误多少活!” “刘厂长,张主任。” 陆少枫推开门,走了进去。 刘厂长坐在办公桌后,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一根乱的,手里拿着个搪瓷杯,杯沿还沾着点茶叶; 张主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份文件,见陆少枫进来,赶紧站起来, 手里的文件都忘了放:“少枫来啦!刚还跟厂长说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刘厂长放下搪瓷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笑着招手:“少枫,坐!你小子可是稀客,今天来是有啥事? 是不是又要跟我要子弹了?我这儿刚到了一批,你要的话直接拉走 。” 陆少枫接过茶杯,放在桌上,语气诚恳:“刘厂长,这次不是来要子弹的。我想跟您求个情,能不能给我些药品? 之前进山打猎,认识了山里一个鄂伦春少数民族部落,他们缺外伤药和日常疾病的药, 老人咳嗽、孩子摔着了,都没药可用,只能用草药敷着,好得慢。 我想着林场医务室药多,能不能匀我些,钱我照付。” 刘厂长愣了下,随即点头:“哦!山里的鄂伦春部落!我听老辈人说过,这些人可厉害了,在雪地里能追着狍子跑, 以前打鬼子的时候,还帮着送过情报呢!要啥药你尽管说,谈钱就见外了 。 你俩帮林场这么大的忙,这点药算啥!” 他 “腾” 地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我带你去医务室!咱们林场医务室外伤药、感冒药、止咳药都有,你尽管拿,不够再跟我说!” 边走边拍着陆少枫的肩膀,语气带着敬佩:“这些鄂伦春人在山里不容易,都是同志,咱能帮就帮!” 陆少枫跟在后面, 虽然王主任和刘厂长都只是听过部落的事,却愿意真心帮忙,这份心意比啥都珍贵。 三人下到一楼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戴着副老花镜,见刘厂长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药瓶:“厂长,您来啦!是要拿药吗?” “把外伤药(碘酒、纱布、止血粉)、感冒药(药片、糖浆)、止咳药都装三箱,给少枫。” 刘厂长指着陆少枫,语气严肃,“他要给山里的少数民族同志送过去,那些同志在山里不容易,缺药。你多装点,别小气!” 医生应着,赶紧打开药柜,把一瓶瓶药往箱子里装,动作麻利。 外伤药的碘酒味、感冒药的甜味混在一起,有点刺鼻,却让陆少枫心里踏实 , 有了这些药,山里部落的人就能少受点罪了,下次跟耗子进山,也能安心些。 没一会儿,三个大木箱就装满了,医生还在每个箱子上贴了标签,用毛笔写着药品名称,字迹工整。 刘厂长蹲下身,拍了拍箱子:“少枫,这些药你都拿回去,要是不够,下次再来拿!跟部落的同志说,有空来林场坐坐,我请他们喝好茶!” 陆少枫赶紧谢过刘厂长和医生,下楼喊耗子一起搬箱子。 耗子看到三个大木箱,眼神亮了亮,没多问细节,只是快步上前托住箱子底部: “枫哥,这箱子沉,我来搬下面,你扶着上面,别磕着药瓶。” 两人配合着把箱子搬上马车,刘厂长还特意让人找了根粗绳子,绕着马车捆了两圈,确保箱子不会颠簸掉落: “路上慢着点,这药瓶易碎,别赶太快。” “知道了,谢谢刘厂长!” 陆少枫挥挥手,和耗子跳上马车,耗子赶着车,鄂伦春马慢悠悠地往前跑,日头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把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洒在土路上像铺了层金箔。 第290章 马场养成 约莫半个钟头,四合院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院前的金丝楠木树在风里晃着叶子,鱼塘里的大红鲤鱼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水花。 王桂兰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纳鞋底,见马车回来,赶紧放下针线站起来:“可算回来了!英子,快出来帮忙!” 英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没缝完的花布 —— 看到马车上堆得满满的东西, 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扶最上面的布料卷:“咋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布是给我买的?” “嗯,你看看喜欢不,要是不喜欢,明天再去换。” 陆少枫跳下车,刚要去搬药箱, 就见一团雪白的影子从屋里 “嗖” 地扑过来,一下子缠在他腿上 —— 是醉仙。 顺着裤腿往上爬,最后蜷在陆少枫怀里,尾巴甩得飞快,用脑袋蹭他的下巴, 喉咙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音,鼻尖还凑到他衣领处闻了闻,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带好吃的。 “你这小家伙,想我了?” 陆少枫抱着醉仙,手指挠了挠它的肚皮,醉仙舒服得眯起眼睛,爪子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 这时,陆勇从后院走出来,他刚去马场,身上沾着点草屑,手里捏着旱烟袋。 看到马车上的木箱子,眼睛先亮了,快步走过来:“这箱子里装的啥?看着像是装枪的。” “爸,是新买的 56 半自动,给看马场和进山用的。” 陆少枫把醉仙放在地上,打开木箱子,露出里面的步枪,“您拿一把试试,比您以前在林场用的旧枪顺手多了。” 陆勇放下旱烟袋,伸手拿起一把枪,掂了掂分量,拉了拉枪栓,“咔嚓” 一声脆响,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嘴里不停念叨:“好枪!这枪身多沉实,比我那把老枪强太多了!以后再遇着山里的野兽,可以加个菜了。” 端着枪,对着院外的空地支起肩膀,虚瞄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喜欢,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王桂兰在旁边笑着打趣:“你个老东西,见了枪比见了我还亲!赶紧放下,别磕着碰着!” 陆勇嘿嘿笑了两声,小心把枪靠在廊柱上,又问:“你们买这么多盐和药干啥?家里也用不了这么多。” “盐和药是给鄂伦春部落带的,他们缺这些东西。” 陆少枫一边帮英子搬布料,一边解释,“等白龙的腿伤好了,我就送过去,顺便再带耗子去见识下什么是鄂伦春猎人。” 耗子这时正帮着把糖箱往厨房搬,听见这话接了句:“叔!等我去后,跟他们学学咋烤肉。” 陆勇点点头,没再多问,转头看向陆少枫:“你之前说让你二叔来马场干活的事,我昨天跟他提了一嘴,他还犹豫着,说怕干不好。” “二叔肯定能干好。” 陆少枫擦了擦手上的灰,语气认真,“一个月一百五十块工资,比在林场强多了, 再跟他说说,就说马场刚建,缺个靠谱的人搭把手,你们爷仨一起看着,也放心。” 陆勇眼睛一亮,拍了下手:“行!我这就再去趟你二叔家!这工资数,他指定动心!” 说完就抓起靠在廊柱上的新枪,又想起啥,回头对王桂兰说:“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我跟你二叔喝两盅!” “你慢点走!别光顾着喝酒,把正事忘了!” 王桂兰在后面喊, 陆勇头也不回地应着,脚步轻快地出了院,手里的枪还紧紧攥着。 待陆勇走了,王桂兰把给陆小雅糖收起来。 陆少枫对英子和耗子说:“走,咱去马场看看,黑风估计还在撒欢呢,顺便把鄂伦春马也放进去,让它也活动活动,总拴着该闷坏了。” 三人从后院门出去,沿着一条小土路往马场走,叶子在风里 “沙沙” 响,偶尔有蝴蝶落在花盘上。 没走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 马场用木栅栏围着,里面的青草长得齐腰高, 十六匹野马在里面撒着欢跑,鬃毛飞扬,发出 “嘶嘶” 的叫声; 黑风混在里面,浑身乌黑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跑得最慢,时不时停下来甩甩尾巴。 “枫哥,黑风这劲头,比回来时壮实多了!” 耗子指着黑风,语气里满是赞叹,“你看它那腿,比以前粗了不少,跑起来也稳了。” 陆少枫笑着喊了声:“黑风!” 正在跑的黑风耳朵一下子竖起来,立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少枫,然后撒开蹄子往围栏这边跑,嘴里还发出 “呼哧呼哧” 的声音。 跑到近前,它用脑袋蹭了蹭陆少枫的胳膊,又凑到英子面前,温顺地舔了舔她的手背 。 “这小家伙,越来越通人性了。” 英子摸了摸黑风的脑袋,黑风舒服得甩了甩尾巴,用身体蹭她的腿。 陆少枫转头对耗子说:“你去马厩把鄂伦春马牵过来,让它也在里面跑跑,别总拴着。” 耗子应着,快步往旁边的马厩走 —— 马厩是用青砖砌的,很宽敞, 鄂伦春马正低着头啃着干草,见耗子进来,抬起头 “嘶” 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耗子解开缰绳,牵着鄂伦春马往马场走。刚打开围栏门,鄂伦春马就迫不及待地跑进去, 黑风见状,赶紧跑过去,带着它一起在草地上跑,两匹马的身影在阳光下一前一后,热闹得很。 三人围着马场转了一圈,陆少枫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有种养成系的快乐 ,马场总算初见规模,再过段时间鹿场建好了,日子就能更安稳了。 转头对英子说:“等白龙的伤好了,我和耗子就进山送物资,估计得去半个多月,家里就辛苦你了。” 英子点点头,语气平静:“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和爹娘呢。你在外头注意安全,要是遇着啥危险,别硬扛。” 知道陆少枫的性子,决定的事不会改,只是默默叮嘱着,没再多说。 三人往回走,黑风还在马场里跑着,时不时抬头往他们这边看,像是在舍不得他们走。 第291章 出发前准备 五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透,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陆家屯, 院外的金丝楠木树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马嘶,在寂静里荡开浅浅的回音。 陆少枫已经站在东屋廊下,手里攥着条黑色粗布绑腿,正一圈圈往小腿上缠 , 手指拽着绑腿末端,每绕一圈就往上提半寸,勒得小腿肌肉微微发紧, 最后打了个紧实的结,指尖捏了捏,确认不会松垮。 “慢着点缠,别勒太狠,不然走久了腿发麻。” 英子端着个木盆从屋里出来,盆沿沾着点水珠,里面放着叠好的换洗衣裳和擦枪布。 走到陆少枫身边,伸手帮他把绑腿边缘捋平整,指尖碰到他小腿时, 能感觉到常年走山路,练出的硬实肌肉,心里忍不住揪了揪 。 陆少枫点点头,任由她摆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二叔和你爸刚来,马场和鹿舍的事就拜托你多盯着点,别让他们太累。” 低头检查装备,56 半自动步枪斜挎在肩上,枪身用布擦得锃亮; 陨刀别在腰后,刀鞘上的纹路在微光里泛着冷光,挖参的工具都放背包。 “知道了,” 英子把木盆放在廊下的石凳上,转身又往屋里走,“我再给你拿件薄褂子,山里早上凉。” 院门口突然传来 “噔噔” 的脚步声,还夹着女人的唠叨:“你背包带子都歪了!里面的糖罐别晃洒了,那是给山里孩子带的!” 陆少枫抬头一看,耗子背着枪、扛着个鼓囊囊的蓝布背包走在前面, 军绿色褂子后背沾着点晨露,背包带子勒得他肩膀往下沉; 后面跟着秦晓露,手里提着个布包,快步追上耗子,伸手就去拽他的背包带。 “枫哥!我来晚了?” 耗子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咚” 的一声闷响,里面的盐袋撞得发出 “沙沙” 声。 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晓露非要给我装两双布鞋,说山里石头多,怕磨破脚,耽误了点时间。” 秦晓露帮耗子把背包带拽正,又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转头对陆少枫笑了笑,语气客气又带着点托付的郑重: “枫哥,耗子这是头回去部落,脑子有时候转得慢,你多提点着点,让他别乱跑,听你的话准没错。” 又走到刚从厨房出来的王桂兰身边,自然地拉起王桂兰的手,“桂兰婶,我跟您一起送送他们,也好多叮嘱耗子两句。” 王桂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啊。” “放心,我会看着他。” 陆少枫点点头,对耗子说:“你去马厩牵四匹马来,要壮实点的,物资沉,得让马轮流驮。” “好嘞!” 耗子应着就要走,秦晓露又拉住他,从布包里掏出块帕子塞进他兜里: “擦汗用的,别用袖子擦,脏得很。还有,要是遇着打不过的野兽,别逞能,跟紧枫哥,听见没?” 耗子脸有点红,抓着帕子点头:“知道了,你别总跟训孩子似的。” 秦晓露瞪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拉着王桂兰的手,站在廊下等着。 陆少枫和耗子蹲在马旁捆物资,盐袋和药箱放在最下面,用粗麻绳绕了三圈,勒得紧紧的; 糖箱放在中间,上面盖着块油布,怕被晨露打湿;布料卷和换洗衣裳堆在最上面,用布条固定好。 耗子蹲在旁边递绳子,时不时问:“枫哥,部落里的小孩,会不会喜欢这些口味的糖? 我听晓露说,山里孩子很少吃糖,要是不够,下次咱再多带点。” “肯定喜欢,山里只有野果有点甜味” 陆少枫拽紧绳子,打了个死结, 抬头看了眼天色,晨雾渐渐散了点,东方天际透出点浅金色, “你动作快点,咱们得赶在中午前到界碑,别让马走太晚。” 两人刚捆好物资,英子就拿着件浅灰色粗布褂子跑出来,伸手帮陆少枫披上:“穿上吧,别冻着。对了,急救包忘了拿!” 又转身跑回屋,没一会儿拿着个棕色小布包出来,塞进陆少枫怀里, “里面有纱布,还有止血粉,要是受伤了,记得先消毒再包扎,别嫌麻烦。” “知道了,” 陆少枫把急救包揣进内侧兜,刚要说话,就见陆勇扛着把锄头从后院走出来, 一早去马场检查围栏,身上还沾着点草屑,手里捏着旱烟袋,看到陆少枫,脚步慢了下来。 “爸,您怎么回来了?” 陆少枫迎上去。 陆勇蹲在门槛上,把旱烟袋往鞋底磕了磕,掏出烟丝填上,慢悠悠点着,吸了一口才开口:“知道你今天要进山,回来跟你说两句。” 眼神落在陆少枫的枪上,“这枪是新的?拿稳点,进山别乱开枪,还有,长白山深处有大兽,别往太里面走。” “我知道,爸,” 陆少枫点点头, 陆勇又吸了口烟,烟圈在晨雾里慢慢散开:“你二叔和你丈人那边,我会盯着,马场的围栏我早上检查过了,没问题。 你在外头自己当心,别让英子和你妈担心。” 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陆少枫,“这里面是我晒的干肉,饿了就吃点。” 陆少枫接过布包,攥在手里,心里暖烘烘的:“谢谢爸,您也别太累,鹿舍的活让乡亲们慢慢干。” “知道,” 陆勇摆摆手,站起身,“走吧,别耽误时间,早去早回。” 王桂兰这时端着个竹篮走过来,篮子里放着两个布酒袋和几包炒黄豆:“少枫,耗子,过来拿东西!” 把酒袋递给两人,布袋子捏在手里软乎乎的,还能闻到里面高粱酒的清香,“高粱酒,驱寒的,山里晚上冷,喝两口暖暖身子。” 又把炒黄豆塞进他们兜里,“路上饿了就吃点,顶饿,比啃干粮强。” 陆少枫接过酒袋,塞到腰间:“妈,您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二叔和我丈人刚来,您也别让他们太累,鹿舍的活慢慢干。” “晓得咯,就你啰嗦!” 王桂兰拍了下他的胳膊,又叮嘱耗子,“耗子,你跟着少枫,别乱跑,多帮衬着点,听见没?” “哎!桂兰婶您放心!” 耗子赶紧点头。 第292章 陆少枫被撩 陆少枫吹了声口哨,尖锐的哨声在院里荡开。 没一会儿,白龙就从狗舍里跑出来,身后跟着小花,小灰、大青、旺财、小虎、大白和土豆,八只狗排成一排, 尾巴都竖得笔直,耳朵尖朝前翘着 , 一看陆少枫身上的装备,就知道要进山, 兴奋得爪子在地上刨着,扬起点细土。 白龙跑到陆少枫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确认出发时间。 “狐大仙这次去不去?” 王桂兰笑着指了指屋里,话音刚落, 一团雪白的影子就从门里 “嗖” 地窜出来,一下子扑到陆少枫怀里 —— 是醉仙。 这只白狐狸爪子搭在他胳膊上,尾巴甩得飞快,宝石蓝的眼睛眨了眨,鼻尖凑到他衣领处闻了闻,像是在找有没有藏肉。 “饿了?” 陆少枫挠了挠它的下巴,醉仙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音。 王桂兰突然指着小花,语气惊讶:“哎?小花的肚子怎么回事?怎么有点鼓鼓的?” 陆少枫低头一看,小花正站在白龙旁边,肚子比平时圆了一点,走路时有点慢,爪子轻轻贴着地面。 蹲下身,手掌轻轻放在小花肚子上,能感觉到里面有轻微的动静。” 抬头瞪了白龙一眼,语气又带点欣喜,“肯定是你这小子干的好事!” 白龙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耷拉着脑袋,尾巴夹在腿间,往旁边退了两步,避开陆少枫的目光,耳朵却还竖着听动静。 “怀了狗崽子可不能进山!” 王桂兰赶紧说,伸手摸了摸小花的脑袋,“山里野兽多,万一碰着磕着,多危险!” 陆少枫点点头,带着小花往狗舍走:“你在家待着,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好养胎。” 小花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没挣扎,乖乖地待在狗舍里。 陆少枫把门关好,又叮嘱王桂兰:“妈,小花的伙食要单独做,多加点肉,以后可是有狼青出生啊!。” “知道了,你放心吧!就知道你喜欢,” 王桂兰摆摆手,看着他往院外走。 院门口传来耗子的叫声:“枫哥,该出发了!” 陆少枫抱着醉仙往外走,英子、陆勇、王桂兰和秦晓露都跟在后面,一起送到院门口。 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透过金丝楠木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枫哥,进山别去太危险的地方。” 英子说着,突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发烫的羞涩:“等你回来,晚上我就陪你做昨天说的那几个动作。” 说完,她的脸 “唰” 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赶紧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心里乱糟糟的 —— 想起昨天晚上陆少枫跟她说的那些话,什么 “后面来” “上面来” “抱起来”。 想到要和他一起做这些亲密的动作,耳根都发烫,手心都在冒热汗。 陆少枫的身体瞬间僵了下,心里像有团火 “腾” 地烧起来,差点脱口而出 “那我过几天再去”,甚至想喊耗子把物资卸下来。 可他很快就忍住,促狭地看了英子一眼,嘴角勾出点笑:“好啊,媳妇,等我回来,不准放我鸽子哈。” 英子被看得更不好意思了,头埋得更低,连耳朵尖都红了,声音细若蚊蚋:“知道,枫哥,路上小心。” 陆勇这时走上前,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在外头别逞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别硬拼。” 又看向耗子,“耗子,帮着少枫多看着点,别让他一个人往前冲。” “哎!叔您放心!” 耗子赶紧点头,把陆勇的话记在心里。 秦晓露也拉着耗子的胳膊,又叮嘱了一句:“记得给我带野核桃,还有,每天尽量找地方歇脚,别赶夜路。” 陆少枫不再耽搁,转身走到马旁,把醉仙放在马背上的布垫上, 牵起两匹马的缰绳:“爸,妈,媳妇,晓露,我们走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带野果子。” “路上小心!” 几人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英子心里一遍遍盼着他安全回来; 陆勇吸着旱烟,眼神落在陆少枫远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往马场走; 王桂兰和秦晓露站在门口。 陆少枫和耗子一人牵两匹马,四匹马的驮鞍上都捆着物资,压得马背微微下沉。 白龙带着狗帮走在最前面,小灰和大青并排走,耳朵竖得笔直;旺财和小虎跟在后面,尾巴甩得飞快;大白和土豆走在最后。 醉仙趴在最前面的马背上,爪子抓着布垫,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风景,偶尔低头啃一口陆少枫塞给它的肉干,吃得满嘴油光。 “枫哥,这野马在山里走得真稳!” 耗子牵着马,语气兴奋, 陆少枫笑了笑:“这马耐力好,走山路稳,等到了部落,让巴图鲁给你讲讲怎么驯马,他们驯马的本事厉害。” 抬头看了眼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耗子,得加快点脚步,争取中午前到界碑。” 两人往长白山方向走,偶尔有蝴蝶落在叶子上,被马蹄声惊得飞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在远处的草上。 耗子跟在旁边,偶尔插两句话,早就听陆少枫说过鄂伦春部落的事, 说他们打猎厉害,能用弓箭射穿熊皮,烤的狍子肉喷香,现在终于能亲眼见了,心里满是期待。 走了约莫三个钟头,日头已经挂在头顶,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终于到达了鹰嘴崖和长白山的界碑石前 —— “歇会儿吧,喝口水再走。” 陆少枫停下脚步,把马拴在旁边的松树上,松树的枝叶很密,能挡住太阳。 从怀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耗子。 耗子接过水壶,“咕咚咕咚” 喝了两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流,驱散了不少疲惫。 靠在界碑石上,看着远处的长白山,山峰被云雾裹着,只露出一点山顶,像个害羞的姑娘,不肯露出全貌: “枫哥,还有多久才能到部落啊?我都有点等不及想尝尝狍子肉了。” “快了,再走四个钟头就能到,” 陆少枫摸了摸马背上的醉仙,正蜷在布垫上睡觉,尾巴时不时甩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进了长白山深处,路就难走了,都是石子和树根,得让马慢慢走,别累着它们。” 从兜里掏出陆勇给的干肉,递给耗子一块, “饿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比炒黄豆顶饿,等到了部落,让巴图鲁给咱们烤狍子肉,再喝他酿的酒。” 耗子接过干肉,放在嘴里嚼着,肉香在嘴里散开,越嚼越香: “好啊!我早就想尝尝狍子肉了,晓露还说让我带点回来给她吃呢,要是能带,咱就多带点。” 白龙这时突然竖起耳朵,朝着长白山深处的方向 “汪” 了一声,尾巴也不晃了,眼神变得警惕,身上的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陆少枫顺着它的目光看去,远处的树林里没什么动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 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却没见着野兽的影子。 “怎么了?” 拍了拍白龙的脑袋,白龙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却还是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陆少枫没再多想,从马背上取下酒袋,喝了口高粱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流,在肚子里烧起一团暖火,靠在松树上,看着远处的山林。 第293章 进山就见血 歇够约莫一刻钟,陆少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从松树上解下马缰绳: “走了,再晚些进山,天黑前怕到不了洞穴。” 醉仙被他从马背上抱下来,揣进怀里,小家伙还没睡醒, 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衣襟里轻轻扫着,带出点痒意,鼻尖偶尔蹭到他的皮肤,凉丝丝的。耗子应着,连忙牵起自己的两匹马跟上。 刚迈过界碑石,空气里的味道就变了 —— 多了松针的清苦和腐叶的腥甜, 风刮过树梢的声音,也从 “沙沙” 变成了 “呜呜” 的低吟,像是山林在低声说话,连呼吸都觉得更清爽。 白龙突然停下脚步,耳朵猛地竖得笔直,鼻子贴着地面快速嗅着,尾巴不再左右甩动,而是绷得笔直,像根绷紧的铁丝。 紧随其后的狗帮也瞬间变了模样:小灰和大青往前探出半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獠牙微微龇出; 旺财、小虎、大白和土豆则呈扇形散开,眼睛死死盯着密林深处,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连平时最温顺的土豆,此刻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性,爪子在腐叶上刨出浅浅的坑。 “这是咋了?” 耗子被狗帮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眼神紧张地往四周看,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少枫却不慌,伸手按住白龙的头顶,指尖能感觉到它肌肉的紧绷,像块硬邦邦的石头: “没事,长白山可比鹰嘴崖危险,不警惕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白龙突然往前窜出两步,对着密林深处 “嗷呜” 吼了一声,声音不再是平时的短促吠叫, 而是带着股原始的野性,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往下掉,几片松针落在耗子的肩膀上,让他差点跳起来。 狗帮也跟着附和,七只狗的叫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荡开, 惊得远处的飞鸟扑棱棱飞起,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边天,翅膀扇动的声音像阵小风吹过。 “好家伙!”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平时在林场附近打猎都挺正常,咋一进长白山跟换了个狗似的?这嗓门,!” “在屯里是看家,进山才是它们的本分。” 陆少枫笑着收回手, 白龙立刻回到他脚边,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姿态,尾巴偶尔扫过地面,“耗子,出发,牵着马顺着兽道走。” 兽道,是山里野兽常年踩出来的小路,窄得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两旁的灌木被蹭得光滑,连树皮都磨出了浅黄的痕迹,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只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比踩在屯里的土路上舒服多了。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流动的碎金, 偶尔有几缕光束里飘着细小的尘埃,在空气里慢悠悠地转着圈。 五月底的长白山,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路边的樱草花开得正艳,一簇簇挤在灌木丛里,像撒了把彩色的珠子,凑过去闻,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不浓不烈,刚好让人舒服; 偶尔能看到几株山丹丹,红得像团火,在绿叶间格外显眼,耗子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花瓣,软乎乎的,像姑娘家的手帕; 还有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星星点点地散在腐叶上,像撒了把碎银子,风一吹就晃,看着格外灵动。 醉仙从陆少枫怀里探出头,伸出小爪子去够飘来的花瓣,却被风吹得打了个趔趄, 爪子落空,“吱吱” 叫了两声,委屈地往陆少枫怀里缩了缩,惹得陆少枫低笑出声。 “枫哥,你上次一个人进山,是不是也走的这条路?” 耗子跟在后面,忍不住好奇地问。 陆少枫牵着马,脚步没停,马蹄踩在腐叶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上次走的是另一条道,不过我带着白龙它们跑着进的。” 顿了顿,回忆起上次进山的场景,眼神里多了点笑意, 两人正聊着,白龙突然往前窜出几步,抬起头鼻子用力嗅着空气,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低吼,尾巴绷得更紧了,连耳朵都贴在了脑袋上。 陆少枫心里一紧,赶紧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 —— 空气中除了松针和腐叶的味道,还多了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是野兽的血,是人的血! 带着点铁锈味,还混着点汗味,显然刚流出来没多久。 “耗子,拿好枪,上膛!” 陆少枫声音压低,像根绷紧的弦,手指按在腰间的陨刀上,刀鞘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些, “有血腥味,是人血,小心点。” 耗子不敢怠慢,赶紧端起步枪,“咔嚓” 一声拉上枪栓,声音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眼神紧张地跟着陆少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白龙带着狗帮在前头带路, 顺着血腥味往前走了约莫两百米,穿过一片密集的山杨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躺着五具尸体,个个穿着粗布褂子,有的还打着补丁,旁边散落一地的挖参工具,小铲子、鹿骨签子,显然是伙挖参的参帮。 地上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在腐叶上洇出大片痕迹,像泼了摊红墨水, 几只乌鸦落在尸体旁,正啄食着伤口处的肉,黑色的羽毛上沾着血,见有人来,“呱呱” 叫着飞起来, 翅膀上还滴下几滴血珠,落在旁边的草叶上,看着格外渗人。 “我靠!” 耗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腕磕在树根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不敢出声,很快又站稳了 , 上次见着枫哥虐杀劫匪的尸体,他还觉得恶心,差点吐出来,这次虽然心里发毛,后背冒冷汗, 却没像上次那样慌,只是紧紧握着枪,眼神里透着点警惕,四处查看,还悄悄往陆少枫身边靠了靠。 第294章 重回洞穴 陆少枫走上前,蹲下身检查尸体,手指轻轻碰了碰尸体的胳膊 —— 还有点余温。 “死了有四五个小时了,伤口都在要害处,胸口或额头。” 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伤口上,“是枪伤,子弹贯穿了身体,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制式步枪打的。” “应该是起了黑票,被另一伙人见财起意。” 他站起身,踢开旁边的布包,几根参须从里面掉出来,“估计是挖着了好参,露了财,才遭了毒手。这参年份不算太高,却也能卖不少钱。” “太倒霉了,挖了参高兴一场,结果连山都带不出去。” 耗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下意识盯着地上的参须,又赶紧移开 —— 生怕看久了沾晦气。 “嗯,山林的规矩,挖到不代表就是你的。” 陆少枫点点头,用脚把布包踢回原位。 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眉头皱了皱:“走了,别在这儿多待。血腥味容易引来野兽,要是招来熊瞎子或狼群,咱俩今天就麻烦了。” “这些人也是,挖到参不知道找个隐蔽地方躲着,还敢在这么开阔的地方停留,不被盯上才怪。” 耗子赶紧点头,快步跟上陆少枫。走了没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 乌鸦又落回尸体旁,黑压压一片,看着心里发怵。 他脚步更快了,连呼吸都觉得带着股血腥味,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兽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布满碎石和树根的陡坡,石头上还长着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会摔跤。 陆少枫牵着马,脚步稳得很,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结实的地方。偶尔遇到特别陡的路段,还会伸手帮耗子扶一把。 白龙带着狗帮在前面开路,遇到挡路的灌木,直接用嘴咬断。锋利的牙齿咬断树枝时,发出 “咔嚓” 的脆响,树枝断口还滴着汁液。 耗子看得心里直咋舌 —— 这牙口也太好了! 醉仙在陆少枫怀里待腻了,从他衣襟里钻出来,蹲到他肩膀上。小爪子紧紧抓着粗布褂子,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尾巴甩得飞快。 偶尔,它还会用小脑袋蹭陆少枫的耳朵,痒得陆少枫忍不住笑出声。 走走停停,约莫走了三个多钟头。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把山林染成暖黄色,树叶都泛着金光,连地上的腐叶都显得不那么阴森了。 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前面的崖壁:“到了,前面就是我上次找到的洞穴,隐蔽得很,野兽找不到。” 耗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 崖壁上爬满墨绿色的藤蔓,叶子长得茂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藏在后面的洞口。 藤蔓间还开着几朵紫色的小花,添了点生气。 白龙率先跑过去,用爪子扒开藤蔓,露出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出空间不小,还透着点干燥的气息,没有霉味。 “先把马拴在外面的松树上,别让它们乱跑。” 陆少枫把马牵到旁边的大松树下,用绳子绕了两圈拴紧。 他转头对耗子说:“你跟我进来看看。这洞穴挺干燥,适合当临时歇脚的地方,我上次在这儿住了半个多月,没遇到过野兽。” 耗子赶紧跟着拴好马,又从马背上取下水壶和干粮,快步跟着陆少枫钻进洞穴。 洞穴里比想象中宽敞,能容下五六个人。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是天然形成的,踩上去松松软软的,还带着股阳光晒透的暖香,比家里的土炕还舒服。 陆少枫掏出火柴,点燃一根枯枝。火光 “噼啪” 窜起来,瞬间照亮整个洞穴。 洞壁是坚硬的岩石,上面没有丝毫渗水的痕迹。角落里还堆着些上次留下的干树枝,显然没野兽或人来过,连蜘蛛网都没有。 “你看,这洞穴背靠崖壁,只有一个出口,安全得很。” 陆少枫举着枯枝,照亮洞穴的各个角落。 “要是遇到下雨或天黑,在这儿待着比外面安全多了。” 他顿了顿,特意叮嘱耗子,“跟你说个事,要是咱俩在山里走散了,你别慌。” “就往这个方向来,到这洞穴等着,我会来找你。” 陆少枫加重语气,“记住,进来后把藤蔓重新盖好,再用石头堵上洞口,别让野兽发现。” “再拢堆火,既能取暖,又能防野兽。” 耗子赶紧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心里踏实了不少:“知道了枫哥,我记住了!要是走散了就来这儿等你,绝对不乱跑。这洞穴是真不错!” “记住就好。” 陆少枫把枯枝扔在地上,火苗渐渐变小,“去外面的小溪边拢火烤肉,顺便给马喝点水。” 他朝白龙喊:“白龙,带狗帮搞点吃的来,别跑太远。” 白龙叫了一声,带着狗帮窜出洞穴,很快就没了踪影。 耗子跟着陆少枫走出洞穴,伸手把藤蔓重新盖好,只留了个小缝透气。 两人牵着马,往不远处的小溪走去。溪水潺潺,清澈见底,能清楚看到水底的鹅卵石,还有几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尾巴甩得飞快。 马见到水,立刻低下头喝了起来,鼻子在水面上蹭出一圈圈涟漪。 “枫哥,咱现在干啥?” 耗子放下背包,搓了搓手,跃跃欲试,“要不要我去周围找找吃的?我刚才好像看到前面有片榛子林,说不定能摘点榛子。” 陆少枫却摆摆手,走到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掏出烟袋,慢悠悠填上烟丝。 “不用,等会儿就有吃的了。” 他抬头对耗子说,“你先把马喂了,马料在你背包侧面的袋子里。” “别给太多,等会儿还要赶路,马吃太饱容易累。” 耗子愣了愣,还是听话地去喂马了。心里却犯嘀咕 —— 枫哥咋知道等会儿有吃的? 难不成这山里还有人送吃的来?还是白龙它们真能自己抓到猎物? 他一边给马添料,一边时不时往白龙离开的方向看,心里满是好奇。 没等他想明白,远处突然传来狗的叫声 —— 是白龙的声音! 耗子赶紧放下马料袋,快步跑过去一看,好家伙! 白龙正带着狗帮,拖着三只狍子往这边走。每只狍子都有五六十斤重,显然是刚被扑倒的,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气息,嘴角还在滴着血。 更厉害的是,每只狍子的脖子都被拧断了,只剩下一点皮连着。看得出来是一击致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第295章 耗子的惊讶 “我的娘!” 耗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手里的马料袋 “啪” 地砸在地上,尘土都溅了起来。 “枫哥!它们…… 它们自己会打猎?这也太厉害了吧!” “跟在林场附近完全不一样啊!上次还得靠你指挥,咋一进长白山就跟开了窍似的?” 他盯着白龙和狗帮,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又惊又有点挫败 —— 自己平时跟着枫哥打猎,还得端着枪,有时候手一抖就打偏了。 可这些狗,只用嘴和爪子,竟然一下子搞定三只狍子! 耗子站在原地,眼神都直了,嘴里喃喃自语:“我是谁?我在哪?早知道我还不如在家帮晓露喂鸡呢!” 陆少枫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白龙和小灰本就是狼崽子长大的,打猎是本能。” “大青它们跟着学了这么久,早就会了。在林场没机会放开猎,进了长白山,这才是它们的本色。” 他指了指地上的狍子:“别愣着了,赶紧把马料收拾好,过来搭把手。晚上烤狍子肉,先填肚子。” 耗子这才回过神,赶紧蹲下身收拾撒在地上的马料,他一边捡一边念叨:“我的娘,这也太神了!” “以后跟着枫哥进山,有它们在,再也不用怕没吃的了!” 收拾完马料,他快步凑到陆少枫身边,抽出腰间磨得锃亮的侵刀,刀刃还泛着光:“枫哥,我来剥皮,你开膛,咱分工快些!” 陆少枫点点头,没多废话,从腰间拔出陨刀。 夕阳的光落在刀刃上,泛着冷森森的光,看得耗子心里一紧。 蹲下身,一把拽过最前面的狍子,陨刀 “唰” 地划开狍子的肚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温热的内脏 “哗啦” 一声淌出来,带着股腥气,瞬间飘满了周围。 白龙和狗帮立刻围上来,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急切低吼,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内脏。 陆少枫随手把内脏扔过去,又扯出狍子的肠子,往旁边的松树枝上一挂 —— 风一吹,肠子轻轻晃着,白龙跳着脚想去够,却总差一点。 “枫哥,你这手法也太熟练了!” 耗子看得眼睛直跳,手里的侵刀都差点握不住:“我开膛也不少次了,咋总感觉差着点意思?”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动作,伸手拽过第二只狍子。 陨刀起落间,没一会儿就处理完了三只狍子。 地上留下三具没皮的狍子尸体,血顺着腐叶的缝隙往下渗,在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洼,暗红色的。 白龙和狗帮已经把内脏吃得差不多了,正围着松树枝上的肠子转悠,时不时跳起来,急得 “呜呜” 叫。 醉仙蹲在旁边的石头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显然闻不惯血腥味。 可它又舍不得离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狍子肉,嘴里 “吱吱” 叫着。 偶尔还用小爪子扒拉一下陆少枫的裤腿,像是在催他快些烤肉。 “急啥?还得等火烤旺。”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醉仙的小脑袋,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盐,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盐袋是粗布缝的,上面还沾着点山里的泥土,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 没一会儿,陆少枫就拢好了火堆。 火苗 “噼啪” 地烧着,窜得老高,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暖烘烘的,连带着腐叶的潮气都散了些。 把狍子肉切成大块,每块都有巴掌大,用削好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堆上。 没几分钟,肉就开始冒油,“滋滋” 的声响格外清楚,淡淡的肉香飘了出来。 只是没有调料,香味里还夹杂着点原始的肉腥味,偶尔有火星溅到肉上,还会烤出一点焦糊味。 “枫哥,撒点盐吧!” 耗子凑过来,咽了咽口水,肚子早就饿得 “咕咕” 叫了:“闻着有点腥,撒点盐能好点。” 哪怕只是这样的烤肉,他现在也能啃下两大块 —— 毕竟饿了大半天,早就饥肠辘辘了。 陆少枫点点头,拿起盐袋,手指捏着袋口,往烤肉上撒了点盐。 盐粒落在热油上,发出 “滋啦” 的轻响,瞬间压下去不少腥味。 一边翻着烤肉,确保每块肉都能烤透,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远处的山林 —— 夕阳把远处的山峰染成了橘红色,层层叠叠的松树像被镀了层金; 松涛声从远处传来,带着股雄浑的气息,偶尔有几只晚归的鸟儿掠过天空,发出清脆的叫声; 整个山林都透着股宁静,却又藏着野性的美。 两人正等着烤肉熟,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鹿鸣 —— “呦 —— 呦 ——” 声音悠长,还带着点警惕的意味,一听就知道是梅花鹿的叫声。 陆少枫心里一动,放下手里的树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有鹿,离得不远,估计是来找水喝的。” 白龙也听到了鹿鸣,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像两片小雷达。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眼神警惕地盯着鹿鸣传来的方向,身上的毛都微微炸了起来。 狗帮也跟着围过来,摆出防御的姿态,却没有贸然冲出去 —— 刚才吃了太多内脏,肚子有点撑,动作慢了些。 “枫哥!是鹿!” 耗子一下子兴奋起来,站起身,手里还攥着根没串肉的树枝,眼睛里满是期待:“咱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能再逮只鹿!” 要是能多只鹿,不光晚上能吃顿饱的,鹿皮还能留着做东西。 陆少枫却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别慌,先看看情况。” “山里的鹿警惕性高得很,一点动静就能惊走它们。而且这鹿鸣,有点不对劲。” 侧耳又听了听,心里更确定了 —— 上辈子巴图鲁跟他说过,鄂伦春的猎人,最擅长用模仿鹿鸣的法子引鹿出来。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一阵鹿鸣。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像,连尾音的颤音都模仿得丝毫不差,像是真的有只梅花鹿在叫。 陆少枫嘴角勾了勾,站起身,把陨刀别回腰间,又叮嘱耗子:“拿好枪,别乱开。咱去看看,别靠太近,免得打扰人家。” 耗子赶紧接过枪,紧紧握在手里,跟着陆少枫悄悄往鹿鸣传来的方向走。 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断树枝发出声音。 白龙带着狗帮跟在后面,爪子踩在腐叶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醉仙则跑回陆少枫怀里,小爪子抓着他的粗布褂子,小脑袋探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眼睛亮晶晶的。 走了十多分钟,穿过一片密集的山杏林。 树枝划过衣服,发出 “沙沙” 的轻响,偶尔有熟透的山杏掉下来,砸在地上。 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 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几只梅花鹿正在低头吃草,身上的斑点在夕阳下格外明显。 领头的是头体型壮实的公鹿,头上的犄角分了六个叉,在夕阳下泛着哑光,看起来格外威风。 而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个披着鹿皮的人,正慢慢朝着鹿群靠近。 耗子赶紧压低声音,眼睛里满是惊讶:“枫哥!这打扮也太像了吧!” “要是不仔细看,真以为是头鹿混在里面!你说他能成功吗?” 紧紧盯着那个披着鹿皮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少枫点点头,示意耗子蹲下来,别露出身影:“别急,看着。” 自己则紧紧盯着那个 “假鹿” 的动作 —— 对方弯腰弓背,脚步轻得像片羽毛,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连呼吸的节奏都在模仿鹿; 从远处看,简直跟真鹿一模一样,连旁边吃草的梅花鹿,都没察觉到异样。 第296章 假鹿干真鹿 领头的公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四周。 鼻子不停嗅着空气,嘴里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确认是否有危险。 假鹿立刻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鹿皮偶尔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远远看去,就像一头正在休息的鹿,连旁边的小鹿都没察觉到异常,还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鹿皮。 过了约莫两分钟,公鹿见没什么异常,又低下头继续吃草。 其他的鹿也放松了警惕,散开在草地上觅食。 假鹿趁机慢慢往前挪,离公鹿越来越近。 “好家伙,这方法也太厉害了!” 耗子忍不住小声感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心里却有点紧张 —— 头一次看到有人还能用这样的法子打猎,比自己开枪打刺激多了。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 眼看假鹿离公鹿只有十米远了,他屏住呼吸,等着看假鹿出手。 就在这时,假鹿动了! 猛地直起身,手里的骨刀 “唰” 地划出去,目标是公鹿的脖子。 动作快得像道闪电! 没想到,那公鹿反应也极快,像是早有准备。 猛地往后一退,同时抬起前腿,狠狠往那人胸口踹去! “嘭” 的一声闷响。 那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身上的鹿皮被踹得滑落,露出里面的粗布褂子。 陆少枫这才看清,摔在地上的是阿勒泰! “是阿勒泰!” 陆少枫低喝一声,同时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击中公鹿的后腿关节,公鹿疼得惨嚎一声,前腿一软差点跪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调转枪口。 第二枪击中旁边一头母鹿的腿,母鹿 “嗷” 地叫着,重重摔在地上。 “打!” 陆少枫话音刚落,耗子的枪声也响了。 子弹爆掉一头鹿的脑袋,紧接着又补了一枪,击中另一头鹿的后腿。 那鹿踉跄着跪在地,蹄子刨得草屑乱飞,却再也站不起来。 剩下的鹿群受惊逃窜,蹄子踏得草地 “哒哒” 响,瞬间没了踪影。 只留下四头受伤的鹿躺在地上,血滴在草叶上,红得刺眼。 陆少枫率先冲下坡,耗子也跟着跑过去。 手里的枪还没放下,枪管微微下垂,跟在陆少枫身后半步远。 白龙带着狗帮 “汪” 地叫着,像离弦的箭般窜出去。 没扑向阿勒泰,而是呈扇形围在受伤的鹿群周围。 前爪在地上刨出浅浅的坑,龇着牙低吼,眼神里满是凶戾。 本能地护着猎物,连尾巴都绷得笔直,像根绷紧的铁丝。 阿勒泰躺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嘴角挂着血丝,胸口起伏得有些急促。 陆少枫蹲下身,伸手想扶他胳膊。 却见阿勒泰看到白龙和狗帮时,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手肘撑着地面想往后退,声音虚弱: “少枫?…… 你怎么在这…… 上次见它们跟狼群撕咬,扯断狼腿跟扯麻绳似的,我现在看着还瘆得慌。” 陆少枫笑了笑,对着白龙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白龙立刻领着狗帮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保持着警戒姿势。 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鹿群,眼神里的凶戾劲没散。 看得阿勒泰又往旁边挪了挪,后背都快贴到树干上了。 陆少枫才开口:“它们就是护猎物,不咬人。你咋样?伤得重不重?肋骨疼不疼?” 耗子过来,看到阿勒泰才松了口气。 拍了拍胸口,枪托往地上一拄:“原来你就是阿勒泰大哥!我是枫哥的兄弟张浩,叫我耗子就可以。” 顿了顿,又补充:“之前枫哥跟我提过你,说你打猎驯马特别厉害!” 说完收起枪,蹲在旁边,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圆石头攥在手里。 阿勒泰听到耗子的话,脸上露出点笑意。 疼得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些,嘴角扯了扯:“少枫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很高兴认识耗子!”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又忍不住咳嗽两声,手按在胸口上: “刚才被鹿踹了一下,胸口有点闷,跟压了块石头似的。不过骨头应该没断,歇会儿就能走。” “那就好,” 陆少枫伸手在阿勒泰胸口轻轻按了按,感受着他的呼吸节奏,确认伤势不重。 转头对耗子说:“耗子,去把那四头鹿开膛,用酒袋把鹿心血装起来。” “好嘞!” 耗子立刻应道,攥着石头走到还在挣扎的公鹿旁边。 蹲下身,趁着公鹿抬头喘气的瞬间,抬手把石头往它太阳穴上轻轻一敲。 力道刚好,公鹿哼唧一声,脑袋一歪就没了动静。 他抽出侵刀,利落划开鹿的胸腔。 温热的鹿心血 “哗啦” 淌出来,带着股淡淡的腥气。 赶紧掏出腰间的酒袋,小心翼翼地接着。 暗红的血液混着高粱酒,泛起细密的泡沫,没一会儿就装满了一袋。 “枫哥,这四头鹿的心血,刚好装满两个酒袋!够喝一阵了!” 拎着酒袋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兴奋,指尖还沾着点血渍也不在意。 阿勒泰靠在树干上,看着耗子熟练的开膛,忍不住感叹: “跟少枫一起,学了不少本事吧?我年轻的时候,跟我爹打猎,学了半年才敢单独开膛。” “那可不!” 耗子一边用草叶擦着手上的血,一边说:“枫哥教了我好多,要是没有枫哥,我现在还不敢单独进山呢!” 手里的活计却没停,把装好的酒袋系在腰间,又把鹿拖到一起。 陆少枫接过其中一个酒袋,弯腰捡起阿勒泰掉落的骨刀。 用袖口擦了擦刀身上的泥土,递到阿勒泰手里: “阿勒泰,你现在能走不?要是还疼,咱就再歇十分钟,不着急,天黑透前到部落就行。” 阿勒泰接过刀,试着撑着树干站起来。 膝盖还晃了晃,却稳稳地站在了地上:“能走!这点疼不算啥。” 顿了顿,又说:“以前跟熊瞎子打架,被拍了一爪子,后背流了好多血,照样走回部落了!” 他又往白龙那边瞟了一眼,见狗帮没往这边来,才稍微放下心。 脚步挪了挪,走到陆少枫旁边:“咱现在就走?我领你们走条近道,从山杏林穿过去。” 补充道:“比平时快一刻钟,还能避开沼泽地。” “行,” 陆少枫点点头,转头对耗子说:“耗子,你去休息的溪边把马牵过来。” 又叮嘱:“顺便看看火堆灭没灭,用土多盖两层,别留火星子引野兽。牵完马咱就跟阿勒泰大哥去部落。” “哎!好!” 耗子立刻应道,把酒袋系在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 跑之前还不忘把地上的石头捡起来揣进兜里,脚步轻快得很。 第297章 再访鄂伦春 等耗子跑远,阿勒泰才敢稍微放松些。 靠在树干上慢慢喘气,手还按在胸口,声音带着点虚弱:“少枫,巴图鲁最近总念叨你。” “说你要是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还得把他藏在摄罗子角落的马奶酒拿出来 —— 那酒埋了三年,平时他都舍不得喝,就过节抿两口。” “本来前几天就想来的。” 陆少枫靠在旁边的树上,目光扫过远处山林,“屯里建马场的事忙,得盯着进度,耽搁了。” 天边只剩一抹橘红色余晖,暮色正慢慢漫上来。 松涛声比刚才沉,像远处的雷声;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尖锐得像哨子。 转头问:“你平时打猎都走这条道?这边鹿群多不多?” “差不多,这边有片苜蓿地,鹿爱来吃。” 阿勒泰苦笑着揉了揉胸口,疼得龇牙,“就是今天运气差,遇上头脾气爆的公鹿。” “要是早知道能碰到你,我也不用遭这份罪 —— 刚才那鹿踹过来时,我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陆少枫看了看阿勒泰的脸色,见他比刚才好看些,才放心:“走不动就说,咱慢点走没事。” “大不了到部落晚一会儿,总比累着强。” “没事。” 阿勒泰摆摆手,挪了挪脚步,活动了下胳膊,“我这身体硬朗,走这点路不算啥。” “以前跟我爹去长白山深处打猎,走一天都不歇脚。”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马蹄声,还夹杂着耗子的吆喝。 耗子牵着四匹马慢慢走过来,马背上堆得满满当当 —— 盐袋叠了三层,药品箱用绳子捆在侧面,马脖子两侧还挂着布包,里面是狍子肉干。 “枫哥,马牵来了!” 耗子把马绳递给陆少枫,语气透着轻快,“火堆我灭了,用土盖了两层,还踩了两脚,肯定没问题!” 又转向阿勒泰,眼里满是期待:“阿勒泰大哥,咱现在就走吗?我都等不及想看看你们部落了!” 阿勒泰被耗子逗笑了,咳嗽两声:“走!现在就走!” “请你喝最地道的马奶酒 —— 刚酿的有点酸,放半年的就甜了,巴图鲁那坛就是甜的!”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橘红色余晖渐渐变成深紫色。 山林里的树影被拉得老长,像一个个黑黢黢的影子;风也凉了些,吹过松枝发出 “呜呜” 声,像山林在低声说话。 偶尔能听到远处的狼嚎,悠远又苍凉,却不敢靠近 —— 白龙的气息早散了出去,一般的狼都躲着走。 醉仙从背包上探出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看到飞过的萤火虫,它就伸爪子去够,总也够不着,急得 “吱吱” 叫,小尾巴甩得飞快。 陆少枫忍不住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断断续续的,像在打招呼。 阿勒泰眼睛一亮,脚步都快了些,指着远处的灯火:“快到了!前面就是部落!” “你看,那是我们的摄罗子,晚上都点着火把 —— 一是怕野兽靠近,二是给晚归的猎人照路。” 陆少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有一片闪烁的火光,像黑夜里的星星,散落在山脚下。 心里松了口气 —— 总算在天黑透前到了。 又走了十分钟,能清楚看到部落的摄罗子了。 一个个圆锥形的帐篷用桦树皮搭成,颜色跟周围树木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周围用木桩围了栅栏,木桩上挂着不少风干的兽皮 —— 狼皮、鹿皮,还有几张熊皮,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几个穿兽皮的鄂伦春汉子举着火把在栅栏旁巡逻,手里还拿着长矛。 看到他们,汉子们立刻举起火把,警惕地喊:“是谁?晚上进山的猎人?” “是我,阿勒泰!” 阿勒泰赶紧回应,声音提高了些,“我带少枫兄弟和耗子兄弟来部落了!” “就是上次救了我们部落的少枫兄弟!” 巡逻的汉子一听是阿勒泰,又听到 “少枫” 的名字,立刻放下警惕,长矛也收了起来。 他们打开栅栏门,火把的光映在脸上,满是兴奋:“阿勒泰大哥,你可回来了!巴图鲁大哥还在念叨你,说你今天打猎怎么这么晚!” “少枫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看到白龙和狗帮时,汉子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敢靠太近,只敢远远看着陆少枫和耗子。 陆少枫跟着阿勒泰走进部落,刚进门,就看到巴图鲁举着火把跑过来。 脚步快得像阵风,脸上满是笑容,络腮胡子都翘了起来:“少枫!你可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 “每天都让阿勒泰去山口看看!” 巴图鲁身后跟着不少部落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 女人手里拿着刚缝好的兽皮,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地探着脑袋,小声跟身边的小伙伴嘀咕。 陆少枫笑着上前,伸手跟巴图鲁握了握。 巴图鲁的手又粗又硬,满是老茧,握得特别用力。 “巴图鲁大哥,我来给你们送物资,顺便看看大家。” 陆少枫指了指马背上的盐袋和药品箱,“最近部落里还好吗?这些盐和药品你们先用着,不够我下次再送。” 巴图鲁看着马背上堆得满满的物资,粗粝的手掌在盐袋上反复摩挲,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山里汉子特有的厚重:“少枫,你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上次你带狗帮杀退狼群救了部落,这次又送这么多东西 —— 我巴图鲁要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你!” “看我以后怎么做就行!” 巴图鲁猛地回头,对着部落里吼了一嗓子,声音震得周围的松针簌簌往下掉:“小伙子们!都别愣着了!快来卸物资!” “把少枫带来的东西都搬回大摄罗子,轻拿轻放,别碰撒了盐!” 话音刚落,十几个穿兽皮的鄂伦春汉子就跑了过来,个个肩宽背厚,脸上满是兴奋。 孩子们也围了过来,小脑袋凑在一起,像一群好奇的小松鼠。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孩伸手想去摸布包,却被身边的母亲轻轻拍了下手。 母亲压低声音叮嘱:“别乱动,等首领安排。” “没规矩的孩子没人喜欢,山神也会不高兴的。” 第298章 最高规格的招待 陆少枫笑着摆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巴图鲁大哥,这些都是给部落的。” “盐有 1000 斤,够腌一冬天的狍子肉;糖 100 斤,给孩子们当零嘴;还有 10 匹布,做冬衣正好。” “药品都是常用的,治感冒、止血的都有。7.62 的子弹一箱1500发,你看着调配就行。部落里要是缺啥,下次我再带来。” “好!好!” 巴图鲁连连点头,大手一挥,指了指几个壮实的汉子:“托克、蒙比,你们带两个人搬盐袋,注意别蹭破袋子!” “女人们先把布抱回大摄罗子,别让孩子们碰脏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蹲下身,双手扣住盐袋底部,猛地发力扛到肩上,咧嘴笑了:“首领,这么多盐,冬天腌狍子肉再也不用省着了!” “去年冬天盐不够,好多肉都坏了,今年再也不会了,山神总算给咱送福利了!” 女人们则围着布匹,手指轻轻摸着布面,发出 “啧啧” 的赞叹 —— 这布颜色鲜亮,比部落里用鹿筋织的兽皮布柔软多了。 一个妇人笑着对身边的其其格说:“其其格妹子,你看这红布,给巴特做件新冬衣,再绣上鹿纹,肯定好看!” “巴特穿出去,部落里的孩子都得羡慕!” 其其格挤在人群里,她穿着一身鹿皮裙,裙摆处缝着细小的鹿骨装饰,头发用兽骨簪挽着,鬓边别着朵晒干的山丹丹花。 看到布匹时,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到陆少枫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个鄂伦春部落的礼,指尖微微颤抖:“少枫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布太好看了!” “我正想着给巴特做件新冬衣,他去年的衣服都短了一截,总吵着‘娘,我胳膊露风’呢!” 她身后跟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小兽皮褂子,手里攥着个磨得光滑的小鹿骨哨 —— 正是巴图鲁和其其格的儿子巴特。 陆少枫笑着点头,指了指身边的耗子:“其其格嫂子客气了,这些布你要是喜欢,就先挑几匹给巴特做衣服。” “对了,介绍下,这是我的兄弟张浩,大家都叫他耗子,跟我一起进山打猎好几年了,开膛剥皮都是好手。” 耗子赶紧上前一步,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蹭掉肩上的草屑,对着其其格笑了笑:“其其格嫂子好,我叫耗子,您叫我耗子就行。” 他看着巴特,从兜里掏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小家伙,这个给你吃,甜得很,含在嘴里,像吃了山里的野草莓。” 巴特眼睛一亮,盯着水果糖,却没立刻接,抬头看了看其其格。 见她点头,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碰到油纸时还缩了一下,小声说了句 “谢谢叔叔”,然后飞快地跑回人群里,跟其他孩子分享去了。 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盯着巴特手里的糖,小声嘀咕着:“巴特,这糖甜不甜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糖!” “巴特,你能不能给我们一块啊?” 巴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糖,把糖纸剥开一点,露出里面的红色糖块:“这是叔叔给我的,你们要是想吃,得自己跟叔叔说,我可做不了主!” 耗子看着孩子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对其其格说:“其其格嫂子,孩子们真可爱,跟枫哥妹妹一样,都喜欢甜的。” 其其格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温柔,伸手理了理鬓边的花:“是啊,山里的孩子苦,平时没什么零嘴。” “也就夏天能摘点野草莓、秋天捡点山葡萄。这次托少枫的福,孩子们也能好好过过瘾了!” “晚上我给你们烤狍子肉,再煮点野蘑菇汤。” 巴图鲁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少枫,走!跟我去大摄罗子,其其格已经把狍子肉煮上了!” “今天让你尝尝我们鄂伦春的特色菜,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又转头对耗子说:“耗子,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我把藏在桦树洞里三年的马奶酒拿出来!” “那酒甜得很,比你们汉人喝的白酒软和,喝再多也不上头!” 一行人跟着巴图鲁往大摄罗子走 —— 大摄罗子是部落里最大的帐篷,用桦树皮层层叠叠搭成,门口挂着几张狼皮,狼眼用松脂封着,还透着股威慑力。 帐篷里铺着厚厚的熊皮褥子,踩上去软乎乎的,能陷下去半指深。 中间拢着一堆火,火上挂着个铜锅,锅里煮着狍子肉,肉香混着野蘑菇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帐篷,引得人直咽口水。 其其格走进帐篷,熟练地掀开铜锅盖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她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肉,笑着说:“少枫,耗子,快坐!锅里煮的是狍子腿肉,还有刚采的榛蘑,都是新鲜的,再等会儿就能吃了。” 从旁边的木盆里端出个陶盘,盘子里放着血淋淋的狍子心,陶盘边缘还沾着点血渍。 她语气带着郑重,双手捧着陶盘递到两人面前:“少枫,耗子,这是刚杀的狍子心,生吃最补身子。” “我们鄂伦春人只有招待最好的朋友才会拿出来,这是‘山神的馈赠’,你们可一定要尝尝。” 耗子看到生狍子心,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边的兽皮褥子被蹭得挪了位。 他小声对陆少枫说:“枫哥,这…… 这生肉能吃吗?会不会腥啊?我平时吃的都是烤得焦香的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犹豫。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小声说:“入乡随俗,尝尝看,新鲜的狍子心不腥,还带着股鲜甜,比熟肉嫩多了。” 伸手捏起一小块狍子心,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一亮,对着其其格点头:“好吃!新鲜的狍子心就是嫩,带着股山林的鲜劲。” 他又捏起一块递给耗子:“耗子,你也尝尝。” 耗子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把狍子心放进嘴里 —— 刚入口时有点凉,还带着点淡淡的血腥味。 但嚼了几下后,竟然尝出了股鲜甜,肉质软嫩得像豆腐,不像想象中那么难吃。 他忍不住睁开眼睛,又咬了一口,对着其其格竖起大拇指:“其其格嫂子,这狍子心真好吃,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要是撒点盐,会不会更入味?” 第299章 为马场和鹿场筹划未来 巴图鲁见耗子也吃了,哈哈大笑。 声音震得帐篷顶部的桦树皮都微微颤动。 “耗子,这就对了!我们鄂伦春人在山里讨生活,有时候追猎物追得急,来不及烤肉,就生吃兽心,既能填肚子,又能补力气,这叫‘吃山神的肉,受山神的护佑’。” 伸手拿起挂在帐篷杆上的酒囊。 拔掉木塞,一股浓郁的奶香瞬间飘满帐篷。 倒了碗马奶酒递给陆少枫。 “少枫,尝尝我藏了三年的马奶酒,这酒是用春末的马奶酿的,甜得很,不像你们汉人喝的白酒那么烈,喝了能暖身子。” 陆少枫接过酒碗,碗沿还带着点兽皮的温度。 喝了一口 —— 马奶酒带着股淡淡的奶香,还有点发酵后的甜味。 滑过喉咙时暖暖的,很容易入口。 放下酒碗,陆少枫看着巴图鲁认真说。 “巴图鲁大哥,我这次来,除了送物资,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承包了片山,建了个马场和鹿场,现在缺梅花鹿和野马,想请你们帮忙。” 巴图鲁立刻放下酒囊。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眼神里满是郑重。 “只要是你的事,我巴图鲁绝不含糊!我们鄂伦春人最讲究知恩图报,上次你救了我们部落,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就像记着山神的恩一样!” “是这样,” 陆少枫顿了顿,把想法说透。 “你们鄂伦春人熟悉长白山的山林,打猎又厉害。” “我想请你们帮忙捕捉些梅花鹿和野马,我用部落里缺的物资跟你们换。” “比如盐、糖、布,还有药品,你们缺啥,我就送啥,绝不让你们吃亏。” 巴图鲁一听,立刻拍着大腿笑。 “这有啥好商量的!你少枫兄弟的事,就是我巴图鲁的事!” “别说用物资换,就是白给你捕,我也愿意!这点忙算啥,就像狼叼来的肉,总得分给帮过忙的鹰!” 其其格在旁边也笑着搭话。 “少枫兄弟,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巴图鲁说得对,我们鄂伦春人最讲究知恩图报。” “你们要是需要帮忙,部落里的汉子们都能去,反正冬天快到了,也该多存些猎物,顺便帮你捕鹿捕马,一举两得。” 耗子坐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半块狍子心。 心里直夸陆少枫想得远 —— 建鹿场和马场的时候,他们还不认识鄂伦春猎人。 现在有了他们帮忙,以后再也不用愁缺鹿和马了。 说不定枫哥还会扩大鹿场和马场的规模,到时候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又咬了口狍子心,觉得这生肉越吃越香。 嘴里的马奶酒也甜得很,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陆少枫笑了笑,语气诚恳。 “巴图鲁大哥,其其格嫂子,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打猎也辛苦,风里来雨里去的。” “用物资换是应该的,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再说了,这样也能帮助你们部落解决物资短缺的问题,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就像你们设陷阱,既捕了猎物,又保护了部落的孩子不被野兽伤着。” 又跟巴图鲁聊起下午遇到梅花鹿的事。 把阿勒泰被鹿踹晕的细节说了一遍。 惹得巴图鲁笑得直拍腿。 “阿勒泰这小子,平时打猎挺厉害,没想到这次栽在了鹿手里!” “下次我得好好说说他,打猎跟跟山神讨食一样,急不得,得等时机!” 话锋一转,巴图鲁热情邀请。 “明天我带你去打猎,让你见识下我们鄂伦春人真正的打猎本事,保证你和耗子大开眼界!” “巴特,明天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学学打猎的本事,以后才能保护部落!” 巴特正在旁边跟其他孩子玩鹿骨哨。 听到巴图鲁的话,立刻跑过来。 小手拉着巴图鲁的衣角,小身子蹦蹦跳跳。 兴奋地说:“爹,我也能去吗?我要跟少枫叔叔一起打猎,我也要像你一样厉害,以后杀狼保护部落!” 巴图鲁笑着摸了摸巴特的头。 手指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 “当然能去,不过你要听话,不能乱跑,不然会被野兽盯上的。” “到时候爹可救不了你,山神也不会帮不听话的孩子。” 孩子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巴特,你要是捕到狍子,可要分我们一点肉吃啊,我们也想尝尝鲜!” “巴特,你学会后能不能也教我们辨兽迹啊?我们也想打猎,保护部落!” 巴特挺起小胸脯,笑着应下。 “没问题,以后咱们一起打猎,让部落的人都有肉吃!” 晚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巴图鲁安排陆少枫和耗子住在旁边的小摄罗子。 帐篷里铺着厚厚的熊皮褥子,还放了个装满干松针的布枕。 暖和得让人犯困。 白龙和狗帮守在帐篷外,7 只狗呈扇形散开。 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不放过。 醉仙从陆少枫怀里跳出来,在帐篷里转了一圈。 小鼻子不停地嗅着周围的兽皮,像是在熟悉新环境。 然后跳到熊皮褥子上,蜷缩成一团。 尾巴轻轻扫了扫陆少枫的手背,很快就睡着了。 陆少枫摸了摸醉仙的脑袋。 指尖划过它雪白的皮毛。 也躺在褥子上,心里想着明天的打猎。 上辈子巴图鲁就教过他很多打猎技巧,这次正好再复习一遍。 顺便看看鄂伦春人的狩猎方式有没有变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巴图鲁就掀开门帘走进来。 手里还拿着两块热气腾腾的烤狍子肉。 “少枫,耗子,快起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咱们早点进山,早上的猎物最肥,山神也最慷慨!” 部落里的汉子们已经准备好了。 五个鄂伦春猎人背着弓箭,箭囊里的箭杆插得满满当当。 腰里别着猎刀,手里还拿着步枪,枪托上裹着兽皮,防止打滑。 巴特也早早地起了床,穿着件新的小兽皮褂子。 手里拿着个小弓箭,箭杆是用细树枝做的。 箭头是磨尖的鹿骨,跟在巴图鲁身边。 兴奋得蹦蹦跳跳,时不时用小弓箭对着空气比划两下。 “走!” 巴图鲁一挥大手,率先往山林里走。 回头对着陆少枫和耗子喊。 “少枫,耗子,今天让你们看看,我们鄂伦春人是怎么打猎的,不是吹的,我们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兽道!” 一行人往山林里走。 晨露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 第300章 学习技巧 巴图鲁一边走,一边跟陆少枫和耗子介绍打猎技巧,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跑猎物。 “进山打猎,首先要辨兽迹,就像认自家帐篷一样。” 指着地上的印记:“你们看,这是狍子脚印,前小后大,间距均匀,说明是成年狍子,跑得慢,容易追。” “要是脚印间距大,就是受惊的狍子,跑起来比风还快,就别追了。” 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脚印,继续说:“再看这棵树,树皮被蹭掉,还有鹿毛。” “说明附近有鹿群活动,而且刚过去没多久 —— 鹿群蹭树是为了蹭掉寄生虫,也为了留气味标记领地,就像我们在帐篷前挂兽皮一样。” 蒙比从背上解下猎网,网绳是鹿筋捶打编织的,泛着浅棕色光泽。 蹲下身,手指量着兽道宽度:“这兽道宽三步,正好能设一张网。” “我们把网的四角系在旁边树上,用细树枝把网面压得跟地面齐平,再撒点腐叶伪装。” “等狍子或鹿跑过来,一踩中机关,网就会弹起来,缠住它们的腿。” “这叫‘天罗网’,是我们鄂伦春人传了好几代的手艺,比枪还管用。” “尤其是在林子密的地方,枪不好瞄准,陷阱却能悄无声息捕到猎物。” 托克从腰间掏出布包,里面装着磨得锋利的木刺。 在离猎网十米远的地方,挖了个半米深的坑。 把木刺尖朝上埋进坑里,再铺一层薄土,撒上些狍子粪。 “这是‘地刺坑’,要是猎物没踩中猎网,慌不择路时会掉进这里。” “木刺能扎伤它们的蹄子,让它们跑不动。” “不过得注意,埋木刺要避开树根,不然坑容易塌,而且木刺尖不能露出来,得用土盖严实,不然精明的狍子能看出来。” 陆少枫蹲在旁边,看着他们熟练设陷阱,手指无意识摩挲地上腐叶。 上辈子巴图鲁也教过他这些,只是后来有了重生福利,夜视能力能看清猎物踪迹,远听能力能提前察觉兽群动向,慢慢就依赖枪和自身优势,很少再用陷阱。 可现在看着鄂伦春猎人有条不紊布置,突然意识到:陷阱不仅能节省子弹,还能在猎物多的时候提高效率。 比如冬天兽群聚集时,设一片陷阱区,一天收获说不定比用枪追一整天还多。 甚至在想,回去后可以在马场、鹿场、林场周围也设些简易陷阱。 既能防止野兽和偷鸡摸狗的闯进场地,也能偶尔捕些野兔、狍子,给家里添点肉菜。 陆少枫还没意识到,这个关于 “陷阱” 的念头,会在不久后以另一种残酷方式实现。 那时他面对的不是猎物,而是带着恶意的人,他的双手会因此沾满人血,再也洗不掉。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蹲在托克旁边,看着木刺被小心埋进土里。 “托克大哥,这木刺得埋多深啊?要是埋浅了,会不会被野猪踩塌?” 他小声问。 托克抬头笑了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耗子兄弟,这坑得埋到半米深。” “木刺要斜着埋,尖朝上,这样猎物踩进来,木刺能顺着蹄子缝扎进去,不容易拔出来。” “野猪皮糙肉厚,但蹄子缝软,只要扎进去,它就跑不了。” “去年我用这陷阱捕到过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它掉进坑里后,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被我们用绳子捆住的。” 巴特也凑过来,蹲在蒙比身边,小手学着摆弄树枝。 “蒙比叔叔,我也想设陷阱,你教我好不好?我想捕一只小兔子,给娘做兔皮帽子。” 他小声说。 蒙比摸了摸巴特的头,把一根细树枝递给她:“好啊,巴特真乖。” “你看,这树枝要轻轻压在网边上,不能太用力,不然会把网压变形。” “也不能太轻,不然狍子踩上去没反应 —— 就像给猎物‘递请柬’,得让它心甘情愿踩进来。” 一行人用了半个时辰,在兽道上设了三张猎网、两个地刺坑,还有一个藤蔓做的 “绊马索”。 把藤蔓拉在两棵树之间,高度刚好到鹿的膝盖,只要鹿跑过去,藤蔓就会缠住它的腿,让它摔倒。 设好陷阱后,巴图鲁示意大家往后退,躲到旁边灌木丛里。 “现在咱们等着就行,兽群早上会来这片草地吃草,肯定会走这条兽道。” 他压低声音说。 “大家都别说话,猎犬也看好,别让它们叫出声,惊跑了猎物。” 白龙和狗帮趴在陆少枫脚边,耳朵竖得笔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 它们跟着陆少枫打猎,早就学会潜伏时保持安静。 醉仙从陆少枫怀里探出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似乎闻到了远处的兽味。 它轻轻蹭了蹭陆少枫的手指,又缩了回去,生怕发出声音。 过了约莫一刻钟,远处传来 “哒哒” 的蹄声,还有狍子的轻叫声。 巴图鲁眼睛一亮,用手指了指前方 —— 一群狍子从林子深处走出来,约莫有十几只。 为首的是两头壮实的公狍子,后面跟着几只母狍子和幼狍。 它们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啃食地上的青草,慢慢朝着兽道方向靠近。 “别乱动,等它们走进陷阱区。” 巴图鲁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陆少枫耳边。 手里的弓箭已经搭好,箭尖对准为首的公狍子,手指扣在弓弦上,随时准备发射。 狍子群越走越近,陆少枫甚至能看清公狍子头上的犄角,上面还沾着些草屑。 为首的公狍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抬起头警惕地张望。 它鼻子不停嗅着空气,嘴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糟了,它要发现了!” 耗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枪,指节都发白了。 就在这时,一只幼狍子突然跑到前面,朝着兽道跑去 —— 它似乎被地上的一朵野花吸引,蹦蹦跳跳冲了过去。 为首的公狍子想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 幼狍子刚踩进猎网区,网就弹了起来,缠住了它的四条腿。 幼狍子发出凄厉的叫声,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越缠越紧。 第301章 地图 其他狍子受惊,立刻想往回跑,却慌不择路地朝着另一个猎网冲去 ——“哗啦!” 又有三只狍子被网缠住,它们在网里挣扎着,蹄子蹬得地上的腐叶乱飞,叫声在林子里回荡。 “上!” 巴图鲁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手里的弓箭 “咻” 地射出,精准射中为首公狍子的脖子。 公狍子疼得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托克和蒙比也冲上去,手里猎刀寒光一闪,对着被网缠住的狍子补刀,动作干脆利落。 猎犬终于得到指令,像离弦的箭冲出去,咬住一只母狍子的后腿,狠狠一拽,母狍子摔倒在地。 其他猎狗纷纷围上来,用身体压住狍子,不让它们动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慑声。 耗子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陷阱效果这么好,没开一枪就捕到了五只狍子,嘴里不停念叨:“太厉害了!” 跟着冲上去,帮忙解开被网缠住的狍子,一边解一边说:“托克大哥,蒙比大哥,这陷阱也太神了!” “要是早学会这本事,跟枫哥打猪群时,也不用追得那么累了!” 陆少枫也走过去,帮着把狍子拖到一起,心里盘算:以后打猎一定要融入陷阱技巧,尤其是猎物多的时候,陷阱能省不少事。 看着巴图鲁熟练地给狍子放血,他突然想起上辈子巴图鲁说过的话。 “打猎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像山神一样利用山林一切。” 现在陆少枫才算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上的腐叶,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 巴图鲁擦了擦猎刀上的血,笑着说:“这才刚开始,前面还有陷阱,说不定还有收获。” 指挥猎人们把狍子挂在树枝上,防止野兽偷吃,然后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久,就听到前面传来猎犬的叫声 —— 是托克设的地刺坑捕到了猎物! 大家跑过去一看,只见一只野猪掉进地刺坑里,后腿被木刺扎伤,流了不少血,正躺在坑里挣扎低吼。 “好家伙!这野猪少说也有两百斤!” 蒙比笑着说,“这下部落里的人有口福了,晚上能煮一锅香喷喷的野猪肉汤。” 巴图鲁从背上取下步枪,对准野猪的脑袋,“砰” 的一声枪响 —— 野猪哼唧一声,再也没了动静。 收起枪解释道:“这野猪皮糙肉厚,用刀杀太费劲,还是用枪快。” “我们不是不用枪,是该用的时候才用,不该用的时候,陷阱比枪管用。” 耗子凑过去,看着野猪壮实的体型,心里不禁有些惭愧。 跟鄂伦春猎人比起来,自己除了用枪,什么打猎技巧都不会,以后确实得好好学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一行人又用陷阱有了新收获:三只野兔、五只飞龙,还有一头鹿。 飞龙是在一片灌木丛里发现的,蒙比拿着一张小网,悄悄绕到灌木丛后面,猛地一扣就捕到了五只,动作快得像闪电。 “飞龙肉最嫩,烤着吃最好吃,撒点盐不用放其他调料,就能香掉眉毛。” 巴图鲁想起其其格,笑着说。 “其其格要是在这儿,肯定会高兴坏了,平时最爱烤飞龙给巴特吃,巴特每次都能吃两大块。” 中午的时候,大家把猎物集中到一起:六只狍子、一头野猪、三只野兔、五只飞龙,还有一头鹿,堆在一起像座小山。 巴图鲁看着猎物,满意地笑了:“今天的收获不错,够部落里的人吃好几天了,剩下的还能晒成肉干,冬天留着慢慢吃。” 往回走的时候,耗子扛着一只狍子腿,跟在陆少枫身边,小声说:“枫哥,鄂伦春的猎人也太厉害了。” “我以后得跟他们多学学,不然跟你一起打猎太丢人了。” 陆少枫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学就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次回去,我们也可以在林场附近设些陷阱,既能捕猎物,也能防野兽闯进林场伤着人。” 耗子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设陷阱。” “托克大哥教我的地刺坑怎么挖,我现在还记着呢,肯定能帮上忙!” 回到部落时,其其格和女人们已经在帐篷外等着了,看到他们扛着这么多猎物回来,都高兴得围了上来。 其其格走过来,接过巴图鲁手里的猎刀,笑着说:“这么多猎物,今晚我给你们烤飞龙,再煮点野蘑菇汤,让大家好好补补身子。” 午饭过后,陆少枫和巴图鲁坐在大摄罗子里,巴图鲁拿出一张兽皮,用炭笔在上面画着长白山的地形。 一边画一边说:“少枫,长白山比你想象中凶险,你以后进山一定要小心。” “你看,这里是无人区,里面全是沼泽,表面看起来是草地,其实下面是烂泥,人一踩进去就会陷下去,越挣扎陷得越深。” 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去年部落里有个年轻猎人,就是在无人区迷路,不小心掉进沼泽里,最后连尸体都没捞上来,太可惜了。” 又在兽皮上画了个圈,巴图鲁继续说:“这里是死亡谷,里面的瘴气一年到头都散不去,人吸了瘴气,轻则头晕呕吐,重则丧命。” “我年轻的时候跟我爹去过一次死亡谷边缘,离老远就闻到一股腐臭味,周围的树叶都是黑的,连鸟都不敢往里面飞。” “还有这里,迷雾林。” 巴图鲁指着兽皮上的另一个地方,“里面经常起大雾,雾里还有致幻的气体。” “人进去后会看到幻觉 —— 有的会看到家里的亲人,有的会看到满山的猎物,不知不觉就会迷失方向,最后饿死在林子里。” “我们部落里的老人说,迷雾林里住着‘林妖’,专门用幻觉迷惑人。” “所以这么多年,没人敢轻易进去。” 巴图鲁放下炭笔,眼神里满是郑重。 陆少枫认真地听着,手指在兽皮上轻轻划过 —— 上辈子他虽然也进过长白山,但没去过这些凶险的地方。 现在听巴图鲁这么说,才知道长白山远比自己想的危险。 想起自己的重生福利:夜视能力能在夜里看清猎物踪迹,远听能力能提前察觉兽群动向。 可在沼泽、瘴气、致幻雾面前,这些能力似乎也不管用,以后进山,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莽撞了。 “对了,少枫,” 巴图鲁突然想起什么,又拿起炭笔在兽皮上画了个大致范围。 “我还知道一个有人参的地方,就在迷雾林旁边,不过我只知道大致方向,具体位置不清楚。” “那是二十多年前,我听我爹说的,他年轻的时候,在那里采到过一棵六品叶的人参。” “当时卖了不少钱,给部落里添了好多过冬的物资。” 巴图鲁叹了口气,“但那里离迷雾林太近,又有很多野兽出没,我爹后来再也没敢去过。” 第302章 后续计划 陆少枫心里一动 —— 六品叶的人参可是稀罕物,有六品出现,其他的五品四品会成堆。 但他也知道,迷雾林凶险,那个地方肯定不好找,既然知道了,那就是额滴了! 笑着说:“谢谢巴图鲁大哥,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 巴图鲁点点头:“长白山的宝贝多,但凶险也多,山神的礼物,不是那么好拿的。” 晚饭的时候,其其格烤了飞龙,还煮了野猪汤,香味飘满了整个部落。 耗子喝了不少马奶酒,脸涨得通红,话也多了起来。 跟托克、蒙比聊起了打猎的事,还请教他们设陷阱的技巧。 托克和蒙比也耐心地教他,时不时还跟他开玩笑,帐篷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饭后,陆少枫对巴图鲁说:“巴图鲁大哥,我和耗子明天想离开部落,去山里打猎。 我们带来的四匹马,就麻烦你先照看一下。” 巴图鲁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陆少枫有自己的事,只好点头说:“行!你们放心去,马我会帮你们照看好的,每天都会给它们喂最好的草料。 其其格,明天早上多准备些肉干,让少枫和耗子带着路上吃,山里的猎物虽然多,但有时候也找不到,别饿着肚子。” “好嘞!” 其其格笑着答应,“保证让他们带够,给他们装些马奶酒,路上能暖身子。” 晚上,陆少枫躺在小摄罗子里,醉仙蜷缩在他身边,睡得正香。 看着帐篷顶部的桦树皮,心里想着明天的行程。 进山打猎,顺便找巴图鲁说的人参,还要留意长白山的地形,为以后做准备。 又想起巴图鲁说的凶险地方,心里不禁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 长白山这么大,肯定还有很多未知的秘密等着他去发现。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其其格就把肉干和马奶酒准备好了,装了满满两大袋。 陆少枫和耗子谢过巴图鲁和其其格,背上肉干,带着白龙和狗帮,往山林里走去。 巴特跑过来,拉着陆少枫的衣角,小声说:“少枫叔叔,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还想跟你一起打猎呢!” 陆少枫蹲下身,摸了摸巴特的头:“放心吧,我会早点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野草莓吃。” 巴图鲁站在部落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子里。 心里暗暗祈祷:山神啊,保佑少枫和耗子平安吧,他们是部落的恩人,也是我的好兄弟。 陆少枫和耗子走在山林里,晨露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 白龙带着狗帮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空气,确认方向。 醉仙从陆少枫怀里探出头,小脑袋四处张望,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好奇。 陆少枫拨开挡在身前的榛树枝,松针上的晨露顺着指尖滑落,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耗子,扛着鼓鼓囊囊的肉干袋,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脚步不停。 白龙和六只猎犬走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不停嗅探,偶尔停下对着林中某处低吠两声。 醉仙则蜷缩在陆少枫的衣襟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耗子,歇会儿再走?” 陆少枫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 目光扫过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 那是长白山深处的方向,云雾像轻纱般缠绕在山尖,隐约能看到裸露的灰褐色岩石,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耗子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喘着气说:“枫哥,不用歇,我还撑得住。 这山林看着比咱们之前走的密多了,得赶紧走,不然天黑了更难走。” 他说着,指了指脚下的路,“你看这地上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走起来真费劲儿,还好没牵马,不然马腿都得陷进去。” 陆少枫点点头,将水囊收回腰间,目光望向东北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耗子,你有没有想过,等咱们把长白山这一片摸透了,以后能干点更大的事?” 耗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更大的事?枫哥,你是说扩大马场和鹿场?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有鄂伦春人帮忙捕鹿捕马,以后你肯定能赚不少钱。” “不止这些。” 陆少枫蹲下身,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你还记得前两年我跟你说过的中苏关系吗?现在两国关系越来越紧张,边境上不太平。 而且不光是苏,咱们东边的邻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东边的邻居?你是说朝?” 耗子皱起眉头,“他们不是跟咱们关系挺好的吗? 抗美援朝的时候,咱们还帮过他们呢。” 陆少枫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石头扔出去,砸在一棵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下:“好? 你知道 68 年的时候,他们的快艇在鸭绿江上拦截咱们的货船吗?” “上来就搜查,还把船员扣了好几天,说咱们船上有‘违禁品’,最后啥也没查到,也没给个说法。” “还有 69 年珍宝岛事件之后,咱们跟苏联闹得最凶的时候,他们竟然敢在边境集结重兵,还照样拦咱们的船、扣咱们的人!” 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抗美援朝的时候,咱们派了多少兵去朝鲜?牺牲了二十多万同胞! 那些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啃冻土豆,拿着落后的武器跟美军拼命,为的就是帮他们守住家园。” “结果呢?现在他们倒好,转头就跟咱们作对,连基本的道义都不讲,简直就是养不熟的反骨仔!” 耗子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肉干袋差点掉在地上:“还有这种事?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那些牺牲的战士们要是知道了,得多寒心啊!” 第303章 义愤填膺 “寒心又能怎么样?”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长白山本来就是咱们中国的领土,里面藏着多少宝贝?人参、貂皮、鹿茸,还有各种珍稀的野兽。” “可他们倒好,不仅占着咱们的地盘,还敢跟咱们耍横。我告诉你,耗子,等咱们把国内的长白山摸熟了,下一步就过境入朝,把他们那边的宝贝全弄回来!” 他指着远处的山林,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们不是喜欢拦咱们的船、扣咱们的人吗?那咱们就拿他们的东西抵债!” “他们的人参,不管是多少年的,咱们全挖走,一根苗都不给留;值钱的皮子,虎、豹、熊、狼,咱们全收了;还有那些野兽崽子,咱们也全抓回来。” “他们不配拥有这些宝物,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咱们的!” 耗子听得热血沸腾,攥紧了拳头,眼里满是兴奋:“枫哥,你说得对!他们这么忘恩负义,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把他们那边的宝贝全弄回来,让他们知道咱们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好兄弟!”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不管以后的路有多难走,至少有耗子这样的兄弟陪着他,这就够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先找到巴图鲁说的人参地。” “等熟悉自己这边的长白山,再考虑过境的事,用不了多久了。” 耗子用力点头:“枫哥,我听你的!”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朝着巴图鲁画的地图所示的方向走去。 白龙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急切,加快了脚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少枫,像是在催促他们。 醉仙也从陆少枫的衣襟里探出头,小鼻子不停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偶尔对着林中某处叫两声,声音清脆悦耳。 越往长白山深处走,山势就越发陡峭。 脚下的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了,全是裸露的岩石和厚厚的落叶,偶尔还会遇到深不见底的沟壑,只能绕路而行。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呼吸都有些困难。 陆少枫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从怀里掏出巴图鲁画的兽皮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用手指着上面的标记:“耗子,你看,咱们现在应该在这里。” “离人参地还有大概一个时辰的路程,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中午前应该能赶到。” 耗子凑过来看了看地图,又抬头望了望前方的山路,忍不住咋舌:“我的天,这山路也太陡了吧?” “你看前面那座山,全是石头,连树都没几棵,看着就吓人。” 陆少枫顺着耗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山峰。 山体呈灰褐色,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岩石,只有零星的几棵松树顽强地生长在岩石缝隙中,显得格外突兀。 山峰周围缠绕着厚厚的云雾,看不清山顶的模样,给人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感觉。 “那就是迷雾林附近的山峰了。” 陆少枫收起地图。 “巴图鲁说过,迷雾林里经常起大雾,而且雾里还有致幻的气体,咱们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走散了。” 耗子点点头,心里不禁有些紧张:“枫哥,你放心,我肯定跟紧你,不会走散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山势越来越陡,脚下的岩石也越来越滑。 陆少枫不得不放慢脚步,用手抓住旁边的树枝,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耗子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肉干袋,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醉仙则紧紧贴着陆少枫的胸口,小爪子抓住他的衣襟,不敢再探出头来。 终于,在中午时分,两人来到了一座山峰的半山腰。 这里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松毛翠和地衣苔藓。 松毛翠长得不高,只有膝盖那么高,叶子呈针状,翠绿翠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地衣苔藓则铺满了地面,踩上去软软的,像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 远处的山峰奇峰罗列,有的像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像巨人矗立在那里,有的像骆驼卧在地上,形态各异,让人叹为观止。 “枫哥,你看!那是不是迷雾林?” 耗子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兴奋地喊道。 陆少枫顺着耗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有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林上方缠绕着厚厚的云雾,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云雾缓缓流动着,像一条白色的丝带缠绕在树林周围,给人一种仙境般的感觉。 “应该就是那里了。” 陆少枫松了口气。 “先找个水源处休息,吃点东西,再检查下工具,下午找参才有力气。” 两人四处打量,很快在不远处的石崖下找到水源。 溪水从崖壁缝隙里沁出来,滴落在下方的小水潭里,潭面泛着细碎的光,连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石鳞鱼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少枫先蹲下身,用手捧起溪水洗把脸,冰凉的水瞬间驱散了爬山的燥热。 回头对耗子说:“把肉干袋打开,先垫垫肚子,顺便给狗帮们也分点肉。” 耗子应了声,解开背上的肉干袋,掏出用桦树叶包着的烤狍子肉和鸡腿。 先递了块狍子肉给陆少枫,又拿出几块碎肉扔给白龙和猎犬。 狗帮们立刻围过来,叼着肉在旁边的苔藓上啃食,尾巴摇得欢快。 陆少枫则撕下一条鸡腿,递到醉仙面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醉仙立刻从他衣襟里跳出来,叼过鸡腿蹲在潭边的石头上。 小爪子按住肉条,吃得津津有味,油星沾在它的嘴角,像个偷吃糖的调皮孩子。 偶尔还抬头冲陆少枫摇尾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软声,模样乖巧得很。 耗子在旁边看得直乐:“枫哥,狐大仙这吃相,比咱屯里的猫还馋。” “它通人性,比有些人心眼还实诚。”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醉仙的头。 又从背包里掏出找参的工具 —— 小铲子、鹿勺、红绳,还有一块磨得光滑的桦树皮。 把工具摊在石头上,用溪水仔细清洗了铲子和鹿勺,又检查了红绳的结实度。 “等会儿找参,铲子别深插,用鹿勺扒土,红绳随时准备系参。” “你有段时间没动手挖过了,可以慢点来。” 第304章 迷雾林 耗子凑过来,看着石头上的工具,挠了挠头:“知道了,枫哥,巴图鲁说这迷雾林里的参不好找,咱们下午咋搜啊?” 陆少枫用布擦干工具,重新放回背包,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雾林: “等会儿往东坡走,人参喜半阴半阳,东坡早上能晒着太阳,中午又有树荫挡着,湿度也够。” “咱们先沿着溪岸走,溪水边的土更肥,参说不定就长在附近。” 顿了顿,又摸了摸醉仙的耳朵,“还有它,上次教它认过参叶的味儿,说不定能帮上忙。” 醉仙像是听懂了,叼着啃剩的鸡腿骨,蹭了蹭陆少枫的手背,然后把骨头扔进潭里,看着鱼儿啄食,尾巴尖在石头上扫来扫去。 陆少枫又给狗帮们灌满了水壶,才靠在石崖上歇着。 阳光透过松枝洒在潭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偶尔有松针飘落在水面,被溪水带着流向远处。 两人歇了约莫半个时辰,陆少枫看了看太阳 —— 已经过了正午,阳光开始往西斜。 雾林里的雾气却没散,反而比刚才更浓了些,青灰色的雾丝在林间流动,像薄纱似的裹着树干。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再歇下去,下午就搜不完了。” 耗子也赶紧站起来,扛起肉干袋:“枫哥,我跟你走,你指哪儿我就搜哪儿。” 陆少枫折了根桦树枝,削掉枝杈做成索宝棍,顶端留着一掌长的平头,方便拨草探土。 醉仙则重新钻进他的衣襟里,只露出个小脑袋,警惕地打量着前方的雾林。 白龙和猎犬们跟在后面,鼻子贴着地面,时不时对着雾里低吠两声。 往雾林走的路上,陆少枫的脚步放得很慢,索宝棍轻轻戳在地上,每走一步都顿一下 —— 不是怕滑,是在探脚下的土。 黑褐色的腐叶被棍尖拨开,底下的土松软得能陷进半指,一股带着腐殖质的腥甜味顺着雾飘上来。 心里暗忖:这土的湿度和松软度倒对,就是不知道坡向对不对。 “枫哥,这雾也太浓了吧?” 耗子跟在后面,手里的短棍时不时碰到树干,发出 “笃笃” 的轻响。 陆少枫没回头,目光正落在前方的山势上。他们此刻站在一道缓坡的半山腰,身后是陡峭的崖壁,身前是缓缓向东倾斜的山坡。 坡面被松桦混交林盖得严实。雾气在林间流动,呈淡淡的青灰色,像薄纱似的裹着树干,远处的树冠在雾里只剩模糊的墨绿轮廓。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雾水,声音压得低:“别乱说话,小心听着动静,别跟丢。” 说着,迈开步子往东坡走,索宝棍轻轻戳在地上,每走一步都顿一下 —— 不是怕滑,是在探脚下的土。 黑褐色的腐叶被棍尖拨开,底下的土松软得能陷进半指,一股带着腐殖质的腥甜味顺着雾飘上来。 陆少枫心里暗忖:人参喜腐殖土,这土的湿度和松软度倒对,就是不知道坡向对不对。 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雾里的太阳。阳光透过雾层,只洒下几缕昏黄的光,落在东坡的树干上。 陆少枫眯起眼,顺着光线的方向打量:人参不喜太敞亮的阳坡,也怕太密的阴坡,得是 “半阴半阳” 的地界。 “东坡早上能晒着太阳,中午又被西坡的树挡着,刚好符合;再看林子的密度,松树和桦树相间,棵与棵之间留着两臂宽的空隙。” “雾能在林间流,风也能透进来,不会闷得慌,这才是人参愿意长的地方。” “枫哥,你站这儿干啥?” 耗子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雾里看,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树影。 “这雾里连太阳都看不清,你咋知道哪儿有参?” 陆少枫笑了笑,又指向坡地中间的一片区域:“你再看那里,有没有看到淡淡的紫气?” 耗子眯眼仔细看,果然看到雾层中隐约泛着浅紫色的光晕,像薄纱似的裹着几棵桦树。 “这叫‘紫气升腾’,是地气和水汽混着阳光形成的,老辈人说这种地方容易出大棒槌。” “地气足说明土壤肥沃,水汽够说明湿度合适,两者凑在一起,参才能长得壮实。” 又补充道:“不过得注意,紫气不能太浓,太浓说明湿气过重,参根容易烂;也不能太淡,太淡说明地气不足,参长不大。” “咱们看到的这片紫气,浓淡正好,是块好地方。” 说完,他收起工具,拿起索宝棍:“走,咱们从山脚开始,顺着东坡往上搜。” “记住,用‘立棍’拨草,棍尖要轻,别戳太深,碰到硬东西先停。” “人参不喜太密的林子深处,也怕太敞亮的空地,咱们就找小树遮阴、能透点阳光的区域。” “尤其是五味子、山葡萄旁边,这些是参的伴生植物,看到它们就得格外留意。” 耗子赶紧拿起自己的短棍,跟着陆少枫往山脚走。 白龙则带着猎犬们跟在后面,庞大的身躯在前面开路,用鼻子拨开挡路的藤蔓。 时不时停下对着雾里低吠,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 刚到地方,一道白影窜了出去 —— 是醉仙。小家伙没跑远,就在左前方那片松桦林的边缘停下。 前爪扒着地上的腐叶,鼻尖快得像小扇子似的翕动,耳朵竖得笔直,连尾巴尖都绷着。 “哎?醉仙咋往那儿窜?” 耗子赶紧跟过去,又不敢靠太近,怕惊着它。 陆少枫也慢慢走过去,目光跟着醉仙的动作转。只见醉仙先是在一丛蓝莓秧旁边嗅了嗅,小爪子刨了两下土,摇了摇头。 又往更深处窜了两步 —— 那里的雾更浓些,青灰色的雾丝绕着它的爪子转,像要把它裹住似的。 醉仙却不怕,反而把鼻子凑到一棵桦树的根部,对着树皮缝隙里的苔藓嗅了半天。 然后抬起头,对着雾里某个方向 “嗷” 地轻叫了一声,尾巴指向的,正好是陆少枫刚才判断的 “紫气” 的区域。 “这小东西,倒会找地方。” 陆少枫忍不住笑了,伸手想摸它的头。 醉仙却又往前窜了几米,在一片倒伏的枯木旁停下。那枯木是棵老松树,树干已经朽了,表面覆着层翠绿的苔藓。 藤蔓像蛇似的缠在上面。醉仙蹲在枯木一侧,对着腐叶下的土不停嗅,偶尔用爪子轻轻扒拉两下。 露出底下的土粒 —— 跟陆少枫刚才戳的 “活土” 一模一样。 第305章 被跟踪 两人从山脚开始,呈 “一” 字形排开,用立棍轻轻拨开地面的腐叶。 陆少枫的动作格外细致,每拨一下都停顿片刻,感受棍尖的触感 —— 腐叶下若是松软的土壤,就继续往前;若是碰到硬东西,就蹲下身用手轻轻扒开腐叶查看。 心里还在盘算:按照 “观山景” 的经验,紫气升腾的区域周围,应该会有参。 而且很可能是群生,找到一棵就能顺着根须附近再找,说不定能发现一片。 就在这时,雾里突然传来 “吱” 的一声轻叫。 一只灰黑色的松鼠从枯木后面窜出来,顺着树干往上爬,爬到一半却突然停住,爪子扒着树皮,身体僵了僵,然后猛地往雾浓的地方跳 —— 刚跳进那片青灰色的雾里,松鼠的身影就像被雾吞了似的。 连最后一声 “吱” 都断得突兀,再没了动静。 只有几片从它身上掉落的绒毛,轻飘飘地飘在雾里,没一会儿也被雾丝裹着,消失在林间。 耗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短棍 “笃” 地戳在地上。 声音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枫哥,那、那松鼠咋没了?这雾也太邪门了吧,跟吞人的似的。” 陆少枫脸色沉了沉,伸手把醉仙抱起来,揣进衣襟里。 小家伙在他怀里还不安分,小爪子隔着布揪他的衣服,鼻尖还在不停嗅着,像是还想去刚才的方向。 “这雾是‘迷魂雾’,巴图鲁跟我说过,小动物进去容易失向,说不定是跑错方向了,别自己吓自己。”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提高了警惕,索宝棍握得更紧了:“咱别往雾太浓的地方走,就搜枯木周围这片,雾稍淡,土又合参的性子,先在这儿找找。” 说着,蹲下身,用立棍轻轻拨开枯木旁的腐叶。 棍尖碰到腐叶的 “沙沙” 声,混着远处溪水 “叮咚” 的滴落声,在雾里传得格外清楚。 偶尔有松枝被风吹得 “哗啦” 响,雾里还会飘来几声模糊的鸟叫。 像是棒槌鸟,又像是普通的山雀,断断续续的,像被雾掐住了嗓子,听不清具体方向。 陆少枫的动作很轻,立棍拨开腐叶时,只敢挑表层的落叶。 生怕深了会碰伤底下可能存在的参苗。 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醉仙指的方向,和自己判断的 “湿气留得住” 的区域一致,说明这区域的 “气” 对。 人参长的地方,连动物都能觉出不一样。但这是陌生参窝子,没有老参窝子的 “地标”,只能靠 “观山景” 一点一点磨,急不得。 “枫哥,你看这土,跟你刚才说的‘活土’一样不?” 耗子也蹲下来,学着陆少枫的样子,用短棍轻轻戳了戳地上的土块。土块一捏就散,指尖还能沾到潮气:“闻着还有点甜腥气,是不是参的味儿?” 陆少枫凑过去闻了闻,摇了摇头:“这是腐叶发酵的味儿,参的味儿更淡,得凑近土才能闻着。” “你再往东边挪挪,那边的桦树根下,苔藓长得厚,说明湿度够,参说不定就长在苔藓旁边。” 话音刚落,衣襟里的醉仙突然动了动,小脑袋顶着布往外钻。 陆少枫只好把它放出来,小家伙落地就往东边的桦树根窜,前爪扒着树根处的苔藓,鼻尖快得像小扇子似的翕动,偶尔用爪子轻轻刨两下土,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土粒。 “哎?醉仙咋往那儿去了?” 耗子赶紧跟过去,又不敢靠太近,怕惊着它。 陆少枫也慢慢走过去,目光跟着醉仙的动作转。 只见醉仙先是在一丛蓝莓秧旁边嗅了嗅,小爪子刨了两下土,摇了摇头 —— 那是普通的蓝莓秧,根系浅,土也偏沙,不合参的性子。 接着它又往更东边窜了两步,在一棵年轻的桦树底下停下。 对着树根部的腐叶不停嗅,尾巴尖还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确认什么。 五公里外的无名山头上,七十多个蒙面人缩在松树林里,活像群被冻僵的鹌鹑。 这是他们头回踏进长白山深处,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 领头的黑虎蹲在一块大青石后,手里的黄铜望远镜壳被磨得发亮,镜片却被雾气蒙得模糊。 每隔半分钟就用袖口蹭一次,可镜头里始终只有白茫茫的雾,连十米外的松树都成了模糊的黑影。 黑虎长得五大三粗,脸上蒙着块发黑的粗布,只露出一双三角眼,眼尾上挑,透着股子奸诈的狠劲。 身上穿的蓝布褂子沾满泥点,腰间别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刀柄上缠着圈暗红布条,不知道是血渍还是陈年油垢。 “虎哥,跟丢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瘦猴连滚带爬地跑上来。 这小子个子矮,蒙脸布滑到了下巴,露出半截沾着雾水的下巴颏,手里攥着根断了头的树枝,裤腿还挂着荆棘刺,膝盖上的泥蹭得发亮。 弯着腰扶着膝盖,喘得胸口起伏,说话都带着颤:“前、前面雾太浓,狗影都瞅不着了!” “我往前多走两步,差点掉沟里 —— 这林子邪门得很,连风都带着股子冷劲儿!” 黑虎把望远镜 “啪” 地按在青石上,三角眼瞪得溜圆:“废物!跟个人都能跟丢?”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刚落地就被雾气裹住,没一会儿就没了痕迹:“忘了老子怎么跟你说的?逆着风走!那几条狼狗鼻子灵,顺风走早被闻着了!” 瘦猴赶紧点头如捣蒜,手忙脚乱地把蒙脸布往上拉:“记、记住了虎哥!” “我刚才就是逆着风走的,可雾太浓,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 周围的蒙面人一听 “跟丢了”,顿时炸了锅。 嗡嗡的议论声裹在雾里,像群闷在罐子里的苍蝇:“这啥破林子!雾比家里的灶烟还浓!”“早知道这么难,还不如去抢镇上的货郎!” “闭嘴!” 黑虎低喝一声,杀猪刀 “噌” 地拔出半截,冷光在雾里闪了一下。 林子里立刻安静下来。他扫过这群手下 —— 有拿着枪的,有攥着斧头的,斧刃上还沾着树胶,脸上都透着不耐烦,心里顿时更窝火。 第306章 终寻到 “都给老子听着!” 黑虎压低声音,三角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那姓李的收了咱五块钱,说陆少枫这小子打猎挖参,家里盖了四合院,还藏着茅台,连马场都盖了 —— 等弄到这小子手里的货,少说也能换几十上百块金砖!” 顿了顿,又说:“再等半个时辰!老辈人说过,山里的雾上午浓下午散,等雾淡了,用望远镜准能找着!谁再敢瞎嚷嚷,老子先把他扔给狼!” 众人赶紧闭了嘴,纷纷蹲在地上,掏出怀里的干粮啃起来。 有啃干硬玉米面窝头的,咬一口能掉渣;有嚼烤土豆的,土豆皮都烤焦了;还有个小子揣着块腊肉,舍不得吃,只敢用牙撕点边角料。 雾水沾在干粮上,吃着又凉又硬,可没人敢抱怨 —— 一想到金砖,嘴里的苦味都淡了些。 瘦猴蹲在黑虎旁边,小口啃着窝头,忍不住问:“虎哥,那陆少枫打猎挖参真赚这么多?用麻袋装钱,得装多少啊?” 黑虎冷笑一声,把杀猪刀插回刀鞘:“你以为呢?姓李的跟我说,这小子前几次卖参,都是用麻袋装!五六个麻袋起步,多的时候八九个 —— 你算算,一麻袋钱得有多少?少说也有八九十万!多的时候可能上百万” 舔了舔嘴唇,眼里的贪婪更盛:“等咱们抢了参,换了钱,老子先去镇上开个赌场,再娶两个前凸后翘的娘们,再也不用在山里遭这份罪!” 瘦猴听得眼睛都亮了,手里的窝头也忘了啃:“真、真能娶娘们?我还没碰过女人呢……” “少不了你的!” 黑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瘦猴 “嘶” 了一声。 “只要这次成了,每人分块金砖,你想娶啥样的没有?”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蒙面人眼睛全亮了,攥武器的手更紧了。 刚才的惧意散了大半,满脑子都是金砖和娘们。 另一边,阳光透着股捉摸不定的暖 —— 林间新抽的桦树叶是嫩黄的,混着老松的深绿。 风一吹,新叶 “沙沙” 响,老松 “哗啦” 应,倒把三小时的寻参疲惫揉得软了些。 陆少枫握着立棍的手稳得很,指节虽因长时间发力泛着淡白。 裤脚沾着晨露晒干后的白痕,鞋边裹着黑褐色的腐叶土。 抬头望了望天,雾比清晨淡了,却还像层薄纱缠在树冠间。 把阳光滤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地上晃啊晃。 “枫哥,要不歇口气?” 耗子拄着短棍,腰杆弯着却没垮,只是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这东坡搜了大半,再往前就是乱石坡,说不定得绕路。” 说着吸了吸鼻子,林间的空气里除了腐叶的甜腥,还混着新草的淡香。 老的腐殖味没散,新的生机又冒出来,连风都带着股又凉又暖的劲儿。 陆少枫点点头,正想吹声哨子让白龙收拢警戒范围。 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前方三米外的桦树根下 —— 一片叶子在金斑里晃得扎眼。 不是普通杂草的淡绿,是深绿中透着油亮,四个 “手掌” 状的复叶铺展开。 每片小叶边缘的锯齿细密却锋利,叶背还泛着淡淡的紫晕,风一吹,叶片轻晃,像在跟他打招呼。 脚步顿了顿,立棍轻轻拨开周围的蕨类杂草。 蹲下身时,指尖碰了碰叶片,触感厚实得很 —— 是四品叶! 不是第一次见,却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喜:“棒槌!” 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快,指尖在叶片上轻轻划了下,确认不是看错。 “几品?” 耗子的声音瞬间从身后传来,比刚才的疲惫劲儿全没了。 短棍 “啪嗒” 扔在地上,踩着腐叶 “哒哒” 跑过来,裤脚带起的碎叶都飞了起来。 陆少枫蹲下身,手指轻点叶片,眼睛瞪得溜圆:“四品!” 凑近闻了闻:“还有股土甜香,肯定是四品中的老参!” “按老规矩,四品以上有伴生参,半径 10 米搜。” 陆少枫掏出红绳。 手指绕绳的动作行云流水 —— 前几次绑参的手法早练熟了,红绳绕着参茎缠了三圈,打活结时没抖一下:“你往北边,我搜南边。” 耗子赶紧捡起短棍,腐叶被扫得 “沙沙” 响,眼睛盯着地面却不慌。 白龙蹲在圈外,庞大身躯压得腐叶微微下陷,鼻子贴着地面嗅探,耳朵竖得笔直,眼神凶狠地扫着雾里。 醉仙绕着陆少枫脚边转,小鼻子不停嗅着空气。 尾巴尖扫着他的裤腿,偶尔抬头冲他 “呜呜” 两声,像是在说 “我也帮着找”。 才过十分钟,陆少枫的索宝棍突然碰到一片更宽大的叶子 —— 不是四品的四个手掌,是六个! 六片 “手掌” 状复叶从腐叶里钻出来,比他巴掌还大。 叶片深绿得发黑,叶尖带着点暗红,显然是年份久远的老参。 心里一震,拨开周围的杂草 —— 不是一棵,是一片! 二十多株六品叶参错落长着,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一眼就能看出是极品。 “耗子!过来!” 陆少枫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这儿有六品叶!一片!有十多二十株!” 耗子跑过来一看,手里的短棍又掉了,这次是 “哐当” 一声砸在石头上:“又要发了!” 蹲下身,数的时候手指都在抖:“一、二、三…… 十九棵!枫哥,十九棵六品!” “你再接着数数周围的五品、四品。” 陆少枫说着,已经开始观察参的分布 —— 按群生特性,六品周围肯定有小一号的,“注意别数漏了。” 耗子应了声,开始仔细搜:“五品叶!这儿有一棵!那儿还有…… 枫哥,五品叶我数着有九十二棵!四品叶更多,两百三十七棵!三品叶得有五百多棵!” 他用树枝在地上划着数:“二甲子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数不过来!”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开始往西斜,把雾染成了橘色:“白龙!带狗帮警戒,半径五十米!” 白龙 “汪” 了一声,对着身后的六只猎犬低吠 —— 猎犬们立刻呈扇形散开。 大青和小灰分别往东西方向跑,庞大的身躯在林间穿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眼神凶狠地盯着雾里,没一会儿就形成了一道严密的警戒圈。 第307章 集体开心 “耗子,去附近找新鲜苔藓,再割几块老桦树皮 —— 要完整的,别太脆。” 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鹿勺、小铲子和小刷子:“我先抬那棵最大的六品叶,你回来后从四品叶练手。” “这么长时间没动手,别全忘了,记住用鹿勺扒土,小铲子只松外围的土,别碰参须。” 耗子赶紧应了声,拿起立棍就跑,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枫哥你放心!” 陆少枫蹲在最大的六品叶旁边,先用立棍在参周围画了个半米大的圈。 拿起鹿勺,从圈的最外围开始,一点一点扒土。 鹿勺一挖就是一勺,土粒里混着新草的根须和腐木渣,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股潮湿的甜腥。 随着鹿勺慢慢深入,参的主根逐渐显露出来 —— 先是淡黄色的芦头,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芦碗。 接着是主根,比婴儿手臂还粗,呈疙瘩状,上面缠着银线似的参须。 须子上还带着绿豆大小的珍珠点,密集而饱满。 “好家伙!” 陆少枫忍不住低呼,拿出小刷子轻轻清理芦头。 “芦碗这么密,至少一百三十年以上!你看这珍珠点,等多少年才能长这么大,这参品相绝了!” 醉仙蹲在旁边,小脑袋凑得特别近,眼睛盯着参须。 时不时用爪子轻轻碰一下陆少枫的手腕,像是在提醒 “慢点挖”。 陆少枫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头:“放心,不会碰坏的。” 醉仙立刻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尖扫着他的手背。 然后绕着参转圈圈,小爪子偶尔扒拉两下旁边的腐叶,像是在帮着清理。 大概半个时辰,耗子抱着一大团苔藓跑了回来,手里还卷着几大块桦树皮。 树皮是老桦树的,又软又韧,上面还带着点新的树汁。 “枫哥,苔藓找着了,都是刚从岩石上揭的,水分足;桦树皮我挑了半天,保证裹参不裂!” 看到参的主根,耗子眼睛都直了,蹲下身不敢碰,只是用手指着芦头。 “我的天!这芦碗!比上次那棵百年参还多!珍珠点这么密,肯定能换不少金砖!” “你先练手抬四品叶。” 陆少枫头也没抬,手里的鹿勺还在轻轻扒土。 “就抬那边那棵,离得近,我看着你。注意看参须的走向,别绕错了。” 耗子蹲到四品叶旁,拿起鹿勺,动作熟练得很。 鹿勺碰到土粒的 “沙沙” 声均匀而稳定,没一会儿,参的主根就露了出来。 芦头清晰,参须完整,没有一根断裂。 “枫哥!你看!没断一根须子!” 耗子抬头时满脸得意,手里的参举得高高的,像举着宝贝。 “这参至少五十年,芦头有五个碗呢!” 陆少枫点点头,心里很满意 —— 耗子的手艺确实进步了。 从第一次挖三品叶手抖,到现在挖四品叶稳如老手,都是这几次练出来的。 继续挖自己的六品叶,每挖一棵,就用苔藓裹好,再包上桦树皮。 小心地放进背包最底下,生怕压坏了。 醉仙也跟着忙,每挖好一棵,它就用鼻子轻轻碰一下参包,嘴巴留下口水。 然后又跑到下一棵参旁边等着。 日头慢慢偏西,雾果然淡了些 —— 不再是密不透风的白墙,变成了飘在林间的薄纱。 黑虎赶紧抓起望远镜,这次终于瞅见了:远处的山坡上,陆少枫正蹲在地上扒土。 旁边的耗子扛着短棍来回转,几条大狗在周围溜达,地上还堆着裹着苔藓的东西。 不用想也知道是参。 “找到了!” 黑虎低呼一声,三角眼亮得吓人。 “你们看!那小子正挖参呢!旁边的背包鼓鼓囊囊的,指定是好货!” 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疤脸:“你看,那几条猎狗 —— 虽然壮,可咱们七十多号人,还怕它们?” “到时候杀了吃狗肉!” 疤脸凑过来看了看,咧嘴笑:“虎哥,还是你有办法!这林子咱不熟,只能打伏击!” 黑虎点点头,又把望远镜递给其他人,每人看一眼,眼里的贪婪就多一分。 瘦猴看完后,一脸淫笑地搓着手:“虎哥,这次咱们肯定能成!” “等拿到金砖,回去我就找王寡妇,胸大屁股软!到时候让她下不了炕。” “先把人盯紧了!” 黑虎瞪了他一眼。 “让你去继续盯着,保持距离!那几条狗鼻子灵,别靠太近 —— 要是被发现了,别说金砖,连小命都保不住!” 瘦猴赶紧应了声,揣着短棍又往山下跑,这次脚步轻快了不少。 连雾水沾在裤腿上都忘了。 黑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着:上次在鹰嘴崖,就是因为没摸清陆少枫的底。 谁特么知道他进山带着狗就跑了,追都追不上! 这次不一样,七十多号人,有枪有刀,就算他枪法准,也架不住人多。 太阳落到山后面时,雾林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了,只剩下西边天空的一点橘红色余晖。 此时的陆少枫还不知道自己被一伙人惦记上了。 他数了数背包里的参 —— 十六棵六品叶,每一棵都裹得整齐。 耗子也挖了二十棵四品叶,参须完整,品相也好。 “别抬了,天黑了,再抬容易碰坏参。” 陆少枫收起工具,立棍敲在树干上。 “笃笃笃” 的声音在雾里传得很远,警戒的狗帮们听到声音,立刻往回跑。 很快就聚集到陆少枫身边,白龙走在最前面,眼神依旧警惕,嘴角还沾着点草屑。 往石崖走的路上,雾气又浓了些,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带着点夜晚的寒意。 林间的声音也变了,白天的鸟叫没了,换成了虫鸣和远处偶尔的狼嚎。 却很快被白龙的低吼压下去。 陆少枫走在前面,耗子跟在后面,背着背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星星,怕走偏了。 醉仙一会儿跑到陆少枫前面,一会儿又落到耗子旁边,小尾巴在雾里摇得显眼。 回到石崖时,已经完全黑了。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火柴,点燃了之前剩下的柴火。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区域,石崖下的小水潭泛着微光,潭边的苔藓被照得翠绿。 连水面上的涟漪都看得清清楚楚。 “耗子,你去砍几根粗点的树枝,咱们靠着石崖搭个棚子,晚上能遮风挡露水。” 第308章 耗子流鼻血 耗子应了声,拿起斧头就往旁边的林子跑 ,刀刃锋利得很,砍树枝 “砰砰” 响, 没一会儿就扛着几根粗树枝回来了。两人一起动手,把树枝靠在石崖上, 搭成一个三角形的棚子,再用细树枝和藤蔓把缝隙填上, 最后铺上一层松针, 松针是刚从松树上摘的,带着点清香,铺在棚子里软乎乎的,像铺了层垫子。 火光照着棚子,暖融融的。 陆少枫和耗子坐在火堆旁,拿出肉干啃着 ,肉干咸香有嚼劲,嚼在嘴里, 能尝出狍子肉的鲜嫩,还带着点炭火的焦香, 陆少枫给白龙和狗帮都喂了些,醉仙咬到肉干就在陆少枫的腿上吃。 “耗子,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好奇,白龙和狗帮还有醉仙,怎么变化这么大吗?” 陆少枫突然开口,手里拿着一块肉干,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耗子嘴里的肉干没咽下去,眼睛瞬间亮了,差点噎着:“对啊枫哥!是怎么做到的,今天能让我看看不?” 放下肉干,身体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少枫笑了笑,指了指他的背包:“把你挖的四品叶,拿十棵出来,去水潭边洗干净。” 耗子虽然疑惑,却还是听话地从背包里拿出十棵四品叶,每一棵都裹得整齐, 小心翼翼地打开苔藓和桦树皮,生怕碰坏参须。 然后拿着参跑到水潭边,潭水冰凉,蹲下身,轻轻搓洗着参上的泥土,动作轻柔得像洗宝贝: “这可是五十年的四品叶。” 没一会儿,耗子就拿着洗干净的参回来了,参体淡黄色的,参须雪白, 芦头上的芦碗清晰可见,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枫哥,洗好了!” 耗子把参递过去,眼睛还盯着参,生怕被碰坏。 陆少枫没接,而是拿起一棵参,随手扔给了白龙。 白龙反应极快,张开嘴就接住,嚼都没嚼两下就咽了下去,眼神里露出满足的神色,还摇了摇尾巴。 接着,陆少枫又拿起六棵参,分别扔给了六只狗子,狗子们也立刻接住,吃得飞快,连参须都没剩下。 又拿起一棵参,递给了醉仙:“给你,慢慢吃。” 醉仙立刻叼过参,趴在陆少枫腿上,小爪子按住参体,一点一点地啃着, 嘴巴动得飞快,时不时还抬头冲陆少枫摇尾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软声”。 耗子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两棵没递出去的参,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指着狗帮和醉仙,手指抖得厉害:“我、我、我…… 你、你、你…… 它、它、它……” 脑子彻底宕机了,手里的参 “啪嗒” 掉在地上,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我靠!枫哥你太特么奢侈了!” 耗子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变调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这是五十年的四品叶啊!能换半块金砖的!你居然喂狗!还有醉仙!它也吃! 这是正经的四品叶!不当人子啊!太浪费了!” 蹲在地上,捡起掉在地上的参,心疼得直跺脚, “我的四品叶!我还想留着给我娘泡药酒呢!” 陆少枫看着耗子抓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手里的肉干都差点掉在地上, 陆少枫捡起地上的一颗参直接塞嘴里:“这参喂它们,比泡药酒有用。 你看白龙现在多壮,狗帮多凶,醉仙多灵,都是吃参吃的。” 耗子仰天 “哀嚎” 了一声,眼泪都快挤出来了,指着还在舔爪子的大青 , 大青刚才吃了一棵参,嘴角还沾着点参须:“它!它刚才吃的那棵参!芦头有六个碗!比我上次挖的五品叶还老! 我活了二十年,还没吃过五十年的四品叶! 狗都比我吃得好!而且,枫哥,你怎么还吃上了?!” 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陆少枫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陆少枫的肉里了:“枫哥!你上次到底喂了它们多少参? 你告诉我数字,让我死心!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 陆少枫想了想,随口说道:“也没多少,上次挖参,不是挖了二十一棵六品叶吗? 还有九十多棵五品、两百多棵四品,我留了要泡酒的,喂了它们几百棵三品叶和四品叶,还有几十棵五品叶。” “几、几百棵?还有几十棵五品?” 耗子的眼睛瞬间直了,手一松,整个人瘫坐在火堆旁的苔藓上,苔藓被他压得陷了下去。 嘴里不停念叨着,声音都在发抖:“不是人…… 太奢侈了…… 几百棵参…… 还有五品叶…… 我挖这么久都挖不到这么多…… 枫哥居然喂狗……不当人子啊!” 说完,捡起地上的那棵四品叶,看着上面的芦碗和参须,心里一阵发酸 —— 自己活得还不如狗。 耗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拿着参跑到水潭边,又仔细洗了一遍, 然后跑回来,张开嘴就把参塞进嘴里,用力嚼了起来, 参的味道有点微苦,嚼了几下后,却泛出淡淡的甜,带着股土腥气,口感有点像萝卜, 却比萝卜更有嚼劲,还带着点老参特有的醇香。嚼得飞快,像是要把这五十年的参味都尝回来。 可才嚼了两口,耗子突然觉得鼻子一热,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 鼻血顺着鼻孔流了出来, 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染红了一片,还滴了几滴在火堆里,发出 “滋啦” 的声响。 陆少枫看到了,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手里的肉干都掉在了地上: “参得慢慢吃,不能狼吞虎咽,参性补,你一下子吃这么多,肯定上火。。” 耗子赶紧用手捂住鼻子,可鼻血却越流越多, 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的苔藓上,晕开一小片红。 看着陆少枫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又看了看还在慢悠悠啃参的醉仙, 还有舔着嘴唇的猎犬们,委屈得差点哭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无福消受啊!这参太补了!我居然还不如狗扛补!狗吃了没事,我吃了流鼻血!枫哥,我太惨了!” 第309章 不如狗 大青似乎察觉到耗子的窘境,颠颠地跑过来。 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 以前耗子总偷偷给它塞肉干。 可耗子却一把推开大青,带着哭腔喊:“别碰我!你吃的是五十年的参!我吃的是流鼻血的苦!你离我远点!” 大青被推得愣了一下,委屈地往后退了退。 尾巴耷拉下来,眼神里满是不解。 醉仙也停下啃参,歪着小脑袋看耗子,像是在笑他笨。 火光照着耗子狼狈的样子 —— 他一手紧紧捂住鼻子,一手捏着剩下的半棵参。 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参上,还不忘心疼地擦了擦参上的血。 嘴里还在哀嚎:“我的四品叶…… 还没尝够就流鼻血了…… 太亏了……” 那模样逗得陆少枫笑得直拍大腿,连火堆里的柴火都 “噼啪” 响,像是在跟着笑。 陆少枫看着眼前的景象,身边的耗子还在为流鼻血和参的事哀嚎。 白龙和猎犬们蹲在火堆旁打盹,醉仙则叼着剩下的半棵参,蹭了蹭他的腿。 林间的潭水声混着笑声和哀嚎声,在寂静的长白山里,显得格外热闹。 天刚蒙蒙亮,陆少枫就醒了。 棚子上的雾水顺着木缝往下滴,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一睁眼就精神抖擞 —— 每次睡醒都体力满格,昨天挖参的疲惫半点没剩。 怀里的醉仙蜷成个白球,小脑袋靠在他胸口。 白毛沾着两根松针,呼吸匀得像纺线。 轻轻把醉仙放在干草堆上,刚起身,白龙就凑了过来。 肩高快到陆少枫的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尖轻扫裤腿。 “带你小弟打猎去。” 陆少枫吹了声短哨,清脆的哨声穿破晨雾。 没一会儿,大青、小灰、旺财等六条狗围了过来,摇着尾巴蹭他的腿。 狗帮往林子走时,雾还浓得很。 它们的影子在雾里一闪就没了,只留下 “沙沙” 的脚步声。 “枫哥,起这么早?” 耗子揉着眼睛从棚子里钻出来。 头发乱得像鸡窝,刚迈出棚子就 “哎哟” 撞在树干上,捂着额头直咧嘴。 “这雾也太邪门了!我头回在这么大的雾里待着,连脚底下的石头都看不见!” 陆少枫指了指旁边的树枝:“拢火去。” 蹲下身检查挖参工具:“今天得把剩下的六品和五品参挖完。” 耗子应了声,蹲在地上找树枝。 雾里干活太费劲,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搭起个歪歪扭扭的烤架,手上沾了层泥。 没等耗子擦手,远处就传来狗吠 —— 白龙带着狗帮回来了! 白狼嘴里叼着只五十多斤的狍子,热乎的血顺着嘴角滴在腐叶上。 小灰和大青各叼着两只野兔,野兔耳朵耷拉着,早没了气。 其他几条狗跟在后面,尾巴摇得像拨浪鼓,雾水沾在它们的毛上,像撒了层细盐。 “我靠!才几分钟啊!” 耗子瞪大了眼睛,凑过去摸狍子。 陆少枫掏出陨刀,刀刃划过狍子皮 “嗤啦” 响,开膛动作干净利落。 内脏丢给白龙,又割了几大块肉给狗帮。 把狍子肉切成块,串在树枝上,架在烤架上。 火刚点燃,肉香就裹在雾里飘开,勾得耗子直咽口水。 “枫哥,这肉香!” 耗子咬着块狍子腿肉,油顺着嘴角往下滴。 陆少枫笑了笑,撕了块最嫩的肉递到醉仙嘴边 —— 小家伙刚醒,蹲在他脚边。 小口小口吃着,眼睛眯成条缝,吃完还蹭了蹭他的手心。 白龙和狗帮吃完肉,围在旁边打盹。 雾水沾在它们的毛上,晒着微弱的阳光,泛着淡光。 休息好后,陆少枫和耗子朝着山坡出发。 迷雾似浓稠的墨汁,阳光艰难地穿透,在腐叶上投下黯淡光斑。 陆少枫手持鹿勺,步伐稳而快。 “白龙,带狗帮圈三十米警戒,活物先堆着。” 哨声清亮,穿透力极强。白狼如闪电般窜出,猎犬们紧随其后,身影很快隐入雾中。 耗子跟在后面,鹿勺扒土动作熟练。 五品参裹着苔藓往布兜里塞,嘴里嘟囔:“枫哥,今天指定能抬完五品!” 陆少枫蹲在桦树下,鹿勺从参旁半米外下土。 手腕轻发力,土块便 “簌簌” 脱落,既快又稳,参根带着土块露出。 随手用苔藓裹紧塞进背包。 醉仙蹲在脚边,雪白的毛蹭着他的裤腿,尾巴扫动腐叶发出 “沙沙” 声。 不到半小时,第一棵六品参已入袋。 陆少枫擦了擦手,不见丝毫疲惫。 看着仍在埋头挖参的耗子,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神秘:“耗子,你听过长白山里‘黑纹大猫’的事儿不?” 耗子的鹿勺猛地停住,眼睛亮了:“黑纹大猫?枫哥快讲!是不是比老虎还凶?” 此时雾气稍散,风卷松涛 “呜呜” 响,像巨兽在雾里喘气,衬得氛围格外诡异。 陆少枫望向雾浓处,声音压得低,带着刻意营造的寒意:“比老虎凶十倍。” “老一辈说,那东西比水牛还大,黑黄条纹扭得像活的,跑起来能追上鹿群。” 他用鹿勺在地上画了道扭曲的纹路:“前几年有伙淘金的,撞见它,没等开枪,那大猫就扑了上去。” “一爪子撕开个人的胸膛,血溅在石头上,晒干了都是黑的。而且还吃同类。” 耗子咽了口唾沫,手攥紧鹿勺,指节泛白:“还、还吃同类?我听老人们说过狠兽才吃自己人!” “不仅吃,还专挑成年老虎下手。” 陆少枫的声音更沉,眼神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村里的老猎人当年跟老把头打猎,见过它的猎物 —— 一只成年老虎的尸体,喉咙被啃穿,肉少了大半,周围的树都被撞断了。” “老把头说,这东西是山精变的,专挑贪心的人下手。”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从地底滚出来的惊雷。 第310章 陆少枫恼羞成怒 耗子吓得脸色惨白,往陆少枫身边凑:“枫哥!这、这是啥声?不会是那大猫吧?” 白龙也猛地竖起耳朵,毛发炸起,对着雾里低吼。 猎犬们瞬间围了过来,形成警戒圈。 陆少枫却没慌,反而蹲下身,用鹿勺拨弄着地上的参叶。 语气依旧平静:“不好说。不过这大猫有个规矩,专找独行或贪心的人 —— 要是人多、手里有家伙,它也会躲。” 顿了顿,突然抬头,眼神里的神秘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狠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我俩要是碰到,能不能干死它?!” 耗子愣愣摇头,没跟上他的语气转变。 陆少枫拿起背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真碰到那大猫,我这刀劈不开它的皮?我这 56 半自动打不透它的骨头?” 耗子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 刚才还一本正经讲恐怖传说,转脸就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这反差比雾里的树影还让人捉摸不透。 看着陆少枫手里的陨刀,刀鞘泛着冷光。 突然想起上次进山时陆少枫也是这样,哪还有半分刚才讲传说时的 “忌惮”? “枫哥,你、你又故意吓我?” 耗子反应过来,有点哭笑不得。 陆少枫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却带着稳劲。 “吓你是让你记着 —— 山里的危险是真的,但怕没用。” “你手里有枪、我有刀,还有白龙它们,就算真碰到那大猫,也不是咱怕它,是它得怕咱。” 指了指地上的参:“这些参是咱凭本事挖的,不是偷的抢的,就算有‘山精’,也管不着咱。” 耗子恍然大悟,恐惧散了大半。 “枫哥你这反差也太大了!刚才我都快吓尿了,你倒好,心里早有底了!” 又开始挖参,动作比刚才更快,嘴里还念叨:“也是,咱有枪有刀,还有白龙,怕啥大猫!” 陆少枫没再说话,继续挖第二棵六品参。 风里的咆哮声渐渐远了,阳光透过雾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 心里清楚,长白山的危险是真的。 但重生后的实力,才是他敢说 “不怕” 的底气 ——700 多斤的力量、精准的枪法、吹毛断发的陨刀,还有狗帮。 就算真碰到那所谓的 “黑纹大猫”,他也有把握一战。 很快,最后一棵五品参入袋。 耗子的布兜也塞满了五品参,鼓鼓囊囊的。 陆少枫吹了声哨,白龙带着猎犬返回。 小灰嘴里叼着只野兔,放到猎物堆上,眼神仍警惕地扫着雾里。 “走,回去。” 陆少枫扛起背包,脚步轻快。 耗子跟在后面,腿还有点软。挖了一天参的疲惫感,这会儿全冒了出来。 回到营地时,雾又浓了起来。 太阳落下去后,林子里透着股冷意。 陆少枫点燃柴火,火光照亮了周围。 石崖下的小水潭泛着微光,潭边的苔藓被照得翠绿 —— 连水面上醉仙踩出的涟漪都看得清清楚楚。 “耗子,烤兔肉去,剩下的肉还不少。” 陆少枫把背包放在棚子里:“我喂白龙它们。” 从包里拿出十颗五品参,到水边清洗干净。 耗子刚拿起烤串的树枝,一回头看见这场景,手都抖了。 “枫哥!你、你要干啥?拿这些喂白龙它们?” “这可是五品参!能换半块金砖!喂狗也太可惜了!” 耗子凑过来,蹲在旁边盯着参,手痒得想摸又不敢:“晓露要是知道我看着五品参喂狗,得骂我败家!” 陆少枫没理他,拿起一棵参就扔给白龙。 白狼反应极快,张开嘴接住,嚼都没嚼两下就咽了。 尾巴摇得能拍起地上的干草,还凑过来蹭了蹭陆少枫的手心。接着,陆少枫又把参扔给其他六条狗。 最后拿起一棵递到醉仙嘴边:“你的,看你掉了一天的口水。” 醉仙立刻叼过参,趴在陆少枫腿上。 小爪子按住参体,一点一点啃着,嘴巴动得飞快。 时不时抬头冲他 “呜呜” 叫两声,像在道谢。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树枝 “啪嗒” 掉在地上。刚要喊 “心疼”,就见陆少枫拿起最后一棵参,直接塞进嘴里。 嚼得 “咯吱” 响 —— 那模样,跟啃萝卜似的轻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枫哥!你、你咋还吃啊?” 耗子蹦起来,指着陆少枫的嘴。 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 感觉昨天吃四品叶流鼻血的痕迹还在呢。 “枫哥咋不流鼻血?难道是、是婚后被英子姐榨干了,虚得补不进去了?” 这话一出口,陆少枫刚咽下去的参差点呛着。 咳嗽了两声,伸手就往耗子屁股上踹:“你小子胡说八道啥?我是经常吃参,身体早适应了!” 耗子往旁边一躲,没躲开。 被踹得往前踉跄两步,捂着屁股嘿嘿笑:“我这不是好奇嘛!” “你看你吃五品参跟吃白菜似的,我吃四品叶就流成了‘血人’。” 他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枫哥,你说实话,是不是英子姐管得严,你晚上没休息好?” 陆少枫气得笑了,拿起一根枯枝就扔他。 “再胡说,下次挖参让你一个人抬五品!” 耗子赶紧摆手,求饶道:“别别别!我错了枫哥!我就是羡慕你吃参不流鼻血!” 陆少枫指了指背包:“里面还有几棵四品参,你要是想吃,拿去洗了。” 耗子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往后退了三步。 双手护着鼻子:“别别别!我可不吃了!再吃我鼻血得流成小溪!” 摸了摸鼻子,还心有余悸:“我可不想再遭那罪!” 火光照着耗子的脸,他鼻子上还留着淡淡的红印。 配上那副怂样,逗得陆少枫直笑。 连醉仙都停下啃参,歪着小脑袋看他,尾巴尖扫着陆少枫的腿,像是在跟着笑。 第311章 劫匪惦记 耗子蹲在旁边,看着狗帮和醉仙吃得欢,又心疼又好笑。 “枫哥,你打算喂它们吃多少参?” 陆少枫揉了揉醉仙的头,笑着说:“它们是咱的帮手,只要有参,它们就有的吃。” “再说,咱现在不缺参,吃几棵算啥?” 顿了顿,故意逗他:“你要是想吃,下次给你留棵六品叶,让你试试喷鼻血的滋味。” 耗子赶紧摆手:“别别别!六品叶那不是补,那是要我命!” 而远处的山头上,黑虎借着火光用望远镜看清了营地。 火光照着陆少枫的背包,鼓鼓囊囊的,显然装满了参。 黑虎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弟兄们说:“陆少枫两人挖了不少参!” 瘦猴搓着手笑:“虎哥,到时候我肯定冲在前面!那猎犬再凶,也怕枪!” 黑虎瞪了他一眼:“别冲动!要想个万全之策!” 众人纷纷应和,雾里的冷意都挡不住他们的兴奋 —— 长白山的晨雾连飘了五天,从浓如墨汁到淡如薄纱。 陆少枫和耗子的采参进度,也跟着推进到了收尾阶段。 第五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雾层,落在最后一片参丛时。 陆少枫手里的鹿勺终于停了下来 —— 脚下的腐叶被翻得整整齐齐,原本藏在土里的四品、三品参。 连同密密麻麻的二甲子、巴掌叶,全被装进了背包和藤筐,像座小山似的。 “终于完了!” 耗子瘫坐在松树下,揉着发酸的腰,看着眼前的参堆。 脸上满是疲惫却又带着兴奋,伸手摸了摸一棵三品参。 “耗子,一会儿用苔藓裹好,免得晒干了失了水分。” 陆少枫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将参分类 —— 四品和三品单独放,二甲子和巴掌叶打包成捆。手指翻飞间,苔藓裹得严严实实。 醉仙蹲在陆少枫脚边,雪白的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比五天前更顺滑,摸上去像绸缎似的。 它的眼睛也更亮了,滴溜溜转着。 时不时用爪子碰一下参捆,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软声,像是在确认这些 “宝贝” 的数量。 白龙和狗帮则趴在旁边,体型比五天前明显大了一圈 —— 小灰的肩高快赶上白龙了,大青的爪子拍在地上。能留下清晰的印子,它们这五天可是 “享福” 了。 陆少枫每天都会扔给它们二三十棵三品参。 从上次试探着吃,到后来的狼吞虎咽,现在看到参,眼睛都直了。 “枫哥!你看它们又在啃参!” 耗子突然跳起来,指着正在嚼参的大青,声音里满是心疼。 “那可是三品参!能换不少大团结的!它们倒好,嚼得跟萝卜似的!” 他冲过去想把参抢回来,却被大青躲开,气得直跺脚。 “我这五天,天天看着它们吃参,心都在滴血!” “你说咱挖参累得半死,它们倒好,吃参吃到饱,还越长越壮!” 陆少枫忍不住笑了,从背包里拿出一棵三品参。 塞进嘴里嚼了起来,声音清脆:“它们壮了,才能保护咱们。” “你看白龙现在的体型,就算遇到野猪群,也能冲上去撕了它们。” 又扔给白龙一棵参:“再说,咱们现在不缺参,给它们吃点算啥?” 耗子看着陆少枫嚼参的样子,又看了看吃得欢的狗帮。 委屈得差点哭了:“可我也想吃啊!吃四品流鼻血,三品总不会了吧?” 伸手想去拿参,却被陆少枫拍开:“你就算了,流鼻血的事儿忘了?” 陆少枫挑眉:“再说,你现在的任务是把参打包,别想着吃参了。” 耗子撇了撇嘴,没再坚持。 却还是时不时盯着狗帮,嘴里嘟囔着:“偏心,枫哥你就是偏心!” “狗都比我吃得好!” 这五天里,陆少枫几乎每天都在嚼参 ——三品参的微苦混着回甘,嚼在嘴里格外提神。 重生福利加上参的滋补,他的力气又涨了不少。 现在能轻松扛起八百斤的猎物,视力和听力也更敏锐了。 而在远处的山头上,黑虎和他的七十多个手下,已经盯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们看着陆少枫和耗子把一片又一片参丛 “扫荡” 干净。 看着参堆越来越大,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心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虎哥,你看那参堆!至少有几千棵吧?” 瘦猴凑到黑虎身边,声音里满是兴奋。 “就算按最低的价格算,也能换二百块金砖!咱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黑虎手里的望远镜一直没放下,镜片里的参堆清晰可见。 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急啥?等他们把参打包好,咱们再动手。” 转头看向身后的八个心腹 —— 李疤脸、王秃子、张瘸子、刘胖子、赵二狗、孙老鬼、周蛮子、吴独眼。 “计划我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跟你们说,记住,千万别走漏风声。” 八个心腹立刻围了过来,黑虎压低声音,在他们耳边嘀咕了几句。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他们的表情能看出,计划一定很毒 —— 李疤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秃子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张瘸子的手攥紧了手里的斧头,指节泛白。 其他手下还在议论纷纷,猜测着参的价值: “我看那四品参至少有两百棵,一棵能换几千!” “三品参更多!要发了!” “还有二甲子和巴掌叶,虽然不值钱,但数量多,也能换不少钱!” 黑虎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却在盘算着计划的细节 —— 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否则不仅抢不到参,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第312章 遇难 夜幕很快降临,长白山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带着股子砭骨的寒意。 陆少枫和耗子刚把最后一批二甲子参塞进藤筐,五六个藤筐整整齐齐堆在营地木棚下 —— 里面装的都是三品、四品参和二甲子,用桦树皮盖得严严实实。 而真正值钱的十六棵六品参、九十二棵五品参,全被两人分装在贴身的帆布背包里,拉链拉得死死的,还垫了两层油布防雾水。 “枫哥,明早做爬犁时,得把藤筐绑紧点,免得滑下来。” 耗子蹲在火堆旁,搓了搓发红的手,手里捏着块烤狍子肉,油顺着指缝往下滴。 陆少枫从背包侧袋掏出锡酒壶,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腥甜酒香飘出来 —— 鹿心血酒,酒液呈暗红,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嗯,明早再检查一遍。” 喝了口酒,酒液入喉辛辣却不烧胃,暖流顺着喉咙往下窜,瞬间暖透了身子。 “今晚让白龙多盯会儿,这雾太浓,保不齐有野物闯进来。” 两人聊着回去后的安排,火堆的 “噼啪” 声裹在雾里。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却很快被白龙的低吼压下去。 耗子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枫哥,我去东边林子里上个厕所,顶多五分钟就回,你别瞎琢磨参的事了。” 拿起短棍,往营地东侧的树林走去 —— 谁也没料到,黑虎的人早已在三百米外的树后设好了埋伏。 还安排了二十个手下贴着逆风方向,等陆少枫离开、搬藤筐,就等 “调虎离山”。 陆少枫没太在意,手指摩挲着锡酒壶冰凉的壶身。 摸了摸怀里的陨刀,刀鞘泛着冷光,忽然觉得雾里的风有点不对劲 —— 刚才还能听到的虫鸣,不知何时没了声息。 连白龙的低吼都轻了几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显得格外刻意。 而在耗子走出远处的草丛里,十多颗脑袋从 1 公里外的崖边树后探了出来 —— 李疤脸、王秃子、张瘸子带头,都是黑虎的核心心腹。 他们逆着风蹲在腐叶里,脸上蒙着粗麻布黑罩,只露双眼睛,手里的木棍裹着黑布,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耗子把裤子卸下来,家伙事刚掏出来,准备放水。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 李疤脸握着裹布的木棍,用尽全力砸在他的颈椎处。 耗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瞬间黑了,身体软软地往地上倒。 王秃子和张瘸子立刻冲上来:“这货的本钱不小啊!” 随后一人架着胳膊,一人托着腿,把耗子往断崖拖。 腐叶被蹭得 “沙沙” 响,耗子垂着的手偶尔碰到石头,却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崖边不是缓坡,是刀削似的垂直断崖 —— 高度足有四层楼那么高。 底下堆着密密麻麻的尖石头,棱角锋利得能划破兽皮,月光偶尔穿透雾层,照得石尖泛着冷光。 只要绳子一断,掉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李疤脸把麻绳的铁钩甩上崖顶的老松枝。 王秃子蹲下身,用麻绳把耗子的手脚紧紧捆住,结打得又紧又死,勒得耗子的手腕都泛了白。 最后把绳头系在他腰上,用力拉绳子,耗子的身体就顺着绳子朝上拉,悬在了半空中。 绳子带着耗子的身体轻轻晃,像是随时会撞上崖壁磕出血。 “黑虎哥说了,引陆少枫发现不对劲,会出来找他兄弟的。” 李疤脸拍了拍手上的灰,蹲在崖边往下看,耗子的身影在雾里只剩个模糊的黑点。 “这距离,够咱搬完藤筐,还能歇口气再跟他谈条件。” 王秃子把土枪别在腰上,冷笑一声:“等陆少枫来了,咱七十多号人围着他,他背包里的好货肯定得交出来!” “到时候分了金砖,我先去镇上买房,再娶个大胸媳妇!” 十多个心腹蹲在崖边的石头后,眼睛盯着营地的方向,手里的武器握得紧紧的。 不知过了多久,悬在半空的耗子被崖风冻醒了。 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手脚被麻绳勒得生疼,血液像是不流通了,指尖又麻又胀。 费力地睁开眼,借着夜视的微光往下一看 —— 雾里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尖石头,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往上看只能看到崖顶模糊的树影,风一吹,身体晃得更厉害,吓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 “搞黑票的…… 枫哥!小心!” 耗子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试着挣扎了一下,麻绳勒得更紧,腰上的绳子磨得皮肤生疼。 深吸一口气,忍着后脑勺的疼和手脚的麻,对着营地的方向大喊:“枫哥!有劫匪!我被吊起来了!他们有埋伏!你赶紧走,不要管我!” 耗子声音在雾里传得远,却因为距离,显得有些模糊。 刚喊完第二声,就听到崖顶传来王秃子的怒骂声:“找死!” 紧接着,“砰” 的一声枪响,子弹带着风声擦过他的耳边,打在旁边的崖壁上。 溅起的碎石子砸在他的脸上,生疼。 耗子吓得一缩脖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 第二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裤腿,打进了小腿肚子里! “啊!” 耗子疼得大叫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暗红色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滴,落在雾里,没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他能感觉到腿上的血在往外涌,伤口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割,疼得他浑身发抖。 却还是咬着牙喊:“枫哥!别过来!他们要你背包里的参!” 营地这边,陆少枫刚听到耗子模糊的喊声,猛地站起身 —— 凭着听力,能精准辨出声音来自东崖处的方向! 抓起身边的 56 半自动步枪。 白龙和狗帮也瞬间炸毛,跟在后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毛发都竖了起来。 醉仙从陆少枫的怀里探出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东崖的方向。 小爪子在他的衣服上抓挠,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凶声,若不是陆少枫按住它,早就冲出去了。 陆少枫脚步没停,往东崖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雾里的路难走,深一脚浅一脚,耳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匪帮脚步声,还有白龙和狗帮急促的呼吸声。 刚跑过一半路程,就听到了枪响和耗子的惨叫声。 陆少枫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得像冰,手里的枪握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 这群杂碎,居然敢开枪伤耗子! 终于,陆少枫跑到了东崖边。 停下脚步,眼睛扫过周围 —— 十多个蒙脸匪蹲在石头后,枪口对准了他; 不远处的雾里,还有六十多个匪帮成员正慢慢围过来,手里拿着土枪、斧头,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第313章 人质换参 而崖顶的老松枝上,一根麻绳垂下来,耗子悬在半空中。 左腿的裤腿已经被血染红,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发抖。 “陆少枫,来得挺快。” 黑虎的声音从崖顶传来。 他慢慢从石头后走出来,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双三角眼,手里拿着土枪。 “想救你兄弟,就把你背包里的参扔过来 —— 别耍花样,你要是敢动,我就把你兄弟摔死下去!” 与此同时,雾里的二十个匪帮成员已经摸到木棚下。 两人一组扛起藤筐,脚步轻得像猫,往黑虎约好的地点处跑 —— 。 陆少枫的眼神扫过周围的匪帮 —— 五十多号人,个个蒙着脸,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显然是惯犯。 心里清楚,现在不能硬拼,得先稳住他们救耗子。 目光紧紧锁在耗子身上:“先把他放下来,我给你们参。” “少废话!” 黑虎冷笑一声,三角眼里满是贪婪。 “藤筐里的都是不值钱的杂参,我们要的是你背包里的好货!赶紧扔过来,不然我现在就开枪打他另一条腿!” 边说还故意抬了抬手里的枪,枪口对准了耗子的右腿,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要开枪。 耗子在半空中急得大喊:“枫哥!别给他们!不要管我!不要相信他们!” 话刚说完,他就疼得龇牙咧嘴 —— 左腿的伤口还在流血,每晃一下都像在扯着神经疼。 陆少枫没理耗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卸下背上的帆布背包。 从里面掏出用苔藓和桦树皮包裹的参包 —— 十六棵六品参、九十二棵五品参,被分成十几个小包裹。 外面裹得严严实实,从外看根本分不清品级。 把参包一个个放在地上,摆成一排,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参都在这,放他下来。” 黑虎眯了眯眼,对着李疤脸使了个眼色。 李疤脸赶紧跑过去,蹲在地上拿起一个参包 —— 苔藓和桦树皮裹得紧,他费力地拆开。 里面露出一根淡黄色的参根,芦头粗壮,参须雪白,一看就是老参。 “虎哥,这参真不赖!” 李疤脸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又拿起另一个参包拆开。 “这个也一样!都是好参!比咱上次抢的还好!” 原来,黑虎他们只知道陆少枫背包里有好参,却不知道具体是几品 —— 参被苔藓和桦树皮包裹着。 从外看毫无差别,直到拆开才看清品级。 李疤脸越拆越兴奋,手里的参包一个个打开。 六品参的粗壮主根、五品参的完整参须,在雾里泛着光。 看得周围的匪帮成员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发出 “咕噜” 的吞咽声,有人甚至悄悄咽了口唾沫。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好参!” 黑虎的声音里也带着惊喜。 没想到陆少枫背包里藏了这么多高品级参, “把参都装好拿过来!” 他说着,又对王秃子喊:“别放他下来!让陆少枫自己放 —— 他拉人得费功夫,咱正好跑路!” 王秃子应了声,把手里的绳子绑到旁边的树上,还故意踹了一脚绳子。 耗子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陆少枫的眼神沉了沉,刚想说话。 就见黑虎突然举起土枪,对准了耗子的右腿,“砰” 的一声枪响 —— 子弹穿透了耗子的裤腿,打进了右腿膝盖下方! “啊!” 耗子疼得大叫一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右腿的血瞬间涌了出来,和左腿的血混在一起,顺着裤管往下滴,把悬在半空的绳子都染红了。 他能感觉到腿上的血在往外喷,眼前都开始发黑,却还是咬着牙喊:“枫哥!别管我!杀了他们!” 陆少枫看到这一幕,浑身的杀气瞬间爆发出来 —— 像是有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白龙和狗帮也跟着炸毛,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咆哮,毛发竖得像钢针。 醉仙从他怀里跳出来,弓着身子,小爪子在地上抓挠,眼睛死死盯着黑虎,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凶声。 黑虎被这股杀气吓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绳子砍断!” 陆少枫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却还是硬生生把杀气憋了回去 —— 他不能动,只要他往前一步,耗子必死无疑。 胸口像是有一块巨石压着,闷得他喘不过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下意识地咽了下去,却还是有一丝血丝从嘴角漏了出来,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杂碎。” 陆少枫的声音低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再见到你。” 黑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抓起参包,对着手下喊:“走!快撤!” 匪帮成员们也反应过来,拿起参包,跟着黑虎往雾里跑。 脚步快得像逃命,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的脚印和空气中的血腥味。 陆少枫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强忍着没追 —— 耗子还吊在半空中。 血还在往地上流,再不放下来会死。赶紧跑过去,解开绳子,慢慢往下放。 不敢放太快,怕绳子断了 —— 700 多斤的力量此刻全用在手上,绳子被拉得 “咯吱” 响。 手臂上青筋暴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白龙和狗帮围在旁边,对着匪帮消失的方向低吼,大青还想追。 却被陆少枫喝住:“回来!保护耗子!” 大青不情愿地退了回来,蹲在崖边,眼睛死死盯着雾里的方向。 第314章 跑路 终于,陆少枫把耗子放了下来。 赶紧解开耗子身上的麻绳,把他放在地上 —— 耗子的两条腿都在流血。 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已经快没力气说话了。 “枫哥…… 对不起…… 都怪我……” 耗子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先别说这个。” 陆少枫打断他,背起耗子,往营地的方向走。 “你的腿得赶紧止血,不然会失血过多。”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 刚才憋住的杀气让他受了轻微的内伤。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嘴角的血丝又多了一点。 白龙和狗帮跟在后面,大青和小灰跑到最前面。 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醉仙趴在陆少枫的怀里。 用小脑袋蹭了蹭耗子的胳膊,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像是在安慰他。 一路上,耗子偶尔会疼得哼一声,却没再说话 —— 他能感觉到陆少枫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也看到了他嘴角的血丝,知道枫哥刚才忍得多辛苦。 心里满是愧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抓着陆少枫的衣服。 终于,两人回到了营地木棚。 陆少枫往棚下一看,心里 “咯噔” 一下:木棚下的藤筐不见了! “调虎离山!” 瞬间反应过来,这群杂碎不仅绑了耗子,还趁乱搬了藤筐! 本来还想用给耗子吃四品的参! 陆少枫把耗子放在火堆旁的干草上,从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和布条 —— 这是他英子准备的止血药。 用老参须、三七和多种草药磨成的粉,止血效果很好。 小心地撕开耗子腿上的裤腿,伤口很深,血还在往外渗,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白。 “忍着点,我先给你止血。” 陆少枫把草药粉撒在伤口上。 耗子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喊出声。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陆少枫动作没停,撒完粉,又掏出干净的布条。 一圈圈紧紧缠在耗子的腿上 —— 力度刚好能压住出血。又不会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好了,先这样止着血,等天亮了我再想办法取子弹。” 陆少枫擦了擦手上的血和草药粉。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他抬头看向白龙和狗帮,吹了声短促的哨子。 “白龙,带狗帮守在营地,看好耗子,别让任何东西靠近!”白龙立刻低吠一声,用脑袋蹭了蹭耗子的胳膊。 然后带着大青、小灰蹲在耗子身边,眼睛警惕地盯着雾里的动静。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像是在构建一道无形的屏障。 醉仙从陆少枫的怀里跳下来,跑到耗子脚边。 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腿,然后又跑到陆少枫身边。抬起头 “呜呜” 叫着,像是在说 “我也想跟你去”。 陆少枫摸了摸醉仙的头,语气柔和了些:“你也留在这,等我回来。” 醉仙虽然机灵,但面对七十多号带枪的匪帮,还是太危险了。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蹲回耗子身边。眼睛盯着陆少枫的背影,满是不舍。 耗子看着陆少枫准备出发,虚弱地开口:“枫哥,你小心点…… 他们人多,还有枪……” 陆少枫回头看了看耗子,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从怀里掏出陨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刀身上似乎还隐隐透着一丝暗红。 “这些杂碎,不仅抢了我的参,还伤了你,这笔账,我必须算清楚!” 说完,陆少枫不再犹豫,转身往雾里走去。 陆少枫借夜视能力,在雾里快速穿行 ,能清晰地看到地上的脚印。 黑虎带着二十多个手下,扛着装满高品参的背包,跌跌撞撞跑回最初的藏身地 ,一片被藤蔓严严实实遮住的岩缝。 岩缝不大,却能容下几十人,白天藏在这里,连飞过的山雀都难发现。 刚到岩缝口,就见搬藤筐的二十个手下早已候在那里。 藤筐整齐堆在角落,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像饿狼,死死盯着黑虎背上的帆布背包。 “虎哥!您可回来了!” 李疤脸第一个迎上来,搓着手。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眼神却没离开过背包:“参…… 参都拿到了?是六品不?” 黑虎喘着粗气,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拉链 “刺啦” 拉开 —— 里面用苔藓和桦树皮包裹的参包露了出来。 十六棵六品参的主根比婴儿手臂粗,泛着淡黄色的光;九十二棵五品参的参须雪白,缠在主根上像银线。 岩缝里的匪帮成员瞬间围上来,有人忍不住伸手想摸。 却被黑虎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 跪倒在地。 “急什么!” 黑虎瞪着那人,三角眼里满是狠厉。 “还没带出山,这些参就不算咱们的!谁敢乱动,我先废了他!” 指了指岩缝外浓得化不开的雾,“陆少枫不是普通猎人,他要是追上来,谁也别想活!” 被踹的手下捂着膝盖,连滚带爬退到一边,眼里满是恐惧。 李疤脸赶紧打圆场,谄媚地笑:“虎哥说得对!咱们得赶紧按计划分路跑,到鹰嘴崖会合!” “只要出了山,这些参就是咱们的了!” 王秃子也凑过来,眼神扫过藤筐。 心里盘算着 ,藤筐里虽都是低品参,可数量多,带出山也能换不少钱。 只要能活着出去,就值了。 黑虎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地上的参包和藤筐:“分三队!我带二十人,背五品、六品参,走西边的小路;” “李疤脸你带二十人,背一半藤筐,走东边的林道;王秃子你带剩下的人,背另一半藤筐,走北边的河谷。”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记住,不准用火把!不准开任何光源!” “陆少枫打猎的本事厉害的紧,一点光就能暴露位置!” 第315章 兵分三路 “那…… 那要是走散了咋办?” 瘦猴缩在角落,声音发颤。 他刚才在崖边亲眼看到陆少枫的杀气,现在腿还软着:“这山里雾这么大,万一找不着鹰嘴崖……” “走散了就自己往山口赶!” 黑虎的声音更沉,手里的土枪在掌心敲了敲。 “只要把参带出山,陆少枫就没辙了 —— 山外面讲法律讲证据,他总不能在城里开枪!” “可只要参还在山里,就不算咱们的,陆少枫随时能追上来!” 李疤脸和王秃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他们都知道,陆少枫这样的猎人,一旦被盯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 “虎哥,您放心,我们肯定抓紧跑!” 李疤脸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在打鼓。 这长白山深处,他们根本不认识路,当初是跟着陆少枫进来的,现在要自己走,能不能出去还是个问题。 王秃子也赶紧点头:“我会让兄弟们加快速度,绝不耽误!” 偷偷踢了踢旁边的藤筐,藤筐里的参相互碰撞,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在催他们赶紧走。 黑虎没注意到两人的心思,从怀里掏出三张粗糙的地图 ,是他之前让孙老鬼画的。 上面用炭笔标注了大概的路线,歪歪扭扭的像鬼画符。 “拿着!按地图走!别绕远了!” 他把地图递给李疤脸和王秃子。 “记住,谨慎!小心!陆少枫比咱们想的还厉害,千万别大意!”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带着手下准备出发。 黑虎把五品、六品参重新装进背包,背在身上 —— 背包不重,却沉甸甸的,像是装着金砖,压得他肩膀都沉了。 李疤脸和王秃子指挥着手下,两人一组扛起藤筐,藤筐边缘的桦树皮被磨得发白。 参香混着腐叶味,在岩缝里弥漫开来。 “走!” 黑虎低喝一声,率先走出岩缝,往西边的小路跑。 他的脚步很快,却时不时回头看,生怕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李疤脸和王秃子也带着手下,分别往东边和北边跑去。 三队人马很快消失在雾里,只留下岩缝里的空地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参香和凌乱的脚印。 可他们没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正等着他们 —— 他们根本不认识长白山深处的路。 当初跟着陆少枫进来时,只记着 “跟着前面的人影走”。 现在天黑雾浓,没有太阳和星星指引,手里的地图又粗糙得连 “哪是东哪是西” 都分不清。 走了没几步,就彻底迷了方向。 黑虎带着二十多人往西边跑,跑了没十分钟,就觉得不对劲 —— 前面那棵歪脖子树,刚才好像见过! “停!” 他喊住手下,心里一沉,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腐叶。 腐叶上的脚印,居然是他们自己刚才踩出来的! “妈的!咱们绕回去了!” 旁边的张瘸子凑过来,挠了挠头,声音发颤:“虎哥,我…… 我也不知道。” “这雾太大了,啥也看不清,连树影都长得一样。” 刘胖子也跟着点头,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是啊虎哥,刚才好像也见过这棵树,树皮上还有个疤。” 黑虎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安,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 , 他们在绕圈圈! 强压下慌乱,指着前面的树林:“继续走!往那边跑!肯定能出去!” 手下们也不敢多问,跟着他继续跑,可越跑心里越慌。 周围的风声 “呜呜” 响,像有人在哭,连脚下的腐叶都踩得 “沙沙” 响,衬得格外吓人。 另一边,李疤脸带着手下往东边跑。 刚开始还能跟着地图走,可跑了一会儿,就被一片沼泽拦住了路 , 地图上根本没标注! “妈的!这破地图!” 李疤脸气得把地图揉成一团,扔在沼泽里,溅起一片泥水。 “绕着沼泽跑!快!谁也别掉队!” 手下们扛着藤筐,深一脚浅一脚地绕着沼泽跑。 有人不小心踩进泥里,藤筐差点掉进沼泽,吓得他赶紧把藤筐往肩上拽。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泥里,脸上、身上全是黑泥,像个泥人。 “快起来!别耽误时间!” 李疤脸踹了他一脚。 那人连滚带爬站起来,拖着藤筐继续跑,眼里满是绝望。 王秃子的情况更糟 , 带着手下往北边的河谷跑,跑着跑着,就钻进了一片浓雾里。 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身边的手下都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都别跑了!停下!” 王秃子喊住手下,声音里满是恐惧。 “这…… 这是哪里?是不是迷雾林?” 手下们也慌了,有人颤声说:“王哥,我……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狼嚎,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狼嚎,声音凄厉,在雾里传得很远。 吓得众人浑身发抖,有人甚至哭了出来:“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王秃子咬了咬牙,心里却也没底 , 他听说过迷雾林的传说,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 “别管那么多!继续走!总能出去!” 说完,率先往前走。 可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棵树上,额头起了个大包。 手下们跟着他,要么撞树,要么踩空,没一会儿就有人崴了脚,坐在地上哭爹喊娘。 三队人马,都陷入了 “迷路” 的恐慌里。 黑暗中,只有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狼嚎和虫鸣。 衬得长白山深处格外阴森。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了之前的兴奋,只剩下不安和恐惧 —— 他们开始后悔。 不该贪心抢陆少枫的参,现在连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成了问题。 陆少枫从营地出发后,借着夜视能力,快速穿行。 地上的脚印很清晰 ,七十多人的脚印杂乱地分布在地上,有的深有的浅,都指向岩缝的方向。 脚步轻快,像猫一样悄无声息,手里的 56 半自动步枪握得紧紧的。 陨刀别在腰间,刀鞘偶尔碰到树枝,发出 “咔嗒” 的轻响,却很快被风声掩盖。 没跑多久,就到了黑虎他们的藏身地, 岩缝外的空地上,还残留着参香和人的气息。 地上的脚印分成了三股,分别往西边、东边和北边延伸。 “分三队跑了?” 陆少枫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 西边的脚印较浅,步伐紧凑,像是背着轻东西;东边和北边的脚印较深,还带着藤筐拖拽的痕迹。 泥土被压得实实的,显然是装着重物,心里很快有了判断:黑虎肯定带着好参走了西边, 好参用背包背,数量少重量轻,脚印自然浅; 东边和北边的脚印深,还带着藤筐的痕迹,数量多重量大,所以脚印深。 第316章 杀人夜 “就追西边。” 陆少枫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他要先找到黑虎,拿回参,再解决其他两队。 至于藤筐里的低品参,丢了就丢了,他现在只想报仇,让黑虎为伤耗子付出代价。 调整了下呼吸,往西边的小路跑。 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晰地看到地上的脚印,甚至能分辨出哪个是黑虎的 —— 黑虎的脚印比其他人深,还带着点跛,应该是之前在山里崴过脚。 耳朵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匪帮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他们偶尔的抱怨声,速度比黑虎他们快了一倍。 风里带着雾水,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丝毫没影响他的速度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黑虎,报仇,拿回参。 跑了不到十分钟,陆少枫就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声音 —— 是黑虎的怒骂声,还有手下的求饶声。 放慢脚步,悄悄躲到一棵老松树后,透过树缝往前面看 , 黑虎带着二十多人,正站在一片空地上,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慌乱。 瘦猴蹲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被踹的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瘸子、刘胖子、赵二狗、孙老鬼、周蛮子、吴独眼站在黑虎旁边, 手里拿着枪,警惕地盯着周围,手指都在发抖。 “妈的!怎么又绕回来了!” 黑虎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树皮被踹掉一块,露出里面的白木。 “瘦猴!你不是说你认识路吗?这是哪里?!你要是再找不到路,我把你扔给狼吃!” 瘦猴吓得赶紧站起来,颤声说:“虎哥,我…… 我也不知道, 这雾太大了,没月亮,连星星都看不见,我分不清方向……” 说着,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的腐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废物!” 黑虎又踹了瘦猴一脚,瘦猴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只能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张瘸子赶紧上前劝:“虎哥,别生气了,咱们再找找,说不定前面就有路了!” 眼神往雾里瞟,生怕突然冲出个人影。 刘胖子也跟着点头,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是啊虎哥,陆少枫不一定能追上来,咱们再等等,天亮了雾散了就好走了。” 心里在打鼓 , 陆少枫要是真追上来,他们这么多人,说不定也打不过。 黑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知道现在生气没用,得赶紧找到路。 可心里清楚,陆少枫不是普通人,说不定已经追上来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不行!不能等天亮!” 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陆少枫肯定在追咱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继续走!往那边跑!” 指着前面的树林,心里却没底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方向。 陆少枫躲在树后,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慢慢举起 56 半自动步枪,瞄准了离黑虎最近的一个匪帮成员 ,那人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枪,警惕地盯着雾里,却没发现身后的死亡威胁。 “砰!” 枪声在雾里响起,格外刺耳,像炸雷一样。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人的后脑勺,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脑浆溅到了旁边的刘胖子脸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刘胖子的脸颊往下流,黏糊糊的,带着腥味。 刘胖子吓得大叫一声,赶紧抹了把脸 —— 手上满是脑浆和血,瞬间反应过来,举着枪胡乱地对着周围开枪。 子弹打在树上,溅起木屑, “谁!谁开枪!陆少枫是不是你!” 声音里满是恐惧,手都在发抖。 黑虎也瞬间反应过来,大喊:“快躲起来!陆少枫来了!找树挡着!” 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手里的枪对准了枪声传来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却不敢轻易开枪 , 不知道陆少枫在哪里,怕浪费子弹。 其他手下也慌了,纷纷躲到树后,有的甚至直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枪都掉在了地上。 “虎哥!怎么办?陆少枫来了!” 有人哭着喊,声音里满是绝望。 陆少枫开完枪,立刻换了个位置 , 躲到另一棵松树后,借着夜视能力,清晰地看到黑虎他们的位置。 没急着开枪,而是屏住呼吸,听着周围的动静 ,匪帮的呼吸声、脚步声、枪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狼嚎,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陆少枫能分辨出每个人的位置,甚至能听到黑虎急促的心跳声。 “陆少枫!你有种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黑虎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却强装镇定, 他干了这么多年打劫的事,脑袋早就别在腰上,心态恢复得快。 “你不就是想要参吗?我可以还给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放我们走,我再也不找你麻烦!”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慢慢举起枪,瞄准了另一个匪帮成员, 那人正躲在树后,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往周围看,嘴里还在念叨着 “别找到我”。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太阳穴,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流,染红了树皮。 “啊!又死了一个!” 有人吓得大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 一个匪帮成员受不了了,猛地从树后冲出来,疯了似的往雾里跑:“我不要人参了!我要出去!我不想死在这里!” 跑得很快,却没注意到前面的树根,差点绊倒。 黑虎赶紧喊:“别跑!回来!陆少枫在暗处!你跑不过子弹!” 已经晚了 , 陆少枫的枪又响了,子弹命中了那人的后背,他往前扑了几步,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鲜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洼。 剩下的匪帮成员更慌了,有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形成一滩湿痕,散发出骚味。 “虎哥!怎么办?陆少枫太厉害了!他像鬼一样!根本找不到他!” 赵二狗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里的枪都在发抖,连瞄准都做不到。 黑虎紧紧握着枪,心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 他没想到,陆少枫居然这么厉害,枪法精准,还能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他们的位置。 “别慌!他只有一个人!咱们一起开枪!往周围乱打!说不定能打中他!” 说着,率先对着周围开枪。 子弹在雾里乱飞,却没伤到陆少枫分毫。 其他手下也跟着开枪,枪声在雾里不断响起,却只是徒劳 ,他们根本不知道陆少枫在哪里,只能盲目地开枪,浪费子弹。 没一会儿,就有人喊:“虎哥!我没子弹了!” 第317章 狙击 “没子弹了?废物!平时让你们省着点用,你们不听!” 黑虎气得大骂,可心里也慌了 —— 没了子弹,他们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他摸了摸自己的枪,还有三发子弹,这是他最后的底气。 陆少枫躲在树后,听着匪帮的慌乱,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慢慢举起枪,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 赵二狗。 赵二狗正躲在树后,双手抱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别杀我”,完全没注意到死亡的临近。 “砰!” 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后脑勺。 赵二狗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鲜血溅到了旁边的吴独眼身上。 吴独眼吓得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另一棵树后。 声音里满是哭腔:“虎哥!陆少枫太狠了!他根本不给我们活路!” 他说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脸上的恐惧再也藏不住。 黑虎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心里的愤怒和恐惧越来越强烈。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陆少枫!你到底想怎么样!” 对着雾里大喊,声音里带着绝望。 “我把参还给你!我给你钱!求你放过我们!” 孙老鬼和周蛮子也跟着大喊:“陆大哥!求你放过我们!” “我们只是跟着黑虎混口饭吃!参我们不要了!”他们甚至想把身上的藤筐扔了,可藤筐太重,根本扔不动。 陆少枫依旧没说话,他像黑暗中的死神,不断变换位置,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能清晰地看到每个匪帮成员的位置,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恐惧。 风里带着血腥味和火药味,还有远处传来的狼嚎,衬得长白山深处格外阴森。 “砰!” 又一声枪响,孙老鬼倒在了地上。 子弹命中了他的太阳穴,脑浆溅到了周蛮子的脸上。 周蛮子吓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从树后冲出来。 疯了似的往雾里跑:“我不想死!我要出去!”刚跑没几步,就被陆少枫的子弹命中了后背,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现在,黑虎身边只剩下刘胖子、张瘸子、吴独眼和瘦猴四个人了。 地上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脑浆和内脏散落在地上,场面惨不忍睹。 黑虎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彻底崩溃了 —— 策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拿到参。却没想到会栽在陆少枫手里。 “陆少枫!你有种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黑虎对着雾里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不就是想报仇吗?我认了!你杀了我!别再杀我的手下了!” 刘胖子和张瘸子也跟着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陆大哥!求你放过我们!” “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们的额头磕在地上,流出了血,却丝毫不敢停下。 吴独眼和瘦猴也跟着跪倒在地,不停地求饶。 眼泪掉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陆少枫从树后走出来,手里的枪对准了黑虎,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慢慢走到黑虎面前,看着地上的参包,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匪帮成员。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 这些杂碎,伤了耗子,抢了他的参,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你不是想把参带出山吗?” 陆少枫的声音低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你还有机会吗?” 黑虎看着陆少枫,心里满是悔恨和恐惧。 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陆少枫,我认栽了!你杀了我吧!” 他说着,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陆少枫并没有开枪,他慢慢举起枪,对准了黑虎的手臂。 “砰!” 枪声响起,子弹穿透了黑虎的手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黑虎疼得大叫一声,捂着手臂在地上打滚,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 脸上满是痛苦。 刘胖子、张瘸子、吴独眼和瘦猴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升起一个念头 —— 抢参跑路! 他们猛地站起来,就要去捡地上的参包。 可还没等他们碰到参包,四声枪响同时响起 —— 子弹分别命中了他们的腿。 四人疼得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陆少枫!我求你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刘胖子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不停地求饶。 陆少枫捡起参包背在身上,目光扫过倒在地上哀嚎的黑虎、刘胖子等人。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打算让这些人痛快死去 —— 伤了耗子,抢了他的参,就得受最折磨的罪。从腰间解下备用麻绳,走到黑虎身边。 左脚精准地踩在对方受伤的右臂上,靴底碾过渗血的伤口。 “啊!” 黑虎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却被陆少枫死死按住,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别乱动,” 陆少枫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寒冬里的冰碴子刮过耳廓。 “绳子要是松了,被山里的野狼拖走,可就没机会等耗子来了。” 绕绳时特意避开伤口,却在打结时猛地收紧 —— 麻绳勒进未受伤的皮肉里。 黑虎疼得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陆少枫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调整绳结位置,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 “这样才够紧,能撑到明天早上。” 刘胖子、张瘸子几人吓得大气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少枫把他们一个个绑在旁边的松树上。绳子勒得极紧,伤口被拉扯着,疼得他们眼泪直流。 却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 刚才黑虎的惨状,让他们明白求饶只会换来更残忍的对待。 绑完后,陆少枫转身走进雾里。 没一会儿,他手里拎着一个足球大小的蜂窝走回来。 蜂窝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蜜蜂,翅膀振动的 “嗡嗡” 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人心上。 黑虎等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 —— 他们再蠢也知道陆少枫要做什么。 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哀求声,身体疯狂扭动,却只能让绳子勒得更紧。 第318章 折磨 陆少枫没理会,手指蘸着蜂蜜,在每个人的脸上、脖子上。还有受伤的手臂和腿上,都抹了厚厚的一层。 蜜蜂的 “嗡嗡” 声瞬间变得急促。 把蜂窝放在离几人三米远的树杈上。 用树枝轻轻捅了一下 —— 蜜蜂瞬间炸了窝,黑压压的一片,朝着满是蜂蜜的黑虎等人扑去。 “啊!救命!蜜蜂!” 刘胖子最先被蜜蜂蛰到脸颊,瞬间起了个核桃大的包。 疼得他疯狂扭动身体,可绳子绑得太紧。 眼睁睁看着蜜蜂,钻进自己腿上的伤口。毒刺扎进渗血的肉里,疼得眼泪直流。 黑虎的手臂和腿上也爬满了蜜蜂。伤口被蛰得火辣辣地疼,鲜血混着蜂毒流出来。 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疼得几乎晕厥。 却又被每一次蛰咬的剧痛拉回意识,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全是蜜蜂的 “嗡嗡” 声,还有自己的惨叫声。 陆少枫站在五米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陨刀的刀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能清晰地看到,蜜蜂钻进伤口时。 黑虎等人脸上的绝望,能听到他们牙齿打颤的 “咯咯” 声。 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 这是他们应得的。当初开枪打耗子时,他们可没手下留情。 “明天要是还活着,” 陆少枫的声音穿透蜜蜂的 “嗡嗡” 声。 “就让耗子来跟你们算账。”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一眼身后的惨状,背影很快消失在雾里。 蜜蜂的 “嗡嗡” 声、匪帮的惨叫声。风卷树叶的 “沙沙” 声、远处传来的狼嚎。在长白山的黑夜里交织,像一曲绝望的哀乐。 黑虎望着陆少枫消失的背影。 心里满是悔恨 —— 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狠角色? 离开黑虎等人的位置后。 陆少枫朝着东边跑去,看到地上的脚印 —— 这是另外一只队伍留下的。脚印深浅不一,显然是扛着藤筐走得艰难。 速度极快,脚掌踩在腐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耳朵能精准捕捉到远处传来的藤筐碰撞声,甚至能听到匪帮成员的抱怨声。 没跑十分钟,就看到前面雾里有模糊的人影。 正是李疤脸的队伍,二十多人扛着藤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疲惫和不安。 有人的裤腿还沾着泥污,显然是走了不少冤枉路。 连方向都快分不清了。 “妈的!这破路怎么这么难走!” 一个瘦高个匪帮成员骂道,手里的藤筐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吓得他赶紧抓紧。 “早知道就不跟黑虎分开了,现在连方向都找不到!” 李疤脸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里满是烦躁。 “闭嘴!再抱怨就把你扔在这儿喂狼!” 可他自己心里也慌得很 —— 手里的地图。早就被雾水浸得模糊,周围的树影看起来都一样。 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摸了摸怀里的参包。 那是偷偷藏的几棵四品参,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陆少枫躲在一棵老松树后,身体紧贴着树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慢慢举起 56 半自动步枪。 枪口对准瘦高个的后脑勺 , 对方正背对着他。 毫无防备,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晰看到对方的头发丝。能预判对方呼吸时身体的起伏。 “砰!” 枪声在雾里响起,格外刺耳。 子弹精准地命中瘦高个的后脑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脑浆溅到旁边矮胖匪帮成员的脸上。 “谁!谁开枪!” 李疤脸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 手里的枪胡乱对准雾里:“是陆少枫!他追上来了!快躲起来!” 匪帮成员们瞬间慌了,纷纷扔下藤筐。 有的躲到树后,有的直接趴在地上,手里的枪对着周围疯狂开枪,子弹打在树上。 溅起木屑,“砰砰” 的枪声在雾里回荡。 却连陆少枫的衣角都没碰到。 陆少枫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不断变换位置,从老松树后转移到灌木丛里。 再绕到匪帮的侧后方,每一次移动都悄无声息。 像黑暗里的影子,听力能精准分辨。每个匪帮成员的位置,甚至能通过呼吸声,判断对方的紧张程度。 “砰!” 又一声枪响,趴在地上的矮胖匪帮成员应声倒地。子弹命中他的太阳穴, 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染红了地上的腐叶。 “啊!又死人了!” 有人吓得大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一个戴帽子的匪帮成员受不了了,猛地从树后冲出来,疯了似的往雾里跑。 “我不要参了!我要出去!” 李疤脸赶紧喊:“别跑!回来!陆少枫在暗处!” 可已经晚了 —— 陆少枫的枪又响了。 子弹精准命中对方的后背,戴帽子的匪帮成员。 往前扑了几步,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 剩下的匪帮成员更慌了。 有人直接吓尿了裤子,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形成一滩湿痕,散发出骚味。 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停地发抖,连枪都掉在了旁边。 李疤脸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没想到陆少枫会这么快追上来。 更没想到对方的枪法这么准,简直像索命的死神。 没一会儿,李疤脸的队伍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地上躺满了尸体,藤筐散落在地上,里面的参撒了出来,在雾里泛着淡淡的光。 却再也没人敢上前去捡。 李疤脸躲在树后,浑身发抖。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他后悔了。后悔不该贪心抢陆少枫的参,后悔不该跟黑虎分开。 第319章 不知名野兽 现在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在恐惧中等待死亡。 陆少枫慢慢走到李疤脸面前。脚步轻得像猫,手里的枪对准了他的胸口。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月光偶尔穿透雾层,照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陆少枫!我求你了!放过我!” 李疤脸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地上, 流出的血混着泥土,在脸上形成一道道污痕, “我把参都还给你!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我一命!” 陆少枫用枪托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枪托用力,李疤脸的牙齿咬到嘴唇,渗出血丝。 “求饶前,” 陆少枫的声音冷得像冰, “想想你开枪打耗子时,他有没有求过你?” 李疤脸的身体一僵,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想辩解,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现在喊,晚了。” 陆少枫收回枪托,举起枪,对着李疤脸的四肢各开了一枪。 “啊!” 李疤脸疼得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四肢的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腐叶。 他想动,但四肢都被打穿了,骨头传来钻心的疼,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嚎,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陆少枫走到他身边,用麻绳把他绑在松树上。 特意把绳子绕在李疤脸受伤的胳膊和腿上,每绕一圈就收紧一次,看着对方疼得脸色惨白,才停下动作。 “好好享受吧。” 说完转身扛起地上的三个藤筐,往营地的方向跑去 —— 出来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担心耗子的情况,怕他失血过多出意外。 陆少枫离开后,雾里的风突然变得更冷了。 李疤脸躺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 地踩在腐叶上,像是什么大型野兽在靠近。 李疤脸猛地清醒过来,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费力地抬起头,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 雾里慢慢走出一只乌黑毛发的野兽, 体型是成年老虎的两倍,四肢粗壮如柱子,爪子泛着冷光, 嘴角流着粘稠的口水,两颗獠牙露在外面,锋利得能轻易撕开皮肉。 “虎…… 老虎?不!不是老虎!” 李疤脸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眼睛瞪得溜圆,身体疯狂扭动,想挣脱绳子, “救命!谁来救救我!” 可绳子绑得太紧,越挣扎,伤口疼得越厉害,鲜血流得更多。 黑兽慢慢走近,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空气中有种莫名的味道吸引它。 停下脚步,盯着李疤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贪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咕噜” 声。 李疤脸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 “别过来!别过来!” 不停地大喊,声音里满是绝望。 黑兽猛地扑了上来,巨大的爪子按住李疤脸的胸口, “咔嚓” 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疤脸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没失去意识。 眼睁睁看着黑兽低下头,用锋利的獠牙撕开他的肚子,内脏被扯了出来,带着温热的血。 “啊 ——!” 李疤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在雾里回荡。 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被黑兽咀嚼,疼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却偏偏死不了。 想闭上眼睛,却发现眼皮像被粘住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兽吞噬自己的内脏, 最后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意识,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黑兽吃完李疤脸的内脏,又走到其他匪帮成员的尸体旁,用爪子撕开他们的肚子,把内脏一个个掏出来吃掉。 血腥味在雾里弥漫,黑兽的 “咕噜” 声和咀嚼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恐怖。 吃完后,它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转身走进雾里,很快就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散落的内脏。 陆少枫扛着藤筐,快步往营地跑。 雾里的路难走,深一脚浅一脚,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 心里对耗子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避开地上的石头和树根,速度比来时更快, 耳边的风声 “呼呼” 作响,藤筐碰撞的 “沙沙” 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终于,看到了营地的火光,橘红色的光在雾里像一盏灯,陆少枫心里的石头才稍微放下了些。 加快脚步,跑到营地门口,醉仙立刻从棚子里跑了出来,摇着尾巴蹭他的腿, 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小脑袋还在他的裤腿上不停蹭着,像是在欢迎他回来。 白龙和狗帮也围了过来,大青用脑袋蹭他的手,小灰则叼着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兴奋。 陆少枫摸了摸它们的头,走进棚子。 棚子里,耗子正靠在干草上,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睛也没什么神采,看到陆少枫回来,眼里才闪过一丝光亮。 “枫哥…… 你回来了……” 耗子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四肢都没什么力气,说话时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嗯,我回来了。” 陆少枫放下藤筐,走到耗子身边,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腿上的布条 ——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好血已经止住了。 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耗子的腿,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参都拿回来了,你放心。” 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耗子说了一遍,刻意省略了蜜蜂蛰咬的情节,怕耗子担心。 耗子听着,眼里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力气。 陆少枫没多说,从背包里掏出一棵用苔藓和桦树皮包裹的六品参,解开包裹, 露出里面粗壮的参根 —— 参根呈淡黄色,参须雪白,上面还带着珍珠点,一看就是年份久远的老参。 用陨刀切下一半,递给耗子:“含着,等会儿取子弹能稍微止痛。” 剩下的一半则递给了醉仙,醉仙立刻叼过参,蹲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眼睛眯成了条缝,看起来很享受,偶尔还会抬头看陆少枫一眼,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满足声。 第320章 耗子的心愿 耗子看着手里的六品参,心里满是惊讶 —— 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六品参,而且还是直接干嚼。 “枫哥…… 这…… 这是六品参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直接嚼会不会太浪费了?” “现在不是浪费的时候,你的伤要紧。” 陆少枫说着,从背包里掏出火柴,点燃了旁边的柴火。 把陨刀放在火上烤,刀身慢慢变红,发出 “滋滋” 的声响,表面残留的血迹以前清洗干净,露出里面的冷光。 时不时转动刀身,确保每个部位都能烤到,动作专注而认真。 陨刀烤得通红后,陆少枫拿起刀,吹了吹上面的火星,然后蹲在耗子身边。 “等会儿会有点疼,忍着点。” 声音比刚才柔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耗子点点头,把六品参含在嘴里,参的微苦和甘甜在嘴里散开,稍微缓解了些紧张。 陆少枫用陨刀轻轻割开伤口 —— 子弹还在里面,嵌在骨头缝里,周围的肉已经有些红肿。 “啊!疼!枫哥!轻点!” 耗子疼得大叫一声,浑身发抖,嘴里的六品参差点掉出来。 紧紧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强忍着没乱动 —— 知道只有取出子弹,伤口才能好。 陆少枫的动作很稳,手指控制着陨刀的力度,每割一刀都停顿片刻,观察耗子的表情。 能清晰地感受到耗子身体的颤抖,心里也有些不忍,却还是没停下动作 —— 长痛不如短痛。 用陨刀慢慢把子弹从骨头缝里挑出来,子弹上还带着血和碎肉,掉在地上,发出 “叮” 的一声。 “好了,子弹取出来了。” 陆少枫赶紧用草药粉撒在伤口上,草药粉碰到伤口,耗子疼得又是一阵发抖。 陆少枫用干净的布条,把伤口重新包扎好,布条缠得松紧适中,既能止血,又不会勒得太紧。 耗子疼得浑身是汗,瘫在干草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把嘴里剩下的六品参嚼了嚼,吞进肚子里 —— 参的甘甜在嘴里散开,缓解了些疼痛,也让他稍微有了点力气。 想到自己竟然能直接干嚼六品参,眼泪突然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陆少枫以为他是疼哭了,刚想安慰他几句,就听到耗子说: “枫哥…… 下次受伤…… 是不是还能吃六品参啊?” 陆少枫愣了一下,随即抬手给了耗子一个不轻不重的大逼兜,掌心拍在他后脑勺上,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 “你个夯货!” 陆少枫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眼神却软了下来, “还想下次受伤?再敢这么不小心,别说六品参,连草根都不给你吃!” 耗子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又傻又可怜。 “我这不是觉得六品参好吃嘛……” 小声嘀咕着,手指还无意识地摸了摸包扎好的腿,“比我娘煮的红薯还甜。” 陆少枫没再跟他计较,从背包里掏出两块肉干 ,是之前烤的狍子肉,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温度。 递给耗子一块,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嚼着。 肉干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混着刚才六品参的甘甜,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棚外的火光 “噼啪” 作响,映着两人的脸,暖融融的。 醉仙吃完参,蹲在陆少枫脚边,用小脑袋蹭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白龙和狗帮守在棚外,时不时传来几声低吠,警惕地盯着雾里的动静。风卷着雾丝吹进棚子,带着点凉意,却没冲淡棚里的暖意。 “枫哥,” 耗子嚼着肉干,突然开口,“你说…… 黑虎他们会不会真的被狼吃了?” 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眼神里还有残留的后怕 ,刚才陆少枫虽然没细说,但他也能猜到,黑虎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陆少枫看了他一眼,没说实话,只是淡淡道:“他们那样的人,早晚会有报应。” 不想让耗子知道太多血腥的事,毕竟耗子虽然跟着他打猎,却还没见过一次死那么多人的残忍场面。 “你好好养伤,等明天伤好点,咱们就去找王秃子的队伍,把剩下的参拿回来,然后就回部落。” 耗子点点头,没再追问。靠在干草上,慢慢嚼着肉干, 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陆少枫背包里的参 —— 刚才那半棵六品参的甘甜,还在嘴里回味,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金贵的东西,枫哥还真舍得。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这次受伤虽然疼,却也不算亏。 两人吃完肉干,都有些困了。 陆少枫把耗子往干草堆里挪了挪,让他躺得更舒服些,然后自己靠在旁边的木柱上,闭上眼睛。 醉仙也钻进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白龙和狗帮还在棚外守着,偶尔传来的低吠,成了夜里最安心的背景音。 陆少枫却没立刻睡着。他脑子里想着白天的事 —— 黑虎等人的惨状、李疤脸被绑在树上的模样。 “看来以后进山,得更小心了。” 陆少枫在心里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陨刀。 刀鞘的冷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睁开眼睛,看向棚外的雾 —— 雾里静得有些反常,连虫鸣都没了, 只有风卷树叶的 “沙沙” 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警惕地听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才又闭上眼睛。 可心里的不安却没散去 —— 决定明天一早,必须尽快找到王秃子的队伍。 第321章 被团灭 而在另一边的迷雾林里,王秃子带着二十多个手下,已经在雾里绕了三个多小时。 雾浓得像浸了水的棉花,贴在脸上又凉又闷, 能见度不足半米,走在最前面的人,伸手都只能看到模糊的指影。 每个人的裤腿都沾满了泥污,鞋子里灌满了腐叶烂泥,走一步都 “咕叽” 作响,像是踩在烂肉上。 “王哥…… 我真走不动了……” 一个叫小三子的年轻匪帮成员 “噗通” 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声音里满是哭腔, “这雾根本散不了,我们是不是要困死在这里了?” 脸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两天没合眼的赌徒。 王秃子心里也早没了底气,却还是强撑着踹了小三子一脚,靴底踩在对方沾满泥的裤腿上,留下个黑印: “哭个屁!再哭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去喂狼!把参筐抬好!” 话虽狠,连他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 手里的地图早就被雾水浸成了纸浆, 揣在怀里像块湿抹布,周围的树影长得一模一样,连昨晚标记的歪脖子树都找不到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像被开水烫到的野兽,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那声音裹在雾里传过来,带着股血腥气,听得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 那是什么声?” 一个叫老憨的匪帮成员, 哆哆嗦嗦地抓着旁边的树干,手指抠得树皮都掉了块, “是…… 是李疤脸哥的声音吧?” 王秃子的心脏 “咯噔” 一下,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和李疤脸一起混了五年,对方的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可那惨叫声里的痛苦,根本不像是被枪打中的样子 ——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撕碎! “别他妈瞎猜!” 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声音却没了之前的狠劲, “继续走!往东边走!” 可没人动,手下们都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恐惧,有人甚至开始偷偷往后退。 老憨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王哥…… 我听说…… 这长白山深处有‘吃人的山魈’,专吃活人的内脏…… 是不是…… 是不是那东西……” “闭嘴!” 王秃子猛地回头,却在转身的瞬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那味道不是之前打猎时闻到的兽血味,而是带着热乎气的人血味, 混着内脏的腥气,飘进鼻子里,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呕 ——” 小三子最先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起来,吐出的只有酸水。 王秃子的腿也开始发软,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雾稍微散了点,前面的地上隐约躺着几个黑影。 慢慢走近,心脏越跳越快,直到看清那是几具尸体 —— 正是李疤脸队伍的人! 他们的肚子被撕开一个大豁口,暗红色的内脏碎片散落在腐叶上,肠子像烂面条一样拖在地上,上面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最吓人的是李疤脸的尸体 —— 眼睛还圆睁着,瞳孔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肚子里的内脏被掏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个空壳。 “啊!怪物!是怪物!” 老憨突然尖叫起来,转身就往雾里跑,手里的刀都扔了,“快跑啊!不然我们都得被掏肠子!” 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手下们瞬间炸了锅。 有人跟着老憨往雾里跑,有人直接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嘴里喊着 “娘啊救我”; 还有匪帮成员,吓得直接尿了裤子,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滩,混着泥水流进尸体的血里,发出 “滋滋” 的声响。 王秃子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了。 想跑,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开步。盯着李疤脸圆睁的眼睛,突然觉得可笑 , 他们抢了陆少枫的参,以为能拿着金砖回镇上盖房娶媳妇, 却没想到,连长白山的门都没出,就要变成怪物的点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 地踩在腐叶上,像打鼓一样,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股压迫感,连雾都好像被震得晃动起来。 “别…… 别过来……” 王秃子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却被地上的肠子绊了一下,“噗通” 摔在地上。 想爬起来,却看到雾里慢慢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 那是只乌黑毛发的野兽,体型比成年老虎还大两倍,四肢粗得像柱子, 爪子泛着冷光,嘴角挂着粘稠的血沫,两颗獠牙露在外面,像两把小匕首。 “怪…… 怪物!” 王秃子的声音里满是绝望,连滚带爬地想往后躲,却被黑兽的爪子一把按住了后背。 “咔嚓” 一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疼得他眼前发黑,却还没失去意识。 感觉到黑兽的爪子在慢慢用力,后背的骨头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肉里。 然后,感觉到肚子一凉 —— 黑兽低下头,用锋利的獠牙撕开了他的肚子。 热乎的内脏被扯了出来,带着血,落在地上。 听到黑兽咀嚼内脏的 “咕噜” 声,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快速下降,却偏偏死不了。 想闭上眼睛,可眼睛像被粘住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兽把他的内脏一口口吃掉,最后在极致的痛苦中,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跑在前面的老憨和小三子,根本没跑多远。 黑兽吃完王秃子,像拎小鸡一样追上他们,爪子一挥,就把两人的肚子撕开。 内脏散落在地上,惨叫声很快就没了声息。剩下的手下,有的被吓得直接昏死过去,有的跪在地上求饶,却都逃不过被掏内脏的下场。 雾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黑兽的咀嚼声,和内脏落地的 “啪嗒” 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恐怖的哀乐。 吃完最后一个人,黑兽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抬头往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 那里有它更感兴趣的 “东西”。 然后,它转身走进雾里,庞大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散落的内脏, 还有那股散不去的血腥味,在长白山的迷雾里弥漫着,几个参筐凌乱的摆放。 而在营地这边,陆少枫醒了过来,看到耗子还在熟睡, 脸上的气色比昨晚好了些,心里也放心了些。站起身,走到棚外,伸了个懒腰 —— 昨晚的不安还在。 白龙和狗帮看到他醒了,围了过来,摇着尾巴蹭他的手。 醉仙也醒了,跑到他身边,用小脑袋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 第322章 遇到 陆少枫摸了摸它们的头。 然后走到藤筐旁,检查了里面的参 —— 都还在,没有损坏。 心里盘算着,等耗子醒了,吃点东西,就去找王秃子的队伍。 现在先把爬犁做了。陆少枫不知道的是,王秃子的队伍已经被黑兽全部杀死。 而那只黑兽,还在长白山的深处游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出现。 此刻正弯腰将四藤筐参绑到爬犁上。 这是昨晚从李疤脸队伍里抢回的低品参。用麻绳绕着筐沿缠了三圈。又在藤筐间系上交叉绳结,确保走起来不会晃动。 没过多久,耗子也醒了。 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比昨晚好多了。 腿上的伤口虽然还疼,但已经能稍微动一下了。 “枫哥…… 天亮了啊……” 慢慢坐了起来,看着棚外的阳光,心里满是踏实。 “嗯,耗子感觉怎么样。”陆少枫递给耗子水袋。 “等会儿我们去找王秃子的队伍,把剩下的参拿回来,然后就回部落。” 耗子点点头,接过水,大口喝了一口。没注意到,陆少枫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总觉得,这次长白山之行,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枫哥,你这爬犁编得结实!” 耗子拄着树枝从棚里走出来。手里还抱着自己的步枪,枪身用粗布擦得发亮。枪抱在怀里,枪口朝下贴着腿。腿上的伤口虽还疼,但已能勉强自己走路。 凑到爬犁旁拍了拍藤筐,眼神扫过陆少枫肩上的帆布背包 ——“白龙它们拉着四筐参和我,费劲不?” “放心,它们力气大。” 陆少枫直起身,帮耗子把外套扣子系紧。 从背包侧袋掏出两块油纸包的肉干,递过去一块:“先垫垫肚子,争取中午前找到王秃子那伙人。” 没说出口的是,昨晚那阵凄厉的惨叫总在耳边回响。 心里的不安像雾一样散不去 ——不知道王秃子的队伍已被黑兽覆灭。 更没察觉那只凶兽还在深处游荡,正隐隐窥伺着新的猎物。 耗子接过肉干,用没抱枪的手咬了一大口。咸香的狍子肉混着昨晚六品参的甘甜,满足地眯起眼睛:“枫哥,这长白山深处除了你,谁能分清方向?” “那些杂碎指不定还在绕圈圈呢!” 醉仙从陆少枫怀里探出头。 宝石蓝的眼睛盯着爬犁上的藤筐。 小爪子在他衣服上轻轻抓挠,像是在确认参的安全,陆少枫把小家伙往怀里又塞了塞,只露个脑袋在外。 “走,出发。” 白龙早等不及了。 叼着爬犁前端的麻绳,对着狗帮低吠一声。 大青、小灰小虎、大白立刻凑过来,咬住麻绳两侧。 旺财和土豆绕到爬犁后,似要帮忙推。 陆少枫扶着耗子往爬犁上坐。耗子小心地把枪抱在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避免压到伤口。 陆少枫自己则走在爬犁旁,握着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耳朵仔细捕捉着周围动静。除了爬犁滑动的 “咯吱” 声、狗帮的脚步声。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暂时没发现异常。 走了大概十分钟。 爬犁转过一片松树林。 前面腐叶上突然出现几串杂乱的脚印。 陆少枫立刻停下,示意白龙也驻足,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指碰了碰脚印里的泥土 ——还带着潮气,边缘被雾打湿。却仍能看出是昨晚后半夜留下的。 脚印深浅不一、甚至重叠,显然是一群人慌慌张张走出来的。 “枫哥,这是黑虎的同伙吧?” 耗子从爬犁上探出头,怀里的枪抱得更紧了,眯眼打量着雾里的脚印:“至少得十几个人。” “应该是,他们走得很慌。” 陆少枫站起身,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树林静得反常,只有风卷松针落地的声音。 醉仙突然从他怀里钻出来,对着脚印方向 “呜呜” 叫,小脑袋不时往雾里探,耳朵竖得笔直。 白龙也对着雾里低吼,毛发竖起来,嘴里的麻绳被咬得 “咯吱” 响。 狗帮其他成员围着爬犁转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是不是有啥东西?” 耗子瞬间紧张起来,往陆少枫身边靠了靠,陆少枫没说话,慢慢举起枪,对准脚印延伸的方向。能清晰听到前面传来轻而有节奏的 “滴答” 声 —— 像是血滴在腐叶上。 风里还飘来一股热乎的血腥味,既不是腐叶霉味,也不是野兽臊味。让人心里发紧。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看看。” 压低声音,脚步轻得像猫,脚掌踩在腐叶上几乎没声响,走了二十步左右,前面的雾突然淡了些。 几具黑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 加快脚步走近。 看清景象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最中间的正是王秃子:脑袋歪在一边,眼睛圆睁着。瞳孔里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肚子被撕开一个半尺宽的大豁口,暗红色的内脏混着血水散在腐叶上。 肠子像泡发的烂面条拖在地上。 沾着泥土和草屑,有的地方还被啃咬过。 露出惨白的筋膜。 右手还死死攥着半张染血的地图,纸边被血浸透,糊在掌心,左手则保持着抓挠的姿势,指甲缝里还嵌着黑兽的毛发。 周围的尸体更惨:有个人的胸膛被整个掀开,心脏不翼而飞。 空洞的胸腔里积着血水,顺着腐叶的缝隙往下渗。 还有个人的胳膊被撕断,断口处的皮肉外翻,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苍蝇在尸体上空嗡嗡盘旋,时不时落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最边上的一具尸体,脸被抓得稀烂。 五官都分不清,只能从衣服款式看出是匪帮成员。 陆少枫绕着尸体走了一圈。 蹲下身检查王秃子的伤口 ——边缘整齐得像被锋利的刀划过。却比刀伤更粗糙,能看到明显的爪痕。五个爪印间距均匀。 和他去年在王家屯附近雪地上看到的脚印极其相似! 心里猛地一沉! “枫哥!咋了?是不是那些杂碎?” 耗子在后面喊,想从爬犁上下来,怀里的枪抱得紧紧的,却被旺财拦住,只能着急地跺脚。 第323章 被盯上 “别过来!待在爬犁边!” 陆少枫的声音沉得像铁,目光落在王秃子的伤口上 —— 这绝不是人能弄出来的伤,是去年那只留下爪痕的野兽! 去年年前,他和耗子从王家屯回家,在树林深处看到过类似的脚印, 当时大青和大黄还对着树林低吼,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这野兽竟然出现在了长白山深处! 而且看伤口深度,这野兽的力气比去年更大了,爪子也更锋利了。 白龙和狗帮也跟了过来,小灰对着尸体旁的松树狂吠, 树干上隐约有几道深抓痕,边缘锋利,和王秃子伤口的痕迹极像,抓痕里还嵌着几根黑色的兽毛。 醉仙跑到松树边,对着抓痕 “呜呜” 叫,小爪子在地上刨着,不时回头看陆少枫,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认出这熟悉的痕迹。 陆少枫蹲下身,在王秃子尸体旁的腐叶里仔细摸索, 很快找到了几个清晰的兽爪印 —— 五个趾头, 尖端带着弯钩状的爪痕,深深嵌进腐叶下的泥土里,比去年雪地上的脚印更大,爪痕也更深。 指尖蹭过爪印边缘,心里清楚:就是这只野兽,把自己吓的头都没敢回,今年竟然在这里团灭了王秃子的队伍。 “枫哥,他们是不是被野兽吃了?” 耗子这时扶着爬犁慢慢走过来,脸上的恐惧稍退了些,却还是攥着枪不敢松手: “枫哥,咱们…… 咱们要不别找那野兽了,先回部落吧?这东西太吓人了,万一再遇上……” 话没说完,声音又开始发颤,显然是被地上的惨状吓怕了 陆少枫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树底 —— 那里堆着两个藤筐,正是王秃子队伍抢走的参! 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打开藤筐一看,里面的低品参还在,只是被翻得乱七八糟,有的参还沾着血迹。 回头对耗子喊:“你在这儿等着,我把藤筐搬过来。” 陆少枫弯腰将两个藤筐搬到爬犁旁,解开之前的麻绳,重新调整位置,把藤筐分三排绑好,又在外面缠了两圈麻绳,确保稳固。 做完这一切,才喘了口气 —— 原本还打算找王秃子要回参, 没想到对方已经被野兽团灭,这结果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野兽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找,必须找。” 陆少枫转身往爬犁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现在得确认这野兽的踪迹,不然咱们也会有危险。 而且这野兽既然去年就出现过,说不定一直在跟着进山的人,得想办法避开它。” 白龙对着狗帮低吠一声,重新叼起爬犁麻绳,却没立刻往前走,对着雾里又低吼几声示警,鼻子还在不停地嗅着空气里的血腥味和兽味。 陆少枫自己走在最前面,枪始终对准前方。 爬犁继续移动,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血腥味弥漫在雾里, 树影晃动得愈发厉害,像是有东西在跟着他们。 陆少枫手指扣在扳机上,心里满是凝重 —— 这野兽是什么品种,今年又出现,而且还变得更凶猛了! 这是第二次在自己附近出现。 暂时想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确保自己和耗子的安全,再想办法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醉仙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小脑袋靠在他的下巴上,宝石蓝的眼睛盯着雾里。 爬犁在腐叶上缓慢滑动,“咯吱咯吱” 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手里步枪始终端着,枪口微微下垂却始终对准前方的雾影。 醉仙缩在他怀里,宝石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偶尔发出一声轻细的 “呜呜” 声,像是在提醒他注意潜在的危险。 耗子坐在爬犁上,怀里的步枪抱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爬犁的颠簸都让他皱紧眉头, 但他更担心的是周围的环境 —— 自从看到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 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后背的冷汗浸湿了粗布外套,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枫哥,这林子也太静了吧?连鸟叫都没了。” 耗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扫过旁边的树影,总觉得那些晃动的枝叶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那野兽…… 不会还在附近吧?” 陆少枫没回头,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些。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 风卷树叶的 “沙沙” 声变得格外刺耳,远处偶尔传来的枯枝断裂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缓慢移动。 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腐叶,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和爬犁痕迹, 没有新的兽爪印,心里稍微松了点,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别说话,仔细听。” 白龙突然停下脚步,嘴里的麻绳 “啪嗒” 掉在地上,它猛地抬起头,耳朵支棱得像两根雷达天线,对着前方左侧的山坡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与不安。 颈间的毛发根根倒竖,前爪在腐叶上刨出深深的坑,指甲缝里带出潮湿的泥土。 狗帮其他成员也瞬间炸毛,大青、小灰围着爬犁形成一个半圆, 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牙齿咬得 “咯咯” 响; 小虎、大白则绕到陆少枫身后,对着山坡的方向龇牙,尾巴绷得像拉直的弓弦。 “不好!” 陆少枫心里一沉,瞬间将耗子护在身后,步枪对准了山坡的方向。 能感觉到,白龙的反应比刚才看到尸体时更激烈 —— 这绝不是普通的野兽,很可能就是那只吃人的猛兽! 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手心攥得发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枫哥…… 是…… 是那东西吗?” 耗子的声音里满是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陆少枫身后缩,怀里的步枪都在微微发抖, “它…… 它真的还在附近?”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耗子蹲下。 盯着前方的山坡 —— 那里的雾比别处更浓,像一团化不开的墨,只能隐约看到成片的灌木丛, 和几棵歪脖子松树,看不到任何动物的影子,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第324章 遇豹 “白龙带狗帮看好耗子。” 陆少枫压低声音,将怀里的醉仙轻轻放在耗子身边, “你待在爬犁后面,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抬头。” 醉仙似乎知道危险,乖乖地缩在耗子腿边,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裤腿,眼睛盯着山坡的方向。 白龙低吼一声,用身体将耗子和爬犁护住,眼神里满是警惕。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将步枪背在肩上,从腰间抽出陨刀 —— 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弯腰弓步,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腐叶堆积最厚的地方,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特意绕到上风处 —— 这样既能避免自己的气味被野兽察觉,又能通过风向捕捉对方的动静。 风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兽臊味, 混着腐叶的霉味,钻进鼻子里,让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走了大概五十步,陆少枫停下脚步,蹲在一棵松树后面。 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轻轻扔向旁边的灌木丛 ——“哗啦” 一声,碎石撞在树枝上,惊起几只躲在里面的麻雀,“扑棱棱” 地飞走了。 屏住呼吸,盯着山坡的方向。 如果那里藏着黑兽,听到动静肯定会有反应。可过了半分钟,山坡上依旧静得可怕, 只有风卷着雾丝在晃动,连一丝树枝断裂的声音都没有。 “难道是我多心了?” 陆少枫心里嘀咕着,却没放松警惕。 慢慢挪动身体,躲到另一棵松树后面,这次他没有扔石头,而是从腰间解下一根麻绳,一端系在旁边的树枝上, 另一端握在手里 —— 这是鄂伦春猎人常用的 “预警绳”,只要有动物碰到树枝,他就能立刻察觉。 又往前挪动了二十步,离山坡只有三十米远了。 雾稍微散了些,能看到山坡上的灌木丛长得格外茂密,有半人多高,叶子上还挂着昨晚的露水,在晨光下泛着光。 陆少枫的目光扫过灌木丛,突然发现有几处枝叶在轻微晃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规律摆动,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握住陨刀,指节泛白。 慢慢抬起头,顺着晃动的枝叶往上看 —— 灌木丛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黄色的影子,体型矫健,带着黑色的斑点, 不是他预想中的黑兽,而是一头成年的金钱豹! “是豹子!” 陆少枫心里一松,摸向背后的步枪, 慢慢将枪口对准豹子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金钱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从灌木丛里慢慢走了出来。 体型足有两米多长,黄色的皮毛上布满黑色的斑点,像镶嵌了无数块铜钱,尾巴又粗又长,微微摆动着,眼睛死死盯着陆少枫,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咕噜” 声,显然将他当成了威胁。 陆少枫屏住呼吸,手指微微用力 —— 想开枪打死这头豹子,金钱豹的皮毛是上等的皮货,能卖不少钱,而且豹骨还能泡酒。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金钱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察觉到了步枪的威胁, 转身就往山坡深处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黄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雾里, 只留下几片被碰落的树叶,慢悠悠地飘落在腐叶上。 “妈的!跑了!” 陆少枫低骂一声,下意识地想追上去,脚刚迈出一步,又立刻停住了。 想起留在爬犁旁的耗子,腿上还带着伤,身边只有白龙和狗帮保护,如果他离开,万一再遇到其他野兽,耗子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算了,耗子的命比豹子命重要。” 陆少枫叹了口气,慢慢放下步枪,心里满是可惜 —— 这么大的金钱豹, 皮毛肯定完整,要是能猎杀,最少值个八千大团结。 走到刚才豹子停留的地方,蹲下身检查 —— 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豹爪印,比普通的家猫爪印大了三倍,爪痕深深嵌在泥土里,能看出这头豹子的力气不小。 “看来这林子里的野兽不少,得更小心了。” 陆少枫心里嘀咕着,站起身往回走。 醉仙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跟在他身边,对着豹子逃跑的方向 “呜呜” 叫着,小爪子在地上刨着。 回到爬犁旁,耗子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枫哥,怎么样?是不是那野兽?你没事吧?” 陆少枫摇摇头,将陨刀插回腰间,重新拿起步枪:“不是黑兽,是一头金钱豹,看到我举枪就跑了。 可惜了一张好豹子皮,不过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敢追太远。”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 “跑了就算了!豹子皮再值钱也没枫哥你的安全重要!咱们还是赶紧走,别再遇到这些野兽了!” 陆少枫笑了笑,帮耗子调整了下爬犁上的姿势,然后示意白龙继续前进。 白龙叼起麻绳,对着狗帮低吠一声,队伍重新出发, 只是这次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爬犁 “咯吱咯吱” 的声响在林子里回荡。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的雾突然淡了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了起来 —— 前面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群麋鹿正在低头吃草! “枫哥,那是…… 麋鹿?” 耗子也看到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怀里的步枪都忘了抱紧, “这么多!至少有七头吧?” 陆少枫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数了数 —— 一共七头麋鹿,其中两头体型格外庞大,估摸着有六百多斤,鹿角分叉清晰,像树枝一样向两边伸展, 毛色呈浅棕色,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一看就是雄性麋鹿首领。 第325章 设陷阱 另外五头体型稍小,大的四百多斤,小的一百多斤,是雌性麋鹿和幼崽, 毛色偏浅黄,正围绕着两头大麋鹿悠闲地吃草,时不时抬头警惕地看一眼周围的环境。 “长白山六月的麋鹿,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 陆少枫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欢喜, “这时候的麋鹿肉质最嫩,而且鹿角还没完全硬化,是上等的药材。” 下意识地抬起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心里盘算着 —— 如果能打下一头,既能解决路上的食物问题,还能把鹿皮带回去,卖给供销社换钱。 就在他准备开枪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动作。 低头看了看耗子受伤的腿,又看了看爬犁上的六藤筐参 —— 如果杀死麋鹿,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法把鹿肉运回去。 而且现在不是冬天,没有冻土层保存尸体,用不了多久就会腐烂。 “可惜了。” 陆少枫叹了口气,慢慢放下步枪。 冒出一个念头 —— 如果能活捉这些麋鹿,不仅能用来拉爬犁,减轻白龙和狗帮的负担,回去后还能养在自己的鹿场里,说不定还能繁殖后代,增加鹿场的规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想起巴图鲁教他的鄂伦春捕鹿陷阱 —— 用藤条和树枝搭建简易的围栏, 配合绳索机关,既能活捉麋鹿,又不会伤害到它们。 “耗子,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看看地形,看看能不能把这些麋鹿活捉了。” 陆少枫对耗子说,眼神里满是期待。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活捉?这法子好!有了麋鹿拉爬犁,白龙它们也能轻松点,而且带回鹿场!还能配种。” 陆少枫笑了笑,示意白龙继续保护耗子,自己则弯腰往麋鹿所在的空地摸去。 特意绕到上风处,避免自己的气味被麋鹿察觉。 麋鹿的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惊动它们, 所以他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踩在草丛的缝隙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空地上长满了嫩草,露珠还挂在草叶上,沾湿了他的裤脚。 陆少枫蹲在一棵柳树后面,仔细观察着麋鹿的活动范围 —— 它们主要集中在空地中间,周围有几棵高大的松树,正好可以用来固定陷阱。 还发现,两头雄性麋鹿首领总是警惕地站在群体外侧,像是在保护其他麋鹿, 这正好方便他设置陷阱,先将首领与群体分开。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陨刀,开始砍伐旁边的细树枝和藤条。 树枝的 “咔嚓” 声很轻,被风卷树叶的声音掩盖住,没有惊动麋鹿。 挑选的都是韧性极好的桦树枝和山藤,这种材料既结实又有弹性,不会轻易断裂,也不会伤害到麋鹿。 首先搭建围栏:他用陨刀将粗树枝削出尖刺,然后用力插入地里,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半圆形框架,框架的高度约两米,刚好能挡住麋鹿的跳跃。 接着,用藤条将细树枝编织在框架上,编织的密度适中,既能防止麋鹿钻出去,又能让他观察里面的情况。 围栏只留出一个两米宽的入口,作为引诱麋鹿进入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树枝上,还特意绑了些鲜嫩的柳叶,作为初步的诱饵。 接下来是布置机关:挑选了三根最结实的藤条,将其中两根的一端分别固定在入口两侧的松树上,藤条的另一端系上活结,活结的大小刚好能套住麋鹿的脖子; 第三根藤条则横向拉在通道中间,距离地面约半米高,藤条下面挖了一个半米深的坑,坑底铺上柔软的干草和树叶,避免麋鹿掉下去时受伤。 还在坑的周围撒了些麋鹿最爱吃的苜蓿草,这种草在长白山里不多见,肯定能吸引麋鹿的注意。 最后是触发装置:用一根细树枝将横向的藤条撑起,树枝的一端压在活结的拉绳上, 只要有麋鹿踩到细树枝,树枝断裂,横向藤条就会落下,同时拉动活结,将麋鹿的脖子套住,让它无法逃脱。 整个陷阱的设计既简单又实用,完全符合鄂伦春猎人 “借力自然” 的捕猎理念。 整个过程花了大概一个小时,陆少枫丝毫不敢放松。 仔细检查了一遍陷阱的每个细节 —— 围栏的树枝是否插得牢固, 藤条的活结是否灵敏,诱饵是否足够,触发装置是否能正常工作。 甚至还特意用一块石头模拟麋鹿的重量,踩了踩细树枝,看到横向藤条顺利落下,活结也成功收紧,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好了,就等它们进来了。” 陆少枫慢慢退到柳树后面,耐心等待。麋鹿的警惕性很高,不会轻易进入陌生的区域, 尤其是雄性首领,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技巧才能引诱它们上钩。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一头小麋鹿被通道里的苜蓿草吸引,慢慢往入口靠近。 它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长长的耳朵轻轻晃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确认没有危险后,它才小心翼翼地走进通道,低头开始啃食地上的苜蓿草。 陆少枫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小麋鹿。当小麋鹿走到坑的上方,踩到细树枝的瞬间,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咔嚓” 一声轻响,细树枝断裂,横向藤条瞬间落下,刚好挡住了小麋鹿的退路; 同时,入口两侧的活结也被拉动,精准地套在了小麋鹿的脖子上。 第326章 麋鹿 小麋鹿吓得 “呦呦” 叫了起来,四肢乱蹬,试图挣脱藤条的束缚, 脖子上的毛因为用力而炸开,活结却越收越紧,勒得它呼吸都变得急促。 叫声像尖锐的哨子,瞬间惊动了整个麋鹿群 —— 两头雄性首领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布满敌意,体型最大的首领前腿用力刨着地面, 腐叶和泥土被刨得飞溅,发出 “咚咚” 的声响,像是在示威; 另外五头麋鹿也慌了,围着围栏慌乱地转圈, 雌性麋鹿发出 “呜呜” 的低鸣,幼崽则躲在成年麋鹿身后,瑟瑟发抖。 体型最大的首领,率先朝着通道冲过来,巨大的鹿角,对着围栏的树枝狠狠撞去 —— “咔嚓” 一声,碗口粗的树枝被撞得弯曲,却没断裂。 它不甘心,后退几步,再次发起冲击,这次用的力气更大, 树枝 “咯吱” 作响,藤条编织的网也被撞得变形,却始终没被撞开。 另一头体型稍小的首领也加入进来,两头麋鹿轮流冲撞围栏,嘴里发出愤怒的 “呦呦” 声,整个空地都被它们的动静笼罩。 “好家伙,这脾气够爆的!” 陆少枫心里暗道,却没慌乱。他知道,麋鹿越是暴躁,越容易消耗体力,等它们累了,反而更容易驯服。 耐心地躲在柳树后面,看着两头首领一次次冲撞围栏, 直到它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慢了下来,才慢慢从树后走出来。 走到围栏入口处,慢慢解开小麋鹿脖子上的活结。 小麋鹿受了惊吓,立刻跑到首领身边,躲在它们身后,还在不停发抖。 陆少枫没有靠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苜蓿草,放在围栏门口,然后后退几步,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体型最大的首领警惕地盯着他,鼻子里喷出粗气,前腿依旧微微弯曲,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慢慢靠近苜蓿草,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用鼻子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怀疑。 过了大概一分钟,它才低下头,快速啃了几口苜蓿草, 然后立刻退回到群体中间,像是在确认食物是否安全。 陆少枫抓住这个机会,慢慢打开围栏的大门,手里拿着更多的苜蓿草,一步步走进围栏里。动作很缓慢,每走一步都停顿一下,避免刺激到麋鹿。 可刚走了三步,体型最大的首领突然对着他 “呦” 地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威胁, 然后猛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 这次不是冲撞围栏,而是直接攻击陆少枫! “枫哥!小心!” 围栏外的耗子吓得大喊,手里的步枪都举了起来,却不敢开枪,怕误伤陆少枫。 陆少枫早有准备,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首领的正面冲撞。 就在首领擦肩而过的瞬间,伸出右手,死死抓住首领的一只鹿角,左手则顶住首领的脖子,试图将它的力道卸下来。 首领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还大,六百多斤的体重带着惯性,硬生生将陆少枫往前拖了两步。 “好劲!” 陆少枫心里赞叹,却没松手。双脚蹬地,身体往后倾斜, 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臂上 —— 700 多斤的力量瞬间爆发,硬生生将首领往前冲的势头止住。 首领没想到他能挡住自己,顿时慌了,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鹿角上的手, 还时不时用后腿踢向陆少枫,蹄子带着风声,要是被踢中,肯定会受伤。 陆少枫一边躲避首领的后腿,一边用力将鹿角往旁边压 —— 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较量! 首领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汗水顺着毛发往下滴,滴在腐叶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 陆少枫的手臂也在微微发抖,毕竟首领的力气接近七百斤,长时间角力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两人僵持了大概半分钟,陆少枫感觉首领的力气稍微弱了些,立刻抓住机会,猛地发力 —— 右手用力一拧,左手同时往下压,将首领的头往地上按去。 首领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却还是抵不过陆少枫的力量, “扑通” 一声,前腿跪在了地上,头也被按在了腐叶里,动弹不得。 “服不服?” 陆少枫喘着气,对着首领低声说。 首领还在挣扎,嘴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陆少枫没有松开手,而是保持着压制的姿势,等待它的力气彻底耗尽。 就在这时,醉仙突然从围栏外跑了进来,跳到首领的旁边,对着它 “呜呜” 叫了起来 —— 叫声不像平时那样轻快,而是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像是在说话。 奇怪的是,听到醉仙的叫声,首领的挣扎竟然慢慢停了下来, 嘴里的低吼,也变成了轻微的 “呜呜” 声,像是在回应醉仙。 陆少枫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按在鹿角上的手,慢慢后退了两步。 首领慢慢抬起头,眼神里的敌意已经消失了很多,只是还在警惕地看着陆少枫。 醉仙凑到首领身边,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它的脖子,嘴里继续发出 “呜呜” 的叫声, 像是在安慰它,又像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过了大概两分钟,首领突然对着陆少枫 “呦” 地叫了一声,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威胁,反而多了些顺从。 慢慢站起身,走到陆少枫面前,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陆少枫的手 —— 这是一种认可的信号! “成了!” 陆少枫又惊又喜,忍不住摸了摸首领的头。 首领没有躲闪,反而轻轻晃了晃脑袋,像是很享受。 旁边的另一头首领和其他麋鹿看到这一幕,也慢慢放松了警惕,不再慌乱,有的甚至慢慢靠近,好奇地看着陆少枫。 体型最大的首领突然对着其他麋鹿 “呦呦” 叫了几声,声音温和。 其他麋鹿听到叫声后,纷纷走到它身边,不再围着围栏转圈, 有的还低头啃食地上的苜蓿草,显然是接受了陆少枫的存在。 陆少枫笑着蹲下身,摸了摸醉仙的小脑袋:“好样的!这次多亏了你!” 对着醉仙竖起大拇指,“等回部落,给你奖励鸡吃,吃到饱!” 醉仙像是听懂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小爪子挠了挠陆少枫的手,嘴里发出 “呜呜” 的欢喜声。 第327章 苦力出场 围栏外的耗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鼓起掌来: “枫哥!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能跟麋鹿角力,还有醉仙,居然能跟麋鹿沟通,太神了!” 陆少枫笑着挥了挥手,示意耗子过来:“过来吧,它们已经不伤人了。” 打开围栏的大门,让耗子走进来。 白龙和狗帮也跟着进来,对着首领低吠了几声,像是在打招呼。 首领没有敌意,反而对着它们 “呦” 了一声,双方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陆少枫给体型最大的首领取了个名字:“以后就叫你‘大角’吧。” 又指了指另一头首领,“你叫‘二角’。” 大角和二角轻轻晃了晃脑袋,发出 “呦” 的一声,像是在回应。 接下来,陆少枫开始准备将爬犁绑在麋鹿身上。 挑选了大角和二角 —— 它们体型最大,力气也最强,最适合拉爬犁。 然后将藤条分别套在大角和二角的脖子上,找了点干草垫在它们的脖子下方,避免勒伤皮肤。 “试试能不能走。” 陆少枫轻轻拍了拍大角的屁股,大角和二角很听话,慢慢迈开脚步,拉着爬犁在空地上走了起来。 爬犁在它们的拉动下,比白龙和狗帮拉的时候稳多了,速度也快了不少,“咯吱咯吱” 的声响变得更加规律。 耗子坐在爬犁上,兴奋地拍着手:“太稳了!枫哥,有了大角和二角,肯定能更快走出这片林子!” 陆少枫点点头,心里也满是欢喜。 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咱们休息半个小时,吃点东西,然后继续赶路。 争取天黑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扎营,明天就能回部落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肉干和水囊,分给耗子一半。 大角和二角则在旁边的空地上吃草,其他麋鹿围在它们身边,醉仙蹲在大角旁边,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它的腿,还在惦记着回部落后的鸡肉,小尾巴摇个不停。 白龙和狗帮则趴在爬犁旁边休息,偶尔抬起头,警惕地看一眼周围的环境。 休息的时候,陆少枫忍不住摸了摸大角的鹿角 —— 鹿角坚硬却带着韧性,上面还沾着些草屑。 想起巴图鲁说过,鄂伦春人自古就有驯服麋鹿的传统,没想到自己今天不仅做到了,还靠醉仙这个 “翻译” 省了不少事。 低头看了看醉仙,小家伙正抱着一根三品参啃得开心, 决定回去后不仅要给它鸡肉,还要给它弄点人参须补补,这货给的房租实在是太香。 半个小时后,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吧,该出发了。” 解开绑在大角和二角身上的藤条,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它们拉爬犁时不会不舒服。 大角和二角很听话,再次拉起爬犁,慢慢往前走。 其他麋鹿跟在爬犁后面,排成一列,醉仙则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陆少枫,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白龙和狗帮围在爬犁两侧,继续担任警戒任务。 爬犁在麋鹿的拉动下,稳稳地穿梭在林间小道上。 腐叶被碾压的 “咯吱” 声与麋鹿蹄子踏地的 “哒哒” 声交织。 耗子坐在爬犁上,怀里的步枪斜挎在肩上,单手撑着爬犁边缘, 看着两侧飞速后退的树影,忍不住感叹:“枫哥,你说咱们这趟出来,虽然遇到了黑虎那帮杂碎, 还碰到了吃人的野兽,但活捉了七头麋鹿,挖到了这么多参,算不算赚大了?” 陆少枫走在爬犁左侧,目光扫过前方的岔路口,闻言笑了笑:“算,但也不算。” 伸手指了指前方雾气渐浓的区域,“没走出这片林子,没把参和麋鹿安全带回部落,就不算真正的稳赚。 你看前面那片雾,比咱们之前遇到的都浓,得小心点。”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醉仙突然停下脚步,小脑袋往雾里探了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呜呜” 声,宝石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大角和二角也跟着停下,鼻子里喷出粗气,耳朵竖得笔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 陆少枫立刻握紧手里的步枪,脚步放缓,往雾里仔细望去 —— 白茫茫的雾气里, 只能看到模糊的树影轮廓,听不到任何异常声响, 却能隐约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和之前遇到黑兽时一模一样。 白龙和狗帮也瞬间警惕起来,大青跑到醉仙身边,对着雾里低吼,尾巴绷得像弓弦; 小灰则绕到爬犁后面,盯着众人身后的林子,像是在防备被偷袭。 耗子也瞬间坐直身体,手按在步枪扳机上,紧张了起来: “枫哥,是不是那只吃人的野兽又跟上来了?” 陆少枫没立刻回答,而是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朝着雾里扔了过去。碎石穿过雾气,撞在一棵树干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随后便没了动静。 过了约莫半分钟,雾里依旧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消失了, 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顺着风飘进鼻腔。 “不一定是那只黑兽,但肯定有问题。” 陆少枫眉头皱紧,对着大角和二角轻轻拍了拍它们的脖子,“先往左边走,绕开这片浓雾。” 大角轻轻 “呦” 了一声,带动爬犁转向左侧的小道。 小道比之前的路更窄,两侧长满了带刺的灌木丛,偶尔会刮到爬犁上的藤筐,发出 “哗啦” 的摩擦声。 走了大概一刻钟,浓雾被远远甩在身后,周围的光线也亮了些。 醉仙的警惕才稍微放松,又开始在前面蹦蹦跳跳, 时不时停下来啃几口路边的嫩草,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跑得太远,始终保持在陆少枫视线范围内。 耗子松了口气,靠在藤筐上,摸了摸腿上的伤口:“刚才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那只野兽真跟上来了。 枫哥,你说那野兽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长白山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凶的兽了?” 陆少枫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大角脖子上的藤条—— 没有勒出红痕,才直起身: “不好说。听老一辈的人说过长白山深处有彪,专吃内脏,体型比老虎还大,皮毛硬得像铁。 之前看到王秃子他们的尸体,爪痕很像,说不定就是那东西。” “彪?” 耗子脸色白了白,“那咱们能打得过吗?” 第328章 警惕 “没试过,也不想试。” 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口水: “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走出这片林子,彪再凶,也不会离开它的地盘太远。 咱们沿着这条道走,傍晚之前应该能到之前路过的那条小溪,在那儿扎营最安全。” 说话间,前面的林间突然传来一阵 “哗啦啦” 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醉仙再次停下,对着声音来源处 “呜呜” 叫着,大角和二角也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有些害怕。 陆少枫示意众人别动,自己则弯腰往响动处摸去。 脚步走得极轻,脚掌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靠近后才发现,原来是一群松鼠在树枝间跳跃,打翻了树上的野果,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虚惊一场,是松鼠。” 陆少枫松了口气,转身对着众人喊道。 耗子闻言笑了起来:“妈的,这林子真是吓死人,连只松鼠都能让咱们紧张半天。” 重新出发后,气氛明显轻松了些。 耗子开始跟陆少枫规划回屯后的事:“枫哥,回去后就把这七头麋鹿赶到鹿场里,我天天去给它们割草,肯定能把它们养得更壮实。 等明年小鹿羔生下来,你的鹿场就能有一群麋鹿了!” 陆少枫点点头:“回去再说,我还想多抓点梅花鹿。”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 前面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溪水声, 陆少枫眼前一亮:“到了!前面就是那条小溪!” 加快脚步,没过多久,一条清澈的小溪就出现在眼前。 溪水约莫两米宽,水流湍急,撞击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溪水底部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溪边立着几棵粗壮的老松树,树干笔直,枝叶茂密, 树下是一片开阔的空地,长满了柔软的青草,正好适合扎营。 “就这儿了!” 陆少枫先扶着耗子在树荫下坐下,注意到他腿伤处的布条又渗了点血,顺手帮他扯了扯裤腿盖住伤口。 随后走到老松树旁打量 —— 选了两棵间距约三米的松树, 打算搭个最简单的靠树木棚,能挡雨就行。 掏出陨刀,走到附近的林子,砍伐了十几根手腕粗的细树枝,又收集了一堆干枯的松针和树皮,堆在松树旁。 先将四根较粗的树枝,斜靠在两棵松树的树干上,形成棚子的框架,顶端用藤条紧紧捆住,手指拽了拽确认稳固; 再将细树枝密密麻麻地搭在框架上,铺成倾斜的顶面,最后在树枝上铺上厚厚的松针和树皮, 用藤条一截截固定好 —— 一个简易的靠树木棚就搭好了。 棚子不大,约莫能容纳两个人,顶面倾斜角度刚好能让雨水顺着树皮流下, 不会漏进棚内,甚至还能挡住侧面吹来的风。 “枫哥,你这手艺真行!” 耗子凑过来看了看,伸手摸了摸棚顶的树皮,指腹蹭到松针的糙感, “比屯里老张头编的柴棚还结实,今晚下雨也不怕了!”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开始往一起聚,像是要变天:“先搭个临时的,凑合一晚就行。白龙,带狗帮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猎物。” 白龙对着狗帮低吠一声,声音沉稳有力,大青、小灰、小虎立刻站起身, 尾巴绷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跟着白龙往林子深处跑; 旺财、土豆、大白则留在原地,耳朵支棱得像雷达,时不时低头嗅嗅地面, 紧盯着木棚和麋鹿周围的动静,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耗子看着狗帮整齐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身边的步枪背带,笑着感慨: “枫哥,你之前给狗帮喂的人参真是没白喂!尤其是白龙,不愧是变异白狼,现在看来是我眼界小了。” 陆少枫也笑了,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他: “它们跟着我闯山林,总得有点自保的本事,吃人参能变强,还能壮胆气,值!来,喝点水。” 此时的林子深处,白龙正带着狗帮贴着地面嗅探,鼻子快速抽动,每一步都踩在腐叶厚的地方,避免发出声响。 大青的鼻子最灵,率先在一片灌木丛旁停下,身体压低到几乎贴地, 对着里面发出低沉的低吼 —— 灌木丛里, 一头隔年的野猪正趴在地上啃食树根,估摸着有 180 多斤,毛色深棕, 背上沾着泥土,獠牙微微外露, 嘴角还挂着草根,显然是独自离群觅食的。 白龙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绕到灌木丛侧面,用脑袋顶了顶大青的屁股,又指了指野猪身后的空地,眼神示意它们包抄。 自己则和小虎留在正面,身体压得极低,黑色的毛发贴在身上,像一道蓄势待发的黑影。 等大青、小灰悄悄摸到野猪身后,爪子搭在地上做好扑击准备, 白龙猛地纵身扑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一口精准咬住野猪的脖子! 野猪受惊,发出一声沉闷的嚎叫,前腿乱蹬着试图起身, 想用獠牙顶向白龙,却被身后的大青、小灰死死咬住后腿, 锋利的牙齿嵌进肉里,任凭它怎么甩动都甩不开,腐叶被蹬得飞溅。 小虎也趁机扑上,咬住野猪的耳朵,四颗犬齿深深扎进去,四头狗配合得严丝合缝,短短十几秒就将野猪按在地上。 白龙咬着野猪的脖子不松口,直到它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 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才松开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低吼,宣告捕猎成功。 白龙突然抬起头,鼻子急促地抽动起来, 连耳朵都微微颤抖 —— 空气中飘来一股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兽臊味, 不是野猪的腥气,也不是普通野兽的味道,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和之前在王秃子尸体旁隐约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呜 ——” 白龙瞬间炸毛,颈间的毛发根根竖起, 像钢针一样扎着,尾巴绷得笔直,不再是之前的放松状态, 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声音比之前更沉、更凶,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眼神警惕,死死盯着气味传来的林子深处,浑身肌肉紧绷,前爪在地上刨了个小坑,连呼吸都放轻了。 从未如此戒备过,这股气味里的 “杀意”,像冰冷的刀抵在喉咙上,让它本能地感到危险。 第329章 狗帮的反应 大青、小灰和小虎反应慢了半拍,还在围着野猪尸体打转, 闻到这股气味后,也立刻炸毛,尾巴绷直,对着林子深处低吼,身体微微紧绷, 前腿前后错动,做好了战斗或防御的准备, 虽然不如白龙敏锐,却也能感受到这股气味里的 “狠劲”。 白龙没有退缩,而是对着狗帮低吠一声,用鼻子顶了顶野猪的尸体,示意它们拖着尽快返回 —— 这股气味的主人绝不好惹,留在原地只会有危险。 大青、小灰立刻咬住野猪的后腿,牙齿咬得 “咯吱” 响; 小虎在侧面帮忙推,鼻子里还在哼着低吼; 白龙则叼着野猪的耳朵,带头往营地方向走,步伐比来时更快,却依旧沉稳,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子深处,始终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没走两步,白龙停下,鼻子凑到旁边一棵小树的树干上嗅了嗅 —— 树皮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深约半指,还嵌着两根黑色的兽毛,和之前在王秃子尸体旁看到的一样! 它对着抓痕低吼一声,用爪子扒了扒周围的腐叶,确认没有其他痕迹,才继续拖着野猪往前走。 没过五分钟,陆少枫就听到了狗帮整齐的脚步声, 还有野猪身体蹭过腐叶的 “沙沙” 声。 抬头一看,白龙正带着狗帮拖着野猪往这边走,每头狗都绷着身子,眼神警惕,连尾巴都没晃一下,显然是遇到了情况。 “怎么了?” 陆少枫赶紧迎上去,蹲下身摸了摸白龙的头 —— 它的身体还在微微紧绷, 像拉满的弓弦,鼻子不停对着林子深处抽动,低吼声从未停过, 甚至还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眼神往林子方向瞟,像是在提醒他注意。 就在指尖触到白龙绷紧的脊背时,陆少枫心里猛地一沉 —— 那股若有若无的兽臊味,他也闻到了。 不是熊,不是虎,是 “山君煞”! 上辈子在长白山打猎时,有老猎人曾说过,鄂伦春人把彪叫 “山君煞”,是老虎生的第三胎, 天生就被母虎遗弃,得靠抢其他野兽的猎物活下来, 十只里未必能活一只,活下来的都是杀红了眼的狠角色,长大之后就会回去复仇, 杀死自己的母亲和兄弟,对老虎非常厌恶 ,甚至以虎子为食物。 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林子深处,指尖悄悄攥紧 —— 能让变异后的白龙都如此忌惮, 这只 “山君煞” 绝对是成年的,体型至少比普通老虎大一圈。 现在耗子腿伤没好,还有六筐参和七头麋鹿,绝不能在这里动手,得想办法引去别处。 走近一看,野猪的脖子上有明显的咬痕,伤口精准,一击致命,血已经凝在毛发上,变成暗褐色,显然是白龙的手笔。 “不错,这野猪够肥,今晚能吃顿饱的。” 陆少枫一边检查白龙的嘴角,确认它没受伤,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木棚方向退了半步, 挡住耗子的视线,“是不是闻到什么了?” 白龙像是听懂了,对着林子深处的方向又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警告,甚至还往那边走了两步,像是想带路去看什么。 陆少枫赶紧用脚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子,示意它别冲动 ——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耗子要是看到 “山君煞”,腿伤加上惊吓,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从腰间抽出陨刀,刀身泛着冷光,在夕阳下映出细碎的光点。 先将野猪的尸体拖到溪边,用溪水冲洗干净,指尖碰到冰凉的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陨刀有吸血恢复的能力,56 半自动步枪,足够应付一头彪。 但必须引到林子深处,离木棚至少五百米,确保枪声和搏斗声不会惊到麋鹿,更不能让彪冲过来伤了耗子。 然后开始开膛:陨刀顺着野猪的腹部轻轻划开,动作精准利落,避开了内脏的关键部位, 很快就将心肝、肺、肠子完整地取了出来,连一点血丝都没沾到刀身。 陆少枫将内脏递给白龙:“先吃点补充体力。” 白龙低吼一声,叼起内脏大口吃了起来 —— 快速啃着,眼睛却始终盯着林子深处; 陆少枫又割了几条肉丢给其它狗子; 它们吃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争抢,反而格外安静,连咀嚼声都放轻了。 陆少枫见状,又用陨刀从野猪的后腿上割下四条肥瘦相间的肉,每条都有两斤重,分给留在营地的旺财、土豆和大白: “别光顾着吃,盯着点周围,有动静就叫。” 陆少枫将野猪的尸体拖到木棚旁,开始切割 —— 选了块靠近木棚的空地, 用石头围了个简易的火塘,石头之间留了缝隙通风,然后从附近收集了一堆干枯的树枝和松针,用火柴点燃,拢起一堆火。 火越烧越旺,“噼啪” 作响,火星偶尔溅起来,落在旁边的草地上很快熄灭。 火光映红了周围的环境,连老松树的树皮都染成了暖橙色。 陆少枫将里脊肉切成大块,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塘上烤; 又在火塘边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将野猪腿放在石头上,利用火的余温慢慢烘烤。 油脂滴在火里,发出 “滋滋” 的声响,肉香很快在空地上弥漫开来, 带着一股浓郁的野趣,比之前的狍子肉更醇厚,连溪边的麋鹿都抬起头,往火堆方向看了看。 醉仙早就被肉香吸引了,从陆少枫的怀里跳出来,蹲在火塘边,小脑袋凑到烤肉旁,鼻子不停抽动,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撒娇声, 还时不时用小爪子扒拉陆少枫的裤腿,爪子尖蹭到布料的触感很轻,显然是等不及想吃了。 “别急,还没熟呢。”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指尖蹭到它柔软的白毛,“等烤到外皮金黄,撒点盐才好吃,现在吃着发柴。” 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盐 —— 时不时转动树枝,确保烤肉受热均匀,还偶尔用刀在肉上划几刀,让肉更入味, 眼睛却没闲着,时不时瞟向林子深处,注意到风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连树影都开始模糊,和白龙保持着一样的警惕。 第330章 伺机而动 火塘斜后方五十米外的灌木丛里,两只异色瞳孔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陆少枫 —— 是只通体乌黑的彪, 体型比成年老虎还壮一圈,肩高近一米六,黑色的毛发上沾着腐叶, 嘴角挂着晶莹的涎水,却不是冲着火塘里的烤肉, 而是直勾勾盯着陆少枫脖子下方 —— 那里挂着的黑玉石项链, 在火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它前爪微微弯曲,爪子深深嵌进腐叶下的泥土里, 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 “咕噜” 声,显然是想扑上去撕咬。 可就在它准备纵身的瞬间,陆少枫突然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陨刀,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敲了两下 —— 这个动作让彪的身体猛地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想起刚才在林子深处闻到的气味,想起那只变异白狼的低吼, 动物的本能让它停下了动作 —— 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有让它害怕的 “杀性”,不是之前那些只会尖叫的猎物。 它不甘心地往后退了半步,涎水滴在腐叶上, 留下一小片湿痕,却依旧没离开,贪婪眼睛始终盯着陆少枫。 醉仙早就被肉香吸引了,小脑袋凑到烤肉旁,鼻子不停抽动,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眼睛却没离开火塘斜后方的灌木丛 ,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知道彪还在盯着。 得想个办法引它走,最好是往溪水上游的方向,那里林子密,没什么开阔地,方便周旋。 等会儿假装去溪边取水,应该能引它跟过去。不过醉仙太小,带着容易出事,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它。 淡定的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盐 ,时不时转动树枝, 确保烤肉受热均匀,还偶尔用刀在肉上划几刀,让肉更入味, 手指却悄悄摸向背后的步枪,确认枪栓是拉开的,子弹已经上膛。 眼睛却没闲着,时不时瞟向林子深处,注意到风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连树影都开始模糊,和白龙保持着一样的警惕。 耗子打起精神坐在木棚边,闻着烤肉的味道,喉结不停滚动, 手里的肉干咬了一半就放下了,不自觉摸向身边的步枪, 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枫哥,这野猪肉闻着就香!就是白龙它们这状态,总让人心里发紧,我这腿伤都跟着隐隐作疼。” 耗子看到了枫哥的动作,知道彪在附近, 但是自己现在的状态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强自镇定的配合枫哥。 “没办法,那东西没走远,烤香点,看能不能把它诱出来!” 陆少枫说着,用刀戳了戳烤肉 —— 肉已经快熟了,外皮微微焦黄, 里面的肉汁顺着刀孔流出来,滴在火里,发出 “滋滋” 的声响,香气更浓了, “吃快点,今晚得加倍小心,看天气说不定后半夜会下雨,到时候更麻烦。” 话音刚落,溪边的麋鹿突然竖起耳朵,往林子反方向退了两步, 雌性麋鹿还发出 “呜呜” 的低鸣,将幼崽护在中间 , 它们对天敌的本能比狗还敏锐,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 风里的兽臊味突然变浓,火塘的烟被吹向林子,隐约能看到烟雾在某片灌木丛前绕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醉仙见烤肉快熟了,更着急了,围着火塘转圈, 小爪子在地上刨来刨去,还时不时对着烤肉 “呜呜” 叫,声音里带着点急腔,像是在催促陆少枫快点。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从烤肉上撕下一小块瘦肉,放在嘴边吹了吹, 确认不烫了才递给醉仙:“慢点吃,别烫着,没人跟你抢。” 醉仙立刻叼过肉,放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啃起来,牙齿咬着肉的 “咯吱” 声很轻, 眼睛却还盯着火塘上的烤肉,尾巴尖轻轻晃着,显然没吃够。 陆少枫没再管它,继续转动树枝,等烤肉彻底熟了,撒上一层盐,盐粒落在肉上很快化了, 渗进肌理里。然后将烤肉递给耗子:“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不够咸再撒点。” 耗子接过烤肉,咬了一大口,肉汁在嘴里爆开,咸香可口, 肉质紧实却不柴,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连舌头都跟着发麻: “枫哥,你这烤肉的手艺不错!回去我也得跟我娘也学学!到时候烤给晓露吃。” 嘴上说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林子,吃着也有些提心吊胆,嚼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陆少枫也拿起一块烤肉,慢慢吃起来。 火塘的火光映着他的脸,暖融融,却驱不散眼底的警惕; 不远处的溪边,大角和二角带着其他麋鹿卧在草地上,头都朝着林子方向,耳朵不停动; 白龙和狗帮吃饱了,没有像往常一样休息,而是分散在木棚周围,形成一个半圈, 对着林子深处低吼,身体紧绷,像一堵移动的防线,甚至还在地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爪印。 太阳已经快落到山后面了,余晖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很快就被乌云盖住,林间的雾气又开始慢慢变浓, 能见度越来越低,二十米外的树都快看不清了。 陆少枫吃着烤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陨刀 —— 刀鞘的冷意透过布料传来,让他保持清醒。 吃完烤肉就让耗子进木棚待着,白龙和狗帮留下保护他,自己假装去上游取水,引彪过去。 “今晚轮流守夜。” 陆少枫咽下最后一口烤肉,将骨头扔给旁边的白龙,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 “我先守前半夜,你后半夜,到点我叫你。进棚子后把步枪放在手边,随时做好准备。 耗子点点头,手里的烤肉已经吃完,却还下意识攥着步枪背带, 第331章 山君煞 “我知道,枫哥你也小心点。” 耗子撑着木棚的柱子慢慢站起身,左腿刚一用力就疼得龇牙咧嘴, 陆少枫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将他扶进木棚里。 等耗子坐定,陆少枫又检查了一遍棚顶的松树皮,确认没有漏缝,才转身走到火塘边。 此时风已经越来越大,火堆里的火苗被吹得歪歪斜斜,火星顺着风势往林子方向飘,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光痕。 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树枝,让火势更旺些 —— 既能驱散寒意,也能借着火光观察林子的动静。 灌木丛里的彪看到陆少枫靠近火堆,身体又绷紧了几分,眼睛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注意到陆少枫腰间的陨刀,还有他背后露出的步枪枪口,喉咙里的 “咕噜” 声变得更沉,却依旧没退 , 陆少枫身上散发的气息,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它,让它舍不得离开。 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爪子踩在腐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偶尔蹭到树枝时,才会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 陆少枫假装没察觉,弯腰收拾起地上的野猪骨头,将它们堆到木棚旁的树底下 —— 实则用眼角余光盯着彪所在的灌木丛。 走到醉仙身边,弯腰将它抱起来,指了指木棚旁的老松树:“醉仙,去树上待着,别下来,等我回来。” 醉仙似乎听懂了,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然后从他怀里跳下来,灵活地爬上树干 —— 它的爪子尖锐,抓着树皮毫不费力, 很快就爬到了三米高的树杈上,蹲在那里,眼睛盯着陆少枫,时不时 “呜呜” 叫两声,陆少枫点点头。 “白龙,带狗帮守着。” 又对着白龙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龙立刻对着狗帮低吠,大青、小灰、小虎等跟着它走到木棚门口,身体绷直,对着林子低吼。 陆少枫拎起旁边的水壶,故意晃了晃,发出 “哗啦” 的水声:“我去上游打点水,很快回来。” 对着木棚里的耗子喊了一声,声音故意放大,像是在 “告知行踪”,实则是说给灌木丛里的彪听。 拎着水壶,朝着溪水上游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却很稳,时不时停下来,假装观察周围的环境,给彪 “跟上来” 的机会。 陆少枫走得每一步都在计算: 上游处有一片密集的白桦林,林间有几块巨大的岩石,正好可以用来躲避彪的扑击; 陨刀已经握在手里,刀鞘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只要彪敢扑上来,就能第一时间拔刀; 步枪斜背在背后,手指随时能摸到扳机,子弹足够撑到他找到反击机会。 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的彪已经跟了上来, 那股带着铁锈味的兽臊味越来越浓,脚步声虽然轻,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走了约莫三十米,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 弯腰假装在溪边洗手 —— 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灌木丛里,一道黑色的影子正悄悄跟着,正是那只彪! 它的身体压得极低,黑色的毛发融入夜色,只有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显眼,死死盯着陆少枫脖子上的项链。 “就是现在。” 陆少枫心里默念,突然起身,朝着白桦林的方向跑了起来! 跑得不快,却故意留下明显的脚步声,像是 “慌不择路”; 手里的水壶故意掉在地上,发出 “哐当” 的声响,吸引彪的注意力。 身后的彪果然被惊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纵身追了上来! 速度极快,四肢蹬在腐叶上,发出 “咚咚” 的声响,像一头失控的战车,直扑陆少枫的后背! 陆少枫听得身后的动静,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猛地转弯,朝着白桦林里的岩石跑去,身体灵活地避开树枝,很快就冲到了岩石后面。 彪扑了个空,停在白桦林入口,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岩石后面,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没有贸然冲进去,显然也知道岩石后面可能有埋伏, 只是围着岩石转圈,时不时对着岩石龇牙,露出锋利的獠牙。 陆少枫靠在岩石后面,屏住呼吸,手里的陨刀握得更紧了。 听到彪的脚步声在岩石周围徘徊,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的兽臊味, 甚至能听到彪的呼吸声 —— 粗重、急促,带着野兽特有的野性。 天空突然 “轰隆” 一声,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白桦林! 瞬间的光亮中,陆少枫终于看清了彪的全貌 ——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狰狞! 肩高足有一米六,体长超过三米五,黑色的毛发,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左前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应该是和其他猛兽搏斗时留下的; 右肩处有枪伤的痕迹;最恐怖的是它的脸 —— 额头斜斜划着一道疤痕,从左耳根延伸到右眼角,把右耳都撕裂了一半; 左脸颊的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的牙床; 两只眼睛更是诡异 —— 右眼是浑浊的白色,瞳孔缩成一个小黑点,像瞎了却又能视物; 左眼则是正常的琥珀色,此刻正泛着嗜血的冷光,死死锁住陆少枫! 爪子比成人的手掌还大,指甲泛着暗黑色,显然常年沾染着鲜血,连嘴角的涎水都带着淡淡的血色,一看就是杀过无数生灵的 “山君煞”彪! 闪电过后,天空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 发出 “哗啦啦” 的声响,很快就打湿了地面,腐叶变得湿滑,脚步声也变得更响。 彪被闪电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没离开,反而对着岩石发出更凶的咆哮! 雨水打湿了它纠结的毛发,让它的体型看起来更加庞大, 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嘴角的涎水混着雨水往下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带着血丝的小水洼。 第332章 交手 陆少枫猛地抬手,从背后拽下步枪,枪口对准彪的左眼, 手指扣动扳机 —— “砰!” 枪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子弹却擦着彪的耳朵飞了过去, 打在旁边的白桦树上,溅起一片木屑!心里一沉 —— 这彪的反应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太多! 刚才瞄准的是彪的左眼,枪响的瞬间,彪竟然歪了歪头,硬生生避开了子弹! 陆少枫又连续扣动扳机,“砰砰砰” 三枪,子弹分别对着彪的胸口、喉咙、前腿, 都被彪灵活避开 —— 要么纵身跳跃,要么就地翻滚,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这么大体积的猛兽! “妈的!” 陆少枫低骂一声,将步枪扔在地上 —— 现在雨越下越大, 视线受阻,加上彪的速度太快,远程射击根本没用,只能近身搏斗! 握紧手里的陨刀,刀身被雨水打湿,泛着更冷的光,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兴奋 —— 好久没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了! 这种 “全力” 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悄悄从岩石后面探出头,对着彪的方向扔了一块石头 —— 石头砸在地上,发出 “啪” 的声响。 彪被激怒了,对着岩石猛地扑了上来! 巨大的身体撞在岩石上,发出 “轰隆” 的声响,岩石都微微震动,碎石屑顺着雨水往下滚! 陆少枫早有准备,在彪扑上来的瞬间,身体像狸猫一样往侧面一翻,避开彪带着腥风的爪子,同时手里的陨刀对着彪的腹部划了过去! 算准了彪扑击时腹部会暴露,这一刀要是划中,能让它重伤! 彪的反应比他更快,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身体,陨刀只划到它的侧腰, 切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血液瞬间涌了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流! “嗷 ——!” 彪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落地后转身就对着陆少枫的脖子扑来! 它的爪子带着风,指甲几乎要碰到陆少枫的皮肤,嘴里的腥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陆少枫赶紧往后弯腰,身体几乎贴在地上,陨刀顺着彪的下巴往上挑 —— 这一刀要是挑中,能直接划破彪的喉咙! 彪却突然收住动作,用前爪死死按住陆少枫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让他的手腕发麻,陨刀差点脱手! 陆少枫咬着牙,右腿猛地抬起,对着彪的肚子踹了过去!力量瞬间爆发,彪被踹得往后退了两步,按住他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 趁机抽回手,陨刀对着彪的右眼刺了过去 —— 那是彪的弱点! 彪用爪子挡住眼睛,陨刀刺在它的爪子上,发出 “铛” 的声响,火星在雨夜里一闪而过! 彪的爪子比陨刀还硬,刀身竟然被震得微微弯曲! “好硬的爪子!” 陆少枫心里惊叹,却没停手,现在一旦停下,就会被彪扑杀! 故意往后退了两步,彪的眼睛里闪过贪婪的光,再次对着他扑了上来! 陆少枫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在彪扑上来的瞬间,突然下蹲,陨刀对着彪的左腿砍了过去! 这一刀用了十足的力气,刀身深深砍进彪的腿骨里,血液喷了他一身! 彪疼得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咆哮,却依旧没放弃,用右腿对着陆少枫的胸口踢来! 陆少枫赶紧往旁边滚了一圈,避开彪的攻击,起身时手里的陨刀还在滴血。 看着地上挣扎的彪,眼神里满是兴奋 , 这东西太顽强了,挨了两刀还能反击! 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了上去,陨刀对着彪的喉咙刺去 —— 这是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白龙的叫声!那叫声不是平时的低吼, 而是带着焦急和警惕的狂吠,一声比一声急,甚至还夹杂着狗帮成员的呜咽声 —— 显然是营地那边出了大问题!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手里的陨刀停在半空。 猛地回头看向营地的方向,雨幕中只能隐约看到火塘的微光,却听不到耗子的声音。 “耗子!” 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地上的彪趁机发难,用没受伤的右腿猛地蹬向陆少枫的膝盖!巨大的力量让他膝盖一麻,差点跪倒在地。 彪趁机翻身而起,对着他的后背扑来,爪子带着腥风,直抓他的后颈 ,显然是想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滚开!” 陆少枫怒吼一声,转身用陨刀格挡!“铛” 的一声, 彪的爪子撞在刀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却也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趁机往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眼神里满是挣扎 —— 一边是近在咫尺、随时能解决的彪,一边是生死未卜的耗子和营地。 “妈的!” 陆少枫低骂一声,最终还是选择了营地。 耗子腿伤严重,根本无法应对危险,白龙和狗帮虽然勇猛,却未必能挡住另一头猛兽。 对着彪虚晃一刀,趁彪躲闪的瞬间,转身就往营地的方向跑! 身后的彪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拖着受伤的左腿,疯了一样追了上来! 黑色的身影在雨幕中格外显眼,像一道追命的黑影,死死跟在陆少枫身后, 爪子踩在湿滑的腐叶上,发出 “咚咚” 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陆少枫的心上。 陆少枫跑得飞快,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能听到身后彪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能感觉到那股浓郁的兽臊味几乎要将他包围, 甚至能听到彪的爪子抓在地上的 “滋滋” 声 —— 它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原来就在陆少枫引走公彪两分钟后,营地的气氛突然变得死寂 —— 溪边的麋鹿集体竖起耳朵, 大角和二角对着木棚右侧的林子发出 “呦呦” 的警告, 鹿角微微压低,蹄子在地上刨出小坑; 树上的醉仙突然 “呜呜” 叫起来,小爪子紧紧抓着树枝,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 —— 它也察觉到了危险! 白龙瞬间炸毛,对着灌木丛狂吠,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狗帮迅速围成圈,将木棚护在中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眼神里满是狠劲 —— 第333章 意外多出一只 耗子在木棚里听到动静,杵着枪站起来,左腿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 。 走到外面一看,吓得浑身冰凉,浑身鸡皮疙瘩毛都出来了! 灌木丛里钻出来一头彪,体型足有 600 多斤,黑色的毛发上面沾着水草, 右脸颊有道深疤,身上到处都是疤痕,左眼下方还嵌着一小块碎石,显然是从急流溪水里绕过来的! 眼睛死死盯着木棚,嘴角挂着涎水,完全没理会旁边的麋鹿和狗帮,径直朝着耗子扑来! “还有一只?!还是只母彪!那枫哥引走的是公的还是母的?!” 耗子喉咙发紧,手指扣在步枪扳机上,对准母彪的脑袋,强忍住腿的疼痛。 想喊陆少枫,却硬生生忍住 —— 枫哥正在和彪搏斗,不能让他分心! 白龙嘶吼一声,颈间鬃毛炸开,白色闪电一样率先扑上去,前爪死死按住母彪后腿关节, 尖牙精准咬住腿弯处的皮肉,锋利的牙齿深深嵌进筋膜里,疼得母彪踉跄了半步! 母彪疼得仰头咆哮,转身用右前爪带着风声拍向白龙 。 早有准备的白龙,松口时还顺势撕下一块带血的肉,身体往左侧翻滚避开攻击。 大青和小灰立刻从两侧扑上,分别咬住母彪的前腿和脖子;小虎绕到身后,对着它的尾巴根狠狠咬了一口! 七只狗配合得严丝合缝,死死缠住母彪! 白龙跳起来朝着母彪的脑袋咬去,母彪一歪头,躲过了白龙的嘴,但还是被白龙撕下一小块肉; 大青和小灰用力拽着母彪的腿,试图将它按在地上; 旺财、土豆、大白则对着母彪的腹部和侧腰疯狂抓咬,留下一道道血痕 —— 前两分钟,双方竟然势均力敌! 母彪的体型优势很快显现! 猛地甩开大青,一爪子拍在大青的背上,大青发出惨叫,被拍飞出去, 背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母彪又转身,用獠牙咬住小灰的耳朵,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 小灰疼得呜咽,却依旧咬着母彪的腿不放! 白龙见小弟受伤,眼睛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头失控的野兽对着母彪的喉咙扑去! 前爪搭在母彪的肩膀上,身体悬空,尖牙对准咽喉就要咬下去! 母彪早有防备,头往下方一低,用坚硬的头骨撞向白龙的胸口,同时左前爪按住白龙的头,狠狠往地上砸! “咚” 白龙的头撞在石头上,眼冒金星,还是死死咬住母彪的爪子, 牙齿嵌进肉里,任凭母彪怎么甩动都不松口! 其他狗也红了眼:小虎从母彪臀部跳下来,对着它的后腿伤口再次扑咬; 土豆和大白冲上去,咬住母彪的侧腰往旁边拽;受伤的小灰再次咬住母彪的前腿,哪怕自己身上添了新伤,也绝不松口! 耗子看得心急如焚,举起步枪对着母彪开枪 。 “砰!” 子弹擦着母彪的耳朵飞了过去,打在木棚柱子上。 又连续开了三枪,要么打偏,要么被母彪的身体挡住,根本伤不到它! 左腿的伤口越来越疼,鲜血渗过布条浸湿了裤腿, 耗子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棚柱上,手臂因为后坐力微微发抖,心里满是绝望 —— 枫哥,帮我照顾我妈和晓露,记得帮我多烧点纸。 母彪终于挣脱狗群的纠缠,撞向木棚,刚搭的棚子 “哗啦” 一声塌了半边, 爪子带着风声对着耗子扑去,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待在树上的醉仙突然纵身跳下,像颗白色的小炮弹对着母彪的眼睛扑去。 母彪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偏头闭眼,爪子停在半空。 等它反应过来,一尾巴带着风声甩过去, 醉仙像片叶子一样被抽飞,重重摔在泥地里,翻了个滚就不动了,白毛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显然是晕死过去了。 白龙趁机扑上来,咬住母彪的尾巴,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 其他狗也跟着围上来,再次缠住母彪! 耗子趁机往后退,腿受伤的疼痛感让他摔倒,步枪掉在地上。 雨下得更急了。 豆大的雨珠砸在白桦树叶上,混着溪水湍急的 “哗哗” 声,偶尔还传来树枝被风吹断的 “咔嚓” 声, 把营地搅得一片嘈杂,空气里飘着血腥味。 陆少枫刚冲过最后一片灌木丛,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再次划破夜空! 借着闪电的光亮,看到了营地的景象 ,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木棚被彻底撞碎,松树枝和树皮散落一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耗子的步枪在地上; 火堆的火已经被雨水浇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雨水中挣扎; 参散落在地上,其中三筐的藤条被撕碎,参更混着泥土和雨水,泡在水洼里; 白龙和狗帮正围着一头彪狂吠,大青的肩膀上还在流血,小灰的耳朵被咬掉了一块,旺财的腿一瘸一拐,显然已经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斗! 而在木棚旁边的空地上,耗子被母彪用爪子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左腿伤口处渗出大量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脸上满是雨水和恐惧, 依旧死死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腿对着母彪的肚子踢去,虽然力道微弱,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耗子!” 陆少枫目眦欲裂, 更让他揪心的是,醉仙趴在离木棚不远的泥地里,小小身体一动不动,白毛上沾着血污和泥水, 显然已经晕死过去,连尾巴都没了动静!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猛地加速,朝着按住耗子的母彪冲去,手里的陨刀在雨水中泛着冷光,杀意外泄,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杀意冻结! 按住耗子的母彪听到动静,抬头看向陆少枫,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残忍的笑意。 没有立刻杀死耗子,反而用爪子将耗子往旁边一推, 对着陆少枫扑了上来 ,显然是想先解决这个更具威胁的人类! 一股浓烈的杀意瞬间从陆少枫体内爆发出来! 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瞳孔里像是燃着怒火,胸前的黑玉石项链感受到这股杀意,突然发出微弱的冷光,试图压制他失控的情绪。 杀意太浓,玉石的光芒只坚持了片刻就黯淡下去, 反而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双彪的注意。 公彪停下了扑击的动作,琥珀色的右眼死死盯着陆少枫,喉咙里发出 “咕噜” 声; 母彪也暂时松开了狗帮,眼神里闪过贪婪的光,警惕被欲望取代,这玉石的气息让它们失去理智! 第334章 生死关头 “妈的!” “敢动我的人,老子今天撕碎你们!” 陆少枫怒吼,右手的陨刀在雨水中泛着冷光,刀身上还沾着公彪的血。 那血接触到刀身的瞬间,竟被慢慢吸了进去,刀身微微发烫, 一股微弱的力量,顺着刀柄传进陆少枫的手臂 —— 只觉得浑身的疲惫减轻了几分,手臂的酸痛也缓解了些, 压根没心思琢磨这变化,满脑子都是宰了双彪的念头,杀意像野草一样疯长,控制了他的理智。 公彪被杀意震慑了片刻,很快就被玉石的气息刺激得更加疯狂! 发出一声震得树叶发颤的咆哮,血液糊住了半张脸, 将原本琥珀色的右眼衬得愈发狰狞,庞大的身躯带着风, 四肢蹬在湿滑的腐叶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直扑陆少枫的右侧腰腹。 獠牙张开,露出里面泛着寒光的牙尖,腥气混着雨水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带着 “呼哧呼哧” 的粗重声。 陆少枫猛地转身,陨刀横在胸前。 “铛!” 一声脆响,刀身与公彪的獠牙撞在一起,火星在雨幕中一闪而过,瞬间被雨水浇灭。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过来, 陆少枫的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像是被重锤砸中,裂开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 但陨刀像是有意识般,避开了他的血,只牢牢吸附着公彪之前沾在刀身的血。 被这股力道推得往后退了三步, 脚后跟突然磕到一块断木,身体瞬间失衡,差点摔在泥地里, 耳边还能听到公彪喉咙里 “咕噜咕噜” 的威胁声。 没等他站稳,脚下的腐叶突然打滑 ,雨水泡软了地表的腐殖层,左脚猛地陷进泥里,整个人往右侧倾斜! 手里的陨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噗” 的一声砸进泥里,溅起一片泥水。 正面的母彪见陆少枫失了武器,眼睛里闪过残忍的光,突然挣脱狗帮的纠缠。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将咬住自己后腿的大青甩飞出去, 大青撞在断木上,发出 “咚” 的闷响,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爬起来, 摇摇晃晃地又要冲上来,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呜咽声。 母彪却不管不顾,转身对着陆少枫的胸口扑来,爪子泛着暗黑色的冷光, 上面还挂着狗毛和血污,彪躯带着风声,将陆少枫完全笼罩,甚至能听到它爪子划破空气的 “咻” 声! 陆少枫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逼进了绝境。 左边是插满断木的木棚残骸,尖锐的木茬斜指着天空,稍不注意就会被划伤; 右边是湍急的溪水,水流裹挟着泥沙,流速快得能把人卷走,发出 “哗哗” 的咆哮声; 前面是扑来的母彪,后面是虎视眈眈的公彪 —— 双彪一前一后,刚好把他困在这不足五米宽的狭窄通道里,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吼!” 母彪的扑击到了。 爪子带风,直取陆少枫的胸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陆少枫下意识侧身,爪子擦着他的肋骨划过, 将粗布外套撕成碎片,带起一片血肉 , 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瞬间出现在他的侧腰, 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混着雨水浸透了裤子,冰冷的痛感让他浑身一哆嗦。 “操!” 陆少枫疼得低骂一声,杀意更浓了。 母彪一击未中,张嘴对着他的喉咙咬来! 来不及躲闪,只能伸手死死攥住母彪的上下颚 —— 母彪的牙齿擦着他的掌心划过,尖锐的牙尖刺穿皮肤, 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掌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死死咬着牙没松手,甚至腾出右手,一把抓住插在泥里的陨刀,对着母彪的前腿刺去! “噗嗤” 一声,陨刀刺穿了母彪的前腿! 血液瞬间涌出来,刚接触到刀身,就被快速吸了进去 , 陆少枫感觉到一股更强烈的力量顺着刀柄传进体内,侧腰的疼痛减轻了些,原本发麻的手臂也有了力气。 杀意在脑子里叫嚣,只想把眼前的畜生撕碎! 母彪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腿上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伤口的痛感变得更强烈,它对着陆少枫发出一声疑惑的咆哮,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可玉石的气息还在诱惑它,它很快又变得疯狂,用头狠狠撞向陆少枫的胸口! “嗷!” 身后的公彪也扑上来了。 它受伤的左眼让它失去了部分视力,却也让它变得更加疯狂,对着陆少枫的后背猛撞! “砰” 一声闷响,陆少枫被撞得往前踉跄两步,胸口顶在母彪的下巴上,差点被母彪的牙齿划伤喉咙! 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剧痛,像是有骨头被撞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耳边还能听到公彪 “呼哧呼哧” 的喘气声。 “他妈的!你们俩今天别想活!” 陆少枫红着眼睛,左手死死攥着母彪的下颚, 右手的陨刀再次对着母彪的腹部刺去! 这一刀用了他十足的力气,刀身没入大半,血液顺着刀身被快速吸走 —— 母彪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它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流失, 眼神里的忌惮越来越浓,却依旧不肯松口! 这样下去不行! 双彪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 , 公彪的咬合力至少有上千斤,刚才若不是陨刀材质特殊,恐怕早已被它咬断; 母彪的爪子比精铁还硬,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更要命的是,狗帮已经快撑不住了: 大青的伤口还在流血,动作越来越慢; 小灰的耳朵一直在淌血,连站立都开始摇晃;旺财的腿伤让它连扑击都变得困难,只能靠嘶吼威慑; 白龙还在溪水里挣扎,眼看就要被卷走; 醉仙躺在泥地里,依旧没动静,不知道是死是活! 就在这时,母彪突然改变了战术。不再直接扑击,而是用头狠狠撞向陆少枫的胸口 显然是想把他撞进溪水里,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陆少枫被撞得连连后退,半个脚掌已经踩进水里,冰冷的水流让他打了个寒颤, 腿肚子开始抽筋,溪水 “哗哗” 的声音在耳边变得格外刺耳。 陆少枫的呼吸变得急促,侧腰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后背被公彪撞过的地方也开始发麻, 靠在一块断木上,脑海里却突然闪过英子的笑脸 ——想起英子羞红的脸答应自己,等这次回去后,会陪自己做的那几个动作。 想起她站在木栅栏前,挥着手说 “早点回来” 时,眼里的泪光 。 第334章 死战 “不能死!” “我他妈的不能死在这里!” 陆少枫在心里嘶吼,回忆里的画面让他爆发出更强的力气, 猛地抬腿,对着母彪的腹部狠狠踹去! 全身的力量瞬间灌满右腿肌肉,裤腿下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 “砰” ! 母彪被踹得往后退了两步,松开了陆少枫的手! 陆少枫死死攥着刀柄,转身对着公彪的左眼划去!这是公彪最脆弱的地方,之前的伤口还在流血,此刻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嗤!” 陨刀再次划过公彪的左眼,血液溅了陆少枫一脸,大部分却被刀身吸了进去。 陆少枫感觉浑身的力气又恢复了些, 杀意也更浓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嗷 ——!” 公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往后退,爪子在泥地里刨出五道深沟,每一道都嵌着带血的碎石,发出 “沙沙” 的声响。 疼得疯狂甩头,血顺着彪脸往下淌,胸前的兽皮都染的泛红, 同时也感觉到不对劲 —— 左眼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伤口的痛感比之前更强烈,对着陆少枫发出一声忌惮的低吼,却依旧被玉石的气息诱惑着,不肯后退。 陆少枫趁机抽回陨刀,转身对着扑来的母彪刺去。 母彪没想到公彪会突然受重伤,扑击的动作慢了半拍,陨刀直接刺进它的前腿部 ,这一刀用了他十足的力气,刀身没入大半,血液顺着刀身被快速吸走, 母彪疼得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僵, 爪子停在半空中,再也没能往下落,眼神里的忌惮越来越浓。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越打越有力气,自己的血液却在不断流失! 没等陆少枫抽回刀,公彪突然从侧面撞了过来。 虽然眼睛受了重伤,却依旧凭着本能发起攻击,庞大的身躯撞在陆少枫的后背上, “砰” 陆少枫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鲜血直接喷在母彪的脸上。 母彪被血刺激得瞬间疯狂,猛地甩头,獠牙咬住陆少枫的左臂, 尖锐的牙齿刺穿衣服,嵌进肌肉里,剧痛让陆少枫眼前发黑,耳边还能听到母彪 “咯吱咯吱” 的咬牙声。 陆少枫余光瞥见耗子还在抽搐,溪水已经染红了半片;醉仙躺在泥地里,没动静,白毛被血污和泥水糊住,看起来格外可怜; 白龙终于爬上岸,却被母彪的尾巴缠住脖子,眼看就要窒息 , 心脏像被攥紧,只能咬着牙继续战斗, “再撑一下,老子一定救你们!” “英子还在等我……” “我他妈的不能死!啊——!” 陆少枫的意识开始模糊,却依旧死死攥着陨刀,对着母彪的腹部再次刺去! 陨刀刺穿母彪腹部的瞬间,大量的黑血被吸走,陆少枫感觉手臂的力气恢复了些,猛地抬起右腿,对着母彪的腹部狠狠踹去, 母彪的腹部伤口彻底裂开,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身体猛地往后退,松开了咬住陆少枫左臂的獠牙! 陆少枫趁机挣脱,转身对着公彪的后腿砍去。 “咔嚓” 砍在公彪的后腿骨上,虽然没能将骨头砍断,却也让它的后腿失去了力气, 血液顺着刀身被吸走, 公彪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踉跄着倒在泥地里,再也站不起来, 只能在地上挣扎,发出痛苦的嘶吼,眼神里满是忌惮, 终于意识到,这个人类手里的刀有问题! 母彪见公彪倒地,也顾不上疼痛,尾巴一甩,白龙又掉进溪流里, 母彪拖着流血的前腿,突然对着醉仙扑去! 显然是想拿这个 “碍事的小东西” 泄愤,眼睛里满是狠戾,爪子带着风,直取醉仙脑袋 ,刚才若不是醉仙干扰,它早就能撕碎耗子! 醉仙躺在泥地里,依旧没动静, 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不准碰它!你他妈的找死!” 陆少枫目眦欲裂,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依旧忍着剧痛冲过去。 将陨刀横在醉仙身前,“铛” 的一声脆响,母彪的爪子撞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量让他连退两步, 左臂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醉仙的白毛上,染红了一小片。 陨刀再次吸走了母彪爪子上的少量血液,陆少枫感觉力气又恢复了些,杀意也更浓了,眼睛红得吓人。 母彪攻击被挡,更加疯狂。 突然转身,对着还在抽搐的耗子扑去! 此刻的耗子已经失去意识,左腿的血还在流,根本无法躲闪。 陆少枫心里一紧,只能拼尽全力往前扑,将耗子抱在怀里,用后背挡住母彪的攻击! “噗嗤” 母彪的爪子深深抓进陆少枫的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瞬间出现,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流,浸透了粗布外套,甚至能看到后背的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的白骨! “啊!” 陆少枫疼得低吼一声,却依旧死死抱着耗子,不肯松手,右手的陨刀对着母彪的腹部再次刺去。 陨刀吸走了母彪的血液,给了他力量, 也让杀意彻底失控,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刚爬上岸的白龙看到这一幕,瞬间炸毛,颈间的毛发根根竖起,对着母彪发出一声尖锐的狼嚎! 那狼嚎穿透雨幕,带着愤怒与急切,响彻整个营地,甚至压过了雨水的 “哗哗” 声。 它不顾尾巴被踩过的剧痛,拖着受伤的身体率先冲上来,一口咬住母彪的后腿,锋利的牙齿深深嵌进肉里,哪怕被母彪甩动也绝不松口; 醒过来的大青紧随其后,用尽全力咬住母彪的前腿,肩膀的伤口被扯得鲜血直流,却依旧弓着身子往后拽,发出 “呜呜” 的低吼; 小灰、小虎则绕到母彪侧腰,对着它的皮肉疯狂撕咬,牙齿嵌进肉里,嘴角满是黑色的血污; 旺财、土豆、大白围成半圈,对着母彪的头部不停发出低沉的狼嚎, 时不时扑上去挠它的眼睛,用身体干扰它的动作! 第335章 两败俱伤 狗帮的突然反扑让母彪乱了阵脚。 想甩身上的狗,却怎么也甩不掉 ,大青像块牛皮糖一样粘在它后腿上,小灰更是跳上它的后背,对着它的脖子狠狠咬去! 母彪疼得发出沉闷的咆哮,只能暂时放弃陆少枫, 转身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狗帮的纠缠,同时也感觉到血液在不断流失,眼神里的忌惮越来越浓 , 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类! 陆少枫趁机将耗子放在爬犁上,又蹲下身摸了摸醉仙的头 , 醉仙依旧没动静,身体还有些发凉,心里一紧,却没时间检查,只能先解决眼前的双彪。 此时的公彪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后腿还在流血,只能用三条腿支撑,左眼的血痂糊住了半张脸,却依旧被玉石的气息诱惑着,对着陆少枫发出 “咕噜咕噜” 的威胁声。 慢慢绕到陆少枫身后,试图和母彪再次形成夹击, 爪子踩在湿滑的泥地上,发出 “沙沙” 的轻响,每一步都透着谨慎 , 已经不敢再贸然扑击,刚才血液被吸走的诡异感,让它心里满是忌惮。 “还敢来?老子今天把你们俩的皮扒了!” 陆少枫红着眼睛,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陨刀在手里泛着冷光,刀身上还沾着母彪的血,正被慢慢吸进去,给了他源源不断的力量。 突然转身,对着公彪的前腿冲去, 此刻完全没了章法,只剩下杀意驱动的 “不要命” 打法,手臂的肌肉绷得像铁块,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风声! 公彪没想到陆少枫会主动攻击,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只能抬起前腿挡住。 “噗嗤” 陨刀再次刺穿公彪的前腿!血液顺着刀身被快速吸走, 公彪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踉跄着往后退,后腿一软,又摔在泥地里。 清晰地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流失,伤口的痛感越来越强烈,眼神里的贪婪渐渐被恐惧取代 , 这把刀太邪门了,再打下去,自己的血迟早要被吸光! 母彪见公彪再次受伤,也彻底慌了。 拼命甩动身体,想把身上的狗帮甩下来,可大青咬着它的后腿不放,小灰还在它后背上撕咬, 每动一下,伤口就疼得它浑身发抖,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淌,被雨水冲成一道道黑痕。 突然对着公彪发出一声 “嗷呜” 的低吼,示意撤退 —— 终于明白,再执着于玉石,自己和公彪都要交代在这里! 公彪听懂了母彪的意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拖着受伤的腿,朝着林子深处挪动。 母彪见状,突然发力,用头狠狠撞向身边的大青 —— “咚” 的一声闷响, 大青被撞得飞出去,摔在泥地里又晕了过去。 其他狗帮成员见同伴受伤,瞬间红了眼,对着母彪的腿疯狂撕咬,却还是被母彪挣脱了。 母彪不敢停留,转身就朝着公彪的方向跑,身体跑得跌跌撞撞,后腿的伤口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发出 “噗嗤噗嗤” 的声响。 公彪紧随其后,三条腿跑起来摇摇晃晃,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没了之前的凶狠。 “想跑?没那么容易!” 陆少枫想追上去,却感觉一阵头晕 —— 刚才杀意失控加上流血过多,哪怕有陨刀吸血支撑,身体也快到极限了。 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胸口一阵翻涌,一口血喷在泥地里,溅起一片血花。 陨刀的吸血速度慢了下来,刀身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去,显然是刚才吸的血已经快消耗完了。 “枫哥!别追了!” 爬犁上的耗子突然发出微弱的声音。 慢慢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是挣扎着想去扶陆少枫,“它们跑不远的,你快看看醉仙……” 陆少枫这才想起醉仙,蹲下身,将醉仙抱在怀里 ,身体还有些软, 白毛上沾着血污和泥水,鼻子里还有微弱的呼吸,胸口也在轻轻起伏,只是晕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 “还好…… 还好你没事……” 陆少枫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后怕,用袖子轻轻擦去醉仙脸上的泥污, 手指忍不住发抖 , 刚才要是晚一步,醉仙恐怕就被母彪拍碎了! 溪边传来 “呦呦” 的低鸣 ,是大角和二角带着麋鹿群回来了!它们刚才被双彪的凶性吓得躲在远处,此刻见危险过去,慢慢围了过来。 大角走到陆少枫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鹿角上还沾着水草; 二角则站在爬犁旁,低头舔了舔耗子的手,像是在安慰。 其他麋鹿分散在周围,警惕地盯着林子方向,成了天然的警戒圈。 白龙和剩下的狗帮成员也围了过来。 白龙的后背还在流血,却依旧用头蹭了蹭陆少枫的胳膊,发出 “呜呜” 的低鸣;小灰、小虎蹲在旁边,嘴角满是血污,耳朵和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旺财、土豆、大白则围着晕过去的大青,不停地用鼻子拱它,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叫声。 陆少枫将醉仙放在爬犁上,转身从背包里掏出止血药和绷带。 先蹲到耗子身边,解开左腿的旧绷带 —— 伤口已经渗血,纱布都被染红了。 “忍忍,我重新给你包。” 陆少枫轻声说,用雨水简单冲了冲耗子的伤口,撒上止血药, 再用干净的绷带一圈圈缠紧,每缠一圈都轻轻按压,确保不会松动,又找了片大叶子放耗子腿上挡雨。 耗子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哼一声, 只是紧紧攥着陆少枫的手,突然叹了口气:“枫哥,咱们这次进山,咋就这么难呢?” 看着散落的参筐,声音里满是委屈。 第336章 战后 “好不容易在迷雾林找到那么多参,还没高兴多久,就碰到那伙劫匪,打了劫匪抢回参; 刚准备回,又碰到彪,特么还是两只! 这长白山到底藏了多少鬼东西啊?” 陆少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想起这一路的波折,也忍不住骂了句:“妈的,这长白色就是不想让我们出去!以前听老人说长白山险,没想到这么邪门。 劫匪、双彪…… 下次进山,咱们得更小心。” 将绷带系紧,拍了拍耗子的腿,“好了,别想这些了,先活着回去再说。” “枫哥,我问你个事。” 耗子突然好奇地看着陆少枫, “你说,彪和彪生的崽子叫啥啊?还有,为啥彪这么厉害? 我以前听陆叔说,老虎都不敢惹彪,今天见了才知道,这玩意儿比老虎狠多了! 而且不是说彪数量特别少,咋咱们一次就碰到两只?” 陆少枫愣了一下,还真没琢磨过这个问题。 坐在爬犁边,挠了挠头:“崽子叫啥我也不知道。不过彪厉害是真的 —— 彪是母虎生下的多余幼崽, 从小被母虎抛弃,在林子里靠抢别的野兽的食物活下来,能活下来的都是狠角色,比老虎更野、更不要命。” 想起刚才双彪的凶性,又补充道, “至于数量…… 我也觉得奇怪,按说彪都是独来独往,很少成对出现。” “这次一下子碰到两只,还一公一母,确实邪门。” 陆少枫下意识摸了摸项链,心里也犯嘀咕:从得到玉石开始,遇到的猛兽好像都对这玉石格外关注,之前的老虎也是,这次的双彪也是。 一直以为是巧合,没往深处想:“应该不会吧?一块玉石咋吸引野兽?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没再多想,转身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 陆少枫还不知道,这黑玉石对猛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越厉害的猛兽,渴望就越强烈, 只要他带着玉石进山, 在他周围,都会成为猛兽的 “目标区”,这次的双彪,只是个开始—— 脱掉被血浸透的外套,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狰狞可怖,左臂的咬伤也在流血。 咬着牙,用干净的布条蘸着雨水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污,撒上止血药,再用绷带将后背和左臂缠紧,动作麻利却带着颤抖 ,每碰一下伤口,都疼得他额头冒汗。 最后是狗帮。 陆少枫先给白龙处理后背的伤口,白龙乖乖趴在地上,哪怕疼得身体发抖,也没乱动; 然后是大青,他将晕过去的大青轻轻翻过来,给它肩膀的伤口上药包扎; 小灰、小虎、旺财、土豆、大白也依次过来, 陆少枫耐心地给它们处理伤口,狗帮成员们都很乖巧,任由他摆弄,时不时用舌头舔舔他的手。 包扎完,雨突然变急了,雨像泼下来一样,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溪水也变得狂暴。 陆少枫抬头看了看天,眉头紧锁 , 这雨来得太急,再不走,恐怕会引发山洪。 赶紧走到散落的参筐旁,捡起被撕碎的藤条,坐在爬犁边快速编织 , 手指虽然受伤,动作却依旧熟练,很快就编好了两个简易藤筐。 将散落在泥水里的三品参、四品参一一捡起来, 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泥水,放进新藤筐里,这些参虽然不如六品参珍贵, 但也是他和耗子冒着危险采来的,不能丢下。 捡完后,他又从背包里掏出 10 颗五品参,用雨水冲掉上面的泥土。 “命比参重要。” 陆少枫喃喃自语,拿起一颗五品参,用牙齿咬成小块,轻轻喂到醉仙嘴里,醉仙虽然晕着,却本能地咽了下去,吃货一枚。 接着,又喂了耗子一颗,耗子嚼了嚼,眼睛亮了些: “枫哥,还吃啊,我怕我鼻血又流出来…… 上次吃四品参,流了半夜。” “怕个屁,出了这么多血,再不补补,你就死定了!” 陆少枫笑着说,然后给白龙、大青、小灰、小虎、旺财、土豆、大白各喂了一颗 —— 狗帮们狼吞虎咽,吃完后精神明显好了些,大青也慢慢睁开了眼睛,发出微弱的低鸣。 最后,陆少枫自己嚼了两颗,五品参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 浑身的疲惫和疼痛都缓解了不少,后背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耗子靠在爬犁上,看着陆少枫收拾参,又忍不住开口:“枫哥,下次咱们进山,得准备的再充足些,遇到今天这情况,太险了。” 陆少枫点点头,将最后一颗三品参放进藤筐: “嗯。这长白山比咱们想的更危险,你回去加强锻炼。” 收拾好参,陆少枫将所有的藤筐牢牢绑在爬犁两侧,又找了几片宽大的梧桐树叶, 用藤条固定在爬犁上方,给耗子和醉仙遮雨 ——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砸在树叶上,发出 “哒哒” 的声响,像是长白山在发怒,不想让他们活着出去。 将耗子轻轻挪到爬犁中间,把他的步枪放在怀里,确保树叶能完全遮住他; 然后把白龙、大青、小灰、小虎、旺财、土豆、大白都抱到爬犁上,让它们挨着坐好,互相取暖; 最后,他把醉仙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紧,防止雨水打湿它。 陆少枫牵着爬犁的绳子,走到大角身边,拍了拍它的脖子:“麻烦你俩了,加把劲。” 大角 “呦呦” 叫了两声,低下头,和二角一起走到爬犁前, 陆少枫将绳子牢牢绑在它们的身上,却没有引起反抗。 “出发!” 陆少枫背着自己的步枪,陨刀挂在腰上,一声令下, 大角和二角迈开步子,拉着爬犁慢慢往前走,后面跟着五头麋鹿。 雨水打在陆少枫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衣服很快就被浸透,冰冷刺骨,丝毫不在意 —— 怀里的醉仙暖暖的,耗子的呼吸也平稳了些, 狗帮们虽然受伤,却依旧警惕,只要往前,就能回部落修整。 爬犁在湿滑的泥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混着雨水和血迹,朝着鄂伦春部落的方向延伸。 远处的林子里,雨雾越来越浓,仿佛要将整个山林吞噬,偶尔还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陆少枫的脚步异常坚定 ——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要活着回去! 队伍慢慢消失在雨幕中, 只留下 “吱呀吱呀” 的爬犁声、麋鹿的蹄声和狗帮偶尔发出的 “呜呜” 声,他们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而陆少枫脖子上的黑玉石,在雨水中泛着微弱的冷光,像一颗沉睡的诱饵,正悄悄吸引着山林深处更危险的存在。 长白山的怒火越来越强,狂暴的雨越下越大, 在宣告,陆少枫,下次再来要你死! 第337章 终回部落 五个小时后,暴雨还在狂暴倾泻, 豆大的雨珠砸在白桦枝叶上 “噼啪” 作响,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打,顺着树干汇成浑浊的水流, 在泥地上冲出道道浅沟,裹挟着落叶往低处淌。 部落里的摄罗子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 这些圆锥形的居所。 全用桦树皮层层叠叠搭建,外层裹着防水的兽皮,底部垫着干燥的苔藓和鹿皮, 哪怕暴雨肆虐,也能挡住大部分雨水。 摄罗子之间的小径铺着松针,却依旧被雨水泡得泥泞,猎手们走在上面,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陆少枫死死攥着爬犁的麻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手背青筋凸起 ,绳子另一端牢牢绑在大角和二角的颈间, 两头麋鹿正埋着头往前拽,蹄子深陷进半尺厚的泥里, 每拔一次都发出 “噗嗤” 的闷响,泥水顺着蹄缝往外挤; 身后跟着的五头麋鹿也绷着身子发力,雨水顺着分叉的鹿角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圈圈小水花。 借着夜视能力,看清前方山道上的碎石与树根,还能注意到路边隐藏的深沟, 走几步就回头伸手扶一把爬犁边缘的耗子:“小心点,前面有根断树根,别磕到腿。” 耗子完全看不清路,只能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抓着爬犁栏杆,左手撑着膝盖勉强稳住身体,脸色苍白得像浸了水的纸,嘴唇干裂起皮。 左腿缠着的绷带早被雨水泡透,暗红的血晕在上面, 每颠簸一下,都忍不住倒吸凉气,额头上渗出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流, 糊住视线时只能用手背胡乱抹一把:“枫哥…… 这雨太密了,连个影都瞅不清,亏得你眼神好,不然咱早摔沟里了。 左腿这伤也邪乎,渗血没停,怕是得赶紧换药,别感染了。” “我眼神好点,再撑会儿,到部落就给你换药。” 陆少枫没多解释,伸手托了托耗子的胳膊,帮他分担些重量, “前几天给部落送的药品里,有消炎的磺胺,正好给你和狗帮用。” 怀里醒过来的醉仙被外套裹得严实,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爪子紧紧勾着他的衣领, 小脑袋一个劲往他胸口蹭,连暴雨的冰凉都挡不住它的粘人。 爬犁另一侧的狗帮更显狼狈:白龙蜷缩着身子,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被雨水泡得发白,红肉翻卷着,偶尔发出低低的 “呜呜” 声; 大青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把周围的毛染成暗红; 小灰断了半截的右耳耷拉着,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连平时最活跃的小虎都蔫蔫地趴着,只有尾巴偶尔微弱晃动。 没过多久,前方栅栏旁传来警惕的喝问,声音穿透暴雨的嘈杂:“谁在外面?暴雨天还往山里闯!” “是我,陆少枫!从迷雾林回来!” 陆少枫提高声音回应,腰间的陨刀在雨水中泛着冷光,刀鞘上的水珠顺着鞘尾往下滴。 栅栏后立刻传来动静,几个穿着兽皮、举着长矛的鄂伦春族猎手快步走近, 火把被雨浇得 “噼啪” 响,橘红色的光晕被雨水压得很低,只能照亮脚边的一小块地方。 为首的猎手看清是陆少枫,立刻松开握着长矛的手, 语气松快下来:“是少枫!可算把你等回来了!巴图鲁首领傍晚就说,要带族中亲人进山找你们, 被萨满拦着说‘你命硬!死不了!’,没想到真等着你们了!” 其他猎手也赶紧上前推开栅栏,动作却很小心 —— 目光扫过爬犁上的白龙时,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握着长矛的手都紧了紧。 有个年轻猎手小声嘀咕:“这白狼上次帮着打狼群时我见过,一口能咬断狼脖子, 现在伤成这样还透着凶气,咱们可不敢靠近……” 陆少枫扶着耗子刚要下爬犁,耗子突然腿一软,差点摔在泥里,陆少枫赶紧伸手扶住他: “慢点,别着急。” 耗子咬着牙,用左手撑着陆少枫的肩膀,右腿先落地,左腿轻轻点了点地, 又立刻缩回去,疼得眉头皱成一团:“枫哥,我这腿暂时使不上劲,得你多扶会儿。 刚才在溪边,要是醉仙没扑上去挡那一下,我这条腿怕是得被母彪撕下来,狗帮这次也遭罪了。” 巴图鲁举着火把从部落深处跑来,火把的光映亮了他身后的摄罗子,披着厚重的熊皮斗篷,跑起来时斗篷下摆甩动, 雨水顺着边缘往下泼,络腮胡子上挂着的雨珠晃来晃去, 看到这一幕,脚步立刻加快:“少枫,你们可算回来了,山里下暴雨,整的我担心死你们了,耗子怎么伤得这么重? 快别站着了!阿勒泰! 你去把爬犁推到摄罗子旁,我扶着耗子!” 伸手接过耗子的胳膊,小心扶着他:“慢点走,摄罗子里有热炕,先暖暖身子。” 阿勒泰也快步走来,披着蓑衣,蓑衣上的茅草往下滴水,看到耗子的状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耗子这腿伤得这么重,怎么弄的?是遇到熊了?” “比熊可厉害多了,是山君煞。” 陆少枫跟在后面,声音压得低,却足够两人听清:“还不是一只,是两只,一公一母。” “两只山君煞?!” 巴图鲁脚步猛地顿住, 转头看向陆少枫,眼神里满是震惊,“你说的是真的?鄂伦春人世代在长白山讨生活,也只听过‘一彪镇三山’的说法,” “两只同出,还是一公一母,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阿勒泰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长矛:“那你们能活着回来,真是山神保佑!” “上次族里最勇的猎手遇到一只刚成年的熊,都差点没回来,你们俩带着狗帮,竟然能从两只山君煞嘴里活下来……” 耗子靠在巴图鲁身上,喘着气补充:“那公彪左眼有疤,凶得很,上来就扑。 母彪更贼,绕到小溪偷袭我,白龙它们拼着受伤才拦住。 这东西皮糙肉厚,子弹打在身上都未必能穿透,只能往眼睛、喉咙这些软地方打。” 第338章 治疗 巴图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转头对着不远处的一座摄罗子喊:“其其格!快把少枫送来的止血药,和消炎药拿过来! 再烧壶热水!动作快点!” 话音刚落,摄罗子的门帘就被掀开,其其格看了下是陆少枫后,立马转身进去拎着药包。 两个年轻猎手快步跑过来,合力推着爬犁往大摄罗子走, 刚掀开爬犁上湿透的梧桐树叶,就被白龙突然抬起的头吓了一跳 , 白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神里满是凶戾,雨水顺着它的白毛往下淌,更显狰狞。 两个猎手立刻停住手,往后退了两步,看向陆少枫的眼神带着求助:“少枫,还是你来吧,我们实在不敢靠近。” 陆少枫走过去,白龙看到他,喉咙里的咆哮立刻收了, 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旁人,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它的头,才慢慢放松下来,重新蜷缩回去。 阿勒泰在旁边感叹:“这白狼是真认人,除了少枫,谁来都被它呲牙吓退。” 其他猎手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白龙身上时,满是敬畏 —— 在鄂伦春人的认知里,能被猛兽认主的人,都是被山神眷顾的勇士。 正说着,其其格牵着巴特走了过来。 手里的药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陆少枫前几天送来的西药, 看到被巴图鲁和陆少枫扶着的耗子,赶紧加快脚步:“少枫,耗子,你们咋伤成这样?快进摄罗子!我这就给你换药!” 巴特穿着件新的小兽皮褂子,小脸上沾着泥点, 手里攥着磨得光滑的小鹿骨哨,目光落在耗子苍白的脸上, 没敢往白龙那边瞟 —— 跟着进摄罗子时,还时不时回头看耗子,小声问: “耗子叔叔,你是不是很疼啊?我给你吹哨子止疼吧,妈妈说好听的声音能让人不疼。” 耗子靠在火堆边的鹿皮垫子上,脸色依旧苍白,喘了口气, 对着巴特笑了笑:“叔叔没事,你吹吧,吹得好听,叔叔听着能舒坦点。” 语气温和,却没刻意装嫩,带着长辈对孩子的包容。 其其格蹲下身,从药包里掏出纱布和磺胺粉,小心翼翼地解开耗子腿上的绷带, 刚解开一半,就倒吸凉气:“这伤口还在渗血,都泡发炎了!还好有你送来的消炎药,也幸亏你们连夜回来了,不然可麻烦了!” 用棉签轻轻擦拭,“你俩这一路,遭了不少罪吧?这伤口看着就疼。” “其其格嫂子,进山打猎哪有不遭罪的,” 耗子苦笑一声,看着腿上翻卷的皮肉, “上次跟枫哥去打猎,碰到老虎,养了半个月才好。这次还算幸运,就是得耽误几天回屯子。” 陆少枫坐在火塘另一侧的鹿皮上,怀里抱着醉仙,小家伙已经从外套里钻了出来,正好奇地盯着火塘里的火苗,小尾巴轻轻晃着。 接过耗子的话头,慢慢说起这一路的经历: “从部落出发后,我按着地图找迷雾林,走了大半天才找到,挖了不少三品、四品参,还有几颗五品和六品的,参筐都装满了。 没想到挖完参准备返程时,被一伙劫匪盯上了,耗子左腿中了一枪。 我没法子,只能跟他们硬拼,杀了劫匪才把参抢回来。 本来想直接回部落休整,结果傍晚在溪边扎营时, 那两只山君煞就跟上来了,上来就扑人,白龙它们为了护耗子, 全被抓伤了,耗子的伤口也被母彪的爪子蹭到,又加重了。” “这群劫匪真是活腻了!” 其其格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里满是愤怒, “下次再让我遇到,非得让他们尝尝猎刀的厉害!” 别看其其格是女人,却是部落里有名的好猎手,箭法比不少汉子都准。 巴图鲁攥紧了手里的火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火把柄上的木纹都被捏得变了形:“劫匪?敢在长白山里动我巴图鲁的朋友! 下次我带族中猎手去山下查,非把这群杂碎揪出来不可!” 想起什么,脸色更沉了,“不行,两只山君煞可不是小事,我去请萨满来! 这事儿关系到整个部落的安危,不能马虎!” 转身就往摄罗子外走,斗篷在雨里划出一道弧线,还不忘回头叮嘱,“其其格,你先给耗子换药,我去去就回!” 陆少枫点点头,看着巴图鲁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心里也沉甸甸的 —— 鄂伦春的萨满山里的知识都是一代传一代,说不定能知道应对山君煞的法子。 耗子则靠在垫子上,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苗, 小声跟其其格聊起来:“其其格嫂子,你们平时遇到山君煞,都是怎么躲的啊? 我以前只听枫哥说过彪厉害,这次真是见识到了,那牙和爪子,比刀还锋利。” “一般遇到山君煞,基本只能等死了,除非人多枪多,” 其其格一边给伤口敷药,一边解释, “这东西记仇,要是被盯上了,很难甩掉。 不过你和少枫能从两只手里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换了别人,怕是早就没了命。” 没过多久,巴图鲁就领着萨满回来了。 萨满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却透着一股矍铄的精神,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手里握着串兽骨珠, 身上戴着的银饰被雨水打湿,走路时发出 “叮铃” 的轻响,在暴雨声里格外清晰。 第339章 萨满解惑 走进摄罗子,先扫了一眼爬犁上的狗帮, 又把目光落在陆少枫身上,没说话,先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像是在与山林沟通,雨水顺着她的白发往下滴,落在衣襟上,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 醉仙突然在陆少枫怀里绷紧身体,小脑袋警惕地盯着萨满,耳朵竖得笔直,却没敢叫。 陆少枫轻轻拍了拍它的背,低声说:“没事,别怕。” 小家伙才慢慢放松下来,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耗子也坐直了些,眼神里带着对萨满的敬重 ,知道萨满懂山林的规矩,能从她嘴里听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过了片刻,萨满睁开眼睛,目光扫过爬犁上的狗帮, 又落在陆少枫身上,眼神里带着探究: “年轻人,你说的山君煞,是长白山的‘孤煞兽’,一只就抵得上五只大黑熊,几十个猎手举着长矛都未必能赢, 两只同出,还是一公一母,这是上代萨满预言里的‘凶兆开端’。” “预言?” 陆少枫微微皱眉,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在肩膀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移开目光: “萨满,上代萨满还有啥说法吗?这两只山君煞,会不会对猎人造成威胁?” 萨满走到火塘旁,坐在铺好的鹿皮垫子上, 骨珠在她手里慢慢转动,银饰的叮铃声混着雨声: “上代萨满说,‘双彪衔尾,山风带血;子母相食,生人绝路’。 这两只山君煞若是在长白山筑巢繁衍,生出的崽子会带翅膀, 刚落地就会吃掉父母,长成‘护脉兽’。 到时候整个长白山的野兽都会跟着发狂,见到进山的人就咬,到时候咱们部落的猎场怕是要保不住了。” 巴图鲁脸色发白,往前凑了凑,膝盖碰到火堆旁的木柴都没察觉: “萨满,那咋办?咱们部落世代靠山林吃饭,没了猎场,冬天可咋过?”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护脉兽出现吧?” “现在只能先派人盯着山君煞的踪迹,不让它们在部落附近筑巢。” 萨满看向陆少枫,眼神深邃: “你能从双彪手里活下来,还带着同伴和狗帮全身而退,命格确实硬。 “但你身上杀气太重,那山君煞怕是盯上你了,进山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少枫点点头,又想起狗帮的伤,赶紧追问:“萨满,白龙它们伤得重,有没有草药能让它们好得快点?” “它们只吃我配的狗粮,里面加了骨粉和草药,要是好得慢,怕撑不住。 “部落里的猎手靠近它们又会炸毛,只能我自己照顾。” 耗子也跟着点头,补充道:“萨满,白龙它们这次伤得蹊跷,母彪的爪子好像带着啥东西, “伤口比平时被兽抓的愈合慢,还总流脓水,普通草药怕是不管用。”仔细观察过狗帮的伤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萨满指了指摄罗子外墙角的野草,声音平缓:“那种‘血见愁’,煮水给它们洗伤口,再嚼碎敷上,比普通草药管用三倍。 “这草能消炎止血,还能解兽爪上的毒,你们可以试试。” “要是找不到,让巴图鲁派猎手给你采,他们都认识,这草在溪边的石缝里最多。” “那就多谢萨满了。” 陆少枫松了口气,有了这草药,狗帮应该能好得快点。 “枫哥,明天采‘血见愁’你多留意些,溪边石缝滑,夜里刚下过暴雨,肯定更湿滑,别摔着。” 耗子靠在鹿皮垫子上,左腿伸直不敢动, 借着摄罗子中火塘的微光,能看到他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 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就不跟你去了,这腿刚换了药,走不了远路,留在摄罗子整理下参筐 —— 昨天被彪弄泥里了,还得重新收拾。” 清楚自己的伤势,没硬撑着要帮忙,只找了力所能及的活,既不拖后腿,也能分担枫哥的压力。 陆少枫点点头,理解他的顾虑:“行,你在家看好东西。” “参筐不用急着整理,先歇着,等我回来一起弄。狗帮要是有啥情况,等我回来处理。” 现在是下半夜五多点,天还黑着,只有火塘的光和偶尔透过摄罗子缝隙的星光能照亮些。 巴图鲁这时突然拍了下手,火塘的火苗被震得跳了跳,映得他脸上的络腮胡子忽明忽暗: “对了少枫!差点忘了跟你说个好消息! 上次答应帮你捉野马和梅花鹿,这几天族里的猎手去西坡巡查, 正好碰到鹿群和野马群,捉了 6 匹公马、8 只梅花鹿,其中两只还是带崽的母鹿,现在关在东边围栏里,喂着干草,都壮实得很! 等天亮雨停了,让巴特带你去看,那小子天天去围栏喂干草,跟小马混熟了,知道哪匹最温顺。” 陆少枫眼睛一亮,紧绷的眉头舒展开:“真的?那太谢谢巴图鲁大哥了!有了这些,我的鹿场就能运转。” 耗子也跟着高兴: 阿勒泰凑过来,蓑衣上还沾着雨水,坐下时往火塘边挪了挪,想烤干些: “那几匹野马都是挑的壮实种马,跑起来比部落的马快,就是性子烈,得慢慢驯。 等你们伤好回去,我们帮你用绳子套牢,再派两个猎手送你们到山脚下,免得半路上出岔子 —— 山里刚下过暴雨,山路滑,还怕遇到其他野兽。” “不用麻烦猎手送了,” 陆少枫摆摆手, “等我和耗子、狗帮养利索了,自己赶着回去就行。不过还是得谢你们,这份情我记着。” 巴图鲁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跟我们客气啥!你救了整个部落,这点事算啥?” “你送来的盐和布,难道不是情啊。” “还有,其其格已经把药给你准备好了,‘血见愁’她提前找了些晒干的,” “你先给狗帮用着,等天亮再让猎手去采新鲜的。” 提到药,其其格从角落里拎过一个布包,递给陆少枫:“这里面是晒干的‘血见愁’,还有你送来的磺胺粉,给狗帮换药时, 先把草药煮水清洗伤口,再撒点磺胺粉,能消炎。 耗子的腿我已经换过药了,纱布一天换一次,消炎药早晚各一片,别沾水, 要是疼得厉害,就用热毛巾敷敷,能缓解些。” 说话时声音很轻,怕吵醒已经靠在她身边打盹的巴特 —— 巴特刚才还兴奋地说要带陆少枫看野马,现在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第340章 换药 耗子点点头,感激地说:“多谢其其格嫂子,要是没有你帮忙换药,我这腿好得肯定没这么快。 等回屯子了,我让我妈做些腌菜,下次来带给你尝尝,她腌的酸菜配狍子肉最香,冬天煮着吃暖和。” 萨满坐在火塘最里面,手里的骨珠转得很慢, 银饰偶尔发出 “叮铃” 的轻响,在深夜的摄罗子里格外清晰。 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有穿透力:“巴图鲁,阿勒泰明天天亮后去巡查,多带些‘血见愁’回来,一半存部落药库,一半给少枫用。 山君煞的爪子带毒,猎手们备着些,真遇到了也好有个防备。 另外,巡查时别靠溪边太近,暴雨冲垮了不少土坡,怕有塌方。” 巴图鲁立刻应道:“知道了萨满,我明天让猎手多采些,顺便看看溪边有没有山君煞的踪迹,要是发现脚印或粪便,就赶紧回来报信。 我们会带望远镜,站在高处看,不靠近危险的地方。” 知道萨满考虑周全,山君煞的威胁没解除,多做准备总是好的,尤其是刚下过暴雨,山里的情况更复杂。 外面的暴雨已经完全停了,只剩下风刮过桦树林的 “沙沙” 声。 陆少枫抱着醉仙站起身,醉仙已经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小爪子还紧紧勾着他的衣襟,生怕掉下去。 看向耗子:“你在这儿歇着,我去给狗帮换药,顺便看看它们的状态。 外面天还黑,我带个火把,很快就回来。” 耗子想撑着坐起来,却被其其格按住:“耗子,你就别动了,腿刚缠好纱布,火塘边还温着粥,我去帮你盛一碗,你喝完再歇会儿。 天还早,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别硬撑着。” 陆少枫从巴图鲁手里接过火把,点燃后走出摄罗子。 深夜的空气格外凉,带着雨后的湿气,远处的山林黑沉沉的,只有部落里几座摄罗子透出微弱的火光。 狗帮的临时棚子就在不远处,铺着厚厚的干草,还挡着一块大兽皮,能挡住夜里的寒气。 白龙看到他过来,立刻摇着尾巴凑上前,喉咙里发出温顺的 “呜呜” 声, 其他狗帮成员也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依赖,在火把光的映照下, 能看到它们身上的伤口还缠着旧纱布,有些地方已经被雨水泡透。 陆少枫蹲下身,先解开白龙后背的旧纱布,伤口虽然还在渗血,但比之前好多了。 从布包里掏出晒干的 “血见愁”,放在嘴里嚼碎,小心地敷在白龙的伤口上,再用新的纱布缠好。 其他狗帮成员也依次换药,小灰断耳处的伤口已经结痂, 小虎也能慢慢站起来走动了,只是动作还不太利索。 “忍忍,过几天就好了。” 陆少枫一边给大青换药,一边小声安抚,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不远处,两个年轻猎手正举着火把巡逻,看到他在给狗帮换药,远远地停下脚步,没敢靠近 —— 他们都知道这狗帮认主,怕靠太近被呲牙。 其中一个猎手小声说:“少枫兄弟对狗是真上心,换了咱们,哪有这耐心?” 另一个猎手点点头:“这狗帮也真厉害,能从山君煞手里活下来,换了咱们部落的猎犬,怕是回不来几只。” 陆少枫没在意他们的议论,专心给狗帮换药。 等换完药,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空透出一点鱼肚白,能看清远处山林的轮廓。 抱着醉仙往回走,刚走到摄罗子门口,就看到巴特已经醒了,看到他回来,立刻站起来: “少枫叔叔!你回来了!雨停了,等天亮了,我带你去看野马好不好?那匹小马叫‘追风’,跑起来特别快!”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巴特的头:“好啊,等天亮了,叔叔跟你一起去看小马。” 看着巴特开心的样子,想起自家小妹,深夜的疲惫似乎也散了不少。 回到大摄罗子时,耗子已经喝了粥,靠在鹿皮垫子上闭目养神,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巴图鲁和阿勒泰正在收拾巡查用的东西 —— 背着弓箭、枪,带着望远镜,还装了不少干粮和水。 见陆少枫回来,巴图鲁说道:“少枫,我们准备天亮后就出发,你在家好好陪耗子养伤,顺便看看野马。要是有啥情况,我们会让猎手先回来报信。” 陆少枫点点头:“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立马回来告诉我。” 早饭时,其其格做了烤狍子肉干和热粥,香气飘满了整个摄罗子。 巴特坐在陆少枫旁边,一边吃着肉干,一边不停说着野马的事:“少枫叔叔,‘追风’最喜欢吃我喂的干草了,我还偷偷给它喂过一小块肉干,它吃得可香了!” 陆少枫笑着听着,偶尔给巴特夹块肉干, 醉仙则在他脚边趴着,啃着一小块狍子肉,小尾巴轻轻晃着。 耗子也吃了不少,脸色红润了些,腿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他靠在垫子上, 陆少枫看着耗子:“别整太累,要是腿不舒服,就先歇着,整理参的事我也能弄。” 早饭后,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摄罗子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巴特拉着陆少枫的手,迫不及待地要去看野马,陆少枫跟巴图鲁、耗子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巴特往东边的围栏走去。 一路上,能看到部落里的猎手们已经开始忙碌 —— 有的在修补被暴雨冲坏的围栏, 有的在晾晒被雨水打湿的兽皮,还有的在准备巡查用的干粮,整个部落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走到围栏边,能看到 6 匹野马正在里面悠闲地吃着干草,其中一匹小马看到巴特过来,立刻跑过来,用头蹭巴特的手,显得格外亲近。 8 只梅花鹿则在围栏的另一边,低着头啃着嫩树枝,阳光洒在它们身上,皮毛泛着光泽,看起来格外壮实。 巴特指着那匹小马,兴奋地说:“少枫叔叔,这就是‘追风’!它最乖了,你看它还会蹭人呢!” 陆少枫蹲下身,轻轻摸了摸 “追风” 的头,小马很温顺,没有躲闪。 看着围栏里的野马和梅花鹿,心里满是期待 —— 等回去后,把它们安置在鹿场和马场里,用不了多久,就能形成规模,到时候再教英子骑马,必须教会~。 这时,远处传来巴图鲁的声音,正带着阿勒泰往山林方向走, 看到陆少枫,挥了挥手:“少枫,我们去巡查了,要是有情况,会尽快回来!” 陆少枫也挥了挥手:“注意安全!” 看着阿勒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 巴特还在跟 “追风” 玩耍,陆少枫坐在围栏边的石头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思绪万千 —— 这次迷雾林之行,虽然遇到了劫匪和山君煞,却也有不少收获。 想起远在屯子的父母、英子和小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养好伤,带大家回家。 第341章 嗜血洞穴 暴雨过后的长白山深处,雾气像翻涌的灰白色绸缎,裹着湿冷的风往岩石缝里钻。 公彪左后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往石地上滴一小滩暗红, 耷拉着布满血污的脑袋,循着气味往巢穴方向挪。 母彪跟在后面,后背被陨刀划开的伤口, 狰狞地翻着红肉,沾着的泥块随着动作往下掉,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泛着冷光的眼扫过周围的密林,耳朵竖得笔直。 两个庞然大物的身影,在密林中格外扎眼, 黑色的鬃毛乱糟糟地贴在身上,混着血和泥,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岩壁下的景象先入眼帘: 几片碗口粗的老藤蔓交织成网,垂在岩壁凹陷处,而藤蔓根部的石缝旁, 正长着一片人参窝 ,五品、六品的参株冒出暗红茎秆, 三四品的顶着伞状叶片,有些参株被刨过,断口处留着新鲜的根须,混着地上的血污,变成诡异的淡粉色。 这就是它们的巢穴入口,而洞门口的人参,是多年来守护巢穴的 “秘密补给”。 公彪拖着伤腿先凑过去,抬起沾着血的前爪。 暴力的将一株五品参连根刨出,动作熟练。 母彪也刨出另一株,两只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人参塞进嘴里, 粗粝的牙齿咀嚼时发出 “咯吱” 声,参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公彪腿上的血渍竟慢慢止住了些。 谁也想不到,这两只凶兽竟知晓人参的妙用 。 多年前公彪还是幼崽时,在山林里饿到极点, 误打误撞找到这片人参窝,吃了参株后不仅解了饿,体型还开始疯长, 后来便记准了这里,每次受伤或虚弱时,都会先来洞门口吃株人参,再进巢穴休息, 这才让它的体型远超同类,成了长白山里少见的彪。 若是耗子在场,看到这成片的人参被凶兽当 “零食” 嚼,怕是要心痛到无法呼吸 —— 吃完人参,母彪甩了甩脑袋,转身走向藤蔓处。 低下头,顶开藤蔓,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穴入口。雾气顺着洞口往里钻,隐约能看到洞内堆积的东西, 还没等靠近,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先飘了出来。 公彪率先走进洞穴,母彪紧随其后。 洞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地面凹凸不平,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洞内的景象:满地都是动物骸骨,野猪的獠牙插在石缝里,黑熊的掌骨散落在干草堆旁, 几具没完全腐烂的鹿尸蜷缩在角落,蛆虫在腐肉里钻动,连空气都带着黏腻的腥气。 最里面的岩壁下,还堆着八九只老虎尸体 。 有成年虎的黄皮毛沾着黑血,也有幼崽的小骨架,肉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剩下残缺的骨头和皮毛,看得人头皮发麻。 洞穴深处铺着厚厚的干草,草堆里蜷缩着一只半个月大的彪崽子,浑身覆盖着稀疏的黑毛,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肋骨处却鼓着两个小小的肉包,像是翅膀的雏形。 听到动静,彪崽子发出细弱的 “嗷嗷” 声,笨拙地挪动身体,朝着公彪的方向爬去, 小脑袋还在公彪沾血的皮毛上蹭了蹭,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着血迹, 眼睛里竟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嗜血光 , 这模样哪像刚出生的幼兽。 公彪趴在干草堆上,任由崽子在自己身边蹭动, 眼里难得透出一丝温和,只是这种温和转瞬即逝。 低头舔了舔自己腿上的伤口,牙齿咬着皮毛撕扯,将沾着血的碎肉咬掉,疼得它浑身一颤。 母彪在洞穴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风干兽尸, 那是它们储备的粮食,有狼、有野猪,还有一头半大的黑熊,看了眼嗷嗷待哺的崽子,还是觉得新鲜肉更好。 休息了不过一刻钟, 母彪便转身走出洞穴,黄眼在晨雾中闪着冷光,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不过半个时辰,洞穴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母彪嘴里叼着一头成年梅花鹿,鹿脖子被咬断了一半,鲜血顺着鹿的皮毛往下淌,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将鹿尸扔在崽子面前,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像是在催促崽子进食。 彪崽子立刻扑上去,用还没长齐的乳牙啃着鹿肉, 虽然动作笨拙,却吃得狼吞虎咽,嘴角很快沾满了血污。 公彪看着这一幕,缓缓闭上眼睛,只有受伤的腿还在时不时抽搐,显然还在承受着疼痛。 雾气从洞口飘进来,与洞穴里的血腥味、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 普通人走进这里,恐怕没等见到彪,就被这恐怖的景象吓破了胆。 与此同时, 巴图鲁带着阿勒泰和两个经验丰富的猎手, 已经在部落周围巡查, 蓑衣上还沾着晨露,靴子里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 “噗嗤” 作响。 阿勒泰举着望远镜,顺着溪边的痕迹仔细查看,镜片上沾着的水珠让视线有些模糊, 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 “首领,溪边只有咱们之前踩的脚印,还有些鹿和兔子的痕迹,没看到山君煞的脚印啊。” 第342章 不见踪迹 巴图鲁蹲下身,指尖陷进湿润的泥土里。 指腹碾过泥层,眉头微微皱起:“暴雨把痕迹冲得差不多了。” 抬头望向远处,雾气像轻纱裹着密林,只能看到模糊的树木轮廓。 “不过山君煞那么大的体型,” “要是从这儿过,肯定会留下深脚印。” 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里藏着担忧:“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估摸着是往长白山更深处去了。” 心里却沉甸甸的 —— 山君煞往深处去,虽暂时没威胁到部落,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萨满说的预言,更像块石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另一个猎手扛着长矛走过来, 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语气疲惫:“首领,咱们都围着部落转了一大圈了。” 从东边的围栏到西边的桦树林,脚步没停过,“连个山君煞的影子都没看到。” “要不先回部落吧?走了这么久,肚子也饿了。” 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得赶紧把情况告诉少枫。” 巴图鲁点点头,知道继续找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挥了挥手,声音干脆:“行,先回部落。” “回去后让兄弟们轮流巡逻,24 小时盯着,不能有半点松懈。” 特意强调:“另外,‘血见愁’多采些,分发给每个猎手。” “要是真遇到山君煞,也好有个防备。” 几人转身往部落走,脚步踩在腐叶上,发出 “沙沙” 的轻响。 路过一片坡地时,阿勒泰弯腰采下几株草药。 “血见愁” 的叶子翠绿,沾着雨后的水珠,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苦味。 一边把草药塞进布兜,一边说:“首领,少枫说要在部落附近设陷阱,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咱们可以用削尖的木头做陷阱。” 眼里闪着光:“山君煞说不定能被挡住。” 巴图鲁赞同地点头,脚步没停:“嗯,山君煞没那么好对付,得多做些准备。” 回到部落时,日头已经升到半空。 阳光穿过帐篷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部落里的猎手们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的询问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 巴图鲁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等周围静下来,才开口:“没找到山君煞的踪迹,估摸着往深处去了。” 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不过大家不能放松警惕。” “从今天起,24 小时巡逻,每个巡逻队至少三人。” “都带上弓箭和枪,遇到情况立刻报信。” 猎手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 山君煞的威胁没解除,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 另一边,摄罗子外的空地上。 陆少枫牵着巴特的手,刚看完马群和鹿群。 野马在围栏里甩着尾巴,鹿群低头啃着青草,一派平静。 两人走进摄罗子,火塘里的火苗还在 “噼啪” 跳动。 耗子正靠在鹿皮垫子上,手里攥着块干净的粗布。 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擦拭参筐里的人参。 参身上沾的泥,被他一点一点蹭掉,动作轻得像怕碰坏珍宝。 看到陆少枫进来,:“枫哥,你回来了。” 陆少枫走过去,拿起一株四品参。 参须完整,参体饱满,泥已经被擦得差不多了。 笑了笑:“辛苦你,一起整理。” 两人坐在火塘边,膝盖挨着膝盖。 一边整理人参,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醉仙趴在陆少枫腿边,毛茸茸的身子蹭着他的裤腿。 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时不时用小脑袋顶他的手,发出 “呜呜” 的轻响。 摄罗子外的棚子里,狗帮正趴在干草上休息。 白龙耳朵竖得笔直,偶尔抬起头,目光扫向远处的密林。 整理人参花了半个多时辰。 陆少枫熬了一夜,眼皮越来越沉,靠在鹿皮垫子上就睡着了。 直到中午,醉仙的叫声才把他吵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醉仙在旁边蹦蹦跳跳,状态已经基本正常。 狗帮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 白龙后背的伤口结了层薄薄的痂,小灰断耳处的血早就止住了。 陆少枫起身,走到参筐边。 从里面拿出几株四品参和三品参,递到狗帮面前。 声音温和:“多吃点,好得快。” 狗帮们闻到参香,立刻围上来,尾巴摇得飞快。 耗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咂舌:“枫哥我还是肉疼,一株人参几百上千块呢!”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它们这次为了保护咱们,伤得这么重。” “吃点人参算什么?再说了,咱们挖了不少参,不差这几株。” 两人刚喂完狗帮,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是巴图鲁等人回来了,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 陆少枫赶紧迎上去:“巴图鲁大哥,巡查得怎么样?” 巴图鲁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语气里带着担忧:“没找到山君煞的踪迹,估摸着往深处去了。” “不过咱们不能放松警惕,得赶紧在部落附近设陷阱,24 小时巡逻。” 陆少枫点点头,心里也清楚情况的严重性,眉头微微皱起。 —— 接下来的三天,部落里的气氛依旧紧绷。 猎手们轮流巡逻,脚步踏遍部落周围的每一片林子。 陆少枫则和鄂伦春的猎手一起进山捕猎。 刚下过暴雨的长白山,草木格外茂盛。 动物们都出来觅食,三天下来,收获满满。 一共捕获了 21 匹野马;32 头梅花鹿。 野猪和狍子也猎了一堆,几乎把鄂伦春部落方圆的猎物扫了一遍。 耗子的脚好了很多,虽然还不能下地走路,但伤口已经结痂。 靠在摄罗子里,看着外面忙碌的猎手,眼里满是期待 —— 白龙它们恢复得更快,三天时间,伤口基本长好。 捕猎时的凶猛劲儿,一点没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第四天晚上,摄罗子里的火塘烧得正旺。 陆少枫找到巴图鲁:“我想明天送耗子和马群、鹿群回陆家屯一趟。” “顺便采购一些物资带进来,比如药品和干粮。” “双彪不是好惹的,上次它们没受到致命伤,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过来,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来找麻烦。” 巴图鲁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犹豫,立刻点头同意。 站起身:“行,我这就让人帮你整理。” “马群和鹿群用绳子连起来,免得路上走散。”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部落里的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收拾好的人参装进藤筐,每筐都垫了干草,防止参须折断。 找了几匹野马,把藤筐牢牢绑在马背上。 耗子因为腿还没完全好,被扶上一匹母马。 母马性子温顺,走起来平稳,不会颠簸到他的伤口。 陆少枫牵着大角 ,走在队伍最前面。 后面的麋鹿、野马和梅花鹿,都用绳子连起来,形成长长的队伍。 醉仙待在陆少枫的怀里,小脑袋从他衣襟里探出来。 宝石蓝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时不时甩甩尾巴,格外兴奋。 队伍慢慢走出部落,朝着陆家屯的方向出发。 第343章 规划完工 天刚蒙蒙亮。 晨雾像掺了奶的纱,裹着整个部落。 木栅栏的原木色在雾里晕开,只露出模糊轮廓。 巴图鲁双手递来两串风干狍子肉。 “回去路上盯紧点,山里最近有游猎的散匪。” 目光扫过陆少枫衣襟下露的狐狸尾巴。 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双彪窝在深山最里头,离你们屯子要走六七个时辰。” “不往深处闯,就安全。” 其其格拎着蓝布包快步走来。 布角沾着带露的草叶,包身被野果撑得鼓鼓的。 “少枫,这里面是红果和蓝靛果。” “甜得能流蜜,给英子和晓露带的。” 陆少枫接布包,顺手塞进背包侧兜的瞬间,醉仙突然从衣襟里探出头。 宝石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布包,鼻尖快速颤动。 小爪子还扒了扒他的衣角,毛茸茸的尾巴尖在衣襟里扫来扫去。 耗子赶紧拉开自己的帆布背包,等着分果子。 “其其格嫂子,这果子能放几天?” “我怕带回家就坏了 —— 晓露还等着我给她带呢!” 其其格被他急模样逗笑。 眼角细纹挤成朵菊花,声音软和:“用软布裹着放阴凉处,能存五六天。” “晓露要是喜欢,下次我多晒些果干,你们再来带。” 巴图鲁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你这小子,这回真是命大。” “回去多练练力气,不然白长这么壮实,打猎得有好体格。” 耗子挠了挠后脑勺。 耳朵尖红得像染了胭脂:“巴图鲁大哥,我这是倒霉,不是命大。” “回去我就跟着枫哥练,下次肯定不拖后腿!” 陆少枫笑着拍他胳膊。 “行了,该走了。” 转头对巴图鲁夫妻挥手,声音里带着暖意:“大哥大嫂保重,过几天我再来。” 巴图鲁和其其格站在栅栏边。 看着他们的身影慢慢融进晨雾。 马蹄声 “嗒嗒” 渐远,直到听不见。 两人才相视而望,转身往部落里走。 木栅栏的门轴 “吱呀” 一声,合上了晨雾。 陆少枫单手攥着大角、二角的缰绳。 两匹麋鹿的犄角在晨光里泛着淡金。 耗子骑在母马上,手里的缰绳绕了两圈:“枫哥,咱们带这么多马鹿回去。” “我叔和李叔会不会吓愣了?!” 目光扫过旁边的鹿群,嘴角都快翘到耳根。 连腿上的伤,都忘了疼。 陆少枫没回头,眼睛盯着前方被踩出的小路 :“怎么?想回去炫耀?” “把你腰里的侵刀往里挪挪,别晃出来 —— 。” 耗子赶紧低头,手往腰间摸,把露在外面的部分往衣服里塞了塞。 声音里满是得意:“那必须得好好吹吹,这次咱们可是从双彪嘴里逃出来的!” “说出去,谁不得佩服咱们!” 白龙带着狗帮走在队伍两侧。 大青、小灰的耳朵始终竖着,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嗅。 醉仙在陆少枫怀里待腻了,脑袋完全探出来,宝石蓝的眼睛四处张望。 偶尔伸出小爪子扒拉他的衣襟,软乎乎的毛蹭得他皮肤发痒。 惹得陆少枫时不时低头。 近四个小时后。 陆家屯外小山坡的四合院, 青砖灰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鱼塘的水面闪着碎银似的光,木亭里的石桌石凳擦得发亮。 “枫哥,到家了!” 耗子拍了拍马背,声音里满是兴奋,连声调都高了些。 陆少枫刚把缰绳松了些。 就看见小花趴在院门口 —— 肚子圆滚滚。 绒毛被晒得暖乎乎的,正眯着眼打盹。 小花见他回来。 尾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颠颠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软声,还把肚子往他腿边凑了凑。 耗子下马伸手想摸它的头。 小花却往后退了两步,眼里带着警惕。 “小花,好好养胎。” 陆少枫蹲下身,手掌轻轻覆在它的肚子上。 掌心能清晰摸到里面轻微的动静,像小爪子在轻轻挠掌心,软乎乎的,带着生命的温度。 站起身冲后院喊:“白龙,看你干的好事,带狗帮去狗舍!” “先喝点水,等会儿给你们喂参!” 白龙 “汪” 了一声,声音洪亮得震得树叶 “沙沙” 响。 带着大青、小灰往后院跑,爪子踩在青石板路上。 “哒哒”响 醉仙从陆少枫怀里跳下来。 小爪子踩在青石板上,用鼻子闻闻院角的月季花 “你先在大厅坐会儿,我把东西卸了就来。” 陆少枫拎起脚边的藤筐,往屋里走。 把藤筐往东屋墙角堆,又把 56 半自动步枪、陨刀放进里屋的木柜,背包则挂在床头的挂钩上。 醉仙还跳上床头,用小爪子扒了扒背包带,检查里面有没有好吃的,小脑袋歪着。 耗子坐在大厅的八仙椅上。 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具上 —— 顺手拿起茶壶,倒了杯温热的茶。 茶水清透,还带着淡淡的茶香。 刚抿了一口,陆少枫从里屋出来。 手里攥着包瓜子,包装袋还带着褶皱:“先吃点瓜子垫垫。” “我妈和英子估摸着在老屋做狗粮,我爸去后山马场了。” 耗子接过瓜子,一边嗑一边点头。 还时不时抬头看看屋里的摆设 陆少枫牵着野马、梅花鹿和麋鹿往后山走。 刚拐过弯,脚步突然顿住,眼前的景象,跟他当初规划的一模一样,连细节都没差。 c 字形木栅栏顺着山势绕成圈。 开口正对着四合院后院,把中间的参地护得严严实实。 参苗的绿影从栅栏缝里透出来,长势正好,绿油油的。 左侧鹿场里,五排青砖红瓦的鹿舍整齐排列。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缰绳。 这规划总算成了,以后鹿有地方养,参地也安全了。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马场里的青草长得齐膝高。 风一吹翻起绿浪,连草叶上的露珠都闪着光。 几匹野马散在里面,低着头慢悠悠啃草。 尾巴时不时甩一下,赶走落在身上的虫子。 一道乌黑的身影突然从马群里窜出来。 蹄子踩得青草 “哗啦” 响,像道黑闪电,快得很。 是黑风。 半大的野马浑身毛发光亮得能映出影子。 跑近了就用脑袋蹭陆少枫的胳膊,还伸舌头舔他的手背。 舌尖湿漉漉的,带着热乎气,痒得他手心发麻。 尾巴甩得欢快,喉咙里发出 “呼哧呼哧” 的轻响。 陆少枫笑着抬手,手掌顺着黑风的鬃毛往下摸。 鬃毛又软又顺,能摸到皮下结实的肌肉,像裹着硬疙瘩。 比上次见时,壮实了不少:“才几天没见,又长壮了不少。” “是不是偷偷吃了肉?我爸肯定给你开小灶了。” 黑风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亲昵。 又转头对着新来的马群嘶鸣一声,声音清亮。 像是在炫耀 “我才是最先来的,这里是我的地盘”。 第345章 开启养殖模式 “少枫!” 两道声音从马场深处传来,陆勇和李炮骑着马快步过来, 手里还牵着几根缰绳, 刚才正给野马放风, 见黑风突然跑远,才跟着过来。 陆勇勒住胯下的枣红马:“儿子,你啥时候回的?进山这几天没遇到啥危险吧?” 李炮也跟着停住马,目光在陆少枫身上扫了一圈, 皱着眉问:“身上没伤着吧?英子昨天还跟我家老婆子念叨你啥时候回?”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黑风的脖子, 笑着摆手:“今早上刚从部落回来,想着先把马鹿送过来,没来得及回家。 没遇到危险,就是赶这么多牲口费了点劲。 故意往马鹿群那边偏了偏身子,“爸、岳父你们看,这次又带回些野马、梅花鹿,麋鹿,鹿舍正好派上用场。” 陆勇和李炮的目光刚落到马鹿群上,眼睛瞬间瞪圆了。 陆勇从马上下来,快步走到野马群旁, 伸手摸了摸一匹母马的肚子,语气里满是惊叹 “这么多?” “你这一趟山里,是把长白山的好货都拉回来了? “我年轻时最多一次赶三头鹿,你倒好,几十头牲口说带就带回来!” 李炮也下了马,绕着梅花鹿群转了一圈, 指着一头壮实的公鹿道:“长白山鹿群泛滥了?!怎么能抓这么多梅花鹿。” “这些鹿个个膘肥体壮,” “我们俩这老炮手,以前在山里转十天半个月,能遇着一群梅花鹿就偷着乐了,” “你进长白山跟‘进货’似的,每次都不空着手,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不是嘛!” 陆勇转头看向陆少枫,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顶多一次打两头野猪,哪能像你这样,连麋鹿都能捉着?” “这打猎的本事,比我当年强太多了!” 李炮这时指着鹿场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鹿场那边,我跟你爸还挖了个小池塘,引的是山里的泉水, “鹿喝着方便,夏天还能在里面洗澡。” “参地旁边也种上了苜蓿和燕麦,再过个把月就能割,等冬天的时候喂马喂鹿都不用愁。” 陆少枫顺着指的方向看,看到鹿场西北角,有个约莫半亩地的小池塘, 连过冬的草料,都提前安排好了, 往后马场鹿场的运转,更不用操心。 陆少枫有些不好意思:“也是运气好,遇着迁徙的鹿群了,” “岳父, 马场鹿场交给你们管,我省事多了。” “啥运气?” 陆勇摆手,眼神笃定,“我跟你岳父又不是没试过抓鹿,难度多大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没点本事,就算遇着鹿群,也赶不回来这么多。” “你先回家歇着,我跟你岳父把这些牲口分一分 ,” “野马跟原来混着养,梅花鹿和麋鹿先关进鹿舍,晚点再给它们添点草料。” 李炮也点头:“对,你赶紧回去,英子肯定等着呢。” “这里有我们俩,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陆少枫看了眼黑风 。 正跟新来的野马凑在一起,用鼻子互相蹭着打招呼,:“爸,岳父,那我先回家了。” 摸了摸黑风的脑袋,“好好跟伙伴们玩,晚点来看你。” 便转身往四合院的方向走,身后传来陆勇和李炮安排牲口的声音,还有黑风欢快的嘶鸣. 陆少枫把马鹿群交给父亲和岳父后,转身就往自家四合院走 。 耗子还在大厅等着。 推开门,耗子端着搪瓷杯,盯着墙发呆,立马开口:“耗子别愣着了,我扶你去回家 , 估摸着英子她们一早就在捶骨粉,这会儿指定念叨咱们了。” 耗子猛抬头:“枫哥,马和鹿安顿妥当了?” 陆少枫走过去扶他胳膊:“妥了,有我爸和岳父盯着呢。 你这腿别使力,慢点儿走,路上要是疼就说。” 耗子嘿嘿笑,手往腿后藏:“没事儿!这点伤算啥!” 起身时左腿还是抬了抬:“别硬撑,我还能架不动你?” 陆少枫扶着耗子往屯里走,耗子刚看到自家院子, 就见自家老妈在院门口晾衣服,手里攥着根衣杆,看见他们立马停下动作, 晾衣杆 “咚” 地靠在墙上:“哎哟!儿子,少枫,你们啥时候回来了?” 目光落在耗子的绷带上,脸色瞬间变了, 手里的衣服 “啪” 地掉在晾衣绳上:“儿子,你这腿咋回事?咋裹这么厚? 不是说就跟少枫去送点东西,咋还伤着了?” 第346章 念叨 秦晓露听见声音,从屋里跑出来。 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 刚揉完面团,正准备烙玉米饼。看见耗子腿上的绷带,立马冲过来蹲下身。 手指悬在绷带上方,半天不敢碰:“耗子!你咋受的伤啊?” “这得流多少血,才用这么厚的绷带?” “我去给你倒碗热水,再弄点药 —— 枫哥上次给的消炎药放哪儿了?” 声音里带着急意,眼圈悄悄红了。转身往屋里跑时,差点撞在门框上。没等耗子开口解释,隔壁老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桂兰和英子正围着石臼捶骨粉,隐约听见陆少枫的声音。 手里的木槌一扔,就往这边跑。 王桂兰跑在前面,抓住陆少枫的胳膊。 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满是担忧:“儿子!你啥时候回的?” “前几天下暴雨,我和英子整宿没睡。” “总担心你们在山里淋着,万一遇着山体滑坡可咋整!” 英子也跟着跑过来,手里攥着块擦汗的布。看见陆少枫,先松了口气。 可想起暴雨的事,又皱起眉:“枫哥!你们在山里没淋着吧?” “那雨下得跟瓢泼似的,我们都怕山路滑,你们不好走。” “白龙和醉仙他们呢?没跟着来吗?” 又看向耗子的绷带,语气更急了:“耗子咋也伤着了?严不严重啊?” “真没啥大事!” 耗子挠了挠头,硬撑着笑。“就是下暴雨时,路打滑被树枝勾了下。” “枫哥给的药管用,要不了多久就能好。”耗子想抬腿,被陆少枫瞪了一眼。一把按住他的腿:“别瞎折腾,一会儿换药有你受的。” 李秀兰拉着王桂兰的手,声音还带着点颤:“桂兰你不知道。” “这孩子从小就逞强,上次受伤好了没两天。” “隔天就想进山,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王桂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陆少枫:“那你们暴雨天咋躲的?” “部落的屋子结实不?没漏雨吧?” “结实着呢,部落的屋子漏不了雨。” 陆少枫赶紧接话。 耗子看这情况,也赶紧接过话:“妈,晓露,真没啥大事。” “过几天就会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敢说出真实的受伤原因 —— 不然少不了又要被娘俩念叨。 秦晓露端着热水、纱布和消炎药跑出来。蹲下身,先给耗子递了口水。才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 刚碰到伤口边缘的药渍,耗子突然 “哎哟” 一声。 身子往旁边一缩,故意挤眉弄眼:“媳妇!你轻点!” “这是伤口不是面团,你揉面呢?疼疼疼!” 秦晓露的手立马顿住,眼圈瞬间红了。 慌得声音都软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再轻点,再轻点。”还想往伤口上吹口气,被耗子憋着笑拉住。 “逗你呢!我媳妇下手哪能疼?” “就是跟你闹着玩,看你刚才急的,眼圈都红了。”这话一出,周围人都笑了。 李秀兰伸手拍了耗子胳膊一下:“你这孩子,都啥时候了还逗晓露!” “晓露好心给你换药,你倒好,吓人家!” 王桂兰也笑着说:“晓露别理他,他就是皮实。” “疼了也不吭声,这会儿故意逗你呢。” 英子凑过来,帮着递消炎药,也忍不住笑:“耗子,你可别欺负晓露了,一会儿晓露不给你烙玉米饼吃!” 秦晓露这才反应过来,又气又笑地掐了耗子胳膊一下。 “你吓死我了!下次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更轻了。慢慢把消炎药撒在伤口上,再用纱布仔细缠好。 耗子嘿嘿笑着讨饶:“别啊媳妇,我错了还不行?” “你烙的玉米饼最好吃,我还等着吃呢!” 又转头对陆少枫说:“枫哥你看,我媳妇多疼我。” “换药都这么轻,比你温柔多了。” 陆少枫笑着摇头:“呵,你丫还嫌弃上了,少逗晓露,当心你媳妇气不过,直接回秦叔家。” 王桂兰看着热闹的几人,又看向陆少枫:“刚回来肚子饿不饿?” “我灶上还温着玉米饼,要不跟我回家。” “我再给你炒个鸡蛋,垫垫肚子?” 想起部落的事:“部落的人跟你们相处得咋样?” “送的盐和布,他们用着还合心意不?” “合心意着呢,他们还帮忙捕捉了梅花鹿和野马。” 陆少枫笑着应。 又指了指四合院的方向:“爸他们正在马场安置。” “醉仙现在应该在院里晒太阳,白龙他们刚吃完狗粮。” 英子这才笑了,把手里的布递给他:“枫哥,那我回去再带点狗粮给它们。” “家里的狗粮也不多了,还有小狗崽子要吃。” “你要是饿了,我跟妈回去一起给你做饭!” “行啊,等会儿忙完了就过去。” 陆少枫点头。 又帮着秦晓露扶耗子:“先进屋坐着,外面风大。” “别吹着伤口,再加重了就麻烦了。” 李秀兰也跟着劝:“对对对,进屋喝茶。” 几人围着耗子往屋里走,你一言我一语。日头往西边斜了些,阳光也软了不少。 陆少枫起身:“妈,英子,婶,晓露,我们该回了。爸和岳父还在马场和鹿场忙着,得过去搭把手。” 又对耗子说:“你在家好好歇着,别琢磨着干活。” “带回来的草药也要接着用,别偷懒。” 李秀兰想留他们:“再坐会儿呗,晓露的鸡汤也快热好了,喝了再走呗,也不差这一会儿。” 陆少枫笑着摆手:“不了婶,下次再来蹭饭。” “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收拾,一堆事等着做呢。” 往四合院走的路上,陆少枫忽然问:“妈,英子。” “我不在家这几天,屯里没发生啥新鲜事儿?” 王桂兰眼睛一亮:“咋没有!你张婶家小子。前几天去镇上相亲,回来就说人姑娘好。打算下个月订婚了,到时候咱们屯又有热闹看了!” 想起另一件事:“还有你李叔家闺女,在学校考了头名。” “老师还特意来家里夸呢,李叔高兴得请喝酒。” 英子看向陆少枫,眼神里满是心疼:“枫哥,你在山里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看你都瘦了些,回了家我跟妈给你炖鸡汤,再炒个你爱吃的菜。” “好好补补,把在山里亏的都补回来。” 王桂兰也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是啊!你在山里指定净吃干粮了。” “回了家我给你蒸玉米饼子,再煮个鸡蛋羹。” “你最爱吃的,保证让你吃够!” 又认真说:“你打猎的本事我们放心。可也得顾着自个儿身子,要是受伤了,我们才揪心呢!” 陆少枫听着,笑着点头:“知道了妈,英子,我下次会注意的。”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心里清楚,她们最关心的不是猎物多少。是他能不能平安回来,能不能吃好睡好 —— 这份牵挂,比什么都重。 第347章 整理 陆少枫他们走后。秦晓露扶着耗子回屋坐下。转身去厨房,把热好的鸡汤端过来。瓷碗还带着温乎气,递到耗子手里: “快喝了吧,补补身子。” 耗子接过碗,指尖碰着温热的碗沿。喝了口汤,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 李秀兰坐在旁边的板凳上。 看着儿子喝汤的模样,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耗子,你跟妈说实话。” “这次进山是不是遇到啥危险了?你别瞒着我。” “我看你这伤,不像树枝刮的。” 秦晓露放下手里的布巾。布巾上还沾着刚擦过桌子的灰。坐在耗子对面的椅子上,眼神里满是纠结。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慢慢开口: “耗子,我知道你跟枫哥关系好。” “可咱们现在不缺钱了啊 —— 四合院有了,钱也攒了不少。” “你为啥还要跟着枫哥去山里冒险?山里多危险啊。” “要是…… 要是你出点事,我咋办啊?” “要不,以后就不进山了?” 话说得轻,却带着十足的认真。指尖攥紧了衣角。耗子端着碗的手顿住了。眼神愣了愣,像是没料到媳妇会这么问。 放下碗,瓷碗碰到桌面,发出 “嗒” 的轻响。 沉默了好一会儿,眼前忽然闪过前几天的画面 —— 遇到双彪的那天,篝火在夜里跳动。 枫哥正用木棍翻烤着兽肉,油星子 “滋滋” 溅在火里。 当时忍不住问出了同样的话:“枫哥,咱现在也不缺钱了。” “为啥还要进山?要是哪天出点事,英子和晓露咋整?” 当时火苗映着枫哥的脸。枫哥的声音沉得很:“耗子,这不是缺不缺钱的事。” “一个是现在年代的无奈,庄稼人没别的出路。” “另外是人类的本能,你想啊,人类的祖先就是猎人 —— 采集者。这种本能深植于基因中,喜欢享受肾上腺素的刺激。” “喜欢与自然的深度连接,掌握学习狩猎的技能,心里才踏实。” “要是现在放弃打猎,回家种植,那一个男人活着的意义呢?” “打猎这个爱好很终身,” 就算不去打猎,你也会找其他的事干。但一个东北老爷们在家带娃、缝衣服,你觉得可能么?” 回忆翻涌着,耗子深吸了口气。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 抬头看向秦晓露,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声音也提高了些,带着点激动:“晓露,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不能不去。因为我现在的所有,都是枫哥给的。是枫哥教我打猎挖参,是枫哥带我赚的第一笔钱。” “其实我现在进山做的事,根本就是帮枫哥打下手。” “每次有危险还得枫哥来救我,可就算这样,每次的收获都还是分我三成。” “我能住上这四合院,能娶到你,都是靠枫哥啊!” “我不能忘恩负义,赚了钱就拍屁股走了。” 指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腿。绷带边缘还沾着点药渍,颜色发黄。语气里带着点急:“你不会以为打猎很容易吧?”每年附近屯子,要死多少进山的猎人?能活着出来还赚到钱的,少之又少。” “大部分都把命丢在大山里了!枫哥打猎的本事,附近屯子谁不知道?” “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跟枫哥进山,我不担心会死,顶多就是受点伤,就像这次这样。” “岳父应该也跟你说过吧?大山是会吃人的,但也能让人发财。” “前几年闹饥荒,我和妈饿的面黄肌瘦,连口玉米面都吃不上。是陆叔每次打猎回来都给我们分肉,我们娘俩才熬过来的。” “枫哥是我兄弟,这辈子唯一的兄弟!只要枫哥还进山,我就肯定跟着他!” 李秀兰听着,眼泪 “吧嗒吧嗒” 掉在衣襟上。 粗布衣襟很快湿了一小块。 赶紧用袖子擦,却越擦越多,声音哽咽:“妈知道,妈知道你重情义。可妈就是担心…… 担心你跟那些没回来的猎人一样。” “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秦晓露的眼泪也忍不住了。 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手背上,冰凉的。 伸手握住耗子的手,指尖也是凉的:“我知道了,我不劝你了。”你别激动,我就是担心你。以后进山,你一定跟紧枫哥,别自己瞎闯,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耗子看着娘俩通红的眼睛。 心里又酸又暖,像喝了热汤似的。 拿起碗,又喝了口鸡汤,认真点头:“放心吧妈,晓露。我肯定跟紧枫哥,好好活着回来。” 陆少枫带着王桂兰和英子回到四合院。 推开大门,青石板路上还晒着刚洗的布衫。 刚进大厅,他就转身往房间走:“媳妇,先帮我把人参整理下。” 英子赶紧点头,脚步轻快地往柜子走。从里面翻出块干净的粗布,铺在八仙桌上布面平整,没有一点褶皱。 陆少枫从自己的背包里,把人参往外拿。 拿出六品参放在桌上,说:“这是剩下的六品参。” 英子凑过来,手指轻轻点着参的数量:“一、二…… 十六!” 眼睛亮了亮:“枫哥,有十六颗!” 接着是五品参。数量比六品多不少,陆少枫双手捧着往桌上放。参堆在桌上,像小山似的。 两人一起数,数到最后英子笑着说:“六十八颗五品!” “这次又挖这么多,感觉你们挖参太简单了,怎么我爸挖个参这么难。” 陆少枫:“那是也不看看谁挖的。”话是这么说,但有几个人能从长白山的深处活着回来,又转身去搬藤筐。 从里面掏出四品参,一颗一颗摆在桌上:“一百八十二颗四品。” 最后拿出来的是三品参和二甲子。 三品参堆在旁边,粗粗一数就有四百多颗。 二甲子更是装了两半筐,英子用手轻轻拨了拨:“得有九百多颗吧?” 又指了指旁边的巴掌参:“还有这些巴掌参,种参地正好。” 陆少枫看着桌上的人参,伸手摸了摸最上面的六品参:“巴掌就不数了。明后两天你抽空种到后院参地,记得选向阳的地方。” “之前翻好的地还空着,正好种。” 英子把人参分门别类包好:“知道了,枫哥,明天一早就去种。” 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这些人参是卖还是留着泡酒?” 陆少枫想了想,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这事得跟耗子商量。” “这次挖的参还有三成是他的,怎么处理明天去他家问问。要是卖,就挑些品相好的四品、三品;要是泡酒,就留些五品、六品的。” 英子把参往仓库搬。 陆少枫跟在后面帮忙,双手拎着两包参。 仓库里早就摆好了木架,一层一层很整齐。 两人把参摆在第二层,避免过于潮湿。 “这样放着,不会坏。行了,人参都放好了。”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 对着厨房的方向喊:“妈,多炖只鸡 —— 醉仙这次立大功了。” “我答应给它当奖励。” 王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就你惯着它!家里的狗都没这待遇。”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停。 往鸡窝的方向走:“知道了,谁让‘狐大仙’厉害呢。” “炖只老母鸡,让它也补补。” 第348章 提醒 英子从屋里拎出个蓝布包,是她前几天熬夜缝的: “枫哥,这是给你做的新褂子,扯的细棉布,比你之前的耐穿。” “你洗漱完换上试试,” “我照你的尺寸做的,应该合身。” 陆少枫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细密的针脚:“媳妇,辛苦你了,等我洗完就穿。” 走进房间 , 厕所早就摆好了木制澡盆, 英子刚回到四合院就提前烧了热水,水面飘着几片艾草叶,还撒了点晒干的野菊花,是特意为了祛山里的寒气准备的。 洗到一半,瞥见窗台边放着的刮胡刀 , 洗完擦干身子,对着墙上挂的镜子,一点一点刮掉下巴上的胡茬,瞬间清爽了不少。 收拾好,陆少枫拿起英子做的新褂子往身上套。 对着镜子拽了拽衣角,又抬了抬胳膊,不管是抬手还是弯腰,都丝毫不影响动作“媳妇,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比镇上裁缝做的还合身。” 开门伸手一把将守在门口的英子抱起来,放到炕上。 英子没防备,惊呼一声,手赶紧抓住他的胳膊, 脸颊贴在他胸膛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陆少枫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带着点促狭:“还记得进山前你答应我的事不?那几个动作,今晚可得好好试试。” 英子的脸更红了,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细若蚊蚋:“你咋还记着……” 话没说完,就感觉陆少枫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 赶紧闭上眼,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就在两人的唇快要碰到一起时,房门口传来陆小雅的声音:“哥!你给我带的野果呢?我都找了半天了,咋没看着!” 陆少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在英子耳边轻笑道:“放心,晚上洗白白等着我。” 松开英子,转身从炕边的背包里翻出其其格给的野果 。 英子躺在炕上用手捂着脸:完了,今天晚上跑不了了,算了,枫哥好不容易回来, 而且自己也—— 大不了就榨干枫哥,看他怎么办,嘻嘻。 陆少枫打开门,陆小雅就扑了过来,辫子上的蝴蝶结歪到了一边:“哥!野果!快给我!” 伸手就要抢,陆少枫赶紧把果子举高: “慢点儿,别摔着。” “这果子甜,别一次吃太多,留几个给妈和英子也尝尝。” 正说着,陆勇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沾着点草屑。 话音刚落,王桂兰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嗓门亮堂:“吃饭喽!菜都齐了!” 陆少枫往八仙桌看去,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猪肉白菜炖粉条;红烧兔肉;玉米饼子堆在竹篮里;炸鲤鱼和炸虾摆了两个盘子;最中间是小鸡炖蘑菇。 “英子,出来吃饭了!” 陆少枫朝着屋内喊了一声,又弯腰把旁边盆里的鸡端给醉仙 —— 醉仙立马凑过来,爪子按住鸡肉,低下头 “咯吱咯吱” 啃了起来,尾巴还时不时扫一下陆少枫的裤腿。 英子从屋里出来,看到满桌的菜,笑着说:“妈,您做这么多菜,咱们吃不完的。” 王桂兰往她碗里夹了块兔肉:“吃不完不还有白龙它们!” “少枫刚从山里回来,得好好补补,” “你也多吃点,最近做狗粮也累着了。” 陆小雅早就坐不住了,手里攥着个玉米饼子, 另一只手还往炸虾盘子里伸,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妈!这虾好好吃!比集市上买的香!哥,你下次进山能不能也带点虾回来?!” 说着,嘴角还沾着虾壳,王桂兰赶紧拿布给她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一个小姑娘家,吃相跟饿狼似的,让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陆小雅满不在乎,又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 “饿嘛!学校午饭就俩窝窝头,不顶饱!” 逗得满桌人都笑了。 第349章 给小花开小灶 陆少枫扒了口玉米饼子:“爸,过几天我还得进山。 鄂伦春部落那边还有些麻烦没解决,这次回来主要是送耗子和马鹿, 顺便带点物资进去, 再把这次挖的人参整理整理。” 放下筷子:“我看鹿舍和围栏都弄得挺规整,就是怕你们两个人忙不过来。还有二叔那边,跟他说帮忙管理的事,答没答应?” 陆勇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笑着摆手: “习惯得很! 放马的时候在山边转,还能顺带打些兔子、野鸡, 今天上午跟你岳父还在后山下了套,指不定明天就能收着猎物。” 喝了口酒,语气里满是得意,“你二叔那边更不用愁,我跟他说一个月给 200 块钱,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你进山的第二天,他就辞了,等他来了,正好帮着喂马、清理鹿舍。” 陆少枫一听这话,心里松了口气:“二叔能来就更好! 以后马场鹿场规模要是再扩大,还真差人手。” 想起在鄂伦春部落时的想法:“爸,我有个主意 —— 在马场附近围一圈陷阱吧, 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绝户陷阱, 就用削尖的木头做些绊马索、陷坑,再撒点雄黄, 既能防蛇、野猪闯进来伤着马鹿,又不会伤着屯里的牲口。 我教您怎么布置,手法简单,学两遍就能会。” “哎!爸,哥,你们俩聊得倒热乎,还理不理我啊!” 陆小雅突然举着啃得只剩壳的炸虾喊,腮帮子还鼓鼓的, “哥你说给我带松鼠,现在还没见着;爸你说下套抓兔子,我兔毛也没看着啊!” 这话一出。 英子捂着嘴笑,王桂兰拍了拍陆小雅的头: “你这丫头,就知道吃!你哥刚回来,跟你爸聊正事呢,等明天你爸收了套,让他给你烤兔子吃。” 陆少枫也被逗笑,夹了块鸡腿放进她碗里: “先吃鸡腿垫垫,这次没时间抓,下次补上。” 陆小雅立马不闹了,抱着鸡腿啃得欢,。 饭后收拾妥当,陆少枫没直接去狗舍,先绕到仓库 —— 拿出 1 颗四品参、9 颗三品参揣进兜里,才锁上仓库门往后院走。 狗舍里,小花正趴在窝里休息,见他过来,慢慢抬起头蹭了蹭他的手。 陆少枫掏出那颗四品参,轻轻放在小花嘴边:“给你补补,好好养着。” 小花咬住慢慢嚼了起来。 旁边的白龙、小灰它们立马围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少枫的手,尾巴摇得飞快,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急什么,都有份。” 陆少枫笑着掏出三品参,挨个分给狗帮,每只狗都叼着参退到一边啃。 醉仙也颠颠跑了过来,用爪子扒拉着陆少枫的裤腿, 宝石蓝的眼睛盯着他兜里的布包,还发出 “呜呜” 的轻响 ——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把兜里额外拿的那颗三品参递过去:“就知道你要,给你。” 醉仙立马叼着参块,跑到旁边的垫子上, 用爪子把参护在怀里,生怕被狗帮抢了去,那小气的模样逗得陆少枫忍不住揉了揉它的头。 陆少枫转头看向小狗崽。小狗崽的窝搭在小虎的狗窝旁边,铺着干草,十七只小狗崽挤在一起,毛茸茸的像小毛球。 才几天没见,它们就长了不少,估摸着快 20 斤了, 壮实得很,见陆少枫过来,小爪子扒着窝沿想往外爬。 “上午忙着安顿马鹿,倒忘了来看你们。” 陆少枫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一只黑色的小狗崽,小家伙立马凑过来,用小舌头舔他的手心。 逗了一会儿,见小狗崽们开始打哈欠,才轻轻把窝边的干草往中间拢了拢,让它们能睡得更暖和些。 回到东屋时,回到房间,英子去洗澡了—— 陆少枫躺在炕上,看着屋顶,脑子里却忍不住琢磨:晚上该让媳妇先从哪个动作开始呢?进山前答应的那些话,终于到了实际操作了。 英子洗完澡出来。 水汽裹着她的身影,浅蓝色贴身小褂被蒸得微微透,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度,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掐就能断, 往下是圆润的胯部曲线,湿发贴在脖颈和肩头,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滴进衣领里,晕开一小片深色。 脸颊泛着水汽的绯红,眼神却没了往日的羞怯,带着点亮晶晶的期待,走到炕边。 陆少枫看得喉结动了动,刚要坐起身, 英子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软糯,又藏着几分主动的娇憨: “枫哥,你躺好,盖好被子。” 等陆少枫乖乖躺好,英子转身关灯。 屋里瞬间暗下来,只剩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下一秒,陆少枫就感觉身边的炕陷下去一块,带着温热气息的身子钻了进来,柔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枫哥,你上次说的那些动作…… 你教我怎么做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拂过胸膛,柔软的触感贴在身上,陆少枫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伸手搂住英子的腰,指尖能清晰摸到腰后的软肉,声音沙哑得厉害:“想知道?” 英子在他怀里点点头,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肤,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嗯,枫哥教我。” 窗外的虫鸣声渐渐低了,屋里只剩下两人急促呼吸声。 陆少枫低头在英子耳边轻语,一点一点教她动作,指尖偶尔划过她的皮肤,惹得她轻轻颤抖,却还是咬着唇,乖乖跟着学。 从一开始的生涩笨拙,到后来慢慢放开, 英子的呼吸越来越急,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却还是主动往陆少枫怀里凑, 软着声音问:“枫哥,是不是这样?还有上次说的…… 后面和上面,也教我好不好?” 第350章 带醉仙串门 陆少枫哪还忍得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动作却依旧轻柔。 月光下,英子的眼神迷蒙,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身体贴合,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彼此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到了炕脚。 英子瘫在陆少枫怀里,浑身软得没力气,脸颊依旧绯红, 眼神却亮得惊人,声音带着点刚经历过的沙哑:“枫哥…… 原来那些动作这么舒服,尤其是你把我抱起来的时候,我都快忘了怎么呼吸了,而且你怎么能抱半个小时,不累吗?。” 伸手又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两只嘟起嘴巴的大熊熊,带着点委屈又满足的娇嗔:“就是…… 这里被揉得又舒服又疼。” 陆少枫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下次轻点,好不好?” 英子在他怀里点点头,紧紧抱住他的腰,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夜渐深,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屋里的暖意,裹着两人的呼吸,在夜色里慢慢流淌,酿成最甜的时光。 天还没亮透,陆家屯的晨雾比山里的更淡些,像掺了水的牛奶,把院外的金丝楠木树裹得只剩个模糊的黑影子。 炕上传来轻微的响动,陆少枫睁开眼时,窗纸才泛出一点淡青色 —— 轻手轻脚坐起身,生怕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英子。 英子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想来是昨晚舒服过头了。 陆少枫伸手帮她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 穿好衣服,陆少枫走出东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叫,在雾里荡开浅浅的回音。 先往后院的井边走,铜盆里的水还带着点凉意,泼在脸上时,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洗漱完毕,陆少枫直奔狗舍。 白龙率先竖起耳朵,摇着尾巴发出呜咽,小花也慢悠悠抬头蹭他手心。把狗粮倒在盆里,群犬围拢争抢。 别急,都有。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白龙脑袋,白龙顺势将下巴搁在他膝头,惬意地眯起眼睛。 喂完狗,又去看醉仙的窝 —— 听到脚步声,慢悠悠抬起头,宝石蓝的眼睛眨了眨,小爪子搭在筐沿上,发出 “呜呜” 的轻响,明显是在要吃的。 陆少枫从厨房的碗柜里拿了块鸡肉,撕成细丝递过去。 醉仙凑过来,小口小口啃着,嘴角沾了点肉丝,模样憨得很。 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挠了挠醉仙的下巴,醉仙舒服得眯起眼睛, 喉咙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音,尾巴甩得飞快,偶尔还会用小脑袋蹭蹭他的手。 逗弄了醉仙一会儿,王桂兰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锅里的玉米粥 “咕嘟咕嘟” 冒着泡,香气混着晨雾飘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灶台上还摆着刚烙好的玉米饼子,金黄酥脆,旁边的盘子里盛着腌萝卜,酸溜溜的很开胃。 “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王桂兰把粥盛进粗瓷碗里,递给陆少枫,“英子还没起?” “习惯了,睡不着。” 陆少枫接过碗,喝了口热粥,暖流顺着喉咙往下走,浑身都暖和了, “英子昨晚睡得晚,让她多歇会儿。” 拿起个玉米饼子,咬了一口,饼子外脆里软, 还带着点甜味,是他从小就爱吃的味道。 王桂兰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又往他碗里夹了块腌萝卜:“今天打算干啥去?昨天跟你爸说的陷阱,要不要上午弄?” “先不去弄陷阱,” 陆少枫咽下嘴里的饼子,想了想,“今天得去耗子家看看,他腿还没好利索。 另外,人参的事也得跟他说下 —— 我自己的那份没打算卖,看看他想怎么处理。” 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表盘上的指针刚过六点,“吃完早饭我就过去,顺便把醉仙带上,让它晒晒太阳。” 王桂兰点点头,又叮嘱:“路上慢点,屯子里的雾还没散。对了,昨天你爸说,你二叔今天一早就来,等你回来正好跟他对对马场的事。” “知道了。” 陆少枫应着,很快就把碗里的粥和饼子吃完了。 擦了擦嘴,走到院子里把醉仙抱起来,爪子搭在他的胳膊上,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眼睛打量周围。 “走,带你去串门。” 陆少枫轻轻拍了拍醉仙的背,转身往院外走。 晨雾比刚才淡了点,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踩在脚下的泥土还带着点湿气,偶尔会沾在鞋底。 走在屯里的小路上,偶尔能看到早起的人家烟囱里冒出的炊烟,混着晨雾,有种说不出的烟火气。路过屯子中间的老槐树下时,陆少枫脚步顿了下。 五六个妇女围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活,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声音不大,却能隐约传到陆少枫耳朵里。 “你听说没?昨天少枫从山里回来,带了几十头马鹿!” 说话的是张婶,手里拿着鞋底,眼睛里满是羡慕, “我家那口子早上去马场看了,说那些马鹿个个膘肥体壮,精神的很。” “可不是嘛!” 旁边的李婶接过话,手里的针线停了停,“少枫这孩子,真是有本事!去年上半年枪都没有,现在倒好,连马鹿都能成群往回带。!” 陆少枫没打算凑过去,刚想抬脚继续往前走,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熟悉的喊声:“少枫!少枫!等会儿!” 回头一看,是军叔—— 穿着件军绿色的褂子,头发有点乱,额头上还冒着汗,正快步往这边跑,手里还攥着个布包。 第351章 拳法 “军叔,您找我有事?” 陆少枫停下脚步,抱着醉仙往旁边让了让, “跑这么急,慢点喘口气。” 张红军跑到陆少枫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里带着点急切: “少枫,你啥时候回的屯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昨天下午回来的,忙着收拾,就没来得及去您那儿。” 陆少枫笑着解释, “是不是马场和鹿场有啥事儿?” “事儿倒是没有,就是账本的事。” 张红军直起身,拉着陆少枫的胳膊就往屯部的方向走, “你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账本早就弄好了,就等你回来核对。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山里找你了。” 陆少枫跟着他走,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军叔,辛苦了。马场和鹿场盖得那么扎实,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呢。” “盖场子的钱够不够?要是不够,跟我说,可别自己倒贴钱。” 张红军笑了笑,摆了摆手:“够!怎么不够? 你之前给的钱,还剩了不少呢!走,到屯部给你看账本,你就放心了。” 边走边跟说,“这段时间,多亏了你要盖马场和鹿场,屯子里的男人都有活干,每天能赚不少工钱,家里的日子都好过多了。” “以前没活干的时候,男人们要么在家喝酒,要么出去赌钱, “现在倒好,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还跟我念叨,说希望你多弄点项目呢!” 陆少枫听了,也挺高兴:“只要大家能赚到钱,日子过好,也值。马场和鹿场规模扩大了,还需要更多人手,到时候让大家都有活干。” 两人说着,很快就到了屯部。张红军推开门, 把陆少枫让进去,又转身把门关好,。 张红军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账本,递给陆少枫:“你看下账本,每一笔支出都记在上面,清清楚楚,没乱花一分钱。” 陆少枫接过账本,翻开看了起来。 账本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一项支出都标得很详细:买木材花了多少,买砖瓦花了多少,给工人的工钱是多少,甚至连买钉子的钱都记在了上面。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总支出那一栏时,愣了愣 —— 总共才花了 2912多块。 “军叔,这钱花的是不是太少了?” 陆少枫抬头看着张红军,有点疑惑 张红军笑了笑,坐在陆少枫对面,给两人各倒了杯热水:“主要是材料贵些,我买的都是好木材和好砖瓦。 人工用的不多,工钱给的比外面少点,他们也没意见 。”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递给陆少枫,“这是剩下的钱,一共 88块,你点点。” 陆少枫接过钱:“军叔,谢谢。” 陆少枫把钱收起来,又把账本还给张红军, 想起军叔以前是部队的,看着张红军,试探着问:“军叔,您以前当过兵,应该会军队里的拳法吧? “我想跟您学套拳法,“ “以后进山也能多份护身的本事,您看行不行?” 张红军愣了愣,显然没料到陆少枫会提这个要求。 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少枫,你想学拳法?!” “你经常进山打猎,多会点本事,就少点危险。“ 站起身,往门口走了走,“走,屯部后面有块空地,我教你几招拳法,看你悟性怎么样。” 陆少枫心里一喜,抱着醉仙跟了上去。 屯部后面的空地不大,却很平整,周围种着几棵杨树,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 “沙沙” 的声音。 地上的草被踩得实实的,还沾着点晨露,踩上去软乎乎的。 张红军把布包往旁边石头上一放。 胳膊肘往身后一甩,又往前弓了弓腿,关节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 , 虽退伍十多年,腰板依旧挺得笔直,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军绿色褂子下隐约可见。 “先教你套拳,有十八招。” 张红军往空地中间一站,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话音刚落, 张红军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微鼓起,接着猛地扎下马步,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成九十度,双手如游龙般从身侧划出。 第一招 “青龙探爪”,右手直挺挺伸向前, 指尖如欲裂空,俯身压草,身形骤转间 龙女照镜 起势;旋即弓身扫腿,怪蟒翻身 带起草叶翻飞;招式连珠,腋下偷桃 快若残影,踹膝索喉 一气呵成;双指如电点出 二龙戏珠, 打完所有的招式后,最终盘坐收势,胸口渐归平静,整套拳法凌厉尽显却收放自如。 陆少枫站在旁边,眼睛眨都不眨, 把每招的动作轨迹、手腕翻转的角度、脚尖踮起的高度都刻在脑子里 —— 这套拳的杀伤力比他想的还猛, 要是按自己平时的力气打,“青龙探爪” 能抓透树干。 张红军一套拳打完,额头上沁出层细汗,用袖子擦了擦, 走到陆少枫跟前:“记住多少?要是没看清,我再打一遍,这次慢点开。” 陆少枫赶紧摆手:“军叔,记差不多了,我试试,您瞅着哪儿不对就说。”先往把醉仙放到旁边的大石头上,还冲醉仙笑了笑:“乖乖在这儿看着,别乱跑。 站定后,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学着张红军的样子扎下马步。 演练时刻意收着劲:起手 “青龙探爪” 缓速松腕,“龙女照镜” 轻手慢划;“怪蟒翻身” 压低动作幅度,脚尖擦地而过。后续 “腋下偷桃” 等招式,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直到最后 “玉龙盘腿” 还微调姿势,让整套拳法看起来生涩无比。 即便这样,招式间的衔接依旧顺畅,比刚学拳的人强太多。 张红军站在旁边,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微张着: “好家伙! “少枫,你这记性比我当年在部队带的兵还强!他们要有你这记性,当初我也不会把他们骂的那么惨,” “我当年学这几招,光马步就扎了三天,师傅还给我演练四五遍。” “你看一遍就能走下来,还没漏招!” 陆少枫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对军叔使心眼了: “军叔您教得好,动作清楚,我照着学就成,不算啥。” 张红军越看越高兴,来了兴致,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这拳得练熟了才管用,不过你悟性好,我再教你套擒敌拳更保险! 是部队里近身用的,招招能制住人,遇到歹人也不怕。” 又站回空地中间,“这套共十六招,你仔细看 —— 贯耳冲击、抓腕砸肘、挡臂掏腿……” 张红军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成拳,快速往两侧击出,“贯耳冲击” 的动作干脆得像劈柴; 第352章 遇禁拳 紧接着左手疾伸如电。 右手肘裹挟着风声,重重往下砸。 “抓腕砸肘” 一式,气势凌厉得能破风。 旋即右手斜挡,左腿往前掏。“挡臂掏腿” 的动作,沉稳有力不晃半分。“砍肋击胸” 时,掌如锋利刀刃,劈向肋下;拳似沉重铁锤,直击心口。“缠腕冲拳”“上架弹砍”“接腿涉摔”…… 一套招式下来,一气呵成,连半秒停顿都没有。 最后一式 “摆勾冲膝”,左手摆拳,右手勾拳, 膝盖同时往前顶出,动作干脆利落。 整套拳打完,张红军连汗都没多流几滴,张红军收了招,轻轻喘了口气:“这套拳讲究‘快、准、狠’,但你刚学,不用急着发力。” “先把架子摆对,慢慢来,试试?” 陆少枫点点头,走到院子中间, 闭上眼睛,回忆了几秒 —— 出拳的角度、抬腿的高度,连转身的速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睁眼时,先做了个深呼吸,稳住身形,然后开始打拳: “贯耳冲击” 时,出拳迟缓,指尖松散没力气;“抓腕砸肘” 时,肘落得轻飘飘,拳走的是虚风……一套拳打完,陆少枫故意喘着气,还揉了揉胳膊。 “军叔,这拳比刚才的累多了,胳膊都有点酸。” 张红军却没注意他的 “示弱”,只盯着他的动作。 眼里满是惊喜:“累就对了!你这架子摆得,比我预想中好太多!” “我当年学‘接腿涉摔’,总把腿掏偏,你看一遍就对了!真是块学拳的好料子!” 陆少枫赶紧应着:“谢谢军叔夸奖。” 眼角余光瞥见醉仙,正冲他晃尾巴,像在捧场。 心里忍不住笑 —— 这小家伙倒会看眼色。 张红军突然有种回到部队的感觉:“第一套叫‘黑龙十八式’。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没外传过别人。” “黑龙十八式?!” 陆少枫猛地一愣。 脑子里 “嗡” 的一声 —— 上辈子刷新闻时见过。 说这套拳法杀伤力太大,对战练习时非伤即残,1995 年就被部队禁用了,没人敢练。 怎么也没想到,军叔不仅会,还说是自己创的? 难道军叔就是…… 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没敢露半分。只装作好奇的样子:“这名字听着就厉害,军叔您怎么创出这么厉害的拳?” 张红军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拿起布包擦了擦汗。 “退伍后没事干,就想着把部队学的拳改改。” “慢慢琢磨,就弄出这套了,本来想强身健体。” “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就没敢告诉别人,只自己偶尔练练。” 陆少枫听得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张红军,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普通的屯长,变得神秘起来:“军叔,太厉害了!” 陆少枫由衷地赞叹。 “能自己创一套拳法,在部队里肯定不简单吧?” 张红军笑了笑,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都过去了。” “少枫,这套‘黑龙十八式’和擒敌拳,你学会了,以后进山也多份保障。” “但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滥用拳法,更不能用拳法欺负人,知道吗?” “我知道!” 陆少枫郑重地点点头。“军叔,您放心,我绝不会滥用的。”心里却更疑惑了 —— 军叔说自己创的,可上辈子新闻里,明明说这拳是明年才开始推广的。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军叔有什么没说的? 转念一想,军叔愿意教他这么厉害的拳,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再多问,就显得不知好歹了,便把疑惑压了下去。 张红军站起身,拿起布包: “好了,拳法也教完了,少枫你回去后多练练。” “熟悉熟悉招式和发力技巧,练熟了才管用,我得去镇上,给你婶子买块布做衣服,就不跟你多聊了。” 看着张红军走远,陆少枫才松了口气。 走到石头边,摸了摸醉仙的头:“刚才看得挺认真啊,还知道给我晃尾巴。” 醉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尾巴晃得更欢了,像是在回应。 陆少枫没再继续练拳,怕动静太大引来屯里人围观,抱起醉仙:“走,咱们去耗子家看看,他腿应该好点了。” 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野草沾着露珠,折射出亮晶晶的光,好看得很。 偶尔有几只麻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 叫着,热闹极了。 陆少枫还不知道,自己的力气配上黑龙十八式,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只想着去看耗子,没料到,后来耗子看到这拳法的威力时,直接吐得稀里哗啦。 耗子家就在屯子的东头,是间青砖瓦房。 院子里种着几棵苹果树,枝桠上刚冒出嫩绿色的新芽,看着有生气。 树下还搭着个鸡窝,几只母鸡在旁边刨食,时不时 “咯咯” 叫两声。 陆少枫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秦晓露的声音拔高了些:“耗子!你再敢往起站,我就把你拐杖藏起来!” 推开门一瞧,耗子正攥着拐杖,慢慢往石凳外挪。 左腿还微微撇着,显然没好利索。 秦晓露在旁边扯着他的胳膊,脸都急红了,生怕他摔着。院角突然窜出个黑影子,“呼” 地一下扑到陆少枫腿边 —— 是黑豹。 这狗现在足有百来斤,黑毛油亮得能反光,尾巴在地上扫得 “沙沙” 响。 舌头耷拉着,一个劲往陆少枫手上蹭,亲昵得很。 “黑豹!” 陆少枫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 “才多久没见,长壮实了,快赶上小牛犊子了。” 黑豹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 爪子还扒拉着陆少枫的裤腿,往他怀里拱,想让他抱。屋里又跑出来五只半大的小狗崽,围着黑豹的腿转圈圈。偶尔还咬两下它的尾巴,闹得欢实,把黑豹弄得没脾气。 “少枫来啦!” 屋里传来李秀兰的声音。 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块擦碗布,快步走出来。 看见陆少枫,赶紧往屋里让:“快进屋坐,晓露,赶紧给少枫泡茶!” 耗子见陆少枫来了,也不跟秦晓露犟了,乖乖坐回石凳。 眼睛亮堂堂的,像是看到了救星:“枫哥,你可算来了!我这腿养得,都快憋出霉了!” 黑豹甩了甩尾巴,领着小狗崽凑到耗子脚边。一只小花狗还叼着耗子的裤脚晃,逗得耗子忍不住笑:“你这小东西,就知道凑热闹,没看见我腿不方便啊?” 陆少枫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耗子腿上的绷带。 问:“换药的时候,伤口还渗血不?别光顾着闹,要是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早不渗了!” 耗子拍了拍腿,又赶紧收了劲,怕弄疼伤口。 “就是走快了还发沉,晓露跟我妈盯着紧,连狗窝都不让我去扫。” “这才对嘛!” 李秀兰端着个搪瓷盘出来,上面放着三个粗瓷碗。 秦晓露跟在后面,正往碗里倒茶,还往陆少枫碗里添了勺红糖:“快尝尝,这是晓露她娘家给的红糖,甜得很,补身子。” 第353章 分人参 陆少枫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甜意顺着喉咙往下走,暖得心口都发慌:“婶,不用招待,不是外人。” 放下碗,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才提起正事:“这次从山里挖的那些参,我想了下,暂时不急着卖。” “留着自己用划算,你这边有啥想法不?” “要是没别的打算,我就按之前说的分成,给你送过来。” 耗子想都没想就点头。 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我能有啥想法?枫哥你安排就行!” “留几颗年份久的应急,剩下的全泡酒 —— 泡好后,给我岳父也送点。反正我妈也能喝,干脆多泡点。” 又补充道:“但是枫哥,巴掌参就不用了,太小也没啥效果,留着给你种参地里。” 秦晓露在旁边帮腔。手里还逗着脚边的小狗崽,指尖挠着狗崽的下巴:“就是,枫哥你做主就好。我们俩啥也不懂,跟着你泡成酒准没错。” 陆少枫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得很:“巴掌参,我跟你换成年份久的参。” “你跟晓露也不懂种参的门道,留着也是白瞎。” “再说咱兄弟俩,分这么细干啥?” 耗子刚想推辞,李秀兰就先开口了。 声音脆生生的:“少枫这话在理!” 又往陆少枫碗里夹了块刚蒸好的红薯,红薯还冒着热气:“快吃块红薯垫垫,刚出锅的,甜得很。” 陆少枫接过红薯。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裹着甜香:“婶子您整的太客气了。” 突然想起参的存放问题,又问:“对了,你家西屋能放参不?” “我装了两大藤筐,别到时候没地方搁。” “有地儿。” 耗子嘴巴里还嚼着红薯。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西屋那大柜子能装。枫哥,不用你跑一趟,等会儿让晓露去……” “不用,我回去扛就行。” 陆少枫站起身。 手掌拍了拍黑豹的头,黑豹立马跟着站起来。 尾巴甩得飞快,连地上的尘土都扫起来了:“这么沉的东西,让晓露扛。” “回头英子该说我欺负人了,你老实坐着,我很快就回来。” 黑豹像是要跟着去。 尾巴往陆少枫腿边扫,鼻子还蹭了蹭他的裤腿。 陆少枫揉了揉它的耳朵,声音放轻:“你在家看着小狗崽,别让它们跑出去。”黑豹 “汪” 了一声,乖乖蹲在原地。眼睛盯着五只小狗崽在它脚边打滚,没再跟着动。 没一会儿,陆少枫就扛着两个藤筐回来。 藤筐上盖着粗布,挡住了里面的参。 李秀兰和秦晓露赶紧过来搭手,一人扶着一个筐沿。 帮着把藤筐搬进西屋,生怕磕着碰着。 陆少枫先从筐里拿出来四颗六品参、二十三颗五品参。 双手捧着递到耗子手里:“五品参给你 二十颗,多的三颗算补偿你巴掌参的,拿着。明天我去镇上采购,给你拉茅台回来,到时候泡人参,再加点中药,比啥都补。” 耗子捧着一堆高年份的参。 手都有点抖,声音都变了调:“我靠!枫哥!这也太多了,要不你…… ?!” “跟我废话啥!”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带着点不容推辞的硬气:“晓露,剩下的教给你了。” “我得回去了,我妈跟英子还等着我吃饭呢。” 还在震惊的秦晓露。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答应:“好,枫哥你放心。” 李秀兰拉着陆少枫的胳膊。非要往他兜里塞鸡蛋,鸡蛋还带着鸡窝的温度:“少枫你拿着,这是咱家鸡刚下的。回去给英子煮着吃,补补身子!” “婶子您别塞了,再塞我兜就装不下了。” 陆少枫笑着推辞。 弯腰摸了摸凑过来的小花狗,狗崽立马蹭了蹭他的手心。 秦晓露还想留他吃饭。 拉着他的袖子:“枫哥,吃完饭再走吧,我去热菜。” 陆少枫摆了摆手:“下次再说,我妈肯定把饭做好了。” 又看向耗子:“耗子你好好养伤,别瞎折腾,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耗子在后面喊。声音追着陆少枫的背影:“枫哥!明天帮我带本《水浒传》的小人书!茅台的钱等你回来给你,别忘了!” 黑豹跟着陆少枫往院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睛看了眼院里的小狗崽。 才颠颠地跟上去,尾巴还在晃。 陆少枫摸了摸它的头:“回去吧,看着你家小崽子,别让它们跑丢了。” 黑豹蹭了蹭他的手,才转身跑回院子,蹲在小狗崽旁边。 从耗子家出来,日头已爬到头顶。 阳光晒在肩上暖得发烫,连空气都带着热意。 陆少枫抱着醉仙往家走,醉仙在他怀里缩成一团。路过屯口老井时,听着打水的 “哗啦” 声。混着远处传来的鸡叫,心里突然琢磨起另一件事 —— 鹿场里的梅花鹿长势正好,鹿茸已经能割了。 但自己对 “活鹿割茸” 一点经验都没有,完全摸不着门道。 以前割茸,都是把鹿杀了取茸。 哪懂怎么在活鹿身上动手? 现在这些鹿是要养着的,八月还得收第二茬。不能像以前那样蛮干,得找个懂行的人问问。边走边想,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名字 —— 爱吃猪头的李医生。 李医生不仅会给人看病,连牲口的伤都能治。 说不定他懂活鹿割茸的法子? 陆少枫打定主意,先回家吃饭跟爸妈说一声。 下午就去李医生家请教。 刚进院子,浓郁的肉香就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直叫,连醉仙都从他怀里探出头。王桂兰正站在厨房门口的灶台边,手里握着铁铲。 锅里的红烧肉 “滋滋” 冒油,油花溅在锅底。 发出细碎的声响,肉香裹着酱香,飘得满院都是。 第364章 平淡 英子蹲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择着翠绿的小白菜。 指尖还沾着点泥土,见陆少枫回来,立马站起身。围裙上蹭的菜叶碎还没拍掉:“枫哥,你回来啦!快洗手。锅里的鱼再炖会儿就能吃饭了,就等你了。” 陆少枫走进院子,把醉仙放在地上。 醉仙一落地,就摇着尾巴往厨房跑。 围着王桂兰的裤腿转圈圈,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讨食声。 雪白的毛蹭得王桂兰裤脚沾了不少油星子。 王桂兰低头拍了拍它的头,笑着骂:“就你嘴馋!” “刚给你留了块带筋的鸡胸肉,在灶台上的碗里呢。别在这儿蹭,油溅到你毛上,还得让英子给你洗。” “知道了,” 陆少枫应着,脚步往院角的水井边挪。 拿起铜瓢舀了瓢凉水,“哗啦” 一声浇在手上。 清凉的水流顺着指缝往下滴,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连带着身上的疲惫都轻了不少,他用布擦了擦手。 往堂屋走,掀开门帘,就看见陆勇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旱烟杆,正慢悠悠地抽着,烟锅里的火星 “明灭”。淡淡的烟草味飘在空气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 —— 铁锅炖鱼贴饼子冒着热气,金黄的饼子沾着鱼汤。 旁边是一盘炸小河鱼,外皮酥脆,还撒了点盐。 还有一笼刚蒸好的大豆包,暄软的外皮透着麦香。 “爸,二叔来了没?” 陆少枫上炕坐好。伸手拿起一个大豆包,掰开后里面的豆馅冒着热气。甜香扑鼻,勾得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我上午出门前,还以为他会早点来。” 陆勇吐出一口烟圈。 把烟杆往炕边的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缸里:“还没,你二叔下午来。你上午干啥去了?我去马场转了圈,没见着你。” “我去找耗子了,跟他商量人参的事,” 陆少枫咬了口大豆包。 声音含糊却清晰,豆馅的甜香裹着面香:“路过屯部时碰到军叔。” “被他拉去屯部看马场和鹿场的账本了,算着花了多少钱。” 把大豆包咽下去,又补充:“军叔办事挺靠谱,盖马场鹿场总共花了两千九百多。” “还剩八十多块钱,都记在账本上了,一笔一笔很清楚。” 说到这儿,陆少枫想起下午的计划:“爸 —— 鹿茸能割了,可咱不懂活鹿怎么割,以前都是杀鹿取茸,现在鹿得留着养,八月还得收第二茬。 李医生懂的多,我去请他明天来教教咱, 你跟我岳父、二叔也学学,以后鹿多了,都得上手。” 陆勇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烟杆都忘了拿: “可不是嘛!我也正愁这事呢,总不能请外人来弄。李医生靠谱,要是能来教,再好不过了。 你去的时候,带点东西,别空着手。” “我带两个大豆包去,到时候打到野猪,再给他送几个猪头,” 陆少枫笑着说, “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争取让李医生明天一早就来。” 王桂兰端着一碗红烧肉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接过话茬:“你还是给他送猪头吧,” 陆少枫点头,又看向刚端着碗筷进来的英子,“要是顺利,明天割完鹿茸,我带你去镇上赶集,顺便买些物资 , 再给你扯块布,做两件新衣裳。 做的那件浅灰色褂子,我穿着正好,也给你做两件,换着穿。” 英子刚把碗筷放在桌上,听见这话:“我不用…… 家里还有参要种,给叔和婶做就行。” 陆少枫抓住她的手,又想起英子的小心思,笑着补充:“你不是想给小雅绣荷包吗?明天赶集给你买彩色丝线,要啥颜色咱都挑。” 英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真的吗?那…… 那我要颜色多点的,绣荷花正好。” “哥!我也要去赶集!” 陆小雅这时从里屋跑出来,辫子上的红色蝴蝶结歪到了一边,手里还攥着半块橡皮, “我要吃镇上张记的糖糕,还要买新的小人书,上次借李铁蛋的那本,都看完了!” 王桂兰拍了拍她的屁股: “得先把作业写完,才能跟你哥去赶集。要是作业没写完,就算你哭,也不带你去。” 陆小雅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我今天晚上就把作业写完!保证不耽误!要是写不完,我明天就不去了!” 陆少枫给英子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鱼肉,又给陆小雅夹了块炸小河鱼;王桂兰则忙着给陆勇盛鱼汤, 醉仙蹲在陆少枫脚边,抱着块鸡胸肉啃, 饭后,陆少枫揣着两个大豆包,往李医生家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李医生正坐在院里的藤椅上看书。 “李叔,忙着呢?” 陆少枫走进院子,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李医生抬头一看是他,立马放下书,笑着说:“少枫啊!这是给我送好吃的来了?” 接过大豆包,闻了闻,“还是你妈蒸的香。” 陆少枫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李叔,我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我鹿场的梅花鹿能割茸了,不懂活鹿怎么割,以前都是杀鹿取茸,现在鹿得留着。” “您懂的多,能不能明天去教我爸他们?” 李医生一听,立马点头:“这有啥难的!我年轻的时候,跟着我爸给公社的鹿场割过茸,熟得很。” 站起身,往屋里走,“你等着,我给你列个单子,你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第365章 提升 李医生从里屋拿着张纸出来。 纸上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刀两把、干净的布条、草药泥、热水桶、竹筐。” 指着单子,语气笃定:“明天清晨割,鹿空腹,性子稳,好控制。” “明天一早我过去,保证教你们弄得明明白白。” 陆少枫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连忙点头道谢:“谢谢您李叔!明天辛苦您跑一趟。” “客气啥!” 李医生摆摆手,又笑着补充,“等下次打到野猪,别忘了送我个猪头就行。” 陆少枫笑着应下:“一定一定!” 又跟李医生聊了几句割茸的注意事项,才转身往家走。 从李医生家回来时,日头刚过午后两点。 阳光像火似的烤着地面,院子里的石板路烫得能烙饼。 陆少枫推开院门,就看见英子坐在堂屋门口的竹椅上。 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小雅的旧衣裳。 旁边放着个竹篮,里面装满了刚剥好的瓜子仁 —— 是王桂兰让她剥给小雅当零嘴的。 “枫哥,回来啦?” 英子听见动静,放下针线站起身。 快步迎上来,伸手帮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语气带着担忧,“李医生没说啥难办的吧?是不是割茸很麻烦?” 王桂兰这时也从屋里出来。 手里端着个印着碎花的搪瓷茶盘,上面放着一壶凉茶和三个粗瓷茶杯:“快进屋歇会儿,刚晾好的金银花凉茶,解解暑气。” “外面太阳太毒,别晒中暑了。” 三人走进堂屋,陆勇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旱烟杆,见陆少枫进来,抬了抬头,烟杆在手里转了圈:“李医生那边都妥了?” “妥当了,” 陆少枫接过王桂兰递来的凉茶,喝了一大口。 清甜的茶水顺着喉咙往下滑,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连毛孔都舒展开了,“明天一早他就来。” 英子拿起一颗瓜子,指尖灵巧地剥了皮。 把瓜子仁递到陆少枫嘴边,眼里带着笑意:“枫哥,你尝尝,这瓜子是张婶上午送的,比集市上买的香,还没坏籽。” 陆少枫张嘴接住,慢慢嚼了嚼 —— 又香又脆,带着阳光的味道。 靠在旁边的木椅上,跟陆勇聊起明天割鹿茸的事:“爸,明天您跟我岳父、二叔早点去鹿场。” “把要割茸的鹿赶到近门的栏里。” “嗯,” 陆勇点点头,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我跟你岳父说好了,明天五点在鹿场门口汇合,先把鹿分好栏,等着李医生来。” 想起件事:“对了,你跟英子明天不是要去赶集吗?要不要我跟你妈也去?” “顺便买点布料,给小雅做件新衣裳,她那件旧的都短了。” “不用,我跟英子去就行,” 陆少枫笑着摆手,“您跟妈在家歇着,忙活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要是李医生来得早,您还能帮着准备东西,省得英子手忙脚乱。” 王桂兰在旁边帮腔,眼睛看向英子:“就是!得给英子扯块好布!” “她身上穿的这件蓝布褂子,洗得都发白了,看着就旧。” “正好做件新的,赶明儿跟你去赶集也体面,别让人笑话咱们家亏待媳妇。” 陆少枫点点头,看向英子,语气带着宠溺:“行,听妈的,给你扯块花布,做件新褂子。” “你喜欢啥花色,到时候咱们挑最好看的。” 英子没反驳,只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手里剥瓜子的速度都快了些。 陆少枫靠在椅背上,眯着眼,脑子里却在不停盘算,上午军叔教的 “黑龙十八式” 和擒敌拳虽厉害。 可自己空有七百多斤的力气, 真要是遇到比双彪还凶的野兽,未必能应付。 这次遇到双彪,若不是白龙和狗帮拼死扑咬,拖延了时间,耗子和自己恐怕早就在深山里栽了跟头,连命都保不住。 长白山太神秘了,像个藏满秘密的黑盒子。 上一世他只敢在山边缘打转,连深处的影子都没见过。 谁知道山里面藏着多少猛兽? 鄂伦春部落的麻烦还没解决,以后肯定还得进山,而且天池说不定~。 现在多一分力气,就是多一分活命的底气,多一分保护英子和家人的资本。 想到这儿,陆少枫心里有了主意 —— 仓库里的五品参和六品参。 正好用来提升力气,人参没了,以后还可以再挖,只要命在,啥都能再弄回来。 可要是命没了,英子该怎么办?爸妈该怎么办?小雅该怎么办? 歇了约莫一刻钟,陆少枫站起身,对王桂兰说:“妈,我去仓库看看,顺便拿点东西。” 王桂兰正低头收拾茶盘,头也没抬地摆摆手:“去吧去吧,钥匙在门后挂着,用了记得放回去。” 陆少枫拿起钥匙,往后院仓库走。 推开门,阳光透过仓库的小窗户,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照亮了货架上整齐摆放的人参。 走到第二层货架前 —— 除去上午给耗子的人参,还剩下七颗六品参,四十五颗五品参。 “吃了这些,应该能涨到八百多斤力气吧?” 陆少枫掂了掂手里的人参,心里笃定。 先拿一颗六品参。 用袖口擦了擦,张嘴咬下一大口 —— 嚼碎后咽下去,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滑,瞬间散到四肢百骸。 像是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服。 “这么多参一次性吃了,不会跟耗子上次似的,吃到流鼻血吧?” 陆少枫一边嚼,一边忍不住嘀咕。 又很快摇摇头,给自己打气:“应该不会吧?我体质比耗子好,天生傲骨,怎可认输呢!拼了!” 没再犹豫,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 六品参的力道比想象中更足,吃到第三颗时,肚子里就开始隐隐发撑。 像是塞了块暖烘烘的石头,沉甸甸的 ,这就是老人们说的 “人参迟撑”,劲儿要慢慢才能显出来。 吃到第五颗时,陆少枫突然僵住了。 一股燥热从小腹猛地窜起,跟之前的暖流截然不同。 带着股难以压制的劲儿,顺着腰腹往下走。 裤子瞬间被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硬得发疼。 低头一看,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 —— 这状态也太突然了!完全没预料到! “坏了,吃太多了!” 陆少枫心里暗骂一声,却没敢停。 加快速度把剩下的参吃完,连嚼都没嚼太碎。 肚子里的撑胀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揣了个小火炉,烧得人难受。 而下半身的反应也越来越强烈,硬得发疼,连走路都得刻意岔开腿,生怕碰到。 感觉身体里有股用不完的力气在冲撞。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比刚才更明显了,青筋都隐隐露了出来。 握拳时,指节发出 “咔咔” 的脆响 —— 这 “副作用” 来得太突然,有点让人措手不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第366章 一柱擎天 吃完最后一颗五品参。 仓库门口突然传来 “呜呜” 的叫声。 醉仙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雪白的尾巴摇得飞快。用身子蹭着陆少枫的裤腿,宝石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货架上的参。显然是闻着参香,嘴馋了。 “别闹!” 陆少枫赶紧往后躲,生怕被醉仙碰到尴尬的地方。 伸手从货架上抓起两颗四品参,塞进醉仙嘴里:“快出去吃,我马上来!” 醉仙叼着参,晃悠着尾巴,不明所以地转身出去了。 陆少枫靠在货架上,大口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裤子上明显的弧度,头皮瞬间发麻 ——这要是被英子或爸妈看到,脸都得丢尽! 必须赶紧找地方发泄。 既能熟悉新涨的力气,又能缓解这尴尬状态。 脑子里突然闪过上午军叔教的拳法。 想起双彪扑来时,泛着寒光的獠牙。 眼睛猛地亮了:“后院!用拳头把这股劲砸出来!” 抓起搭在货架上的外套,系在腰间遮住尴尬处。陆少枫弓着腰,快步往仓库外走。特意绕开堂屋的方向,生怕碰到家人。 一路快步走到后院的空地。 解开腰间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深吸一口气,胸腔瞬间鼓胀起来。 再猛地吐出 —— 带着股热气的气流吹得地面的草叶,微微晃动。 “青龙探爪!” 陆少枫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股压抑许久的狠劲。右手猛地向前探出,八百多斤的力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指尖。空气像是被撕裂,发出 “咻” 的尖锐破空声。 指尖离前方的梧桐树还有半米远。 树干上的叶子就 “簌簌” 往下落,连树皮都隐隐震动! 紧接着是 “龙女照镜”。 左手护在胸前时,小臂肌肉绷得像铁块。 右手反手划弧,动作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带起的风扫过地面,卷起细小的尘土。 “怪蟒翻身”。 双腿猛地横扫,脚尖擦过地面的瞬间。在泥土上划出两道浅沟,“呼” 的一声风响。旁边晒着草药的竹筐,都被吹得歪了歪。 这一次,陆少枫彻底红了眼 —— 想起双彪扑来时的凶狠。想起狗帮为护他,满身是伤的模样。想起长白山深处,未知的危险。每一招都带着狠劲,快如闪电。 仿佛面前真有野兽在扑咬。 “踹膝索喉”。 膝盖顶出的瞬间,地面的泥土被蹬出个小坑。力道足能踹断碗口粗的树干。 “贯耳冲击”。 双拳同时打出,竟直接撞出 “嘭” 的音爆声。 震得周围的梧桐树叶子 “哗哗” 狂落。 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连远处的醉仙都吓得往后缩了缩。 擒敌拳的 “接腿涉摔”。模拟着接住野兽的腿,手臂猛地发力。竟让空气发出 “嗡” 的共鸣声。 “摆勾冲膝” 时。 左摆拳带起呼啸的风声,右勾拳狠狠砸向虚空。膝盖顶出的瞬间,脑子里甚至能想到,顶翻野猪的场景。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滴进眼睛里。 涩得发疼,他却没眨眼。 只是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招式。 肌肉酸痛得像要裂开。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撕裂般的快感。能清晰感觉到,身体里的燥热在慢慢消退。下半身的尴尬反应,也在逐渐减弱。 醉仙蹲在远处的墙角。 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参根,宝石蓝的眼睛里满是敬畏。 不敢再靠近半步。 后院的小狗崽们,缩在狗窝门口。 连 “呜呜” 的撒娇声都不敢发,只敢偷偷张望。 陆少枫完全没注意这些。脑子里只有拳法、力量,还有对危险的警惕。不知打了多久。太阳渐渐往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直到 “摆勾冲膝” 的最后一招打完。 陆少枫才猛地停住动作,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 紧紧贴在背上,却一点都不觉得累。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以后要握陨刀。要应对长白山的危险,要护着身边的人。 走到梧桐树下。 醉仙见他过来,才慢慢探出头。 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抚。 陆少枫笑着抱起它,用袖子擦了擦它头上的灰尘:“吓到你了?” “以后,我能更好地护着你了。” 小狗崽们这时也敢出来了。围着他的腿转圈圈,时不时用小舌头舔他的裤腿。陆少枫蹲下身,摸了摸它们的头。心里突然想起军叔 —— 要是没有军叔教的拳法,自己力气再大,也只是蛮劲。 “明天去镇上买完物资,给军叔带两坛豹骨酒。” 陆少枫心里盘算着,“这恩情,得记!”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英子端着一碗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块干净的毛巾:“枫哥,你打了这么久。” “快喝点水,擦擦汗。刚才那声音也太大了,我在屋里都听见了。” “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呢。” 陆少枫接过水,一饮而尽。 清凉的水流过喉咙,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看着英子担忧的眼神:“没事。就是刚才练拳时没控制力道,熟悉熟悉新学的招式。” “明天去镇上,除了买丝线,你还想买点啥?我都给你买。” 英子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我还想给婶买块布料,她的褂子都旧了;再给小雅买两串糖葫芦,上次就念叨着想吃。” 陆少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都买!只要你想要的,咱都买。” 又想起军叔,补充道:“明天买完物资。” “咱给军叔带两坛豹骨酒 —— 他教我拳法,还帮着盖马场。” “这酒给他补补身子。” 英子点点头,嘴角带着笑:“好,听你的。” 陆少枫伸手,又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调侃:“媳妇,昨天学会的动作。” “晚上要不要再复习下?” 英子脸颊瞬间微红,赶紧低下头。 嘴角却始终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轻轻 “嗯” 了一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是梧桐叶的地上,交叠在一起。醉仙在陆少枫脚边蹭来蹭去,小狗崽们围着他们转圈圈。 第367章 攻城 远处传来王桂兰喊吃饭的声音,混着晚风,轻轻裹住整个后院的温馨。 晚饭的热闹散去。 王桂兰擦碗的 “叮当” 声、陆勇磕旱烟的轻响、陆小雅写作业的 “沙沙” 声。三声响交织在一起,织成小院的夜曲。 陆少枫捏着半块玉米饼,心思却乱了。 小腹突然窜起一阵燥热, 下午练拳压下的人参劲,又冒了上来。悄悄调整坐姿,避免尴尬。 抬眼时,正好看见英子在狗窝边加狗粮。 昏黄的灯光裹着她的身影,温柔得让人心颤。 “妈,我跟英子先回屋。” 陆少枫轻手轻脚起身,“明天得早起割鹿茸,得早点歇着。” 王桂兰头也没抬,手里的碗擦得 “叮当” 响:“别熬夜,早点睡。” 快步走到英子身边,拉住她的手。掌心滚烫的温度,让英子脸颊一红,却没挣开。“回屋说。” 陆少枫声音发哑,带着点克制的沙哑。 拉着英子往屋走,醉仙蹲在门边。 歪着小脑袋张望,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后院里,小狗崽们的酣声,成了最软的背景音。 关上门,油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土墙上,忽明忽暗。英子坐在炕边,指尖能清晰摸到陆少枫掌心的热意。还有他身上那股,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枫哥,你今天咋了?” 她咬着唇,绞着围裙的边角。 只当他是练拳累了,或是格外想亲近自己。 看到陆少枫的眼神后,英子耳朵尖瞬间发烫,轻轻点头:“那我去烧热水?” 话音刚落,陆少枫伸手解开她的围裙系带。“不用,早烧好了。” 十分钟后, 英子起初有些发慌,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角。 记不清被攻下几座城。 陆少枫看着她眼底的情意, 指尖轻轻划着他的胸膛。只当他是格外动情,心里又甜又慌 ——四个小时下来,尤其是英子,体力消耗太多,现在实在撑不住。 下次再教你锻炼其它的动作,可以提升你身体的柔韧度。” 陆少枫把她搂得更紧,低头吻她的发顶。 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很好闻。 英子轻轻点头,眼皮越来越重。 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陆少枫摸着她汗湿的头发,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心里满是踏实,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月光慢慢西斜,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夜,是攻城略地的酣畅。 注定刻在彼此的记忆里,久久不散。 凌晨四点的陆家屯,还浸在墨色的寂静里。 只有偶尔几声狗吠从屯口传来,划破晨雾。 又很快被风卷走,没了踪迹。 陆少枫睁开眼时,窗外的月光还没完全褪去。 透过窗纸,在炕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陆少枫用力握了握拳头,关节处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好在几十株人参没浪费, 估摸加了九十多斤的力气,现在自己的力气快接近九百斤了,摸了摸肚子,八块腹肌更加坚挺, 身边的英子还在熟睡,睫毛轻轻垂着。 像两把小扇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想来是昨晚睡得格外安稳。 轻轻拨开英子额前的碎发。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软得像棉花,心里满是踏实。 小心起身,生怕吵醒她。穿好粗布褂子,系好腰带。刚掀开门帘,就听见院子里传来 “叮叮当当” 的声响。 陆勇正坐在院角的石磨旁,手里攥着块磨刀石,细细打磨着两把小刀。 刀刃泛着冷光,每磨一下都发出 “沙沙” 的摩擦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王桂兰在厨房门口忙活,灶膛里的火苗 “噼啪” 跳动,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锅里的水早冒了热气,氤氲的白雾裹着淡淡的草药香,飘得满院都是,清新又提神。 “爸,妈,早啊。” 陆少枫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把小刀,指尖轻轻划过刀刃 —— 亮得能映出人影。“爸,李医生昨天说要的割茸工具,都备齐了吧?” “齐了齐了,” 陆勇放下磨刀石,把磨好的小刀递给他,“早给你收在竹篮里了。你二叔昨儿说,今儿一早就跟李医生过来,正好赶上给鹿割茸。”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 “踏踏” 的脚步声。李炮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穿干净蓝布褂子的李医生,还有扛着长竹竿的二叔。 “少枫,我们没来晚吧?” 李医生一进门就笑,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早上走过来凉快,这天气正适合割茸。” 陆少枫赶紧迎上去,接过二叔手里的竹竿:“李医生早!一点儿不晚,刚准备去鹿场呢。” 二叔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少枫,昨儿临时去邻屯帮人修磨盘,没赶上过来吃饭,你别往心里去。” “二叔这说的啥话,”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胳膊,“咱自家人还讲究这个?快进屋喝口水?” “不喝了不喝了,” 李医生摆了摆手,活动了下胳膊,“先去鹿场吧,趁天没大亮,鹿还没闹腾,动手利索。” 一行人往鹿场走,晨露打在裤腿上,凉丝丝的;脚踩在草叶上,“沙沙” 的响,伴着远处的鸟叫,倒挺自在。 第368章 割鹿茸 走到鹿场门口,陆少枫推开围栏门 。 里面的 40 只梅花鹿,7 只麋鹿正低着头啃食干草,见有人进来,纷纷抬起头,眼睛看着他们,没慌乱。 “先把鹿赶到临时围栏里,一只一只来。” 李医生蹲下身,指了指鹿的头顶, “割茸前先摸清楚鹿茸的根部,找到‘骨缝’,顺着缝下刀,既不疼,又能保证鹿茸完整。” 边说边拿起陆少枫递来的枯枝,在地上画了个鹿茸的轮廓, “看到没? 这里是血管最细的地方,下刀要快、准,割完立马敷草药泥,再用布条缠紧,防止流血。” 陆勇、李炮和二叔围在旁边,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王桂兰和英子站在围栏外,手里拿着备用的布条和热水桶, 还特意把草药泥放在保温的竹篮里,怕凉了影响效果。 陆小雅昨晚还念叨着要来看割茸,这会儿却没起床 。 “我先示范一只,你们看着。” 李医生选了只体型壮实的梅花鹿, 陆少枫和李炮上前,一人按住鹿头,一人按住鹿腿,动作轻缓,怕惊到鹿。 李医生接过陆少枫递来的小刀,手指在鹿茸根部摸了摸,找准位置后,手腕轻轻一扬 。 “咔嚓!” 鹿茸完整地落在铺好的白布上,鹿只是轻轻甩了甩头,没挣扎。 “快敷草药泥!” 李医生喊。 陆勇立马递过草药泥,李医生均匀地敷在鹿的伤口上,再用布条缠紧,动作麻利: “你们看,这样就成了。接下来你们试试,我在旁边看着。” 陆少枫先上手,他力气大,按住鹿头时手稳得很,找准骨缝后,小刀一划,鹿茸顺利落下。 李医生在旁边点头:“不错!下刀很准,比我第一次强多了。” 二叔和李炮也跟着试,刚开始还有点手生,割了两三只后,也渐渐熟练起来。 天渐渐亮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鹿场上。 直到九点多,鹿茸才全部割完。竹筐里装满了新鲜的鹿茸,梅花鹿的鹿茸粗壮,麋鹿的鹿茸稍细,却都带着淡淡的血丝,散发出特有的腥味。 陆少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竹筐里的鹿茸: “这些鹿茸咱都留着泡酒,都是长白山的野生鹿茸。” “我那酒库鹿茸酒不多,这批鹿茸刚好填充我酒库。” 话一出,李炮和二叔眼睛都亮了 —— 他们早知道陆少枫有个专门的酒库, 二叔笑着舔了下嘴唇,“上次喝的骨酒,到现在还惦记着,这次可得多泡点,让我们也过过瘾。” 李炮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你泡的鹿血酒,那滋味,比城里的好酒还上头。” 王桂兰凑过来看了看鹿茸,笑着说:“行,那晒鹿茸的活我来盯,等晒到半干,我给你送酒库去。” 陆少枫笑着应下 —— 泡酒是爱好,这次有了新鲜的野生鹿茸,正好能泡一批新酒。 收拾好工具,陆少枫去马场牵着鄂伦春马往马厩走。 给它添了把草料,摸了摸它的脖子:“一会儿还得辛苦你拉货,先吃点垫垫。” 鄂伦春马甩了甩尾巴,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回到四合院大厅,王桂兰已经泡好了茶。 粗瓷茶杯里的茶叶舒展,散发着淡淡的茶香。几人坐在八仙桌边喝茶,李医生喝了两口: “我得先回去了,上午还有个病人要来看,你们要是有啥问题,再去家里找我。” 陆少枫赶紧起身: “我送您。” 送李医生到院门口, 李医生又叮嘱:“鹿茸晒的时候别暴晒,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半干就行,泡的时候加几片当归、枸杞,效果更好 。 ” “您放心,我有数。” 陆少枫目送李医生的身影消失在屯口小路,才转身往院子里走。 …… 正好撞见英子在收拾刚才割茸用的布条,快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媳妇,去屋里拿五百块钱,咱一会儿赶集用。” 英子抬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我这就去拿,顺便把家里的票也找出来带上。” 说着就往堂屋走,脚步轻快。 陆少枫则转身往后院仓库去 —— 赶集除了买物资,还得卖几颗人参给供销社, 走到第二层货架前,数了十颗四品参揣进怀里。 刚锁上仓库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 “咕噜咕噜” 的刷牙声。 陆少枫走过去一看,只见小雅正蹲在井边,手里拿着牙刷,嘴里满是白沫, 辫子上的红色蝴蝶结歪到了一边,模样憨得很。 故意轻手轻脚走过去,突然在她身后开口:“哟,这不是昨晚拍着胸脯,说要早起看割鹿茸的小丫头吗? 咋太阳都晒屁股了,才慢悠悠刷牙啊?” 小雅吓得手一抖,牙刷差点掉地上,转头看见是陆少枫,嘴里的泡沫都没吐: “哥!你吓我一跳!” 吐掉嘴里的水,才瘪着嘴辩解, “我昨晚写作业写到好晚,早上鸡打鸣的响了我没听见嘛!” 陆少枫忍不住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理由多!鹿茸都割完装筐了,你再晚起会儿,连晒鹿茸都赶不上看了。” 小雅一听 “鹿茸割完了”,眼睛立马瞪圆了,手里的牙刷都忘了放: “啊?都割完啦?我还想看看鹿茸长啥样呢!” 提脚就想往鹿场跑,被陆少枫一把拉住:“别急啊,鹿茸在院子里晾着呢,等你刷完牙,哥带你去看。” “不过下次再敢睡懒觉,赶集可不带你去了。” 小雅立马加快刷牙速度,嘴里还嘟囔:“我下次一定早起!赶集可不能不带我,我还想吃张记的糖糕呢!” 逗得陆少枫直笑,连旁边收拾草药的王桂兰都忍不住跟着乐。 这时英子拿着钱和票走过来,把装着五百块钱的布包递给陆少枫: “钱拿好了,票也都带上了。” 陆少枫接过,顺手塞给英子:“媳妇,你拿着吧,买东西的时候方便。” 又看向刚刷完牙的小雅:“赶紧去换件干净衣裳,马上出发。” 小雅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辫子甩得老高。 陆少枫则牵着鄂伦春马到院角套马车, 小雅换了件浅粉色的褂子跑出来,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哥,我好啦!咱快走吧!” 陆少枫扶着英子和小雅坐上马车,自己坐在前面,拿起缰绳轻轻一扬, “驾!” 鄂伦春马迈着稳健的步子,马车 “轱辘轱辘” 地驶出院子,顺着屯口小路,往镇上的方向走去。 第369章 采购一堆货物 车碾过乡间土路,压过碎石子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小雅晃动的狗尾巴草上。还翘着脚哼儿歌; 英子靠在车栏边:“枫哥,今天要办不少事吧?” “先卖参,再买家里和鄂伦春部落的物资。” 陆少枫回头笑,手里缰绳轻轻一扬,鄂伦春马打了个响鼻,“王主任那儿应该还留着茅台,正好去拿。” 半个多小时后,马车停在供销社门口。 市集虽过了人最多的时候,仍有摊贩吆喝 —— “炒栗子嘞!” “新鲜鸡蛋换票!” …… 混着马蹄声飘来。 陆少枫跳下车,找了个扎堆的票贩子,指尖点着布包里的票据:“布票、肉票、糖票,有的都给我。” 花二百八十四块接过票时, 英子凑过来攥紧钱袋,指腹蹭过粗糙的布面,小声咋舌:“刚到就花这么多?!” 进了供销社,樟脑丸混着糖果的甜香扑面而来。 王主任正埋首拨算盘,“噼啪” 声清脆,抬头见陆少枫,立马推开算盘起身: “少枫,你可算来了!” 陆少枫摸出怀里的布包,露出参尖,就侧身凑到王主任耳边,声音压低:“棒槌。” 王主任眼神瞬间亮了,伸手拽住陆少枫胳膊就往办公室走: “走,办公室聊!” 又回头冲英子和小雅笑,手往柜台方向摆: “英子,小雅你们随便看,喜欢什么先记下来,等会跟我说,我先跟少枫说点事。” 办公室木门 “吱呀” 关上,陆少枫把布包放桌上,拿出被树皮和苔藓包裹的人参。 王主任摸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又从抽屉里掏出小秤,打开树皮,拿出人参,捏着参蒂称了称。 “好家伙,每颗都比上次的参还瓷实!” “刚从挖出来没几天。” 陆少枫笑着指了指参须上的泥点。 “少枫,咱熟人不绕弯,三千七一颗。” 王主任把秤放回抽屉 “上头催着要参,这价绝对不亏你。” 陆少枫点头同意 —— 十颗就是三万七千块。 王主任喊来会计,会计抱着钱匣子进来,手指沾着唾沫数钱,“哗哗” 声里,报纸包被捏得发皱。 陆少枫接过,转身递给刚进门的英子:“媳妇,你收着,。” “还得麻烦您备些物资。” 陆少枫掏出叠好的清单,指尖把纸展平—— “五桶麦乳精、水果罐头,糖果多拿点”; “多备茶叶、盐。” “对了,茅台还有吗?这次帮耗子带。” 王主任接过清单扫了眼,笑着往椅背上靠:“有,刚到没两天,还让伙计单独锁库房呢,想着给你送家里,结果你自己来了。” 念着价,手指在桌上敲:“麦乳精八块五一桶,罐头三块五一罐,棉布一块二一尺……” 又冲门外喊:“小李!去库房把茅台都搬出来!” 转头又从抽屉里摸出橘子糖,剥了颗递给小雅,糖纸 “刺啦” 响: “小雅,拿着吃,甜着呢。” 又塞给英子两块,胳膊肘碰了碰陆少枫,打趣:“少枫要是欺负你,你就去屯里找桂兰,我帮你告状。” 英子脸颊泛红,手攥着糖纸揉成团: “他对我好着呢。” 小雅含着糖,手指拽着陆少枫的衣角晃:“哥,我要孙悟空小人书!上次借李铁蛋的,最后几页被撕了!” 陆少枫跟王主任说:“再要二十本不同的小人书,还有五个蝴蝶发卡,粉的蓝的都要。” 王主任立马喊伙计去拿,小雅抱着刚送来的小人书,手指在封面上摸来摸去,笑得眼睛眯成缝。 算完账,王主任把算盘往前推: “总共两千一百二十六块。” 陆少枫从英子手里拿钱,指尖数出一沓递过去:“您办事我放心。” “少枫,带着英子出去转转,物资得让伙计理一理,好了我叫你。” 王主任指了指窗外, 三人走出供销社,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小雅翻着小人书,突然抬头问:“哥,孙悟空能打过长白山的老虎吗?” “上次你说老虎有爪子,孙悟空有金箍棒!” “有哥在,不用麻烦孙悟空,你的小人书还得分耗子一半。” 陆少枫弯腰揉了揉她的头。 走到大鹅摊,摊主正蹲在地上拔鹅毛,见陆少枫就直起身,围裙上沾着绒毛:“新鲜大鹅十块一只!” 陆少枫笑着指了指网兜里的鹅:“五只大鹅,送个竹筐呗?” 摊主乐了,手往竹筐堆里一伸:“必须送!这筐子结实,你装六只都没事!” 麻利把鹅塞进筐,又从旁边菜筐里抓了两把干豆角:“拿着,炖鹅放这个香!” 陆少枫付了钱和票,竹筐里的鹅 “嘎嘎” 叫,小雅伸手想摸鹅脖子,又怕被啄,手缩到一半停住,逗得陆少枫和英子都笑了。 又到牛羊肉摊,铁皮案板上的肉还冒着热气, 摊主举着刀 “咚咚” 切肉,见陆少枫就把刀往案板上一剁: “牛肉一块八、羊肉一块五一斤,今早刚杀的,你看这肉,多嫩!” “要十斤牛肉;二十斤羊肉,带点肥的,晚上炖火锅。” 陆少枫蹲下身,指尖戳了戳羊肉,摊主立马用油纸包肉,包了三大包牛肉、四大包羊肉,递过来还交代: “炖的时候放土豆,香的很。” 陆少枫付了四十八块,英子又拉了拉他的衣角,眉头微蹙:“买这么多,吃不完该坏了。” “吃的完,军叔教我拳法,耗子受伤,都得给他们送点。” 陆少枫把肉放进竹筐,特意垫了层纸。 小雅蹦着喊:“晚上吃火锅!我要粉丝,!” “先把作业写完才能吃,不然火锅没你份。” 陆少枫刮了下她的鼻子。 回到供销社,物资已堆在马车旁。 王主任走过来,指了指茶叶包:“少枫给你多装了两斤茶叶,你爸爱喝这个。” “下次有好参、好皮子,记得先给我送过来,别人我可不给这么高的价!” 谢过王主任后,陆少枫和英子搬物资上车,鄂伦春马甩着尾巴, 陆少枫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指尖蹭过马毛:“回去给你加黄豆。” 小雅坐在车上,怀里抱着小人书;英子靠在陆少枫身边。马车 “轱辘轱辘” 驶离供销社。 第370章 东北火锅,铁锅炖大鹅 离四合院还有几十米远,就见王桂兰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张望, 见马车过来,快步迎上去:“可算回来了!我等半天了。” 陆少枫勒住缰绳,鄂伦春马打了个响鼻:“路上没耽误,就是买东西挑得细了点。” 跳下车,先扶英子和小雅下来, 小雅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孙悟空小人书,刚站稳就扑到王桂兰身边,晃着她的胳膊: “妈!我哥给我买了大白兔奶糖,还有新的小人书!里面有孙悟空打妖怪!” 王桂兰笑着拍了拍小雅的头, 目光落在马车上:“我的乖乖,这买的也太多了!” 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 。 “先把家里用的搬去仓库,送人的一会儿装。” 陆少枫伸手抱起两桶麦乳精; 英子和王桂兰也上前帮忙,三人花了十来分钟,才把物资都搬进后院仓库。 王桂兰锁门时还念叨:“这么多好东西,可得锁严实点,别让野猫钻进去。” “媳妇,你跟妈先把菜摘了,我去给耗子送茅台,顺便接他们来吃饭。” 陆少枫从墙上取下草帽, 从酒库拿出两坛虎骨酒,拎出一只大鹅,把给耗子的小人书和两包喔喔佳佳放在车座上,才牵着鄂伦春马往外走。 英子追到院门口,手里递过一块还热乎的玉米饼:“路上慢点,别赶太急,这饼你先垫垫。” 陆少枫接过咬了一口,饼子外脆里软,带着甜味:“知道了,很快就回来。” 马车往耗子家走,屯里的路上没多少人,只有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树荫下乘凉。 耗子家的院门虚掩着,推开门就见黑豹趴在院里的枣树下,见陆少枫进来,立马摇着尾巴迎上来,舌头耷拉着。 “枫哥!你可来了!” 耗子听见动静,从屋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左腿还绑着绷带, 秦晓露扶着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碗。 李秀兰也从厨房探出头,一见陆少枫,眼角笑出好多褶子,搓着刚洗过菜的手:“少枫来啦?快进屋坐,刚煮的绿豆汤还凉着。” “婶,不坐了,给耗子送东西来的。” 陆少枫把东西搬下来:“茅台给你带回来了,虎骨酒和大鹅有空就吃。” “婶子,我妈在家准备火锅,跟晓露一起去我家吃饭,正好缺个做饭的好手。” 李秀兰一听,眼睛亮了:“这咋好意思?又得麻烦桂兰,我得跟桂兰唠嗑去,她都两天没来做狗粮了。” 解下围裙往绳子上搭。 耗子也笑着点头:“晓露,把碗刷了,咱跟枫哥走。” 秦晓露麻利地刷完碗,几人坐上马车。 陆少枫赶着车往四合院走,李秀兰坐在车边唠着家常:“少枫,你这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以后可得多带带耗子,他脑子直,有你帮衬,我也放心。” 陆少枫笑着应:“婶,您放心,我跟耗子是兄弟,肯定互相帮衬。” 四合院的院角,灶台上火正旺,黑铁锅里的大鹅炖得 “咕嘟” 响,油花浮在汤面上,泛着琥珀色的光。 王桂兰正往锅里扔葱段,见他们进来,擦了擦手:“可算来了!再晚会儿,火锅汤都要熬干了。” 李秀兰挽起袖子就进厨房搭手,老闺蜜不用多言就分工 —— 李秀兰切肉,王桂兰摆菜。 案板上的牛羊肉新鲜得能看出肌理,李秀兰刀工利落,肉片切得薄如蝉翼,码在粗瓷盘里,看着就馋人; 旁边的搪瓷盆里,白菜撕得大瓣,豆腐泡得胖乎乎,粉条在温水里泡软,还有自家腌的酸菜。 李秀兰尝了口肉汤:“能端上桌了。” 香味飘出院子,陆勇、二叔和李炮从马场回来,三人穿着沾草屑的粗布褂子。 李炮一进院就喊:“中午吃啥呢?!这香味比饭馆还浓!” 陆勇磕了磕旱烟杆:“应该是秀兰的手艺,错不了。” 陆少枫转身看着回来的三人:“今天改善改善伙食,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厨房里小雅盯着锅直咽口水,趁人不注意就想伸手抓, 陆少枫赶紧按住她:“烫!等煮透了再吃。” 耗子也凑过来:“小雅,我帮你尝尝,看熟没!” 结果刚伸筷子,就被秦晓露拍了下手:“你也等着!” “开造!” 陆勇坐在主位。 陆少枫把黄铜火锅端上桌,添上炭火,肉汤 “咕嘟咕嘟” 冒起泡,撒上把葱花和香菜,翠绿衬着金黄,香味瞬间裹住整间屋子。 小雅早等不及了,搬着小板凳坐在桌边,手里攥着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鹅腿。 陆少枫刚夹给她一块,吹都没吹透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 “妈!这鹅肉香!再给我一块!” 一团雪白色的影子从堂屋门后窜出来, 醉仙迈着步子跑到陆少枫脚边,眼睛盯着桌上的肉,小爪子轻轻扒着他的裤腿。 陆少枫弯腰,手掌一捞就抱进怀里:“馋了?等肉凉点再给你吃,烫着舌头可不行。” 从碟子里夹了块刚凉透的酱牛肉,又挑了小块没放调料的鹅肉,递到醉仙嘴边。 小家伙鼻子动了动,凑过来小口叼住肉,尾巴在陆少枫衣襟里轻轻扫动。 小雅凑过来看:“哥,醉仙也爱吃鹅肉呀!给它分点我的呗?” 夹了块自己碗里的鹅肉,递到醉仙面前,醉仙却只歪头看了看,又把头埋回陆少枫掌心。 耗子也没闲着,夹了片牛肉往火锅里一涮,刚变色就往嘴里送, 结果烫得直哈气,眼泪都快出来了,还含糊道:“好吃!嫩!枫哥,这肉哪买的?下次赶集咱再买十斤!” 第371章 传说 秦晓露拍了下他的后背:“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看着陆少枫怀里的醉仙,忍不住笑:“枫哥,醉仙真黏你,跟你闺女似的。” 英子嘴里牛肉:“他啊,就是对家里的动物上心的很。” 李炮喝了口茅台,放下酒杯,夹了块冻豆腐放进锅里: “六月天吃火锅,也就咱东北人敢这么造! 以前过年都没这么丰盛,少枫,你这日子过得,比屯里以前的老地主还滋润。” 陆少枫给他添了杯酒,另一只手还在轻轻顺醉仙的毛:“岳父,这都是靠你们帮忙,不然我哪有心思整这些吃的。” 酒过三巡,陆少枫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明天我打算再进山,去部落一趟,部落那边还有点事没解决。” 这话一出,桌上的笑声顿时轻了些。 英子的手下意识的捏住衣角,李炮皱起眉头,放下酒杯 —— 自己也是老猎手,知道长白山深处的凶险: “进山?耗子腿还没好,这次你一个人去?” “嗯,耗子先在家里养伤,我带着白龙和狗帮,” 陆少枫指了指院角趴在地上的白龙,又低头摸了摸醉仙的头,“醉仙也跟我去。” 醉仙像是听懂 “进山” 两个字,耳朵竖了竖,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回他膝盖。 耗子一听,忘了腿疼:“枫哥,不能带我一起去么!” 秦晓露赶紧拉住他:“耗子,你可拉倒吧,你腿还没好,现在去只会拖累枫哥?” 耗子蔫了:“那我干啥?” 小雅凑过来:“耗子哥,醉仙要跟我哥进山,你只能看黑豹带狗崽子!” 逗得桌上人都笑了。 李炮没笑,抽了口旱烟,烟圈在空气里慢慢散开,语气沉了些:“少枫,我跟你说几件事,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关于长白山的。” 陆少枫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 “第一件事,” 李炮的声音压得低了些,眼神也变得严肃, “日本投降那年,有一支两万多的日军,带着一万多妇孺进了长白山,之后就没出来过。 “只是这么多年,没人敢往深处找,” 听说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连骨头都找不到。” …… 耗子张了张嘴:“两万多人?” “那长白山里还藏那么多鬼子?” 李炮摇了摇头:“谁也说不准,只知道老猎人都绕着走,” “说是夜里能听见女人哭,还有军靴踩地的声音,这事带点邪乎劲。” “第二件事,” 李炮接着说,“长白山里不只有老虎、熊和豹子,还有更邪性的。” 我年轻时候跟老猎人进山,见过一次 ,黑糊糊的,比牛还大,长着两只角,鳞片在月光下反光,叫声像哭似的,当时我们躲在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后来才知道,那是护脉兽,守着龙脉,谁碰了龙脉附近的宝贝,它就找谁麻烦。” 小雅听得眼睛都瞪圆了,拉着陆少枫的衣角: “哥,那是蛟龙吗?会不会吃醉仙?要不你待家里吧。” 陆少枫摸了摸她的头:“不怕,你哥的本事你不是知道么。” “还有第三件,” 李炮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 “老辈人说,长白山是天下龙脉的源头,山里的宝贝都跟龙脉连着。” “龙脉的眼上长着千年人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化形成人;” “天池里还有水怪,有人见过它翻出水面,背比船还大,能掀起丈高的浪。” “还有天池的支流,可得小心。” 陆少枫皱起眉头, 之前遇过彪,知道山里有凶险,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传说中的东西。 “岳父,您是说,我以后进长白山可能遇到这些?” “不是可能,是大概率,” 李炮点头,语气带着担忧, “你带足弹药和干粮,遇到不对劲的声音别回头,” “看到发光的东西别碰,那可能是龙脉的‘气’,” “普通人扛不住。要是有异常,你就赶紧撤。” 陆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儿子,你岳父的话,你要记住,什么时候都不如命重要。” 坐在一旁的二叔抽着烟,猛吸一口,吐出烟圈: “少枫,打猎不管任何时候都要谨慎,小心,大山是真的会吃人。” …… 夕阳斜照进堂屋时,火锅里的汤已经熬得浓稠,桌上的菜也见了底。 醉仙趴在陆少枫怀里,肚子圆滚滚的,已经睡着了,尾巴偶尔轻轻动一下。 李秀兰和王桂兰收拾碗筷,秦晓露帮忙擦桌子, 小雅趴在陆少枫身边,小声问:“哥,明天醉仙跟你进山,会不会冷呀?” “我把我的小毯子给它带好不好?” 陆少枫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不用,醉仙的毛厚,不怕冷。哥得赶紧去部落,你在家认真读书。” 又看向耗子:“我等下把泡人参需要的药材名单写给你,六品的记得留出两颗备用。” 耗子拍着胸脯:“枫哥你放心!等我泡好了,第一个喝的肯定是你!” 李炮把陆少枫叫到院角,又叮嘱了几句:“遇到岔路走左边,右边是老参客说的‘死路’,全是沼泽。” 陆少枫一一应下:“我记住了,岳父。” 送走耗子一家, 陆少枫看着夕阳沉下山头,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白龙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明天进山,” 陆少枫低头对白龙说,“得早点起。” 白龙甩了甩尾巴。 英子走过来,递给他一件薄褂子。 陆少枫接过褂子:“媳妇,记得把家里的巴掌叶人参都种了,还有哪些小狗崽子多喂些狗粮, 小花怀着狗崽子,时不时给它补补。” “鹿茸晒好后,直接泡酒,用散装的高粱酒就可以,仓库里三四品的人参留一半,剩下的都泡了。” 英子直接给了个白眼:“自己都要进山了,还顾着这些。”口气一变,满眼担忧:“枫哥,危险的地方尽量不去……” 屋里,王桂兰还在跟陆勇念叨:“这孩子,还要进山,真是不让人省心。” 陆勇抽着旱烟,慢悠悠道:“少枫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别瞎操心,他心里有数,你就不要……” 月光慢慢爬上来,洒在四合院的鱼塘上,泛起粼粼的光。 陆少枫抱着醉仙往屋里走,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第372章 压抑中的不对劲 天还没亮透,陆少枫就醒了,怀里空荡荡的,英子不在身边。 坐起身,刚套上褂子,就听见堂屋传来响动。 推开房门,英子手里捏着包止血粉,正往背包侧袋里塞: “枫哥,急救包、盐、火柴都齐了, 还多装了两包炒黄豆,饿了能垫垫。” 陆少枫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媳妇,咋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英子回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手里还攥着包纱布: “怕你赶时间忘了带。” “我去仓库拿家伙事。” 陆少枫在她额角碰了碰,转身往后院走。 仓库门 “吱呀” 一声推开,伸手拎起刀,指尖能摸到刀鞘上的纹路,又从货架上层取下枪。 检查枪支弹药,把枪斜挎在肩上,陨刀别在腰后,又从墙角拿起粗布绑腿,往小腿上缠。 刚走出仓库,就听见院角传来马蹄声。 抬头一看,陆勇牵着两匹野马 。 手里还拎着捆麻绳,正往马背上绑物资:“给部落带的东西都得捆好了,还有你妈昨晚烙的饼,放在最上面的布包里,别压着。” “爸,您也起这么早。” 陆少枫走过去,帮着把东西绑紧。 陆勇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 “山里不比屯里,遇事别硬拼,多听白龙它们的动静。” “马场和鹿场的事我跟你二叔和岳父盯着,放心去。” …… “儿子,英子,吃饭!” 王桂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走进厨房,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 锅里煮着玉米粥,案板上摆着咸菜和白面馒头,还有两个煮鸡蛋。 “快吃,粥还热着!” 王桂兰把粥碗往他面前推,又塞了个馒头, “多吃点,进山耗体力,这鸡蛋揣兜里,饿了就吃。” 英子坐在旁边,帮他剥了个鸡蛋:“粥里放了点糖。” 陆少枫咬了口馒头,就着粥咽下去。 王桂兰坐在对面,还在念叨:“山里的水别随便喝,烧开了再喝;还有……” “妈,我知道了。” 陆少枫笑着打断她,又喝了口粥,“跟英子在家也别太累。” 王桂兰擦了擦眼角,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自己当心比啥都强,我们在家等着。” 吃完饭,院角传来叫声。 陆少枫抬头,狗帮已在院门口列队,白龙尾巴笔直;小灰、大青紧跟其后, 旺财等四犬并排而立,眼神兴奋,知道要进山。 “该走了。” 陆少枫弯腰抱起醉仙 ,英子送他到院门口,双手绞着围裙带子,见他望过来, 立刻扬起笑脸挥挥手,只是那红通通的眼眶,藏不住心底的牵挂: “枫哥,路上慢点,我在家里等你。” “走了!媳妇。” 陆少枫手里攥着缰绳,白龙立刻带领狗帮走在最前面, 看着鹰嘴崖,去年还常来这儿打猎,野鸡、狍子随处可见, 这段时间忙着打理马场鹿场,倒没来过几次。 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松针的清香,隐约觉得不对劲 —— 往常这个时候,总能听见鸟叫,今天却静得很,连狍子的蹄声都没听见。 “走吧。” 陆少枫牵着马继续往前。 四合院,英子还站在院门口,望着快看不清的陆少分枫, 王桂兰走过来:“英子,别担心,少枫有本事,会平安回来的。” 一个半小时后, 刚跨过鹰嘴崖界石的陆少枫,牵着两匹野马走在前头, 白龙带领狗帮跟在侧后。 起初林子里还有零星的虫鸣,山雀在枝头跳着,看起来和往常进山没两样 , 走了足足半小时,晨雾慢慢变稠,把十米外的景象晕成模糊的黑影, 虫鸣突然没了,连风刮过树叶的 “沙沙” 声都弱得像错觉。 陆少枫放慢脚步,下意识摸向陨刀,左手拍了拍马的脖子 —— 马的耳朵一直往后贴,鼻孔里喷着白气,蹄子在地上悄悄刨着,比平时焦躁不少。 “怎么了?” 低声嘀咕,抬头看向白龙,正抬着头,一抽一抽地狂嗅,喉咙里滚着声, 不是发现猎物的兴奋,是带着警惕的战栗。 又走了二十分钟,压抑感越来越重。 平时爬满青苔的石头上,都看不见一只潮虫; 林子里的兽道乱得离谱,梅花鹿的蹄印、不知名的爪痕混在一起, 有的蹄印还拖着长长的划痕,像是奔逃时被树根绊倒,其中几个蹄印旁, 还沾着点带黏液的暗红血渍 —— 陆少枫弯腰捡起一片沾血的草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除了青草的腥气, 还有股陌生的凶味,不是虎豹的臊,也不是熊罴的酸, 像某种藏在暗处的东西,正顺着雾气往鼻腔里钻。 …… “不对劲!” 陆少枫直起身,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来 —— 这是重生后练出的直觉,遇到生命危险的预警, 总觉得有双眼睛藏在雾里,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盯得死死的。 狗帮也察觉到了,白龙往他脚边靠了靠,獠牙龇出半寸,涎水顺着牙尖往下滴; 大青和小虎分左右窜到野马旁,爪子在地上刨出小坑,喉咙里的低吼像磨着钢砂; 旺财、大白、小灰则绕到他身后,形成半圈保护圈,浑身的毛炸得像刚被开水烫过, 连平时最温顺的土豆,都对着雾里的黑影龇牙,爪子把腐叶抓得乱飞。 再走十分钟,整整一小时的路程过去, …… 林子里彻底静了 —— 静得能听见自己 “咚咚” 的心跳。 陆少枫停住脚步,左手反握住陨刀的刀柄,刀刃贴着小臂内侧。 怀里的醉仙突然炸毛,小爪子狠狠挠进他的粗布褂,蓝眼睛死死盯着左侧密林,连白毛都竖了起来。 “吼 ——”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兽吼。 第373章 吼叫 不是狼嚎,不是虎啸,是低沉、厚重、带着穿透力的闷响, 像从地底滚出来,震得头顶的松针往下掉, 陆少枫的耳膜嗡嗡作响,手里的缰绳都跟着颤了颤。 两匹马瞬间疯了,前蹄在地上狂刨,手腕被拽得发酸, 野马对着密林方向 “噗通” 跪下,前腿抖得站不起来,满是恐惧。 “特么什么鬼东西!” 陆少枫低骂一声,左手反握的陨刀下意识紧了紧,后颈的刺痛越来越明显。 白龙对着兽吼传来的方向狂叫,狗帮跟着狂吠,叫声混在一起, 在死寂的林子里格外刺耳,却压不住那股从密林深处传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是冲我们来的!” 陆少枫眼睛慢慢染成暗红,左手反握陨刀护在身前,右手攥成拳头。 能看见远处的雾里,有无数黑影在移动,不是零散的兽群,是成规模的 “洪流”,蹄声、爪声混在一起, 形成 “轰隆隆” 的震动,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 那声吼叫不是警告! 是指挥! 是那东西在驱赶兽群过来杀他! …… “白龙! “带狗帮护着野马,往巨石方向退!” 陆少枫低喝一声,拽着缰绳转身就走。 醉仙在怀里缩成球,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白龙立刻带领狗帮跟上,用身体护着野马的侧后方,每走一步都警惕地盯着雾里的黑影, 浓雾里的震动越来越近, 陆少枫能听见树枝断裂的 “咔嚓” 声,能听见野兽的嘶吼声, 甚至能听见某种沉重的呼吸声, 像有头巨兽正跟在身后,吐着带着腥气的热风。 奔到巨石旁时, 陆少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手脚麻利地把两匹野马拴在石头侧面的树桩上,又用绳子把马腿稍微捆了捆,刚系好最后一个结, 雾里的 “洪流” 就冲了出来 ,是二十多只梅花鹿, 身上的梅花斑在雾里泛着淡红,眼睛全是诡异的红色, 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疯狂,蹄子踩得地面 “咚咚” 响,直奔巨石而来。 最前面那只雄鹿最大,头上长着四叉的角,红着眼撞向白龙。 白龙早有准备,往旁边一躲,张嘴就咬住鹿的耳朵,狠狠往后拽 —— 梅花鹿疼得 “嗷呜” 叫,脑袋被迫歪向一边,蹄子在地上乱蹬,差点踹中白龙的胸口。 陆少枫左手反握陨刀,刀刃贴着小臂,右手突然探出去,指尖扣住梅花鹿的鹿角, 猛地往侧后方一拧。 动作快如闪电,梅花鹿的脖子被拧得偏了方向, 陆少枫趁机把反握的陨刀往前一送,刀刃从鹿的喉咙划过去,红血 “哗” 地喷出来,溅了他小臂一身。 “他娘的还敢冲!” 陆少枫甩了甩手上的血,刚想喘口气,七八只麋鹿又冲了过来。 每只麋鹿都有半头牛大,头上的角分叉,红着眼撞向狗帮。 小灰迎上去咬麋鹿的腿,被麋鹿的蹄子狠狠踹中胸口,直接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树干上, “砰!” 小灰嘴角流出带血的涎水,爬起来又冲上去, 绕到麋鹿身后,张嘴就咬它的肛门 —— 让麋鹿疼得蹦起来,前蹄乱刨,把地上的腐叶刨得满天飞。 陆少枫左手反握陨刀护住身前,右手对着一只麋鹿的膝盖伸过去,指尖扣住鹿腿的关节,猛地往下一压 —— 麋鹿 “嗷” 的一声跪倒, 趁机抬腿踹在麋鹿的胸口,把这庞然大物踹得往后倒, 反握的陨刀顺势从鹿的脖子划过去,红血喷了他一脸。 没等他站稳,一阵马蹄声就冲了过来 —— 是十几匹野马! 每匹都有三百多斤重,身上的鬃毛是深黑色的,红着眼奔过来, 马身上还沾着血,显然是从更深处逃出来的,被那未知的东西驱着往这边撞。 “操!有完没完!” “连野马都来了!老子没惹你吧!” 陆少枫低骂一声,左手反握的陨刀,被撞过来的野马蹭了一下,刀刃上的血珠瞬间被吸进去, 被麋鹿撞得发疼的肩膀,竟没那么酸了。 野马的冲击力比梅花鹿和麋鹿强太多,最前面那匹对着大白就撞过去, 大白被撞得贴在巨石上,嘴里吐出血沫,却还是张嘴咬野马的腿肚子。 陆少枫冲上去,左手反握陨刀横在身前,挡住野马的蹄子 —— “当!” 蹄子撞在刀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借着这股劲往侧后方跳,右手趁机抓住野马的鬃毛, 身体往上一翻,骑在野马背上。 野马疯了似的蹦跳,想把他甩下来,陆少枫双腿夹紧马腹,右手死死抓住鬃毛,左手反握的陨刀往下一扎, 刀刃从马的脖子刺进去 —— 红血顺着刀身往上流, 一半溅在他身上,一半被刀身吸了进去。 “小灰!咬它眼睛!” 陆少枫吼着,小灰立刻冲上来,身躯跳起来,张嘴就咬野马的眼睛。 野马疼得狂叫,前蹄猛地扬起,把陆少枫甩了出去 —— 落地时顺势翻滚, 反握的陨刀在地上划出道血痕,刚爬起来,就看见另一只野马,对着醉仙藏身的石缝冲过去。 “敢动我的东西!” 陆少枫眼睛一红,左手反握陨刀往前一送,刀刃刺进野马的肚子,右手抓住马的耳朵, 猛地往旁边一扯,野马的脖子被扯得偏了方向,趁机抬腿踹在马的膝盖上, “咔嚓!” 野马的膝盖骨被踹碎,重重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半个多小时后,野兽尸体堆了半米高,血把巨石周围的腐叶染成黑红色。 陆少枫靠在巨石上喘着气,左手反握的陨刀上沾着血,莫名透着冷光, 狗帮也累得趴在地上,身躯起伏着,小灰胸口的毛被血浸红, 白龙的耳朵被麋鹿的角划了道深口子,血顺着耳尖往下滴,警惕地盯着雾里的黑影,喉咙里滚着低沉的低吼。 没等歇够,远处的兽吼又传来了 —— 这次更近,更沉,震得巨石都微微发麻。 陆少枫抬头一看,雾里的黑影更壮了,是黑压压的野猪群! 小的三百多斤,大的五百多斤,红着眼奔过来,旁边的小树都被撞得歪了歪。 “他娘的还来!今天正好给老子练手!” 陆少枫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左手反握陨刀护在身前,右手攥成拳头,眼睛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密。 第374章 一波接一波 “都打起精神!” “咬腿肚子!” “掏肛!” “嘴巴用力,咬死特么的!” …… 陆少枫左手反握陨刀往前冲。 最前面那只五百多斤的野猪红着眼撞过来,獠牙直戳他胸口。 往侧后方一躲,左手反握的陨刀横在身前, 挡住野猪的獠牙 “当!” 獠牙撞在刀身上,火星四溅,野猪疼得 “哼哧” 叫,甩头想把他甩开。 陆少枫趁机把右手探出去,指尖扣住野猪的耳朵,猛地往下一拉 , 野猪的脑袋被迫低下去, 抬腿对着野猪眼眶踹过去,全身的力量让野猪的脑袋晃了晃,反握的陨刀顺势从野猪的脖子划过去, 猪血 “哗!” 地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野猪没立刻死,反而疯了似的用獠牙回顶, 陆少枫没躲开,被獠牙蹭到腰侧,粗布褂子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渗出血来。 疼得龇牙,右手攥拳继续砸在野猪受伤的眼眶上, “砰!” 野猪的头骨凹陷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操!” “还敢回顶!” 陆少枫摸了摸腰侧的伤口,刚沾上的血珠被风吹得发凉,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 —— 低头一看,左手反握的陨刀上,刚才沾的野猪血没了,刀身泛着淡淡的冷光。 转身迎战第二只野猪 这只野猪对着小虎就撞过去。小虎往旁边一躲,张嘴就咬野猪的腿,被野猪的蹄子踩中后背, “咔嚓!” 小虎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 “敢伤我的狗!” 陆少枫红着眼冲过去,左手反握陨刀挡住野猪的蹄子,右手抓住野猪的鬃毛, 身体往上一翻,骑在野猪背上, 膝盖死死顶住野猪的脖子 , 野猪疯了似的蹦跳,想把他甩下来,陆少枫右手攥拳,对着野猪的天灵盖狠狠砸下去, “砰! 砰! 砰!” 连续三拳,野猪的天灵盖被砸得凹陷下去,红血和脑浆顺着凹陷处流出来,不再动弹。 陆少枫从野猪背上跳下来,喘着粗气,狗帮也杀红了眼, 小灰咬着一只野猪的肛门,被野猪甩得在空中转圈,死死咬着不放; 大青绕到野猪身后,用身体撞野猪的腿,把野猪撞得踉跄, 白龙趁机扑上去咬野猪的鼻子,獠牙穿透皮肉,红血顺着白龙的嘴角往下滴。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地上躺了二十多只野猪的尸体,剩下的野猪终于退了。 陆少枫靠在巨石上,左手反握的陨刀插在地上, 刀身上的血全没了,泛着冷光。 能感觉到身体格外轻松,刚才被野猪撞得发疼的腰,现在只剩点麻意,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了些 —— 摸了摸陨刀, 只觉得刀身比平时凉,没多想。 狗帮的情况却不太好: 小虎的后背被踩得肿起来,站都站不稳; 小灰的嘴被野猪的獠牙划了道深口子,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白龙的前腿被野猪蹭了一下,皮开肉绽,靠在他身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没事! …… 我们赢了! ……”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头,手指沾了满手的血。 第四声兽吼很快传来,这次就在百米外, 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比野猪的蹄声更重,更沉 —— 是熊罴! 五只熊罴从林子里冲出来,身上的肉都一抖一抖,身上的棕毛跟随肉起伏波动, 巨大的爪子闪着寒光,红着眼盯着陆少枫,每走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地上的野猪尸体被它们踢得翻了个身,内脏流了一地,枯枝被踩得 “咔嚓” 响。 “操! 还来? 真当老子好欺负是吧!” 陆少枫咬着牙,左手反握陨刀,右手五指关节崩紧,指节间的皮肉因用力而泛青。 感觉到小臂细痕里的血正被刀身吸噬,一股暴戾的力量顺着手臂窜上来,眼底瞬间爬满血丝 —— 最前面那只熊罴率先扑来,爪子直拍向小虎的天灵盖。 小虎刚踉跄着站起,就被拍个正着,“咔嚓” 一声脆响, 脑壳像碎核桃般凹陷下去,身体软塌塌砸在地上, 鲜血混着脑浆从耳孔里汩汩往外冒。 “小虎!” 陆少枫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嘶吼,左脚猛地蹬地跃起,避开熊罴横扫的爪子, 右手已使出 “青龙探爪”—— 五指如铁钩般绷直,带着破空声直插熊罴的右眼。 熊罴的眼球比拳头还大,被指骨狠狠嵌入眼窝,“噗嗤” 一声,浑浊的眼液混着鲜血飙出半尺远。 陆少枫手腕猛旋,硬生生将熊眼抠出大半, 熊罴疼得狂吼, 巨大的身躯原地打转,爪子胡乱拍打着空气。 趁它视线尽失,陆少枫欺身贴近,左臂如钢鞭般曲起,用肘部狠狠顶在熊罴的咽喉处(黑龙十八式里 “古琴独调” ,肘击要害)。 “咔吧!” 熊罴的喉骨被顶得凹陷下去, 嘶吼声瞬间变成破风箱似的漏气声。 并未停手,右腿屈膝猛抬,用膝盖死死顶住熊罴的腹部软肉, 同时右手抽出陨刀,顺着咽喉的破口狠狠捅入,刀柄几乎全没入熊颈 ——这是 “毒龙出洞” 的变式,专挑软组织缝隙下死手。 “给老子死!” 陆少枫手腕翻转,刀刃在熊喉里搅出个血窟窿,红血喷得满脸都是, 像尝到血腥味的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眼底的嗜血更盛。 熊罴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时,四条腿还在徒劳地蹬踹,喉咙里的血泡不断炸开。剩下的四只熊罴被同伴的惨状激怒,三只同时扑向狗群, 一只 大家伙直扑陆少枫面门。不退反进,左脚侧滑避开爪击, 右手突然成爪, 使出 “二龙戏珠” 的绝杀招,两根手指如锥子般戳向熊罴的另一只眼睛。 这招本是攻人双目,用在熊身上更显狠戾, 指尖直接戳穿眼皮, 扎进眼球深处。熊罴疼得前掌乱挥,陆少枫借着这股冲力,身体往后一翻,右腿如钢鞭般反撩,正中熊罴的裆部软肉(黑龙十八手 “乌龙摆尾” )。 即便熊罴皮糙肉厚,也架不住这记狠踹,庞大的身躯猛地佝偻下去。 陆少枫落地瞬间,左手抓住熊罴的前爪,右手扣住它的肘关节,用上全身力气猛地一拧 —— 这是 “劫肘扣带” 的锁关节招, “咔嚓” 一声脆响, 熊罴的前肢关节被硬生生拧断,骨头茬子刺破皮毛露了出来。 第375章 杀到发狂 白龙正被一只 熊罴按在地上撕咬, 肩膀的皮肉已被撕开大半。 陆少枫目眦欲裂,抓起地上的陨刀,几步冲到熊罴身后,双腿用力一蹬, 整个人骑在熊罴背上,左手揪住它的鬃毛狠狠往后拽, 迫使它的脖颈完全暴露(这是 “金丝锁喉” 的起手式)。 没等熊罴转头, 右手的陨刀已横切而过,锋利的刀刃直接将熊颈划开半尺长的口子, 气管和动脉全被切断, 滚烫的鲜血顺着后背流进他的衣领,烫得皮肤发麻。 另一只熊罴见同伴接连毙命,转身想逃。 陆少枫哪肯放过,追上去时左脚突然踹向它的膝盖弯(“野马奋蹄” 的踹关节招),只听 “咔嚓” 一声,熊罴的膝盖骨被踹得粉碎,轰然跪倒在地。 上前一步,左手按住熊罴的后脑, 右手握拳,用指关节狠狠砸向它的太阳穴 —— 这是 “单掌推碑” , 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得熊罴的脑袋不断晃动, 脑浆顺着耳孔往外渗。砸到第五拳时,熊罴的太阳穴彻底凹陷下去,身子一软不再动弹。 最后一只熊罴正用爪子拍打着重伤的大白, 陆少枫悄无声息绕到它侧面, 突然扑上去,用双腿死死缠住熊罴的腰(“玉龙盘腿” 的锁身招), 同时右手成爪,狠狠抓向熊罴的腹部。 熊的腹部没有厚毛保护,被指甲直接撕开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肠子顺着伤口往外滑落。 熊罴疼得疯狂扭动,想把他甩下来, 陆少枫却像膏药般贴在它身上,左手抽出陨刀,顺着腹部的伤口狠狠捅入,刀柄都被鲜血染红。 猛地拔刀,带出一串内脏碎片,嘶吼着将刀再次捅入, 反复搅动, 直到熊罴的挣扎越来越弱,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压得腐叶溅起半尺高。 战斗终于停了。 陆少枫拄着陨刀站在尸堆里,浑身浴血,脸上、头发上全是暗红的血渍,嘴角还沾着点熊肉碎屑。 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嗜血尚未褪去, 盯着熊罴尸体的眼神像在看死敌。 左手反握的陨刀泛着妖异的冷光,刀身上的血正被一点点吸噬干净, 狗帮的情况却惨不忍睹: 小虎的尸体已经凉透,脑浆混着鲜血浸红了身下的腐叶; 大白趴在地上,后背的皮肉被撕开,露出森森白骨,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还活着;大青的后腿被踩断,骨头茬子戳出皮肤,疼得它浑身抽搐,嘴里不断溢出鲜血; 白龙靠在巨石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小灰土豆和旺财趴在地上,浑身是伤,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陆少枫踉跄着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小虎冰冷的身体,指尖沾了满手脑浆。 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戾被浓重的愧疚取代,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 是我没保护好……” 陨刀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刀身的冷光忽明忽暗。 第五声兽吼很快传来,这次就在五十米外, 尖锐,刺耳,带着股阴冷的意味 —— 是六只豹子! 从雾里冲出来,都是成年的豹子,身上的斑点在光线下泛着光,红着眼奔过来, 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沟, 嘴里的獠牙闪着寒光,跑起来带风,裹着腥气。 “操! 还来? 真当老子杀不动了是吧!” 陆少枫咬着牙,左手反握陨刀站起来,右手攥成拳头 —— 没发现,陨刀的刀身,冷光越来越亮,而他的呼吸,比刚才更稳了。 豹子的速度比熊罴快太多, 六道黄黑影子像淬了毒的闪电,转眼间就扑到跟前。 最前面那只豹子直扑旺财,旺财刚跳起来想咬,豹子前爪已经拍在它胸口 —— 一声脆响,旺财的肋骨直接被拍断,鲜血顺着爪子往下淌。 没等旺财落地,豹子已经咬住它的脖子,獠牙穿透皮肉的瞬间, 陆少枫就听见 “咯吱” 的骨裂声, 旺财连惨叫都没发全,身体就软得像滩烂泥,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操你娘的!” 陆少枫的眼睛瞬间红透,手里的陨刀 “当啷” 扔在地上 —— 连刀都懒得用,像头被激怒的野兽,直接冲了上去。 杀了旺财的豹子刚松开嘴,就被陆少枫左手揪住后颈的皮,右手攥成拳,卯足力气,对着豹子的头砸下去。 “砰!” 第一拳下去,豹子的脑袋歪了歪,血从耳朵里流出来; 陆少枫没停,拳头像冰雹似的砸上去, “砰! 砰! 砰!” …… 每一拳都带着风声,豹子的头骨很快凹陷下去, 红的血、白的脑浆溅得他满手都是, 陆少枫像没看见似的,直到豹子的身体彻底不动, 才把那团软塌塌的东西扔在地上,鞋底狠狠碾了碾豹子的脑袋,连骨头碎裂的声音都混在风声里。 第二只豹子从侧面扑过来,爪子直抓他的脸。 陆少枫不躲不闪,反而往前迎了一步,左手一把抓住豹子的前爪, 手指死死扣进豹子的关节缝里 ——“咔嚓” 一声, 豹子的爪子被硬生生掰断,疼得豹子 “嗷呜” 狂叫,后腿乱蹬着想踹他。 陆少枫腾出右手,抓住豹子的另一只爪子,猛地往两边一扯, “撕拉!” 豹子的前腿连皮带肉被扯下来一块,鲜血染红了他的粗布褂子。 没等豹子落地,陆少枫已经骑到它身上,膝盖死死顶住豹子的肚子,双手揪住豹子的耳朵, 用尽全身力气往两边拽 ——“咔嚓”! 豹子的脖子被他活活拧断,脑袋歪在一边,舌头耷拉出来,眼睛里还留着惊恐。 剩下的四只豹子更疯了,没一只敢再贸然扑上来。 豹子绕着他转圈,喉咙里滚着低吼,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沟。 陆少枫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满是血污的牙齿,像头嗜血的野兽。 突然冲过去,速度比刚才还快,右手抓住那只豹子的尾巴,猛地往天上一甩 —— 豹子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个圈,重重砸在石头上, “砰” 的一声,骨头都快碎了。 没等豹子爬起来,陆少枫已经踩住它的肚子, 右脚用力往下碾,“噗嗤” 一声,豹子的内脏从肚子里挤出来,血顺着石头往下流, 用力碾,直到脚下的东西彻底没了动静,才挪开脚,看都不看那团烂肉。 第376章 狗帮伤 另一只豹子想逃,陆少枫追上去, 左手抓住豹子的后颈,右手从地上捡起块石头, 对着豹子的脑袋就砸。“砰!” 石头砸在豹子的头上,碎成两半; 陆少枫又捡起一块,接着砸,直到豹子的脑袋被砸得稀烂,石头都染成了红色,才把石头扔开, 拽着豹子的尾巴往回拖,扔在旺财的尸体旁边 —— 给旺财 “赔罪”。 还有两只豹子对着狗帮扑过去,小灰的脸已经被抓得血肉模糊,还是扑上去咬豹子的腿; 土豆绕到豹子身后,张嘴就咬豹子的肛门。 陆少枫看得眼睛更红,冲过去一把抓住那只咬小灰的豹子,双手卡住豹子的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豹子的爪子抓他的胳膊,留下一道道深痕, 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像没感觉似的, 手臂越收越紧 ——“咯吱”, 豹子的脖子被卡得变形,舌头伸得老长,身体抽搐着,很快就不动了。 陆少枫把豹子扔在地上,又冲过去帮土豆,没动手,只是一脚踩住那只豹子的头,鞋底狠狠碾下去,“咔嚓” 一声,豹子的头骨被碾碎,土豆趁机咬断了豹子的喉咙,血溅了土豆一脸。 最后一只豹子见同伴都死了,转身就往密林里跑。 陆少枫捡起地上的陨刀, 没扔! 反而握着刀追上去,一刀砍在豹子的后腿上 ——“唰” 的一声,豹子的后腿被砍断,鲜血喷了一地。 豹子摔倒在地,回头对着他龇牙,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哀鸣。 陆少枫走过去,蹲在豹子旁边,左手按住豹子的脑袋, 右手的陨刀慢慢刺进豹子的眼睛里 ——“嗤” 的一声, 刀身没入大半,豹子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拔出陨刀,甩了甩上面的血,刀身吸了血,泛着冷光,却没察觉, 只是盯着地上的尸体,呼吸粗重,满手满脚都是血,像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一样。 战斗停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只豹子的尸体,有的脑袋被砸烂,有的脖子被拧断,有的肚子被踩破, 鲜血把周围的腐叶染成了黑红色,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陆少枫靠在巨石上,滑坐在地上,陨刀掉在旁边,却没捡,只是盯着旺财和小虎的尸体,眼睛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密。 胳膊、脸上全是抓痕和咬痕,血还在往下流, 后背的旧伤也被牵扯得发疼,可他像没感觉似的,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旺财冰冷的身体,手指沾了满手的血。 狗帮剩下的成员: 白龙慢慢爬过来,靠在他身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鼻子蹭了蹭他的胳膊,满是血污; 小灰趴在地上,脸被抓得血肉模糊,还是对着雾里的方向龇牙, 嘴里发出 “呜呜” 的狠劲,嘴角还沾着豹子的血; 大白和大青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身上的血把周围的草都染红了。 “撑住……” 陆少枫沙哑地说,声音里带着血腥味, “老子还没输……” 手指碰了碰陨刀,刀身冰凉,却带着一股奇怪的热度。 没在意,只是慢慢抬起头,看向雾里的方向 —— …… 兽吼已经传来, 比豹子的叫声更雄浑,更恐怖,震得地上的血都在微微颤动, 连旁边的松树都在晃,松针簌簌往下掉,落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密林里传来一阵 “嗷呜 ——” 的绵长嘶吼, 不是单只狼的嚎叫,是十几只狼的群体呼应,声音里带着股能渗进骨头的阴冷。 陆少枫捡起陨刀,就见三十多只灰狼从树后窜出, 每只都灰毛黏着腐叶与干血,眼睛红得像烧红的烙铁,嘴角挂着涎水,獠牙上还嵌着不知名野兽的碎肉。 它们围过来时,爪子刨地的 “咯吱” 声混着喉咙里 “呜呜” 的低吼, 有几只狼直接扑向豹子的残尸,撕咬着带血的皮肉,连同伴的爪子踩在自己身上都不管,透着股 “饿疯了” 的野性。 “操! 还来狼群!” 陆少枫咬着牙,后背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他龇牙。 白龙拖着之前被豹子抓伤的腿,挡在他身前,“嗷呜” 的吼声里带着颤音 —— 刚才跟豹子拼杀已经让它断了两根肋骨, 现在面对这群疯狼,连站都有些不稳。 小灰和土豆凑过来,身躯绷得像拉满的弓,脸上的旧伤还在渗血,涎水混着血滴在腐叶上,晕开一小片黑红。 最前面那只头狼仰头嘶吼,声音比其他狼沉了八度。 叫声刚落,狼群瞬间分成三波:左边直扑陆少枫,前爪张开露着半寸长的爪尖,张嘴就咬他握刀的手腕,涎水滴在他手背上,又黏又腥; 右边围攻狗帮, 头狼带头扑向土豆的后腿 —— 那是土豆之前被麋鹿踹伤的旧处,这畜生竟能精准嗅出伤口的味道! 剩下的狼绕到后面, 有几只直接用爪子,扒拉地上的棉布碎片,把陆少枫准备的干粮袋撕烂, 肉干撒出来瞬间被抢食, 还有一只狼甚至扑向石缝里的醉仙,爪子差点勾到醉仙的尾巴,吓得缩在石缝深处直叫。 陆少枫左手反握陨刀,对着扑来的狼横挡过去, “当” 的一声脆响,狼爪撞在刀背上, 后背的伤口瞬间崩裂,血顺着粗布褂往下淌,浸透了腰间的布条。 另一只狼趁机扑向他的小腿,那是之前被野猪獠牙划伤的地方, 抬脚踹开,发力过猛,伤口又裂了道口子,疼得他踉跄两步, 后背撞在松树上,树干 “嗡嗡” 响,松针掉了他一脖子,扎得皮肤发疼。 第377章 惨烈战斗,土豆大白死 “小灰!咬狼腿!” 陆少枫嘶吼右手攥拳头, 擒敌拳的直拳朝狼头猛砸,把狼的脑袋砸的歪到一边, 狼还没倒下,张嘴咬向陆少枫的小臂,狼牙擦着皮划过,留下了三道血痕。 陆少枫眼疾手快,握紧陨刀从下往上刺入狼下巴, 噗呲! 狼血喷了他一脸!温热的血液糊住双眼, 狼发出悲鸣的呜呜声后,倒在地上抽搐几下,爪子在空气里蹬了蹬,就没了气。 还没等陆少枫擦干净脸上的血液,身后,又有两只狼扑上来! 狼爪直接抓向陆少枫的后颈, 陆少枫弯腰躲开时,狼爪擦着头发掠过, 两只狼落地后,根本没管他,直接朝着大白扑了过去。 “好家伙,这是瞧不上我是不!” 大白之前被熊罴拍伤了后背,此时正趴在地上喘气, 两只狼的嘴巴对准大白后背伤口再次咬下去,硬生生的撕下一大块带血的皮肉。 大白发出惨烈的 “嗷~~”叫声,疼的在地上直打滚,背上的伤口还蹭到了腐叶。 狗帮跟狼群的厮杀彻底成了一边倒的虐杀, 狼的野性远超陆少枫的想象, 而且狗帮今天连续高强度干了几架,体力早就透支了: 头狼咬住土豆的后腿不放,锋利的獠牙穿透皮肉组织, 疼的土豆想甩脱,头狼又往后拽,硬生生的把土豆的后腿撕下一块肉,露出里面的白骨。 土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挣扎着想在爬起来,另外一只狼又扑了上来, 压住土豆后,又咬住土豆的脖子,狠狠往地上按,土豆的喉咙被狼牙磨得咯吱响, 没几下就没了动静, 死前看来陆少枫一眼, 狼还没送口,开始撕咬土豆的尸体,有两只狼甚至因为护食, 互相咬起对方的耳朵,身体,血从两只狼的身上流了下来,落在土豆的身体上,惨不忍睹; 白龙的那的情况也不乐观,一只狼扑向它的肩骨,张嘴就咬, 闪身想躲,又被另外的一直狼缠住后腿,肩骨上的肉被撕下一块,血顺着流到地上,还染红了爪子; 小灰用身体撞向一只狼的前腿, “咔嚓!” 直接把狼腿撞断, 那只狼竟然拖着断腿又扑了上来,直接咬向小灰的脸颊,疼的小灰打转嗷嗷叫,想用爪子抓狼的肚子, 还没等抓中,又有另外的狼从侧面咬来, 小灰的耳朵被它咬中,剩下半只耳朵,血也流进眼睛, 只能乱晃动脑袋,想看清敌人在哪里。 “土豆!” 陆少枫看得目眦欲裂,刚想冲过去,头狼突然扑上来,爪子直拍他的胸口。 赶紧用陨刀去格挡,头狼张嘴咬住刀身,獠牙与陨铁碰撞发出刺耳声, 同时后爪蹬向他的小腹 —— 这畜生前扑后蹬的劲足有百斤,被蹬得往后退了三步,肚子上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滴。 陆少枫忍着疼, 右手松开陨刀,用 “擒耳砸面”:左手抓住头狼的耳朵,右手握拳狠狠砸向它的眼睛, “砰” 的一声,头狼的眼睛被砸爆,疼得狂吼,还是不松口,反而用嘴使劲拽陨刀,想把刀抢走。 陆少枫趁机用膝盖顶向头狼的肚子,头狼的肚子被顶得凹陷下去, 终于松开嘴,倒在地上抽搐,爪子胡乱蹬着,把旁边的枯树枝扫得乱飞。 就在这时,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 “嘶嘶” 的尖锐叫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 是猞猁! 四只猞猁在树枝间穿梭,动作快得像四道灰影, 身上的斑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眼睛红得像血,爪子伸出来时,能看到上面泛着的寒光。 它们根本不落地,踩着树枝从空中斜掠下来,专挑狗帮下手 —— 猞猁天生就是猎狗的克星,速度快、爪尖利,还懂怎么精准废掉猎狗的行动力! 一只猞猁扑向白龙的前爪,在空中转了个圈,爪子对着白龙的前爪关节就抓, “嗤!” ,白龙的前爪被抓掉一块肉,血喷了出来,白龙疼得 “嗷嗷” 叫, 再也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用另一只爪子反抗; 第二只猞猁更狠,绕到小灰身后,趁小灰瞎着眼乱晃,爪子对着它的另一只眼睛就抓,小灰没躲开,那只眼睛瞬间被抓,血顺着眼角往下流,疼得满地打滚,身上的伤口又裂了好几道; 第三只猞猁扑向大白的喉咙,大白想躲,又被狼缠住,猞猁的爪子抓住它的喉咙,狠狠往下撕, 大白的喉咙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血往上喷,连叫都叫不出来,呼吸越来越弱,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第四只猞猁甚至没放过土豆的尸体,爪子对着土豆的肚子就划,肠子顺着伤口流出来 猞猁还想用爪子勾着玩,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猎物。 操! 猞猁! 陆少枫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眼睁睁看着白龙伤了前爪、小灰伤了双眼、大白被开了喉咙, 土豆的尸体还被猞猁糟蹋, 一股暴怒瞬间冲昏了头脑,后背的伤口、肚子的疼都忘了,眼里只剩红血丝。 陆少枫彻底疯了 —— 一把抽回陨刀,双手握刀,对着最近的一只狼就劈了下去! 陨刀锋利无比的“噗嗤” 一声,狼从头顶被劈成两半,左边的身子掉在地上,肠子、内脏顺着切口流了一地, 红色的血喷了他一身,头发上都沾着脑浆,狼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就成了两半。 旁边的狼被这血腥的一幕吓愣了,没等它们反应,陆少枫又冲了上去。 踩着狼尸,双手握刀旋转着劈砍,“唰” 的一声,两只狼被同时劈中, 一只从腰际劈成两段,后半截身子还在地上蹬腿,前半截却已经没了气; 另一只被劈中肚子,“砰” 的一声,肚子被打爆, 内脏混着血溅得满地都是,溅了他一裤腿,狼发出 “呜呜” 的哀鸣,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头狼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陆少枫的疯劲,转身想逃,陆少枫哪会给它机会。 几步追上去,一脚踩住头狼的尾巴,陨刀对着它的脖子就砍, “唰!” 脑袋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脖子里的血跟爆了的水管一样,往天上撒,染红了周围的草叶,甚至溅到了石缝里,吓得醉仙又往里面缩了缩。 第378章 四虎同时出手 剩下的狼怕了,有的想逃,有的想扑上来拼命。 陆少枫现在就像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杀神, 握着陨刀在狼群里穿梭: 狼想绕后偷袭,被他回头一刀劈中脑袋,脑浆混着血流了一地; 那狼想扑向他的腿,被他一脚踹翻,陨刀对着它的肚子就刺,然后往上一挑,肠子顺着刀身流出来,拖在地上好长一段; 还有一只狼想抢食土豆的尸体,被一刀劈成两半, 尸体压在土豆的身上,血把土豆的毛都染红。 猞猁见陆少枫杀红了眼,也不敢再偷袭狗帮,只是在树枝间绕圈,时不时发出 “嘶嘶” 的叫声,挑衅,害怕都有。 一只猞猁从空中扑向陆少枫,陆少枫陨刀对着空中就劈, “唰!”, 猞猁的后腿被砍断,掉在地上,反应过来疼得 “嘶嘶” 叫, 陆少枫上前一步,一刀刺穿它的心脏,猞猁蹬了蹬爪子就没了气。 “浪费老子一块大好的皮子!” 剩下的三只猞猁见同伴被杀,吓得魂飞魄散,钻进密林深处,再也没了踪影。 陆少枫杀完最后一只狼,喘着粗气,浑身是血,连眼睛里都沾着血珠。 握着陨刀,刀尖垂在地上,血顺着刀身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又被陨刀吸了进去。 走到狗帮身边,心脏像被刀扎一样疼:土豆的尸体被狼咬得不成样子,肠子露在外面;大白的喉咙还在流血,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没了呼吸;白龙趴在地上,前爪和后腿都伤的很深,嘴里还叼着半块狼肉,显然是刚才拼杀时咬下来的;小灰伤了双眼,耳朵只剩半只,身上满是抓痕,呼吸一下都带着血沫,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对着密林的方向龇牙,想保护他;旺财和小虎的尸体躺在旁边,被狼和猞猁踩得乱七八糟,连原本盖在上面的棉布碎片都被撕成了布条,沾满了血和内脏碎块。 “撑住…… 我们…… 还没输……” 陆少枫沙哑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白龙的头,白龙蹭了蹭他的手,疼得 “呜呜” 叫。 又摸了摸小灰的耳朵,小灰往他身边凑了凑,想靠在他腿上,疼得厉害,刚动了一下就倒在地上。 陆少枫的手指碰了碰陨刀,刀刃上沾满了狼血和猞猁血,冰冷的刀身让他觉得浑身发冷,牙齿开始打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威严的嘶吼, 嗷~~!!! 震得松针簌簌掉落,连地上死掉的狼和猞猁都在微微颤动 —— 是老虎! 陆少枫慢慢抬起头,眼睛红得要滴血。 用陨刀撬开腿肉里还嵌着的狼牙,倒吸一口凉气,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扶着松树慢慢站起来,后背和小腿的伤口扯得他龇牙咧嘴,衣服烂得只剩布条,贴在身上又黏又冷。 看着地上重伤的白龙和小灰大青,看着死去的土豆、大白、旺财和小虎,一股决绝涌上心头: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剩下的狗! 握紧陨刀,刀尖对着老虎嘶吼传来的方向,做好了跟老虎拼命的准备。 四只老虎围成圈,陆少枫后颈的寒毛就炸了 —— 两公两母的站位藏着致命杀招:首只大公虎压着步幅绕圈,黑黄虎毛下的肌肉每收缩一次,都带起腐叶 “簌簌” 震颤,尾巴像钢鞭扫过地面,划出浅痕; 另一只公虎蹲在五米外的树后,前爪交替刨地,爪尖抠出碎石飞溅,视线却死死锁着树桩旁的两匹野马; 两只 母虎更狠,一左一右盯着他后背旧伤,眼瞳里闪烁着猫科动物特有的猎杀眼光, 其中一只还时不时瞟向石缝里的醉仙。 树桩旁的两匹马早慌了 ——前蹄不停刨地,缰绳绷得笔直,鼻孔喷着气; 拉物资的马焦躁地甩着尾巴,马背上捆着的物资包晃得厉害,帆布带子已被挣得松了半截。 石缝里的醉仙吓炸毛,绒毛竖得像针,小脑袋缩在石缝深处, 只敢露出双宝石蓝的眼睛,盯着虎群 “吱吱” 哀鸣。 “操!连马和醉仙都不放过!” 陆少枫刚反握陨刀沉腰成格斗势,首只大公虎突然暴起 —— 四米距离瞬间缩至零,虎掌带着破空声拍向他面门,爪尖离眼皮不足三寸时, 猛地沉肩使出 “格挡弹踢”: 左臂横架格开虎掌,“当” 的一声震得臂骨发麻,同时左腿弹踢虎腹。 这畜生竟借势扭身,尾巴如钢鞭抽中他膝盖弯, 剧痛让他踉跄半步,后背伤口瞬间崩裂,血顺着粗布褂往下淌。 没等他站稳,树后的大公虎突然变招 —— 不扑他,直奔马! 速度快得离谱,跃起时前爪已搭上马背,帆布带子 “哗啦” 崩断,物资包摔在地上,撒了一地半;三罐麦乳精滚出去,一罐撞在岩石上裂开,乳白粉末喷得满地都是。 马惊得人立而起,却被大公虎一口咬住马颈, 獠牙穿透皮肉的瞬间,黑马发出撕心裂肺的嘶鸣,鲜血顺着虎嘴往下滴。 “我的马!” 陆少枫眼都红了,想冲过去救马,母虎突然扑来,虎掌拍向他肩胛 —— “咔嚓!” 骨裂声混着剧痛炸开,陨刀险些脱手。 急退中使出 “青龙探爪”:右脚撤步侧身,左掌推击虎颈逼其抬头,同时右爪狠狠抓向虎眼 , 指尖刚触到老虎眼睛, 另一只母虎竟偷袭石缝! 前爪扒着石缝边缘,想把醉仙掏出来,石缝上方的碎石 “簌簌” 往下掉, 醉仙吓得缩成一团,小爪子死死抠着石缝里的草根。 “你他妈的敢动醉仙!老子把你骨头拆咯!” 陆少枫分心回头的瞬间,大公虎的后爪已蹬向他小腹 —— 这是老虎捕猎的绝杀招 “前扑后蹬”,力道足有千斤。 生死间使出擒敌拳 “抓腕砸肘”:左手死死扣住虎爪关节,右手攥拳猛砸虎腕, “咔嚓” 脆响中虎爪垂落, 小臂却被偷袭的母虎咬住 —— 獠牙穿透肌肉,鲜血灌满了他的袖口,连陨刀的刀柄都被染红。 第379章 未知野兽 重伤晕死过去 躺在地上的两只狗早急得疯了:白龙拖着受伤的腿冲过来,想咬母虎的后腿,被大公虎一尾巴抽飞,撞在松树上昏了过去; 小灰扑向抓醉仙的母虎,张嘴就咬虎耳,却被母虎回头一爪拍中脸 —— 三道深痕瞬间渗血; “白龙!小灰!” 陆少枫嘶吼着甩动手臂,将咬他的母虎砸向树干, 身后大公虎尾巴扫中他脚踝 ——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碎石上,眼前发黑。 “他妈的,我又要死了?!” 虎群收紧包围圈:大公虎按住他的右腿,獠牙对准膝盖骨,唾沫滴在他裤腿上;另一只公虎压在他胸口,虎掌按着握刀的手,指骨被压得 “咯吱” 响; 咬他小臂的母虎仍死咬不放, 另一只母虎则再次扑向石缝,前爪已够到醉仙的尾巴,醉仙发出凄厉的 “吱吱” 叫。 “想碎老子骨头? 想动醉仙? 没门!” 陆少枫眼中血丝暴起,猛地挺腰用胸口顶住大公虎的下颌 —— 哪怕肋骨被压得生疼,也要腾出右手! 使出劫肘扣带”:右手反拧按住他的大公虎前爪,借着起身之力狠狠往外掰 —— “咔嚓” 虎爪关节彻底断裂,大公虎疼得狂啸,巨大的头颅撞得他鼻血直流,染红了胸前的粗布褂。 趁机抽出陨刀,刀刃擦着虎腹划过,滚烫的虎血溅得他满脸都是,腥味呛得他直咳嗽。 反击换来了更疯狂的围攻: 受伤的大公虎用断爪疯狂拍击他的胸口,肋骨在闷响中断裂数根,一口血喷在虎毛上; 后面的大公虎用虎尾缠住他的脖子,勒得他眼球凸起,舌头都吐了出来,视线渐渐模糊; 咬小臂的母虎加大力道,獠牙几乎要咬断他的骨头; 抓醉仙的母虎终于扯住了醉仙的尾巴,白毛上已沾了碎石和血,身体被拖得半个身子露出石缝。 “不能…… 让醉仙死……” 陆少枫在窒息边缘突然爆发,左手摸到腰间的虎爪伤口 —— 狠狠抠进自己的肉里!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张嘴死死咬住缠颈的虎尾,牙齿穿透虎尾皮肤的瞬间,大公虎疼得疯了般甩头。 陆少枫借着这股力道,将陨刀顺着虎腹的伤口狠狠刺入, 刀刃直捣心脏 ——“嗷! —— 呜! 大公虎发出最后一声惨啸,庞大的身躯重重压在他身上,差点把他的断肋压碎。 推开老虎的身体,刚想爬去救醉仙,咬小臂的母虎已扑来, 把他拍飞出去撞在巨石上 —— 后背直接被撞得血肉模糊,伤口里嵌进了碎石,死死攥着刀柄不放。 落地瞬间,看见那只母虎正撕咬另外一匹马:前腿已被折断,瘫在地上哀鸣,马背上的最后一包糖果掉在地上,糖纸被虎爪踩得粉碎,糖粒混着马血粘在虎毛上。 “还没完!能杀我的多的是!但绝对不是你们!” 陆少枫拖着断肋爬起来,主动扑向母虎 —— 故意露出后背,让母虎的獠牙再次刺入皮肉, 同时反手用陨刀锁住母虎的喉咙,使出黑龙十八式 “踹膝索喉”: 右脚蹬碎虎膝,左臂勒紧虎颈,哪怕自己的后背被虎爪抓得稀巴烂,也要听那声颈椎断裂的脆响。 母虎倒在地上时,白马也没了气息,温热的马血溅在他脸上,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 最后一只母虎见同伴全死,红着眼扑向醉仙 —— 石缝已被之前的打斗震得松动,醉仙半个身子挂在外面,小爪子死死抓着石缝边缘。 陆少枫想冲过去,却被母虎的虎尾抽中膝盖,重重跪倒在地,陨刀掉在地上。 看着母虎的前爪即将拍中醉仙,突然扑过去抱住母虎的后腿 —— 用自己的后背挡住虎爪! “噗!” 虎爪穿透他的后背,带出的血肉溅在醉仙雪白的绒毛上。 “就是现在!” 陆少枫忍着剧痛,和要晕过去的眩晕感,左手摸起陨刀,使出擒敌拳 “抱腿顶摔” : 双手死死锁住母虎的后腿关节,借着体重将虎身掀翻, 同时陨刀顺着虎腹狠狠划下 —— 肠子混着鲜血喷涌而出,溅得他满身都是。 母虎在地上疯狂抽搐,爪子抓得他大腿血肉模糊,爬起来,用最后力气将陨刀插进虎眼 —— 直到虎爪彻底不动,才瘫倒在虎尸上。 周围终于静了 —— 白龙醒过来,拖着受伤的身体爬过来,舔着他脸上的血;小灰趴在土豆的身旁,对着老虎龇牙;大青醒过来,腿上的疼痛让它呜呜叫,石缝里的醉仙爬出来,爪子沾着血,蹭着陆少枫的脸颊; 两匹马的尸体歪在树桩旁,物资撒了一地 —— 陆少枫想抬手摸醉仙,发现左臂彻底抬不起来,后背的伤口疼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嘴里不断涌出带着血沫的粗气。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死伤的狗帮,视线渐渐模糊, 陨刀在夕阳下泛着血光,刀身正悄悄吮吸着地上的虎血,却再也撑不起他的身体。 “妈的…… 总算…… 打完……” “我赢了!” 吐出一口血沫,意识在慢慢消散…… 远处的密林里,那道未知野兽的低吼,正越来越近,震得地上的血珠都在微微颤动。 陆少枫强撑着睁开眼,密林里走出一道白影:直立着,比松树还高,浑身雪白的毛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红眼睛像灯笼似的盯着他,还有地上散落的物资和兽尸。 白影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地上的麦乳精粉末都在抖, 陆少枫只觉得耳膜剧痛,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在母虎的尸体上。 脑海里还在想着: “我还会重生吗——英子,爸妈,小雅,还能见到你们吗? 耗子多亏这次你没来,算你走运,不然,晓露得改嫁了。 醉仙,白龙,小灰,大青,能逃掉吗? 长白山! 劳资干你娘!不就是掏了几颗人参么,杀了点野兽么,至于这么小气! 整这么大的动静,不讲武德! 欺负小孩! 如果能再来一次,老子不把你掏空,誓不吃肉!” 第380章 各方反应 而一旁的醉仙和活着的狗子,早就瑟瑟发抖了起来, 醉仙直接扑到陆少枫的胸口,小爪子死死的抓住衣服; 白龙和小灰想挣扎着站起来——结果体力不支的倒下去,直接被震晕。 白影站在原地,盯着晕过去的陆少枫一伙,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密林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的野兽尸体:老虎,豹子,熊罴……散落一地的物资,奄奄一息的陆少枫和狗帮,丛林的分刮过,带着一地的血腥味和麦乳精的甜香味,让战场格外诡异起来。 陆家四合院 晨光刚漫过四合院和小山坡,院前的鱼塘泛起细碎的金光,里面的大红鲤鱼尾巴一甩,水花落到岸边的野花上, 后院参田,英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铲子,正小心的把巴掌叶人参往松过的地里栽种, 碎花褂子的袖口挽到小臂,手掌上沾满一层薄薄的泥土, 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英子抬手蹭了蹭。 “英子,慢点栽,我都跟不上了,这小人参有这么急着栽么?”王桂兰端着竹筐走过来,里面装的都是巴掌叶, “妈,这巴掌叶比晓雅还矫气,埋深了闷的慌,埋浅了晒的慌,你看这根须 ,得顺着吐缝隙铺展,不然容易长歪,将来挖参的时候一扯就断,枫哥又该心疼了,”英子手上小铲子不停,嘴里念叨着。 王桂兰嗯了声后,蹲下用手掌, 把英子栽好的参苗周围的土按实,又往苗周围撒了把细土:“这臭小子,每次进山跟去打仗似的,不知道的以为我儿子去当兵了, 动不动就是一身伤,都跟他说了家里现在不缺钱了, 他倒好,年纪轻轻就惦记养老的事了,脑子都不知道怎么想的。” 又往马场的方向瞥了一眼:“英子,你说啥时候他能不进山?等马场和鹿场都赚钱了?还是等这块参田的巴掌叶都变成四五品人参?” 英子想了下,看着陆少枫置下的产业,现在都快忙不过来了,又很快亮了起来: “妈,枫哥应该是有打算的,不然不会这么疯狂的囤家底,可能是担心什么吧, 其实光是酒库和金砖就够家里人一辈子不用愁了, 上次我问过枫哥,但是他没说,只是看着大山,” 两人正聊着, 后院突然传来 “汪汪” 的叫声。 英子抬头一看,狗崽正围着青石板上的狗盆抢食 —— 花色的崽子最凶,把别的狗崽挤到一边,自己趴在盆里狼吞虎咽,时不时抬头凶两声,吓得旁边的小狗崽缩着脖子。 王桂兰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得去添狗粮了,枫子说这些小狗崽得喂足,将来才能跟白龙它们一样壮,能帮着进山打猎。天天吃这么多,你看这崽子们,才一个月就长了大半圈。” 英子也跟着起身:“我跟您一起去,顺便把晒好的鹿茸收了。抽空还得泡成药酒 。” 两人往后院走, …… 此时的马场里,陆勇正牵着 “黑风” 的缰绳,慢悠悠地在草地上走。 黑风才半岁,嘴里叼着块风干的鹿肉 ——边走边啃,肉渣掉在草地上,还不忘回头舔两口。 不远处,李炮和二叔正拿着竹扫帚收拾马厩,马厩里的马都喂饱了,正甩着尾巴打盹。 “我说老陆,你家枫子这次进山,能带回多少马?” 李炮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发出 “咯吱” 的声响 —— 昨天打扫马粪,累得腰还酸着, 陆勇抽了口旱烟,吐出烟圈,被风一吹就散了:“那臭小子有本事,这次说不定能弄回好货回来。” 二叔蹲在地上整理马料,手里的木耙子把玉米粒和干草拌在一起,方便马群吃:“少枫这孩子,脑子活泛。” 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我看呐,等他这次回来,说不定马场和鹿场都的满了。” 李炮眼睛一亮,凑过去拍了拍陆勇的肩膀,力气不小,拍得陆勇咳嗽了两声:“可不是嘛!妈的,羡慕你有这么牛逼的儿子。咋就没生在我家。”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谁也没料到,此时的陆少枫,正躺在深山的血泊里,离鬼门关只有一步之遥,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 鄂伦春部落 帐篷散布在山林边缘,兽皮做的帐篷顶在晨光里泛着暖黄的光 —— 门口挂的风铃,被风吹得 “叮铃” 响。 巴图鲁坐在帐篷前的木墩上,手里拿着块黑熊骨,正在用小刀打磨成猎刀的刀柄 —— 磨得很认真,时不时用手指摸一下刃口,感受锋利度。 阿勒泰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张狼皮,正用麻线缝补破口 —— “昨天巡逻的时候,在西边的山谷看到了双彪的脚印,比我两个巴掌还大。” 巴图鲁把熊骨放在膝盖上,手指捏着刀柄转了圈, “看脚印的大小,那两只彪体型不小,也不知道上次少枫是怎么打的, 最近得让兄弟们多盯着点,别让它们闯进部落 —— 部落里的孩子多,不安全。” 阿勒泰点点头,手里的针线没停,:“已经跟猎手说了,今天上午就去西边巡逻,带足了弓箭和枪,应该能应付。” 抬头往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少枫要是在,对付双彪就更有把握了 。” 巴图鲁想起陆少枫,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小子是个好猎手,就没见过比他还厉害的猎手。杀狼跟切菜一样简单。狗……” 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兽吼。 吼声低沉、厚重、带着穿透力的咆哮。巴图鲁和阿勒泰同时站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 这声音太恐怖了,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野兽的吼声都要吓人。 “怎么回事?” 帐篷里的猎手们都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弓箭,脸上满是警惕。 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也从帐篷里探出头,女人把孩子护在身后,用兽皮盖住孩子的耳朵; 拴在帐篷边的猎犬都炸毛了,对着吼声传来的方向狂吠,尾巴夹在腿间,却还是硬着头皮叫着,声音里带着恐惧。 紧接着,地面的震动更明显了,像是有成群的野兽在奔跑,脚下的落叶都在微微颤动,连帐篷的杆子都晃了晃。 随后,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传来 —— 有野猪哼叫,声音嘶哑;有鹿嘶鸣;还有狼哀嚎,混在一起,让人听着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那声恐怖的兽吼每隔一会儿就会响起一次,每次响起,周围的树木都会微微晃动。 “这声音是从东边来的!” 阿勒泰指着东边的山林,声音有些发颤,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长白山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381章 巴图鲁赶到 巴图鲁皱紧眉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想说话,就看到部落里的老萨满,从帐篷走了出来。 老萨满眼睛虽然浑浊,却透着股常人没有的沉静,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慢,却很稳,部落里的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老萨满弯腰捡起震落的松针,抬起头,看着巴图鲁:“那吼声里带着凶煞之气,山林肯定出了大事,血腥味都飘过来了。” “巴图鲁,去看看,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是放任不管,说不定会波及咱们部落,到时候就晚了。” 巴图鲁没有犹豫,转身对着身后的三个年轻猎手喊:“阿木、巴雅尔、腾格尔,带上猎枪、弓箭和绳索,跟我去东边!快!” 又看向阿勒泰,“你也跟我一起,快走!” 迅速收拾装备 —— 阿木扛着一把老式猎枪;巴雅尔背着弓箭;阿勒泰则带了一卷粗麻绳,还在腰上别了把小刀 。 几人快步朝着东边的山林跑去。 “你们说,会不会有大兽群?” 阿木边跑边喘着气问,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 平时很少跑这么快, “刚才那惨叫声,听着像是有不少野兽在厮杀,得有几十只吧?” 巴雅尔摇摇头,额头上的汗水往下滴,用袖子擦了擦:“就算是兽群,也不会有这么恐怖的吼声?!” 腾格尔脸色发白,嘴唇都有些发紫,他才十八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吓人的情况: “这是咱们这几个人,能应付得了吗?” “要不…… 咱们还是回去吧?” 阿勒泰拍了拍腾格尔的肩膀:“别瞎想,先去看看情况再说。要是真遇到打不过的,咱们直接跑。” 转头看向巴图鲁,眼神里带着询问,“巴图鲁,你觉得会是什么?” 巴图鲁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安:“不好说,但那吼声里的凶气太重,肯定不是普通的野兽。不管是什么,咱们都得小心,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别贸然冲上去。” 话音刚落,脚下的落叶突然被一阵风卷起 —— 风里的血腥味更浓了,几人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朝着兽吼的方向快步前进。 拨开最后一层灌木丛时,眼前的景象让四个人僵在原地。 开阔地上,血跟溪水一样顺着地势往下流,汇成黑红色的泥潭。 野猪的尸体被劈成两半,内脏挂在旁边的松树枝上,还在往下滴着血珠;梅花鹿的脖子被咬断,脑袋滚到石头边,眼睛圆睁着; 两匹马倒在血泊里,马背上的物资包被撕得粉碎,棉布碎片沾着血,挂在马鬃上; 熊罴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最壮的那只熊罴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爪子上还挂着块粗布 —— 狼和猞猁的尸体更多,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脑袋被砸得稀烂,脑浆混着血流在地上。 “他娘的…… 这到底是咋回事?” 巴雅尔最先缓过神,爆了句粗口,声音还在发颤, “这么多野兽…… 就算是几十个猎手一起上,也搞不成这场面啊?” 指着那只熊罴爪子上的粗布,“你们看!那布…… 会不会是少枫的?” 阿勒泰的心一沉,目光快速扫过,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 白龙趴在一只老虎旁,睁着眼睛,死 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 “是白龙!” 阿勒泰的声音都变调了,往前冲了两步,又被白龙的吼声拦住 —— 白龙从老虎尸体后跳出来, 獠牙沾着血丝,眼睛满是杀气,背上的毛炸起, 小灰和大青也围了过来,把中间的人护得严严实实,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就要扑上来撕咬。 巴图鲁走过来凑近一看,老虎尸体后面躺着的人正是陆少枫。 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脸上、胳膊就没几块好肉,一道深爪痕从后背延伸到腰侧,血还在渗。 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躺着,头歪向一边。 “兄弟!这是咋整的!” 巴图鲁扑过去,刚准备伸出手,就被白龙的爪子抵住了膝盖,划破了他的裤腿。 对着巴图鲁龇牙,喉咙里的低吼像闷雷一样, 眼神里的杀气,让巴图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冲动!你们都别过来!” 巴图鲁赶紧停下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对着身后的猎手们摆手, “这些狗只认少枫,现在过去,只会激怒它们!” 看着白龙,声音放得极轻,“白龙,我们是来救少枫的,不是来伤害他的,你让我们看看他,好不好?” 白龙死死盯着他,龇牙低吼。小灰和大青也跟着叫了两声,吓得几人赶紧往后退。 就在这时,陆少枫的怀里突然动了一下 —— 醉仙从他的衣襟里钻出来。 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巴图鲁几人,然后跳到白龙面前,用小脑袋蹭了蹭白龙的脖子。 又转头对着小灰和大青叫了两声,小爪子指了指陆少枫的脸。 白龙的吼声渐渐小了下去,看了眼醉仙,又低头舔了舔陆少枫的手。 白龙的眼神软了些,慢慢往后退了两步,小灰和大青也跟着放松下来,依旧围在陆少枫身边,没有完全退让。 巴图鲁松了口气,还好醉仙通人性,不然这场面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走过去蹲在陆少枫身边,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 指尖刚碰到陆少枫的鼻子,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虽然很轻,却真实存在。 “还活着!少枫还活着!我兄弟还有气儿!” 巴图鲁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回头喊, “阿勒泰!快! 找几根粗桦树枝,做个爬犁!再把你身上的兽皮,铺在上面,别让树枝硌到他的伤口!” 阿勒泰也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往树林里跑,阿木和巴雅尔也跟着过去帮忙。 腾格尔则留在原地,手里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山林 —— 刚才那声恐怖的兽吼还在耳边回响,怕那只未知的野兽突然回来,再发起攻击。 醉仙蹲在陆少枫的胸口,用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脸上的血污, 然后抬头看向巴图鲁,发出 “吱吱” 的叫声。 巴图鲁看着醉仙:“放心,你主人还活着。” 没过多久,阿勒泰几人就扛着几根粗桦树枝回来了,用藤蔓把树枝捆成一个简易的爬犁;把鹿皮铺在上面。 巴图鲁和阿勒泰抬起陆少枫,一个托住后背,一个托腿,尽量避开伤口。 “阿木,你和巴雅尔在前面拉爬犁。” 巴图鲁一边吩咐,一边把陆少枫掉在地上的陨刀捡起来 —— 刀身已经被血染红,刀刃锋利如初,用鹿皮擦了擦刀身,别在自己的腰上, “腾格尔,你殿后,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一旦有异常,就开枪示警。” 白龙和小灰大青一瘸一拐的跟在陆少枫旁边。醉仙蹲在爬犁边缘,小脑袋靠在陆少枫的肩膀上。 巴图鲁走在爬犁旁边,时不时地弯腰查看陆少枫的情况。 几人慢慢往部落的方向走。巴图鲁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满是血污的开阔地:等到了部落里的人来把这些兽尸拉回去 —— 都是兄弟拼命打下来的战利品,我兄弟就是杀神转世!,西楚霸王也不过如此吧!; 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野兽,能让少枫伤成这样。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终于传来了部落里的狗叫声。 巴图鲁松了口气,对着前面的阿木喊:“快到了!再加把劲!” 阿木和巴雅尔也看到了部落,加快了脚步。部落里的人听到动静,都从帐篷里走出来,看到爬犁上躺着的陆少枫,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这是怎么了?少枫怎么伤成这样?” “刚才那声兽吼是不是跟他有关?” “快把他抬到萨满的摄罗子!萨满在里面等着呢!”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让开一条路。 巴图鲁和阿勒泰抬着爬犁,快步走向老萨满的帐篷。萨满听到外面的动静,刚好走出自己的摄罗子, “快,把他抬到里面的床上。” 老萨满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勒泰,你去烧热水;巴图鲁,你把这些草药捣碎,用热水调成糊状; 其他人都出去,别在这里围着。” 巴图鲁和阿勒泰赶紧照做,把陆少枫抬到兽皮床上,然后分头忙碌。 醉仙蹲在兽皮床旁边,一着陆少枫。白龙和大青小灰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摄罗子外,部落里的人还在议论着。巴特挤在人群前面,眼睛里满是焦急,拉着巴图鲁的衣角问:“爹,陆叔伤的重不重,耗子叔叔呢?。” 巴图鲁摸了摸巴特的头:“你陆叔这回吃了苦头,你就别在这添乱了,去找你妈。” 巴特点点头,不再说话,守在门口,不肯离开。 …… 而此时的陆家四合院后山, 英子刚栽完最后一棵参苗,正和王桂兰一起收拾工具。 英子看着参苗,嘴角露出笑容:“枫哥回来看到这些参苗,肯定会很高兴。” 她还不知道,自己牵挂的人,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部落里,与死神抗争;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还在等着陆少枫。 第382章 苏醒 隔天,陆少枫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向腰间的陨刀,冰凉的刀鞘贴在掌心时,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桦树皮严丝合缝地拼接,几串风干肉干与兽骨垂挂在房梁;身下的鹿皮垫厚实柔软;旁边的桦木碗里盛着半碗深褐色的药汤。 “是巴图鲁大哥的部落……” 陆少枫心里落了定 —— 昨天昏迷前,最后印在脑子里的是,白影的红眼睛和震得耳膜发疼的吼声, 能把他从那片尸堆里拖出来的,只有离得最近的鄂伦春部落人。 试着撑着胳膊坐起来, 掌心刚触到鹿皮垫,就觉出不对劲 —— 指尖一发力,身体就稳稳坐直了,胳膊上的肌肉绷着,下意识攥紧拳头,臂上的青筋鼓起来,浑身涌动的力气比之前沉了不少,估摸着有千斤重。 低头看向身上的伤,原本撕裂的伤口结了层浅浅的痂,渗血早止住了; 胳膊上被划开的口子,也只剩层薄痂,摸上去只有点发麻,不疼了。 “重生的福利还真顶用……” 陆少枫暗自嘀咕,又赶紧压下念头 —— 昨天他是被抬回来的,要是今天伤口好得太明显,难免让人起疑,得藏着点。 “吱吱 ——” 一声轻响从手边传来,陆少枫转头,看见醉仙蜷在鹿皮垫旁。 小家伙见他醒了立刻抬起头,爪子还扒拉他胳膊上的绷带。 陆少枫把醉仙抱进怀里,小家伙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慢慢挪到帐篷门口,撩开狍子皮门帘,冷风灌进来,带着松针的清冽,让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门口空地上,三道熟悉的身影趴在那儿,每看一眼,心脏就像被攥紧了几分。 白龙的前爪血肉模糊,翻出来的红肉沾着干血和泥土,原本竖得笔直的耳朵耷拉着,没了半分往日的傲气。见陆少枫出来,只敢在原地低低 “呜呜” 叫,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满是委屈。 小灰在白龙旁边,眼睛被血糊住,只剩条细缝,半只耳朵没了,伤口边缘的血痂结得发黑。闻到陆少枫的味道,慢慢往这边挪,用鼻子轻轻碰他的裤腿。 大青趴在最外面,后腿的伤口渗着血,沾了些泥土,见陆少枫出来,低低叫了两声,声音没了往日的洪亮,只剩虚弱。 “土豆、大白、旺财、小虎……” 陆少枫的声音发哑,怀里的醉仙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用小脑袋蹭他的脖颈。 昨天的画面又清晰起来:土豆被熊罴拍碎脑壳时的抽搐,大白喉咙被猞猁撕开时喷溅的血…… 八只狗的狗帮,现在只剩这三只,还全是重伤,好在小花留在家没跟来,不然…… 抱着醉仙回帐篷,陆少枫从角落翻出萨满留下的草药包 —— 里面是捣碎的柴胡、当归,还有块浸了药汁的干净麻布。 把醉仙放在鹿皮垫上,端起桦木碗先试了试药温,不烫不凉正好。 捏着鼻子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忍不住皱紧眉头, 醉仙在旁边 “吱吱” 叫着,像是在嘲笑他怕苦。 “你倒好,不用喝这玩意儿。” 陆少枫刮了刮醉仙的小鼻子,又端起碗把剩下的药喝光,嘴里还残留着药的苦味,顺手拿起旁边的干肉干咬了一口,才算压下去。 收拾好碗,陆少枫端起铜盆,倒了些温水,蘸湿麻布,蹲到白龙身旁。 “忍忍,很快就好。” 他指尖捏着草药,均匀敷在白龙血肉模糊的前爪上,“等结痂了,又能跟我一起进山了。” 轮到小灰时,陆少枫更小心 —— 先用温水把它眼睛周围的血痂擦干净,露出下面还泛着红的伤口,再敷上草药,最后用软布轻轻蒙住。“别怕,等好了,我带你报仇去。” 大青的后腿伤最轻,陆少枫擦净伤口、敷上药、缠好布,一气呵成。大青默契地抬起伤腿配合,。 刚把最后一块麻布系好,帐篷帘就被掀开了, 其其格端着个陶碗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布包。 “少枫,醒了?” 声音熟络又温和,把陶碗放在地上,“这里面是温水,刚烧好的,你喝完药漱漱口。布包里是新的草药,萨满说让你隔两个时辰换一次,别嫌麻烦。” 陆少枫赶紧站起身,“嫂子,麻烦你跑一趟,是大哥把我救回来的吧?” 瞥了眼自己的伤口,还好绷带缠得厚,看不出恢复的痕迹。 “是,昨天部落里听见兽吼声不对劲,巴图鲁就带了猎手过去,回来说老远就看见满地兽尸,他们几个用爬犁把你拉回来,可把我们吓坏了。” 其其格把布包递过来,又指了指陶碗,“快喝点温水漱漱,那药苦得很。” 醉仙见其其格嫂子过来,没像对旁人那样炸毛,只是往陆少枫怀里缩了缩 —— 记得这个给它留肉干的妇人。 其其格嫂子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块烤得酥脆的狍子肉干,递到醉仙面前:“醉仙,再来吃块肉干。” 醉仙叼过肉干,蜷在陆少枫怀里啃得 “咯吱” 响。 陆少枫拿起陶碗,喝了口温水,嘴里的药苦味淡了不少:“谢谢嫂子,我自己换药就行,你忙部落里的事吧,别耽误了。” 怕其其格嫂子帮忙换药时,发现伤口恢复太快起疑,赶紧找了个借口。 其其格嫂子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勉强:“行,那你自己小心点,要是弄不好就喊我。对了,萨满说你身上沾了点凶煞气,等会儿给你熏熏艾草,能安稳些。” 说完又叮嘱了两句 “别着凉”“记得按时换药”,才掀帘出去,帐篷帘合上时,还能听见她跟外面猎手交代 “把兽皮晾高点,别让猎狗碰着” 的声音。 陆少枫松了口气,坐在鹿皮垫上打开布包 —— 里面的草药新鲜,还带着点泥土的湿气,显然是刚采没多久的。 解开自己身上的旧绷带,后背的伤口果然结了层厚痂,赶紧把新草药敷上, 重新缠好绷带,缠得比之前更厚些,彻底遮住恢复的痕迹。 醉仙啃完肉干,跳回他怀里,小脑袋靠在胸口。 陆少枫抱着它,看向门口的三只狗 —— 白龙正趴在那儿舔缠着麻布的前爪,小灰靠在白龙旁边,大青则警惕地盯着帐篷帘。 摸了摸怀里的醉仙,又看了看门口的狗,心里的决心更沉了 —— 不管那白影是什么,不管有多危险,他都得去,给死去的四狗一个交代。 转身进去靠在床上,冷风拂过脸颊,带着山林的清冽。 陆少枫握紧了旁边的陨刀 —— 这长白山里的账,他迟早要算清楚。 第383章 新的计划 躺了没多久,帘被掀开,巴图鲁端着个陶碗走进来,其其格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布包。 “少枫!你醒了!” 巴图鲁的大嗓门震得帐篷顶的兽骨串 “叮铃” 响,快步上前, 手刚要碰陆少枫的肩膀,又缩回去,怕碰着他的伤, “感觉咋样?还有哪儿疼不?” “昨天把你抬回来时,你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陨刀,” “我跟你嫂子守到后半夜,就怕你醒不过来。” 其其格把布包放在垫上:“这里面是新采的草药,萨满说让你隔俩时辰换一次。” ”我还煮了点温水,你喝完药漱漱口,解解苦。” 目光扫过白龙缠着麻布的前爪,笑着叹道:“还好你醒过来了,不然白龙它们的伤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昨天碰都不让我碰,没办法只能等你醒过来处理。” 陆少枫赶紧站起身,后背的痂皮扯得有点疼:“谢谢大哥,嫂子,我没事,白龙几个是这样,好在刚刚看来下伤口,问题不大,过段时间就能恢复。是你们把我救回来的吧?” “可不是嘛!” 巴图鲁把陶碗递给他,碗里的温水冒着细白的热气, “昨天部落里听见兽吼声不对劲,我带着阿木、腾格尔他们过去, 老远就看见满地血,走近了才看清 —— 四只老虎横在那儿,最大的那只公虎脖子上一道深口子,血都流干了; 五只熊罴倒在旁边,有的肚子被划开,有的脑袋被砸烂; 还有二十多只狼、六只猞猁,尸体堆得半人高!你躺在虎尸旁边,手里还攥着陨刀,醉仙缩在你怀里,白龙它们护在你周围,谁敢靠近就扑上去咬!” …… 说起当时的场景,眼睛都亮了,手还比划着,语气里满是佩服: “那场面太吓人了!普通人遇上一只老虎都得死, 你居然一个人杀了这么多猛兽,真是山神护着的硬汉子! 托克说,那只公虎至少 700 斤,你能一刀砍断它的脖子,这力气,部落里没人比得过!” …… 其其格从怀里摸出块烤得酥脆的狍子肉干,递到醉仙面前:“醉仙,饿了吧?吃块肉干。” 醉仙见是她,没像对旁人那样炸毛,叼过肉干,蜷在陆少枫怀里啃得 “咯吱” 响,绒毛上沾了点肉屑。 陆少枫喝了口温水,嘴里的药苦味淡了不少,看着巴图鲁,语气带着疑惑: “大哥,你当时有没有看见一个白影? 比松树还高,直立着走,红眼睛像灯笼似的,吼一声能震落松针 —— 我晕过去前,就看见它站在不远处,盯着我。” 巴图鲁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挠了挠头,眉头皱成疙瘩:“白影?没看见啊!我们去的时候,就只有满地兽尸和你,连个兽影都没有。 我活了四十多年,在长白山里跑了半辈子,也没听过山里有这么大的野兽,莫不是山里的精怪?” 其其格也皱起眉:“萨满昨天还说,那兽吼声里带着凶煞之气,怕是不寻常。 等会儿萨满过来,你再问问她,说不定她知道。” 陆少枫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 那白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操控兽群来杀他?他又想起双彪,赶紧问:“大哥,你们上次找双彪的脚印,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这次进山,本来是想找双彪报仇的 —— 上次跟它们打了一架,没分输赢,这次本来是想跟它了断,没成想遇上兽群。” “双彪啊……” 巴图鲁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木墩上,木墩被他压得 “吱呀” 响, “托克他们在西边山谷看到过它的脚印,比老虎的爪子还大一圈,边缘还带着血,看着像是刚受伤没多久。 不过脚印最后往迷雾林方向去了,我们没敢追 —— 那地方邪门得很,雾大得能把人绕晕,部落里没人敢往里走。” 陆少枫心里一动 —— 双彪往迷雾林去了?难道它跟那白影有关? …… 攥紧了拳头,心里烧得慌:“大哥,你知道迷雾林深处有老参吗?我想找些年份久的参,有大用。”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巴图鲁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后怕: “迷雾林深处老参? 倒是听我爹说过,说那地方是长白山的人参峰,土肥雾足,参长得旺, 有的参都长了成百上千年,根须范围极大。可那只是传说啊! 没人能从迷雾林深处走出来 —— 进去的人要么被雾迷了路,要么听见有人喊名字,一答应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你上次去的只是外围,没碰着真危险。” 陆少枫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了主意 —— 上次跟耗子去迷雾林外围时,就觉得那地方的山势、土色不一般,腐叶层厚得能没过脚踝,土缝里还透着参香, 当时挖的只是些五品六品的参,现在看来,上次找的只是副参窝,主人参窝肯定在深处。 摸了摸怀里的醉仙,小家伙正啃着肉干 —— 醉仙识参,有它跟着,找老参能容易些。 “妈的,之前还觉得自己学了黑龙十八式,吃了那么多参,力气涨到九百多斤, 对付双彪肯定没问题,结果半天不到就被兽群打回原形。” 陆少枫暗自骂了句,心里满是憋屈: “这次狗帮折了四只,白龙它们还重伤,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定要找到老参,把力气再涨涨,给土豆它们报仇,顺便弄清楚双彪和白影的事!” 巴图鲁见他沉默,还以为他在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真想去,可得小心!迷雾林的雾大, 我让其其格给你装些肉干,再给你带点艾草, 雾浓的时候点着能醒神。遇着不对劲就赶紧回来,别硬撑。” 其其格也跟着劝:“是啊,少枫,别冒风险,部落里还有些参须,虽然不是整棵,也能凑合用。 你要是实在急,我让巴图鲁去邻部落换,总能换到些年份久的。” 陆少枫笑了笑,没多说 —— 已经决定了,不管迷雾林有多危险,都得去。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 “笃笃” 的声音 —— 是萨满的木杖敲地的声音,节奏慢而沉,像敲在人心上,从远到近,越来越清晰。 第384章 战利品 帐篷帘被轻轻掀开,萨满拄着刻满图腾的木杖走进来。 木杖敲在地上,发出 “笃笃” 的轻响,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萨满。” 陆少枫赶紧打招呼,刚想站起来,被萨满摆手按住肩膀: “坐着吧,你伤没好透,别乱动。” 手掌粗糙,像老树皮,却带着股莫名的力量,按在肩膀上让人心安。 萨满的目光先是扫过陆少枫的伤口,眼神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伤口恢复情况,然后落在他怀里的醉仙身上,眼神突然沉了 —— 那目光不像看普通的狐狸,倒像是在打量什么熟悉的东西, 陆少枫心里纳闷,没多问。 醉仙像是察觉到什么,往陆少枫怀里缩了缩,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眼睛盯着萨满带着点警惕,小爪子抓着衣襟。 “刚刚我在门口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说的白影,我没听过。” 萨满先开了口:“上一代的萨满也没提过这样的野兽。长白山里的精怪多,有能通人性的狐狸,有能引路的松鼠,可直立走、红眼睛、能操控兽群的,没有哪个部落碰到过。” 木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敲起细小的泥粒, “我回去翻翻上代萨满留下的本子,里面记着不少山里的事,说不定有关于白影的记录。” “你最近进山要小心,别往深山里去,那白影既然能操控兽群,肯定不一般,别硬碰。” 陆少枫点点头,又问:“萨满,您知道迷雾林深处的老参吗?我想找些给狗补身子,它们伤得重。” 萨满的目光又落在醉仙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迷雾林深处有老参,可那地方凶险,比你遇到的兽群还危险。 你要是真想去,得带着能醒神的东西,别被雾迷了心窍, 也别碰林子里的白色小花,那是迷魂花,闻多了会看见幻觉。” 没再多说,转身准备走,又回头叮嘱: “你的陨刀沾了太多凶煞之气,没事别总拔出来,容易引着不干净的东西。 还有,这小狐狸…… 你好好待它。” 说完,拄着木杖慢慢走出去,帐篷帘合上时,还能听见木杖敲地的 “笃笃” 声,渐渐远了。 陆少枫看着萨满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 萨满为什么总盯着醉仙看? 还特意叮嘱他好好待醉仙? 还有她说的 “不干净的东西”,是指那白影吗? 摸了摸怀里的醉仙,小家伙正用小舌头舔他的手指,眼睛里满是无辜,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脑子一顿,想起上辈子在长白山听到的小道消息,关于萨满(也叫出马仙)和道家的事 —— 道家不敢来长白山,是因为明末清初时,道家和东北的出马仙打了一场仗,最后道家输了。 道家认为出马仙非正神即妖邪,在长白山布下十方万雷阵,想消灭出马仙的祖庭,结果被一只狐狸以肉身承受天雷破了阵。 最后两家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道家也对长白山产生了畏惧, 加上清朝把长白山当龙脉封禁了两百年,道家就更不敢来了。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 —— 萨满是出马仙体系的,醉仙是白狐,难道醉仙跟那只破阵的白狐有关? 看着醉仙雪白的绒毛,宝石蓝的眼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却又没证据,只能压下念头。 “不管了,先找老参,给土豆它们报仇再说。” 陆少枫攥紧了腰间的陨刀,刀鞘让他冷静了些。 巴图鲁见萨满走了,一拍大腿:“少枫!我带你去看看昨天的收获! 你杀的那些野兽,我们昨天拉回部落了,部落里的人忙了大半天才处理完,你肯定感兴趣!这可都是你的战利品!” 陆少枫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正好去看看。” 巴图鲁带着他往外走,其其格留在帐篷里收拾草药。 部落的空地上热闹得很,妇女们围在火堆旁,手里拿着粗盐,正在给兽肉抹盐腌制; 猎手们则围着兽皮,用刮刀把皮上的肉屑刮干净,准备晾晒; 孩子们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偶尔捡起地上的兽骨,兴奋地互相打闹。 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盐味,还有兽皮的膻气,混在一起。 “你看!” 巴图鲁指着旁边的木架,上面挂着四张老虎皮,最大的那张公虎皮展开来足有八尺长,毛又密又亮,只是脖子处有道裂口,是昨天陆少枫砍的, “这四张虎皮,等晒透了能做褥子,冬天铺在炕上比熊皮还暖。” “还有那些狼皮,能做护膝,你家英子冬天缝补的时候,膝盖别冻着。” 陆少枫走过去,摸了摸虎皮,毛质柔软得像绸缎,心里却想起昨天杀那只公虎的场景 —— 当时公虎扑过来,他 抠瞎了它的眼睛,再用陨刀砍断它的脖子。 “还有这个!” 巴图鲁又指着旁边的陶盆,里面装着虎骨、虎鞭、豹骨、豹鞭,还有几颗处理好的熊胆, “耗子上次来部落的时候,跟我说你喜欢用这些泡酒,还说你家里有个酒库,存了不少茅台。” “昨天我们处理兽尸的时候,特意把这些留出来了,熊胆还好去得早,” “不然被部落里的老人要走了 —— 说熊胆能治病,平时都舍不得用。” 陆少枫看着陶盆里的东西,心里一沉 —— 耗子居然特意跟巴图鲁说,真是好兄弟,回去不打他一顿对不起自己的酒库。 摸了摸虎骨,骨头坚硬得能敲出响声:“谢谢大哥,费心了。” “谢啥!” 巴图鲁摆摆手,笑着说,“这些都是你杀的猎物,本来就该归你。” “你看那边,已经腌了二十多块兽肉,挂在通风的桦树上,到时候你带回去,能卖不少钱。” 陆少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桦树上挂着一串串兽肉,用麻绳捆着,肉上还滴着盐水,在阳光下泛着光。 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看着巴图鲁,语气认真:“大哥,这些兽肉,我想留给部落。 上次部落帮我抓野马和梅花鹿,我还没谢你们,这些肉就当感谢费了。 今年的长白山不太平,多屯点食物总是没错,冬天雪大,进山打猎不容易,这些肉能让部落的人过个安稳冬。” 巴图鲁愣了一下,随即摆手: “这咋行!这些肉是你杀的,我们不能要! 部落帮你抓野马梅花鹿,是应该的,上次留的狼肉,已经够了。” “大哥,你听我说。” 陆少枫按住他的手,“我家里不缺肉,马场和鹿场里有马有鹿,想吃肉随时能杀, 何况外面也能买到肉,你们在山里要是碰上大雪天,到时候食物紧缺,会出事的。 还有部落里人多,孩子们正长身体,需要肉补。 这些肉留给你们,我心里也踏实。 至于皮子、虎骨、豹鞭和熊胆,等我出山的时候再带出去卖,正好换钱。时不时的还能给你们带些物资进来。” 其其格走过来,听见他们的对话,笑着说:“巴图鲁,你就听少枫的吧。” “少枫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他心里也不安。” “这些肉确实能帮部落过冬,今年山里的野兽少,我们正愁冬天没肉吃,” “你有空,多带猎手帮少枫抓野马和梅花鹿。” 巴图鲁见其其格也这么说,终于点头:“行!那我就替部落谢谢你了!你放心,我们会把肉腌好,好好存着,绝不浪费。皮子我们也会帮你晒好,等你出山的时候,保证干干净净的。” 陆少枫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 —— 也算是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醉仙从他怀里跳下来,小爪子指着东边的山林,发出 “吱吱” 的叫声。 陆少枫心里一动 —— 想去看看土豆它们的埋骨地,跟它们说说话。 “大哥,嫂子,我想出去走走,去昨天打斗的地方看看。” 陆少枫说。 巴图鲁皱眉:“那地方离部落有点路程,天快黑了,要不明天再去?我让阿木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带着醉仙,很快就回来。” 陆少枫摇摇头,“我想跟土豆它们说说话,毕竟跟了我这么久。” 巴图鲁见他态度坚决,终于点头:“行,那你可得小心!早去早回,别待太晚,山里的夜路不好走。” 陆少枫点点头,抱起醉仙,往东边的山林走去。 第385章 一团迷雾 傍晚的风比白天凉了些,吹在脸上带着股寒意。 陆少枫抱着醉仙,往昨天打斗的地方走, 醉仙在他怀里蜷着,小脑袋靠在他的下巴上,宝石蓝的眼睛盯着前方。 陆少枫摸了摸它的绒毛,心里满是平静 —— 有醉仙陪着,倒不觉得孤单。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陆少枫加快脚步,转过一道山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红了眼。 开阔地上,没有了昨天的兽尸残骸 —— 巴图鲁他们已经把兽尸拉回部落了,只剩下满地的血污,渗进腐叶里,变成了黑红色,像一块巨大的污渍。 地上还散落着些东西:他昨天穿的粗布褂子碎片,被撕得稀烂,上面还沾着血和泥土; 还有几根狗毛,是土豆它们的,白色的、黑色的,混在腐叶里,格外显眼。 土豆它们的尸体被巴图鲁的人埋在了旁边的松树下,坟堆不高,上面插着几根桦树枝,算是墓碑。 树枝上还绑着块粗布。 陆少枫慢慢走过去,蹲在坟堆前,伸手摸了摸桦树枝 —— 树枝还带着点潮气,从怀里掏出肉干,分成四份,轻轻放在坟堆前:“土豆,大白,旺财,小虎,我来看你们了。这是你们爱吃的肉干,快吃吧。” 醉仙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坟堆旁,小脑袋低着,像是在悼念。 用小爪子把肉干往坟堆旁推了推,生怕被风吹走,然后抬头看着陆少枫。 陆少枫看着坟堆,眼睛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密,眼泪差点掉下来,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 好猎狗就该死在山上,这是他从打猎开始就懂的道理,可真到了这时候,还是忍不住难受,上一次是大灰,再前面是大黄。 想起土豆几个跟着打猎的场景……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陆少枫的声音发哑,手指攥紧了地上的粗布碎片,还带着股血腥味, “我已经把兽肉留给部落了,也算报答了他们的救命之恩。 迷雾林深处有老参,等我把老参找回来,给白龙它们补好身子,就去找双彪和那白影报仇,让它们给你们偿命!” 风从松树林里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冽。地上的肉干被风吹得晃了晃,醉仙赶紧用小爪子按住,不让风把肉干吹走。 陆少枫蹲了很久,说了很多话,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才站起身。 摸了摸坟堆上的桦树枝,轻声说:“我走了,下次来看你们,一定给你们带好消息。 我会照顾好白龙、小灰和大青,也会照顾好醉仙,你们放心。” 往回走的时候,陆少枫注意到地上有一串奇怪的脚印 —— 比熊罴的脚印还大,边缘很整齐,不像是野兽的脚印,倒像是人穿着兽皮靴踩出来的,可那尺寸,比普通的兽皮靴大了一倍,鞋底的纹路很深,像是用兽骨刻的。脚印从打斗的地方一直往迷雾林方向去,像是有人在他昏迷后,来过这里,还往迷雾林走了。 “还有其他人?!” 陆少枫心里满是疑惑,蹲下来,摸了摸脚印里的泥土 —— 泥土还很软,显然是刚留下没多久,最多不超过一天。 站起身,看向迷雾林的方向,那里已经被夜色笼罩,只能看见黑漆漆的树影,像张巨大的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不管是谁,下次再遇到,我一定弄清楚。” 陆少枫攥紧了腰间的陨刀:“这笔账,我迟早要算!” 醉仙像是察觉到他的决心,跳回他怀里。 回到部落时,天已经黑透了。 巴图鲁和其其格正站在帐篷门口等他,手里还拿着个火把,火光映得他们的脸通红。 见他回来,巴图鲁赶紧迎上去:“你可算回来了!天都黑了,我们还以为你出啥事了,正准备让阿木去找你呢。” 其其格把手里的陶碗递给他,碗里的鹿骨汤还冒着热气,鲜浓的肉香扑鼻而来:“快喝吧,刚热好的,补补身子。你要是冷,我再给你拿件兽皮大衣,你先去休息,等吃饭的时候叫你。” 陆少枫接过陶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漫到胸口,舒服得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谢谢大哥,嫂子,我不冷。” “不用找阿木,我带着醉仙,没出事。” 回到摄罗子里面,陆少枫把醉仙放在鹿皮垫上,自己靠在壁上。 想起今天看到的奇怪脚印,想起萨满盯着醉仙的眼神,想起迷雾林的传说, 想起土豆它们的坟堆,心里像一团乱麻 —— 这些事到底有什么联系?那白影到底是什么?双彪为什么会往迷雾林去? 醉仙跟以前的传说又有什么关系?刚刚的脚印又是谁的?! 醉仙跳到他怀里,蜷成一团。陆少枫摸了摸它的绒毛,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 不管有多少谜团,他都得一步步解开。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英子的笑脸,想起家里的四合院 和后山——都在等着他回去照料。 “英子,等着我,我很快就回去。” 陆少枫轻声说,像是在跟英子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我会活着回去。” 摄罗子外,偶尔传来几声兽吼。 陆少枫知道,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 迷雾林的雾,双彪的爪,白影的瞳,还有那些没解开的谜团,都在等着他。 长白山里的账,他迟早要算清楚,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第386章 摄罗子聊天 陆少枫刚靠在鹿皮垫上歇了半盏茶功夫,摄罗子外就传来巴图鲁的大嗓门: “少枫!歇够没?” “快跟我走,你嫂子把肉炖烂了,再晚就被巴特偷吃了!” 掀帘出去,巴图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酒壶,拍了拍陆少枫的胳膊: “脸色好多了,走,今个吃你杀的虎肉、熊肉,咱鄂伦春的吃法,保准你解馋!” 陆少枫抱着醉仙,小家伙蜷在怀里打盹,听见动静抬了抬头,又埋回去。 “麻烦大哥嫂子了。” 跟着巴图鲁往中央大摄罗子走,沿途见猎手们往木架上晾虎皮、狼皮,妇女们坐在摄罗子门口缝兽皮衣服,几个孩子围着篝火跑,手里举着半熟的兽肉串,笑声飘在部落里。 “枫叔!” 刚拐过两个摄罗子,个小小的身影冲过来 —— 是巴图鲁六岁的儿子巴特。 小家伙穿件皮褂,头发用麻绳扎在脑后,若不是其其格快步拉住,差点扑到陆少枫怀里。 “娘说你醒了,我早想来找你! 你杀老虎时,是不是一刀就砍断它脖子了?” 巴特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语速飞快满是崇拜。 其其格笑着拍他的头,擦了擦他嘴角的肉屑:“别闹你枫叔,他还有伤。快回去,菜要凉了。” 又转向陆少枫:“少枫,阿勒泰他们都等着呢,快进去。” 大摄罗子比陆少枫住的大倍,地面铺着厚鹿皮。阿勒泰和托木坐在木墩上,见他进来立刻起身:“少枫,快坐!就等你了!” 阿勒泰挪了个近篝火的位置: “坐这儿暖和。” 托木赶紧拿酒壶给陆少枫倒马奶酒:“少枫哥,去年的陈酒,度数不高,解腻。” 陆少枫把醉仙放在腿上,小家伙盯着篝火旁的陶锅嗅肉香。 其其格端来烤虎肉,外皮焦脆冒油,撒了野花椒:“公虎后腿肉,烤了一个时辰,外焦里嫩。” 接着又端来熊骨炖野菜、狍子肉干炒蘑菇、凉拌野木耳、鹿血羹 —— 七八个菜摆满桌,全是陆少枫杀的猎物做的。 陆少枫夹了块虎肉,肉汁混着麻香在嘴里散开。 醉仙轻轻蹭他的手,撕了点肉递过去,小家伙小口啃着不动了。 巴图鲁端着酒碗跟阿勒泰、托木碰杯:“喝一口!少枫,你一个人杀这么多猛兽,部落猎手都服你! 我活几十年,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猎人!” 阿勒泰放下碗:“少枫,那些兽真被白影操控?” 陆少枫夹了口野菜:“嗯,一批接一批冲过来,我晕前见那白影吼了一声。萨满说没听过,回去查上代的本子了。” 托木皱着眉:“那白影会不会是山魈?我爷爷说山魈能引野兽,可没说有松树高啊。” 巴图鲁摇头:“不像,山魈没这能耐。你下次遇着,别硬拼。” 巴特坐在旁边啃虎肉,突然插嘴:“枫叔!下次打猎带我呗!我也想杀老虎!” 其其格笑拍他的头:“你还小,等长大让你爹教。” 陆少枫摸了摸巴特的头:“等你再长两岁,枫叔教你用刀,现在先跟你爹学认山,山里规矩多。” 巴特立刻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学!” 醉仙吃完肉,靠在陆少枫怀里打盹,偶尔被笑声惊醒,看一眼又睡。 其其格笑着说:“这小狐狸真通人性,你昏迷时一直守着,谁碰都不行。” 陆少枫摸了摸醉仙的毛:“它叫醉仙,当时在鹰嘴崖腿受了伤,后面跟我回家,就赖家里了。” 几人边吃边聊,从猎物聊到部落过冬,再到陆少枫进山的打算。 巴图鲁劝他多歇几天,陆少枫没接话,心里盘算着等狗伤好就去迷雾林。 饭后,其其格收拾碗筷,阿勒泰、托木跟陆少枫约好下次一起进山,就走了。 巴特拉着陆少枫的手要听杀虎细节,直到巴图鲁催着睡觉,才恋恋不舍松开。 陆少枫谢过巴图鲁夫妇,抱着醉仙回帐篷。 摸了摸腰间的陨刀,想起兽群和土豆的坟堆,决心更沉了 —— 一定要找老参给土豆报仇。 接下来三天,陆少枫在部落休养。 每天给白龙、小灰、大青换药,萨满的草药管用,狗伤好得快:第一天白龙还慢走,第二天能跟着转圈,第三天能小跑;小灰蒙着布能听声找他,大青的后腿也能用力了。 还检查了东西:背包被撕烂,挖参工具(小铲子、鹿皮参包、罗盘)还好,用布包好; 酒袋子破了小口,找其其格补好灌了马奶酒; 急救药包被踩烂,只剩空瓶; 56 半自动枪管弯了、枪托断了,没法用。 “还好陨刀在。” 陆少枫去找巴图鲁借枪。巴图鲁正磨猎刀,见他进来:“少枫,狗伤好了?” 陆少枫点头:“嗯,明天一早去迷雾林,想借把 56 半,我的枪坏了。” 巴图鲁起身从木架上取下把 56 半,枪身发亮:“去年部队给的,没怎么用,子弹100发。” 又递过子弹袋:“不够再跟我说。” 陆少枫检查了枪:“谢谢大哥,回来还你。” 巴图鲁皱着眉:“你真的要一个人去?要不叫阿勒泰跟你一起?” 陆少枫摇头:“不用,我记路,阿勒泰还要守部落。我会小心,遇危险就回来。” 巴图鲁叹口气,递过个装艾草的布包:“雾浓时点着,醒神。” 陆少枫接过布包:“谢谢大哥,明天一早走,不用送。” 回帐篷后,陆少枫收拾东西:挖参工具放进背包,子弹袋系腰间,56 半自动步枪放床边,跟陨刀放一块,艾草、火柴放贴身口袋,酒袋子挂背包上。 收拾完,他摸了摸白龙、小灰、大青的头:“明天去迷雾林,找老参,然后再去报仇。” 白龙低叫着蹭他的手,小灰、大青也靠过来,眼神坚定。 帐篷外夜色渐浓,部落的灯灭了,只剩偶尔的狗叫和马嘶。 陆少枫抱着醉仙靠在摄罗子壁上,闭上眼睛 —— 明天去迷雾林,不管有什么危险,都得去。 第387章 重返故地 鄂伦春部落的晨雾还没散尽。 陆少枫背好包,斜跨枪,陨刀挂腰间。白龙、小灰、大青蹲在脚边,醉仙蜷在他怀里,小脑袋靠在领口。 “少枫,真不用带两个猎手陪你?” 巴图鲁又追出来,手里攥着块烤得焦香的狍子肉干,塞进他手里, “迷雾林里邪性,多个人多个照应。” 其其格跟在后面,把个装满鹿骨汤的陶壶塞进他衣襟:“热汤揣着,冷了就喝,别硬撑。” 陆少枫捏了捏陶壶:“大哥嫂子放心,我记着路,白龙它们也能帮衬。等我回来,给你们带老参。” 最后扫了眼部落 —— 猎手们扛着弓箭往巡逻线走,弓梢挂着兽皮箭囊; 妇女们在帐篷前翻晒兽皮,虎皮在晨雾里泛着金亮; 巴特扒着帐篷帘,举着根桦树枝喊 “枫叔早点回”,声音脆生生的。 “走了。” 陆少枫低喝一声,白龙立刻带头往前,三只狗跟在两侧,醉仙从怀里探出头,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 出了部落,一个小时后脚下的路,很快从平整的兽道,变成铺满腐叶的密林小径。 头顶的红松和云杉遮天蔽日,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裂着深纹;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 林间满是原始长白山的声响:啄木鸟 “笃笃” 啄着树干,声音穿透雾气;远处传来飞龙鸟的 “咕咕” 叫,短促而清亮;更远处,马鹿的低沉鸣叫混着不知名虫豸的 “嘶嘶” 声,凑成一片鲜活的动静。 偶尔有松鼠从树枝上窜过,拖着蓬松的大尾巴,“吱吱” 叫着丢下几颗松果,砸在腐叶上 “噗” 一声闷响。 陆少枫走得不快,一方面要照顾狗群的伤势,另一方面也在观察山势 ——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树林突然静了下来,连虫鸣都没了,只有风刮过树叶的 “沙沙” 声,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停。” 陆少枫抬手按住白龙的头,这只白狼刚想往前探,立刻停下脚步,喉咙里滚着低低吼。 眯起眼—— 前方的树干上,缠着两条野鸡脖子,灰褐色的蛇身缠着树皮,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唯有脖子处的红色斑纹; 更远处的草丛,又露出三条蛇尾,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还有一条盘在低矮的山葡萄藤上,脑袋微微抬起,扁平的脖子像被踩过似的展开,嘴里的尖牙闪着寒光。 “谁啊…… 在林子里走……” 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飘过来,不是兽叫,竟像人的咳嗽声,混着风在林间绕,听得人后颈发麻。 陆少枫心里一紧 —— 是野鸡脖子在学人说话! 刚想提醒狗群,又一道声音传来,这次是模糊的 “枫哥…… 过来……”声音飘忽不定,分不清方向。 白龙的毛瞬间炸起,对着声音来源龇牙,不敢贸然上前 —— 蛇的毒液对狗也是致命的。 陆少枫慢慢抽出陨刀, 屏住呼吸,盯着藤上的那条蛇 —— 那蛇还在模仿人的声音,“渴了…… 来喝水……”, 脑袋微微晃动,随时可能扑过来。 “砰!” 陆少枫突然端起 56 半,对着藤下的空地开枪。 枪声在林间炸响,几条野鸡脖子被惊得乱窜:树干上的两条滑进草丛,藤上的那条猛地窜起, 被陆少枫用陨刀顺势挑飞,蛇身在空中扭成一团,摔在地上还在挣扎, 上前一步,一脚踩住蛇头,“咔嚓” 一声,蛇身瞬间软了下去。其他几条钻进草丛没了踪影,只有那模糊的 “来啊……” 还在风里飘了会儿,才彻底消失。 “走,快离开这儿。” 陆少枫收起枪,摸了摸白龙的头 ——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传来清晰的流水声。 陆少枫拨开挡在身前的五味子藤 —— 藤蔓上挂着未成熟的青果,沾着潮气 —— 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溪从山涧流出,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泛着青灰的光,几尾手指长的石鳞鱼在石缝间游动,尾巴一摆,溅起细小的水花。 溪边长满了翠绿的蕨类植物,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还有几株刺五加缠绕在岩石上, 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远处的长白山顶峰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峰顶的积雪像顶白帽子,从下往上看,植被层次分明: 最下面是眼前的针阔混交林,往上是成片的针叶林, 再往上是低矮的灌木和草甸,最顶端是积雪,和蓝天连在一起。 这就是上次跟耗子休息的小溪边。 陆少枫走到溪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溪水 —— 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赶路的燥热,水里还带着股清甜。 白龙,大青小灰凑过来,低头喝水。 “先歇会儿,弄点吃的。” 陆少枫站起身,目光扫向小溪上游的坡地 —— 那里有几只狍子在啃食青草,端起 56 半,瞄准最肥硕的那只, “砰!” 狍子应声倒地,其他几只受惊逃窜,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走过去提起狍子,回到溪边处理 ——几下就剥了皮,肉切成大块串在树枝上。 在溪边找了块背风的地方,用石头垒起灶,火苗很快燃起,木柴 “噼啪” 作响,油脂滴在火里,“滋滋” 冒白烟,肉香很快飘满周围。 醉仙从他怀里跳下来,在溪边晃悠,一会儿嗅嗅蕨类植物,一会儿扒拉两下腐叶, 往旁边的一棵老松树下跑 —— 那棵松树的树干上有个树洞,黑漆漆的, 醉仙用小爪子扒了扒,竟从里面叼出一张油皮纸,纸卷成筒状,外面裹着层松脂,看起来保存得极好。 叼着油皮纸跑回来,蹭了蹭陆少枫的裤腿,把纸放在他脚边,“吱吱” 叫了两声。 “这啥?老式厕纸?” 陆少枫捡起油皮纸,随手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 只当是以前挖参客留下的废纸, 没太在意,继续翻动手里的肉串。 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撕下一块递到醉仙嘴边,小家伙叼过肉,蹲在石头旁啃得 “咯吱” 响,眼睛却还盯着那卷油皮纸。 第388章 找到宝藏 等肉烤得金黄,陆少枫坐在石头上大快朵颐,狍子肉鲜嫩, 带着松脂的焦香,配着怀里陶壶的鹿骨汤, 暖得浑身舒服。 吃饱喝足,靠着大石头,拿起旁边的油皮纸,想随手丢掉,发现纸卷得紧实, 外面的松脂硬得掰不动,便用陨刀轻轻刮掉松脂, 展开一看 —— 纸上竟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还有些模糊的文字,用炭笔写的,虽然有些磨损,还能辨认。 “后世有缘之人……” 陆少枫念出开头几个字,心里猛地一跳,赶紧凑近看 —— “我乃孙良…… 为后世子孙留下三十六处参窝地址…… 皆为老庵子,望尔好生使用,莫要浪费……” …… “操!孙良?!” 陆少枫直接爆了粗口,手里的油皮纸都差点掉在地上。 可是从小听着孙良的故事长大的 —— 长白山挖参的祖师爷,老把头,第一个带人造访长白山挖参的开山鼻祖, 现在采参的规矩,比如 “压山”(集体进山后分散找参)、 “红绳系参”(找到人参用红绳拴住,防止参 “跑” 了)、“棒槌鸟指引”, 全是孙良定下来的,甚至有人把他当长白山神供奉。 赶紧把油皮纸铺平整,借着阳光仔细看 —— 纸上的线条竟是张地图! 不仅标注了长白山的走势,连每条山谷、每条溪流都画得清清楚楚, 旁边用小字标注着 “参窝一:迷雾林中央,五品叶以上”“参窝二:三秃顶子东坡,老庵子,百年以上”…… 足足三十六处, 其中二十三处竟标注在朝鲜那边的长白山, 旁边还特意写着 “朝鲜境内,老庵子密集,皆为五品叶以上,易寻”。 陆少枫的目光扫到地图中央 —— 迷雾林的范围被圈得清清楚楚, 比他想象的大了一倍,中央位置用红圈标着 “主参窝,六品叶”。 …… 手里的油皮纸都开始发颤,这哪里是张普通的纸,分明是张藏宝图! 有了它,别说迷雾林的参窝,以后去朝鲜那边,都能直奔目的地,把那些老庵子的参全挖回来! “醉仙!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陆少枫一把抱起醉仙,使劲撸了撸它雪白的绒毛,小家伙被撸得舒服,眯起眼睛,小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又低头仔细看地图,手指顺着朝鲜那边的参窝标记划过 —— 二十三处老庵子, 全是年份久的参,要是挖回来,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卖掉, 都能赚一大笔! 更别说还能给白龙它们补身子,提升力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 “簌簌” 的响动。 陆少枫瞬间警惕,把醉仙护在怀里,握紧陨刀 —— 只见一只野猪从草丛里窜出来,足有三百多斤, 却跑得跌跌撞撞,身上的鬃毛凌乱,还沾着不少泥土。 没等陆少枫反应过来,野猪突然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陆少枫走过去,低头一看 —— 野猪的身上爬满了草蜱子! 这些虫子比指甲盖还小,黑褐色的,密密麻麻地叮在野猪的皮肤上,有的还钻进了肉里,野猪的脖子处已经肿了一大片,流出的血都是黑红色的。 “好家伙,这草蜱子够狠。” 陆少枫倒吸一口凉气 —— 听巴图鲁说过,草蜱子能吸血,还带毒,一旦被叮多了,再壮的野兽也扛不住。 从背包里掏出艾草,用打火石点燃 —— 艾草的浓烟很快升起,带着股特殊的香味。 拿着艾草在自己和狗群周围熏了一圈,又在野猪尸体旁熏了会儿,草蜱子被烟呛得纷纷掉落,有的还在地上爬,被他一脚踩死。 “还好带了艾草,不然被这玩意儿叮上,麻烦就大了。” 处理完草蜱子,陆少枫小心把孙良的油皮纸卷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 这东西太贵重,可不能丢了。 又检查了一遍装备,白龙三只狗已经恢复了力气。 “走,进迷雾林!” 陆少枫抱起醉仙,迈开脚步 —— 有了孙良的地图,给土豆它们报仇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迷雾林里面的雾气比外面浓了一倍,灰白色的雾像活物一样在林间流动,能见度不足五米,远处的树木变成模糊的黑影。 只有脚下的腐叶 “噗嗤” 作响,还有醉仙偶尔的 “吱吱” 声,陪着他一步步往深处走。 阳光透过雾气,变成淡灰色的光斑,落在地上像蒙了层灰,却挡不住陆少枫眼里的光 —— 陆少枫抱着醉仙走了快一个时辰,脚下的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 白龙走在最前,耳朵竖得笔直,鼻尖不停嗅探;小灰跟在陆少枫侧后;大青殿后。 …… “吼 ——” 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兽吼,粗粝、暴戾。 陆少枫脚步一顿,侧耳细听 —— 声音来自迷雾林附近,隔着层层雾气,隐约能辨出是双彪! 这两只畜生竟也进了迷雾林,还在这片区域活动,虽然暂时碰不上,但迟早会狭路相逢。 “先顾好自己。” 陆少枫咬了咬牙,把双彪的事压在心底,继续往地图标注的参窝方向走。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从五米缩到三米,连身边的白龙都只剩个模糊的白影, 头顶的红松树干变成晃动的黑影,像蹲在暗处的怪物。 “簌簌 ——” 左侧的草丛突然传来响动,陆少枫瞬间抽出陨刀,刀身泛着冷光,映出他眼底的厉色。 超乎常人的听力让他捕捉到细微声 —— 是野鸡脖子! 而且不止一条! 低喝一声:“白龙,护着小灰!” 话音刚落,三条灰褐色的蛇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每条都有手臂粗,两米多长, 脖子处的红色斑纹像抹了血,扁平的脑袋昂得老高,嘴里的尖牙闪着寒光,对着小灰就扑过去。 “找死!” 陆少枫两步跨到小灰身前,陨刀带着风声横扫过去,“唰”,最前面那条蛇的脑袋直接被砍飞,红血喷溅在腐叶上,瞬间被雾气裹住; 另一条蛇缠上他的小腿,鳞片刮得裤腿 “刺啦” 响, 弯腰用刀背狠狠砸在蛇身上,“咔嚓” 一声,蛇骨断裂,那畜生松开嘴,在地上扭曲着挣扎; 最后一条想偷袭醉仙,被白龙一口咬住七寸,狠狠甩在树干上,蛇身撞得 “砰” 响,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走,继续找。” 低喝一声,陆少枫走了半天回头看,连来时的脚印都被雾气裹着的腐叶盖住,找不到半点痕迹。 掏出油皮纸地图,借着天光辨认 —— 地图上标注的 “松桦混交林”“五味子伴生区” 始终没出现, 只有无尽的针叶林和踩不完的腐叶,连流水声都听不见,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白茫茫的雾吞了。 “歇会儿。” 傍晚时,陆少枫找了棵粗壮的红松停下,用火柴点燃枯枝。 火苗刚升起就被雾气裹住,只能发出微弱的橙光,勉强照亮两米内的区域。 掏出肉干递给狗群,自己也咬了一块, 嚼着嚼着突然听见雾里传来模糊的声音 —— “王哥…… 我真走不动了……” 声音又细又颤,带着哭腔,陆少枫抽出陨刀,眼神瞬间冷下来:“谁在那儿?” 雾里没回应,只有风刮过树叶的 “沙沙” 声。 白龙也竖起耳朵,对着声音来源低吼,尾巴绷得笔直。 陆少枫屏住呼吸,没再听到第二声,只当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听。 刚放松下来,又一声响传来 —— “哭个屁!再哭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去喂狼!” 这声又粗又狠,这好像是王秃子的声音!陆少枫心里一沉,王秃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抓起火把往雾里走了两步,火光晃动中,只有树影在雾里晃,像蹲在暗处的人影,却连个鬼影都没有。 “是蛇!” 醉仙从他怀里探出头,小爪子指向旁边的草丛,“吱吱” 叫了两声。 陆少枫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条小臂粗的野鸡脖子缠在树根上,灰褐色的蛇身几乎和树皮融为一体, 脖子处的红纹像抹了血,正微微开合着嘴,刚才的声音竟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操,又是这畜生。” 陆少枫恍然大悟,看来这蛇是听到过劫匪的对话,现在竟用来吓人。 刚想挥刀砍过去,那蛇 “嗖” 地钻进草丛,没了踪影,只留下雾里飘着的模糊 “困死在这里了”,听得人后颈发麻。 第一天就在这样的焦虑中过去。 晚上露营时,雾气更浓,火把的光越来越弱,陆少枫靠在树干上不敢深睡,白龙和大青轮流守夜, 偶尔传来的 “别过来”“怪物” 的模仿声,让整个夜晚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第二天清晨,雾气依旧没散。陆少枫的裤腿沾满泥污,鞋子里灌满腐叶烂泥,走一步 “咕叽” 响,像踩在烂肉上。 恢复都赶不上消耗,连握刀的手都有些发颤。 “还没到吗?” 陆少枫忍不住低头看地图。 醉仙突然从他怀里跳下来,对着左前方的雾里 “吱吱” 叫,小爪子不停地扒拉腐叶,像是发现了什么。 陆少枫赶紧跟过去,走了没几步,突然听见雾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 “陆少枫!你跑不掉了!” 这竟是他自己的声音! 第389章 野鸡脖子 停住脚步,浑身的汗毛竖起。 这声音太像了,连说话时的语气都模仿得一模一样,仿佛另一个自己藏在雾里盯着他。 白龙也炸毛了,对着雾里狂吠。陆少枫握紧陨刀,转过身,只见三条野鸡脖子缠在树枝上, 正对着他 “说话”,其中一条还在模仿他之前喊的 “白龙,咬它眼睛!”, 声音又冷又硬,听得人头皮发麻。 “找死!” 陆少枫挥刀砍向树枝。 “唰” 的一声,树枝被砍断,三条蛇掉在地上,扭曲着想要逃跑,却被白龙一口咬住一条,大青也扑上去踩住一条,直接把它们解决。 雾里的模仿声还没停,远处又传来 “娘啊救我”“快跑啊” 的惨叫, 应该是之前劫匪被怪物袭击时的喊声,显然还有更多的野鸡脖子藏在雾里。 “先找参窝,别跟它们纠缠。” 陆少枫压下怒火,抱着醉仙继续走。 又走了两个时辰,脚下的腐叶渐渐变成黑褐色的腐殖土,旁边终于出现了五味子的藤蔓 —— 淡紫色的小花在雾里泛着微光, 正是地图上标注的参窝特征! 陆少枫刚松口气,白龙突然对着他身后狂吠,前爪不停地刨着腐殖土,毛发炸得像针一样, 喉咙里的低吼带着明显的恐惧,尾巴都夹在了腿间。 大青和小灰也跟着叫起来,对着同一个方向龇牙,身体绷得紧紧的,小灰甚至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是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 “怎么了?!” 陆少枫瞬间转身,陨刀横在身前,火把的火光摇曳不定, 照亮了前方三米内的雾气 —— 只见一条巨大的野鸡脖子趴在腐殖土里,身体粗得像水桶,足足有七八米长! 灰褐色的蛇身缠着一根老松树根,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每片鳞片都有巴掌大,显然是活了不少年头; 脖子处的红色斑纹比之前遇到的蛇宽了一倍,扁平的脑袋藏在树根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瞳孔缩成细线,死死盯着他,嘴里还吐着分叉的舌头,带着刺鼻的腥气; 更可怕的是,这大蛇竟还在模仿声音 ——“啊!怪物!是怪物!” 混着蛇的 “嘶嘶” 声,听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陆少枫倒吸一口凉气 —— 这蛇也太大了!活了两辈子,在长白山里跑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野鸡脖子! 而且这畜生竟还在模仿劫匪的惨叫,显然是想靠声音干扰他,再趁机偷袭。 按老挖参人的规矩,挖参时碰到蛇是 “参仙护宝”,不能杀,得绕着走, 现在的陆少枫早就没了半分规矩 ——刚进山就整车轮战,武德都没得了! 连蛇都学会用声音吓人,这长白山还有什么 “规矩” 可言! “想护参?先问过老子的刀!” 陆少枫低喝一声,把醉仙抱进怀里,用腰间的布带缠了两圈,确保小家伙不会在打斗中掉下来, 然后对着白龙沉声吩咐:“护着小灰和大青,别让它的声音干扰你们!” 话音刚落,特大号野鸡脖子突然动了,蛇身像根粗壮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来,地面的腐殖土被卷得漫天飞。 陆少枫赶紧往旁边躲闪,蛇尾擦着他的肩膀扫过,重重砸在身后的红松树干上, “砰” 的一声闷响,树干剧烈晃悠,松针和枯枝 “噼里啪啦” 地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脆响。 大蛇见没打中,张开嘴,对着陆少枫喷射毒液 —— 绿色的毒液像几支小箭,带着刺鼻的腥气射过来, 同时嘴里还发出 “别过来……” 的模仿声。 陆少枫赶紧往后跳,毒液落在腐殖土上,瞬间把泥土腐蚀成黑色,还冒着细小的白烟。 趁机绕到蛇的侧面,发现蛇腹的鳞片比背部薄, 而且刚才蛇尾扫击时,腹部有一处轻微的凸起,显然是内脏位置。 “就是这儿!” 陆少枫握紧陨刀,力气灌注在手臂上,对着蛇腹的凸起处狠狠刺进去 ——“噗嗤” 一声, 刀刃没入蛇腹大半,绿色的蛇血瞬间喷溅出来,溅在他的衣服上、脸上,又冷又黏。 大蛇疼得疯狂扭动,嘴里发出 “啊!” 的惨叫,竟还是模仿劫匪的声音, 蛇身缠上老松树,树干被勒得 “咯吱” 响,树皮纷纷剥落。 陆少枫被蛇身带得摔在地上, 死死握着刀柄不放,手腕不停转动,在蛇腹里搅出更大的伤口。 白龙趁机跳起来,咬住蛇的眼睛,蛇疼得 “嘶嘶” 狂叫,头部剧烈晃动,想把白龙甩下来。 陆少枫趁机拔出陨刀,再次刺向蛇的七寸,刀刃直接穿透蛇身,蛇血顺着刀身往下流。 大蛇瞬间僵住,头部慢慢垂落,缠在松树上的身体也渐渐松开,像条沉重的绳子滑落在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只有蛇尾还偶尔轻轻晃动一下。 周围的小野鸡脖子见领头的大蛇死了,吓得四散而逃, 很快就消失在浓重的雾气里,连之前那诡异的学人声都没了踪影。 陆少枫摸了摸腰间的醉仙 —— 小家伙吓得缩成一团,雪白的绒毛上沾了点蛇血,却没受伤。 白龙、小灰、大青也围了过来, “没事了。”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头,白狼的耳朵被蛇尾扫到,划开了一道小口子,正流着血, 从背包里掏出草药,捏碎了敷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缠好。 走到超特大号野鸡脖子的尸体旁,用陨刀划开蛇腹,掏出蛇胆 —— 足有拳头大小,呈墨绿色,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膜,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老辈人的说法,野鸡脖子的蛇胆是明目解毒的好东西,尤其是这么大的蛇,蛇胆的药效更强。 陆少枫,直接撕掉蛇胆外面的膜,塞进嘴里直接咽下去 ——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走,流进四肢百骸,身上的疲惫和疼痛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在旁边找了块背风的地方,用几块石头垒起简易的灶台, 捡来干燥的松树皮和枯枝点燃。 火光渐渐升起,照亮了周围五六米的区域,也驱散了些许浓重的雾气,让空气里的腥气淡了些。 陆少枫掏出背包里的肉干 —— 烤得很干,却依旧带着肉香 , 撕了几块递给白龙它们,自己也拿起一块啃起来。 肉干的咸香混着嘴里残留的蛇胆苦味,竟意外地不难吃,边吃,边看向不远处的参窝, 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 刚才杀蛇时他就注意到,这片参窝的范围比他想象的还大,从树根周围一直延伸到旁边的灌木丛下,藏着不少老参。 第390章 再次有反应 “现在,该办正事了。” 陆少枫吃完肉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背包里掏出挖参的工具 —— 走到参窝边缘, 先用鹿勺轻轻拨开表面的腐叶,动作温柔 —— 这可是六品叶老参,就算不讲规矩,也得小心别挖断参须,不然药效会打折扣。 鹿勺刚挖开半寸厚的腐叶,一截淡黄褐色的参茎就露了出来, 参茎上还沾着细碎的黑土,摸起来又硬又韧,上面还长着细小的绒毛。 陆少枫心里一紧,赶紧用小刷子蘸了点旁边小溪的水,轻轻刷掉参茎上的泥土 —— 年头足的六品叶老参! 屏住呼吸,用鹿勺一点点挖开参茎周围的腐殖土,生怕碰断下面的参须。挖了足足十分钟,参须的轮廓渐渐清晰 。再往下挖,主根的形状慢慢显露,带着自然形成的螺旋状皱纹,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清甜气味,没有一点泥土的腥气。 “不错不错,这参至少两百年!” 陆少枫双手握住参茎,指尖避开参须,轻轻往上一提 —— 放在手心沉甸甸的,掂了掂至少有六两重。 没心思欣赏,转身走到小溪边,用溪水快速冲掉参根上的泥土, 连水珠都没擦,直接塞进嘴里嚼起来 —— 参肉脆嫩,带着天然的清甜,没有一点生涩味,嚼碎的参肉咽下去, 一股暖意瞬间从胃里散开,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醉仙,来,给你尝口好的。” 陆少枫掰了一小块参,递到醉仙嘴边。 小家伙凑过来,叼过参肉,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完后用小爪子扒拉他的手,还对着参窝的方向 “吱吱” 叫,显然是没吃够。 陆少枫笑着又掰了一块参肉喂它,然后转身继续挖 —— 这才只是第一棵,后面还有更多。 第二棵六品参藏在五味子藤蔓下面,参茎比第一棵细些,却也有五两重,年份大概一百八十年。 陆少枫挖出来,冲干净后自己咬了一半,剩下的分给白龙 —— 白龙叼着参肉,嚼得格外认真; 第三棵在老松树根旁边,主根有点弯曲,却更粗壮, 陆少枫挖出来后,给了小灰和大青分着吃; 第四棵、第五棵…… 陆少枫越挖越顺,每挖一棵就先自己吃一半,剩下的分给醉仙和狗群, 不知不觉挖了两个时辰,地上已经摆了八棵六品参,自己也吃了四棵,醉仙和三只狗各吃了两棵。 吃到第六棵参时,陆少枫明显感觉不对劲 —— 身上的暖意变成了燥热, 血液像被烧开的水一样在血管里奔涌,脸上烫得像贴了块热烙铁,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上次吃了人参,也是这个反应,没太在意,大不了练拳,直到挖到第十棵参 —— 这棵参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棵,主根比他的小臂还粗,年份至少三百年, 咬了一大口,参肉的清甜更浓,咽下去后没两分钟,下半身突然有了反应! “操!年份足的参,劲也太足了吧!这么猛!” 陆少枫赶紧停下嘴,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参肉塞给醉仙,自己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松树上大口喘气。 燥热感越来越强,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醉仙 —— 小家伙正抱着参肉啃得欢,雪白的绒毛被火光映得泛着金边,宝石蓝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陆少枫盯着醉仙的小脸,脑子突然有点发懵, 心里竟冒出个荒唐的念头:这狐狸要是个人…… “呸!陆少枫你疯了!” 赶紧晃了晃脑袋,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反应, 脸瞬间红到脖子根 —— 这要是让英子知道,自己吃参吃得对一只狐狸瞎想,不得笑掉大牙? 跟一只狐狸?老子还没疯! “得找点事做,压一压这股劲。” 陆少枫把醉仙放在地上,让它跟白龙它们待在一起,自己走到空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脚 —— 浑身的力气涨得难受,不发泄一下恐怕要出事。 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 “喝!” 陆少枫低喝一声,左拳直击出去,带着风声砸向旁边的树干 ——“砰” 的一声闷响,树干上留下个清晰的拳印,树皮簌簌往下掉。 一套黑龙十八式打下来,陆少枫浑身是汗,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燥热感只减了一点,下半身的反应还在。 咬咬牙,又打起擒敌拳 —— 直拳、勾拳、摆拳,每一拳都用了全力,拳头砸在地上的腐叶上,溅起一片黑土; 踢腿、侧踢、正蹬,每一脚都带着千斤力气,踢在树干上,震得松针往下掉。 一遍、两遍、三遍…… 陆少枫连着打了五遍擒敌拳,又回头打了三遍黑龙十八式, 直到浑身的衣服能拧出水,手臂都有些发麻, 那股燥热感才慢慢退下去,下半身的反应也终于消失。 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拳头 —— 拳头上沾着泥土和树皮碎屑,却一点都不疼。 “他娘的,要是英子在就好了,最起码不会这么狼狈。” 陆少枫抹了把脸上的汗,心里暗暗吐槽。 抬头一看,醉仙正趴在他旁边,叼着一根参须玩, 白龙、小灰、大青也围在周围,眼神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 此时天已经黑透,雾气更浓,火堆的光芒却显得格外温暖。 陆少枫看了眼鹿皮上的十棵六品参,又看了眼还没挖完的参窝,心里盘算着:今天先挖到这,吃了十棵参已经够劲了,再吃下去指不定又出什么洋相; 明天接着挖,争取把这片参窝的参全挖干净,一颗都不留! 剩下的参用苔藓包好,然后躺在腐叶上,把醉仙抱进怀里。小家伙很快蜷成一团,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白龙它们趴在周围,警惕地听着动静。 陆少枫看着跳动的火光,想到刚才对醉仙的荒唐想法,就忍不住捂脸 —— 这参劲,太特么坑人了! 第391章 仇人见面 分外眼红 迷雾林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奶白,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腐叶的腥气,和松脂的闷香。 陆少枫蹲在参堆旁,鹿勺刚拨开一层黑褐色的腐殖土, 勺底就沾了层滑腻的湿泥 —— 雾水渗了三天,早把松软的腐叶泡成了浆状。 这是棵五品参,主根粗得像成年男人的拇指,表皮泛着淡绿的莹光,参须上还缠着几根细草根和青苔。 随手把参在旁边的小溪里涮了两下,然后塞进嘴里嚼起来。 清甜的参肉混着泥土味在舌尖散开,没了第一天吃六品参时 “浑身冒热流” 的劲, 只有肚子里泛起一丝暖意。 “还是没劲。” 陆少枫咂咂嘴,把刚挖出来的另一棵五品参丢给白龙。 白龙凑过来,张开嘴接住,犬齿咬碎参茎时发出 “咯吱” 脆响,雪白的毛发上沾着雾水, 在微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 这三天它跟着陆少枫吃了足足三十多颗参,从六品到五品再到四品,原本打摆的前爪早恢复如初,肉垫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连爪子尖都泛着冷光; 体型更是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圈,之前一百七十斤的体重, 现在往腐叶上一站,能压出个深两指的坑,估摸着得有二百斤出头, 肩宽都快赶上半大的小牛犊了,脖子上的鬃毛炸起来时,透着股凶气。 旁边的大青和小灰正围着一棵四品参抢食,大青用爪子按住参茎,指节粗的爪子陷进腐殖土里; 小灰则叼着参须往后拽,俩狗闹得满脸都是黑土,大青的爪子上还勾着几根参须,谁都不肯松口 —— 大青猛地甩头,把小灰拽得一个趔趄,趁机在大青的爪子上咬了一口, 疼得大青 “嗷” 了一声,用另一只爪子按住小灰的脑袋,想把参抢过来。 这俩也没少吃,三天下来体重都飙到快一百九十斤左右,踩在地上 “咚咚” 响,每一步都能把腐叶踩出个坑,爪子挠树干,能留下五道深沟,连树皮都能抠下一小块; “别抢,还有得是。” 陆少枫笑着从参堆里摸出两棵四品参,丢到俩狗面前。 刚想再弯腰挖参,怀里的醉仙绷紧了身子,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小家伙三天变化更大:雪白的毛发像裹了层月光,额头中间的毛凑成个指甲盖大的月亮形状; 眼睛盯着前方的雾,瞳孔缩成细线,尾巴尖绷得笔直,小耳朵还在微微颤动,显然是听到了危险的动静。 陆少枫心里一紧,刚摸向腰间的陨刀 —— 白龙猛地狂吼起来。 不是平时的警戒声,是带着刻骨恨意的咆哮,脖子上的毛根根竖起,前爪刨着腐叶, 大青和小灰也跟着炸毛, 对着雾气深处龇牙,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吼声, 把陆少枫护在后面。 “吼 ——” 雾气里突然传来一声暴戾的兽吼,粗粝的声音穿透浓雾,震得周围的松针簌簌落下。 陆少枫瞬间站起身,右手握住背后的 56 半, 左手把醉仙往旁边的树洞塞:“待这儿别出来,听话!” 醉仙 “吱吱” 叫着,小爪子扒着树洞边缘,小脑袋露在外面, 眼睛死死盯着陆少枫的方向,连眨眼都少了。 没等他上好膛,一道黑影就从雾里冲了出来 —— 雾气被这黑影撞开个缺口,露出后面模糊的树影,又很快合拢。 是公彪!这畜生比上次见面时壮了一圈,浑身黑毛油光水滑, 连沾着的雾水都顺着毛缝往下淌, 之前被陨刀划开的肩膀伤口早没了踪影,只剩块浅疤; 四肢粗得像柱子,爪子泛着冷光,显然之前也没少打斗; 嘴角挂着涎水,红眼睛里满是杀意,直勾勾地盯着陆少枫,喉咙里 “咕噜咕噜” 响连呼吸带着 “呼哧呼哧” 的粗重声,腥气混着雾水飘过来,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操,这畜生伤怎么好这么快?” 陆少枫纳闷了。自己是靠重生福利 + 人参才恢复得快,公彪怎么才几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这俩畜生也是重生的? 没等他想明白,公彪突然动了,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 爪子带着风声拍向他的胸口 —— 那风声里还裹着腥气, 扫过空气时,连雾都被搅出了漩涡,腐叶被卷得往上飞。 “砰!砰!砰!” 陆少枫扣下扳机,子弹带着尖啸射向公彪。可雾气挡了视线,然后就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噗嗤!” 木屑混着雾水溅开,在树干上留下一个个黑褐色的弹孔,松脂顺着弹孔往外渗。 没一会儿弹夹就空了,陆少枫把枪往背后一甩,抽出陨刀,刚想迎上去, 就听见侧面传来 “嗷” 的一声,震得雾都晃了晃。 母彪从雾里绕了过来! 直奔陆少枫的胳膊咬去,显然是想先废了他的武器,嘴里的獠牙泛着光, 长达两指的牙尖上还沾着肉丝,没靠近就能闻到股腥气; 陆少枫刚想躲,白龙突然扑了上来,撞在母彪身上,发出 “砰” 的闷响,周围的雾都被撞得散开些,露出后面半棵红松的树干。 白龙低吼着,张嘴就咬母彪的脖子,锋利的牙齿穿透皮毛; 母彪疼得 “吼” 了一声,想甩头把白龙甩飞,白龙咬得紧,连毛带肉都扯住了, 脑袋甩得像拨浪鼓,却怎么都甩不开,反而把自己的脖子扯得更疼, 血顺着颈毛往下淌,滴在白龙的脸上,白龙却像没感觉似的,咬得更狠了。 大青和小灰也冲了上去,大青死死压着母彪的后腿,爪子抠进皮肉里,在地上拖出五道深沟, 母彪的后腿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用尾巴扫向大青的腰腹,“啪” 的一声脆响, 大青被抽得踉跄两步,却没退,反而扑上去咬母彪的膝盖,牙齿嵌进关节里, 疼得母彪又是一声吼,前腿乱蹬,差点把旁边的参堆踢翻, 第392章 都想一雪前耻 小灰则绕到母彪侧面,一口咬住母彪的耳朵,狠狠往后拽! 半片耳朵被撕下来,血喷在小灰脸上,死不松口,嚼了嚼咽下去,嘴角还沾着血沫,盯着母彪的眼睛,挑衅起来; 母彪被惹急了, 猛地甩头把小灰甩到旁边的松树上,“咚” 的一声闷响,小灰撞得树摇晃, 树皮都裂开了,马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甩飞耳朵上的碎木片,又扑了上去, 嘴里还发出 “呜呜” 的低吼,感觉就像再说 “这点伤不算啥,有本事再打!”, 爪子还在地上刨了刨,带出一团湿泥,溅在母彪的脸上。 陆少枫没时间看狗帮的战斗,因为公彪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爪子带着腥气拍过来,陆少枫用陨刀格挡,撞在刀身上,震得手臂发麻,虎口裂开一道血口;被震得后退两步,脚后跟磕到块石头,差点摔在腐叶里,还好及时扶住旁边的树干。 “好家伙,这货力气也涨了不少!” 陆少枫心里一惊,更兴奋了 —— 这样打起来才有意思! 要是双彪还是上次的实力,反而觉得没劲儿。 深吸一口气,握紧陨刀,盯着公彪的眼睛,等着它下次攻击。 公彪突然低头,一个侧身摇摆,对着他的肩膀咬来。 陆少枫想躲,雾气挡了视线,加上公彪速度太快,獠牙直接刺破粗布,嵌进了他的肩膀肌肉里。 陆少枫能清晰感觉到牙齿在蹭着肩骨刮,钝刀子割肉,疼得浑身一哆嗦, 眼前都有点发黑 —— 要不是重生后的体质撑着,这一口早把他的肩骨咬碎了! “操你娘!” 陆少枫疼得吼一声,左手攥着公彪的耳尖,手指捏得 “咯吱” 响,公彪的耳朵被捏得变形, 血从耳尖渗出来,疼得它狂吼,爪子乱挥,差点挠到陆少枫的脸,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右手拳头发力, “擒耳砸面”,按着头往旁边的松树上砸 ——“砰” 的一声响, 公彪的脑袋撞得树干抖了抖,树干被撞得微微倾斜。 公彪也狠,竟没松口,反而甩头撕扯,陆少枫的肩膀被扯下一块肉,疼得他冷汗直冒,连雾都看成了重影。 赶紧摸向怀里的参 —— 掏出一棵四品参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下去。 参肉刚下肚,就有股暖意流进四肢,肩膀的痛感轻了些,连手臂的发麻感都缓解了不少,攥着公彪耳朵的手更用力了。 “还想跟老子拼力气?哥有参,你没有!” 陆少枫扭曲着脸颊冷笑一声,趁机用陨刀对着公彪的前腿刺去!“噗嗤” 一声,刀身没入大半,抽出来后,血喷溅出来, 又刺向公彪的另一条腿 ——“咔嚓” 一声,刀身没入时碰到骨头, 公彪疼得松开嘴,踉跄着往后退,三条腿支撑着身体,红眼睛里满是忌惮, 对着陆少枫龇牙,爪子在地上刨坑。 树杆上的醉仙看到陆少枫肩膀流血,急得在树洞里直转圈; 看到母彪的尾巴扫向白龙的后背,白龙没注意,被扫得一个趔趄,母彪趁机想扑向陆少枫,醉仙再也忍不住,猛地跳下树, 穿过白龙和母彪的战斗圈 —— 母彪的尾巴擦着醉仙的后背扫过, 把旁边的参叶扫飞,醉仙吓得缩了缩身子,没停,加快速度冲向参堆。 目标很明确 —— 参堆里最大的那棵六品参! 那是陆少枫昨天挖出来的,因为太大,还没来得及收进背包,放在参堆最上面。叼起六品参,参须拖在地上,沾了不少泥和青苔,转身就往陆少枫这边跑。 母彪见了,挣脱狗帮的纠缠 —— 甩头把白龙甩到地上,白龙马上爬起来; 母彪又用尾巴扫开大青,对着醉仙扑去!爪子带着风,显然是想把这小东西拍死。 “不准碰它!” 陆少枫怒吼一声,对着母彪丢出陨刀 —— 刀身划过母彪耳朵,血顺着耳尖往下滴;陨刀钉在松树上,“嗡嗡” 震颤; 母彪吓得一缩,停下了扑击,醉仙趁机跑到陆少枫脚边,把六品参往他手里递,小爪子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 陆少枫摸了摸醉仙的头,把参塞进嘴里 —— 刚想去拔陨刀,看见公彪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畜生竟盯着他手里的参,眼睛里满是贪婪,趁着陆少枫没注意,往参堆冲去! 用尾巴扫向白龙的脸,白龙躲闪时,公彪趁机窜到参堆旁, 一口咬住两棵四品参,连青苔带树皮咽了下去,嘴角挂着参须还龇牙,红眼睛里满是得意,甚至还故意对着陆少枫晃了晃脑袋。 “我操你个畜生!还敢抢老子的参!” 陆少枫气炸了 —— 这参是他挖了三天的心血,每天蹲在腐叶里挖, 晚上还得防着野鸡脖子和草蜱子,现在竟被这畜生当成了零食! 冲过去,右手握拳,全力对着公彪的侧脸砸去! 裹着拳风砸过去 —— 拳风卷起地上的腐叶,雾气被冲开一个圆形的缺口,公彪还算灵活,往旁边一躲,拳头没砸中它,却砸在了它身后的红松树上! “砰!” 树干直接被打爆,木屑混着雾水炸飞, “妈的,没打中!” 陆少枫有点可惜,却更兴奋了 —— 这力气比他想的还大,要是砸中了, 公彪的脑袋肯定得开花,连脑浆都得溅出来! 甚至能想象到公彪被砸中后倒地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公彪被这拳的威力吓了一跳,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还是不肯退,尾巴像钢鞭似的扫向陆少枫的腿, 陆少枫没躲开,被扫得踉跄两步,正好撞在松树上, 没管疼,趁机拔出陨刀,对着公彪的肚子刺去!“噗嗤” 一声,刀身没入大半,血顺着刀身被吸走, 陆少枫感觉浑身都舒服了,手腕一拧,在公彪肚子里搅了搅, 公彪疼得狂吼,身体蜷缩成一团, 爪子在地上刨出个深坑,挣扎着想咬陆少枫的腿,獠牙像两把刀子。 看到公彪受伤,想冲上去帮忙的母彪突然停了下来。 猛地转头看向林外的方向,母彪的吼叫声突然变低,带着焦躁, 不像之前的凶戾,爪子在腐叶上刨了刨,还往后退了两步 —— 它想起洞府里的幼崽了,要是自己死了,幼崽肯定活不成,连冬天都熬不过去,甚至可能被其他野兽当成点心。 第393章 一死一逃 又看了眼地上的公彪,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 公彪是它的伴侣, 一起在长白山里活了好几年,每次捕猎都是一起上,可幼崽是它的命! 最后,它转身拖着受伤的腿往林外跑 —— 后腿的伤口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在雾里越来越淡;跑了两步,它还回头看了眼公彪,加快速度,消失在雾气里。 白龙想追,陆少枫喊住了它:“别追了,让它走。” 公彪还在地上,得先解决这畜生,免得夜长梦多,要是等公彪缓过劲来,说不定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公彪见母彪跑了,挣扎着想起身,爪子在地上划了半天,才勉强撑起来, 想扑向陆少枫 —— 它咽不下这口气,更舍不得那些没吃完的人参,眼睛还盯着陆少枫脖子上的项链,满是贪婪。 陆少枫没给它机会,冲过去一脚踩住它的前腿,“咔嚓” 一声, 公彪的腿骨被踩裂,疼得它 “嗷” 了一声,血从伤口渗出来; 举起陨刀,对着它的心脏刺去 ——“噗嗤” 一声, 刀身穿透了公彪的心脏,血喷溅在陆少枫脸上,拔出刀, 公彪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眼睛里的光慢慢消失,只剩下空洞, 嘴角还挂着没咽完的参须,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 陆少枫瘫坐在腐叶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渗进湿泥里; 身上被抓伤了五处,最深的一道从肋骨划到腰腹,露出里面的红肉; 醉仙跑过来,趴在他腿上,用小舌头舔他脸上的血和泥。 白龙、大青和小灰也围过来,白龙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大青和小灰则趴在他旁边,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大青的腰腹上还沾着母彪的血, 小灰的耳朵缺了一块,偶尔舔舔自己的爪子,眼神里满是兴奋 —— 赢了!终于报了上次的仇! 陆少枫看了眼地上的参堆,还好没少多少,就是被公彪偷吃了两棵,还有两棵被咬断了半截, 捡起半截参,擦了擦上面的泥,递给醉仙: “喏,给你吃,剩下的咱们带回家。” 醉仙叼过参,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眯成了缝。 又摸出一棵六品参,掰成四块,给白龙、大青、小灰各一块 —— 白龙嚼得 “咯吱” 响,大青把参含在嘴里慢慢咽,小灰则直接吞了下去。陆少枫自己留了一块,塞进嘴里。 陆少枫瘫坐在腐叶上喘了半盏茶的功夫,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 心里的火气蹭的又上来了 —— 母彪跑了,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谁知道这畜生会不会哪天回来报复? “必须解决后患!” 陆少枫咬牙站起身,踢了踢地上公彪的尸体,转头看向母彪逃跑的方向,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道暗红的血痕,顺着血痕往林外延伸,没入更深的乳白色雾霭里。 先处理人参。 陆少枫走到参堆旁,蹲在地上快速编织藤筐。 一共编了五个,才把散落的人参分门别类装进去:每个筐都用藤条扎得紧紧的,连缝隙都用松针塞住。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着。” 陆少枫抬头看了看旁边的红松,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桠茂密得能遮住半片天,足够隐蔽。 抱起藤筐,踩着树干上的凸起往上爬 , 把藤筐藏在最茂密的枝叶间,还用松针盖住筐沿,不凑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 “跟我走,去解决那畜生。” 陆少枫把醉仙抱出来,然后对着白龙和大青低喝一声:“,注意血迹,别大意。” 白龙立刻凑到母彪逃跑的方向,鼻子快速嗅探,时不时抬头对着雾气低吼,每走两步就停下来确认方向; 大青跟在后面,眼睛警惕地扫着周围的灌木丛,耳朵竖得笔直,生怕母彪突然从雾里窜出来偷袭。 陆少枫握着陨刀,走在中间,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血痕 —— 血痕从最初的暗红变成浅红,显然母彪的伤势不轻,跑不了太快,可这也让它更具危险性,受伤的猛兽往往更疯狂。 出迷雾林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雾气越来越淡,到最后只剩下薄薄一层,能见度清晰不少。 周围的树木也变了,从之前的红松、云杉变成了更粗壮的落叶松, 树干上缠着厚厚的苔藓,零星的碎石,踩在上面 “咯吱” 响。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白龙停住脚步,对着前方的巨石低吼,尾巴绷得笔直,颈间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陆少枫赶紧凑过去,拨开挡在身前的灌木 ——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一块一人高的巨石挡在前面,表面坑坑洼洼的,还长着不少青苔, 巨石右侧的空地上,密密麻麻长着一片人参丛,五品、四品参的叶子泛着翠绿的光,还有不少三品参, 只是大部分参株都被暴力挖开,断根散落在地,乳白色的参汁顺着断口往下滴, 混着地上的血痕,变成诡异的淡红色,周围的泥土都翻得乱七八糟。 “这是…… 双彪的洞?” 陆少枫心里纳闷,孙良的地图上没标注这个参点,显然是双彪的秘密窝点。 蹲下身,摸了摸被挖开的参坑,土还是湿的, 显然母彪和公彪之前就是靠这些人参恢复伤势的 —— 怪不得这两只畜生能活这么久,还长得这么壮, 原来有这么个秘密参窝,不用跟其他野兽抢食, 还能靠人参补身体,增长力量,这才在长白山里站稳了脚跟。 “醉仙,待在这儿别动,我去看看情况。” 陆少枫把醉仙放在旁边的灌木里,小家伙懂事地蜷起来。 端起背后的 56 半,手指熟练地拉开枪栓,子弹上膛,保险打开,对准洞口开枪 —— “砰!” 枪声在林间炸响,鸟都被惊得飞了起来。 没一会儿,巨石后面传来 “嗷” 的一声暴戾兽吼,正是母彪的声音! 紧接着,母彪的脑袋探了出来,眼满是杀意,死死盯着陆少枫,却没立刻冲出来,喉咙里 “咕噜咕噜” 响,像在积蓄力量。 第394章 气急 母彪盯着陆少枫,身体微微前倾,爪子在地上轻轻刨着,随时准备扑击, 回头看了眼洞穴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随即又被杀意取代 —— 它要为死去的公彪报仇,更要保护洞穴里的幼崽,只能拼命,没有退路! “出来啊!” “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跟老子正面打!” …… 陆少枫故意挑衅,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母彪被激怒了,把头往前探了探,做了个扑击的假动作,爪子甚至带出一阵风,可身体却没动。 陆少枫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砰!” 清空弹夹,子弹打在巨石上,溅起火星和碎石,却没打中母彪 —— 这畜生竟然在虚晃,还懂得用假动作骗他开枪, 比想象中更狡猾! 没等陆少枫换弹夹,母彪突然从洞穴里冲了出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爪子带着风声拍向陆少枫的胸口,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陆少枫刚想躲,白龙突然扑了上去,像颗白色炮弹一样撞在母彪身上, 一声闷响,把母彪撞得踉跄两步, 大青也冲了上去,张开嘴咬住母彪的后腿, 獠牙穿透皮毛,死死拽住,爪子抠进皮肉里; 小灰则绕到母彪侧面,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对着它的耳朵咬去,动作快得像道影子,牙齿刚碰到母彪的耳朵, 就被母彪甩头甩开,它没退开,后腿用力, 再次扑上去,死死咬住母彪的脖子下方,使劲往下拽,不让它抬头。 “好机会!看老子不阻死你!” 陆少枫趁机快速换好弹夹,端起枪对准母彪, 刚要扣扳机,发现三狗和母彪缠得太紧,根本找不到射击角度 —— 白龙咬着母彪的前腿,母彪的爪子抓着白龙的后背,血顺着白龙的皮毛往下淌,染红了一片; 大青被母彪的尾巴扫得踉跄,却依旧咬着后腿不放,身体被母彪拖着走; 小灰挂在母彪的侧面,牙齿嵌进肉里,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红了,看起来随时可能被甩飞。 “妈的,还是得靠近战!” 陆少枫低骂一声,把枪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抽出陨刀,刀身泛着冷光,快步冲了上去。 母彪见他过来,爆发凶性,像是被激发了所有潜力,不顾白龙咬在腿上的疼痛,猛地甩头把白龙甩飞出去,白龙撞在松树上,“咚” 的一声闷响,立刻爬起来,再次扑上去; 母彪又用爪子狠狠拍开大青,爪子划过大青的腰腹,留下五道深痕,大青不退反进,咬得更狠了; 母彪甩开牵制后,直奔陆少枫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嘴里的獠牙泛着光, 腥气扑面而来,显然是抱着 “同归于尽” 的念头,为母则刚,为了洞穴里的幼崽,它连命都可以不要。 “来得好!” 陆少枫不敢大意,母彪现在是临死前的疯狂,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侧身躲开母彪的扑击,陨刀对着母彪的腰子噶去 ——“噗嗤” 一声,刀身没入大半,血喷溅出来,沾在他的衣服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衣襟往下淌; 母彪像没感觉似的,反手用爪子抓向他的胸口,指甲划过粗布,留下五道深痕, 差点就抓破皮肤,还好躲得快, 只是被指甲边缘蹭到,火辣辣地疼。 白龙和大青趁机再次扑上来,白龙咬着母彪的后腿,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把母彪的身体拉得微微倾斜; 大青咬着它的尾巴,牙齿死死嵌在尾骨处,疼得母彪 “嗷嗷” 叫; 小灰则跳上母彪的后背,对着它之前的伤口撕咬,黑血顺着母彪的后背往下淌,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很快又被腐叶吸收。 “就是现在!” 陆少枫眼睛一亮,看到母彪的喉咙处露出破绽 —— 因为被白龙和大青拽着, 母彪的脖子不得不往前伸,正好露出柔软的咽喉,致命的弱点。 握紧陨刀,手臂肌肉绷得像铁块,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母彪的咽喉刺去! 就在刀要刺中的瞬间,母彪突然扭动身体,原本露出的破绽竟瞬间消失, 反而张开嘴, 对着陆少枫的左手臂咬去! “不好!是陷阱!” 陆少枫心里一惊,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咔嗤” 一声, 母彪的獠牙直接穿透他的手臂肌肉,牙齿蹭着骨头刮,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手里的陨刀都差点掉在地上,血顺着母彪的嘴角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 “滋滋” 声。 “干泥老母!” 陆少枫疼得怒吼一声,右腿用尽全力,对着母彪的肚子踹去 。 母彪瞬间被踹飞,撞在旁边的巨石上,一大口血从它的嘴里喷出来,溅在巨石上。 可这畜生依旧没松口,獠牙还嵌在陆少枫的手臂里,被踹飞时竟扯下一块肉, 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染红了陆少枫的裤腿,连地上的腐叶都被浸湿了。 “他妈的够狠啊你!母老虎跟你比都纯洁的要死!” 陆少枫捂着受伤的左臂,疼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却没敢放松… 母彪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里满是疯狂,显然是想做最后一搏。 突然转身,对着还在地上调整姿势的小灰扑去! 小灰刚想躲,之前的战斗耗尽了力气,动作慢了半拍! “咔嗤” 一声,母彪的嘴直接咬住了小灰的脖子,猛地一用力, 小灰的头竟被生生咬断, 滚落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身体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母彪松开嘴,血从它的嘴角往下滴,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 刚才陆少枫的那一踹,已经震碎了它的内脏,只是回光返照。 临死前,它的头还朝着洞穴的方向,眼里满是不舍和不甘, 显然是在惦记里面的幼崽,连最后一口气,都在朝着洞穴的方向吐。 “小灰!” 陆少枫冲过去,抱起小灰的尸体,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这次进山,损失五只猎狗! 草泥马! …… 小灰的身体还温热,脖子的断口处还在流血,染红了他的手, 脑袋滚在旁边,看起来格外可怜。 一起打猎、一起闯深山、一起对抗猛兽, 现在却因为他的大意,死在了母彪嘴里! “啊!” 陆少枫怒极,举起双拳,对着母彪的尸体狠狠砸去 —— “砰!砰!” …… 一拳又一拳,直到母彪的脑袋被砸得稀烂,血和脑浆溅在他的手上、衣服上。 直到拳头被骨头硌得生疼,指关节都破了,才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小灰的尸体上。 第395章 意外出现小黑兽 白龙跑过来,趴在小灰的尸体旁,用头轻轻蹭着小灰的身体,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声音里满是悲伤, 突然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 “嗷呜 ——” 声音穿透林间,带着无尽的悲伤 大青也凑过来蹲在旁边,用舌头舔舔小灰的耳朵,再也得不到回应。 醉仙从灌木里跑出来,蹲在陆少枫脚边,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膝盖。 见陆少枫左臂的血还在流,醉仙突然跳起来,用牙齿咬住陆少枫裤脚的绑腿,轻轻拽了拽 。 陆少枫愣了愣,忍着疼解开脚上的绑腿, 醉仙立刻用小爪子帮忙按住绷带的一端。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眼泪,抱起小灰的尸体和脑袋,走到旁边的落叶松旁。 刀刃插进泥土里,用力往下刨,黑土被翻得四处都是,坑挖得很深,足够容纳小灰的尸体; 把小灰的脑袋和身体拼在一起,用干净的树叶盖在上面。 陆少枫声音里带着哽咽,“好好休息,等我以后来看你。” 用土把坑填上,堆成一个小土堆,又在旁边插了根松枝,松枝上还带着几片绿叶,算是小灰的墓碑。 处理完小灰的后事,陆少枫转身看向母彪的尸体,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满满的恨意。 用陨刀把母彪的皮剥下来 —— 皮厚实得很; 又把母彪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用藤条捆好,打算回去泡成药酒; 至于肉,他一口都不想碰,直接挖了个坑埋了,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白龙,去找吃的来。”听到动静的白龙转身朝林子跑去…… “该处理这些人参了。” 陆少枫走到人参丛旁,左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绷带已经被血浸红了一角,只能用右手操作。 看着被双彪暴力挖开的参株,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也没了之前的耐心, 直接用右手抓住参茎,用力一拔 ——“噗嗤” 一声,连带着根须带着泥土一起拔了出来。 也不管参须断了多少,把人参一股脑往怀里塞,左手不能用力,就用胳膊夹着。 没一会儿就把能拔的人参都收完了, 陆少枫抱着人参往不远处的溪水走 —— 刚才来时看到过一条小溪,溪水清澈,正好能洗干净人参。 蹲在溪边,右手捧着溪水往参上浇,冰凉的溪水冲掉泥土,露出人参白净的根须。 洗干净的人参他也没客气,直接拿起一棵五品参塞进嘴里,嚼得 “咯吱” 响。 刚嚼完第二棵,就听见远处传来白龙的叫声。 陆少枫抬头一看,只见白龙叼着一头野猪从林间跑出来, 野猪百多斤出头; 大青跟在后面,嘴里叼着野猪的一条后腿。 “来得正好!” 陆少枫站起身,把剩下的人参放在溪边石头上。 白龙把野猪放在地上,甩了甩头上的血渍,对着陆少枫低吼两声。 陆少枫拍了拍它的头, “好样的,正好饿了,烤点肉垫垫肚子。” 蹲下身,用陨刀划开野猪的肚子 —— 左手不能用力,就用膝盖顶着野猪的身体保持平衡, 右手握着刀掏内脏。 野猪的内脏直接扔给白龙和大青,俩狗立刻围上去,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满脸都是。 处理完内脏,陆少枫把野猪肉切成大块,串在削好的松枝上。 找了块背风的石头,从背包里掏出火柴 —— 右手笨拙地划火柴,划了三根才划着,火苗刚起来就被风吹得摇晃,赶紧用身体挡住风,把火柴凑到枯枝堆上。 枯枝很快被点燃,火苗 “噼啪” 作响,油脂滴在火里,肉香很快扑满周围, 醉仙从旁边的灌木里跑出来,蹲在他脚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肉。 陆少枫烤好一串肉,用右手拿着往嘴里送。 “吱吱 ——” 醉仙对着他叫了两声。 陆少枫笑着撕了一小块肉,递到醉仙嘴边,小家伙立刻叼过,蹲在旁边慢慢啃。 就在这时,洞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 “嗷嗷” 声 —— 声音又细又弱,像是刚出生的幼兽在叫, 还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陆少枫心里一紧,握紧陨刀,对着洞穴方向警惕地看去,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白龙也停下吃东西,竖起耳朵对着洞穴低吼,尾巴绷得笔直,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白龙朝着洞穴跑去,速度很快,大青也跟在后面, 陆少枫怕有危险,赶紧跟了上去,醉仙则叼着没吃完的肉,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走到洞穴门口,陆少枫就看见白龙叼着一只小小的黑兽走出来 —— 黑兽浑身覆盖着稀疏的黑毛,眼睛应该是还没睡醒,眯成一条缝, 肋骨处鼓着两个小小的肉包,看起来格外孱弱。 被白龙叼着,没害怕,反而伸出小小的舌头,轻轻舔了舔白龙的鼻子,发出 “呜呜” 的叫声。 陆少枫愣住了, 这难道是双彪的幼崽, 可这模样…… 刚想上前,醉仙突然跳过去,用身体护住小兽,对着他 “吱吱” 叫,小爪子还拍了拍小兽的身体; 更让他意外的是,醉仙还把自己没吃完的那块烤肉叼过来,放在小兽面前,用小爪子推了推,示意小兽吃。 小兽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肉,偶尔还会抬头对着醉仙叫两声,看起来格外亲近。 陆少枫皱了皱眉,没再动 —— 既然醉仙和狗帮都不排斥这小兽,暂时先留着,等回去再做打算。 仔细打量这小兽,想起之前跟萨满聊天时:“双彪衔尾,山风带血;子母相食,生人绝路’。 生出的崽子会带翅膀,刚落地就会吃掉父母,长成‘护脉兽’。” 难道这就是护脉兽? 小兽很快吃完了烤肉,对着陆少枫的方向挪了挪,动作很慢,时不时还会摔倒,依旧执着地往他这边爬。 爬到陆少枫的脚边,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抬起头, 直勾勾地盯着他脖子上的玉石项链,嘴角甚至流出了口水,小舌头还时不时舔舔嘴唇,看起来格外好奇。 陆少枫被它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项链, 小兽却以为他要给它,兴奋地叫了两声,又往前爬了爬。 没一会儿,小兽突然转身,朝着母彪的骨头堆爬去 —— 之前陆少枫把母彪的骨头捆好放在旁边,准备回去泡酒。 小兽叼起一根细细的骨头,开始用牙啃,“咯吱咯吱” 的声音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陆少枫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 —— 这可是它母亲的骨头,子食母骨,实在太过残忍。 赶紧走过去,把骨头从兽嘴里拿出来,放在旁边的藤筐里,然后用树叶盖住,不让小兽再看到。 小兽愣了愣,对着他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却也没再过去, 反而爬到他的脚边,蜷缩起来,很快就睡着了,小爪子还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去洞穴里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陆少枫拿起一根燃烧的枯枝,做成火把,朝着洞穴走去。 刚走到洞口,就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差点让他吐出来。 强忍着恶心,举着火把往里照,洞穴深处铺着厚厚的兽皮,有狼皮、野猪皮,甚至还有六七张虎皮,有大有小。 只是这些兽皮都已经腐烂发黑,上面还长着绿色的霉斑,用树枝一碰, 就有碎渣掉下来,显然放了很久,早就没了价值。 洞穴的角落里还堆着不少兽骨,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带着没清理干净的腐肉, 蛆虫在里面钻动,看得胃里翻江倒海。 第396章 收拾后回迷雾林 “这俩畜生真是糟蹋东西!” 陆少枫在心里暗骂,这么多好兽皮,要是处理得当,能卖不少钱, 结果被双彪扔在洞里烂掉,简直暴殄天物。 又往里面走了走,没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只有干草堆里还残留着几根黑色的兽毛, 显然是母彪之前待过的地方,草堆里还有个小小的窝,应该是小兽之前睡觉的地方, 铺着柔软的绒毛,看得出来母彪虽然凶戾,对幼崽却格外上心。 确认洞穴里没有其他危险,也没有值钱的东西,陆少枫举着火把退了出来。 外面,小兽还在睡觉,白龙和大青守在旁边,时不时用鼻子轻轻蹭蹭小兽,醉仙则蹲在小兽旁边,用身体挡住风,生怕小兽着凉。 陆少枫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温暖 —— 不管是人还是兽,都有柔软的一面,哪怕是母彪那样的凶兽,也会为了幼崽拼命; 哪怕是醉仙和狗帮,也会对敌人的幼崽心生怜悯。 回到溪边,把剩下的人参收进之前编好的藤筐里,又拿起一串烤肉啃了起来。 吃着吃着,想起迷雾林里还有没挖完的人参 —— 之前为了追母彪,只把六品参和部分五品、四品参收了起来,还有不少三品参和小参留在参窝, 要是不回去挖,说不定会被其他野兽糟蹋,那就太可惜了,还不如进自己肚子。 “得回去把剩下的参挖了。” 陆少枫心里盘算,天还没黑。 把母彪的皮卷起来,用藤条绑好;又把母彪的骨头放在另一个藤筐里,用树叶盖好;最后把小兽抱起来, 放在白龙的背上 —— 小家伙睡得很沉,丝毫没醒,小爪子还搭在白龙的皮毛上,看起来格外安稳; 醉仙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 “走,回迷雾林!” 陆少枫对着白龙和大青低喝一声,带头往回走。 夕阳的余晖洒在林间,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兽在白龙背上动了动,调整姿势后,依旧睡得香甜; 白龙和大青跟在身后,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方向。 往回走的路比来时快了不少,没一会儿就重新进入了迷雾林。 一进林子,雾气又变得浓郁起来,乳白色的雾霭包裹着周围的树木,能见度不足五米,只能靠白龙的嗅觉辨认方向。 时不时的传来对话声…… 雾气裹着湿冷,陆少枫刚走到藏人参的红松前, 身上的伤就一起疼了起来 —— 左臂被母彪獠牙穿透的伤口还在渗血, 腰腹那道从肋骨划到腰腹的抓伤更甚,抬头望了眼枝桠间的藤筐,单手根本爬不上树,只能咬着牙作罢: “还是等伤好再说。” 解开绑腿,布条刚碰到伤口粘连处,疼得他倒抽冷气, 只能用牙齿咬着布条一端,右手笨拙地绕着左臂缠了三圈, 怀里的醉仙绷紧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陆少枫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彪崽子从白龙背上爬下来 ——小短腿陷在腐叶里,跌撞着直往不远处的公彪尸体挪,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 “别过去!小心我揍你!” 陆少枫赶紧伸手去拦,彪崽子倔强地绕开他的手,认准了公彪的方向。 看着这一幕, 心脏猛地一沉:难道这小家伙真要像预言里说的那样,对自个儿亲爹的尸体下手? 没等他细想,彪崽子已经凑到公彪尸体旁。 公彪的血凝固在腐叶上,小家伙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舐着那些血迹,小脑袋还在公彪的黑毛上蹭了蹭。 动作里没有半分 “子母相食” 的凶性,反而透着股懵懂的亲近,全然不知眼前的是生养自己的亲爹。 陆少枫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碰到彪崽子的皮毛时, 能感觉到它因为舔到血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 或许萨满说的是极端情况? 这小家伙虽继承了双彪靠人参疯长的血脉,没被凶性吞噬…… “脏,不能碰!” 陆少枫蹲身把彪崽子抱起来,小家伙却不乐意,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还对着醉仙 “吱吱” 叫。 醉仙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围着他的腿转圈,又对着陆少枫叫了两声, 陆少枫看着彪崽子眼睛、只剩委屈的模样,心里软了软。 萨满的预言虽吓人,可这小家伙只是只幼兽,怎能凭预言就断定它的未来? 抱着彪崽子走到一旁,放在醉仙身边,看着两个小家伙重新玩闹起来 —— 醉仙用尾巴扫过彪崽子的身子,小家伙还会兴奋地 “嗷” 一声 —— 陆少枫转头看向公彪的尸体,当时剥了母彪的皮、抽了骨头,是因为小灰的死, 现在面对公彪,有点不忍下手了。 原本想伸出去剥皮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双彪靠人参,才长成远超老虎的凶彪,现在这小家伙跟着自己, 要是让它看着亲爹的皮被卷走、骨头被抽走,有点不太道德。 “算了,不动了,反正现在不缺钱,要是真当这小彪崽子的面剥了,就跟畜生差不多。” 陆少枫叹口气,转身走到放母彪皮的石头旁——找了个坑,用陨刀又挖了半米深, 把公彪拖了进去,和母彪皮一起埋进去,心里忍不住嘀咕:萨满说的 “子母相食” 没出现,小家伙应该能摆脱护脉兽的命运吧? 刚埋完皮,肚子“咕噜” 响得厉害。 怎么肚子又饿了起来,才吃完没多久啊……。 一屁股坐在腐叶上,看着缠满绷带的左臂,又想起折损的小灰,眼眶发热,之前热热闹闹的狗帮, 现在只剩白龙、大青…… 越想越委屈,活了两辈子,从没这么亏过,简直欲哭无泪。 若是耗子在场,看到他没拿到双彪皮还折了小灰,怕是要心痛到跳脚 —— 毕竟耗子见着值钱的兽皮,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白龙,去搞点吃的回来!” 陆少枫对着白龙低喝一声, 白龙立刻抬起头,转头看了看守在彪崽子身边的大青,钻进雾里。 大青蹲在原地,耳朵竖得笔直,时不时用鼻子蹭蹭彪崽子的头; 醉仙则小舌头舔掉它嘴角残留的血渍,活像个细心的 “奶妈“。 陆少枫靠在树干上,摸了摸胸口的玉石项链 —— 心里又乱又悔。早知道双彪靠人参强化得这么厉害,当初多备些子弹再动手; 现在倒好,小灰没了,自己也伤了, 第397章 白龙整出意外收获 唯一的 “收获” 就是这只被预言为 “护脉兽” 的小崽子,还不知道带回去该怎么跟部落解释。 萨满要是知道它是双彪后代,会不会坚持要除了它? 这小家伙这么小,又没做错什么,实在下不去手。 远处传来白龙的叫声,叼着一头一百多斤的狍子从雾里跑出来,动作敏捷 —— 把狍子放在陆少枫面前,甩了甩头上的血渍,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 陆少枫蹲下身,划开狍子的肚子 —— 把肝脏和心脏切给白龙、大青。 把狍子肉切成块串在松枝上, 从背包里掏出火柴,右手划了三根才点着枯枝。 彪崽子立刻跑到陆少枫脚边,扒着裤腿 “嗷嗷” 要吃的 —— 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陆少枫撕了块肉递过去,小家伙叼着蹲在旁边啃,油汁沾得满脸都是,还会抬头对着醉仙 “嗷” 一声。 醉仙等他递来肉,吃了两口就叼给彪崽子,用舌头帮它舔掉嘴角的油 —— 吃饱后,陆少枫拢了堆大火堆,驱散野兽和寒气。 把醉仙抱进怀里,彪崽子也凑过来,蜷缩在他的脚边,小爪子搭在裤腿上。 陆少分刚把它提到怀里,和醉仙睡一块。 彪崽子的小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爪子偶尔无意识地蹭蹭他。 陆少枫闭上眼,心里的悔意慢慢淡了些 —— 萨满的预言再吓人,也不如眼前的真实。 以后好好引导这只小崽子,或许能打破预言,让它成为不一样的存在,也算对得起小灰的牺牲了。 夜里雾更浓,偶尔传来野兽嚎叫,白龙和大青始终守在火堆旁 —— 警惕地盯着雾里的动静。 陆少枫靠在树干上,梦里全是之前狗帮热闹的场景:小灰追着松鼠跑,其他狗子跟在后面叫,醉仙蹲在他肩膀上;只是梦里的彪崽子没了 “护脉兽” 的标签, 正跟着醉仙一起玩落叶…… 第二天一早,醉仙的 “吱吱” 声把他叫醒 —— 天色亮了,雾气淡了些,陆少枫活动左臂,伤口都愈合了。 整来整去,还是老子的重生福利最给力。 迷雾林的晨雾越来越浓, 贴在陆少枫脸上,凉得像冰碴子。 蹲在参窝旁,右手握着小铲子, “开始干活,搜刮干净。” 陆少枫对着自己嘀咕,指尖避开参须,用铲子一点点刨开周围的土。 旁边的醉仙和彪崽子正玩得欢,醉仙用尾巴扫着地上的落叶,卷起的碎叶逗得彪崽子蹦蹦跳跳, 小家伙时不时扑向空中的叶子,黑毛上沾了不少腐叶碎屑,却毫不在意,“嗷嗷” 的叫声在雾里飘着,驱散了挖参的枯燥。 这一片参窝比想象的还丰饶。 把挖好的参轻轻放进筐里,参叶上的露水沾在筐壁上,很快积成小水珠。 一上午的时间,陆少枫没歇过, 太阳透过雾缝漏下时,藤筐里的四品参已堆得冒尖。 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额角的汗混着雾水往下淌。醉仙见状,立刻跑过来,彪崽子也凑过来,用小脑袋蹭。 “饿了吧?” 陆少枫摸了摸俩小家伙的头,转头对着不远处的白龙和大青喊,“白龙,带大青去找点吃的,别跑太远!” 白龙立刻起身,对着大青低吼两声,俩狗很快钻进雾里,尾巴在雾中偶尔闪过一道白影。 陆少枫把装四品参的藤筐搬到之前藏参的红松旁,又用松针盖好,才往火堆方向走。 雾气依旧浓,能见度不足十米,只能靠脚下腐叶的 “噗嗤” 声辨别方向, 偶尔能听到远处野鸡脖子模仿的 “有人吗”“过来啊” 的声音,倒也不觉得孤单 —— 毕竟这几天只有这些诡异的模仿声陪着他, 反而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深山里。 刚走到火堆旁,就听到雾里传来 “咚咚” 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动物的挣扎声。 陆少枫握紧陨刀,警惕地盯着雾里 —— 两道黑影逐渐清晰,是白龙和大青! 俩狗嘴里各叼着一只野羊的腿,野羊足有七八十斤,浑身覆着灰褐色的毛,被俩狗拖在地上,蹄子偶尔还会蹬两下,显然刚被杀死。 “不错啊,还能逮着野羊!” 陆少枫迎上去,刚想接过野羊,却在看清羊的模样时愣住了 —— 这羊的羊角格外粗壮,盘旋着向后弯,角尖泛着冷光,蹄子比普通野羊更厚实, 毛色在雾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尤其是脖颈处的毛,竟带着些许银灰色,像裹了层霜。 “这是…… 悬羊?!” 陆少枫的心脏猛地一跳,上辈子他只在网上看过悬羊的图片,没见过活的,更别说长白山的悬羊了! 记得以前查资料时看到过,边疆虽也有悬羊,却远没有长白山的神秘 , 满族老汗努尔哈赤曾有猎杀悬羊的传说,说悬羊的血能壮筋骨, 还有专家耗费数年,寻找长白山悬羊的踪迹,却连一根毛都没找到, 没想到今天被白龙和大青逮到了两只! 第398章 食量大增 赶紧从背包里掏出酒袋子 —— 这是其其格补好的那个,里面还装着马奶酒,还剩小半袋。 陆少枫解开壶口的松针,对准还在抽搐的悬羊脖子,用陨刀轻轻划开一道小口, 鲜红的羊血顺着刀口流进酒袋里,很快就把剩下的酒填满了。 晃了晃酒袋,羊血和马奶酒混在一起,变成淡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香气。 “先尝尝这宝贝!” 陆少枫举起酒袋,仰头喝了一大口 —— 酒液刚入口时带着马奶的清甜, 顺着喉咙往下滑,瞬间变成一股火热的暖流, 直冲进胃里,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之前挖参的疲惫和伤口的痒意一扫而空。 “好东西!” 陆少枫咂咂嘴,把酒袋递到白龙嘴边,倒了两口进白龙的嘴巴, “白龙,你也尝尝!今天托你俩的福。” 喝下酒的白龙眼睛瞬间亮了,尾巴摇得欢; 大青也急着上前,喝了两口后,竟对眯起眼睛,嘴角都带笑; 醉仙也凑过来,陆少枫也倒了一口,喝完后眯起眼睛,小脑袋靠在陆少枫的腿上,一副享受的模样。 “怎么,小崽子,你也想喝?” 陆少枫看着旁边眼巴巴盯着酒袋的彪崽子,小家伙正用小爪子扒着他的裤腿, “嗷嗷” 叫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酒袋。 犹豫了一下 —— 马奶酒度数不高,应该没事,便把酒袋递过去,给它喝了一小口。 小家伙喝完后,晃了晃小脑袋, “扑通” 一声躺在地上,四脚朝天,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嘴角还带着笑意,直接被醉倒了。 陆少枫被逗得哈哈大笑,把酒袋盖好,塞进背包里。 蹲下身,用陨刀给悬羊开膛 —— 左手配合着按住羊身,右手划开肚子,内脏还新鲜, 把肝脏、心脏取出来,扔给白龙和大青, 俩狗立刻围上去,狼吞虎咽起来,血沾在它们的嘴角,却毫不在意。 处理完内脏,陆少枫把悬羊肉切成大块,串在松枝上,架在火堆上烤。 火苗 “噼啪” 作响,油脂滴在火里,“滋滋” 冒白烟,肉香很快飘满周围, 连雾里的野鸡脖子都不叫了,醉仙和彪崽子也被香味叫醒, 醉仙蹲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肉,彪崽子则揉着眼睛,凑到陆少枫脚边,“嗷嗷” 叫着要吃的。 “别急,马上就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东西得慢慢来……” 陆少枫翻了翻肉串,肉皮已经烤得金黄,撒上之前从部落带来的野花椒,香味更浓了。 撕下一块肉,递给醉仙,又给彪崽子撕了一块, 自己也拿起一串,大口吃了起来 —— 悬羊肉比狍子肉更鲜嫩, 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混着炭火的焦味,好吃得让他停不下嘴。 没一会儿,一只悬羊就被他吃了大半。 陆少枫摸了摸肚子,却没觉得饱,反而更饿了 —— 昨天一头狍子他吃了一大半, 只当是战斗消耗太多,今天吃了半只悬羊, 竟还想再吃! 干脆把剩下的半只悬羊都烤了,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才感觉饱了点。 旁边的白龙和大青也吃完了内脏,正盯着他手里的肉流口水, 陆少枫干脆把另一只悬羊也割了,扔给俩狗,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纳闷:“怎么回事?我怎么成饭桶了?难道是人参吃多了?” 想起这几天吃的参 —— 难道是人参的滋补让他的食量变大了? “要是回家让老妈看到我一顿吃七八十斤肉,还不得吓晕过去?”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算了,回去的事回去再说,先把参挖完再说。” 接下来的五天,陆少枫都在迷雾林里挖参。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直到太阳落山才歇脚,醉仙和彪崽子在旁边玩耍,白龙和大青轮流守着参堆,偶尔去打猎。 野鸡脖子的模仿声每天都在耳边响, “救命啊”, “我不要人参了,我要回家找我妈!” “快出来” “枫哥!怎么了”, …… 陆少枫听得多了,甚至能跟着野鸡脖子对话,倒也不觉得无趣。 第五天傍晚,陆少枫终于把参窝挖空了。 把人参分门别类装进藤筐 —— 一共装了八个筐子! 六品参剩 6 颗,五品参剩 12 颗,大部分都进了他和伙伴们的肚子; 四品参还剩百来颗,堆了两个筐;剩下的五个筐装满了三品参、二甲子和巴掌叶。 “终于完事了!连续挖这么久,现在看到人参都想吐了。” 陆少枫坐在参堆旁,摸了摸肚子 —— 这几天食量越来越大, 一顿能吃近百斤肉,白龙和大青也跟着变大了食量,还好有狍子、野猪,不然还真不够吃。 隔天晨雾刚散,长白山的阳光就带着灼意洒下来。 陆少枫拉着爬犁,在林间小道上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 —— 从迷雾林出来后, 沿着熟悉的兽道往部落方向赶,脚下的落叶被踩得 “噗嗤” 作响, 偶尔能看到松鼠从树枝上窜过,丢下几颗松果砸在参筐上,发出轻响。 藤筐里的人参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细碎的参须从筐缝里垂下来,沾着晨露; 旁边特意编的宽敞藤筐里,醉仙正用尾巴扫着彪崽子的耳朵,小家伙 “嗷嗷” 叫着躲闪, 黑毛上沾的草屑蹭在藤壁上,留下细碎痕迹, 偶尔还会伸出小爪子,去够筐外垂落的参叶。 白龙在前方开道,大青跟在爬犁后方。 “昨晚没白忙活,不枉费我花了个把小时。” 陆少枫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腕微微发酸 —— 爬犁上八个装满人参的藤筐不算轻, 还好桦木藤条编的爬犁足够结实, 藤筐用藤条牢牢固定在上面,连颠簸都很少。 抬头望了望前方,远处的树木渐渐从迷雾林的红松,变成了部落周边常见的落叶松, 心里松了口气: 照这个速度,再走 1 个多小时,应该就能看到部落的摄罗子了。 一路上好在没出什么意外,就是醉仙打着小家伙在筐里闹腾,快看到部落的时候。 陆少枫听到又人说话的动静,脚步一顿,立刻放慢速度, 对着白龙和大青做了个 “安静” 的手势,自己则悄悄拨开身前的灌木丛,探头往前看。 第399章 鄂伦春猎人狩山君 前方不远处是一片石砬坡,坡下的灌木丛里, 两道身影正蹲在那里 —— 阿勒泰和托木! 此时正目光紧紧锁着前方的石砬子。 那石砬子足有两人高,表面覆盖着深浅交错的苔藓,干旱季节留下的黑色痕迹像泼墨般散开, 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即使隔着几十米,也能清晰看到。 顺着二人目光看去, 石砬子的阴影里,一头山君正四仰八叉地睡着。 皮毛呈浅橘色,布满了黑色的条纹,尾巴偶尔轻轻甩动一下,扫过地上的碎石; 体型比普通山君壮实不少,估摸着得有五百多斤,爪子藏在腹部下方,偶尔露出的爪尖泛着冷光,一看就是头在长白山里活了不少年头的老山君。 陆少枫心里微微一动 ,没贸然出声,而是蹲在灌木丛后静静观察 。 正好能瞧瞧鄂伦春部落的猎手,是怎么狩猎这种顶级猛兽的,悄悄握住了背后的 56 半,保险打开,以防万一。 坡上的托木显然是第一个发现山君的,轻轻拉了拉阿勒泰的衣服,朝着石砬子的方向指了指。 阿勒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瞪大,差点叫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回头对托木小声说:“山君!” 声音都在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出 —— 哪怕是常年进山的猎手, 见着山君这种猛兽,也难免会心生惊悸,这野兽的恐怖,早就在长白山猎手的心里扎了根。 托木眯起眼睛,朝来时的路指了指,当先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悄摸往山脊的方向走。 阿勒泰又回头看了眼石砬子下的山君,确认它还在睡觉,才赶紧跟上托木的脚步。 两人翻过山脊后停下,托木喘了口气, 压低声音说: “我在这看着山君,你赶紧回部落叫首领来!” “咱们之前找的双彪痕迹没找到,没想到碰到山君了,它现在在休息,这机会太难得了。” “打?就咱们三个人?” 阿勒泰皱着眉,有些担心地问 —— 山君可不是普通野兽,三个人对付它,风险太大了。 “三个人有机会。” 托木语气肯定,“你跟首领说清楚情况,打不打让他定。” “对了,别跟其其格嫂子说,省得她担心,就说找首领有急事,让他一个人过来就行。” 阿勒泰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着部落的方向快步跑去,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动静。 托木则重新回到草坡,蹲在一蓬茂密的灌木丛后面, 目光紧紧盯着山君藏身的位置,同时打量着周边的地形 —— 石砬子太多,到处都崎岖不平, 只有刚才发现山君的方向视角最好,这头山君选的休息地, 竟处处都对自己有利,聪明得不像一头野兽。 …… 二十分钟左右,阿勒泰领着巴图鲁悄悄摸了过来。 顺着托木的指引,巴图鲁一眼就看到了石砬子下的山君 —— 它已经翻了个身,侧躺在地上,正弯着脑袋舔舐腹部的皮毛,看起来格外悠闲。 巴图鲁脸上瞬间露出激动的红晕,太阳穴的筋脉都鼓了起来, 却努力克制着情绪,细长的眼睛扫过四周的地形,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才轻轻碰了碰托木和阿勒泰的胳膊, 示意两人跟着自己,往山脊的方向退。 到了山脊后,三人蹲在地上,托木先开口问:“首领,这山君打不打?” “打!” 巴图鲁没有丝毫犹豫,语气肯定地说, “现在是夏季,万物繁盛, 它尚且会伤人,要是到了洞穴天,万物凋零,食物匮乏的时候, 指不定会跑到周边的部落里,猎杀牲畜、伤害人命,到时候威胁更大,必须趁现在除了它。” 顿了顿,又仔细分析道:“山君这东西,眼尖、耳灵、跑跳还快,咱们想靠近到百米内,估计很难; 可距离太远,又不容易打准。你看这石砬子这么多,一旦枪响,山君肯定会躲, 咱们每个人估计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必须打中要害 —— 打头最好,子弹从额头打进去,基本能一击致命; 打心脏太难,子弹得擦着它下巴从胸口射进去,比打头还难; 实在没办法,就打它的腰,虽然不一定能打死,但只要打中,它就会瘫在地上,没法再跑。” “首领说得对,” 托木点点头,补充道,“现在天太热,一点风都没有,要是有风,咱们还能逆风靠近些,可现在这情况,靠近的时候很容易惊动山君。 我觉得,不如让一个人先悄悄靠近, 另外两个人在后面瞄准,相互照应着,这样不管山君是扑过来还是想逃,都有两枪瞄准的机会。 而且最佳的位置,就是下边那片石砬子的边缘, 从那里开枪,视角最好,也能避开大部分遮挡。” 巴图鲁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觉得托木的主意可行,没有异议,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如果可能,第一枪射击的机会,留给我。” “没问题!” 托木立刻笑着答应, “要是有机会,肯定让首领来开第一枪。” 三人不再多言,借着灌木丛的遮掩,一点点往石砬坡下挪。 走到一处半人高的灌木丛后,再往下就是齐膝高的野草,没了遮挡物。 托木和阿勒泰在灌木丛的两侧藏好,端起枪瞄准着石砬子的方向; 巴图鲁深吸一口气,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确认脚下的落叶不会发出声响后,才抬起后脚继续往前走。 不过短短十几步的距离, 巴图鲁却走了足足三分钟,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到了石砬子的边缘,找了个凹陷的地方藏好,端起枪,瞄准了山君的方向。 阿勒泰年轻,身手也更灵活,见巴图鲁到位, 也猫着腰往下走,速度比巴图鲁快了不少, 没一会儿就到了石砬子旁,选了个能看清山君的位置做好准备, 才回头对着托木挥了挥手。 托木看了看周边,确认没有异常后,也开始往坡下走。 刚走一半,突然看到石砬子下的山君动了 —— 像是突然被什么惊到,身体瞬间绷紧, 紧接着像一道橘色的闪电般蹿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很快被旁边的石砬子挡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第400章 部落遇袭 巴图鲁和阿勒泰都没反应过来,原本瞄准的姿势瞬间没了意义,脸上满是错愕。 巴图鲁皱着眉,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 从部落方向过来的坡脚处, 一道身影正跑跑停停,四处张望,是其其格! 手里攥着一块树皮,脸上满是焦急,六神无主地四处乱看,显然是来找他们的,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 “咯吱” 响,没察觉危险正在靠近。 山君的听力何其敏锐,肯定是被其其格过来时的动静惊动了! 巴图鲁心里一阵头大 —— 明明特意交代过其其格,让她在家看着巴特, 还没跟她说来狩猎山君,就是怕她担心, 可她怎么还是找过来了? 没等他多想,石砬子间突然闪过一道橘色的身影 —— 是山君! 它正贴着石砬子快速穿行,猫科动物潜藏的本能发挥到了极致,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走得异常谨慎,显然是把其其格当成了猎物,正朝着她的方向潜伏过去。 巴图鲁、阿勒泰和托木都紧紧盯着山君的动向, 见山君弓起身子,前爪微微抬起,显然要扑击,三人同时扣下扳机 —— “砰砰砰!” …… 三枪接连炸响,回音在石砬间撞得嗡嗡响,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 子弹全打在旁边的石砬子上,溅起火星和碎石, 连山君的皮毛都没擦到! “该死!偏了!” 巴图鲁攥紧枪托,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都没打中,那其其格……; 阿勒泰急得骂了句粗话,手指慌乱地重新上膛,枪栓都差点卡壳; 托木盯着山君的方向,喉结剧烈滚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 这可是唯一的机会, 没打中就意味着,其其格要直面山君的扑击! 山君被枪声彻底激怒,猛地从石砬子后蹿出,张开嘴露出两指长的獠牙, 发出一声震得耳膜发疼的咆哮,腥臭的风裹着咆哮声扑面而来, 回音绕着石砬坡转了三圈才散! 完全无视巴图鲁三人,前爪蹬地时带起碎石, 砸在地上 “噼啪” 响,像道橘色闪电般,而此时的其其格听到枪声,回过头就看到山君迎面而来,顿时,脑子直接处于宕机模式, 山君则径直朝着吓得僵在原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的其其格猛扑过去! “糟了!太快了!” 陆少枫心脏狂跳,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估摸着山君每秒能冲十几米, 其其格离它也就八十来米,顶多四五秒就会被扑倒! 不能打头,它脑袋晃得太厉害,打前腿!先把它速度拖下来!” “砰!” 陆少枫的枪声突然响起,回音压过林间动静! 子弹精准打中山君的前腿,血瞬间喷溅出来,溅在石砬上凝成暗褐色。 山君前腿一软,扑击的势头顿了顿,却疼得再次咆哮,声音里满是暴戾, 拖着受伤的腿依旧往前冲, 爪子在地上划出五道深沟,碎石被刮得乱飞! “嫂子!快过来!” 陆少枫厉声大喊,同时对着白龙和大青低喝, “上!咬它后腿!别让它动!” —— 必须让狗缠住山君, 不然以山君的凶性,就算受伤也能伤到其其格! 白龙和大青立刻冲了上去,白龙纵身一跃,一口咬住山君的后腿,锋利的牙齿穿透皮毛,死死攥住不放; 大青则扑向山君的侧腰,用一百九十斤的体重将其往旁边顶, 爪子抠进山君的皮肉里,带出一串血珠。 山君疼得疯狂甩动身体,想把狗甩飞,可白龙和大青咬得极紧,它只能原地打转,动作慢了大半! 陆少枫趁机往前冲了两步, 枪口死死锁定山君的额头 —— 山君被缠住,头部完全暴露,猎杀时刻!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跳,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 “砰!” 枪声再次在石砬间回荡! 子弹精准从山君额头射入,鲜血混合着脑浆喷溅出来,溅在旁边的野草上, 山君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两下, 彻底没了动静,只有喉咙里还偶尔发出 “呼噜” 的气声。 看着山君的尸体, 陆少枫心里松了口气 —— 这还是头回开枪射杀,处女枪啊…… 其其格这才回过神,发出一声迟来的尖叫,踉跄着跑到陆少枫身后, 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整个身体都还在颤抖, 脸色惨白如纸,连话都说不完整:“少枫…… 刚才…… 山君刚才要吃我……” 巴图鲁、阿勒泰、托木也快步跑了过来, 巴图鲁先看向其其格, 语气又急又气:“其其格!你怎么会来这儿?不是让你在家看着巴特吗?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其其格听到巴图鲁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眼泪都快下来了,声音都在发颤:“巴图鲁,不好了!部落出事了!有土匪袭击咱们部落的猎手了!” “六个外出打猎的猎手,四个重伤,还有两个…… 两个已经没了!” “我就是特意来找你,想让你赶紧回去!” “什么?!” “我干他狗娘养的瘪犊子玩意儿!” 巴图鲁脸色骤变,阿勒泰和托木也满脸震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陆少枫皱紧眉头,立刻看向爬犁:“大哥,先别顾着生气,这山君先把它抬上爬犁,一起回部落,路上再细说土匪的情况。” 陆少枫摸了摸爬犁的桦木横梁 —— 出发前特意用藤条在横梁处缠了三圈加固, 承重能到八百斤,装下山君和参筐没问题,才让巴图鲁他们动手抬。 巴图鲁三人合力抬起山君的尸体 —— 重量让几人都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才把尸体固定在爬犁后面。 结果看到陆少枫拉着爬犁健步如飞,三人都怀疑人生了,这是什么样的你娘, 陆少枫没想太多对白龙和大青低喝一声:“走,回部落!” 白龙立刻带头往前跑,大青跟在爬犁旁,几人沿着兽道快步往部落方向赶。 第401章 又遇匪 爬犁刚拐过山弯,浓烟就裹着焦糊味扑进鼻腔 。 鄂伦春部落的方向,三顶摄罗子正燃着明火,黑烟卷着火星往天上窜,连松枝都被烤得 “噼啪” 作响。 陆少枫心里猛地一沉,拽爬犁的手瞬间绷紧, “怎么回事?!” 巴图鲁跟在爬犁旁,原本沉稳的脚步瞬间乱了,双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猎刀, 大步往部落冲。其其格跟在他身边,看到着火的帐篷,嘴唇哆嗦着: “巴特…… 巴特还在帐篷里…… 早上还说要去捡松塔,怎么就……” “……” 话没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 陆少枫松开爬犁,紧随巴图鲁冲过去。 刚进部落,眼前的惨状就让他瞬间僵住: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碗、撕烂的兽皮,原本晾晒兽皮的木架倒在地上, 他前段时间猎杀的皮子全没了踪影,只留下几缕烧焦的毛絮粘在木架上; 三个摄罗子的残骸还在冒烟,桦树皮烧成了黑炭,偶尔有火星溅落在腐叶上,被妇女们用葫芦瓢舀着溪水扑灭,她们的脸上满是泪痕; 十几个猎手躺在鹿皮上,有的胳膊缠着渗血的麻布,有的腿被木板固定, 最严重的一个猎手腹部缠着草药,血已经把草药浸成黑红色, 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巴图鲁,你回来了,少枫也回来…。” 萨满拄着桦木杖从帐篷里走出来,老人的萨满帽虽歪着,脸上沾着黑灰,枯瘦的手稳稳攥着杖杆, “是土匪干的,约摸五十人,都带了长枪,还有人扛着砍刀,进来就抢兽皮 ……” “……” “少枫打的那些好皮子,全被他们卷成捆扛走了。” “还把巴特掳走了,说要是敢追,就杀了孩子。” “……” “五十人?!” 巴图鲁猛地攥紧猎刀,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翻着红血丝, 强压着怒火问, “萨满,受伤多少人?他们走了多久?哪个方向?” “……” “部落猎手反抗时伤了十七个,” 萨满的声音顿了顿, “外出打猎的六个兄弟最惨,回来时在西坡遇了埋伏,两个没了,四个重伤,” “现在还在帐篷里喘着气,药压不住血,已经开始发热说胡话了。” “部落里还有几个留守的老猎手没受伤,正好能搭把手。” “土匪抢完兽皮、掳了巴特,往西跑了快一个时辰。” “……” 其其格听到 “巴特被掳走”,身体猛地晃了晃,双手捂在胸口, 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 “我的巴特”,接着腿一软就往地上倒。 “其其格!” 巴图鲁赶紧蹲下身,手臂稳稳托住其其格的腰, 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人中,指腹用力按了按,声音都带了颤:“其其格,撑住!巴特还等着咱们救,你不能倒!” 旁边的妇女赶紧围过来,有的拍着其其格的背,有的递过温水,好一会儿其其格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抓住巴图鲁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哭着说: “巴图鲁,快…… 快追……” “别让他们伤了巴特……” “我就这一个孩子……” “嫂子,先别急,巴特肯定要去救,先去看看重伤的兄弟。” 陆少枫扶着其其格坐在石头上,对巴图鲁和萨满说。 三人钻进临时搭建的救护帐篷, 四个重伤猎手躺在松针铺就的木板上, 最年长的猎手嘴唇泛着青紫色,眼睛半睁着,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喉咙里还偶尔发出 “嗬嗬” 的气声;旁边的托克腿上有个枪眼,血还在从布条里渗出来, 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没哼一声,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陆少枫没敢耽误,从背包里掏出一棵六品参, 又从怀里摸出那袋悬羊血酒,递到萨满面前: “萨满,参切片给重伤的人含着,每半个时辰含一片; 这悬羊血酒给他们抿两口,我之前喝过,喝下去浑身发热能扛疼,还能稳气息,比草药管用。” 巴图鲁盯着那袋悬羊血酒,眼睛都直了,伸手轻轻碰了碰酒袋, 声音里满是震惊:“悬羊?!少枫,你竟能碰到这东西?我只在部落老人的故事里听过, 说悬羊藏在长白山深处,比六品参还稀罕,进山多年都未必能见到一只!这血酒喝了能扛疼?” 萨满也凑过来,手指轻轻拂过酒袋,枯瘦的脸上露出惊叹:“悬羊血活筋续骨,对枪伤刀伤最补,这袋酒,比十棵六品参还金贵,他们喝了,说不定能……!” 陆少枫摸了摸鼻子,心里感慨 —— 这悬羊还是白龙和大青偶然逮到的, 当时他在溪边喝了半袋,瞬间浑身暖得像揣了火炉,之前打双彪的疲惫都散了, 后来想再找几只,跟着俩狗在山林里转了大半天,连根羊毛都没找着,没想到现在倒成了救命的宝贝。 “也是运气好,白龙和大青逮到的,” “我尝过,喝两口就不觉得疼了,你们给重伤的兄弟少抿点,别呛着。” 没多解释,转身对着阿勒泰喊:“阿勒泰,你去叫那几个没受伤的老猎手,把山君处理了:” “开膛剥皮,骨头抽出来留着泡酒,虎鞭单独装在鹿皮袋里,别沾了脏东西;” “人参搬进我那顶摄罗子,用松针盖好,别受潮。” “好!” 阿勒泰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往猎手休息的帐篷跑,还不忘回头喊:“少枫,放心,保证弄妥当!” “巴图鲁大哥,你也赶紧去安排部落的事……”陆少枫说完后走进自己的临时摄罗子,里面还算整齐, 看来嫂子这段时间没少过来收拾看,先把醉仙从藤筐里抱出来 ,塞到自己的怀里, 又把彪崽子放进背包,只留了条缝透气: “带着你们一起去,放心,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摸了摸 56 半,又抓了两把子弹塞进裤兜,还顺手摸了块烤狍子肉干塞进嘴里,垫垫肚子。 第402章 干饭盆 拿好东西的陆少枫,刚出摄罗子,准备带着白龙和大青追土匪。 “少枫,等等!” 巴图鲁扶着还在抽泣的其其格追过来, 手里递过一个鼓囊囊的子弹袋和一壶马奶酒, “这里面有五十发子弹,酒你带着路上解渴,别渴着。 我要安顿部落,救巴特的事就交给你了,大哥谢谢你了,你把阿勒泰和托木带上,他们熟周围的猎道,能帮上忙。” “巴图鲁大哥,客气什么,巴特有危险,我肯定要去救的。” 陆少枫接过子弹袋,往肩上一甩,又拍了拍托木的肩膀:“托木,检查好你的枪。” 托木拉开枪栓,借着阳光看了看枪膛,又快速压上子弹,“咔嚓” 一声归位,动作麻利得没半点停顿:“少枫哥,这次我提前擦了枪油,肯定没问题!” 五分钟后,三人两狗在部落口汇合:陆少枫背着背包; 阿勒泰和托木各端着一把长枪,子弹袋挂在胸前,手里还攥着两把备用弹夹,手指紧扣扳机护圈; 白龙和大青蹲在陆少枫脚边。 “走!出发!” 陆少枫低喝一声,率先往西跑,靴底踩得落叶 “噗嗤” 响。白龙和大青立刻跟上,四肢在林间踏得飞快; 阿勒泰和托木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常在山林里奔波的腿力此刻全爆发出来,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四人两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追过了西坡的矮灌木丛,又穿过一片松桦混交林,地上的松针厚得能没过脚背。 不知不觉追了一个小时,太阳渐渐升到头顶,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阿勒泰突然停下脚步,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拂过泥土里的鞋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对劲!” 指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声音里满是诧异: “这伙人往无人区走了!” “少枫你看,鞋印里混着个小孩的小脚印,是巴特的!” “还有拖拽的痕迹,应该是土匪抱着他走,脚偶尔沾地蹭出来的;” “成人鞋印至少五十个,都是粗布鞋,鞋底磨得快平了,” “边缘还沾着泥,就是之前抢兽皮的土匪!” “可这无人区……” …… 陆少枫蹲下身,指尖摸了摸脚印 —— 泥土比之前软了不少,还有成人鞋印压过的痕迹,显然刚走没多久。 抬头往前看,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干饭盆!!! “……!” 干饭盆是长白山最邪的地方 —— 大小山峦绕成八卦似的盆状峡谷, 看着是条路,走半天却能绕回原地, 连经验最老的猎手都栽过; 里头指南针根本不管用,指针乱转,连太阳的方向都辨不清,稍不留意就成了 “睁眼瞎”; 更要命的是那 “鬼风”,晴天里也会突然刮起来,在山谷里裹着怪响打转,听着就发怵。 还有那要命的四个蝎虎: 草爬子悄没声就钻进衣服,叮进肉里拽都拽不出来,只能用烟头烫才能逼它松口; 小咬更是铺天盖地,沾着汗味就往脸上扑,打走一群又来一群,被咬得浑身是包还止不住痒; 燕蠓看着像燕子,身上却带尖刺,沾着皮肤就又疼又麻,挠破了还会化脓。 螯麻子……。 最邪门的是里头的石阵 —— 有猎人说见过一人多高的石柱,六棱的、八棱的,歪歪扭扭围成圈, 中间还有两柱搭成的石门,听说有人好奇凑过去看, 结果绕了半天都出不来,最后靠喊嗓子才被同伴找着,人却傻了大半。 老辈人都传 “十人进干饭盆,九人出不来”, 没想到这群土匪竟敢往里闯,万一巴特被虫子咬了,或是跟着绕晕了…… …… 陆少枫越想心越沉。 “别往前闯!” 陆少枫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想往前走的阿勒泰,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眼底带着少见的凝重, “这地方不是普通无人区,里面全是虚坑,表面长草看着结实,踩进去能陷到腰;” “而且地形绕得很,走不对就会绕圈,半天都出不来。” 指着不远处一个土坑,又拽过两人的手腕, “不是怕,是这地方真邪门,必须小心。” 托木脸色瞬间变白,手里的枪晃了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少枫,那…… 那咱们还追吗?” “万一陷进去,连巴特都救不了……” “追!但得按我的来!” 陆少枫攥紧拳头,巴特还在土匪手里,他不能退。 转头对着两人,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阿勒泰,你在前头,每走三十步就用刀在树上刻个深痕,刻成三角记号,别跟其他树的划痕混了; 托木,你在后面补记号,顺便盯着咱们的脚印,别偏离直线; 白龙、大青,你们贴着地面走,有虚坑就低吼,别乱冲。” 想起那石阵的邪性,又补充了句:“要是看到一堆棱形石柱林子,别靠近!那石阵比虚坑还邪,绕进去更难出来!” “记住了!” 阿勒泰和托木同时点头,托木赶紧把枪背在肩上,掏出猎刀在旁边的树干上试了试。 白龙似乎也察觉到危险,不再像之前那样往前冲,而是贴着陆少枫的腿边走, 偶尔对着某个土坑低吼一声,尾巴绷得笔直; 大青跟在托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陆少枫走在中间,背包里的醉仙突然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 小家伙也察觉到了紧张,不再像之前那样安静; 彪崽子倒是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陆少枫摸了摸背包, 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得提着心 —— 这地方的凶险,他比谁都清楚,稍有不慎,不仅救不出巴特,他们几个都得陷在这儿。 远处的矮山间,土匪的脚印还在往前延伸,像一条危险的引线。 第403章 狠 干饭盆里的风裹着腐泥腥气,刮在脸上像带刺的草叶,扎得人皮肤发紧。 此时的土匪正…… 黑虎拽着一捆虎皮走在最前,粗布褂子被汗水浸得发皱,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手里的砍刀每劈断一根灌木,刀把就往掌心硌一下, 裤腿上还沾着部落猎手的血,早干成了黑褐色硬块, “虎哥,歇会儿吧!这破林子走俩钟头了,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跟在后面的铁头扛着两捆豹皮,喘得胸腔嗡嗡响,粗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 “俺这肩膀都压出红印子了,再走下去,没等鄂伦春人追来,俺先栽这儿!” 黑虎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铁头一眼,声音里的狠劲裹着虚慌: “歇个屁!再走半里地找背风处! 你忘了刚才在部落,那鄂伦春猎手一刀捅穿老三的肚子? 慢一步,咱们这点人不够他们剁的!” 话落,他偷偷揉了揉发麻的膝盖 —— 刚才抢皮子时,他亲眼见一个鄂伦春汉子凭着猎刀, 连撂他两个弟兄,要不是秃鹫开枪打穿那汉子的腿, 他们能不能扛着皮子跑出来还两说。 低头摸了摸手里的虎皮,琥珀色的毛在树影里泛着柔光—— 这可是长白山老山君的皮, 拿到县城供销社至少能换近万块钱; 旁边的豹皮也不便宜,一张就能换六七千,还有那几张熊皮,也能卖不少钱。 一想到这些,黑虎嘴角就压不住地往上挑, 刚才的惧意被贪念冲得没影,连腿抖都轻了:“娘的,这鄂伦春人真会打猎,这么多好皮子,早知道老子早来抢了!” “虎哥,不是早知道的事儿,” 带路的瘦狼凑过来,手里攥着个掉漆的指南针,脸色发白得像张纸, “以前咱们见着鄂伦春人都绕路走,不就是怕他们是少数民族,杀人不犯法! 这次要不是你说‘皮子多到能压死人’,俺们也不敢来啊!” 黑虎踹了瘦狼一脚,骂道:“你懂个屁!现在扛着这些皮子出去,换了钱俺们去镇上好好潇洒,谁还记得鄂伦春人?” 转头看向被两个弟兄架着的巴特, 小家伙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冒着火,没敢哭 —— 刚才憨熊想扇巴特耳光, 黑虎拦了下来,不是心善,是怕把小孩打死了, 鄂伦春人要是疯了追着不放,麻烦更大。 “小兔崽子,别瞪了!” 黑虎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巴特的脸, “再瞪,老子把你扔给林子里的狼!” 巴特往旁边躲了躲,倔强地抿着嘴,偷偷把手里攥的小石子往黑虎鞋上扔, 石子太小,砸在鞋上没声, 黑虎只当是小孩闹脾气,没在意,站起身喊:“走!再走会儿,找地方歇脚!” 队伍刚走没几步,瘦狼突然 “哎呀” 一声叫,手里的指南针 “啪” 地掉在地上。 黑虎回头骂:“你瞎叫唤啥?捡起来!” 瘦狼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指南针,脸白得更厉害了: “虎…… 虎哥,不对劲! 这指南针…… 这指南针疯了!” 黑虎走过去一看,指南针里的指针转得像陀螺,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根本停不下来。 “你娘的,是不是坏了?” 黑虎一把夺过指南针,使劲晃了晃,指针直接摇头晃脑。 “不可能啊!俺这指南针上个月才在县城修过,好端端的怎么会坏?” 瘦狼急得直跺脚, “虎哥,咱们…… 咱们是不是走迷路了?” “刚才俺好像见着那棵歪脖子松了!” 黑虎顺着瘦狼指的方向看,不远处果然有棵歪脖子松,树干歪得像个驼背老头,树皮上还留着道刀痕 —— 刚才出发时,他特意在这树上砍了一刀做记号! “操!怎么又绕回来了?” 黑虎心里一沉,额头上瞬间冒冷汗,刚才的得意劲儿没了一半, “你不是说熟西坡的路吗?怎么会绕回来?” “俺…… 俺只熟西坡外围的路啊!” 瘦狼快哭了, “这里面俺没来过,刚才跟着脚印走,谁知道会绕回来? 而且…… 而且俺也不知道现在啥时候了, 太阳都看不见!” 黑虎抬头看天,头顶的树枝密得像网,连一丝阳光都漏不下来, 只能见着几片叶子晃,根本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慌个屁!” 黑虎强装镇定,把指南针往兜里一塞, “不就是绕个圈吗?接着走!往亮的方向走,总能出去!” 心里没底 —— 连太阳都看不见,哪来的亮处? 而且周围的树长得都一个样,树干纹路、树枝形状,甚至地上的草都像复制的,走了半天像在原地打转。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雾气浓了起来,不是迷雾林那种乳白色的雾, 是带腥气的灰雾,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吸进鼻子里像堵了团烂棉花,呛得人直咳嗽。 “虎哥,俺的脚好像踩空了!” 走在最后的憨熊发出一声惨叫,接着是 “噗通” 一声闷响,混着烂泥溅起的声音。 黑虎赶紧回头,只见憨熊半个身子陷在黑褐色沼泽里,烂泥没过腰,双手在半空乱抓。 “救俺!快救俺!” 旁边的两个弟兄冲过去想拉,刚抓住憨熊的手,就被带着往前滑了一步,半个小腿也陷进沼泽。 “别拉了!会被拖下去的!” 黑虎赶紧喊停,心里的惧意又添了几分 —— 这沼泽看着像平地,上面还长着草,谁知道踩上去会陷? “虎哥,救俺啊!俺不想死!” 憨熊哭着喊,可沼泽里的烂泥还在往下陷,很快没过胸口,只剩头和手露在外面。 黑虎咬咬牙,从背上解下砍刀扔给旁边的弟兄: “把他的手砍了!” “不然你们也得被拖下去!” “……” …… 那弟兄愣了愣,没敢动手,憨熊吓得魂都没了: “虎哥!” “你不能这样!” “俺跟你这么多年了!” “……” …… 没等黑虎再说啥,沼泽里冒起一串气泡, 憨熊的身体猛地往下沉,只剩个头露在外面,嘴里还喊着 “救……” “救……”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沼泽吞了,只留下一圈涟漪和几根飘在水面的头发。 那两个陷进小腿的弟兄,吓得连滚带爬地退回来, 裤腿沾满黑泥,还在不停发抖。 巴特站在旁边,见憨熊被沼泽吞了,小脸发白,没哭,阿玛教过他, 遇到危险要冷静,不能让坏人看出怕。 偷偷往旁边挪了挪,趁没人注意,把小兽皮褂撕了个小口,扯下块布条往憨熊陷进去的方向扔, 阿玛说过,遇到危险留记号,阿玛能找到。 第404章 毒虫 “别愣着了!接着走!” 黑虎的声音发颤,刚才憨熊被吞的场景让他心里发毛,现在压根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没走几步,前面的铁头一声“哎呀”, 伸手在脖子上抓: “他娘的,啥东西咬俺?” 黑虎走过去一看,铁头脖子上爬着几只黑褐色小虫子, 比指甲盖还小,圆滚滚的,正往衣服里钻。 “是草爬子!” 瘦狼尖叫起来, “这东西会吸血,还会钻肉里! 快扒下来!用烟头烫!” 铁头慌了,伸手想拽草爬子,刚碰到就疼得 “嗷” 一声叫:“娘的,拽不下来!好像钻进去了!” 黑虎赶紧掏出火柴,点燃根烟递过去: “快用烟头烫!别让它钻进去!” 铁头哆嗦着把烟头凑到脖子上,“滋滋” 声伴着白烟冒出来,草爬子被烫掉,铁头脖子上留了个红点,血正从红点里渗出来。 “俺胳膊上也有!” “俺背上也有!” “……” …… 很快,所有的土匪都喊起来,每个人身上都爬着草爬子, 钻进土匪衣服吸血,一个个都使劲的抓起来, 烟点了一根又一根。 黑虎自个儿也从脖子上抓下只草爬子,看着吸得圆滚滚的虫子,心里一阵发寒 —— 这地方怎么这么多毒虫? 刚才在部落抢皮子时咋没见? “快把衣服扎紧!别让虫子钻进去!” 黑虎喊着,赶紧用绳子扎紧自己裤腿袖口,浑身发痒,感觉有无数虫子在自己身上爬。 刚处理完草爬子,天上传来 “嗡嗡” 声。 众多的土匪抬头一看,一群黑色小虫子铺天盖地飞来,比蚊子还小,转眼就到跟前。 “虎哥!这他妈的是小咬!赶紧快跑! 找地方躲!” 瘦狼转身想跑,刚跑两步就被黑虎拉住: “跑啥?不就是些小虫子吗?” “用衣服挡不就完事儿了!” 黑虎的话没说完,小咬就扑了上来,落在脸、脖子、手上,张嘴就咬,疼得人龇牙咧嘴。 “娘的,这小虫子咋这么厉害?!” “咬得这么疼!” “……” 黑虎用衣服挡脸,小咬从缝隙里钻进来,咬得他满脸是包,有的包直接流出血,又疼又痒。 人乱成一团,用衣服裹头,原地跺脚,拿砍刀乱挥,小咬太多,根本挥不完, 砍毫毛焉用牛刀。 …… 巴特被两个土匪架着,小咬落在脸上, 疼得直咧嘴,没像土匪那样乱抓 —— 心里一直记着阿玛教过他: 遇到小咬别乱抓,越抓越疼,等小咬自己飞走就好。 果然,过了一刻钟,小咬渐渐飞走了,每个人身上都满是红疮,抓烂流着血,看着惨不忍睹。 “虎哥,俺…… 俺好像发烧了。” 铁头突然晃了晃,差点摔倒,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青紫色, “俺的头好晕,浑身没力气……” 黑虎摸了摸铁头的额头,烫得像块烙铁, “铁子,你是不是被草爬子咬了没处理干净?” 铁头点了点头,声音微弱: “刚才好像有只草爬子钻俺胳膊里了,没烫出来……” “没用的东西!” 黑虎骂了一句,心里慌得厉害 —— 被草爬子咬了没处理好会发烧,严重的还会死人! 看了看周围的弟兄,有三四个都跟铁头一样,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显然也是被草爬子咬了。 “把他们扔在这儿!” 黑虎咬咬牙, “带着他们也是累赘,咱们还得扛皮子带这小兔崽子走!” “虎哥,这…… 这不好吧?他们跟你这么多年了……” 瘦狼犹豫着说。 “有啥不好的?!” 黑虎眼睛一瞪, “要么你带着他们一起死,要么把他们留下,咱们还有机会出去!你选哪个?” 瘦狼不敢说话了,其他土匪低着头,没人敢反驳 —— 都知道,黑虎说的是实话,带着几个发烧的人,根本走不出这鬼地方。 那几个发烧的一听土匪要被留下,立刻哭起来:“虎哥,别留下俺!俺还能走!俺能扛皮子!” 黑虎压根根本不理,让两个弟兄把他们拖到旁边的树下, 又把几捆不值钱的鹿皮扔过去: “给你们留几捆皮子,能不能活,看你们的命!” 说完,直接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头都没带回。 …… 巴特看着那几个被留下的土匪,心里没半点同情 , 这些人抢了部落的皮子,还把他掳走,害了部落的猎手,是活该。 偷偷把手里的小石子往那几个土匪方向扔了一颗 —— 阿玛教过他: 不管是谁,都不能见死不救,就算是坏人,也得给个机会。 队伍里只剩八个人了,比刚进干饭盆时少了一大半,每个人都面带疲惫, 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疲惫,再也没了抢皮子时的得意。 黑虎走在最前,手里的砍刀没力气挥,只能拖着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想办法出去,离开这鬼地方,这不是人待的地方。 前面的瘦狼发出一声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蛇!有蛇!” “虎哥!” 黑虎赶紧抬头,只见前面灌木丛里缠着好十几条灰褐色的蛇, 每条都有胳膊粗,脖子处的红纹像抹了血,正吐着分叉的舌头,眼睛里满是凶光 —— 是野鸡脖子! “枪!快开枪!” 黑虎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蛇就扣扳机。 “砰!砰!砰!” …… 枪声在林间炸响,震得树叶簌簌落,可蛇太多跑得又快,子弹根本打不中,反而把蛇激怒了,对着他们冲过来。 “快跑!” 黑虎转身就跑,根本顾不上皮子和巴特。 剩下的人也跟着跑,甚至把肩上的皮子扔了,只顾着自己逃命。 架着巴特的两个土匪也慌了,松开巴特就跑,巴特趁机往旁边一躲,钻进了灌木丛 —— 终于有机会逃了! 巴特钻进灌木丛后,赶紧蹲下身屏住呼吸, 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传来 “啊!” “我的腿!” “救命!” “……” …… 惨叫声混着蛇的 “嘶嘶” 声和枪声,乱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巴特慢慢探出头,外面空地上躺着几具土匪的尸体,有的被蛇咬中脖子, 有的被蛇缠在身上,血把草都染红了, 黑虎和瘦狼不见了踪影, 只剩几捆散落的皮子和掉在地上的砍刀。 第405章 追上 巴特心里一阵高兴。 这些坏人终于遭报应了! 很快又害怕起来 ,一个人在这鬼地方,阿玛还没来,周围全是蛇和毒虫,该怎么办? 蹲在灌木丛里,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又自己擦干净 —— 男孩子不能哭,要坚强,阿玛一定会来救他的。 慢慢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捡起地上的砍刀 —— 虽然拿不动,但至少能防身。 然把散落的皮子往旁边挪了挪,藏在灌木丛里 —— 这些皮子都是枫叔打的,不能丢,等阿玛来了,要带回去。 做完这些,又钻进灌木丛,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 听着周围的动静,偶尔轻声喊 “阿玛”“托木叔”,希望他们能听到。 …… 而在不远处的林间,陆少枫正带着阿勒泰、托木和狗帮往这边赶。 白龙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低吼,尾巴绷得笔直。 “怎么了?” 托木走上前赶紧问。 “好像有血腥味!还有蛇的气味!” 陆少枫凑过来,脸色凝重,“而且…… 好像有巴特的气味!” 阿勒泰心里一紧,握紧手里的枪:“少枫,快!往前面走!巴特可能在前面!” 队伍加快脚步,朝着血腥味的方向跑。 陆少枫心里急 —— 能想象到巴特一个小孩在这险地有多害怕, 也能想象到那几个土匪会对巴特做了什么。 …… 而在前面的沼泽边,黑虎和瘦狼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浑身发抖。 刚才跑的时候,瘦狼被蛇咬中了小腿,虽然用刀把蛇砍死了,但伤口已经发黑,疼得他直冒冷汗。 “虎哥,俺…… 俺好像不行了……” 瘦狼声音微弱, “咱们…… 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黑虎看着瘦狼发黑的伤口,又看了看周围的沼泽和雾气, 心里第一次生出绝望。 他们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地狱, 而另一只脚,正被后面追来的人惦记着,再也走不出长白山了。 黑虎盯着瘦狼发黑的伤口,又瞥了眼不远处散落的兽皮,那是他们五十人用命换来的东西, 绝不能丢,就算死这,也要用这些皮子陪葬! 咬着牙拽起瘦狼的胳膊, 往兽皮堆的方向拖: “先把皮子归拢好! 这些东西不能丢,等找到那小兔崽子,咱们就有筹码了!” 瘦狼被拽得龇牙咧嘴,伤口扯着疼,却不敢反抗:“虎哥,那小兔崽子跑不远吗?” “刚才遇蛇的时候,那小兔崽子,能藏哪儿去?” “肯定在附近!” 黑虎蹲下身,用砍刀拨开草叶,眼神阴鸷, “那小兔崽子穿的兽皮褂子,是狍子皮做的,沾了松针会显白,仔细找!”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 “沙沙” 声 —— 是巴特藏在里面。 黑虎立刻按住腰间的枪,示意瘦狼绕到后面,自己则慢慢摸过去, 猛地掀开灌木丛:“小兔崽子,藏得挺深啊!” 巴特缩在里面,手里还攥着块豹皮边角, 见被发现,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 只是瞪着黑虎。 “抓住他!” 黑虎喝了一声,瘦狼赶紧扑上来,用藤条把巴特的手腕捆在身后。 巴特挣扎着踢打,被瘦狼一把按在地上,脸颊蹭到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犬吠,混在风里,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黑虎心里一紧,拽着巴特往树后躲: “是鄂伦春人!他们追来了!” 快速把散落的兽皮归拢成两大捆,让刚从蛇群里逃出来的疤脸背上, 现在只剩他们三个,疤脸是唯一还能扛动皮子的。 天渐渐沉了下来,干饭盆里的雾气被夜色染成灰黑色,连树影都变得模糊。 黑虎靠在松树干上,手顶在巴特的太阳穴,手指扣着扳机, 掌心全是汗 —— 赌鄂伦春人惜命, 只要巴特在手里,对方就不敢轻举妄动。 而百米外的林间,陆少枫正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阿勒泰和托木噤声。 白龙站在他身前, 鼻子对着空气轻轻嗅探 —— 白龙的耳朵动了动,朝着黑虎藏身的方向低吼。 “方向对了。” 陆少枫压低声音,耳朵已经捕捉到了树后传来的粗喘 —— 不是野兽的,是人的。 夜色对他没有阻碍:三个人影,两捆兽皮,还有一个被捆着的小身影,应该是巴特。 阿勒泰和托木却只能眯着眼瞎摸,雾气混着夜色,连五米外的树干都看不清。 “少枫,啥都瞅不见啊!” 托木攥着枪的手发紧,“这黑灯瞎火的,咋找巴特?” 陆少枫没回头,视线牢牢锁着黑虎的位置:“你们靠后,别出声。白龙、大青,贴地走,别惊动他们。” 慢慢趴在地上,枪口对准树后,距离刚好八十米,在效射程内,能看清黑虎抵着巴特太阳穴的枪。 树后的黑虎察觉到了不对劲 —— 对着黑暗喊: “出来!别装神弄鬼! 想救这小兔崽子,就乖乖带我们出林子! 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他!” 巴特听到黑虎的话,突然挣扎起来,对着四周喊:“阿玛!别管我!” 话音刚落,黑虎就用枪托砸了他的后背,疼得他闷哼一声。 “闭嘴!” 黑虎的声音发狠,却掩不住慌 —— 对方迟迟不现身,反而让他心里没底。 给疤脸使了个眼色,让他过去看看情况。 疤脸扛着兽皮,慢慢从树后走出来, 刚迈出脚,“砰” 的一声枪响突然炸响,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后面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第406章 盆挨盆 疤脸吓得魂飞魄散,扔下兽皮就往回躲。 黑虎的手开始抖 —— 这枪法太准了, 在这么黑的夜里,还能精准打偏警告, 对方绝对是个硬茬。 刚想再喊,就听见陆少枫的声音从四周围传来,冷得像冰:“再动一下,下一枪就打穿你的手腕。” 陆少枫慢慢从树后走出来, 白龙和大青跟在他两侧,对着黑虎龇牙,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 阿勒泰和托木跟在后面,借着远处微弱的光,才勉强看清树后的场景, 两人都惊得瞪圆了眼 —— 陆少枫竟然能在这么黑的地方锁定目标,这枪法简直神了! “你是谁?” 黑虎盯着陆少枫,对方穿着粗布褂,背着步枪,不像是鄂伦春人,可身边的猎犬比鄂伦春人的猎犬还凶。 心里头直嘀咕:难道是鄂伦春人找的帮手? “放了孩子。” 陆少枫没回答,视线落在巴特身上 —— 巴特脸颊沾着泥, 后背的兽皮褂被扯破了,手腕上还勒着藤条,依旧瞪着黑虎,没露半分怯意,倒让他想起了巴图鲁的硬气。 黑虎咬了咬牙,把枪顶得更紧:“放了他可以,但你得带我们出去! “这鬼地方我们走不出去,” “只要到了林子外围,我就放了他!” “不然……” 他现在只想活着出去,兽皮能不能带走都不重要了,手里的人质绝不能丢。 就在这时,瘦狼突然尖叫起来: “虫子又来了!好多虫子!爬我身上了!” 低头一看,草爬子正从裤腿往里钻,还有几只小咬围着他的脸飞,刚才的枪声惊动了林子里的毒虫,这会儿全往人多的地方凑。 黑虎被瘦狼的叫声搅得心神不宁,腿上的伤口也开始疼, 加上陆少枫那双像能看透黑暗的眼睛,神经终于绷断了。 “他娘的!老子不待了!” 一把推开巴特,转身就往黑暗里跑, 瘦狼也跟着疯了似的逃窜,连地上的兽皮都没敢捡。 陆少枫赶紧冲过去,解开巴特手腕上的藤条,轻声问:“巴特,没事吧?哪儿疼?” 巴特摇了摇头,扑进陆少枫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枫叔,我没事…… 就是他们打我后背,还有草爬子咬俺脖子。” “……。” 阿勒泰和托木跑过来,看着地上的兽皮,又看了看陆少枫, 佩服得直竖大拇指:“少枫,你这枪法也太神了!这么黑都能打准,俺们连人影都看不见!” 陆少枫笑了笑,让托木检查巴特的伤口 —— 好在都是皮外伤, 草爬子也没钻进去,用松针汁涂涂就能好。 处理完伤口,陆少枫让阿勒泰把兽皮捆好,准备往回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阿勒泰停下脚步,蹲在一棵树旁,脸色发白: “少枫…… 不对劲!” “这棵树俺刚才刻过记号!” 陆少枫走过去一看,树干上果然有个三角刻痕,是他让阿勒泰每走五十步刻的 —— 他们又绕回来了! “咋会这样?” 托木慌了,“明明是顺着记号走的,咋又绕回原地了?” 陆少枫皱紧眉头,抬头看了看天,夜色更浓,雾气也没散,周围的树长得一模一样,连地上的草都像是复制的。 白龙停下脚步,对着空气嗅了半天,却没再发出低吼 —— 它也找不到方向了。 巴特拉了拉陆少枫的手,小声说:“枫叔,我们是不是被困住了……” 陆少枫摸了摸他的头,强装镇定:“不会的,枫叔肯定能带你出去。” 芭比q了, 现在真的陷进了干饭盆的迷宫里…… 干饭盆的晨雾像泡透了水的棉絮, 沉甸甸地压在林子里, 裹着一股化不开的闷热 —— 闷得胸口发堵,连陆少枫这远超常人的肺活量, 都得每三分钟深吸一次才能缓过劲。 抱着巴特走在最前,脚下的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每一步踩下去都要先试探着碾实, 昨天托木就是踩空了虚坑,半截身子陷进腐泥里, 攥着托木的胳膊往上拽时,都能感觉到那腐泥像有吸力似的。 此刻怀里的巴特呼吸急促,小脸通红, 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粘在皮肤上,偶尔发出一声轻哼。 陆少枫低头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发热了,好家伙,来的真是时候啊,心里更沉了 —— “无人区” 的闷热比他预想的更熬人,连他抱着巴特走了三个时辰, 胳膊都开始发酸,指尖偶尔会发麻, 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身后的阿勒泰和托木早没了章法,两人互相扶着,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托木的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说话连气都喘不匀: “少枫,我实在走不动了……” “这地方的空气像灌了铅,吸进去都觉得沉,” “我胸口发闷,头还晕得厉害……” 想往地上坐,被阿勒泰一把拉住:“别坐!地上的腐叶里说不定有虫,再撑撑,找个干净地方歇。” 阿勒泰自己也没好到哪去,靠在一棵水桶粗的红松上,眼前的树影叠成了三重, 连陆少枫的背影都变得模糊。 摸了摸腰间的猎刀:“这‘无人区’到底是什么地方? 走了四天,连太阳都没见着几次, 树倒是越走越粗,刚才那棵红松,我和托木两个人都抱不过来……” 陆少枫停下脚步,回头能看到两人眼底的疲惫里掺着恐惧 —— 这就是干饭盆 “盆挨盆、盆套盆” 的凶险, 他们现在陷进的 “闷盆”,不仅空气稀薄,连磁场都不对劲, 昨天刻在树上的记号,今天再找就没了踪影。 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汗水滴在腐叶上,瞬间就没了痕迹, 全被这闷热的空气蒸干了: “先找处背风的地方歇会儿,我去前面开路,你们跟紧点,别掉队。” 把巴特往怀里紧了紧,腾出右手握住刀柄。 前方的灌木丛长得比人还高,枝桠缠绕在一起,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枝桠上还挂着去年的枯藤,一碰就掉碎渣。 陆少枫没犹豫,握着陨刀冲过去,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刀身带着风声劈下 ——“咔嚓!” 碗口粗的灌木枝应声断裂,断面平整得像用锯子锯过,可一刀下去,手臂竟微微发麻, 换做平时,这样的灌木他能一刀劈断几十根,现在却要费上两分力气,连肩膀都跟着酸了。 阿勒泰和托木在后面看得发怔, 他们部落最有力气的老猎手,劈这样的灌木都得用两下, 陆少枫劈完第二刀就抬手揉了揉肩膀,就知道这地方连他都觉得吃力。 “少枫这力气,砍狼都跟切菜似的, 现在都得歇,这林子也太邪门了,” 托木扶着树慢慢站起来,“我们得跟上,别给少枫拖后腿。” 第407章 蛇窝 两人跟上去时,正看到陆少枫弯腰搬一块挡路的巨石。 那石头至少有三百斤重,表面长满了青苔,滑得抓不住。 陆少枫双手扣住石头边缘,手臂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 “喝!” 石头被他掀起来半尺高,没等他挪开,脚下的腐叶突然滑了一下, 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石头 “砰” 地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腐叶都跳了起来。 “妈的,” 陆少枫低骂一声,揉了揉手腕 ,刚才发力时,手腕被石头边缘蹭到,红了一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雾气突然变浓,不是之前的灰雾, 是带着甜腥味的暗绿色雾气, 把林子罩得严严实实,连五米外的树都看不清。 陆少枫立刻停下脚步, 眉头皱得很紧 —— 这雾气里有股熟悉的毒味, 是腐叶和毒草发酵出来的瘴气,上辈子听人说过,这种瘴气能让人产生幻觉,吸多了还会昏迷。 “别往前走了!这雾气不对劲!” 陆少枫喊住两人,从背包里掏出干净的布条, “用布条捂住口鼻,别多吸,吸一口都能晕过去。” 把巴特的口鼻缠上,只留一点缝隙透气,自己也捂上布条, 可吸进的空气还是带着甜腥味, 呛得喉咙发疼,连眼睛都开始发涩。 阿勒泰和托木赶紧照做,刚走进雾气没几步,托木就突然停下脚步,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角还露出了笑容: “是兽皮!少枫的兽皮!就在前面!” 他说着就要往前跑,陆少枫赶紧伸手拉住他,可托木的力气突然变大,挣扎着喊: “你别拦着我!那些兽皮是你的,我要拿回来!” “……” “托木!那是假的!是瘴气让你产生幻觉了!” 陆少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能感觉到托木的意识在模糊,要是再往前跑,就会陷进瘴气深处。 伸手按住托木的肩膀,手上的力气慢慢加大,既没伤着托木,又让他挣脱不开。 托木还在挣扎,可越挣扎,身体就越软, 最后瘫在陆少枫怀里,嘴里喃喃地喊着 “兽皮”“猎刀”,眼神呆滞得像丢了魂。 阿勒泰也没好到哪去,靠在树上,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嘴里念叨着: “猎场…… 鹿群…… 我看到鹿群了……” “……” 手在半空胡乱抓着,脚下一步步往前挪,差点踩进旁边的虚坑。 陆少枫冲过去,拽住他的胳膊,阿勒泰还在使劲挣扎: “放开我!我要去追鹿! 部落的人还等着肉呢!” 陆少枫心里哇凉哇凉, 自己也能感觉到瘴气在钻脑子 —— 眼前似乎出现了军叔的身影,军叔站在部队的训练场里, 穿着迷彩服,喊着 “擒敌拳准备!第一式,直拳冲击!”, 连军叔脸上的胡茬都看得清清楚楚。 咬了咬牙,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冲散了幻觉,头也开始发晕。 “不能再待在这里!” 陆少枫弯腰扛起托木,又让阿勒泰搭着他的另一个肩膀,怀里还抱着巴特,一步步往瘴气外走。 几百斤的重量压在身上,脚步第一次变得踉跄, 每走一步都觉得腿沉得像灌了铅,呼吸也越来越重, 胸口发闷得像堵了块石头, 连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 粘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走出瘴气区时,靠在树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了。 没等他歇透,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 “沙沙” 声,速度很快, 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不是野兽的味道,是蛇的味道! 陆少枫瞬间绷紧身体,把巴特护在身后, 右手握住陨刀, 左手摆出擒敌拳的起手式 ——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重心下沉,拳头微微握紧,手臂绷得发紧。 “谁在那儿?出来!” 陆少枫的声音带着冷意,能捕捉到灌木丛里的动静,至少有三个,而且移动速度很快,不是野兽。 话音刚落,三个浑身是泥的土匪,就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裤腿被撕得稀烂,腿上缠着几条黑眉蝮, 其中一个土匪的胳膊上, 一条乌苏里蝮正死死咬着不放,黑红色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救……” “救救我们!” “……” 跑在前面的土匪看到陆少枫,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往这边冲, “后面全是蛇!” “好多蛇!” “密密麻麻的,爬得满地都是!” 直接往陆少枫身边扑,没注意脚下的腐叶突然陷了下去 —— 那是一片覆盖着松针的洼地, 松针下面, 赫然是成片的蛇鳞反光! “砰!” 土匪摔在地上的瞬间,松针和腐叶应声塌落, 露出下面的蛇窝 —— 这哪里是 “蛇窝”, 简直是 “蛇海”! 地上的蛇多得像潮水,乌苏里蝮缠在腐叶里,只露出三角脑袋,吐着分叉的信子; 棕黑锦蛇像黑色的绳子,在地上扭动着,互相缠绕着往人脚边涌; 沼泽边的蛇半身藏在黑褐色的腐泥里,只露着脑袋,一有动静就猛地蹿出半米远, 蛇身缠上人的膝盖,越收越紧, 能感觉到冰凉的鳞片在皮肤上滑动。 树上竟然也出现了蛇,黑眉蝮像藤蔓似的挂在枝桠上,有的三五条缠在一起, 有的单独盘在树枝上, 看到人就 “哗啦” 往下掉,砸在地上后立刻散开,对着人的小腿咬过去; 还有几条碗口粗的棕黑锦蛇,从树桠上慢慢往下滑,最长的一条足有八九米, 身体比成年人的胳膊还粗,鳞片在零星的阳光下泛着黑褐色的光, 吐着信子的声音 “嘶嘶” 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蛇!” “好多蛇!怎么会有这么多蛇?……!” 托木刚醒过来,看到这场景吓得往后退,脚还没站稳, 就感觉脚踝一凉 —— 一条乌苏里蝮顺着裤腿往上钻。 托木吓得浑身发抖,想甩却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惊动更多的蛇, 只能僵在原地喊:“少枫!救我!蛇钻我裤腿里了!” 第408章 解药七步内 阿勒泰也慌了,想拔刀砍蛇, 刚握住刀柄, 就感觉胳膊一疼 —— 一条黑眉蝮从树上掉下来, 正好咬在他的胳膊上,疼得 “嗷” 一声叫,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陆少枫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抓住那条黑眉蝮的七寸,手指像铁钳似的攥紧, 任凭蛇怎么扭动都挣脱不开,然后猛地甩头, 把蛇摔在地上, 陨刀跟上,“咔嚓” 一声把蛇砍成两段。 蛇太多了,刚解决掉一条,又有两条扑上来。 巴特靠在陆少枫怀里,吓得眼泪都掉了, “哇” 一声哭出来 —— 一条棕黑锦蛇的幼蛇爬到了他的手背上, 对着手背咬了一口。 陆少枫赶紧低头,看到巴特的手背立刻红了一片,不到一分钟就肿得像馒头, 血从伤口渗出来,小家伙疼得攥紧拳头,哭声都发颤。 白龙和大青瞬间冲了上去,大青趴在巴特身前,把小家伙护在身下, 对着靠近的蛇龇牙,蛇一冲过来就用爪子拍飞, 一条黑眉蝮绕到它身后,对着它的后背咬了一口, 大青疼得低吼一声,却没挪开半步,依旧死死护着巴特; 白龙则绕着阿勒泰、托木转圈,把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蛇叼起来甩远, 乌苏里蝮缠上了它的脖子, 白龙猛地甩头,把蛇撞在树上,蛇头 “砰” 地撞碎, 、身体掉在地上还在扭动。 …… “少枫!我胳膊麻了!” 阿勒泰喊了一声,他的伤口已经发黑,不到 5 秒就肿成青紫色的包, 麻木感顺着胳膊爬到手肘,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 手指开始抽筋,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托木也撑不住了,腿被一条黑眉蝮咬了,腿上的伤口像被针扎着疼, 很快蔓延到大腿,整条腿又麻又胀,站着时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坐下就再也起不来,裤腿里的那条乌苏里蝮还在往上钻,吓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少枫!蛇还在我裤腿里!” 陆少枫心里发紧,必须尽快找蛇胆解毒 —— 被哪种蛇咬,就得用哪种蛇的胆,这是传下来的法子。 他掏出陨刀,冲了进去,左手用 “劈掌” 对着一条乌苏里蝮的头劈下去, 蛇头瞬间被劈碎,墨绿色的蛇脑溅了一地。 蹲下,用刀划开蛇腹,取出墨绿色的蛇胆, 蛇胆还在微微颤动,:“托木!张嘴!把蛇胆咽下去!” 托木赶紧张开嘴,陆少枫把蛇胆塞进他嘴里, 又转身找黑眉蝮 —— 阿勒泰被黑眉蝮咬了, 看到一条黑眉蝮正缠在树枝上,纵身跳上去,右手陨刀割断蛇身,左手抓住蛇胆,塞进阿勒泰嘴里。 阿勒泰咽下去,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最后是巴特,小家伙被棕黑锦蛇蛇咬了, 陆少枫找了条小体型的棕黑锦蛇, 这条蛇正缠在沼泽边的草上,他小心走过去,怕惊动沼泽里的其他蛇, 然后快速弯腰,用陨刀割断蛇身,取出血红色的蛇胆, 捏开巴特的嘴喂了进去。巴特刚咽下去就哭着说: “枫叔,苦死了。……” 一番动作下来,陆少枫也搞出一身汗,后背的衣服黏在身上。 挥陨刀砍蛇时,他的呼吸就从平稳变粗重, 每劈一刀都要下意识喘口气,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 模糊了视线,只能靠听力判断蛇的爬动声,手腕因为频繁发力开始发麻。 一条乌苏里蝮趁着他喂巴特蛇胆的间隙,从侧面偷袭他的小腿,他虽然躲开了, 却被蛇尾扫到,腿上留下一道红痕,疼得他皱了皱眉, 后面跑着躲蛇时,左腿不敢完全发力,只能踮着脚避让。 “嘶嘶 ——” 蛇群还在涌过来,地上的蛇像水流一样往人脚边涌, 有的顺着裤腿缝隙往裤管里钻,有的缠上人的膝盖,越收越紧。 陆少枫掏出枪,对着蛇群密集的地方。 “砰!砰!砰!” 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的泥土和蛇血混在一起,暂时逼退了一部分蛇。 没等喘口气,树上的那条八九米长的棕黑锦蛇就扑了下来,目标正是巴特! “小心!” 陆少枫大喊一声,冲过去用身体护住巴特,左手用“格挡” 架住蛇头, 右手陨刀对着蛇的七寸砍下去 ——“咔嚓!” 蛇头被砍断, 血喷了他一身, 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又黏又腥。 没工夫擦,把巴特往身后推,对着阿勒泰和托木喊:“快往后退!退到后面的空地上!” 三人两狗退到空地上时,蛇群还在往这边涌,不知为什么, 到了空地边缘就停下了, 只是对着他们吐信子,没再往前冲。 陆少枫靠在树上,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血和汗浸透,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回头看了看阿勒泰和托木,两人靠在树上,脸色还是苍白, 虽然没再抽搐,却没力气站起来; 巴特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着,没了精神,只是攥着他的衣角; 白龙和大青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呼吸微弱,偶尔低吼一声,是在预警。 “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 陆少枫摸了摸巴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你们还能走吗?” 阿勒泰摇了摇头:“我腿麻,走不动,一使劲就疼……” 托木也点头:“我头晕得厉害,站不稳,刚才那条蛇钻到我大腿根才出来,现在还觉得凉飕飕的……” 白龙突然抬起头,对着左侧的山坡低吼,尾巴绷得笔直,耳朵竖得老高。 陆少枫顺着白龙指的方向看去, 山坡下有一片被熊毛蹭亮的灌木丛,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白龙的低吼越来越急,显然那里有危险。 抱着巴特,慢慢往那边挪,刚走近灌木丛,一只黑熊从灌木丛后冲了出来 —— 嘴里叼着半只鹿尸, 鹿血还在往下滴,胸前的白毛蹭了不少泥土,爪子上沾着鹿的内脏, 显然是外出狩猎归来,看到人后立刻扔下鹿尸,前爪拍着地面发起攻击, 嘴里发出 “嗷嗷” 的低吼,獠牙上还挂着鹿肉碎屑。 第409章 又烧回去了 “是熊瞎子!” 托木吓得大喊一声,想往后退,没力气,差点栽倒。 陆少枫赶紧把巴特往阿勒泰怀里塞: “看好巴特!” 掏出 56 半,对准熊瞎子。 熊瞎子的速度很快,不到三秒就冲了过来,前爪对着他的胸口拍过去,带起的风都带着腥气。 陆少枫“侧身躲闪” 避开,黑熊的力气很大, 扑空后撞到旁边的树上,树干 “咔嚓” 一声断了,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腐叶。 陆少枫皱了皱眉 —— 刚才和蛇群打斗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 现在应对熊瞎子,竟觉得有些吃力,连呼吸都更重了。 熊瞎子又扑了过来,这次是用头撞,想把他撞飞。 陆少枫没躲,而是往后退了半步,举起 56 半,对准黑熊的眉心 —— “砰!” 子弹从眉心穿进去,熊瞎子的身体晃了晃, 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血从眉心流出来,染红了地上的腐叶。 陆少枫喘着粗气,靠在树旁,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探出头喊: “阿勒泰安全了,抱着巴特过来吧!” 阿勒泰和托木慢慢走过来,看到地上的黑熊尸体, 都松了口气 —— 至少现在有吃的了,还能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休息。 陆少枫走到熊瞎子的尸体旁,用刀划开熊腹,掏出熊胆 —— 这颗熊胆比拳头还大,呈金黄色,表面光滑,没有一点杂质。 “这是铜胆,” 陆少枫把熊胆收进背包里,“等会儿随便将就先处理下。” 直接动手扒了熊瞎子的皮。 把黑熊的肉切成块,架在火上烤,火是用刚才断树的枝桠生的, 火苗烤着熊肉,发出 “滋滋” 的声响, 肉香很快就飘了出来, 虽然没放调料,却足以让饥肠辘辘的几人咽口水。 “先吃点肉,补充体力,” 陆少枫把烤得最嫩的一块熊肉撕下来,吹凉了递到巴特嘴边, 巴特慢慢张开嘴,吃了几口就没了力气,靠在阿勒泰怀里睡着了; 阿勒泰和托木也吃了些,却没吃多少,就靠在树旁闭目养神,脸色还是苍白,偶尔会咳嗽几声。 白龙和大青趴在火边, 陆少枫把烤好的熊肉撕给它们,它们慢慢吃着,眼神里满是疲惫,还是保持着警惕, 耳朵竖得笔直, 一有点动静就会立刻抬起头,对着声音的方向低吼。 陆少枫靠在树旁,看着火边的几人两狗,心里却没底 —— 虽然暂时安全了, 可还在干饭盆里, “盆挨盆、盆套盆” 的地形,连他都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而且大家中毒后的虚弱还没好,至少得在这里休息一两天才能继续赶路。 摸了摸怀里的陨刀,又看了看火上烤着的熊肉:这干饭盆,名字谁取的,干饭盆,来了就能领盒饭!。 火光照在林子里,把几人的影子映在树上,忽明忽暗。 远处偶尔传来野兽的低吼,还有蛇的 “嘶嘶” 声, 火边很安静,只有火苗燃烧的声音,和大家微弱的呼吸声, 这是他们进干饭盆以来,第一次能安稳地休息,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危险什么时候会来。 …… 天刚蒙蒙亮时,火还剩点余温, 灰烬里埋着的熊肉块泛着油光,是昨晚没吃完的。 陆少枫先醒的,他靠在洞壁上坐直身子,揉了揉发麻的肩膀 —— 昨晚抱着巴特靠了半宿, 小家伙的头还搭在他胳膊上,呼吸比睡前平稳些, 额头的温度虽没完全退, 却比昨天斗蛇时低了些,至少不烫手了。 轻手轻脚地挪开胳膊,没惊动巴特, 转头看了看洞角的阿勒泰和托木:两人裹着撕成条的熊皮,睡得正沉, 托木的嘴角还沾着点熊肉的油星,显然昨晚那顿肉让他们缓了不少。 白龙和大青趴在洞口,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大青腿上的布条还好好缠着, 昨晚处理蛇伤时喂的蛇胆起了效,现在走路虽还有点跛,却能稳稳守住洞口。 陆少枫走到洞口,往外探了探头 —— 远处的树影模模糊糊,听不到野兽的动静,只有风吹过的声。 低头摸了摸腰间的水囊,昨晚在洞里就数着喝, 现在只剩小半囊水,够四个人两狗撑不到中午。 再看背包里的熊肉,用熊皮包着的肉块还剩大半,可没水,肉再香也咽不下去。 “托木,阿勒泰,我们该走了。” 陆少枫转身叫醒众人,阿勒泰和托木揉着眼睛坐起来, 还带着刚醒的迷糊,直到闻到熊肉的香味,眼神才亮了些。 “先吃点肉垫垫,水省着喝。” 陆少枫把温着的熊肉分给几人,自己只咬了一小块, 又掰了点碎肉喂给白龙和大青 —— 狗比人能扛饿,也得补充点体力。 巴特醒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熊肉, 小家伙坐起来,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又抬头看陆少枫:“枫叔,我头不疼了。”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把剩下的小半囊水分了点给小家伙,自己只沾了沾嘴唇: “咱们今天得找新的水源,不然水喝完了,咱们都得渴死在这儿。” 收拾妥当,陆少枫把剩下的熊肉重新包好,挂在背上 —— 这是保命的口粮,不能丢。 又检查了一遍陨刀和 56 半,子弹还剩些,足够应对一般危险。 阿勒泰扶着托木,巴特跟在陆少枫身边, 白龙和大青走在最前探路,一行人慢慢走出黑熊洞,重新钻进林子。 刚走没半个时辰,雾气就散了,太阳爬上山头,把林子晒得暖洋洋的。 没等他们松口气,干饭盆的 “闷” 就又缠了上来 —— 空气渐渐变热,吸进肺里像裹着潮气,走几步就出汗。 托木的脸很快又白了,扶着一棵松树,喘着气说:“少枫,这地方咋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我这腿又开始麻了。” 阿勒泰也没好到哪去,帮巴特擦了擦额角的汗,发现小家伙的额头又开始发烫: “巴特的烧好像又上来了,” “咱们得赶紧找阴凉地儿歇会儿。” 陆少枫抬头看了看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树, 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只能找了片树荫,让大家坐下休息。 掏出昨天剩下水喂给巴特:“先喝点水,再给你找草药。” 巴特乖乖喝了,靠在陆少枫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陆少枫摸了摸水囊,水已经见底了,—— 再找不到水,别说巴特的烧,他们几个成年人都撑不住。 第410章 缺水 歇了约莫一刻钟,几人继续赶路。 陆少枫让白龙和大青加快速度,狗的鼻子灵,说不定能闻到水的味道。 走了整整一个下午,林子越来越稀疏,地上的石头多了起来, 硌得脚生疼,别说水源,连小溪的影子都没见着。 托木的嘴唇早就干裂了,舔了舔嘴唇,声音微弱: “少枫,我喉咙里像塞了团干草,连咽口水都疼……” “那点马奶酒,早没了吧?” 陆少枫摸了摸背包 —— 最后一口马奶酒中午就给巴特润了嘴唇,现在只剩个空酒壶。 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渐渐西斜,很快就要天黑了, 夜里的干饭盆更凶险,必须在天黑前找到水源和避风的地方。 “不能在这儿待着,加快脚步,都坚持下。” 陆少枫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弯曲有点发麻,活动了一下腿, “现在首先得找水,再找能避风的地方。巴特的烧再不退,会出事。” 把巴特交给阿勒泰,让对方用胳膊圈住小家伙, 自己则走到旁边的一棵松树前 —— 这棵树比之前遇到的都高, 枝桠伸得远,或许爬上去能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陆少枫搓了搓手心的汗,双手扣住树干上的凸起,脚踩着树纹往上爬。 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加上白天赶路、扛着熊肉耗了不少劲, 爬了没几米, 胳膊就开始发酸,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树干上。 咬着牙往上挪,直到爬到能抓住最粗的那根横枝,才坐稳了往下看 —— 暮色里的树林像一片深色的海,树影层层叠叠,根本分不清方向。 就在他眯眼仔细看时,远处突然闪过一点微弱的反光, 不是夕阳的光, 是水的反光! 陆少枫心里一喜,赶紧估算了下距离 —— 大概在西北方向, 隔着十几片林子,虽然远,但至少有了目标。 爬下树时,手心被树皮磨得发红,皱着眉头: “哥几个,西北方向有水源,能看到反光,咱们往那边走。” 托木和阿勒泰一听有水源,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挣扎着站起来, 阿勒泰抱着巴特,陆少枫则走在最前,手里握着陨刀,白龙和大青跟在两侧,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了,星星嵌在云层缝里,漏下点微弱的光。 周围的树越来越少,地上的石头多到硌得脚地板疼, 托木的脚步越来越慢,时不时要扶着石头喘口气: “少枫……” “我实在走不动了……” “腿像灌了铅……” 阿勒泰也撑不住了,抱着巴特的胳膊开始发抖, 小家伙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的,额头烫得更厉害了, 嘴里偶尔嘟囔一句 “阿玛”,小手握得紧紧的。 陆少枫停下脚步,刚想说话,白龙对着前方低吼起来,毛发都竖了起来。 大青也立刻挡在阿勒泰和托木身前,对着黑暗龇牙,嘴里发出 “呜呜” 的警告声。 “有东西!” 陆少枫瞬间绷紧身体,把陨刀横在身前,隐约看到黑暗里有几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 是狼! “是狼群!” 阿勒泰压低声音,脸色瞬间白了, “至少有五六只!” 话音刚落,黑暗里就传来一声狼嚎,接着, 几只灰狼从树后钻了出来,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一圈, 毛色杂乱,沾着泥土和草屑,眼里满是凶光, 干饭盆里猎物少,这些狼怕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领头的狼对着他们龇牙,嘴里流着涎水,舌头舔着獠牙, 猛地扑了过来,目标是阿勒泰怀里的巴特 —— 小家伙体型小,最容易得手。 “小心!” 陆少枫大喊一声,纵身冲过去,左手 “格挡”,硬生生架住狼的前爪, 右手陨刀对着狼的脖子狠狠砍过去 ——“唰” 的一声,直接断成两截, 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都没有,直接领盒饭。 另一只狼趁着空隙扑向托木,托木虽然虚弱,还是举起 56 半, 手指扣着扳机,“砰” 的一声,子弹打偏了,把狼的耳朵打爆了,带出血。 狼被激怒了,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又扑过来,爪子对着托木的胸口抓去。 大青瞬间冲上去,一口咬住狼的后腿,狼疼得大吼一声,甩头想把大青甩开, 大青咬得死死的,牙齿嵌进狼的肉里,任凭狼怎么挣扎都不松口,死死拖着狼。 陆少枫也顾不上别的,又有两只狼扑了过来,一只对着他的胳膊咬,一只朝着他的腿扑。 侧身躲开咬胳膊的狼, 同时用 “劈掌” 对着另一只狼的头,狠狠劈下去 —— 一掌带着千斤的力气, 狼的头骨瞬间被劈碎,“咚” 的一声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咬胳膊的狼扑了空,转身又想咬他的脖子,陆少枫反手扣住狼的脖子, 猛地把狼往地上砸,膝盖顶住狼的胸口, 陨刀直接捅进狼的心脏,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 最后剩下的两只狼见同伴都死了,站在原地犹豫着,对着陆少枫低吼了几声,尾巴夹在腿间,显然是怕了。 没等它们转身跑,白龙追了上去,一口咬住其中一只狼的尾巴,把狼拽了回来,陆少枫冲过去, 陨刀对着狼的喉咙割了下去,狼血喷了一地。 另一只狼趁机往林子深处跑,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没敢回头。 战斗结束后, 陆少枫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被狼的爪子抓破了, 露出下面几道抓痕,渗着血,火辣辣地疼。 他妈的,体力消耗太多了,几只狼而已,现在杀起来都费劲了…… 托木和阿勒泰都看傻了,刚才陆少枫的动作又快又狠,配合着陨刀,每一招都精准致命, 连饿疯了的狼都不是对手 —— 他们之前只见过陆少枫在暗处杀狼群, 还没近距离见过他这样与狼群搏杀, 那股狠劲和爆发力,让两人心里都生出几分敬畏。 天生的狩猎高手,这才是真正的猎人……! 第411章 诡异石头 “少枫…… 你没事吧?” 阿勒泰赶紧走过来,想帮他处理伤口, 陆少枫摇了摇头:“先找水源,处理完伤口再说。” 看了看大青,大青的后腿被狼咬得更重了,血把布条都染红了,摇摇晃晃走到他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的反光越来越清晰, 终于,一片不大的水洼出现在眼前 —— 水洼周围长着些杂草, 水面平静,能看到水底的小石头, 偶尔还有小鱼游过。 托木再也撑不住,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趴在水洼边大口喝着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 解了半天的干渴,他喝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 抹了把嘴说:“终于有水了…… 再没水,我就要渴死了。” 阿勒泰也赶紧抱着巴特走过去, 陆少枫用手捧起水,喂给巴特喝,小家伙喝了几口,嘴唇终于没那么干了, 眼睛微微睁开,看着水洼里的小鱼,小声说: “枫叔,有鱼……” 陆少枫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好点了,枫叔给你抓鱼吃。” 给背包里的醉仙和小崽子都喂了点水,有醉仙陪着,小崽子倒是没闹腾, 自从进了干饭盆,这俩就待在背包不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磁场影响,两只小家伙都嗜睡的很…… 陆少枫在水洼周围找了些草药 —— 有退烧的柴胡, 还有消炎的蒲公英,他把草药放在嘴里嚼碎, “不错!” “还以为这里什么草药都没有,” “将就先用着……” 用布条裹住,敷在巴特的额头上, 又给阿勒泰和托木各敷了点在太阳穴上,两人的低烧也能缓解些。 大青和白龙趴在水洼边喝水,大青的腿还在流血, 陆少枫找了块干净的布条,帮它重新包扎好, 又弄了点熊肉,喂给白龙大青—— 这俩刚才和狼打斗,体力消耗也大。 找地方拢火,烤了点熊肉, 吃饱喝足后,阿勒泰和托木靠着皮子伸懒腰~ 夜色更深了,风裹着凉意吹过来,比刚才在石头堆里舒服多了。 陆少枫靠在水洼边的石头上,看着巴特的脸色渐渐好转, 呼吸也平稳了些,心里松了口气。 托木和阿勒泰坐在旁边,靠着石头小声说话,两人的精神比刚才好了不少,至少能正常聊天了。 “少枫,你说咱们明天能走出这个‘盆’吗?” 托木问,声音里带着点希望 , 有了水,有了能休息的地方, 好像又多了点活下去的底气。 陆少枫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散了些,能看到更多的星星, 指了指西北方向: “按照星星的方向,明天往那边走,” “应该能走出这片石头多的地方。” “说不定还能找到走出去的路。” 就在这时,白龙突然对着西北方向低吼起来,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 陆少枫顺着白龙指的方向看过去 —— 黑暗里隐约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 不是树影,像是很多根柱子立在那里, 形状规整,高矮不一,在夜色里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那是什么?” 阿勒泰也看到了,疑惑地问,“是石头吗?无人区里还有这么规整的石头?” 陆少枫皱紧眉头,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干饭盆里的怪事太多,天然形成的石堆他见过, 可这么规整、像柱子一样的石影,他还是第一次见。 “先别管了,” 陆少枫说, “今晚在这儿休息,早点睡觉补充体力,明天天亮了再去看看。” “夜里不安全,别乱走,随时保持警惕。” 几人靠在石头上休息,白龙和大青守在水洼边,一个盯着西北方向的石影,一个看着身后的林子。 巴特在陆少枫怀里睡得很沉,额头上的草药还没掉,脸色比之前好看多了。 托木和阿勒泰也渐渐睡着了,只有陆少枫没睡, 看着远处那片模糊的石影,心里总觉得不安 —— 干饭盆里的任何东西, 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那些石影,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陷阱。 天快亮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模糊的惨叫,像是人的声音,又像是野兽的,很短促,很快就消失在风里。 陆少枫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陨刀 —— 声音好像就是从石影的方向传来的, 先做个爬犁把皮子什么都放好,以防明天遇到特殊情况。 …… 隔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陆少枫正准备叫醒众人出发,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划破晨雾 —— 是阿勒泰。 蜷缩在石头旁,肩膀剧烈起伏,脸色红得像烧透的炭, 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每咳一声都要扶着胸口, 显然是发起了高烧。 陆少枫赶紧走过去,摸了摸阿勒泰的额头,烫得比巴特之前的温度还高。 “阿勒泰你怎么也发烧……,” “撑住,我给你找草药。” 刚要转身,就看到托木靠在另一块石头上, 眼神呆滞, 嘴唇不停动着,嘴里反复念叨: “部落…… 我要回部落……” “我要吃肉喝酒……” 话音未落,托木突然猛地站起身,朝着西北方向的石影跑了过去! “托木!回来!这又是闹哪出?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让人省心……” 陆少枫伸手去拉,却只抓了个空。 阿勒泰也被刺激到,挣扎着爬起来,跟在托木身后疯跑, 两人脚步虚浮,却跑得极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我靠,这就不好整了!” “这俩货产生幻觉了!看到了不该看的……” 陆少枫心里一沉 —— 干饭盆的晨雾里说不定藏着瘴气,加上两人本就虚弱,竟被幻觉缠上了。 收拾好东西后,把爬犁的绳子绕到肩膀处, 抱起还在沉睡的巴特,把小家伙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又拍了拍白龙和大青的脑袋: “跟上!别让他们跑丢!” 两狗立刻窜了出去,顺着托木和阿勒泰的脚印追, 陆少枫紧随其后: “妈的,这石头太多了吧,比马杀鸡还狠啊。” 不敢放慢速度 —— 前面的石影越来越近, 谁知道那地方藏着什么危险。 跑了约莫一刻钟,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整个人都僵住了 —— 眼前哪里是什么石影,竟是一片巨大的石阵! 百来根石柱立在开阔地上,矮的只有一两米,高的超过六米, 粗的要两个成年人才能抱过来,细的也有碗口粗。 最奇怪的是石柱的形状,要么是六菱形,要么是八菱形,棱边打磨得异常规整,不像天然形成的; 更诡异的是,这些石柱竟围着一个中心点, 绕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从远处看,像一个嵌在林子里的巨型棋盘。 “阿勒泰!托木!别进去!” 陆少枫对着石阵大喊,可两人像是没听见,径直冲进了石柱缝隙里。 石阵里的石柱排列得极密, 间距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两人跑进去没几秒,就没了踪影,只传来托木模糊的喊声:“部落就在前面!我看到帐篷了!” 阿勒泰这个冲进去前,还举起手来大喊:“为了部落……!” 陆少枫捂住脸没眼看,又不敢耽搁,只好抱着巴特钻进石阵 —— 刚踏进去, 就觉得一阵眩晕, 石柱的影子在晨雾里晃来晃去,像是活过来似的。 脖子上的玉石项链闪过一阵光芒,陆少枫立马清醒,赶紧稳住心神, 让白龙和大青在前面, 很快找到了托木和阿勒泰的脚印 —— 脚印歪歪扭扭,显然两人还沉浸在幻觉里,不知所以然。 第412章 快到绝境 “托木!阿勒泰,” “你俩在哪儿?!听到应一声啊!” 陆少枫大喊,声音在石阵里反弹,变成无数个回声,搅得人耳朵发疼。 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阵 “呜呜” 的声音。 陆少枫循声跑过去,只见托木靠在一根六菱形石柱上, 双手抱着柱子,嘴里念叨: “阿玛…… 我错了……” “我不该跟来……” 脸上满是泪水,眼神却依旧呆滞。 “托木!醒醒!” 陆少枫抓住托木的肩膀,用力摇晃。 托木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看到周围的石柱,瞳孔猛地收缩: “我…… 我怎么在这里?” “刚才…… 刚才我明明在部落的帐篷了……还有我阿玛……?” 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满是泪水,赶紧抹掉, “少枫,阿勒泰呢?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往那边跑了。” 托木指了指石阵深处,那里的石柱更密,阴影也更浓。 陆少枫心里一紧,刚要带着托木往前走,白龙对着一根八菱形石柱低吼起来。 大青也凑过去,对着石柱后面龇牙,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 “有东西?” 陆少枫握紧陨刀, 慢慢绕到石柱后面 —— 下一秒,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石柱和另一根石柱的缝隙里,卡着一个人 —— 是土匪头子! 他的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被石缝夹得严严实实,显然是被生生夹断了。 黑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是死前还在惨叫, 身上的粗布褂子被血染红,手里还攥着一小块肉干 —— 看来他是从前几天逃走后, 在干饭盆瞎转悠后误闯了石阵,慌不择路间被石缝夹住,丢了性命。 “这土匪…… 他怎么会在这儿?” 托木凑过来,看到土匪头子的惨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他不是早就跑了吗?” 陆少枫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 “估计是迷路了,被石阵绕晕了头。” 想起他掳走巴特、烧了部落摄罗子的恶行, 心里只有冷漠 ——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如果不是他,自己一行人也不会陷在干饭盆里。 “别管他了,先找阿勒泰。” 陆少枫拉着托木,继续往石阵深处走。 没走多久,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是阿勒泰。 靠在一根六米高的八菱形石柱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 看到陆少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少枫……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刚才我看到我娘了,” “她站在石阵外面,让我跟她走……” “我差点就过去了……” 陆少枫拍了拍阿勒泰的肩膀,把剩下的一点马奶酒递给他: “喝两口,稳住神。” “那是幻觉,干饭盆的瘴气还没散。” 阿勒泰接过酒壶,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些。 抹掉眼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咱们赶紧出去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 几人转身往石阵出口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又回到了黑虎被卡的地方 —— 那根八菱形石柱赫然在眼前。 “怎么又回来了?” 托木崩溃地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 “这石阵和之前的树圈一样,都是迷宫!” “咱们是不是永远走不出去了?” 阿勒泰也垂头丧气地靠在石柱上: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来追土匪了……” 陆少枫没说话,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石柱 —— 六菱形、八菱形交替排列, 每根石柱的棱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眼前一亮:“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指着八菱形石柱的棱边,“你们看,八菱形的每个棱都对着同一个方向,” “跟着棱边指的方向走,肯定能找到出口!” 托木和阿勒泰半信半疑,跟着陆少枫往前走 —— 顺着八菱形石柱的棱边方向,石柱的间距渐渐变宽,晨雾也越来越淡。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亮了起来 —— 是石阵的出口!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虽然还是干饭盆的范围,却再也看不到一根石柱。 没等几人松口气,巴特突然在陆少枫怀里哼了一声。 陆少枫赶紧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又烫了起来,比之前还严重。 “巴特!” 小家伙睁开眼睛,眼神虚弱:“枫叔…… 我头好晕……” 陆少枫心里一沉,水已经喝完了,马奶酒也只剩一口, 阿勒泰和托木还在低烧,再找不到安全的地方休息,几人都撑不住了。 “得找个能避风的地方,让巴特好好休息。” 陆少枫抱着巴特,往草地深处走。 托木指着前方:“少枫!你看!那是什么?” 陆少枫抬头一看,远处的树林边,立着一间小木屋 —— 木屋的屋顶铺着松针, 墙壁是用原木搭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却依旧结实。 “是木屋!” 阿勒泰眼睛一亮,“里面说不定有人!” 陆少枫摇了摇头:“不一定,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几人加快脚步走到木屋前,陆少枫推开门 —— 里面很干燥, 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角落里还有一张木板床, 显然以前有人住过,现在却空无一人。 看来也是以前误入干饭盆后,出不去了,临时搭的木屋,看这样子,估计很久没有人在这生活了…… 陆少枫把巴特放在木板床上,又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让托木和阿勒泰休息。 巴特靠在床板上,小声说:“枫叔…… 我好像听到阿玛的声音了…… 他在喊我的名字……” 陆少枫坐在床边,摸了摸巴特的头,声音温柔:“巴特乖,那是你太想阿玛了。” “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 “枫叔就带你回家找阿玛。” …… 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安慰 —— 干饭盆无边无际, 他们现在连方向都辨不清,回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但他现在还不会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带着巴特、阿勒泰和托木走出这片死亡之地, 回到部落 —— 这是他对巴图鲁的承诺。 …… 白龙和大青守在木门口,警惕着任何动静。 晨雾渐渐散了,太阳爬上山头,照进木屋里。 陆少枫不敢放松。 —— 干饭盆的白天,也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第413章 衣冠冢 鄂伦春部落的晨雾裹着冷意。 巴图鲁蹲在部落口的老松树下,攥着半截猎刀 —— 手背青筋突突直跳,要爆出来似的。 “首领,少枫他们还是没消息……” 老猎手满达垂着头走过来,声音发颤,眼皮耷拉着, 不敢看巴图鲁的眼睛: “脚印到西坡就断了,地上全是虚坑和蛇蜕, 还有土匪的粗布鞋印子,乱糟糟的,看样子…… 少枫他们是跟着进了无人区。” “无人区……” 巴图鲁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得能磨出火星。 猛地抬头, 盯着部落里那三顶烧得焦黑的摄罗子。 受伤的猎手躺在鹿皮上, 连去安抚的心思都没有 —— 五天了, 从“巴特被掳走”,到现在整整五天, 少枫带着阿勒泰、托木追土匪后,就像石沉大海,连一声回音都没有,。 “巴图鲁首领!” “不好了!其其格又晕过去了……!” 帐篷里突然传来妇女的尖叫,带着哭腔。 巴图鲁像被烫到似的跳起来,猎刀 “哐当” 掉在地上。 连捡都顾不上,踉跄着冲进帐篷。 帐篷里。 其其格倒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抱着巴特的小兽皮褂, 褂子上还沾着小家伙,上次摘松塔时蹭的草屑,边角磨得毛糙。 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胸口起伏得厉害,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气。 巴图鲁蹲下来,双手把妻子抱在怀里,手掌能摸到她后心剧烈的跳动,慌的声音都了变调: “其其格!” “醒醒!你醒醒!” “巴特还等着咱们救,你不能倒!” 手指掐着她的人中, —— 现在,他只剩下这一点慌不择路的力气了。 其其格悠悠转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手就胡乱抓着,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摸到巴图鲁的胳膊, 指甲瞬间嵌进他的肉里,掐出几道红印子。 眼泪决堤,顺着脸颊往下淌,浑身颤抖: “巴图鲁!我梦到巴特了!” “他光着脚,冻得直抖,说枫叔在给他找水,” “可周围全是蛇,缠得他动不了…… 无人区啊!” “那地方是吃人的!从来没人能活着出来!” “咱们的儿子……” “咱们的儿子是不是已经没了?是不是已经被蛇吃了?” 越说情绪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嘶吼着,胸口剧烈起伏,咳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 巴图鲁抱着妻子,喉咙像被塞进了烧红的烙铁,疼得说不出话。 他是部落的首领,是长白山里出了名的硬汉子,当年跟黑熊搏斗断了两根肋骨都没哼过一声。 现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都怪我,” 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都怪我!要是我当初不让少枫去追土匪,要是我早点发现埋伏,” “要是我没让阿勒泰、托木跟着……” “少枫是我拜把子的兄弟,巴特是我唯一的儿子,” “他们都是部落的顶梁柱,都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啊!” …… 那天晚上, 巴图鲁抱着部落里最后一坛马奶酒, 坐在烧塌的摄罗子残骸前。 酒坛 “哐当” 摔在地上,乳白色的酒液混着焦黑的木屑流了一地。 趴在地上,把脸埋进碎木屑里,鼻子里全是焦糊味,嘴里反复念叨着 “少枫”“巴特”。 萨满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 曾经部落的汉子,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满身酒气,像滩烂泥。 “巴图鲁!你给我站起来!” 萨满的声音像炸雷,在空荡的部落里回荡。 枯瘦的手一把揪住巴图鲁的衣领,把他拽得坐起来,力道大得差点把巴图鲁的衣领扯破。 巴图鲁晃了晃脑袋,醉眼朦胧,眼神涣散: “萨满…… 没人能从无人区出来……” “少枫他们…… 没了…… 都没了……” “我对不起他们……” ……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巴图鲁脸上。 萨满的手带着狠劲, 巴图鲁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懵了一下,眼神终于有了点焦点,愣愣地看着萨满。 “你忘了你爹怎么教你的?” 萨满的声音发颤,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鄂伦春部落的猎手,没见着尸体,就不能说‘没了’! 少枫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他说不定正带着巴特往回走,只是迷了路! 你倒好,在这里醉成烂泥,对得起少枫豁出命去救你儿子吗?! 对得起部落里等着消息的老老少少吗?!” “……” …… 巴图鲁捂着脸,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清醒的悔意, 滚烫的泪珠砸在手上: “可…… 可无人区太邪门了……” “我爹当年说过,那地方连太阳都绕着走,进去的人,连骨头都带不出来……” “我怕…… 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 “怕就去做!” 萨满把桦木杖往地上一顿,杖尖砸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明天凌晨四点,带十五个猎手,去无人区边缘给他们立个衣冠冢!” “不是咒他们死,是给他们‘留个念想’,” “也是给你自己留个盼头!” “准备好就带人进去找,就算挖空无人区,就算拼了命,也得把人找回来!” ……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 巴图鲁带着人出发了 —— 十五个猎手, 老的六十多岁,脸上刻满了皱纹,手里的猎枪比他的年纪还大; 年轻的刚满十八岁,嘴唇上还没长齐胡茬。 人人背着干粮和水,腰别猎刀,却没一个人说话。 其其格非要跟着,她把巴特的兽皮褂叠了又叠,放进鹿皮袋里, 还揣着萨满准备的祭品 —— 烤得喷香的狍子腿、封得严实的马奶酒, 还有用红绳系着的熊牙护身符, 那是她当年嫁给巴图鲁时,萨满给的,说能驱邪避灾, 现在却要用来祭奠自己的儿子,她走一步摸一下鹿皮袋,怕怀里的念想飞了。 队伍弯弯绕绕走了一个半时辰。 …… 终于到了无人区边缘,晨雾更浓了, 只能看到远处模糊的黑影。 巴图鲁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松树林,声音发哑,带着颤: “我爹当年打猎时,在这儿搭过临时木屋,就在前面……” “咱们去那儿附近立冢,” “好歹…… 好歹让他们有个‘家’。” 第414章 诈尸 巴图鲁心里跟刀割似的 —— 那木屋是他小时候跟着爹来过的地方, 当时爹还笑着说 “这木屋能遮风挡雨,是咱们猎手的念想”, 现在,却要用来给儿子和兄弟立衣冠冢。 猎手们到地方后,挖了个半人深的坑。 巴图鲁蹲下来,从鹿皮袋里掏出东西 —— 阿勒泰的旧猎裤; 托木的兽皮帽,里面还藏着红绳; 陆少枫上次换下的粗布褂,袖口还缝着块补丁,是其其格用自己的丝线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最后是巴特的小兽皮褂,轻轻把褂子放进坑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草屑,眼泪滴在泥土里。 …… “少枫,大哥对不住你。” 巴图鲁 “噗通” 一声跪在坑前。 双手撑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要不是你为了救巴特,也不会进这吃人的无人区……” “你要是能回来,你要什么,大哥都给你……” “可你现在……” 说到最后,猛地抬起头,对着天空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震得周围的松针都掉了下来, “你倒是回来啊!” “少枫,巴特你们回来啊!……” 其其格趴在坑边,双手伸进坑里,死死抓着巴特的兽皮褂,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哭得浑身发抖,嗓子都哑了: “巴特,我的儿啊! “你才六岁,还没尝过部落的马奶酒,还没跟阿爸学打猎,还没穿够娘给你做的兽皮褂,” “怎么就…… 怎么就走了?” “你冷不冷?娘给你带了新的兽皮褂,你穿上,别冻着……” “娘还等着你回来,给你煮狍子肉粥,放你最爱的野花椒……” 越哭越凶,最后直接晕了过去,身体软得像滩泥, 被旁边的妇女赶紧扶住, 掐着人中才慢慢缓过来, 眼睛却还是直的,嘴里反复念叨着 “巴特”。 …… 猎手站成一圈,没人说话,只有风在耳边 “呜呜” 吹。 老猎手满达背着手,盯着坑底的衣服,眼角偷偷抹了把泪, 却很快就擦干了 —— 自己活了六十多年,见多了生离死别, 可这次,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气; 猎手们互相递着眼色,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猎刀,手指在刀柄上反复摩挲,给自己壮胆,有的甚至悄悄往火堆边挪了挪,想借点暖意; 三个年轻猎手挤在一块,脸白得像纸,牙齿都在打颤, 其中一个叫嘎子的,手都在抖! 猎枪的背带滑到胳膊上都没察觉,眼睛死死盯着晨雾深处,生怕突然蹦出什么东西。 晨雾里,只有巴图鲁的呜咽声、其其格的哭喊声,还有风吹过树的 “沙沙” 声,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整个林子静得像一滩死水一样。 ……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木屋里,陆少枫正准备叫醒众人。 摸起腰间的陨刀 —— —— 就听到一阵模糊的喊声,裹着哭腔飘过来: “少枫,大哥对不住你!” 声音跟针似的扎进陆少枫心里,猛地站起来。 “谁?!” “是巴图鲁大哥!” 难道又是野鸡脖子的模仿声? —— 之前在干饭盆里, 那东西模仿过 “救命”“快出来”,甚至模仿过他的声音, 可这声音里的绝望和愧疚…… 是野鸡脖子永远学不来的,那是只有真正把他当兄弟的人,才能喊出来的。 旁边的阿勒泰也好不到哪去, 他还在发低烧,脸色潮红,时不时要咳嗽两声, 咳得胸口发疼,说话都没力气, 只能靠在墙上喘着气。 托木的嘴唇干裂得能看到血丝,说话都漏风,嘴角还起了好几个水泡,一说话就疼; 也还在发低烧,脑袋昏昏沉沉的,看东西都有点模糊。 巴特裹着块破兽皮,小脸脏得像个煤球,只有眼睛还亮着, 也没啥子精神,额头还是烫的,偶尔会哼一声,小声问: “枫叔,我好像听到阿玛的声音了……” “我头好晕……” …… “别说话!” 陆少枫捂住巴特的嘴,声音发颤,手心的温度让巴特稍微安定了点, “是巴图鲁大哥!” “他们在外面!难道我们误打误撞出了无人区?!” “快起来!咱们去找他们!” 抱起巴特,脚步踉跄地往门口跑,怀里的巴特因为发烧还在发抖。 阿勒泰和托木赶紧跟上, 两人走路一瘸一拐,时不时要扶着墙, 咳嗽声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白龙和大青跟在后面。 越往前走,火光越亮,哭声也越清晰, 还能闻到马奶酒和烤肉的香味, 勾得肚子 “咕咕” 叫 —— 他们在干饭盆里, 早就断了水和干粮,只能靠少量烤肉充饥,现在闻到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陆少枫躲在一棵松树后,借着跳动的火光一看, 眼眶瞬间发红—— 巴图鲁跪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像在哭; 其其格被人扶着,头靠在妇女怀里,还在小声哭着喊巴特的名字; 周围的猎手们低着头,满是悲伤。 “是首领!是其其格嫂子!” 阿勒泰激动得差点喊出声,声音都变调了, 托木赶紧捂住他的嘴,手忍不住发抖: “咱们…… 咱们是不是成鬼了? 还是又出现幻觉了……” 说着,突然使劲掐了阿勒泰的胳膊一把,指甲都嵌进肉里。 阿勒泰 “嗷” 一声叫出来,疼得直跳脚, 差点撞在松树上: “你疯了?想疼死我啊!” “我还在发低烧,经不起你……” “疼就对了!不是鬼!” 托木眼睛亮得吓人,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像个傻子, “是真的!” “咱们还活着!我们出来了!!! “首领他们真的在这儿!” 陆少枫没工夫跟他们闹,他抱着巴特,慢慢从松树后走出来 —— 。 “谁?!” 巴图鲁猛地回头,猎枪瞬间举了起来, 枪口对着晨雾里的黑影,手却在抖 —— 那身影太像他梦里见过的 “鬼魂” 了, 乱蓬蓬的头发挡着脸,看不清模样, 只能看到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在晨雾里泛着光。 猎手们瞬间全乱套了! 满达赶紧把猎枪端起来, 眯着眼睛盯着黑影,手指扣在扳机上, 没敢贸然开枪 ——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 “邪” 的身影, 可直觉告诉他,这身影的动作太 “活” 了, 不像鬼魂飘着走, 反而像人走得踉跄,偶尔还会扶一下旁边的树。 第415章 误打误撞的意外 中年猎手们往后退, 有的撞在了一起,猎刀 “哐当” 掉在地上,却没人敢捡; 三个年轻猎手直接吓傻了, 嘎子腿一软,“噗通” 坐在地上,猎枪摔在旁边,指着黑影,声音发颤: “鬼!是少枫哥的鬼魂!” “他…… 他回来要吃祭品了!” 另一个年轻猎手更夸张,直接捂着脸哭了起来: “少枫哥,对不起!” “我们不是故意不立衣冠冢的,你别找我!” …… 其其格听到 “少枫” 两个字, 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影,挣扎着从妇女怀里站起来, 踉跄着往黑影走了两步,眼泪又掉了下来: “少枫…… 是你吗?” “你是不是带巴特回来了?” “我的巴特呢?!” 其其格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希望,却又怕得到 “巴特不在了” 的答案,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 陆少枫停下脚步,怀里的巴特轻轻动了动,小声喊:“娘……” 这一声 “娘” 像道惊雷, 炸在所有人耳边! 其其格浑身一颤,猛地冲了过去, 却在离陆少枫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 她看清了,那黑影怀里抱着的,是她的巴特! 小家伙虽然脏得像煤球,可那张小脸,她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巴特!我的儿啊!” 其其格哭着扑过去,却被巴图鲁一把拉住。 巴图鲁盯着陆少枫的腰 —— 那里挂着一把刀,刀身虽然沾着灰,可那独特的形状,他太熟悉了! 那是陆少枫的陨刀, “少枫?” 巴图鲁声音发颤,慢慢放下枪,往前走了一步,借着跳动的火光, 终于看清了黑影的脸 —— 乱蓬蓬的胡子里,藏着他熟悉的轮廓,只是瘦了,脸上还沾着泥, 可那双眼睛,还是他认识的 “陆少枫” 的眼睛, 亮得带着劲,不像鬼魂的空洞。 “巴图鲁大哥,” 陆少枫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活人的温度, “后面的兄弟,别拿枪对着我了,” “大哥,我还活着,巴特也活着,就是……” “我们在干饭盆里绕了几天,有点狼狈。” 说着,轻轻把巴特递过去, “大哥,巴特还在发低烧,你让其其格嫂子先抱着,暖和点。” 其其格一把接过巴特,紧紧抱在怀里,手摸在小家伙的额头上,烫得她心里一紧,却又松了口气 —— 烫是烫,可这是活人的温度! 她把脸埋在巴特的头发里,哭得像个孩子: “巴特,你吓死娘了!” “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头是不是很疼?” “回去娘给你吃药,吃药就会……饿不饿?娘给你带了狍子肉……” 巴图鲁盯着陆少枫,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阿勒泰和托木 —— 阿勒泰正扶着树咳嗽,脸涨得通红,显然还在发低烧; 托木则蹲在地上,捂着膝盖哼唧,裤腿破得露出结痂的伤口,活像两个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乞丐。 冲过去,一把抱住陆少枫,力气大得差点把陆少枫勒得喘不过气, 眼泪掉在陆少枫的破衣服上: “少枫!你没死!” “你真的没死!大哥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立衣冠冢,不该以为你……” …… “大哥,没事。” 陆少枫拍了拍巴图鲁的背,笑着说, “能活着见到你们,比什么都强。” “对了,这衣冠冢…… 是给我们立的?” 指着旁边的土坑,坑里还放着他们的旧衣服,忍不住笑了, 这场景虽然荒唐,却满是心意。 满达最先反应过来,放下猎枪, 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陆少枫的手 —— 手心满是老茧,还沾着泥土,摸起来暖暖的,带着活人的温度。 拍了拍大腿,笑着骂: “少枫,回来好歹吱声!差点把我们吓破胆!” “你这模样,跟从泥里爬出来的似的,谁能认出来?” 其他猎手也反应过来了! 猎手们捡起掉在地上的猎刀,不好意思地笑了; 三个年轻猎手也站了起来,嘎子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少枫哥,对不起,我刚才…… 刚才以为你是鬼魂,吓着了。” 陆少枫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换我我也怕,” “我这也是刚好听到大哥声音,才过来看看,一开始还以为是野鸡脖子。” 托木和阿勒泰也走了过来,两人还在发低烧,脸色潮红,却笑得格外开心。 托木指着坑底的旧衣服,打趣道: “首领,你们这衣冠冢立得挺用心啊,我的兽皮帽里还藏着红绳呢!” 巴图鲁老脸一红,赶紧让人把坑填了:“兄弟,这不是怕你们回不来嘛!” “现在好了,你们活着,这衣冠冢也不用了!” 其其格抱着巴特,给小家伙擦了擦脸,又从鹿皮袋里掏出烤狍子肉, 撕了一小块喂给巴特: “快吃点,娘给你带的,还是热的。” 巴特张嘴咬着肉,眼睛亮了起来,小声说: “娘,肉好吃。” 陆少枫也不客气,拿起祭台上的马奶酒,对着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 暖得他浑身发麻 —— 这是他在干饭盆里,喝到的第一口热乎酒,前段时间本来就食量大增,这几天都没吃饱过,搞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阿勒泰和托木也凑过去,抓起祭台上的肉就往嘴里塞,两人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 满达赶紧递过马奶酒: “阿勒泰,托木,你俩这次是撞大运了,跟着少枫闯了次无人区!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白龙和大青也跑了过来,摇着尾巴蹭着陆少枫的腿, 陆少枫一看,赶紧撕了块肉扔过去,两只狗瞬间狼吞虎咽起来。 晨光渐渐洒下来,晨雾慢慢散了,照在一行人身上。 巴图鲁搂着陆少枫的肩膀,其其格抱着巴特, 十五个猎手跟在后面,说说笑笑, 之前的悲伤和恐惧, 早就被 “活人归来” 的狂喜冲得没影了。 不远处的临时木屋,静静立在松树林里—— 谁也没想到,这木屋不仅是巴图鲁父亲留下的 “念想”, 更是陆少枫一行人 “死里逃生” 的见证, 成了长白山里, 一段关于 “兄弟情”“父子情” 的,永远难忘的故事。 走在回部落的路上,巴特靠在其其格怀里,小声问:“娘,枫叔他们为什么这么脏啊?” 其其格摸了摸巴特的头,笑着说:“因为枫叔他们为了救你,受了好多苦。” “等回了部落,娘给你和枫叔烧热水,” “好好洗个澡,再煮你最爱吃的狍子肉粥。” “……” 第416章 回部落犒劳 一行人准备出发回部落。 陆少枫刚迈出两步,突然停住脚 —— 刚才急着出来看情况,爬犁上那堆皮子还落在屋里! 在干饭盆狼狈几天才抢回来的东西,可不能忘了。 “嘎子!” 陆少枫回头喊住那个刚才吓瘫在地的年轻猎手, “你带两个兄弟去前面的木屋,把里面的爬犁和皮子拉回来。” 嘎子刚缓过劲,立刻直了直腰,拍着胸脯应道: “少枫哥放心!保证一根毛都不少带回来!” 拉了两个同伴,往木屋方向跑 —— 刚才把少枫当鬼魂的糗事还在心里发窘,正好借这机会补回来。 陆少枫看着三人的背影,刚要转身, 背包里传来轻响,是醉仙。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爪子扒着背包口,小脑袋探出来,鼻尖动了动,显然是闻到了其其格怀里肉干的香味。 陆少枫笑着把它抱出来,顺手摸了摸背包里面 —— 彪崽子还蜷在里面睡,小身子热乎乎的,呼吸均匀。 没把彪崽子掏出来,这家伙的问题还的好好想象该怎么说。 巴图鲁凑过来, 看着醉仙扒着忍不住笑了 —— “醉仙跟着你在无人区里遭了不少罪吧,还这么精神?” 陆少枫把醉仙放在肩头,任由它蹲在那里东张西望: “它皮实,进了无人区就一直睡,比阿勒泰那俩小子还能扛。”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托木的大嗓门:“你们是没见!那蛇群铺在地上,跟黑潮似的! 少枫一刀劈下去,蛇头飞得能有三尺远! 还有那黑熊,站起来比红松还高,少枫哥抬手一枪,直接撂倒!” …… 陆少枫回头一看, 阿勒泰和托木正被几个猎手围着,俩人身子还晃悠悠的,脸色潮红没褪 —— 还在力气唾沫横飞地讲着遇险的事。 托木连怎么被蛇钻进裤腿、怎么用蛇胆救他的细节都说得活灵活现; 阿勒泰则靠在树上,时不时补充两句,说到陆少枫抱着巴特冲过蛇群时,声音都高几分。 “这俩小子,发着烧还不忘吹牛。” 巴图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藏着笑意, 能听到他们活蹦乱跳地吹牛,比什么都强。快走两步,跟陆少枫并肩,沉默了片刻,声音突然沉下来: “少枫,这次真得谢谢你。” “要是你没从土匪手里把巴特救回来,” “其其格那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 陆少枫侧头看他,见巴图鲁眼眶泛红,拍了拍巴图鲁的胳膊,笑了笑: “大哥,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巴特是你儿子,也算是我侄子。从土匪手里把他抢回来,是应该的。” “那群土匪…… 最后怎么样了?” 巴图鲁攥了攥拳,声音里带着恨意, 烧了部落的摄罗子,伤了猎手,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陆少枫脚步顿了顿,语气平静:“死在石阵里了,被石缝夹断的,其他的土匪估摸着也凶多吉少了。” “也算为部落受伤的兄弟报了仇,” “这次我们几个能出来纯粹是运气。” 巴图鲁听到这话,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死得好!这群畜生作恶多端,也该有这下场!” “你们是吉人自有天相……” ……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远处终于出现了部落的轮廓 , 几顶新搭的摄罗子冒着炊烟,旁边晾晒着兽皮, 几个妇女正蹲在溪边洗衣,听到动静抬头一看, 看到巴图鲁带着人回来,还跟着陆少枫和巴特,顿时欢呼起来,手里的木槌 “哐当” 掉在水里都顾不上捡。 “是首领回来了!巴特也回来了!” “少枫也在!他们从无人区里出来了!” 欢呼声顺着风飘过来 —— 这就是长白山里鄂伦春部落的烟火气,哪怕只是几顶摄罗子,几声欢呼,也能让人忘了一路的凶险。 其其格抱着巴特,脚步都快了几分,嘴里念叨着: “快回帐篷,娘给你烧了热水,洗个澡睡一觉,再煮你爱吃菜。” 巴特靠在母亲怀里,眼睛半睁着, 小脸还泛着病红 —— 攥着其其格的衣角,看来这次的经历还是吓到了他。 陆少枫刚走进部落,其其格转身就拉着他的胳膊,语气急切: “少枫,你等我安置好了巴特,嫂子就给你整好吃的!” “这段时间在无人区你肯定没吃饱过,” “我让姐妹们杀了三头狍子、一只羊,中午保证让你吃够!” 陆少枫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谢:“嫂子,不用这么麻烦,简单弄点就行。” “不麻烦!” 其其格摆了摆手,眼里满是感激,“你救了巴特的命,这点事算什么?” “你先回摄罗子歇着,饭好了我让巴图鲁喊你。” 转身往炊事的摄罗子走,脚步轻快得不像刚担惊受怕了几天。 陆少枫谢过其其格后,和巴图鲁打了声招呼,往自己的摄罗子走。 掀开帘子进去,里面还算干净,鹿皮铺在地上,角落里放着他上次没带走的换洗衣物。 先找了个铜盆,往里面倒了些水 —— 先把醉仙放进盆里,小家伙一开始还挣扎,被陆少枫用温水浇了浇背,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在水里轻轻晃着。 陆少枫仔细给它洗了洗爪子上的泥, 又用干鹿皮擦干净, 放在旁边的鹿皮垫上。 醉仙抖了抖身上的水,嘴里叫了几声。 接着又把彪崽子掏出来,小家伙还没醒,小爪子蜷着,鼻子微微动着。 陆少枫给它擦了擦,没敢用水洗 ——还太小, 找了块软布蘸了点温水,擦干净它脸上的泥污, 然后放在醉仙旁边。 醉仙好奇地凑过去,用鼻子碰了碰彪崽子的耳朵,见它没反应,又蜷回旁边,继续舔自己的爪子。 最后才轮到自己, 脱了满是泥污和血渍的衣服,往铜盆里加了些水。 洗去身上的泥垢,露出胳膊上的抓痕和擦伤, 找了把刮胡刀,仔细刮掉脸上的胡茬 —— 之前在干饭盆里胡茬长得老长, 现在刮干净,才算恢复了点人样。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褂子, 陆少枫感觉浑身轻松。从背包里掏出四根五品参, 先给醉仙递了过去,小家伙直接张口嚼了起来,又把白龙和大青叫了进来,各扔了一根 —— 看到人参,先是闻了闻,叼起来慢慢嚼。 “吃了人参身体恢复快些。” 陆少枫拍了拍白龙的头,自己拿了一根人参放进嘴里嚼着。 至于彪崽子,看了看还在睡的小家伙,想着它还太小,暂时没喂,打算等它醒了再弄点汤给它喝。 第417章 饿死鬼投胎 刚把人参收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巴图鲁的声音:“少枫!饭好了!快出来吃!” 陆少枫应了一声,把醉仙和彪崽子揣进怀里,走出摄罗子。 远远就闻到烤肉的香味, 勾得肚子 “咕咕” 叫 —— 在干饭盆里早就馋这口了。 走进摄罗子,里面已经摆好了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大盘烤狍子肉、一大盘烤羊肉,还有几碟野菜和一壶马奶酒。 其其格正蹲在旁边,往烤盘里添松枝, 见陆少枫进来,赶紧站起来招呼:“少枫,快坐!肉还热着,不够再烤!” 巴图鲁拉着陆少枫坐下,给了他一个木碗,倒满马奶酒: “先喝口酒暖暖身子,” “这是部落里存了两年的马奶酒,味道比平时的醇。” …… 陆少枫也不客气,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暖得浑身发麻。 拿起一块烤狍子肉,大口吃了起来 —— 烤肉外焦里嫩,撒了点野花椒, 是其其格特有的手艺,比在干饭盆里吃的肉强太多了。 其其格坐在旁边,一开始还以为陆少枫只是饿坏了,吃快点正常,没几分钟, 就见他面前的狍子肉盘子空了一半,手里还拿着一大块羊肉在啃,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鼓的。 把其其格看得目瞪口呆, 手里的松枝都忘了添,小声跟巴图鲁说: “少枫这食量…… 也太大了点吧?” “这才多大一会儿,半只狍子都快下去了,这是在无人区遭了多大罪……!” 巴图鲁也看愣了—— 平时陆少枫最多吃一斤肉就够了, 今天这架势,怕是一只狍子都不够他一个人吃。 忍不住放下酒碗,问道:“少枫,你这食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是不是在无人区里饿狠了?” 陆少枫嘴里还嚼着肉,含糊地摇了摇头,咽下去后才解释道: “不是饿狠了,是上次去迷雾林深处挖参的时候,” “遇到了双彪,杀了那两只彪后,” “饭量就变大了。” “双彪?!” 巴图鲁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酒碗都差点摔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你杀了双彪?!还是在迷雾林深处?!” 陆少枫点点头,拿起一块羊肉继续啃: “就是它们,当时我挖参的时候,双彪突然扑过来,我就动手先杀了公彪,” “后来母彪逃了,我顺着血迹找到了双彪的洞,” 母彪也被我一起解决了。” 巴图鲁听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 前段时间, 整个部落都没找到双彪的身影, 一直担心双彪会袭击部落, 没想到竟然被陆少枫一个人杀了! “兄弟,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巴图鲁又惊又喜,快步走到摄罗子门口,对着外面喊, “来人!” “去把萨满请过来!” “有大喜事跟她说!” …… 其其格也愣住了,虽然没参与打猎,也听巴图鲁说过过双彪的存在, 没想到陆少枫竟然能杀了它们, 看向陆少枫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少枫,你可真厉害! 那双彪可是长白山的猛兽,你杀了它们,以后咱们部落的也不用在担惊受怕了!” 陆少枫笑了笑,没多说 —— 当时杀双彪的过程可没这么轻松, 只是这些凶险,没必要跟他们细说, 免得让人担心。 “大哥,大嫂。” 陆少枫放下手里的肉,喝了口酒,语气认真起来, “我打算休息两天就出山回家。出来快小半个月了,家里人该当心了。” “而且我那狗帮,现在就剩白龙和大青,” “回去还得训新狗,” “估计要等天冷才能再进山。” …… 巴图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该的,出来这么久,家里肯定惦记。” “你打的皮子和人参,抽空我给你安排好,省得你自己费力。” 陆少枫也没拒绝,和自己大哥用不着客气了: “多谢大哥,又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巴图鲁摆了摆手, “你那些人参和皮子,等下我让人单独放在最里面的摄罗子里,” “都是你拼命猎来、挖来的,要不是遇到……。” “等你出山那天,我让其其格给你装些肉干,路上吃。” 陆少枫道谢后,又拿起一块狍子肉 —— 面前的狍子肉盘子已经空了,又伸手去拿烤羊肉。 其其格看得直咋舌,赶紧又端了一盘烤好的狍子肉过来: “少枫,慢慢吃,还有呢,别噎着。” “我再给你盛碗肉粥,垫垫肚子。” 醉仙蹲在陆少枫旁边的木凳上,眼睛盯着桌上的烤肉,时不时用爪子扒扒陆少枫的胳膊, 陆少枫就撕一小块肉喂给它,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 白龙和大青则守在摄罗子门口,巴图鲁让人给它们送了一大盆肉, 俩狗正低着头狼吞虎咽, 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里面,又继续吃。 “对了,阿勒泰和托木呢?怎么没见他们过来?” 陆少枫嚼着肉,随口问道。 巴图鲁叹了口气:“他俩没口福,还在喝草药。” “萨满说他们被蛇咬后,毒没完全清,又吸了瘴气,得再喝两天草药,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陆少枫点点头,没再多问 —— 毕竟身体要紧,等他们好了,再一起吃也不迟。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木杖敲地的声音 —— 是萨满来了。 萨满走进摄罗子,看到陆少枫,眼睛先是亮了亮,随即又皱起眉头, 走到陆少枫身边,伸出枯瘦的手, 摸了摸他的胳膊,又按了按他的胸口。 “萨满,您这是?” 陆少枫放下手里的肉,疑惑地问。 萨满没说话,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 过了会儿才睁开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你身上的戾气虽重,却没伤着根本。” 萨满声音沉稳,枯瘦的手指从陆少枫胸口移开, “双彪盘踞迷雾林多年,沾了不少野兽的血,杀了它们,煞气难免缠上你。” “不过你体质特殊,又常年在山里跑,身上的杀气能压得住,不用太担心。” 巴图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端起酒碗递过去:“萨满,您先喝口酒。” “少枫这小子,总是把凶险藏在心里,” “要不是今天说漏嘴,” “我们还不知道他杀了双彪。” …… 萨满接过酒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陆少枫怀里 —— 彪崽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小脑袋从陆少枫衣襟里探出来, 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萨满,尾巴轻轻晃了晃, 没半点凶相。 萨满的眉头突然皱紧,语气也沉了下来:“这是…… 双彪的崽子?” 陆少枫没隐瞒, 轻轻把彪崽子抱出来放在腿上。 第418章 归前准备 小家伙怯生生地往他手心钻,小爪子扒着他的粗布褂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是在双彪洞穴里发现的,当时母彪刚死,我看着可怜,就带在身边了。” 萨满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少枫,你该知道,彪这东西,天生记仇。” “公母双彪死在你手里,” “这崽子就算现在看着温顺,长大了也未必能留。” “十有八九会成祸害,你把它带在身边,太冒险了……。” 陆少枫摸了摸彪崽子的头,小家伙舒服地哼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 “萨满,我知道您的顾虑……。” 语气认真, “但它现在就是个没断奶的小家伙,哪来的凶性?” “我打算带回家先养着,要是将来真有不对劲的地方,不用您说,我自己会动手。” “您放心,我不会拿家里人和自己冒险。” …… 旁边的其其格也帮腔:“萨满,您看这小家伙多乖,跟少枫还挺亲。” “少枫是个有分寸的人,他既然这么说,肯定能看好。” “再说,这崽子要是真能被驯化,总比让它在林子里饿死强,” “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萨满沉默了片刻,盯着彪崽子看了好一会儿。 小家伙察觉到气氛不对,往陆少枫怀里缩了缩,小鼻子动了动,没敢再看萨满。 萨满终于松了口气,缓缓说道:“罢了,你既然这么坚持,我也不拦着。” “但你记住,每月初一十五,多带它在太阳下晒晒太阳,日头能祛邪;” “要是发现它有咬人的苗头,千万别心软。” “这不是狠心,是对自己、对家人负责。” …… 陆少枫点头应下:“您放心,我记着了。” 醉仙蹲在旁边,好奇地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彪崽子的耳朵。 彪崽子吓得往陆少枫怀里缩了缩, 醉仙却没再动,只是蹲在那里,眼珠子盯着彪崽子看。 陆少枫看着俩小家伙的互动,忍不住笑了 —— 没想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醉仙,对这么个小不点还挺温和。 萨满满眼深意的看了看醉仙和彪崽子后, 又叮嘱了几句在山里赶路的注意事项,才起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看了眼桌上的烤肉, 又看了看陆少枫面前空了的两个盘子,忍不住打趣:“你这食量,怕是长白山里的山君都比不上。” “不过也好,能吃是福,吃饱了才有力气,” “别吃撑了,伤了肠胃。” 陆少枫摸了摸肚子,才八分饱,笑着说:“您放心,再吃两块就停。” 萨满走后,巴图鲁端起酒碗,跟陆少枫碰了一下:“来,再喝一口。” 等都吃的差不多了…… 其其格开始收拾着桌上的盘子,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摄罗子外走: “少枫,巴特醒了,我去把他抱过来,让他跟你说说话。” “这孩子刚才在梦里,总念叨着你。” 帘子拉开后,其其格就抱着巴特回来了。 小家伙的烧退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看到陆少枫,眼睛瞬间亮了, 挣扎着从其其格怀里下来,跑到陆少枫身边,抱住他的腿:“枫叔!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救我!” 陆少枫弯腰把巴特抱起来,放在腿上,笑着问: “怎么样,身体舒服点没,还怕不怕?” 巴特摇摇头,小脸上满是倔强:“不怕!阿玛教过我,遇到坏人不能怕,那些土匪都被蛇咬了吗?” “他们烧了部落的摄罗子,好几个叔叔都被打伤,还把我掳走,太坏了!” “他们都得到教训了。” 陆少枫摸了摸巴特的头,没跟他说黑虎的惨状,只是简单带过, “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巴特高兴地拍手,眼睛突然看到陆少枫腿上的彪崽子,好奇地问:“枫叔,这是什么呀?长得好可爱。” “这是彪崽子。” 陆少枫把小家伙递到巴特面前,“你轻点摸,它还小,怕生。” 巴特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彪崽子的耳朵。彪崽子没躲,:“枫叔,它好乖!我能跟它玩吗?” “当然可以。” 陆少枫笑着点头 —— 要是这彪崽子能一直这么温顺,也算是件好事。 正说着,外面传来嘎子的声音:“少枫哥!巴图鲁首领!皮子 按首领说的放好了!” 陆少枫抱着巴特,跟巴图鲁一起出去看。 陆少枫走过去,摸了摸那张虎皮 ——“辛苦你们了,去炊事摄罗子拿点肉吃,补补力气。” 嘎子一听有肉吃,眼睛都亮了,连连道谢:“谢谢少枫哥!” 巴图鲁走过来,看着堆成小山的皮子,笑着说: “少枫,看来该是你的皮子,谁也抢不走啊,你追土匪前打的 山君,” “皮子和骨头还有虎鞭我都让人整好了,到时候放一块,回去后有什么打算?” 陆少枫笑了笑:“不急,我回家先把狗帮训好,这次进山损失太大,估计没那么快再进山。” “也是,打猎没有猎狗可不行,只是可惜了你培养的好狗,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巴图鲁拍了拍他的肩膀。 旁边的巴特抱着陆少枫的腿,仰着小脸问:“枫叔,你要走了吗?还会来看我吗?” 陆少枫弯腰把巴特抱起来,笑着说:“枫叔回家看看,过段时间就来看你,倒时候把你耗子叔也带来,好不好?” 巴特高兴地直点头:“好!” …… 太阳渐渐西斜, 长白山的林间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晚上,陆少枫回到自己休息的摄罗子,把醉仙和彪崽子放在鹿皮垫上,自己则坐在旁边, 整理着背包里的东西。还有野果干,都一一归置好。 醉仙蹲在旁边,看着他整理东西。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快了,整理好东西,就能回家了。” 彪崽子蜷缩在醉仙旁边,已经睡着了,小身子热乎乎的,呼吸均匀。 陆少枫看着俩小家伙的睡颜,忍不住笑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少枫就醒了。 简单洗漱后,就去了存放人参和皮子的摄罗子。 嘎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少枫哥。” 陆少枫点头,跟嘎子一起忙活起来。 部落里的鄂伦春马很温顺,见了陆少枫也不闹,只是甩了甩尾巴,低头啃着地上的青草。 忙活了一上午,物资终于整理妥当。五匹鄂伦春马,三匹驮着人参,两匹驮着皮子,都收拾得妥当。 中午,其其格又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有烤狍子肉、炖鹿骨、还有野菜蘸酱。 阿勒泰和托木的烧也退了,坐在旁边,跟陆少枫聊着干饭盆里的事…… 阿勒泰叹了口气:“少枫,还是你厉害,换成我,早就慌了。” 陆少枫点头:“多在山里跑,多跟老猎手学,慢慢就好了。 你们俩底子不错,就是缺了点经验,以后多练练,肯定能成为好猎手。” …… 第419章 无言 隔天 长白山的林子还裹着冷意, 鄂伦春部落。 五匹鄂伦春马并排站着,马背上被油布裹得严实, 里面塞满了皮子和人参 —— 陆少枫正弯腰检查,确认绑得紧实,才直起身。 身后传来脚步声,其其格拎着两个粗布包走过来,把包递到他手里: “少枫,这里面是晒干的红果、蓝靛果,” “还有熏的狍子肉干,路上饿了就嚼两块,果干能解乏,肉干抗饿。” “劳烦嫂子费心,回去让英子也尝尝你这手艺。” 陆少枫接过包,触手沉甸甸的,还能闻到肉干的熏香, 顺手塞进随身的背包侧兜 —— 醉仙的头正从背包口探出来, 宝石蓝的眼睛盯着布包,鼻尖轻轻动了动, 没敢乱扒,只是乖乖扒拉他的手指。 巴图鲁攥着根马鞭子走过来,拍了拍最边上那匹黑马的脖子: “这五匹马都是部落里最能扛的,脚程快还稳当,这段时间,” “我会继续让部落的猎手,帮你继续捕捉野马和梅花鹿,等下次你再来,正好添到你那马场里。” “那我先谢过大哥了。” 陆少枫点头,目光扫过马背上的物资。 这时萨满过来:“少枫,皮子之间的干草要压实,别让马跑起来磨坏了 —— 你这皮子都是好货,磨破了可惜。” 见陆少枫都应下,又看向他怀里: “那彪崽子可得看好,别让它半路醒了乱蹿,刚离了母兽,性子还不稳。” “您放心,我揣着呢。” 陆少枫轻轻拍了拍衣襟,里面的彪崽子还睡着,小身子热乎乎的贴着他的腰,暖得很。 阿勒泰和托木也来了,两人手里各拎着串风干鹿肉,往陆少枫兜里塞: “少枫,路上嚼着玩,要是没打到猎物,也能先垫垫肚子。” “下次进山,我们还跟你一起!” 陆少枫笑着应下,拎起头马的缰绳,刚迈出两步, 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远处的山影动了动 —— 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密林深处的山脊上, 一道白影一闪而过,浑身雪白的毛发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正隔着树林盯着他。 刚想仔细看,那白影却猛地转身,隐进了密林中, 连点声响都没留下。 陆少枫皱了皱眉,没别的动静 —— ? 没再多想,牵着马往部落外的山道走:“大哥、嫂子、萨满、阿勒泰、托木,我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众人挥着手,看着他牵着五匹马慢慢消失在晨雾里, 白龙和大青走在最前面,耳朵竖得老高, 警惕周围的树林。 晨雾渐渐散了,太阳爬上山头,把林间的露水晒得冒起白烟。 陆少枫牵着马,脚步稳得很,四匹马跟着头马,没半点紊乱。 怀里的醉仙醒了,小脑袋探出来,安静地看着树林。 走到鹰嘴崖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这里的山道最险。陆少枫勒住缰绳,等五匹马都过了崖口,才松了口气 —— 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一片青砖灰瓦 —— 小山坡上的四合院! 陆少枫加快脚步。 刚拐过弯,就见两个人影从四合院走出来 —— 是耗子和秦晓露。 耗子穿着件新的粗布褂子,腿上的绷带已经拆了, 正帮秦晓露拎着个竹篮, 里面装着刚采的野菜,嘴里还念叨着: “晓露,你放心,等枫哥回来,” 我跟他去山里,准给你打只野鸡,炖鸡汤喝。” “枫哥!” 耗子先看到陆少枫,眼睛瞬间亮了,拎着竹篮就往这边跑, “你可算回来了!” “我跟晓露昨天还说,今天要是再等不到你,就去山口接你!” 陆少枫停下脚步,笑着点头:“刚过鹰嘴崖没多久,路上没耽搁。你腿伤好了?” “早好了!” 耗子拍了拍腿,语气里满是得意:“萨满给的草药管用,我昨天还试着去后山打猎,打了几只肥兔子,手法没生!” 目光落在陆少枫牵着的五匹马上,眼睛更亮了: “好家伙!” “枫哥,这些都是你的战利品?” “都是皮子和人参?!” 秦晓露也走过来,笑着点头:“枫哥,你回来就好,我去叫英子姐和婶子,她们早上还念叨你呢!” 转身往四合院跑,还不忘回头叮嘱: “耗子,你帮枫哥把马牵到后院,别让马饿着!” 耗子赶紧应着, 放下竹篮就去接陆少枫手里的缰绳: “枫哥,我来牵,你歇会儿。” 接过缰绳,动作熟练地调整了下马的位置,让五匹马排成一列 : “枫哥,小灰、旺财它们呢?是不是在后面跟着?怎么就白龙和大青跟着?” 陆少枫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马牵进院子,我让白龙和大青去狗舍歇着,它们也累了。” 白龙对着狗舍的方向 “汪” 了一声,带着大青往那边跑 。 刚走到院门口,一道影子就跑了过来 —— 是小花。 肚子圆滚滚的,跑起来却不慢,凑到陆少枫脚边,用脑袋蹭了蹭裤脚,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软声。 陆少枫蹲下身,手掌轻轻覆在小花的肚子上, 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轻微的动静,忍不住笑了:“好好养着,等你生了小狗崽,给你补最好的肉。” 耗子也凑过来,没敢碰 —— 知道小花的性子, 除了陆少枫和英子,谁碰都得龇牙, 只是笑着说:“这肚子,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到时候又能添新成员了。” “枫哥!” “儿子!” 两道声音从院里传来,英子和王桂兰跑了出来。 英子穿着件浅蓝色的小褂, 头发用红绳扎着, 跑到近前就抓住陆少枫的手,眼眶都有点红: “不是说去送物资吗?” “怎么去了这么多天?” “我和妈天天担心,怕你在山里遇到危险。” 目光突然落在陆少枫怀里,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 还有只小黑兽!” “长得跟小煤球似的,真可爱!” 没等陆少枫说话,英子就把彪崽子抱了过去。 小家伙刚醒,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小爪子扒着英子的衣襟,没半点凶相,透着股萌劲。 英子忍不住笑了:“太可爱了!这是啥兽啊?” 跟小猫似的,就是毛黑得发亮,旁边怎么还有鼓包,是在哪里撞肿了么?。” 轻轻挠着彪崽子的下巴, 小家伙舒服地哼了一声,尾巴轻轻晃了晃。 王桂兰的目光,一直盯着白龙和大青消失的方向, 心里也 “咯噔” 一下 —— 狗帮少了,肯定是出了事。 走过来,声音带着点试探: “少枫,小灰、旺财、土豆它们呢?” “怎么没跟着回来?是不是在山里跟你走散了?” 陆少枫的头低了下去,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没说话。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 英子抱着彪崽子的手顿了顿, 赶紧拉了拉陆少枫的胳膊: “枫哥,先进屋歇着,路上肯定累了,我给你倒碗热水。” 王桂兰眼圈慢慢红了,转身往厨房走,声音有点哑:“我去做饭,炖你爱吃的, 再炒几个青菜 —— 你这趟回来,肯定没好好吃饭。” 走了两步,就用袖子偷偷擦了擦眼泪,怕陆少枫看见担心。 第420章 下次做足准备 秦晓露和英子对视一眼,也赶紧跟过去:“妈,我帮你。” “婶子,我们帮你烧火、择菜。” 耗子见状,赶紧牵着马往后院走:“枫哥,我把马牵去后院卸物资,你先去大厅坐会儿。” 牵着五匹马,脚步稳得很,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少枫 —— 知道陆少枫不说,肯定是遇到了凶险,只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陆少枫走进大厅,坐在八仙椅上。 没一会儿,耗子就端着杯热茶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 “枫哥,先喝口茶。” “这茶是晓露她爹送的,说是山上的野茶,我尝了尝,有点涩,你将就喝。” 想了下,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枫哥,小灰它们……是不是……?” “茶挺好喝的。” 陆少枫端起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才慢慢开口: “刚过鹰嘴崖没多远,就遇到兽群车轮战。” “先是梅花鹿群和野马……野猪群……狼和猞猁, 熊罴后又来一群豹子,最危险的是四头老虎……。” “都疯了似的冲过来,还都是成群的。” “打这么久的猎,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 耗子的手猛地攥紧了,青筋直冒,知道自己枫哥的实力,能逼到死了这么多的猎狗,就知道这一仗,有多危险…… 嘴里喃喃道:“四头老虎?枫哥你咋对付的?!” 虽然没见过四头老虎一起上的阵仗, 但也知道老虎的厉害 —— “拼着命打呗。差点就回不来了。” “好在你没去,不然……” 陆少枫叹了口气,“一只神秘野兽指挥的,就是那一仗,” “旺财、土豆、小虎、大白都没了……” “连带给部落的物资都撒了,那两匹马还死了……。” 声音低了些:“打到最后,我也晕了,是巴图鲁带着猎手把我救回部落的。” 耗子听得浑身发颤,慢慢松开攥紧的手,语气里满是后怕: “枫哥,你这也太险了……” “要是我跟着去,说不定还帮不上忙,反而给你添乱。” 想起自己上次被匪徒用枪打伤脚, 心里更是愧疚 —— 要是当时自己能顶用点, 枫哥也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危险。 …… 陆少枫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多想,你脚伤刚好,就算跟着去,我也不会让你冲在前头。 耗子,跟你说个事。” 朝耗子招了招手,压低声音: “那崽子,是双彪的崽子 —— 我在迷雾林深处杀了双彪,在它们洞发现的,小灰就是被母彪杀死了。” “双彪?!” 耗子的声音瞬间拔高,又赶紧捂住嘴, 往厨房方向瞅了瞅, 见没人过来,才小声说:“枫哥你连双彪都杀了?!要不要这么凶残?” “上次我差点死它俩爪下!我这次到底又错过多少精彩时刻?!” 说完起身,就想去看彪崽子, 陆少枫拉住他:“别声张,英子还不知道这是啥品种,你别露馅。” “还有,这崽子身体两侧有小肉瘤,萨满说可能是要长翅膀。” 耗子眼睛瞪得溜圆,悄悄探出头看了眼彪崽子,又赶紧缩回来: “长翅膀? 那不成飞兽了? 枫哥你这是捡了个啥宝贝! 不过话说回来,这崽子现在看着挺乖,别长大了跟它爹妈一样凶就行……。” 摸了摸下巴,又认真说: “要是它敢凶,我就帮你看着,凭我现在这开膛的手艺,” “收拾它还不是小菜一碟 —— 当然,前提是它真的变坏了,而且我还能打过他。” 陆少枫忍不住笑了:“放心,真要是变坏了,也不用你动手。” “还有,你要是下次还想跟着进山,” “从明天开始就得锻炼身体,” “每天早起跑五公里,枪法也得练,我教你的那套瞄准方法,别搁着不用。” 语气认真起来: “我找军叔学了两套拳法,抽空我也教你,” “长白山深处太危险,” “不够强根本扛不住。” 耗子赶紧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我听枫哥的!明天天不亮我就起来跑步,练枪法练到胳膊酸! 绝对不拖你后腿! 到时候我要是练好了,也能跟你一起杀—— 当然,先一步一步来。” 眼神坚定 —— 他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跟在陆少枫身后打杂的人,也想成为能帮上忙的兄弟。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先喝茶,跟晓露中午就在这吃饭,我去洗漱一下,浑身都是汗味。” 说着就往自己的房间走,怀里的醉仙探出头,对着耗子 “呜呜” 叫了两声。 房间里,英子早就烧好了热水, 澡盆里飘着艾草叶 —— 是特意为了祛山里的寒气准备的。 陆少枫脱下满是尘土的衣服,泡进热水里,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山里的凶险 —— 野兽的嘶吼、蛇群的 “嘶嘶” 声、石阵的迷雾,还有那些没回来的…… 。 洗完澡, 换上英子放在床上的粗布褂子,走出房间。 大厅里,耗子正跟秦晓露说着山里的危险,秦晓露听得眼睛都红了; 厨房传来王桂兰和英子的说话声, 走到院门口,看着阳光下的四合院 —— 鱼塘里的红鲤鱼在游弋,木亭下的石桌擦得干干净净,后山的马场隐约传来马嘶声。 厨房里的蒸汽裹着肉香飘满四合院时, 院门口传来马蹄声 —— 陆勇牵着枣红马走在前面, 马背上坐着陆小雅,手里攥着根沾着草屑的狗尾巴草, 另一只手还紧紧捏着半根胡萝卜,看见陆少枫就晃着腿喊: “哥!你回来了?!” “看,我放暑假了,还跟爸去马场喂黑风了!” “它吃了我带的肉干,还舔我手心呢!” “这胡萝卜是给它留的,刚才忘了喂!” …… 陆少枫快步迎过去,伸手稳稳把妹妹抱下马:“小心点,马晃得很,别摔着。黑风没闹脾气吧? 那就先恭喜你了,解放了……。” “没有!” 陆小雅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把胡萝卜递到他面前, “黑风可乖了,我摸它鬃毛它都不躲!爸还说,等我长到马肚子高,就教我骑!” 陆勇把马拴在院门口的木桩上, 拍了拍沾着苜蓿草的裤腿, 目光先扫过陆少枫—— 眉头轻轻皱了下:“回来就好,这几天在山里没遇到啥危险吧?” “我跟你岳父把马场的围栏又加了层松木,还在后山挖了个蓄水池,你岳父前儿还说,得再挖深半尺,不然冬天容易冻住,马喝水不方便。” 视线落在狗舍方向,声音沉了些, “怎么就见着白龙、大青?” “小灰它们呢?”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王桂兰端着炖狍子肉的手顿在半空,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 把菜轻轻放在桌上, 拿起粗瓷碗给陆勇盛了碗饭,指尖有点发颤:“先吃饭,有啥话慢慢说,肉都快凉了。” 第421章 今年不寻常 陆少枫摸了摸陆小雅的头, 把她按在自己旁边的板凳上,才慢慢开口: “进山遇到些野物,小灰、旺财它们……” “没躲过去,留山里了……。”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刻意略过四头老虎和神秘兽群的凶险, 说得轻描淡写:“进山有风险,它们埋在部落附近的松树林里,还立了小土堆,以后有空再去看看。” 陆勇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声音有点哑: “儿子,山里的规矩就是这样,能把命拼回来就好。” “下次进山,我跟你一起去 —— 这阵子看马场、鹿场,” “手早就痒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也能给你搭个手。” 好歹年轻时是陆家屯有名的炮手, 当年单枪匹马打过黑熊, 自从陆少枫撑起家,就很少进山, 听着儿子的话,心里又痒又揪得慌, 总怕他再出事。 …… 王桂兰拿起勺子,给陆少枫碗里舀了一大块狍子肉,眼眶红得厉害,却还是强笑着: “枫子,别光顾着说,快吃!这肉炖了两个时辰,烂得很,你最爱吃的肋条肉。” “下次进山可千万小心,家里还有小雅要你陪,” “英子也天天盼着你回来,不能再出岔子了。” 抬手擦了擦眼角,又赶紧端起碗喝了口汤,假装是被蒸汽熏到。 英子心疼的看着自己男人,知道小灰它们的死,陆少枫比谁都难过,往他碗里夹了块炸虾, “枫哥,你多吃点,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以后进山,我跟妈提前给你多准备些肉干。” 碰到陆少枫的手,感觉比平时凉些,又往他碗里添了勺肉汤。 陆小雅眨着大眼睛,拽了拽陆少枫的袖口: “哥,小灰它们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 。” 陆少枫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特别软: “它们去山里保护其他小动物了,等小雅长大了,哥带你去松树林看它们好不好?” “到时候咱们给它们带肉干。” 陆小雅点点头,拿起玉米饼子,小口小口地啃着, 想着不能再说狗的事, 不然自己哥哥心里更难受, …… 抬头对耗子说:“耗子哥,你上次说要教我编草蚂蚱,什么时候教呀?” 耗子正啃着饼子,闻言差点噎着,赶紧喝了口汤:“哎!等你哥下次不进山了,耗子哥就教你!保证编个比真蚂蚱还像的!” 陆小雅立马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要红色的!还要带须子!” 耗子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红草绳我家有,到时候给你编个带须子的!” 秦晓露在旁边笑着拍了耗子一下:“你可别哄小雅,你跟我说要编竹筐,到现在还没编呢。” 耗子耳尖一红,挠着头嘿嘿笑:“那不是最近忙嘛,等忙完这阵就编!”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缓和, 陆少枫夹了筷子菜,想起快过冬:“妈,今年过冬的菜准备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帮忙。” 王桂兰手在围裙擦了擦:“今年的过冬物资都备得差不多了,大白菜和土豆窖在东厢房地下;” “干菜晒了两麻袋,有豆角干、茄子干,还有你爱吃的萝卜干;” “咸菜腌了一缸芥菜、一缸辣白菜,大酱也下好了,再过阵子就能吃,到时候给你炒酱肉丝。” 有点无奈地笑了,“就是这些天忙着这些,连狗粮都没来得及做,害我少赚了不少钱。” 秦晓露擦了擦嘴,接过话头: “婶子,等明天我跟您和英子姐一起做狗粮,顺便把剩下的萝卜切了腌上。” “英子姐,上次你教我做的辣白菜,我回家试了试,我妈说比她做的还好吃,” “等闲了,再一起多做些,省得总来麻烦婶子。” 英子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多腌几缸,给军叔家也送点,军叔还说爱吃咱做的辣白菜呢。” 陆少枫听着,心里 “咯噔” 一下 —— 上辈子的记忆清晰起来:1980 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九月就下了第一场暴雪,屯里老张家的地窖被雪压塌了, 一家人冻了半宿才被邻居救出来, 好多人家的柴火都不够用。 …… 皱了皱眉,指尖敲了敲桌面: “妈,英子,过冬的物资还得再准备些,尤其是粮食和柴火。” “今年山里不对劲,我总觉得今年冬天会特别冷,多囤点心里踏实。” “回头我去镇上买面粉、大米,柴火也得再劈些,堆在后院的棚子里,别到时候烧炕不够用。再多备点煤” 王桂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说得对,多准备点总没错。” “正好你爸昨天还说,后院的柴火堆就剩小半了,明天让他跟你一起去后山砍些松木,劈了堆好。” 陆勇也附和:“行,明天一早我就去扛斧头。少枫,屯里的人可能也没准备太多,” “你回头跟军叔说一声,让他在屯里广播念叨念叨,免得冬天有人遭罪。” 陆少枫应下,继续拿起筷子, 发现桌上的菜已经被自己吃了大半 —— 。 但是肚子还是饿,又夹了块狍子肉塞进嘴里,又咬了一大口玉米饼子, 没一会儿,盘子里的狍子肉就见了底,碗里的肉汤也喝光了。 …… 王桂兰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布巾忘了擦:“儿子,你这是在山里饿狠了?” “怎么吃这么多?” “往常你一顿也就吃两三个玉米饼子,半斤肉,今天这都吃了五斤多肉、八个饼子了!” …… 英子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枫哥,” “我再去厨房把剩下的炖羊肉和炸虾端过来!” “还有半盆呢,够你吃的!” 第422章 不长眼 耗子坐在旁边,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 眼睛瞪得溜圆, 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 “枫哥,你这饭量也太吓人了!” “简直是大胃王啊!” “我吃了两个饼子就饱了,你这都快赶上我三顿的量了!” 陆小雅也凑过来,小手比了个 “大” 的手势: “哥,你能吃这么多?” “比黑风还能吃!黑风一顿才吃半盆狗粮呢!” 逗得满桌人都笑了, 陆少枫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可能是最近体力消耗大,吃得多了点。” “妈,以后做饭得多做些,不然真不够吃。” …… 总不能说杀了双彪后饭量变大,只能找个体力消耗大的理由。 英子很快端着菜回来, 搪瓷盆里的炖羊肉还冒着热气。 陆少枫继续吃, 没一会儿, 羊肉和炸虾也见了底,夹最后一块羊肉时, 碗底已经空了,下意识地舔了下嘴角,才发现桌上连玉米饼的碎屑都没剩下。 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感觉也就吃了三分饱, —— 家里的菜已经被他吃空了。 王桂兰和英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没多问,只在心里盘算着, 下次做饭得翻倍,再蒸一笼白面馒头, 吃完饭, 陆勇揉了揉太阳穴: “我去东厢房眯一会儿,养养精神,下午还得去看看蓄水池的进度。” 往厢房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 还在惦记着那些没回来的狗。 王桂兰、英子和秦晓露收拾碗筷, 王桂兰拿着抹布擦桌子, 嘴里还念叨: “下午得把剩下的萝卜切了腌上,不然放坏了可惜。” 秦晓露则蹲在地上: “婶子,我跟你一起切萝卜,英子姐洗碗就行。” 陆少枫跟耗子一起往仓库走,把人参、虎骨、豹子骨和三个虎鞭、四个豹鞭搬出来。 仓库里的木架分了三层,陆少枫踩着板凳,把虎骨、豹子骨放在最上层,用布盖好; 又把虎鞭、豹鞭放进中间; 最后把人参摆好,每筐都垫了干草。 “走,耗子,跟我去供销社卖皮子,顺便买两把枪。” 陆少枫锁上仓库门,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那把 56 半,枪管被撞弯了,没法用了,得再买两把。” 耗子点头,转身去后院牵马:“枫哥,也就是你,其他打猎的碰到那场面,断的何止是枪管。” 牵着马过来,又把剩下的四匹往马场赶, “这四匹我先牵去跟其他马混熟,免得它们打架。” 两人把皮子搬上马车,用油布仔细盖好,边角都用绳子系紧,免得路上被风吹开。 陆少枫跟王桂兰和英子打了招呼: “妈,英子,我们去镇上卖皮子,晚点回来,要是小雅醒了,别让她乱跑。” 英子赶紧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有两个玉米饼子,路上饿了吃。” 耗子也跟秦晓露挥了挥手:“我跟枫哥去镇上,你在家跟婶子英子姐搭把手。” 跳上马车,拿起缰绳。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着。 陆少枫坐在车辕上,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路边的树林里, 有两道人影躲在树后,穿着破军装, 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的小腿, 手里还攥着棍子,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马车,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枫哥,那俩人是不是没安好心?” 耗子也察觉到了,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在岔路口就看见他们了,一直跟着咱们。” 陆少枫没动声色,只是悄悄摸了摸背后的空枪套,声音平静:“别管他们,先往前走。等会儿买了枪,他们就不敢跟着了。” 盯着那两人的方向, 看见其中一个人凑到另一个耳边说了句什么, 然后两人都往树林深处退了退,没离开, 显然是还想跟着。 马车继续往前走,快到镇上的岔路口时, 那两人又跟了上来,这次还多了一个人 —— 穿着黑色褂子,戴着旧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跟另外两人比划着,像是在安排什么。 “枫哥,他们还跟着,要不咱们停下来跟他们好好唠唠?!” 耗子有点兴奋,手心都出汗了。 “不用。” 陆少枫摇了摇头, “他们就是想抢皮子,没胆子跟到镇上,再往前走一段,他们就不敢跟了。” 果然,又走了几百米,快看到镇上的炊烟时, 那三个人停住了脚步,站在路边盯着马车, 眼神里满是不甘,却没再往前一步 —— 镇上人多,还有派出所,他们不敢太放肆。 马车到了镇上的供销社门口。 里面传来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 的声。 耗子跳下车,快步掀开门帘进去,嗓门有点大:“王主任!我枫哥来了,带了好皮子来卖!” 里面的算盘声突然停了,王主任从柜台后探出头, 戴着老花镜,看见陆少枫就笑着站起来: “少枫来了!快进来!” 刚走出来,看到马车上的油布,又往四周看了看,赶紧压低声音: “别在门口卸,太招摇!” “镇上最近不太平,有偷东西的,把马车赶到后面的仓库去,咱们在里面清点。” 陆少枫点点头,赶着马车绕到供销社后面的仓库 —— 王主任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里面宽敞,灯绳在右边,拉一下就行。” 仓库门刚打开,王主任就迫不及待地掀开油布, 当看到里面的皮子时, 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记账本 “啪嗒” 掉在地上, 他都忘了捡,伸手摸了摸虎皮:“我的老天爷!这么多好皮子!虎皮、豹皮都有!这虎皮的毛多亮,还是完整的!” 从事供销社工作二十多年, 还是第一次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珍贵的皮子, 手指都有点发颤。 第423章 吓唬 耗子也凑过来,看着摊开的皮子,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枫哥,这、这得值老多钱了吧?” “好长时间没见过这么些好皮子!你看这豹皮,比以前卖的靓多了!” 陆少枫蹲下身,把皮子一张张摊开: “王主任,开始验货报价吧,这些可都是拿命换来的,每张都看仔细了。” 王主任这才回过神, 捡起记账本, 掏出钢笔,指尖还在抖:“虎皮五张 —— 两张破损的,每张八千块; “三张完整的,每张一万两千块,我前儿听县里供销社的人说,” “完整的虎皮都快涨到一万三千了,” “少枫,我给你按一万二算,不亏你。” “好。” 陆少枫点头,目光落在那张最大的虎皮上 —— 是上次杀的那头公虎,毛质特别好。 王主任又指着豹皮,笔尖在本子上划着: “豹皮六张 —— 两张完整的,每张八千块;四张破损的,每张五千块。” “这豹皮也是紧俏货,县城的皮货店都抢着要。” 继续清点,声音越来越激动,“猞猁皮一张,破损的,九百块;狼皮二十八张,每张五十块;” “熊皮六张,三张完整的,每张一百八块;” “三张破损的,每张一百三十块;鹿皮三十六张,每张一百五十块,这鹿皮软和,做鞋子最好。” 算完,又反复核对了两遍,才抬起头,声音都有点飘: “这些皮子加起来,一共是…… 五张虎皮:五万二千块;六张豹皮三万六千块;猞猁皮九百块;狼皮一千四百块;熊皮九百三十块;鹿皮五千四百块。总共是九万六千六百三十块!” 耗子听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九、九万多…… 枫哥……。” 王主任也激动得不行, 把记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这些皮子都是好货,我拿到县里能卖个更高的价,不过我不坑你,就按这个数算。” 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六个熊胆 —— 两个铜胆,四个草胆, 每个都有拳头大小, 表面还泛着光泽: 王主任这下彻底傻眼了,眼睛死死盯着熊胆, 伸手摸了摸:“大铜胆!还是两个!这可是稀罕物啊!” “药店都抢着要,两千块一个!”“总共是十万五千四百三十块!” “不过这钱我得过两天给你,供销社可没这么多现金。” “行,钱你先存着,我过两天再来结账。” 陆少枫把布包收起来:“到时候直接存银行,省得路上出岔子。” 王主任赶紧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纸, 拿起毛笔 —— 平时记账用钢笔,这会儿觉得钢笔不郑重,特意换了毛笔: “我给你开个条子,你拿着条子,啥时候来结账都行!” 他一笔一划地写着:“今收到陆少枫交来皮子、熊胆若干,共计人民币壹拾万零伍仟肆佰叁拾元整( 元),暂存供销社,凭条支取。” 写完,他签上自己的名字 “王大春”, 又盖了供销社的红章, 吹干墨迹后递给陆少枫,“你收好,这条子丢了可就麻烦了。” 陆少枫接过条子,折好放进贴身的布兜里: “王主任,我还想买两把 56 半。我那把枪枪管被撞弯了,没法用了,你现在有货吗?” 王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大腿:“有!都是新的,还是一千三块一把,质量好得很!” 转身进里屋, 扛着两把裹着油纸的 56 半出来, 枪身还带着新枪的金属味, “你试试,看看合不合手。” 陆少枫接过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 —— 枪管光滑,没有一点磨损,确实是新枪。 把其中一把递给耗子,帮他把背带调好:“你背着,路上吓唬吓唬人。” 陆少枫对王主任说:“王主任,枪的钱到时候直接减,我们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结账,。” 王主任赶紧点头,把仓库门关上:“路上小心点,要是遇到麻烦,就去派出所找李所长!” 两人赶着马车离开供销社, 耗子摸了摸背上的枪:“枫哥,还是有枪好,这段时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很多地方都出现抢劫事件……。” 刚说完, 就看到街角又有两个黑影闪了一下 —— 是之前跟着的那伙人里的,还没走,正躲在墙后偷偷看他们。 “别理他们,他们不敢过来。” 陆少枫语气平静,手里的缰绳握得更紧了些,“咱们赶紧回家,别在镇上多待。” 马车刚出镇口, 就看到那两个黑影也跟了出来, 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靠近。 陆少枫皱了皱眉,突然勒住缰绳, 转身对耗子说:“你把枪拿出来,上膛,别真开枪,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耗子赶紧照做,“哗啦” 一声拉上枪栓, 对着空气 “砰” 地虚放了一下 —— 虽然没子弹,可声音在空旷的路上特别响。 那两个黑影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跟了,转身就往镇上跑,很快没了踪影。 耗子忍不住笑了:“枫哥,这招真管用!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少枫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赶紧赶路,妈和英子该担心了。” 马车沿着土路往回走,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快到四合院时,陆少枫小山坡下, 还站着一个人 —— 穿着深色褂子,背对着他们,像是在往院里看。 “谁在那儿?” 陆少枫勒住缰绳,声音沉了些。 那人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 —— 是个陌生汉子,三十多岁,脸上有道伤疤, 看到陆少枫手里的枪,眼神慌了一下,赶紧说:“没、没事,我就是路过,想问问这儿有没有水喝。” “没有,你赶紧走。” 陆少枫语气冷淡,手里的枪微微抬了抬。 那汉子不敢多待,转身就往外跑,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这时,陆勇正好从厢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刚才那人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偷鸡摸狗的?” “有可能,不过已经跑了。” 陆少枫跳下车,“爸,以后您在马场看着点,别让陌生人靠近。” 陆勇点头:“知道了,我明天跟你岳父多设置些陷阱,安全些。” 王桂兰和英子也听到动静, 从院里跑出来:“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有陌生人?” “没事,就是个问路的,已经走了。” 陆少枫不想让她们担心,随口编了个理由,“皮子卖了好价钱,过两天再去结账存银行。” 王桂兰这才放下心,笑着说: “那就好,快进屋歇着,我给你们留了热水,洗洗手吃饭。” 陆小雅也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个草编的蚂蚱: “哥!耗子哥!你们回来了!我自己编了个蚂蚱,你看像不像?” 耗子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 “像!比我编的还像!小雅真厉害!” 陆小雅立马笑得更开心了,拉着耗子的手就往院里走: “耗子哥,你教我编带须子的吧!” 院子里的笑声渐渐响起,陆少枫知道,这些不怀好意的人没那么容易放弃,以后进山、出门,都得更小心些。 第424章 这就是我打下的江山 陆少枫跟耗子把马车停稳,先往后院的酒库走 —— 之前从山里带回的泡酒材料,得赶紧泡进酒里,放久了容易受潮变质。 陆少枫掏出钥匙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涌了出来 —— “耗子,先把这些骨头和鞭类分分类,” “虎骨跟虎鞭放一起,豹骨跟豹鞭分开,泡两缸新的。” 陆少枫弯腰从角落搬起两个空陶缸。 耗子赶紧上前搭手,把虎骨、豹骨一块块放进陶缸, 动作轻得很:“枫哥,这些骨头都洗干净了吧?别带着血沫子,泡出来的酒容易浑。” “在部落时就用温水洗过三遍了,晾得差不多了。” 陆少枫往缸里倒酒,白酒哗啦啦冲进缸里,溅起细密的酒花,酒香混着骨头的腥味,慢慢变成独特的药酒香气, “你把虎鞭、豹鞭也放进去,每个缸里放两根虎鞭、两根豹鞭。” 两人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才把两缸药酒封好,红布扎紧,贴上标签 —— 刚收拾完, 就听到门口传来 “哒哒” 的轻响,醉仙叼着彪崽子的后颈皮, 慢悠悠走了进来,宝石蓝的眼睛盯着陆少枫, 显然是闻着酒香来凑热闹的。 彪崽子被叼得老老实实,小爪子扒着醉仙的背, 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库的酒缸, 时不时 “呜呜” 叫两声。陆少枫笑着走过去,把彪崽子从醉仙嘴里接过来, 放在手心: “你俩怎么跑这儿来了?醉仙,是不是馋嘴了?。” 醉仙蹭了蹭他的裤腿,仰头叫了两声,像是在要东西吃。 陆少枫想起屋里还有麦乳精,转身往外走:“等着,给你俩泡点麦乳精,补补身子。” 耗子看着醉仙守在缸边,忍不住笑:“狐大仙变奶妈了,知道带娃找吃的了。” 陆少枫端着个搪瓷碗回来,里面装着冲好的麦乳精,还冒着热气。 他先倒了小半碟放在地上,醉仙立马凑过去, 小口小口舔着,尾巴晃得更欢了; 又用指尖蘸了点,递到彪崽子嘴边,小家伙犹豫了一下,舔了舔,眼睛亮了,凑过来还想再吃。 “你俩别抢哈,都有。” 陆少枫把彪崽子放在碟边,让它自己舔,又对醉仙说,“吃完,带着它去院里转转,熟悉下家里,别总待在酒库,熏久了不好。” 醉仙喝完后,叼着彪崽子的后颈皮,慢悠悠往门口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 “耗子,让你上次用人参泡酒,怎么样了?” 陆少枫擦了擦手,想起之前让耗子泡的人参酒,随口问道。 耗子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泡了三十坛子,按你说的比例放的酒和药材,封在酒窖里了,等过阵子尝尝,要是味道好,再给你送两坛过来。” “不用,你自己留着喝,或者给晓露她爸妈送点,也是份心意。”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看看小花,还有那些鄂伦春狗崽,好几天没见了。” 两人走出酒库,往后院的狗舍走。 刚拐过弯,就看到小花趴在狗舍门口的草垫上,肚子圆滚滚的,见陆少枫过来,慢慢抬起头,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软声。 陆少枫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颗四品参 —— 给小花补身体的,用手掰成小块,递到小花嘴边:“快吃了,好好养胎。” 小花慢慢嚼了起来,当了狗妈就是不一样,哪还看的出在山里打猎的野性。 狗舍里, 18 只鄂伦春狗崽正挤在一起打闹,有的咬着同伴的耳朵, 有的叼着干草跑,见陆少枫过来,都停下动作,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时不时 “汪汪” 叫两声。 陆少枫从旁边的袋子里抓出一把特制狗粮,撒在食盆里,狗崽们立马围过来,抢着吃,小尾巴摇得飞快。 “这些狗崽长得真快,这么壮实了,我家的狗还是黑豹带着,天天在家里撒欢。” 耗子蹲在旁边,看着狗崽们抢食,忍不住感慨, “等它们再大点,就能跟着白龙进山了,到时候就是全新的狗帮了。” “不急,” 先让它们跟着白龙学学规矩,再开始训。” 陆少枫摸了摸小花的头,站起身,“走,去后山看看马场和鹿场,顺便看看那些巴掌叶人参长得怎么样了。” 耗子点点头,跟着陆少枫从四合院后院的小门出去,往后山走。 刚走上山坡, 就看到一片绿油油的人参地 ——巴掌叶人参长得正旺,叶子舒展,绿油油的, 在阳光下泛着光。 陆少枫蹲下身,摸了摸人参的叶子,手感厚实,心里踏实了不少: “长得不错,还以为会死掉不少,看来英子用对方法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几分钟就到了马场和鹿场。 马散在草地上吃草,黑风混在里面,浑身乌黑的毛特别显眼, 见陆少枫过来,立马甩着尾巴跑过来。 鹿场里,梅花鹿正趴在鹿舍前的空地上晒太阳,有的低头啃草,有的甩着尾巴驱赶蚊虫。 陆少枫刚走近, 就看到二叔和老丈人正在鹿舍里清理粪便。 “二叔,岳父,忙着呢?” 陆少枫笑着打招呼。 二叔抬起头,看到他们,立马放下铁锹,擦了擦额头的汗: “少枫回来了!刚还跟你岳父说,你这鹿舍盖得真结实。” 脸上满是笑意,显然对这份工作很满意,“现在每天就是喂喂鹿、清理下鹿舍,比在林场轻松多了,。” 李炮也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可不是嘛!天天看鹿和马,我这手早就痒了。” “少枫,你下次进山,可得带着我,也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行啊,过几天等我把家里的事安排妥了,咱们就进山打猎,给家里加加餐。” 陆少枫爽快答应,“对了,岳父看马场和鹿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再招两个人?” 第425章 硬菜 陆大山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跟你岳父两个人够了,马场有你爸看着,” “我们主要管鹿场,每天也就忙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还能在后山砍点柴火,不耽误事。” 李炮也点头:“是啊,人多了反而乱,咱们自己人照看,也放心。” “你这次进长白山,遇到啥好东西了?” “快跟我们说说,你爸昨天还跟我念叨,说你肯定又打了不少好猎物。” 一提进山的事, 陆大山也凑了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少枫,长白山深处是不是真有那么多野物?” “我年轻的时候只去过外围,没敢往里面走,听老人们说,里面有比山君还大的野兽。” 陆少枫坐在草地上,跟他们聊起进山的事,没说太凶险的部分,只捡着挖参、遇到马鹿群的事说,听得陆大山和李炮时不时点头,眼里满是羡慕。 正聊得热闹, 就看到陆勇扛着锄头从马场那边走过来,身上还沾着点草屑。 “爸,你怎么过来了?” 陆少枫站起身。 “刚去检查了下围栏,没什么问题。” 陆勇坐在他旁边,掏出旱烟袋,点上抽了一口,烟圈慢慢散开, “你们刚才聊啥呢,这么热闹?” “聊少枫进山的事呢,” 李炮笑着说,“老陆,你年轻时也是有名的炮手,怎么样?现在跟少枫比,谁的本事大?” 陆勇笑了笑,弹了弹烟灰:“我年轻时哪有他这本事?我最多一次打两头野猪,他倒好,一次能赶几十头马鹿回来,还能杀老虎,比我强多了。” “可不是嘛!” 陆强也跟着说, “少枫这孩子,真是有出息,一年不到就盖了四合院,” “还弄了马场、鹿场,” “咱们陆家屯这么多年,就没出过这么厉害的年轻人!” 陆勇看着不远处的四合院,青砖灰瓦在阳光下泛着光,鱼塘里的红鲤鱼偶尔跃出水面,心里满是感慨:“是啊,前年也没见他打猎这么牛啊?!哪知道他现在连长白山都去了几次了。” 几人坐在草地上,你一言我一语, 从打猎聊到屯里的事,又聊到年轻时的趣事, 时不时哈哈大笑 —— 李炮说自己年轻时追一只山鸡,掉进雪窟窿里,差点冻僵; 陆勇说自己第一次打黑熊,手都抖得握不住枪; 笑得耗子前仰后合,连陆少枫都忍不住笑了。 “男人啊,不管多大年纪,一聊起这些事,就跟小伙子似的。” 李炮拍了拍大腿,笑着说,“等过几天进山,咱们再比比,看谁打的猎物多!” “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 陆勇也来了劲,眼里闪着光。 正聊得热闹, 就看到秦晓露跑上来, 手里攥着块帕子,擦着额头的汗: “叔,婶子让我来叫你们回去吃饭,说中午枫哥没吃饱,这次做了好多菜,再晚了菜就凉了!” “哟,吃饭了!” 陆强率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正好聊饿了,走,回去尝尝今天桂兰的手艺。” 几人跟着秦晓露往山下走,陆勇边走边说:“今天人多,咱们好好热闹热闹,喝两盅!” 回到四合院, 刚进院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从厨房飘出来,勾得人肚子 “咕咕” 叫。 王桂兰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 看到他们回来,笑着招呼:“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菜都快凉了!” 陆少枫往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摆着好几个搪瓷盆,里面满满都是菜。 英子和秦晓露赶紧上前帮忙, 把菜端到东屋的炕桌上 —— 东屋的炕大,能坐下七八个人,炕桌早就擦得干干净净。 没一会儿,菜就摆满了一桌,热气腾腾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中间是一大盆酸菜猪肉炖粉条,酸菜是去年腌的,酸得正合适,猪肉切成薄片,炖得油亮,粉条吸满了肉汤,在灯光下泛着光,酸香扑鼻; 最边上还放着一笼玉米面贴饼子,饼子底部烤得焦香,上面还带着点甜味。 旁边是一盘锅包肉,金黄色的外皮酥脆,上面撒着白糖和醋汁,甜香混着肉香,刚端上来就飘满了屋; 一盘红烧狍子肉,肉块炖得软烂,酱汁浓稠,裹在肉上,红亮诱人; 还有一盘清炖野鸡,汤是奶白色的,飘着几片葱花,香味清淡却醇厚; 油炸野兔块,外皮金黄; 鱼塘里捞的两条鲤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 —— 红烧的酱汁浓郁,鱼肉入味; 清蒸的保留了鱼的鲜,上面淋着酱油和香油,撒着姜丝; 还有茄子炖土豆,茄子炖得软烂,土豆粉面,汤汁泡饭最好吃; 鸡蛋焖子蒸得金黄,嫩嫩的,拌着米饭能吃两大碗; 炸虾和炸花生米摆在一起,虾壳酥脆,花生米喷香; …… “婶子,您今儿个做的也太多了!” 耗子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咽了咽口水。 王桂兰笑着摆了摆手:“不多不多,少枫中午没吃饱,这些肯定够他吃了。” “你们也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放开吃!” 接着说, “我还煮了一大锅米饭,在灶上温着呢,不够再盛!” 陆少枫想起酒库的药酒,转身往酒库走:“我去拿点酒,咱们喝点。” 没一会儿,拎着一坛虎骨酒和一坛鹿茸酒回来, 又从仓库里拿了瓶汽水,递给陆小雅:“小雅,这个给你喝。” 陆小雅接过汽水,眼睛亮了:“谢谢哥!” 赶紧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陆勇招呼大家上炕:“都坐,别站着了,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人陆续上炕, 围着炕桌坐好, 陆勇先给陆大山和李炮倒了碗虎骨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然后把鹿茸酒递给王桂兰:“你们女的喝这个,补身子。” 王桂兰接过酒,给英子和秦晓露也各倒了一碗:“咱们也喝点,这鹿茸酒是少枫特意泡的,喝了对身子好。” 陆少枫端起碗,跟大家碰了碰:“来,先喝一口,看看我酿的这虎骨酒怎么样!” 说完,喝了一大口虎骨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浑身发麻, 放下酒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锅包肉放进嘴里 —— 外皮酥脆,甜酸可口,肉嫩得很,好吃得眯起眼睛。 第426章 小热闹 “好吃!妈,您这炒菜的手艺是越来越好!” 陆少枫忍不住称赞, 又夹了一筷子酸菜粉条,酸菜的酸香混着猪肉的油香,粉条滑嫩,一口下去,满是满足。 其他人也跟着动筷子,李炮夹了块狍子肉,嚼了嚼,忍不住点头:“桂兰,你这狍子肉炖得真烂,入味!” 陆大山也吃了口清蒸鱼,鲜得不行:“这鱼真鲜,比河里的鱼好吃多了,少枫这鱼塘没白挖!” 陆少枫没工夫跟他们聊天,光顾着吃 —— 中午确实没吃饱,现在看到满桌的好菜,肚子早就饿坏了。 左手拿着筷子,右手拿着个玉米面贴饼子,嘴里嚼着肉,手里还夹着菜, 没一会儿,半盘锅包肉就被他吃了, 又开始主攻酸菜猪肉炖粉条,一大勺一大勺往嘴里送, 粉条吸满了肉汤,吃起来特别香。 “枫哥,你这也太能吃了!” 耗子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我吃了两块饼子就饱了,你这都吃了三块饼子,半盆菜了!” 陆小雅也睁着大眼睛,看着陆少枫: “哥,你别吃这么快!给我留点啊!” 随后加入吃菜行列,两兄妹抢菜吃…… 英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心疼又想笑, 赶紧给他盛了碗米饭:“枫哥,别噎着,还有好多菜呢,不够再盛。” 王桂兰也跟着说:“就是,儿子,慢慢吃,锅里还有米饭,菜也够。” 陆少枫含糊地应了一声,嘴里还嚼着饭,又夹了块红烧鲤鱼,鱼肉鲜嫩,酱汁浓郁,好吃得不行。 边吃边时不时夹块肉放在旁边的小碟里 —— 是给醉仙留的,知道它肯定会来要吃的。 果然,没一会儿,醉仙就从门外跑进来,跳到炕边,仰头看着陆少枫,尾巴晃着,嘴里 “呜呜” 叫。 陆少枫笑着把碟子里的鸡肉递给它:“快吃吧,别捣乱。” 醉仙叼起鸡肉,小口小口吃着, 吃完后, 又叼着剩下的一块鸡腿,转身跑了出去 —— 显然是给彪崽子送吃的去了。 “狐大仙真是通人性,还知道带吃的。” 王桂兰看着醉仙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陆少枫又吃了六碗米饭,才感觉稍微饱了点, 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妈,以后做饭可能都得按现在的重量来了。” “好吃下次再给你做!”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只要你能吃,妈天天给你做这么多!” 陆勇喝了口虎骨酒,看着陆少枫,眼里满是欣慰: “年轻就是好,能吃能喝,身体才壮实。” “想当初我年轻时,也吃不这么多,现在老了,吃两口就饱了。” 李炮也跟着笑:“可不是嘛!咱们现在也就喝点酒,吃点菜,哪还能跟少枫比?” “不过看着少枫吃,我都觉得有胃口,刚才又多吃了半碗饭!”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又回到了打猎上, 陆勇和李炮开始回忆年轻时的打猎经历,陆强偶尔插两句,耗子听得津津有味, 陆小雅则一边喝汽水,一边听他们聊天,时不时问两句: “爸,山君真的有那么……?” “二叔,你真的打过黑熊的……?”, 气氛热闹得很。 太阳慢慢西斜,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把满桌的菜照得更诱人了。 “儿子,” 陆勇突然想起什么,放下酒杯, “过两天进山,咱们去鹰嘴崖西坡那边看看,我听屯里的打猎的说, 那边最近有野猪群出没, 要是能打两头,正好腌成腊肉,冬天吃。” “行啊,到时候咱们早点出发,争取多打几只。” 陆少枫点头答应, —— 再过阵子就要入冬了,得赶紧多打些猎物,存起来当过冬的物资,免得冬天暴雪来了,没东西吃。 王桂兰听到要打野猪,赶紧说:“要是打了野猪,我就把猪肉腌起来。” “还能给军子家送点,上次还说想吃腊肉呢。” “好啊,到时候多腌点,让大家都尝尝。” 陆少枫笑着说,又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蛋焖子, 拌在米饭里,吃了起来 —— 感觉又有点饿了,看来下次妈真的要多做些菜了。 满桌的菜渐渐少了,米饭也吃了大半,几人都吃得饱饱的,靠在炕背上,喝着酒,聊着天。 饭后的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二叔揣着王桂兰塞的半袋玉米饼子,跟李炮并肩往屯里走。 耗子被秦晓露拽着胳膊,一步三回头地跟陆少枫道别,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枫哥,进山记得叫上我”; 陆勇则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抽着旱烟, 看着远处后山的方向。 王桂兰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拍了拍手上的水, 对收拾灶台的英子说:“英子,你跟少枫回屋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行。” 英子笑着摇头:“妈,没事,我跟您一起弄,快得很。” 两人手脚麻利地擦干净灶台,又把院里的桌椅归置好,才各自回屋。 英子端着个粗瓷茶壶, 跟在陆少枫身后进了屋。 把茶壶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搪瓷杯, 倒了两杯热茶, 递了一杯给陆少枫:“枫哥,喝点茶解解腻,今天你吃了那么多,别积着食。” 陆少枫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看着英子忙碌的身影…… 第427章 去湿气 “枫哥,” 英子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木梳, “你头发长了,都快盖住耳朵了,抽空去镇上剪剪吧?” “军叔家的小子上次去镇上剪的寸头,看着精神得很。” 走到陆少枫身边,伸手撩了撩他的头发, “要不…… 你试试让我剪?” “我看晓露给耗子剪过,拿个碗扣在头上,沿着碗边剪就行,简单得很!” 陆少枫闻言,嘴角抽了抽, 脑子里瞬间闪过耗子那参差不齐的寸头 —— 头发短的地方都快露头皮了, 长的地方还翘着,活像被狗啃过似的。 赶紧摇头:“别别别,还是去镇上剪吧,你这手艺我可不敢试。” 还记得结婚前自己去镇上剪过一次头发,才过了不到两个月,头发就又长了不少, 大概是最近体力消耗大,新陈代谢也快了。 英子见状,忍不住笑了:“瞧你那样,我还能把你头发剪坏了不成?” 嘴上这么说,却也没再坚持,转身把陆少枫换下的粗布褂子和裤子放进盆里, 又从柜子里,抱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罐头瓶子,整齐地摆放在炕上。 陆少枫看得莫名其妙,放下茶杯凑过去:“媳妇,你这是要干啥?拿这么多罐头瓶出来,难不成要腌咸菜?” 英子白了他一眼,伸手把罐头瓶摆得更整齐些: “腌什么咸菜!” “你忘了你每次进山回来,都说后背疼?” “我听我妈说,拔火罐能去湿气,” “你经常在山里待着,湿气肯定重,我给你拔拔火罐,明天准能舒服不少。” 转身又去厨房端了半碗高粱酒, 还拿了一小撮棉花,放在炕边的小桌上。 陆少枫看着英子忙前忙后的样子, 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 倒是听说过拔火罐, 这年头缺医少药,拔火罐、刮痧都是家家户户常用的法子, 头疼感冒了拔几个火罐, 喝碗姜汤捂捂汗,没几天就能好; 肚子着凉了,找个罐头瓶装上热水捂一捂,也能缓解不少。 可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实则疼得厉害,而且要是操作不当,还容易烧着皮肤。 “媳妇,你这手艺…… 跟谁学的?” 陆少枫咽了口唾沫, 心里有点发怵。 拔火罐看着简单,其实很讲究技巧, 棉花蘸多少酒、烧多久、扣在哪个位置,都有门道,可不是随便就能上手的。 “跟我妈学的!” 英子拿起一根棉花,蘸了点高粱酒, 语气自信, “我妈说她年轻的时候,经常给我爸拔火罐,” “我爸那时候在打完猎回来,腰就痛,拔完就舒服多了。” “放心,肯定不会弄疼你的。” 陆少枫听得冷汗直流 —— 他以前见过李炮那壮实的身板,能扛着野猪跑二里地, 可每次被李小梅拔火罐, 都能听见他在屋里 “嗷嗷” 叫。 但看着英子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行吧,媳妇你可得悠着点,可别烧着我。” 英子笑着点头,把陆少枫按在炕上: “放心吧,小小火罐,多大点事!看把你紧张的,跟要上刑场似的。” 让陆少枫脱掉背心,只留了条裤衩,躺在炕上, 还特意给他垫了个枕头: “你别动啊,我开始了。” 陆少枫趴在炕上,心里提心吊胆的,转头眼睛紧紧盯着英子的动作。 英子拿起一根棉花,蘸了点高粱酒,用火柴点燃,然后就往罐头瓶里塞。 手一哆嗦,棉花没塞进罐头瓶, 掉在了陆少枫的后背上。 “哎哟!” 陆少枫疼得立马跳了起来,伸手拍掉后背上的棉花, 还好棉花烧得快,没烧着皮肤,只是留下了一块红印。 “媳妇,你慢点!棉花在罐头里转一圈就行,别直接往我背上塞啊!” 英子也慌了, 赶紧帮陆少枫拍掉身上的火星, 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枫哥,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手滑了。” 按照陆少枫说的方法,重新蘸了点高粱酒,点燃棉花后, 在罐头瓶里转了一圈, 然后迅速把罐头瓶扣在陆少枫的后背上。 “噗” ! 罐头瓶紧紧吸在了陆少枫的后背上,虽然有点疼,但比刚才好多了。 英子松了口气,笑着说:“你看,这不就成了嘛!我就说我能行。” 又拿起一个罐头瓶,按照刚才的方法,一个个扣在陆少枫的后背和肩膀上,动作越来越熟练。 “你这拔火罐看着简单,没想到还挺有难度的。” 英子一边忙活,一边跟陆少枫聊天,“枫哥,等我熟练了,以后你每次进山回来,” “我都给你拔火罐,保证你身上的湿气全没了。” 陆少枫趴在炕上,虽然后背有点疼,但听着英子的话,也不是不行……。 英子的指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很舒服。 闭上眼睛, 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事 —— 要去马场看看黑风, 还要给小花准备点人参,再过几天, 就得开始准备过冬的柴火了。 半个小时后, 英子终于把最后一个罐头瓶取了下来。 陆少枫的后背上留下了一个个紫红色的印子,看着有点吓人,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之前后背的酸痛感也消失了。 “怎么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英子收拾着炕上的罐头瓶,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陆少枫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笑着点头:“舒服多了!还是我媳妇厉害。” 给了英子一个眼神, 英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脸颊微微泛红,赶紧收拾好罐头瓶, 拿着换洗衣物去了卫生间 —— 她要去洗澡了。 陆少枫靠在炕头上,看着英子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没一会儿,就听见传来 “哗哗” 的水声。 等英子洗完澡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艾草香味,头发湿漉漉的,用一根红绳简单扎在脑后。 “你也快去洗吧,水还热着。” 英子把湿毛巾搭在晾衣绳上,声音里带着点刚洗完澡的软糯。 陆少枫赶紧起身,拿着换洗衣物去了厨房。 热水泡在身上,驱散了一天的疲惫,脑子里却满是英子的身影。 等他洗完澡回到屋里,英子已经躺在炕上了,盖着薄薄的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陆少枫走过去,躺在英子身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英子的身体很软,带着温热的气息,主动伸手勾住陆少枫的脖子, 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细若蚊蚋:“枫哥……” 接下来的时光,是属于两人的温存。 陆少枫吻着英子的额头,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皮肤,动作温柔却又带着点急切。 英子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身体也微微颤抖着,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更紧地抱住了他。 房间里的灯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两人呼吸声。 陆少枫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一次次将英子带入云端,英子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直到后半夜,英子的喘息声才慢慢小了下来, 瘫在陆少枫怀里,浑身软得没力气,脸颊泛着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 “枫哥…… 你怎么这么厉害……” 英子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手指轻轻划过陆少枫的胸膛。 陆少枫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搂得更紧些:“累了吧?快睡吧。” 能感觉到英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知道她是真的累了,便不再折腾她,只是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 英子在陆少枫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 她睡着了。 陆少枫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房梁,心里满是满足。 重生回来,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就是为了守护眼前的一切。 就算再苦再累,也值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在炕上,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陆少枫轻轻抚摸着英子的头发,感受着她的呼吸,也渐渐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只有满室的温情,在安静的夜里静静流淌。 第428章 小花难产 陆少枫刚抱着英子睡熟没多久,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 是白龙的声音,带着焦急,一下就把他惊醒了。 睁开眼,身上的困意瞬间消散, 手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陨刀 —— 白天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在脑子里打转,这会儿白龙突然叫得这么急,保不齐是出了什么事。 身旁的英子也被狗叫声吵醒, 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枫哥,咋了?白龙怎么在叫啊?” “去看看,” 陆少枫速穿衣服,边对英子说, “媳妇,你跟在我身边,别走远,以防万一。” 心里惦记着白天的可疑人物,动作快得很,粗布褂子往身上一套,裤子一提,趿拉着布鞋就往门口走。 刚打开房门, 一道白影就冲了过来 —— 是白龙。 紧紧咬着陆少枫的衣摆,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 另一只爪子还不停地扒拉着地面,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狗舍的方向。 “是不是小花生崽子了?” 陆少枫心里一动,赶紧问道。 白龙立马松开嘴,对着狗舍的方向 “汪” 了一声,又回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陆少枫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些, 拉着英子的手就往狗舍跑:“走,去看看小花!” 英子也清醒了,知道小花快生了,赶紧跟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 醉仙也从自己的窝里跑了出来,跟在后面,。 刚靠近狗舍,就听见里面传来小花虚弱的 “呜呜” 声。 陆少枫快步走进去, 借着月光一看,瞬间就皱起了眉 —— 狗舍里的干草上, 已经躺着三只浑身雪白的小狗崽,跟白龙的毛色一模一样,小花却趴在旁边, 肚子还是鼓鼓的,身体不停地发抖,眼神里满是痛苦, 见陆少枫进来,更是委屈地叫了两声, 头轻轻靠在他的腿上。 “坏了!媳妇,小花难产了!” 陆少枫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花的肚子, 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还有动静, 小花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显然是没力气了。 英子在旁边一听 “难产”,脸瞬间白了, 抓着陆少枫的胳膊,声音都有点发颤: “枫哥,那咋办啊?小花会不会有事?还有里面的小狗崽……” 之前看着小花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早就盼着小狗崽出生,这会儿见小花这么痛苦,心里急得不行。 “别慌,有我呢。” 陆少枫拍了拍英子的手,上一世小花也难产过。 “媳妇,你快去屋里泡一碗麦乳精,再拿一颗四品参过来,要快!” 记得上一世,就是因为没及时给小花补充体力,最后没保住两只小狗崽。 英子赶紧点头,转身就往屋里跑,脚步都有些踉跄。 白龙在旁边焦躁地踱来踱去,时不时用舌头舔舔小花的耳朵, 又抬头看看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担忧; 醉仙也凑了过来,用小脑袋轻轻蹭着小花的脖子。 陆少枫坐在小花旁边的干草上,小心地把它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它的肚子, 动作轻柔得很: “小花,忍忍,很快就好了,你肯定能顺利生下小狗崽的。” 小花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软声,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些,眼神紧紧盯着陆少枫,。 没几分钟, 英子就跑了回来,一只手端着碗麦乳精,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颗四品参,喘着气说: “枫哥,参、参拿过来了,麦乳精也泡好了,还加了点糖。” 陆少枫接过人参,先把参掰成小块,一点点喂到小花嘴里。 小花虽然没力气,却还是慢慢嚼着咽了下去。 等它把人参吃完,陆少枫又把麦乳精放在它嘴边,轻声说:“喝点这个,补充体力。” 小花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麦乳精滑进肚子里,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身体也不那么抖了。 陆少枫见小花缓过来, 心里松了口气,开始准备帮小花接生。 先把自己的袖子挽起来,又找了块干净的粗布擦了擦手, 然后轻轻托起小花的肚子,手指顺着腹部的弧度慢慢往下捋, 一边捋一边轻声说:“小花,用点力,跟着我的节奏来。” 白龙也学着陆少枫的样子,用脑袋轻轻顶着小花的后背; 醉仙则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伸出爪子帮小花把散落的干草扒到身边。 没过多久, 小花突然用力蹬了蹬腿,身体紧绷起来。 陆少枫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顺着它的用力方向轻轻推了一下 ——“噗” 的一声, 一只带着花色的小狗崽掉在了干草上, 发出微弱的 “吱吱” 声。 小花喘了口气,又接着用力,没一会儿,第二只、第三只花色小狗崽也陆续生了下来。 等最后一只小狗崽落地, 小花终于松了口气,趴在干草上大口喘气,眼神里满是疲惫,。 先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陆少枫的手,然后对着白龙低吼了一声。 白龙立马明白了,走到小花身边, 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那六只小狗崽,又回头对着陆少枫 “汪” 了一声。 紧接着, 小花的动作让英子看愣了 —— 用嘴叼起一只雪白的小狗崽,慢慢走到陆少枫面前, 轻轻放下,然后又回去叼第二只、第三只…… 直到把六只小狗崽都叼到陆少枫脚边, 才退到一旁, 眼神里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英子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拉了拉陆少枫的胳膊,小声问: “枫哥,小花这是干啥啊?” “它不喂小狗崽,把它们叼给你干啥?你又没奶……” 陆少枫看着脚边排成一排的小狗崽,笑着解释: “小花是想让我认可这些小狗崽。狗帮里我是领头的,只有让小狗崽沾上我的味道,小花才会放心把它们养大。 ”要是我敷衍了事,它觉得我不认可这些崽子,” “说不定真的会把它们咬死 —— 这是天性,尤其是像小花这样的猎犬,对崽子的保护欲强得很。” 英子听得恍然大悟,赶紧凑过去,小心地摸了摸一只花色小狗崽:“原来是这样啊,小花也太聪明了!” 陆少枫把六只小狗崽一个个抱起来, 放在小花身边的干草上,又用自己的衣服蹭了蹭每只小狗崽, 让它们都沾上自己的味道,然后对小花说: “好好喂奶,这些可都是你生的狗崽子。” 小花立马趴下,把小狗崽护在怀里,开始舔舐它们的身体。 第429章 狼青犬 陆少枫看着这一幕, 嘴角压都压不住 ——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重生后的期盼终于达成了! 这六只小狗崽,竟然真的是狼青犬! 上一世他费了那么多心思,都没培育出一只狼青,没想到这一世,白龙和小花竟然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狼青犬, 可是天生的好猎犬! 对主人极度忠诚,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主人; 战斗欲望强得很,爆发力惊人,性格火辣又凶猛,一般的野兽根本不是对手; 而且它们常年无病,对其他的狗或者动物都有很强的攻击性,能威慑住不少入侵者; 警觉性更是没话说, 听觉灵敏度是人类的 20 倍, 50 米外就能辨识陌生人的脚步声,夜里有一点动静都能察觉; 嗅觉也极度发达,能追踪 3 天前的残留气味,进山打猎找猎物、找人参都能用得上; 最关键的是环境适应能力强,东北零下 40 多度的冬天,它们照样能保持警戒,一点都不怕冷。 更别说这还是变异白狼白龙的后代! 白龙现在都有 200 多斤重,普通的猎犬见了它都吓得不敢动, 这六只小狼青长大了,还不知道会有多厉害! 陆少枫越想越开心,眼睛都亮了,连手都有点发抖。 “枫哥!枫哥!你咋笑这么开心啊?” 英子在旁边叫了他好几声,才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陆少枫把狼青犬的好处一五一十地跟英子说了, 最后笑着说:“等它们长大了,进山打猎就更有保障了,到时候就能去更深的山林里,打更多的猎物!” 英子听得比陆少枫还开心,眼睛亮晶晶的,立马说:“那我明天就去多买点猪脚,再去鱼塘捞两条鲫鱼,给小花开小灶! 猪脚炖黄豆、鲫鱼汤,都是催奶的,让小花多产奶,狼青才能长得壮实的!” 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花的头,“小花,辛苦你了,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小花用脑袋蹭了蹭英子的手, 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软声。 英子转身往屋里跑:“我去给小花泡碗红糖水,补补身子!再拿几块垫子过来,垫在它肚子底下,别凉着小狗崽!” 没一会儿, 她就端着碗红糖水回来,还拿了三块干净的粗布垫子, 铺在小花肚子底下,又把红糖水放在小花嘴边,看着它喝完。 两人在狗舍里陪了小花半个多小时, 看着六只小狗崽都开始吃奶,小花的精神也好多了,才放心离开。 走之前, 陆少枫拍了拍白龙的头,笑着说:“白龙,你现在也是做狗爸的狗了,恭喜啊!以后可得好好照顾小花和小狗崽。” 白龙用舌头舔了舔陆少枫的手,尾巴摇得欢快。 醉仙跟在陆少枫和英子后面,时不时回头看看狗舍的方向,然后又加快脚步跟上。 回到屋里, 英子还在念叨着明天要给小花做什么好吃的,陆少枫让她先睡觉。 两人重新躺回炕上,英子靠在陆少枫怀里,小声说:“枫哥,等小狼青长大,以后你进山,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陆少枫抱紧英子,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洒在炕上,给两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 没一会儿,英子就靠在陆少枫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 陆少枫也渐渐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整个四合院又恢复了安静, 鸡叫头遍时, 天刚蒙着层浅灰,陆少枫就醒了 —— 重生后养成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英子,还睡得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 陆少枫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刚把裤子套好, 英子就揉着眼睛醒了,声音还带着困意:“枫哥,这就起了?不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去看看小花和狗崽子。” 陆少枫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你要是困,再躺会儿,我先去洗漱。” 英子摇了摇头,撑着炕沿坐起来:“我跟你一起去,也想看看小家伙们醒了没。” 两人穿好衣服, 往水井边去 —— 现在快八月份了,一早一晚都凉下来了。 压水井的摇杆 “吱呀” 响了两声, 清冽的井水顺着铁管流进木盆,带着股山泉水特有的凉劲。 陆少枫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 英子则拧了帕子,细细地擦着脸,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少枫、英子,你们咋起这么早?” 厨房方向传来王桂兰的声音,接着就见她端着个陶盆走出来,盆里装着泡好的黄豆, “我还说等你们醒了再叫,这刚把灶火点着,你们就起来了。” 身上还系围裙,上面沾了点面粉。 英子见状,赶紧松开手里的帕子,小跑着凑过去, 一把抱住王桂兰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雀跃: “妈!你知道不?昨晚小花生了!一下子生了六只狗崽子,都是狼青!” “枫哥说,这可是狗帮的大喜事!” “啥?!生了?” 王桂兰手里的陶盆 “咚” 地放在井台边,眼睛瞬间亮了,抓着英子的手就往狗舍方向拽, “快带我去看看!我就说这几天小花不对劲,总往窝里钻,原来是要生了!” 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围裙都飘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当初少枫从秦家屯把白龙抱回来,就跟我说要培育狼青,” “我还想着哪那么容易,没想到真成了!厉害啊!” 陆少枫看着娘俩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 妈这急脾气,跟小雅倒有几分像。 刚把帕子拧干,就见东厢房的门 “吱呀” 开了, 陆勇揣着烟袋锅子走出来,头发还竖着点,显然也是被院里的动静吵醒的。 “大清早的,吵啥呢?” 陆勇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井台边的陶盆, 又落到陆少枫身上,“刚听你妈喊啥狼青,咋回事?” “小花昨晚生了,六只狼青。” 陆少枫把帕子搭在晾衣绳上,语气里藏不住笑意,“爸,你要是感兴趣,等会儿吃完饭去看看,比普通的狗崽子壮实的多。” “六只?!” 陆勇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他这辈子跟打猎打交道, 哪能不知道狼青的金贵 —— 那可是猎手们做梦都想有的帮手, 忠诚、能打,还能看家护院。 摸了摸下巴,眼神渐渐飘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自家有白龙这头变异白狼, 要不要拿私房钱去邻屯买两只品相好的母狗? 让白龙配种,说不定也能生几窝狼青。 到时候自己带着狼青进山,附近屯里的猎手不得羡慕死? 第430章 屯里出事 想到这儿,陆勇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烟袋锅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陆少枫把他这模样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 爸这是又琢磨着他那点私房钱了。 不过他没戳破,反而笑着说: “爸要是想养,回头我帮您留意留意,看看哪有合适的母狗。” 陆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还是你懂我!行,这事咱回头再说,先吃饭!” 拍了下陆少枫的肩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往厨房走去 —— 连早饭都觉得香了。 两人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小雅的声音: “妈!我也要看小狗崽子!你别光顾着自己看,给我留一只抱抱行不行?好歹我这段时间跟小花混熟了。” 接着就是王桂兰的笑声: “你这丫头,刚睡醒就惦记狗崽子,先把脸洗了,吃完饭再去看,不然别想碰!” 陆少枫推开门, 就见小雅正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个窝头,头发还没梳,辫子歪在一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看到陆少枫进来, 赶紧咽下嘴里的饭,举着窝头喊: “哥!妈说小花生了六只小狗崽子,是不是真的?” “长得跟白龙一样白吗?能不能让我抱一只?” “先把牙刷了,脸洗了,你自己有一只了。所以不给。” 陆少枫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吃完饭带你去看,不过只能看,不能抱。” 小雅立马噘起嘴,却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漱!” 放下窝头,蹦蹦跳跳地往井台边跑,辫子上的蝴蝶结晃来晃去。 王桂兰正往锅里下玉米面条, 看到陆少枫进来,笑着说: “你爸刚才跟我说,想拿私房钱买母狗,” 你可别拆穿他 —— 他那点私房钱,还是去年卖野猪鬃攒的,藏在床板底下,以为我不知道呢。” 陆少枫忍不住笑了:“妈您都知道啊?我还以为您没发现呢。” “他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王桂兰白了眼正坐在桌边抽旱烟的陆勇, “不过也挺好,他要是能折腾出几窝狼青,以后去后山也有个伴,省得总惦记着跟你去。” 陆勇闻言, 赶紧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 “我那不是惦记着帮你儿搭把手嘛!” “再说了,养狼青也能给家里添助力,以后马场鹿场也多条狗看着。” “现在家里加上那些半大的鄂伦春犬,才二十一条,完全不够……” 正说着, 院门口突然传来 “砰砰” 的敲门声, 还夹杂着耗子的大嗓门:“枫哥!军叔让我来传个信!” 陆少枫放下饼,起身去开门:“耗子,咋了?这么早就火急火燎的。” 耗子站在门口,额头上还冒着汗,喘着粗气,头发贴在脑门上,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枫哥,勇叔呢?” “军叔让我来报信,屯里的老周头,” “昨天去鹰嘴崖卧龙坡打猎,没回来,今早民兵去找,发现人没了……” “尸体被咬得稀巴烂,军叔让勇叔赶紧去屯里集合。” “老周头的儿子想把老周头拉回家办丧事,被屯子里的寡妇拦着不让进屯,两帮人正吵着!” …… “啥?” 陆勇刚端起粥碗,手一抖,粥洒了点在桌上, 也顾不上擦,起身就往门口走,拿起墙上的外套: “我这就去。” 脚步匆匆,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陆少枫说:“家里你照看着,我去看看情况。” 陆少枫点头:“爸,路上小心。” 横死之人,不能回屯。 这是老辈人口口相传下来的规矩。 像老周头这种的,只能在屯子外头搭个灵棚,在屯外祭奠。 如果是以前的大户人家,更有横死不能埋进祖坟的规矩。 这个事,是不能改的,哪怕军叔答应,屯子里的寡妇也不会答应。 因为她们就是老公死在外面,屯里的人同样没同意她们拉回家办丧事,才会像现在一样过激。 耗子还站在门口,脸色有点白 —— 老周头他认识,去年还一起去后山打过兔子,老周头还教过他怎么下套,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正愣着, 就听见陆小雅咬着玉米饼问: “耗子哥,你咋了?” “是不是也想来看小狗崽子?” “我哥说小狗崽子有白还有带花斑的!” 耗子这才回过神,眼睛瞬间亮了,也忘了刚才的沉重,凑过去问陆少枫:“枫哥,小雅说的是真的?小花生了?生的真是狼青?” 说着就想往里闯,没注意门槛, 差点绊个趔趄,还好陆少枫扶了他一把。 “先进来吃点早饭,军叔那边有我爸和民兵呢。” 陆少枫把他往屋里让, 王桂兰已经盛好了粥,递给他一碗:“先喝点粥压惊,老周头也是命苦,怎么就遇上这事儿了。” 耗子接过粥碗,刚喝了一口就没注意烫,“嘶哈” 一声吐了吐舌头, 逗得陆小雅哈哈大笑:“耗子哥,你真笨,喝粥都能烫着!” “你这丫头,别笑话你耗子哥。” 王桂兰拍了拍小雅的头,又给耗子夹了块玉米饼,“快吃,垫垫肚子。” 耗子点点头,咬了口玉米饼,还是忍不住问:“枫哥,小花生了六只狼青?真的假的?我早就想看看狼青长啥样了,之前就听你说过,等会得好好长长见识!” 陆小雅也跟着凑过来,晃着腿说:“耗子哥,等会儿我带你去看!” 耗子眼睛更亮了,恨不得现在就去, 刚要起身就被王桂兰按住:“急啥?先把饭吃完,狗崽子又不会跑,等你吃完,让少枫带你去。” 陆少枫拿起玉米饼,又喝了口粥, 心里却在琢磨 —— 鹰嘴崖卧龙坡离屯子不算近,老周头打猎多年,经验丰富,怎么会突然出事? 英子端着刚熬好的鲫鱼汤从厨房出来,汤里飘着红枣和姜片,香味儿更浓了。 耗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这汤真香,是给小花炖的吧?” “枫哥,小花现在是不是特别威风,当了狗妈了?” 英子点头:“嗯,给小花补奶水,狗崽子还小,全靠奶水养着。” 她把汤倒进一个粗瓷盆里,放凉了些:“枫哥,咱们去喂小花吧。” 陆少枫起身,接过瓷盆:“走,一起去。” 耗子和小雅赶紧放下碗,跟在后面,小雅还不忘拿着她的小饼干,说要给小花吃。 刚到狗舍门口,就听见小花 “呜呜” 的轻叫声,见陆少枫进来,尾巴左右摇摆。 陆少枫把瓷盆放在地上,小花低头喝了起来。 耗子蹲在窝边,看着里面的狗崽子,眼睛都直了:“哎哟,这只跟白龙一样,长大了肯定跟白龙一样凶!” 他想伸手摸,又怕小花不高兴,犹豫了半天,还是抬头问陆少枫:“枫哥,我能摸一下不?就轻轻碰一下。” “轻点儿,别弄疼它们。” 陆少枫笑着点头。耗子伸出手,碰了下那只带花斑的狗崽子。 刚想再碰,小花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喉咙里发出警告声,耗子吓得赶紧缩回手,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小花还挺护崽。” 小雅也想摸狗崽子,小花却没拦着:“哥!小花让我摸了!看来我这段时间喂小花吃肉的功夫没浪费!” 揉了下小狗崽的耳朵,模样憨得很。 王桂兰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 轻轻擦了擦小花的耳朵:“这小花也是立功了,生了这么多狗崽子。” “以后每天都给它炖汤,早上鱼汤,中午猪蹄,晚上再加点狗粮,保准奶水充足!” 英子蹲下去和小雅一起看狗崽子:“我跟妈轮着来,保证妥当。” 耗子还在蹲在窝边,盯着狗崽子看个不停,嘴里神神叨叨。 …… 第431章 采蘑菇 从狗舍出来, 陆少枫看着蹲在门槛上揪草叶的耗子, 又瞅了眼跟在英子身后的小雅:“耗子,你回家把晓露叫上,咱们今儿去鹰嘴崖山脚转一圈。” 耗子猛地抬头:“枫哥去山脚干啥?军叔那边……” “军叔有我爸和民兵盯着,咱们去也帮不上啥忙。” 陆少枫靠在院门框上:“鹰嘴崖山脚的榛蘑、木耳正长得旺,采点回来晒成干货,冬天炖肉、炒菜都能用。” 顺便带小雅和晓露、英子去山里转转, 总在家待着也闷。” 话刚落, 小雅就像被踩了弹簧似的蹦起来,一把抓住陆少枫的胳膊: “哥!真的能带我去山里吗?” “我还没跟你一起去采过蘑菇呢!” …… “带你去,但得听话,不能乱跑。” 陆少枫刮了下她的鼻子, “先去跟妈说一声,让她给你找双结实的鞋,” “再把绑腿带上,山里草深,” “别被虫子咬了。” 小雅立马应着,撒腿就往厨房跑,边跑边喊: “妈!妈!哥要带我去山里采蘑菇啦!你快给我找鞋!” 声音脆生生的,穿过院子, 引得正在厨房切菜的王桂兰探出头来。 英子也笑着点头:“枫哥,我去准备水壶和背篓,再带块布,我都好久没上过山了。” 她转身往屋走,脚步轻快 —— 耗子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起身就往院外走:“我去叫晓露,让她也打绑腿,嫁过来这么久, 我还没带她上过山!” 走得急,差点撞上门框,又赶紧扶住。 “耗子!等等。” 陆少枫叫住他,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把你那把 56 半自动和侵刀带上。 虽说去的是山脚,离卧龙坡还远,但老周头的事刚出,多带点家伙事儿,心里踏实。” 深知大山危险,哪怕是山脚,也不掉以轻心。 耗子立马点头:“知道了枫哥!我这就去准备,保证半个时辰准到鹰嘴崖山脚下!” 陆少枫转身进了仓库, 从墙角拿起陨刀 ——又检查了自己的步枪, 从弹药箱里揣了 5 发子弹在兜里。。 出来时, 正好撞见王桂兰蹲在院角给小雅打绑腿, 手里的布条绕了一圈又一圈:“多缠两圈,免得草籽钻进裤腿里。” “妈,别担心,我们就去山脚采点蘑菇,不去深林。” 陆少枫蹲下来,帮小雅把鞋带系紧。 王桂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知道你有分寸,但山里的事谁说得准?” “就算是山脚,也得注意着点!” 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布包,塞给陆少枫,“这里面是两块玉米饼,记得给小雅—— 这丫头,一玩起来就忘了饿。” 陆少枫接过布包,点头应下:“知道了妈。” 起身喊了声 “大青”! 就见一道深灰色影子从狗舍方向窜出来 —— 跑到陆少枫脚边刹住,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扫着地面。 白龙正守着刚生产的小花和六只狼青幼崽, 特意叫上大青,既能帮忙警戒, 也省得看白龙和小花腻歪。 刚要出发, 就见醉仙跑出来 —— 仰头 “呜呜” 叫着,想跟着去。 陆少枫弯腰摸了摸它的头:“你在家看着小彪崽子,别让它乱跑,等我回来给你鸡吃。” 醉仙转身往自己的窝走,还回头看了一眼。 英子背着两个背篓,手里还提着个水壶,走到陆少枫身边:“枫哥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小雅早已迫不及待地拉着英子的手, 小辫子上的蝴蝶结歪到了一边。 三人一狗沿着土路往鹰嘴崖方向走,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大青始终走在队伍外侧, 离路边的草丛只有半步远,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 耳朵竖得笔直 —— 小雅一路都没闲着,一会儿蹲下来看 “蚂蚁搬家”,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问:“哥,这花能摘吗?我想给英子姐戴。” 英子笑着跟她解释 “野花摘了会枯萎,留在地里更好看”,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 “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小雅走的有点累了,拉着陆少枫的手晃了晃,声音软下来。 “快了,再走十分钟就能看到山脚的榛树林了。” 陆少枫放慢脚步,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再走。” “不用歇!我能走!” 小雅立马挺直腰板,又加快了脚步,逗得英子忍不住笑了。 没一会儿,就远远看到鹰嘴崖山脚下的那片榛树林, 还有树底下站着的两个人影 —— 耗子和秦晓露。 秦晓露穿着件浅蓝色的长袖褂子, 背着个小背篓, 看到他们过来,赶紧挥手:“英子姐!小雅!你们可来了!” 耗子也笑着迎上来, 背着枪,手里还提着个斧头:“枫哥,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进林子?” 秦晓露拉着英子和小雅的手,兴奋地说:“英子姐,我还是第一次在陆家屯进山采蘑菇,” “以前都是听耗子说山里有好多好吃的,” “今天终于能亲眼看看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英子的温柔互补。 “进了林子可得听指挥,别乱跑。” 陆少枫站在林子口,指着眼前的榛树林 —— , “这片榛树林离卧龙坡远,相对安全,但也得注意,别往林子深处走。 采蘑菇的时候,两人一组,别单独行动,有事就大声喊。” 看向大青:“大青,在林子外围转着,做好警戒……。” 大青 “汪” 了一声,算是应下,转身往林子边缘走去,步伐沉稳得像个卫士。 “知道了枫哥!” 几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小雅更是早就拉着秦晓露的手,跃跃欲试地想进林子。 刚走进榛树林, 就听见脚下的落叶 “咯吱” 响,阳光透过榛树枝的缝隙洒下来, 空气里飘着混合气味,偶尔能听见山雀叫。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山林气息 —— 顺着林子走,就发现了几簇榛蘑,长在榛树根部的落叶堆里,伞盖是浅棕色的,边缘还带着点卷边,看起来新鲜得很。 蹲下来,指尖轻轻拂过菌柄,动作熟练: “这里有榛蘑!” 捏着一根菌柄轻轻一提,整簇蘑菇就被拔了下来, 没带起一点土 —— 把蘑菇递给英子,“媳妇,你先装在背篓里,注意别压着。” 第432章 红伞伞白杆杆都没有 英子接过蘑菇,放在背篓最底下,还垫了层干树叶:“这蘑菇真新鲜,看着就好吃。” 耗子也眼尖,发现了一片木耳,长在一棵枯桦树的树干上,黑亮亮贴在树皮上。 伸手掰下一片,递给秦晓露, 语气里满是得意:“晓露,看这木耳,多厚实,回家炒肉,绝了!” 手快但毛躁,好几次把小木耳柄捏断, 还得秦晓露帮他把断了的木耳,单独放在一个小布包里, “断了的先吃,别放坏了”。 …… 小雅跟在两人身后,眼睛瞪得圆圆的,时不时蹲下来看看, 又不敢乱采,怕采到毒蘑菇。把自己送走—— 看到一簇浅棕色的小蘑菇, 赶紧喊:“哥!哥!这里有蘑菇!是不是能吃的呀?” 声音里满是好奇。 陆少枫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笑着点头: “这是小榛蘑,能吃,不过得等它再长几天,现在太小了,采了可惜。” 指着蘑菇旁边的落叶,耐心解释, “把落叶往旁边拨拨,给它留着生长的地方,下次来就能采了。” 小雅点点头:“你快点长,我下次再来采你。” 没一会儿,英子的背篓就装了小半篓榛蘑和木耳。 秦晓露一边采一边说:“以前总听耗子说山里的蘑菇好吃,今天一看,比供销社卖的干蘑菇新鲜多了,回家晒成干货,冬天炖排骨肯定香。” “可不是嘛!” 耗子接过话头, 手里还拿着个刚采的大榛蘑, “去年我跟枫哥在山里采了好多榛蘑,回家炖了只野鸡,那香味,整个屯子都能闻到!” 正说着,小雅突然 “呀” 地叫了一声, 拉着秦晓露的手就往旁边的灌木丛跑:“晓露姐!你看!这里有紫色的小果子!” 众人赶紧跟过去, 就见半人高的灌木丛里,长着好多紫黑色的小果子,果子表面裹着层白霜,看起来就很诱人。 陆少枫走过去,摘了一颗放在嘴里, 味蕾瞬间被甜味填满,点了点头:“蓝莓,熟了,能吃。” 小雅立马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眯着眼喊:“甜!比水果糖还甜!哥,咱们多摘点,回家给妈和小花也尝尝!” 秦晓露也摘了几颗尝了尝,笑着说:“真甜,而且这蓝莓长得密,一会儿就能摘一捧。” 从背篓里拿出个小布包,开始摘蓝莓。 耗子也不甘示弱,手脚麻利地摘着, 马上就摘了小半包, 还偷偷往嘴里塞了几颗,被秦晓露瞪了一眼,赶紧嘿嘿笑。 大青则蹲在灌木丛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摘完蓝莓,几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了走,又采了不少榛蘑和木耳。 突然,小雅指着前面一棵高大的桦树,跳着脚喊:“哥!你看那树上!有白色的东西!是不是也是能吃的呀?” 陆少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桦树的树疤处,长着几簇白色的 “小拳头”,表面毛茸茸的, 看起来像猴子的脑袋。赶紧走过去 —— 这是猴头菇,山中珍品, “是猴头菇!这可是好东西!” “猴头菇?就是妈说的那个能炖汤的好东西吗?” 英子也凑过来, 好奇地看着树上的猴头菇, 听王桂兰说过,猴头菇炖鸡汤能补身体,陆少枫进山辛苦,正适合喝。 陆少枫点头,指着猴头菇解释:“这猴头菇得长在活桦树的树疤上,” “死树长的容易生虫,” “而且得趁嫩摘 —— 你看这伞盖边缘还发卷,正是最好的时候,老了就咬不动了。” “耗子,你爬上去摘,小心点,别把树疤弄破了,明年说不定还能长。” 耗子撸起袖子,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抓住树干就往上爬。 他爬树很利索,粗糙的树皮磨得手心发红也不在意,没一会儿就爬到了猴头菇旁边,回头跟小雅显摆:“小雅你看,你耗子哥厉害不?就问你牛皮不牛批!” 说着就伸手去摘,结果脚一滑,差点摔下来,赶紧抱住树干,脸都白了。 小雅在树下哈哈大笑:“耗子哥,你好笨!爬树都能滑下来!” 耗子尴尬地挠了挠头:“刚才脚滑了,不算!” 稳住身形,小心把猴头菇摘下来,一共七簇,都很完整。 把猴头菇递给陆少枫,得意地说:“枫哥,看来今天可以多吃碗饭了!” 陆少枫接过猴头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鲜香扑鼻而来,笑着说:“不错,这猴头菇够新鲜,回家炖鸡汤,给大家补补。” 秦晓露突然 “啊” 地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前面的草丛: “蛇!有蛇!” 声音带着颤,脸色都白了。 众人赶紧看过去,就见草丛里窜出一条半米长的蛇, 通体乌黑色,正吐着信子,往秦晓露脚边爬去。 大青几乎是瞬间扑了过来 ——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 蛇刚要转身逃窜,大青猛地跃起, 一口就咬住了蛇的七寸,锋利的牙齿直接刺穿蛇身, 蛇在它嘴里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大青叼着蛇,走到陆少枫面前,轻轻甩了甩头,把蛇丢在地上,眼神里满是 “邀功” 的意味。 陆少枫走过去,拍了拍大青的背 。 耗子走过去,用树枝挑着蛇, 掂量了掂量: “差不多有五斤重,这蛇是乌梢蛇,没毒,肉嫩得很,” “回家剁成段,用酱油焖着,再贴层玉米饼子,绝了!” 小雅捂着脸,从手指缝里偷看,皱着眉说:“耗子哥,你怎么吃蛇呀?好恶心!” 耗子笑着说:“你这丫头,等你吃的时候就知道多好吃了,上次我跟枫哥在山里烤蛇肉,你还抢着吃呢,忘了?” 小雅脸一红,嘴硬道:“我才没忘!那是因为当时太饿了!”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大青也跟着 “汪” 了一声,像是在附和,林子上空满是欢快的笑声。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了,几人的背篓都装满了 —— 榛蘑堆得冒尖,木耳黑亮亮的占了半篓,蓝莓和野葡萄装在小布包里, 七簇猴头菇放在背篓最上面, 那条乌梢蛇则被耗子用草绳拴着,挂在背篓边。 第433章 惊闻红狗子 陆少枫看了看天色,阳光已经有点晒了:“差不多了,咱们下山吧,再晚太阳就太晒了,小雅该中暑了。” 到了山脚下,陆少枫对耗子说:“你跟晓露先回家,把采的蘑菇、野果放好, 顺便把蛇处理一下 —— 开膛的时候小心点,别弄破蛇胆。 中午来我家一起吃饭,炖鸡汤、焖蛇肉,再从酒库拿点酒,解解腻。” 惦记着家里的酒库, 那些自制药酒,现在越来越喜欢喝, 昨天喝完虎骨酒,跟英子折腾了几个小时,还精神抖擞……。 耗子立马点头:“知道了,枫哥!” 秦晓露也笑着说:“英子姐,我回家把蓝莓洗干净,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好,路上小心。” 英子点点头,看着两人往秦家屯方向走,耗子还时不时回头挥挥手。 陆少枫带着英子和小雅往家走,大青跟在后面,尾巴扫着路边的草叶。 小雅走在中间,一手拉着哥哥,一手拉着嫂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英子偶尔跟陆少枫说两句话,都是家常琐事; 陆少枫则走得稳,眼神扫过四周。 三人一狗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刚到四合院门口,就见王桂兰站在院坝里张望,手里还攥着块擦碗布。 看到陆少枫一行人,立马迎上来,目光先落在背篓上,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 “采了这么多鲜货!” “儿子,你们还采着猴头菇!这玩意炖鸡汤,鲜得很!” 伸手接过英子的背篓, 看着背篓里的木耳,又赶紧往厨房引, “英子快进屋,我这就烧灶,中午给你们做顿好的!” 英子笑着应下,跟着王桂兰往厨房走,还回头跟陆少枫叮嘱:“枫哥,你把猴头菇拿出来。” 陆少枫将背篓放在堂屋门口, 把七簇猴头菇取出来 :“媳妇,用清水洗两遍就行,别搓太狠,免得把绒毛搓掉了” 猴头菇表面的白色绒毛蓬松柔软, 沾着点山林的潮气, 凑近闻还能闻到淡淡的菌香,顺手把木耳也倒出来, 黑亮亮的木耳堆在瓷盆里,满满一盆。 小雅早蹦到狗舍边,蹲在地上往里面瞅, 手里攥着两颗蓝莓,小声喊:“小花,我给你带好吃的啦!” 刚要伸手递进去,就见白龙从窝里起身,用鼻子轻轻把最靠边的幼崽拢到怀里, 又抬眼看向小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 “呼噜” 声 —— 小雅识趣地把蓝莓放在狗舍门口的石台上, 醉仙蜷在酒库门口的竹筐里,见陆少枫过来,立马跳起来,用前爪扒了扒他的裤腿。 陆少枫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这是给人吃的,等会儿给你留块鸡肉。” 醉仙立马乖了,盯着厨房的方向。 陆少枫刚把陨刀放回仓库,就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 “爸,屯里情况咋样?” 陆少枫迎上去,帮着把马拴在木桩上。 陆勇蹲在院角的石凳上, 摸出火点了烟,猛吸一口, 烟圈缓缓散开才开口:“老周头的灵棚搭在屯西头老槐树下了,他儿子一开始闹着要抬回屯,” “直接被村里的寡妇揍了一顿,军子跟他掰扯了半宿老规矩 —— 横死的人沾着戾气,” “回屯对大伙不吉利,最后总算劝住了。” 手指在烟袋锅子上敲了敲,烟灰落在地上, “民兵也去卧龙坡看过,地上除了血迹,还有些脚印,跟狼印像,但窄不少,趾头印更尖,都说没见过这路数。” 抬头看陆少枫时,眼神里带着点凝重, “爸,会不会是红狗子?” 陆少枫皱了皱眉, 脑子里闪过巴图鲁的话 —— 上辈子在鄂伦春部落, 巴图鲁曾指着豺皮跟他说 “这东西群居,动作比狼快,咬合力能碎骨头,饿极了连半大的野猪都敢围”。 “红狗子?” 陆勇烟袋锅子停在嘴边,愣了愣, “我只听你爷爷说过,几十年前屯里闹过红狗子,后来被当时的炮手打跑了,怎么又回来了?” 捏了捏烟袋杆,“这东西要是真在附近,咱们马场和鹿场可得当心 —— 夜里没人守着,” “万一闯进去伤了马和鹿,损失就大了。” 王桂兰正好从厨房出来, 手里拿着块抹布擦手,听到这话嗓门一下子提起来: “啥?红狗子?那不得一天到晚守着?你跟少枫他老丈人、二叔轮班,白天黑夜倒着来,别让畜生钻了空子!” 走到陆勇身边,又看向陆少枫,“你上次不是给你爸、老丈人、二叔各买了把新 56 半?” “让他们带着枪守,再把大青派去,多道保障。” “妈说得对。” 陆少枫点头,“爸,你等会儿吃完饭去趟老丈人家和二叔家,跟他们说轮班守场子,枪都带上,子弹也多备点 —— 大青这几天就在马场,夜里有动静能先预警。” 陆勇应下:“行,我吃完饭就去。” 小雅蹦过来,拉着陆少枫的衣角:“哥,红狗子有多凶吗?它会不会来咱们家?” 陆少枫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比大青凶点,但咱们家有大青和白龙,还有枪,红狗子不敢来。”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 秦晓露和耗子来了。 秦晓露手里端着个木盆,里面装着洗干净的蓝莓,满满一盆,紫黑色的果子裹着层白霜; 耗子肩上扛着个布包,里面是处理好的蛇肉, 用麻绳捆着,蛇胆单独装在个小瓷碗里。 “婶子,英子姐,我们来搭把手。” 秦晓露笑着走进来,把木盆递给英子, “蓝莓洗干净了,中午拌点白糖当凉菜,解腻。” 耗子把布包递给王桂兰,语气平稳:“婶子,蛇肉我处理好了,皮剥干净,肉切成段,我妈说用料酒腌了半个时辰,一会儿直接下锅焖就行。” 王桂兰接过布包,笑着点头:“耗子,你这手艺越来越稳了,比你叔年轻时强。” 转身进厨房忙活, 没一会儿就传出切菜的 “咚咚” 声 —— 她要做八个菜,全是量大管饱的东北硬菜,得够陆少枫吃。 英子在旁边帮忙,把猴头菇用清水洗了两遍,撕成大块; 又把木耳泡在清水里;秦晓露则帮忙剥蒜,准备做凉拌糖蒜。 没一会儿,厨房飘出香味 …… 第434章 芦苇打野鸭 灶上的大铁锅炖着小鸡炖蘑菇, 整只土鸡剁成块,跟鲜猴头菇一起炖, 汤面上飘着金黄的油花,满满一锅; 旁边的小铁锅焖着蛇肉,酱油、八角、桂皮放足,锅边贴满了玉米饼子,饼边浸着汤汁,滋滋冒香; 还有酸菜粉条,用的是去年腌的老酸菜,粉条泡得软乎,装在大瓷盆里; 土豆炖豆角用了新下来的豆角,土豆炖得面乎,满满一大碗; 木耳炒蛋用了十几个鸡蛋,炒得金黄,装在大盘子里; 凉拌蓝莓撒了白糖,装在玻璃碗里; 炸花生米装在粗瓷碗里,还有一碟凉拌糖蒜,摆了满满一桌子,全是量大管饱的硬菜。 “开饭喽!” 王桂兰端着最后一盘炸花生米出来,擦了擦手,“少枫,你多吃点,这八个菜够你造的。” 陆少枫早就饿了, 坐下就端起碗 —— 先盛了满满一碗小鸡炖蘑菇,连肉带汤吃了个干净; 又夹了半盘铁锅焖蛇肉,就着两张玉米饼子下肚; 接着是酸菜粉条,吃了两大勺;木耳炒蛋、土豆炖豆角也没落下,碗里的饭添了一次又一次,玉米饼子吃了五六张,才觉得垫了底。 “枫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英子笑着给他递了杯温水,“别噎着。” 王桂兰看着儿子的饭量,又往他碗里夹了块蛇肉:“多吃点,看着你吃我都能多吃碗饭。” 陆勇和耗子也吃得热闹, 两人各倒了碗鹿骨酒,边喝边聊 —— 陆勇说着马场要注意的细节, 耗子时不时应和,偶尔问两句守夜的安排,全是实在话,没半点虚的。 小雅吃得最开心,碗里装着凉拌蓝莓,时不时夹口土豆炖豆角, 还跟醉仙分享 —— 她夹了块鸡肉放在手心, 醉仙凑过来小口吃着, 吃完就不搭理陆小雅,偏偏每次陆小雅都凑过去。 吃完饭, 陆勇擦了擦嘴,起身拿起外套:“我去趟你老丈人和二叔家,跟他们说轮班守场子的事,顺便把枪给他们带上。” “爸,路上小心,记得让他们夜里多留意,有动静先开枪示警。” 陆少枫叮嘱道。 “知道了。” 陆勇摆摆手,牵着马出了院。 “枫哥,下午把采回来的巴掌叶人参移栽到后山参田吧?” 英子收拾着碗筷:“这几天天好,土也湿润,移栽成活率高,晚了怕冻着根。” 秦晓露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抹布:“婶子,英子姐,我也去!我还没见过怎么栽人参呢,跟着学学,以后说不定也能用上。” 转头拉过小雅的手,笑着哄道:“小雅,跟晓露姐一起去栽人参好不好?等栽完了,姐再陪你去捡鸭蛋。” 小雅本来还惦记着跟哥哥去打野鸭子, 又看秦晓露说得认真,犹豫了一下就点头:“行!那晓露姐你可别骗我,栽完一定要陪我捡鸭蛋!” “不骗你!” 秦晓露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陆少枫见分工妥了,转身回屋拿弹弓:“耗子,咱们俩去月牙湖,你拿上竹筐,顺便把我上次做的另一把弹弓带上。” 耗子立马应下,快步去拿竹筐和弹弓 ——耗子掂了掂。 两人收拾妥当, 陆少枫看了眼院外的太阳 —— 秋阳正好,不晒不冷,正是打野鸭子的好时候。 “走吧,先去芦苇荡的另一面看看。” 率先迈步,“入秋了,野鸭子正疯着捕食鱼,这阵子体重长得快,二斤以上的才够吃,小的咱们不碰,留着让它们长。” 耗子跟在后面,点头应着。 两人往月牙湖走。 入秋的山林格外清亮,远处的桦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叶子 “哗哗” 落。 十来分钟后,就看到 —— 湖面波光粼粼,岸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 风一吹,芦苇荡此起彼伏, 时不时有野鸭子的 “嘎嘎” 声从里面传出来, 还有野鸭子扎进水里叼鱼,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咱们分开找,我往芦苇荡里走,有动静就喊一声。” 陆少枫停下脚步,跟耗子分工,“注意脚下,别踩进深泥里,芦苇荡边上的泥软,容易陷进去。” “知道了枫哥!” 耗子点点头,拿着弹弓蹲在湖边的土坡上,眼睛盯着湖面 —— 陆少枫则提着竹筐,钻进芦苇荡,半人高的芦苇擦着胳膊, 带着点潮气,放慢脚步, 耳朵竖得笔直,听着野鸭子的叫声定位。 突然,头顶传来 “扑棱” 声,一只野鸭子从芦苇丛里飞起,翅膀扇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陆少枫立马举弹弓,左手扶着弓臂,右手拉满弓弦, 眼睛盯着野鸭子的翅膀。 “嗖!” 石子飞出去,力道又直又快,正好打在野鸭子的翅膀根部。 野鸭子 “嘎嘎” 叫着,直直落在芦苇丛里。 陆少枫走过去,捡起野鸭子掂了掂 , 足有二斤半,羽毛油亮,显然是这阵子吃鱼吃胖了。 他把野鸭子放进竹筐,继续往芦苇荡深处走。 没走多远,又听到一阵 “嘎嘎” 声 ,这次是两只野鸭子在水面上游动,正低着头叼鱼。 陆少枫悄悄拨开芦苇,举弹弓瞄准 。 “嗖!” 第一颗石子打晕左边那只,紧接着又拉弓,第二颗石子打中右边那只。 走过去捞起两只野鸭子,都在二斤以上, 心里盘算着:晚上能炖一锅鸭汤,再炒个鸭杂,正好补补。 就这样,陆少枫在芦苇荡里来回走,耳朵听着动静, 眼睛盯着水面,弹弓打得又准又快,遇到飞起的就打翅膀, 遇到游水的就打脑袋,没一会儿竹筐里就有了五只野鸭子。 路过一丛特别密的芦苇时,闻到股淡淡的鸭粪味,拨开芦苇一看 —— 里面有个野鸭子窝,窝里躺着六颗青白色的鸭蛋,还带着温度。 “正好,小雅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陆少枫笑着把鸭蛋捡起来,脱下外套裹住,怕鸭蛋碰碎,特意把外套角系紧,放进竹筐最底下。 继续往前走, 芦苇荡里突然窜出个灰影 —— 是只野兔,正慌慌张张地往芦苇深处跑。 陆少枫反应快,立马举弹弓,石子 “嗖” 地飞出去,打在野兔的后腿上。 野兔摔在地上,挣扎着要跑,陆少枫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 —— 这野兔足有三斤重,皮毛厚实,正好做个兔皮帽子,给小雅冬天戴。 随后,他又遇到一只野鸡,藏在芦苇丛里啄草籽, 也是一弹弓就打中,拎起来掂了掂,快三斤了,晚上能跟野兔一起炖,凑个双拼。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陆少枫的竹筐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 九只野鸭子(每只都在二斤以上)、两只野兔、一只野鸡,还有裹在外套里的六颗鸭蛋。 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开始往西斜,决定去找耗子汇合。 第435章 大王八 刚走出芦苇荡,就听到耗子的声音:“枫哥!这里!” 陆少枫走过去一看 —— 耗子蹲在湖边, 竹筐里也有两只野鸭子, 旁边还铺着两件外套,里面全是野鸭蛋,足有三十斤重。 “我去,枫哥,你这收获也太吓人了!” 耗子看到陆少枫的竹筐,眼睛都直了,跑过来翻看, “九只野鸭、两只野兔、一只野鸡,你这是把芦苇荡里的野物都捞了一遍吧?” 陆少枫笑了:“这阵子野鸭子疯着吃鱼,好打,而且这地方来的人少,它们警惕性低。 “你呢?没当空军司令?还捡了这么多鸭蛋,不错。” “那可不!” 耗子得意地拍了拍外套里的鸭蛋, “我在北面湖边找到个野鸭栖息地,里面全是鸭蛋,” “就是那边蛇多,我还看到一条毒蛇,吓得我没敢深入,不然能捡更多。” 指了指北面的芦苇荡,“枫哥,我刚才还看到那边芦苇丛有动静,好像是个大东西,没敢靠近,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少枫心里一动: “走,去看看,小心点。” 两人提着竹筐,悄悄往北面芦苇荡走 —— 刚靠近,就听到 “哗啦” 一声水响。 耗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说:“枫哥,不会是蛇吧?刚才我就是在这儿看到毒蛇的。” 陆少枫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悄悄拨开芦苇 —— 水面上趴着个大东西,背甲绿油油的,比家里的脸盆还大,正慢悠悠地划着水,嘴里还叼着条鱼。 “是大王八!” 陆少枫眼睛一亮,“少说也有十斤重,年份肯定不短,炖了能补身子。” 耗子也凑过来看,又惊又喜:“我还以为是蛇呢!这老王八也太能藏了,趴在水里跟块石头似的。” 两人商量着怎么抓 —— 陆少枫让耗子绕到后面堵着,自己从前面慢慢靠近。大王八似乎察觉到动静,猛地缩成一团,背甲硬邦邦的,跟块铁疙瘩似的。 陆少枫伸手去抓背甲,没想到大王八突然伸头,差点咬到他的手。 “哎哟!这老王八还挺凶!” 耗子在后面看得着急,捡起根芦苇杆戳了戳大王八的背,大王八又缩了缩,陆少枫趁机一把抓住背甲边缘,使劲往上提 —— 耗子赶紧过来帮忙,两人一人抓一边背甲,往岸边拖,大王八四条腿乱蹬,还时不时伸头想咬人, 耗子没注意,手被王八的爪子划了下,疼得 “嗷嗷” 叫: “枫哥,这老王八太狠了!我手都被划了!” “忍着点,回去给你敷点草药。” 陆少枫笑着调侃,“谁让你手欠,非要去戳它。” 两人把大王八拖到岸边,用芦苇绳捆住它的四条腿,才松了口气。 耗子揉着手腕,看着大王八说:“回去炖王八土豆,再放点粉条,肯定香!” “行,晚上就炖,让妈多放调料,压一压土腥味。” 陆少枫点点头,把大王八放进竹筐 —— 筐子装不下,只好让耗子用外套裹着,扛在肩上。 两人收拾妥当,往家走 —— 陆少枫提着装满野物的竹筐,耗子扛着大王八,还拎着装满鸭蛋的外套,笑得合不拢嘴。 “枫哥,咱们这收获,晚上能开个荤宴了!” 耗子边走边说, “婶子要是知道咱们抓了个十斤的大王八,肯定高兴。” 陆少枫点头:“嗯,你可别又补出血……。” 把耗子呛的没话说…… 陆少枫和耗子扛着野物刚到四合院门口, 就隐隐听见参田方向传来说话声,王桂兰正蹲在田埂上, 看着英子手里的小铲子,嘴里还念叨着:“你说这覆土再厚点,会不会把苗捂坏了?” 英子手里捏着棵刚栽好的人参苗,指尖沾着土,耐心解释: “妈,覆土就盖过须根半寸就行,太厚了透气差,太薄了冬天冻根。” “人参这东西‘喜润不喜涝,喜松不喜板’,土得松快着点。” 边说边用铲子轻轻拍了拍苗边的土,动作轻柔。 秦晓露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一笔一划记着:“覆土半寸,浇定根水要晒井水,间距两尺……” 见陆少枫回来,赶紧抬头打招呼:“枫哥,耗子!你们回来啦!怎么抓到这么大的老王八?” 耗子把裹着王八的外套往地上一放,咧嘴笑:“晓露这老王八少说十斤,他娘的还差点咬我手!” 袖子撸起来,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红印, “还好枫哥手快,不然我这手就得少块肉。” 小雅正蹲在参田边摘野山楂,见陆少枫回来,蹦蹦跳跳跑过来, 手里攥着几颗红透的山楂:“哥!你看我摘的山楂!可甜了!给你留了两颗!” 往陆少枫手里塞,还不忘补充,“我给醉仙留了,结果它嫌酸吐了,哈哈!” 陆少枫接过山楂,咬了一颗,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点头道:“是挺甜,回头让妈煮点山楂水,开胃。” 看向参田,忍不住夸英子:“栽得不错,越来越熟练了。” 英子低下头继续整理苗边的土:“都是按你说的方法,栽了几次后,慢慢就熟练了。” 王桂兰在旁边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前几次我还不会栽,还是英子教我的,现在我也能帮着搭把手了。” 几人正说着,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 张红军过来了,手里攥着烟袋锅子,脸色比早上沉了不少, 声音洪亮:“少枫!勇哥在家没?出事了!” 陆勇刚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擦枪布,见张红军这模样,赶紧迎上去:“军子,咋了?这么急火火的。” 张红军蹲在院角的石凳上,掏出火镰点了烟,猛吸一口,烟圈散了才开口: “刚接到消息,王家屯和秦家屯都出事了 —— 王家屯的老李头,” “今早去后山捡柴,没回来,中午民兵去找,发现人没了,尸体旁边全是红狗子的脚印;” “秦家屯更惨,俩小子去河边网鱼,被红狗子盯上了,” “幸好有猎人路过开枪,才没出人命,但那俩小子腿都被咬伤了!” 第436章 后山设置陷阱 “他娘的!这红狗子敢闯人跟前了?” 陆勇手里的擦枪布 “啪” 地掉在地上,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还敢往屯子边上凑了?” 陆少枫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 红狗子群居,还敢下山主动攻击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烟袋杆,递给张红军:“军叔,那俩小子说没说,红狗子有多少只?” “说了,大概七八只,瘦的肋骨都能看见。” 张红军接过烟袋杆,又吸了口烟, “现在俩屯都人心惶惶的,家家户户都把门关紧了,” “王家屯的屯长还托人来问,能不能组织一次秋围,一是杀杀红狗子的气焰,二是多打点猎物,冬天也能囤点肉。” “少枫,你是咱屯里最厉害的猎手,这秋围得靠你带头。” 陆少枫沉吟了一下,秋围是老规矩,入秋后屯子联合打猎,既能除害,又能囤冬粮,现在红狗子闹得凶,组织秋围确实必要。 点头:“行,我带头。不过军叔,有两件事得注意, 第一,今年冬天可能来得早,让屯里人赶紧囤粮食和柴火,地窖多加固,别到时候冻着饿着; 第二,山里的动物不对劲,红狗子一般不闯人地界,要么是山里没吃的了, 要么是被更厉害的野兽赶出来的,秋围的时候得多带枪,别大意。” 张红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说得对,这俩事都得办!我回去就用大喇叭喊,让家家户户都准备,尤其是老弱病残的,得帮着搭把手。” 站起身,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秋围的事,我再跟其他屯的屯长商量,定好时间就通知你。” 说完就匆匆走了。 陆少枫大声朝着张红军喊:“军叔,晚上记得来吃晚饭……” 陆勇看着军叔的背影,叹了口气:“这红狗子要是不除,秋收和过冬别想安生。” 转头看向陆少枫,脸色有点凝重, “儿子,我下午去马场的时候,发现马有点不对劲 ,” “黑风总对着后山方向刨蹄子,其他马也蔫蔫的,不像平时那样爱动,” “我怀疑是红狗子在附近晃悠,马闻着味了。” “嗯?” 陆少枫心里一紧,马场有 45 匹马,要是被红狗子闯进去,损失就大了, “吃完饭我去马场和鹿场外围设陷阱,耗子,你跟我一起去。” 耗子立马点头:“行!枫哥,你说咋干就咋干,没问题!” 还拍了拍胸脯,惹得秦晓露笑:“你别到时候帮倒忙,陷阱要是设歪了,没逮着红狗子,再把自己绊着。” “晓露,你咋还不信我?我现在打猎也很牛逼好不!” 耗子有点不服气, 众人正说着, 王桂兰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块围裙擦手: “别吵了!饭快好了,先把野物处理了,王八得赶紧炖,不然不新鲜了。” “少枫,你跟耗子把王八抬到厨房,我去烧开水褪甲。” 陆少枫和耗子赶紧把王八抬进厨房, 王桂兰已经烧好了开水,陆少枫接过瓢,把开水慢慢浇在王八背上,边浇边说: “妈,褪甲的时候别太用力,甲缝里的肉嫩,刮狠了就碎了。” 王桂兰点头,用小刀轻轻刮着王八背甲,绿色的背甲就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白白的肉。 英子和秦晓露则在旁边处理野鸭 —— 英子负责拔毛,动作麻利; 秦晓露负责开膛,学着英子的样子,小心地掏出鸭杂,还不忘把鸭油留着: “妈说鸭油炒青菜香,咱们留着晚上炒白菜。” 小雅也没闲着,蹲在厨房门口帮着摘白菜,嘴里还哼着儿歌,时不时探头进去看看王八炖得怎么样了,活像个小馋猫。 晚饭做好后 —— 大铁锅炖着王八,汤奶白奶白的,飘着葱段和姜片,香味飘满了院子; 旁边的小铁锅炒着辣炒野鸭,红辣椒和绿青椒混着鸭肉,看着就有食欲; 还有野兔炖粉条,宽粉条吸满了肉汤,炖得软乎乎的; 凉拌蓝莓撒了白糖,清爽解腻; 炸花生米装在粗瓷碗里,是下酒的好菜;还有一盘炒白菜,用鸭油炒的,油亮亮的; 最后是玉米饼子,贴在铁锅边,饼边浸着肉汤,金黄酥脆。 “开饭喽!” 王桂兰端着最后一盘炒白菜出来,把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少枫,你多吃点,这王八汤多喝点,补身子。” 陆少枫早就饿了,坐下就端起碗 —— 先盛了一大碗王八汤,连肉带汤喝了个干净,王八肉嫩得很,一抿就化; 又夹了半盘辣炒野鸭,就着玉米饼子,没一会儿就吃空了碗; 接着是野兔炖粉条,吃了两大勺,粉条吸满了肉汤,越嚼越香。 “他娘的!这王八肉真嫩!比去年炖的野猪还香!” 耗子夹了块王八肉,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给秦晓露夹一块,“晓露,你也多吃点,补补身子。” 秦晓露白了他一眼:“就你嘴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嘴上这么说,还是把肉吃了,又给小雅夹了块野鸭肉,“小雅,吃这个,没骨头,香得很。” 小雅点点头,小口吃着野鸭肉,还不忘给醉仙留一块 , 醉仙蹲在炕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见小雅递过来肉,立马叼着跑陆少枫脚边吃。 陆勇和张红军喝着鹿骨酒,聊着秋围的事 “秋围的时候,我把新枪带上,再给马备上鞍,跟着你一起去。” 张红军点头:“行,到时候咱们分两队,一队搜山,一队守在屯子边上,别让红狗子钻空子。” 英子坐在陆少枫旁边,给他夹菜,还帮他递玉米饼子:“枫哥,慢点吃,别噎着,喝点汤顺顺。” 陆少枫点头,又喝了三碗王八汤,才觉得有点饱 —— 吃晚饭, 陆少枫和耗子收拾好工具 ——准备去马场设陷阱。 王桂兰叮嘱道:“天黑得快,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待太久。” “知道了妈!” 陆少枫应下,和耗子扛着工具往马场走。 第437章 三屯秋围 傍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点潮气。 没一会儿,马场就到了 ——马都在马厩里,黑风看到陆少枫,立马 “咴咴” 叫着, 用头蹭他的手, 蹄子还在地上刨了刨。 “别怕。” 陆少枫摸了摸黑风的头,开始观察马场外围的地形 —— 马场西边草深,适合设陷阱; 东边是鹿场,得连着鹿场一起设,免得红狗子从鹿场那边闯进来。 “耗子,你去砍几根五尺长的松木杆,再割点藤蔓,要粗点的,结实。” 陆少枫指着旁边的桦树林, “我先在西边挖陷阱,你回来帮我搭触发机关。” 耗子立马应下,扛着斧头就往树林走,砍了十几根松木杆,还割了一大捆藤蔓,扛着回来: “枫哥,你要的东西,这陷阱咋设?” 陆少枫蹲在地上,用石头画了个草图: “鄂伦春人设陷阱,讲究‘简单实用’, 先挖个三尺深、两尺宽的坑,坑底埋上削尖的松木杆,顶上用细树枝搭个架子, 铺上皮草和土,再用藤蔓做个触发绳, 一头拴在架子上,一头拴在旁边的树上,红狗子踩上去,架子塌了,就掉坑里了。” 边说边示范,用斧头挖坑,动作麻利,挖坑,坑底埋上削尖的松木杆,尖朝上。 耗子看得认真, 也跟着挖 ,就是不太整齐,陆少枫还得帮他修整: “坑底得平,不然松木杆立不稳,红狗子掉进去没扎着,反而把坑踩塌了。” “知道了枫哥,我下次注意。” 耗子点点头,又开始挖下一个坑。 两人分工合作。 陆少枫负责搭架子、设触发绳,耗子负责挖坑、埋松木杆。 陆少枫搭架子时,特意把细树枝摆得均匀,铺上皮草和土,还在上面撒了点马粪,掩盖气味: “红狗子鼻子灵,不掩盖气味,它不敢踩。” 触发绳拴得松紧适中,太松了不触发,太紧了容易断,试了好几次,才调整好。 一个小时不到,马场西边就设了十五个陷阱, 东边也设了十三个,连着鹿场的外围,形成了一道防线。 陆少枫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行了,这陷阱能困住红狗子,要是来了,保管它有来无回。” 耗子擦了擦汗,看着陷阱,笑着说: “枫哥,你这法子真管用,比咱们以前设的套高明,” “红狗子要是敢来,准得栽!” “这是巴图鲁教我的,鄂伦春人在山里活了一辈子,” “设陷阱的法子都是祖辈传下来的,错不了。”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了看天 ——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泛着晚霞, “咱们回去吧,明天再去鹿场那边设几个,把防线补全。” 两人扛着工具往回走,路上的风更凉了,远处传来叫声,透着点诡异。 陆少枫心里琢磨着 —— 秋围的事得抓紧,红狗子闹得越来越凶,再拖下去,说不定还会出事; 还有山里的动物,到底是什么把红狗子赶出来的, 得查清楚,不然心里不踏实。 回到四合院, 王桂兰和英子已经把碗洗好了, 小雅正坐在炕边跟醉仙玩, 见他们回来,赶紧问:“哥,陷阱设好了吗?” “设好了。” 陆少枫摸了摸她的头,“时间不早,你早点睡,不然长不高。” 小雅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去洗漱了。 陆勇和张红军还在堂屋聊天,见陆少枫回来,赶紧问:“设得咋样?” “能困住红狗子。” 陆少枫坐下,接过英子递来的温水,“军叔,秋围的事,定好时间跟我说,我提前准备弹药。” 张红军点头:“行,我明天就跟其他屯的屯长商量,争取后天就办。” …… 夜深了,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 陆少枫躺在炕上,身边的英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 一晃又是两天过去了, 马场和鹿场附近的陷阱终于全部布置完了。 陆少枫最后检查了一遍最外侧的陷阱,松木杆的尖儿被晨露浸得发亮,藤蔓也绷得紧实, 蹲在地上捏了捏土,心里踏实了些 , 红狗子要是真敢来,这些陷阱都够它们喝一壶的。 屯子里的气氛早就热了,民兵们在屯口的空地上练枪法, “砰砰” 的枪声此起彼伏; 猎人们则聚在铁匠铺门口磨匕首、擦枪,连做饭时都在聊打围的事。 屯子里进山打围猎,自然少不了陆少枫,毕竟他现在可是陆家屯最牛逼的炮手, 去年单枪匹马清了卧龙坡猪神的事,至今还是屯里的谈资。 陆少枫和耗子跟着屯子里的民兵一起进山打围。 这次不一样 —— 是陆家屯、王家屯、秦家屯三个屯子联合行动。 说起来也有意思, 几年前这三个屯子还因为地界、水源的事打死打生, 谁看谁都不顺眼, 如今却要凑在一起进山打围,说出去都没人信。 其实,三个屯子的关系原本是很不错的,互相联姻,不少人家都是沾亲带故的。 要是没有个别心术不正的人挑事, 再加上些人霸道惯了喜欢多吃多占, 也闹不出之前那些矛盾。 不过现在好了,矛盾都解决了,三个屯子又恢复到了原来的亲近劲儿。 陆家屯作为发起者,队部成了临时指挥部。 墙上挂着张用红漆标注过的山林地图。 …… 三个屯子的民兵队长都来了, 张红军坐在主位,王家屯的队长和秦家屯的秦大山分坐两边,烟袋锅子的火星子在屋里飘来飘去。 “少枫,你是咱们这附近最厉害的炮手,你说咱们去哪儿打围?” 张红军率先开口,烟杆指了指地图,语气里满是信任。 “是啊,少枫,你可是咱们三个屯最厉害的炮手,你说说,这次打围猎,应该去什么地方打?” 秦大山也跟着笑, 眼神里带着期待 —— 早就听说陆少枫打猎的厉害,这次想亲眼见识见识。 陆少枫没谦让,往前站了半步, 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卧龙坡和老龙沟: “去卧龙坡和老龙沟吧! 老龙沟是深山里的野物出来的必经之路,而且离咱们三个屯子都差不多远近,谁也不用多跑冤枉路。 至于卧龙坡,去年我已经打了一批野猪, 但野猪这东西太能生了, 要是再不清理,等开春肯定泛滥,到时候糟蹋了庄稼,对咱们三个屯子都不是好事。” 心里清楚,一味地谦让可不行,该出头的时候就得出头。 在农村生活,可不适合当老六、扮猪吃老虎 —— 扮猪只能最后变成猪。 只有手里有本事、身上有地位、嘴里有名气,才能在屯子里混得好。 不然以他现在的家境,屯里的盲流子早来闹事了,哪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还不是因为他是 “炮手”,没人敢惹。 …… “行,那就去卧龙坡和老龙沟!” 张红军果断拍板,烟袋锅子往桌子上一磕,“我是挑头人,我同意了,你们俩没意见吧?” 王家屯的队长和秦大山都摇头,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438章 进山开干 分工很快明确: 三个屯子的三十多个猎人是打猎的主力,负责正面围猎; 所有民兵作为辅助,在山林外围清场,避免野牲口逃亡的时候闯进屯子里伤人; 另外从三个屯子里挑了一百多个壮劳力,充当后勤,负责搬运猎物。 队部还特意给每个猎人发了号牌, 用红漆写着各自的编号。 这是为了区分猎物的归属 —— 打到猎物后, 要是搬运的壮劳力一时赶不到,就把号码牌塞进猎物的兽皮里, 省得最后分猎物时弄混了,再闹出矛盾。 毕竟是三个屯子联合行动,不光三个屯子的猎物要区分开, 每个猎人的猎物也得算清楚, 回头猎人们要根据猎获的多少领取奖励,多劳多得。 一切安排妥当, 约定第二天一早开始行动。 三个屯子各自从自己的屯子出发,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围猎卧龙坡, 把野牲口往老龙沟的方向赶, 形成一个包围圈。 转天上午,天刚蒙蒙亮,陆家屯的屯口就挤满了人。 张红军站在土坡上,手里攥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得能传三里地: “咱们今儿个三屯联手,一是为了杀杀红狗子的气焰,二是为了多打点猎物囤着过冬! “都把眼睛放亮了!枪别乱开!” “狗子看好了,别伤着自家人!” “现在 ——” “围猎开始!” 喇叭声一落,猎人们就牵着自家的狗子往山里走。 陆少枫依然只带了白龙和大青 —— 小花还在奶六只狼青幼崽,走一步都得回头看窝,实在带不了。 耗子跟在后面,手里牵着黑豹。 黑豹是他去年从邻屯买的猎狗,如今也长壮实了, 看到白龙和大青,主动凑过去嗅了嗅,算是打了招呼 —— 它们之前一起出过几次猎,早就混熟了。 “少枫,一会进山,多关照!”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陆少枫回头一看,是耗子的二舅哥秦银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肩上扛着把猎枪,快步跑了过来。 倒是把陆少枫弄的一愣,他还真没想到银山也来了。 陆少枫往银山身后看了看,不光银山来了, 他还带了五条狗 —— 大黑也在里面,大黑以前跟大青一起打过猎,算是老相识; 另外四条猎狗看着也很凶猛,耳朵竖得笔直,眼神警惕, 只是这些狗一看到白龙,立马就蔫了,头都低了下去,连尾巴都不敢翘。 银山走到近前,看到大青,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我的娘嘞!大青咋长这么大了?去年我见它还没我腰高,现在都快到我胸口了!” 说着又看向白龙,更是惊得嘴都合不上, “这、这不会是当初你从我们屯买的那个狼崽子吧?” “咋长这么壮了?” 陆少枫笑了笑,点头道:“银山,好久不见啊,秦叔没来吗?” “我爹昨天腰闪了,在家歇着呢,让我替他来。” 银山挠了挠头,又指了指自己肩上的枪,语气里满是得意,“我今年也买了猎枪,不比你们的差!” 陆少枫看了眼那枪 —— 是莫辛 - 纳甘步枪 m1891,枪身擦得锃亮。 虽然不是五六半自动步枪这样的自动步枪, 但也不是普通的单管、双管猎枪。 这种枪和三八大盖差不多,弹仓里能放 5 发子弹,射程远,威力也足。 这枪可不便宜,估计二手的也得大几百块钱,银山为了打猎,还真下血本了。 正说着,陆勇、二叔陆大山和老丈人李炮也走了过来。 三人手里攥着把新擦的 56 半,枪托上还缠着防滑的布条; 陆少枫和耗子、银山走在最后,并没有着急往山里走。 三人聊着天,讨论着今天可能遇到的猎物 —— 陆勇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儿子,这次你当把头,” “我们三个老家伙都听你的,你说打哪儿就打哪儿,你说咋打就咋打!” 陆少枫刚要回话,后面就传来张红军的声音: “少枫,你们怎么不赶紧走啊?” “人家都快到卧龙坡了,你们还在这儿磨蹭!” 张红军见陆少枫几人不紧不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呵呵,军叔,着什么急?” 陆少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神扫过前面的猎人, “卧龙坡的野猪多的是,先让他们打几只过过瘾,咱们捡漏就行。” “你啊!就你鬼主意多!” 张红军笑着摇了摇头,也没继续说什么,转身去组织民兵进山了。 屯里的刘会计则在后面招呼着壮劳力,扛着爬犁和绳子,一步三回头地往山里挪 —— 年纪大了,走快了就喘。 别的猎人都兴奋地牵着狗子往卧龙坡赶, 生怕落在后面,野猪都被别人抢了。 只有陆少枫、陆勇、陆大山、李炮四人,还有耗子和银山,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在山里散步一样。 刚走到山岗下, 就见白龙和大青突然钻进了旁边的橡树林。 耗子和银山眼睛一亮,以为发现了猎物,立马就要往下冲,却被陆少枫一把拉住。 “别慌,你听动静!” 陆勇在旁边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 几人静下心来听 —— 下面传来狗叫声,还有野猪 “哼哼” 的叫声, 更有野猪奔跑时 “咚咚” 的脚步声, 听动静,还是个不小的野猪群。 远处,还有此起彼伏的枪声、狗叫声,以及野猪的嘶嚎声,显然是前面的猎人已经和野猪交上火了。 “现在野猪已经受惊了,白龙他们下去之后,野猪不会跟狗子缠斗,只会一个劲地奔逃。” 陆勇继续解释,他打了几十年猎,对野猪的习性太了解了, “这时候要是冲下去,正好跟野猪走对脸,危险得很。” 陆少枫没说话,已经摘下了背上的 56 半,手指扣在扳机上,打开了保险。 眼睛盯着橡树林的出口,耳朵竖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439章 捡漏野猪群 就在这时, 山下一头巨大的野猪从橡树林里钻了出来 —— 是一只 “大炮卵子”, 体型比牛还壮,黑色的鬃毛竖得笔直,两颗獠牙露在外面,正闷着头往山岗上跑。 后面还跟着十几只小一点的母野猪,再往后, 三十只黄毛子(小野猪)紧紧跟在后面,黑压压的一片。 要是刚才耗子和银山冲下去,正好和这野猪群迎面撞上。 野猪受惊后不会跟狗子缠斗,只会没命地奔跑,可在奔跑过程中,前面出现的一切生物,都会被它们当成敌人。 到时候野猪不管不顾地野蛮冲撞, 直接撞开阻拦的东西继续奔逃,人要是被撞上,不死也得重伤。 “砰!” 陆少枫果断开枪,子弹直直打在 “大炮卵子” 的前腿关节处。 那野猪 “嗷” 地叫了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上,溅起一片泥。 后面的十几只母野猪和三十只黄毛子瞬间慌了, 纷纷改变方向,转了个弯, 横着山岗跑 —— 这下可好,把整个侧面都暴露给了陆少枫一行人。 陆少枫自然不会客气,手指连续扣动扳机:“ 开枪!打!” “砰!” “砰!砰!” 陆勇、陆大山、李炮也跟着开枪,耗子和银山往枪里塞子弹,也跟着扣动了扳机。 “停!” 陆少枫突然大喝一声,手里的枪先关了保险。 一阵乱枪过后,地上留下了五只野猪,剩下的都往山岗下跑了。 而白龙和大青已经带着大青、黑豹追了上去 —— 白龙扑向一只母野猪,两只前爪死死按住它的头, 雪白的獠牙直接咬断了母野猪的脖子,鲜血 “喷” 地溅在草叶上,甩了甩头,又扑向下一只; 大青则咬住一只母野猪的后腿, 猛地往地上摔,跟着一口咬断了它的颈椎, 温热的血顺着大青的嘴角往下淌,眼神里满是野性,看着格外凶残。 黑豹和大黑也不含糊,一前一后咬住一只黄毛子,一个咬前腿,一个咬后腿, 直接把黄毛子拽得腾空而起,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银山带来的四条猎狗则是 “挂钳子”, 两只狗一组, 死死咬住一只二百来斤的母野猪的耳朵和腿,把它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其他几只黄毛子没了方向,慌乱之下到处乱窜。 “能抓活的就抓活的!” 陆少枫大喊一声,手里的枪背在身上,率先冲了过去。 跑到被定住的母野猪身边, 一把抓住猪腿,猛地把它翻倒在地, 从腰间掏出绳子,麻利地把野猪的四个蹄子捆了起来。 陆勇、陆大山、李炮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白龙和大青的样子,都惊呆了。 陆大山摸了摸鼻子,咂舌道:“他娘的!” “白龙和大青也太凶残了吧? “嘎嘣脆一口就咬断野猪脖子,血都喷出来了,” “怪不得少枫能深入长白山,有这俩玩意儿在,啥野物不敢碰啊!” 陆勇心里则琢磨着: 儿子这次从长白山回来,肯定没说实话! 就他那狗帮,能让他损失五只猎狗的野兽,到底得多强啊? 连白龙和大青都这么凶,那野兽得厉害到啥地步? …… 那边,耗子看到白龙和大青的打猎方式,早就见怪不怪了 —— 跟着陆少枫打了这么多次猎,比这更血腥的场面都见过。 想起陆少枫用陨刀砍野猪,跟切瓜切菜似的, 还忍不住浑身一哆嗦,胃里的东西都要反出来了,赶紧走过去,把一只挣扎的黄毛子捆了起来。 银山一个人按住一只黄毛子,想把它捆起来,可那黄毛子挣扎得太厉害, 手忙脚乱的,绳子绕了好几圈都没捆紧, 一人一猪就在那儿较劲,谁也奈何不了谁。 “银山,用膝盖压住它的脖子!” 陆少枫看到了,没有过去帮忙,而是站在一边指点, “你只要压住它的脖子,它很快就没力气挣扎了。” 银山愣了一下,赶紧照着做,膝盖死死顶住黄毛子的脖子。 没一会儿,那黄毛子就蔫了,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银山顺利把它捆好,抬头对陆少枫笑:“少枫,你这办法真的很管用!” “这是小技巧,不光是野猪,” “任何生物的脖子都是致命弱点,只要压住脖子,它就很难再挣扎。” 陆少枫走过去,边演示边讲解, “你一用力,它就会呼吸困难,越挣扎越没力气。 还有,下次抓活的野牲口,记得从后背下手,站在野牲口的后背,” 这样跪下来用膝盖压脖子,会更安全……” 不然野牲口挣扎的时候,很容易伤到你。” “知道了,少枫!” 银山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枫哥,那几头黄毛子怎么办?” 耗子指了指还在乱窜的几只黄毛子,问道。 “让白龙和大黑他们搞定,你去把那几头死野猪开膛放血。” 陆少枫吩咐道, “天越来越热了,放完血肉才不容易坏。” “好嘞!” 耗子应了一声,从腰间掏出侵刀,快步走了过去。 银山凑过来,看着地上的猎物,兴奋地说:“咱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刚刚进山就遇到这么大的野猪群,打死十八只,活捉九只,比我大半年打的都多!” “这才哪到哪儿啊!” 陆勇接话,笑着拍了拍银山的肩膀, “咱们就顺着卧龙坡外围走,光捡前面猎人赶过来的漏,今天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这种集体围猎,猎人们可不是白干的 ,打死的野猪, 生产队按四毛钱一斤收购, 虽然价格比自己卖便宜不少,但架不住民兵队出人出力帮忙围堵,还帮着把猎物搬运回屯子,省了不少事。 所以就算只有四毛钱一斤,猎人也都很积极。 “勇叔,不是有民兵围堵吗?野猪怎么还能跑出来啊?” 第一次参加联合围猎的银山,好奇地问道。 陆勇笑了笑,解释道:“民兵说是围堵,主要是为了不让这些野牲口跑到屯子里祸害人,不是真的要把它们堵在卧龙坡里不让出来。” “你想想,卧龙坡多大啊,真要把它围起来,” “别说是民兵,就是咱们三个屯子的所有人加起来,也围不住。” “咱们刚刚打的这个野猪群,就是被前面的猎人从野猪岭赶过来的漏网之鱼。” …… 银山恍然大悟,挠了挠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说怎么还没到卧龙坡,就遇到野猪群了呢!” 第440章 骑母猪 说话的功夫,白龙和大青已经叼着几只黄毛子回来了,黑豹和大黑也各拖了一只。 耗子和银山赶紧走过去, 一个负责开膛放血,一个负责收拾内脏 —— 没办法, 陆勇、陆大山、李炮是长辈, 陆少枫是把头,就剩他俩能打杂了。 远处卧龙坡那边,不时传来的枪声在山间回荡,还夹杂着猎人的吆喝声和狗叫声。 瞬间,白龙对着山岗下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警惕。 陆少枫瞬间拿起自己的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盯着山岗下的草丛。 “少枫!你们怎么才…… 这就打到这么多猎物?” 刘会计带着屯子里的十来个壮劳力上来了,看到陆少枫, 原本还想问他们怎么没去卧龙坡, 结果话刚说一半, 就看到了地上的十几只野猪,眼睛一下子直了。 “运气好,碰到了一个野猪群。” 陆少枫收起枪,笑着说道,“刘会计,您怎么走这边?” “我不走这边,走那边啊?” 刘会计擦了擦汗,喘着气说。 “您走卧龙坡这边,不是绕远路了吗?” 陆少枫疑惑地问。 “那边有人去了,路也不好走,我这不是寻思着这边草少,” “能省点劲嘛!” 刘会计笑着说,没想到歪打正着,还能遇到陆少枫他们, “那您可是运气好,这些野猪就交给您了,我们正好拉回去。” “还真是运气好,我们少走不少路。” 刘会计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继续往山里走,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 “你们既然来了,那我们自然是继续往前走。” 陆少枫摇头, “打围猎,不管猎物多少,总不能连老龙沟都不到就回去吧?” “传出去让人笑话。” “那行,那你们就继续,这里交给我们吧!” 刘会计说完,就指挥着壮劳力们绑野猪, “都麻利点!把大的放爬犁中间,小的放两边,绑紧点,别掉了!” 陆少枫几人没多留,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就告辞离开, 向着卧龙坡深处进发。 就像陆勇说的那样,他们虽然走的是卧龙坡外围,但遇到的猎物一点都不少。 刚走进卧龙坡外围,就接连遇到从卧龙坡深处逃窜出来的野牲口 —— 有野猪,也有傻狍子,还有几只青羊。 这些猎物自然都没逃过陆少枫他们的子弹, 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活捉。 一直到中午,陆少枫六人都没走进卧龙坡的深山,就在外围晃悠,却也收获满满。 陆少枫找了块背风的石头,点了一堆篝火, 从刚打到的黄毛子身上,割了些肥瘦相间的肉,用现削的木签子串着,放在火上烤。 虽然只撒了点盐,但肉香还是飘得老远。 走了一上午的山路,几个人都饿了,饿了的时候, 不管吃什么都觉得香,几人围坐在篝火旁,吃得津津有味。 “少枫,咱们下午还继续打围猎吗?” 银山一边啃着烤肉,一边兴奋地问道。 今天他的收获可不少,开枪打死了六头老母猪, 还有三头傻狍子,比他之前单独打猎一个月的收获都多。 耗子也跟着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是啊,枫哥,咱们再打一会吧?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打猎了,手都痒了。” 他今天也开了张,打死了八头野猪,还有几头狍子心里也很高兴。 “哈哈!少枫,就让他们好好过一把瘾吧!” 陆勇和陆大山、李炮三人都笑了,陆勇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咱们今天的收获也不少了,光是大小野猪就打死了百来头,” “还有青羊、傻狍子、梅花鹿,加起来足有近两百头野牲口,够屯子吃一阵了。” 陆少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十二点半,笑着点头:“行吧!那就再打两个小时,咱们三点准时启程回家,别等天黑了山路难走。” “好耶!” 银山和耗子都高兴地喊了一声。 下午, 几人继续在卧龙坡外围捡漏。 陆少枫跟在后面,白龙和大青在两侧警戒。 突然,银山眼睛一亮:“前面有只黄毛子!” 端起枪往前冲, 完全没注意身后的草丛里, 一头两百多斤的母野猪正慢慢站起来 —— 这野猪刚才被枪声惊着了,躲在草丛里装死, 现在见有人靠近,眼睛都红了。 “银山!小心后面!” 陆少枫最先发现,大喊一声,手里的枪已经举了起来,怕误伤银山,没敢开枪。 银山还没反应过来,耗子已经冲了上去 ,他离银山最近, 眼看野猪就要拱到银山, 想都没想就往银山身边扑。 “砰!” 母野猪的头直接撞耗子,耗子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起来,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陆少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 他以为耗子要摔在地上,没想到耗子在空中翻了个身, “啪!” 竟然坐在了母野猪的背上! 母野猪被这一下弄懵了,愣了两秒, 然后疯狂地往前窜, 又是撞树又是拱草,想把背上的耗子甩下来。 耗子死死抓住母野猪脖子上的鬃毛,脸都白了,嘴里大喊:“枫哥!救命啊!这玩意儿咋停不下来!” 腿夹着野猪的肚子,身体跟着野猪的动作晃来晃去。 陆少枫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耗子,你抓紧了!” “别掉下来!” “好在是母野猪,没獠牙,不然你今儿个就得交代在这儿!” 陆勇和李炮也笑了,陆勇喊道:“耗子,你这骑猪的本事,屯子没人比得过你!” 银山早就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大青冲过去,一口咬住母野猪的脖子, “咔哧!” 母野猪瞬间没了力气,瘫在地上, 耗子才从野猪背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娘的…… 吓死我了……” “这野猪的劲儿也太大了……” 陆少枫走过去,拍了拍耗子的肩膀:“没事吧?有没有哪儿疼?” 耗子揉了揉腰,咧嘴笑:“没事,就是腰有点酸。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要吃席了呢!” 银山也跑过来,挠了挠头,满脸愧疚:“耗子,对不起啊,刚才是我太得意了,没注意后面……” “没事没事,大舅哥说这干啥。” 耗子摆摆手,又指了指地上的母野猪,“这野猪开膛放血,晚上炖肉吃,多吃两口,当是报仇了。” 耗子和银山就掏出侵刀,开始处理这头母野猪。 第441章 羊杂,涮羊肉 随后几人继续出发,下午的猎物明显少了很多。 即便如此,两个小时下来,他们还是打了二十几只野猪,才恋恋不舍地启程返回四合院。 回去的路上,陆少枫几人把自己打到的八只青羊,四头隔年沉放在爬犁上,打算带回家。 野生青羊在这边的山林里已经很稀少了,能遇到这么多,算是运气好。 而且青羊肉质鲜嫩,比那些养殖的山羊好吃多了, 肉里还带着一股清香味。 陆少枫自然不会把这八只青羊留给屯子里 —— 自己带回去给英子、爸妈和小雅吃不好吗? 英子最近忙着移栽人参,正好补补; 小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也好; 爸妈年纪大了,青羊肉软,也适合他们吃。 陆少枫点头,心里却有点嘀咕 —— 今天一天都没碰到红狗子,按说红狗子群居,不该这么安静。 回头看了眼卧龙坡深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 没什么异常,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吧,别愣着了,再不走天黑了。” 陆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少枫点点头,跟着往山下走, 爬犁在土路上 “嘎吱” 响。陆少枫走在最前面,白龙带着一群狗子跟在后面 —— 全部都吃的肚子鼓鼓 。 “枫哥,你慢点儿!我这腰还跟散了架似的!” 耗子在后面推着爬犁,龇牙咧嘴地揉腰,“那母野猪劲儿也太足了,我骑上去的时候,还以为要被它拱进沟里!” ”晓露要是知道我骑猪,指定得笑到开春!” 银山在旁边嘿嘿笑:“耗子,你骑猪那姿势,比屯里耍马戏的骑驴还逗,俩腿夹得比我家黑驴的鞍子还紧!” “你还好意思说!” 耗子瞪他一眼,“要不是你没看见身后的野猪,我能遭这罪?” “行了,别吵了。” 陆少枫回头摆了摆手,刚拐过一道山弯,就见前面尘土飞扬, 七八个人扛着爬犁、拎着绳子往山里走, 领头的是屯里的王强和刘壮。 老远就喊:“王强,刘壮,往哪儿去?” 王强抬头一看, 赶紧停下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眼睛直勾勾盯着爬犁:“枫哥!刚打完猎回来?” “我们去山里搬猎物,张会计说你们前面打了不少,让我们去接应!” 目光落在青羊上,咽了口唾沫,“卧槽!这是青羊吧?好几年没见着这稀罕物了!” 跟在后面的刘壮也凑过来,摸了摸野猪的獠牙:“勇叔、李叔、大山叔,你们也跟着枫哥一起?” “有你们仨老炮手在,” “其他屯的猎人哪儿还有的玩?” 陆勇笑着掏出烟袋锅子,给王强和刘壮各递了一袋烟: “刚从卧龙坡回来,山里野猪多,你们去的时候小心点,受惊的野猪不认人。” 李炮也跟着叮嘱:“别光顾着搬猎物,多盯着点草棵子,红狗子还没找着,别大意。” 王强赶紧点头:“知道了李叔!枫哥,你们打的猎物都在哪儿啊?” “卧龙坡西侧的橡树林,” 陆少枫指了指西边的林子,“打死的三十八只野猪、活捉的六只都在那儿,记号我已经做了,你们去了直接搬就行。” “得嘞!谢了枫哥!” 王强笑着应下,走老远还回头喊:“枫哥,有空来我家喝茶!” “知道了!” 陆少枫挥挥手,几人继续往四合院走。 没一会儿就到了四合院门口,炊烟已经飘得老高,英子和王桂兰正站在台阶上张望。 小雅眼尖,先喊起来:“哥!你们回来啦!” 撒腿就跑,跑到爬犁边一看,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想去摸青羊的毛: “哇!哥,这是青羊吧!” “比我上次见的山羊还白!哥你太厉害了!” “不过…… 这青羊炖了,我怕不够你吃啊!” 陆少枫弯腰揉了揉她的头:“放心,还有野猪呢。” 英子走过来,手里拿着块擦汗的布, 先拉过陆少枫的手看了看:“枫哥,累坏了吧?袖口怎么有血?没受伤吧?这血是你的还是野猪的?” “是野猪的,我没事。” 陆少枫拍了拍她的手,指了指爬犁上的青羊, “这青羊肉嫩,晚上炖一锅,” “再整个涮羊头,” “你不是吃羊杂了吗?我让妈多炒点,放你爱吃的辣椒。” “真的?” 英子眼睛一亮,“那我去摘点辣椒,再洗点白菜,涮羊杂的时候放进去,解腻。” 王桂兰也凑过来,看着青羊直点头:“这可是好东西!咱屯子好几年没人打着青羊了,少枫你这运气,真是没说的!” 她转头看向陆勇,眼里带着笑意:“他爸,晚上咱好好庆祝一下,炖羊肉、炒羊杂,” 再蒸两锅馒头,让大家都吃痛快!” “我看行!” 陆少枫先拍板,“爸,你去把二叔和李叔留下来,再让耗子去叫秀兰婶和晓露,就说晚上吃青羊,让她们也来热闹热闹。” 陆勇笑着点头:“好啊!再开一坛鹿骨酒,好好喝两杯!” 这辈子就好这口酒,平时舍不得喝,今儿个高兴,也想痛快一回。 “我去叫人!” 耗子立马举手,刚要跑又停下,揉着腰嘟囔, “不过枫哥,我这腰还酸呢,你能不能让银山跟我一起去?” “不然我怕走一半就瘫在路上了。” “你少装蒜!” 陆少枫笑骂,“让你去你就去,顺便去屯部跟张会计说,那些野猪骨头留着,我要拿回来做狗粮。” “得嘞!” 耗子拉着银山就跑。 生产队的队部,也是忙的热火朝天, 张会计带着人,忙着把后勤队运回来的野牲口过磅,记账。 记到各个猎人的名下,然后开始宰杀,剥皮剔骨,皮毛、骨头放到一边,肉放在一边,等着回头给村民们分发。 张红军已经早早的回来,看到运回来的猎物,乐的合不拢嘴。 太多了,这次打到的猎物实在是太多了 —— 光是野猪就打回来快两百多头, 还有不少的傻狍子、马鹿、梅花鹿、青羊等野牲口。 陆少枫一队人都干了快一半了,这加起来都有好几万斤,全屯子人一起吃也吃不了。 第442章 不是所有狗都能成猎狗 “张二叔(陆家屯里的杀猪匠),别都杀了,” “杀三分之一就行,” “其他的明天一早送到林场去。” “嗯,那些傻狍子、马鹿、梅花鹿、青羊这些都送到林场去。” 张红军很是干脆的说道, 说完便起身背着手离开了队部。 陆家四合院 十来分钟,耗子就把李秀兰和秦晓露领来了。 晓露手里拎着个布包,进门就笑: “婶子,英子姐,我带了点晒干的蘑菇,炖羊肉放里香!” “刚才耗子跟我说他骑猪,我还不信,现在看他揉腰的样,倒是像真的!” “你还说!” 耗子脸一红, “要不是救你哥,我能骑猪?” 李秀兰没等王桂兰开口,直接扎进厨房挽起袖子: “桂兰啊,灶上缺啥我搭把手!” 你看这青羊里脊多嫩,我来切薄片涮着吃,再炒个酸菜粉条配着解腻。” 拿起菜刀 “当当” 切起肉来,刀刃划过羊肉的声音脆生生的。 王桂兰乐了:“可算盼来你这好手!我正愁顾不上涮锅的菜,你快把白菜帮子撕了,再切点冻豆腐!” 李秀兰拉着王桂兰唠: “屯里都传遍了,说少枫他们打了百来头野牲口,连张会计都夸,” “说少枫是咱屯的福星,有他在,冬天不愁没肉吃! “其他两个屯加起来都没陆家屯的肉多……” “刚才我来的时候,隔壁二柱婶还问我能不能来蹭口肉,我说得问少枫。” “让她来呗!” 王桂兰笑着说, “人多热闹,反正青羊够吃,野猪也多,不差这一口。” 这边陆少枫和银山已经把青羊抬到石板上, 陆少枫掏出陨刀,刀光一闪,就把羊腿卸了下来 —— 银山看得眼直:“枫哥,你这刀也太锋利了!” “还行。” 陆少枫边说边把青羊内脏拎到狗舍,小花正趴在窝里奶幼崽,见他过来, 立马抬起头,尾巴轻轻晃了晃,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唤。 “给你补补,别饿着崽子。” 陆少枫把内脏放在门口,小花凑过来闻了闻,就小口吃起来, 几只狼青幼崽想凑过来,被小花用鼻子轻轻拱回去。 大青也跟着凑到狗舍门口,想蹭点吃的,被陆少枫拍了下脑袋:“你刚才吃的还少?留着给小花!” 大青耷拉着耳朵退回去,舌头舔了舔嘴角,眼神里满是委屈; 小雅蹲在醉仙的窝边,逗着醉仙和彪崽子:“醉仙,你闻闻,这是青羊的味,比你上次吃的兔子香吧?” 醉仙见陆少枫过来,立马站起来,用头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撒娇声,尾巴尖轻轻扫着他的裤腿; 彪崽子也跟着凑过来,用小脑袋顶陆少枫的膝盖,毛茸茸的身子蹭得人发痒。 “饿了?”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醉仙的头,从兜里掏出块晒干的人参片 —— 这是他特意留着给醉仙补身子的, 醉仙一口就叼住,慢慢嚼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宝石蓝的眸子在夕阳下格外亮。 彪崽子也想抢,被醉仙用爪子轻轻拍开,小雅笑得直拍手: “醉仙还护食呢!” “跟哥一个样,好吃的从不给别人抢!” “哥,你下次能不能多打几只兔子,青羊大小了,我怕你一顿就吃完了,我都捞不着几口!” “你这丫头,” 陆少枫点了点她的额头,“锅里还炖着野猪呢,不够再给你煮个鸡蛋。” 正闹着,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红军背着手走进来,鼻子抽了抽,笑着说: “好家伙!这味儿,是炖羊肉吧?我可是专门来蹭饭的!” “军叔,快坐!” 陆少枫赶紧搬了个凳子, 王桂兰从厨房探出头:“军子来了?正好,羊肉快炖好了,再等会儿就能吃!” 张红军坐下,喝了口陆勇递过来的水,才说: “少枫,跟你说个事,明天你带着耗子和张会计,” “把今儿个打的狍子、鹿、青羊送到林场去 —— 你跟林场的食堂主任熟。” “就是因为你跟张主任熟,才让你去,别人去可没这面子。” 张红军补充道。 “没问题!” 陆少枫应下。 “那我就放心了,” 张红军笑着说, “今儿个你们打的猎物,占了屯里一半还多,少枫你这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当年你爸年轻时候,也没你这牛逼劲儿啊!” 陆勇在旁边笑:“这小子打小就偷摸进山,现在更是出息了!长白山都进了几回了……” 没一会儿,饭菜就备好。 李秀兰端着一大盆切得薄如纸的羊肉片出来,冒着热气:“快来搭把手!铜锅烧得正旺,涮肉得趁热!” 王桂兰跟着端出羊杂拼盘、冻豆腐和白菜, 英子拎着两罐韭花酱,桌上还摆着李秀兰炒的酸菜粉条、王桂兰炖的土豆豆角、炸花生米, 两锅馒头暄腾腾的,用手一捏能弹回来。 “分两桌!” 王桂兰招呼着, 男人们在堂屋摆了一桌,陆少枫、陆勇、耗子、银山、张红军、二叔、李炮围坐; 女人们则在院子里摆了一桌,王桂兰、李秀兰、英子、秦晓露、陆小雅坐在一起, 桌上多了盘晓露带来的凉拌黄瓜,清爽解腻。 陆少枫先拿起筷子夹了几片羊肉涮进锅里,冒起的白气裹着肉香: “军叔、二叔、李叔,快尝尝,这青羊涮着吃最嫩。” 李炮夹起涮好的羊肉沾了韭花酱,嚼了两口突然开口: “说起这山里的险,前几年我遇着回邪乎的。 也是秋围,跟着老支书进山打熊,半夜听见树后有女人哭,循着声找过去, 就见个红影往林子里飘, 追了半宿啥也没有, 回来才发现枪托子全湿了 —— 那地方根本没水!” 耗子吓得一哆嗦,筷子差点掉地上:“李叔你别吓我!咱今儿个没碰到这玩意儿吧?我可不想半夜听哭声!” 众人哄笑, 二叔放下酒杯,指了指院外的白龙: “哪有那么多邪祟!倒是你们这些后生,” “得知道不是所有狗都能成猎狗 —— 咱屯里那些看家狗,” “你把它丢进山里,饿极了也就抓个野兔、野鸡,少数胆大的追狍子,” “可你见哪个能一进山就找野猪、熊瞎子?” …… 银山凑过来问:“陆二叔,为啥啊?它们闻不着味儿吗?” “闻得着,但不认!” 二叔夹了口菜,“在没训过的狗眼里,野猪、黑熊那就是‘大玩意儿’,” “根本不知道是能吃的猎物。” “要想让它们成猎狗,就得靠‘拖’ —— 把它们拖上打猎的道儿。” “咋拖啊?” 耗子也忘了害怕,凑过去听。 “简单! 就俩事儿:让它认味儿,让它知道好处。” 二叔喝了口酒笑了,“现在咱喂狗啥条件?” “当然!少枫养的狗除外!” 其他的狗能烀点土豆窝瓜,撒点盐面就不错了,苞米面都紧着人吃。” “你要是给它块野猪肉、黑熊肉,它能记一辈子!” “等它吃美了,下次进山闻着这味儿,不用你喊,自己就追上去了 —— 它知道这玩意儿好吃啊!” …… 第443章 论狗 吃饱喝足 陆勇点头附和:“可不是嘛!” “养大黄的时候,第一次吃野猪肉,差点把盆都啃了,” “后来进山,闻着野猪味儿比谁都快!” 二叔抿了口酒接着说:“不过狗也分三六九等。” “能自己找猎物的叫‘头狗’,靠的是‘香头’ —— 就是嗅觉。” “香头还分低头和抬头:” “低头香得靠脚印、草木上的蹭痕找猎物,雪天雨后还行,现在深秋满地枯叶,脚印都没了,这香头就废了;” “抬头香才厉害,抬头闻闻风里的味儿,就知道猎物在哪儿,这种狗可遇不可求!” “那像黑豹那样,得跟着头狗才敢上的呢?” 银山追问。 “那叫‘帮狗’!” 二叔摆了摆手,“帮狗得头狗带,头狗冲猎物叫一声,它才敢咬。” “有的帮狗更怂,跟野猪顶头碰都不敢下嘴,得等别的狗先上; “还有那混吃的,喂肉的时候比谁都积极,打猎时就跟在主人屁股后,同伴跟野猪撕咬,它躲得比谁都远!” 耗子听得直咋舌:“还有这种狗?那养着有啥用啊?” “要么放弃,要么接着喂肉培养,能不能拖出来全看它天赋。” 二叔叹了口气:“而且猎狗咬猎物的位置也有讲究 —— 咬脸的最危险,碰着公猪非死即伤;” “咬耳朵的叫‘挂钳子’,两条狗一左一右咬住猪耳,身子往猪身上一贴,野猪头都甩不动,最实用;” “还有掏腋下的,咬着活肉疼得野猪直蹦;” “最厉害的是掏后门的,不管公猪母猪,咬着私密部位就不放,有的还能把肠子掏出来,对付野猪最管用!” “这么厉害?!” 耗子眼睛都直了,“那白龙是哪种啊?” 陆少枫笑着接话:“白龙算抬头香的头狗,而且它第一次咬野猪就奔着脖子去,” “但是现在哪里好下手它就咬哪里,—— 其实猎狗第一次咬猎物的位置,基本就定了习惯,以后能改的少。” 这话是他前世打猎总结的相狗准则,今儿个正好跟二叔的话对上。 李炮看向院外正趴着的白龙,点头道: “这狼崽子确实出息,比一般的猎狗可厉害多了,你还养的这么好,少枫你算是捡到宝了。” 说着又朝院子里喊:“丫头,现在晚上冷,多穿点衣服。” 英子隔着院子应:“知道了爸!” …… 女桌这边早已聊开了。 李秀兰往嘴里塞了口馒头,压低声音:“你们听说没?西头那盲流子张老歪,前儿个半夜被人撞见往寡妇刘二娘家钻,被她小叔子拿着扁担追了二里地!” 王桂兰咋舌:“真的假的?那刘二娘平时看着挺本分的。” “本分啥呀,” 李秀兰撇撇嘴,“前阵子还跟卖布的换了块花布,谁知道咋换来的。” “再说东头赵家那姑娘,都二十二了还没嫁出去,听说挑得很,嫌这个穷嫌那个丑,再拖下去成老姑娘了!” 陆小雅突然插嘴:“我知道!赵家姐姐偷偷跟我说,她想嫁个能打猎的,说有安全感。” “不过我看她是没见过我哥吃羊肉 —— 一顿能吃俩头羊,除了嫂子谁敢嫁啊!” 英子笑着拍了她一下:“别瞎说你哥。赵家姐姐那是想找个踏实的,上次她还帮我缝补过衣服呢。” 晓露捂着嘴笑:“小雅你哥听见该揍你了。不过张老歪也太胆儿大了,就不怕被抓去劳改?” “屯子这么偏,哪有人管!” 王桂兰叹口气,“也就是少枫他们打猎回来,大家才有热闹看,平时可不就聊这些家长里短。” …… 堂屋的酒过三巡, 陆少枫的 “大胃王” 属性彻底显出来 —— 十多斤的手抓羊肉吃了大半,还吃了二十个馒头, 又把两个羊头涮透了啃得干干净净, 连骨头缝里的肉都用牙签挑出来。 张红军看得直笑:“少枫,你这饭量,真是越来越大了!再这么吃,咱屯里的粮食都不够你一个人吃的!” “山里走了一天,消耗大,” 陆少枫擦了擦嘴,“不多吃点,明天没力气。耗子,明天你早点起,跟我一起去林场,别睡过头了。” “知道了枫哥,” 耗子打了个饱嗝:“我让晓露明早喊我!” 正吃着,醉仙凑到陆少枫脚边,用头蹭他的腿,喉咙里 “呜呜” 叫着。 陆少枫夹了块羊肉放在手心,醉仙一口叼住慢慢嚼着; “这醉仙真是通人性,比有些狗还聪明。” 张红军看着醉仙笑道。 “它是挺聪明的,” 陆少枫摸了摸醉仙的头, 一直吃到月亮升起来,银辉洒在院子里,大家才吃饱。 李秀兰和秦晓露帮着收拾碗筷,张红军打着嗝说:“今儿个真是吃撑了,少枫,下次打了好东西,我还来蹭饭!” “军叔随时来!” 陆少枫笑着应,“下次打了狍子,给你炖狍子肉,再开一坛虎骨酒。” 送走人, 陆少枫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英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枫哥,累坏了吧?早点歇着,明天还要送猎物去林场呢。” 陆少枫接过水,拉着她的手:“没事,媳妇,我不累。” “就是今儿个没碰到红狗子,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它们要是躲在深山里攒数量,下次出来就麻烦了。” “你也别太担心,” 英子靠在他肩上,“有白龙和大青在,还有屯里的人,总能对付的。明天送猎物,路上小心点。” “嗯,我知道。” 陆少枫点点头,摸了摸身边的醉仙,醉仙蹭了蹭他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狗崽子轻吠声, 一切都那么安稳,却又藏着一丝未散的隐患 —— 红狗子的事,还没结束呢。 第444章 秋围(二)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鸡刚叫头遍, 陆少枫正蹲在灶台边帮王桂兰烧火, 就听见院门外传来 “噔噔噔” 的脚步声, 伴随着耗子咋咋呼呼的喊:“枫哥!枫哥!啥时候去林场啊?我跟银山都收拾好了!” 陆少枫掀开锅盖,看着锅里翻滚的玉米粥,回头喊:“急啥?先进来喝碗粥!” 话音刚落, 耗子就掀着门帘冲进来,身上背着个帆布包,裤脚还沾着草屑,一看就是早早就起了。 “枫哥,还喝啥粥啊,耽误事!” 耗子搓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军叔昨儿个说让咱早点送肉,别让人等急了。” 陆少枫盛了碗粥递过去,自己也端了一碗,慢悠悠喝着: “送肉也不用咱跑一趟,你去骑我的二八大杠,去林场跟张主任说,让他开卡车来屯里拉。” “去年我打的野猪肉,不就是他派车来拉的?” 耗子刚喝进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一拍额头:“哎哟!我艹!你看我这脑子!” “被军叔带坑里了,昨儿个光想着早点去,把这茬给忘了!” 放下碗,抓起帆布包就往外跑,“我这就去!保证让张主任赶紧来!” 刚跑到门口又回头,“枫哥,二八大杠钥匙搁哪儿了?” “门后挂钩上!” 陆少枫笑着摆手,看着耗子风风火火的背影,转头跟王桂兰说,“妈,我去屯部跟军叔说一声,省得他还等着咱出发。” 王桂兰点点头,往锅里撒了把野菜:“路上慢点,早去早回,别耽误了上山。” 陆少枫应了声。 清晨的屯子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青烟,路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 刚到屯部门口,就见张红军正背着手在台阶上踱步,手里还拿着个账本。 “军叔,” 陆少枫走过去,“不用去林场了,我让耗子去叫张主任开卡车来拉肉,省得咱来回跑。” 张红军眼睛一亮,放下账本:“还是你小子机灵!我昨儿个也没想起来这茬,光顾着琢磨早点把肉送过去换钱了。行,那我就等着张主任来。” 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你这脑子,真是比我这老骨头好用多了!” 两人坐在树底下聊着天,等着张主任开车来…… 陆少枫刚要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 “突突突” 的卡车声,伴随着耗子兴奋的喊叫。 两人抬头一看,一辆绿色的解放卡车正晃悠悠地驶进屯子, 车斗里的耗子扶着栏杆,使劲挥手, 那模样活像个刚进城的干部,派头十足。 卡车在屯子广场停下, 张主任从驾驶室跳下来,穿着件蓝色的工装,老远就跟陆少枫打招呼: “少枫!好久不见!听说你又打了不少好东西?” 陆少枫迎上去:“张主任,辛苦你跑一趟。” “广场上的肉都是昨天秋围打的,三个屯子一起出动,收获还不错。” 张主任往广场上一看,眼睛都直了 —— 成排的野猪肉挂在架子上,狍子、鹿的尸体堆在旁边,还有几只青羊被单独放在一边,皮毛完整。 咽了口唾沫,拉着陆少枫的手:“好家伙!这么多肉!我就知道跟你打交道,从来不会亏!” 招呼跟来的两个伙计,“快!把称拿出来,赶紧称!” 伙计们麻利地架起大称, 张主任拿着算盘在旁边记账。 陆少枫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着递个东西。 没一会儿,账就算出来了,张主任拿着账本念:“野猪肉一共八万八千斤,四毛五一斤,就是三万九千六;狍子肉九百五十斤,六毛一斤,是五百七十; 青羊肉三百四十五斤,一块钱一斤,就是三百四十五。加起来一共是四万零五百一十五块!” 张红军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张主任,我让张会计跟你去林场结账,省得你再跑一趟。” 张主任点点头:“行!正好我那边也需要人对账!” 心里乐开了花,这么大一笔生意,今年的年终奖肯定稳了,说不定还能评个先进。 看着卡车拉着肉慢慢驶远, 陆少枫转身对张红军说:“军叔,我先回去拿装备,一会儿还得上山。” 回到家,刚进门,就见陆勇、二叔和李炮坐在院子里,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新的 56 半自动步枪,正擦拭着。 陆勇见他回来,笑着说:“儿子,回来了?我们仨早就等着了,这新枪还没开过瘾呢。” 李炮也跟着说:“可不是嘛!以前咱天天进山打猎,自从帮你看马场,都快把枪杆子摸生了。” “这几天秋围,这么好的机会,说啥也得继续去!” 二叔放下枪,拍了拍枪托:“这枪比咱以前用的老猎枪好用多了,还是少枫舍得,一买就是五把。” 陆少枫笑着点头,进屋拿出自己的装备,开始打绑腿。 蹲在地上,把绑腿一圈圈缠紧,确保跑起来不会松掉。 绑好走到院子里,吹了声口哨,“咻 ——” 的一声,就见白龙和大青从狗舍里冲出来,摇着尾巴跑到他身边,用头蹭着他的手。 “走!上山!” 陆少枫拿起枪,率先往屯外走。 陆勇、二叔和李炮跟在后面,白龙和大青则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们。 刚走出没多远, 就见耗子和银山从旁边的小路跑过来,耗子边跑边喊:“枫哥!等等我们!” 银山跟在后面,喘着粗气:“可算追上你们了,刚才去你家,婶子说你们往这边来了。” 陆少枫停下脚步,等他们跑近了才说:“别急,慢慢走,山里有的是猎物。” 几人刚进卧龙坡范围,白龙突然停下脚步,耳朵竖得笔直,朝着左边的树林低吼。 陆少枫立马抬手示意大家别动,轻声说:“有情况,白龙闻到东西了。” 众人屏住呼吸,顺着白龙的方向看去。 没一会儿,就见几只傻狍子从树林里钻出来,低着头啃着地上的野草,一点也没察觉危险。 陆勇眼睛一亮,端起枪就要打,陆少枫连忙按住他:“爸,近些打准点。” 等狍子走到五十米开外,陆少枫才点头:“打!” 陆勇扣下扳机,“砰” 的一声,最前面的狍子应声倒地。 剩下的狍子吓得四处乱窜,二叔和李炮也赶紧开枪,又放倒了两只。 第445章 两个屯子遭遇红狗子 耗子兴奋地冲过去, 扛起狍子就往背上甩:“好家伙!这狍子够肥的,中午正好烤着吃!” 银山也跟着帮忙,两人把狍子绑在树干上,等着回头一起带回去。 接下来的一上午,几人在卧龙坡边缘捡漏,野猪真是多到数不清。 刚绕过一片橡树林,就见三只野猪在拱树根, 陆少枫的枪响了,子弹正好打在野猪的心脏位置,野猪哼了一声就倒在地上。 剩下的两只野猪吓得往树林里跑,李炮和二叔抬手就是各开一枪,放倒了。 “这野猪够吃好几天了!” 陆勇走过去,拍了拍野猪的身子,“少说也有两百斤。” 转眼到了中午,太阳升到头顶, 几人找了个背风的山坳,开始烤肉。 耗子和银山负责处理狍子肉,把肉切成大块,串在树枝上; 陆少枫则捡了些干树枝,生起一堆火。 火苗 “噼啪” 作响,肉串放在火上,很快就冒起油花,香味飘得老远。 “枫哥,你这烤肉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耗子盯着肉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上次你烤的肉,我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陆少枫笑着翻了翻肉串:“别急,再烤会儿,等外皮焦了才好吃。” 李炮从包里掏出个小罐子, 撒了点盐和辣椒面:“咱这条件有限,只能这么吃,要是有孜然,味儿就更好了。” 二叔咬了一口烤肉,点点头:“不错不错,比在家里炖着吃香多了!想当年咱进山,哪有这待遇,都是啃干馒头就着咸菜。” 几人边吃边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 吃完烤肉,陆少枫几人靠在树上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的打猎更顺利,没一会儿就又打了十几只野猪。 陆少枫把猎物绑好,看了眼时间,快四点半了, 刚要开口说 “收拾收拾回家”, 就听见远处传来 “砰砰” 的枪声 —— 不是点射,而是连续射击,还夹杂着单管猎枪的 “嘭嘭” 声,听起来格外慌乱。 几人对视一眼,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陆勇脸色一变:“少枫,这枪声不对劲,不像是打猎物的,倒像是遇到啥危险了。” 话音刚落, 就见一群人互相搀扶着,惊慌失措地朝他们这边跑来。 走近了一看,是王家屯的猎人和搬运猎获的人,大概有十五个,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 有的胳膊流着血,有的腿一瘸一拐的,脸上满是恐惧, 衣服上还沾着泥土和血迹。 陆少枫连忙迎上去,扶住一个跑得最快的人:“咋了?遇到啥了?喘匀了再说!” 那人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 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红狗子!好多红狗子!四五十只!速度太快了,根本打不中!” “子弹都打光了,就杀了三只,屯里有三个猎人被豺从后背偷袭致死! “猎狗全被咬死了!” “红狗子?” 陆少枫心里一沉, 刚要追问,就听见另外一处传来 “砰砰” 的枪声, 方向正是陆家屯王炮带队的地方 —— 早上出发时,王炮还跟他打过招呼, 说要去卧龙坡深处看看,没想到真出事了。 “银山你和我爸他们留下给这些受伤的人包扎,耗子,我们走。” 陆少枫转头对银山说,从包里掏出急救包递过去, “别让他们乱动,伤口别感染了。” 陆勇一听,立马提起枪:“儿子,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这么多红狗子,多个人多份火力!” 二叔和李炮也跟着站起来, 李炮把枪背在身上:“我们也去!王炮也是咱屯的炮手,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陆少枫没辙,只能点头:“行!那大家都小心点,红狗子狡猾得很,走的时候注意身后,别被它们绕后偷袭。” 几人加快脚步,朝着枪声的方向跑去。 山路崎岖,树枝刮得脸生疼,白龙和大青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停下来低吼两声。 跑了大概十来分钟, 就看到卧龙坡深处的一处山岗底下,两百多米远的地方, 王炮带着四个人被五十多只红狗子围住了。 旁边还躺着五具尸体,都是陆家屯的猎人,身上的伤口血肉模糊,看得人心里发紧。 陆少枫停下脚步,躲在一棵树后面,仔细观察着。 外形似狗,头宽、嘴短、耳半圆,身上的皮毛多是红棕色的, 但肚皮和四肢内侧都是白色的,拖着一条粗大的尾巴,尖部是黑色的。 它,就是豺狼虎豹,四猛兽中的豺, 因为身上毛色的关系,又被人叫做红狗子。 每只大概四十多斤,体型不大,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透着凶狠与狡诈,死死地盯着被围的人,嘴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滴。 一点也不慌乱,反而像是有组织一样,分成三波轮流进攻: 第一波扑上去吸引火力,第二波绕到侧面找机会偷袭,第三波则趴在地上休息,养精蓄锐。 有只豺趁着王炮换子弹的间隙,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胳膊, 王炮疼得大喊一声,手里的枪都掉在了地上。 附近还有几头死了的野猪,正被十多只红狗子撕咬着,野猪的内脏被拖出来,散落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枯草,腥臭味混着血腥味飘过来,让人胃里发翻。 那些红狗子吃得满嘴是血,眼睛里透着嗜血的光芒, 显然是饿疯了,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放过 —— 有只红狗子被王炮用刀划伤了腿, 刚一瘸一拐地退到后面,就被旁边的同伴扑上去撕咬。 陆少枫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王家屯的人遇到了四十多只豺,现在这里又出现五十多只, 难道山里还有更多的红狗子?! 要是它们分兵偷袭屯子,军叔他们手里只有几把枪,根本抵挡不住! “爸,你们找个土坡趴着,尽量打远处的红狗子,别误伤到王炮他们,” 陆少枫转头对陆勇几人说, “耗子你看住背后。” 陆勇点点头,拉着二叔和李炮躲到旁边的土坡上,架起枪: “放心,我准头虽然不如你,但五十米内肯定能打中!” 李炮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跟你轮流开枪,换弹的时候互相掩护,别给红狗子可乘之机。” 耗子应了声后,按住要冲出去的黑豹,转身听着周围的动静。 陆少枫让白龙和大青趴在旁边警戒,举起枪,瞄准一只正在撕咬野猪的红狗子。 屏住呼吸,手指扣下扳机 ——“砰” 的一声,子弹正好打在那只红狗子的后脑勺上, 红狗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陆勇和李炮也跟着开枪,“砰砰” 两声,但陆勇的子弹打偏了,擦着红狗子的耳朵飞了过去; 李炮的子弹则打在了红狗子的腿上, 那只红狗子惨叫一声,拖着伤腿往后退,很快就被其他红狗子分食了。 听到枪声,红狗子乱了一瞬间,纷纷抬起头,朝着陆少枫几人的方向看过来。 但没一会儿,它们就像是接到了指令一样,放弃了进攻陆少枫, 反而集中火力猛攻王炮几人 —— 有三只红狗子同时扑向王炮,把他逼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娘的!” “这群豺真精!” “知道抓着一个人往死里咬!” 陆少枫气得爆粗口,手里的枪根本不敢开 —— 王炮和红狗子混在一起,子弹要是打偏了,很可能会伤到王炮。 “不行!得冲上去!再晚王炮就撑不住了!” 陆少枫把枪背在身上,拔出猎刀,朝着山岗底下冲过去。 陆勇、二叔和李炮,耗子也赶紧跟上来, 白龙和大青更是一马当先,朝着红狗子扑过去,大青一口咬住一只红狗子的脖子,狠狠一甩,就把那只红狗子甩出去老远。 第446章 死伤惨重 此时的王炮已经快撑不住了, 胳膊上的伤口血流不止,脸上全是血污,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看到从山坡上冲下来的陆少枫几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 “少枫!快救我们!” “嗷呜 ——!” 白龙突然发出一声雄浑的狼嚎, 浑身白毛炸开,像道白色闪电般朝着豺群冲去。 目标很明确 —— 那只站在豺群最前面、体型最大的豺,看那样子,八成是这群豺的头头。 那只头豺正低头啃着野猪的肠子, 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白龙。 它显然没料到这只 “猎狗” 敢单独冲过来,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慌忙转身想逃。 白龙早把速度提到了最快, 四蹄蹬得地上的枯草乱飞, “簌簌” 声里,转眼间就追了上去。 头豺刚迈开腿,后颈就被白龙的犬牙死死咬住! 它疼得 “呜啊” 尖叫,按本能猛地回头, 张开满是血污的嘴就往白龙喉咙咬去 —— 这就是豺的狠劲,哪怕自身难保,也要拼着同归于尽。 “小心!” 陆少枫在后面看得心一紧。 白龙反应更快,身子猛地往旁边一闪,堪堪躲开头豺的尖牙。 趁着头豺扑空的瞬间,它脑袋用力一甩,“咔嚓” 一声脆响,头豺的脖子直接被拧断! 那只豺眼睛瞪得溜圆,里面还满是恐惧, 身体却软软地瘫了下去,鲜血顺着白龙的嘴角往下滴。 旁边三只豺见头头被杀,红着眼就朝白龙扑过来。 白龙往后一撤,前爪带着风 “呼” 地挥出,“嗤啦” 一声,最前面那只豺的肚皮直接被抓开一道口子, 肠子都露了出来。 疼得在地上翻滚,叫声尖得像吹哨子。 白龙没给它喘息的机会,上前一压,两百多斤的体重直接把豺按得动弹不得, 大嘴一张, 朝着豺的胯下就咬 —— 这一口又准又狠, 那豺瞬间没了声息,只有四条腿还在无意识地蹬着。 “好家伙!白龙这招够狠!” 耗子在后面看得直咋舌,“比我骑猪还解气!” 没等众人松口气,远处传来 “汪汪” 的急叫 —— 是大青和黑豹! 陆少枫抬头一看,心里 “咯噔” 一下: 山林间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狗子,至少四十多只! 它们四肢短粗却跑得飞快,“沙沙” 地穿梭在树林里,眼睛泛着幽光, 尖细的叫声此起彼伏, 正是刚才袭击王家屯的那群豺! 白龙还在撕咬着地上的豺尸,听见同伴的叫声,立马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刚被它咬死的那几只豺还没凉透, 现在又来这么多, 加起来近九十只豺聚在山岗下,黑压压的一片, 那股子腥臭味混着血腥味,顺风飘过来,让人胃里直翻腾。 陆少枫仔细打量着: 这群豺大多皮包骨,肋骨都能数清,显然是饿疯了。 里面有十只左右体型较大的,都在五十斤往上, 最大的那只看着能有六十多斤,比普通猎狗壮一圈; 其余的多是三十斤左右的公豺,还有十几只偏小的母豺 —— 野生豺群就这样,公多母少,全靠数量和狠劲在山里横。 …… “都别愣着!赶紧跟王炮汇合!” 陆少枫喊了一声,率先朝着山岗下冲。 陆勇、二叔和李炮也反应过来,跟着他往王炮那边跑。 王炮几人见援军到了,原本惨白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那两个受伤的猎人还想挣扎着站起来,被陆勇按住: “王炮,别动!先处理伤口!” 李炮从包里掏出急救包,撕开绷带就给受伤的人缠胳膊: “你们咋跟这么多豺对上了?不知道往外围撤吗?” 王炮喘着粗气,脸上的血污还没擦干净: “我们哪想得到啊!本来在这边打野猪,谁知道突然就冒出来这么多红狗子,子弹没打几发就被围了,” “要不是你们来得快,我们几个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陆少枫没多搭话 —— 周围都是外人,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只是示意众人围成一圈, 把受伤的人和猎枪护在中间:“都把枪端好!瞄准了再打,别浪费子弹!” “砰砰砰!” “……”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陆少枫手里的 56 半自动步枪威力大,瞄准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豺,扣下扳机,那只豺应声倒地。 豺群速度太快了,“嗖嗖” 地在草丛里窜,加上天慢慢黑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光影晃得人眼睛疼,命中率越来越低。 “他娘的!打不着啊!” 耗子急得直跺脚,手里的枪 “砰砰” 响了两枪,都打在了空地上, “这红狗子比兔子还能跑!” 二叔也皱着眉:“天黑得太快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视线更差,得想办法找个有利地形!” 话音刚落,山上传来一声尖锐的豺叫! 像是信号一样,原本还在试探的豺群瞬间疯了,“呜啊呜啊” 地叫着,从四面八方朝着众人冲过来。 陆少枫几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最前面的几只豺已经扑到了跟前,被白龙一口咬住脖子甩飞出去。 豺太多了,一只刚被甩飞,另一只又扑了上来。 大青和黑豹也加入了战斗, 大青一口咬住一只豺的腿,却被另一只豺从后面偷袭,屁股上被抓了一道血口子,疼得它 “汪汪” 叫; 黑豹更惨,脖子和脊背都被豺咬出了伤口,鲜血顺着皮毛往下流,动作也慢了下来。 “子弹!谁还有子弹?” 陆勇大喊一声,手里的枪已经没了动静 —— 刚才连续射击,三十发子弹用得差不多了。 二叔和李炮也相继停下射击,脸色难看: “没多少了!白天打猎用了大半,刚才又浪费不少!” 陆少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弹夹:“我还有五发!耗子,你呢?” “我就三发了!” 耗子哭丧着脸,“早知道带多点子弹了,谁能想到要跟这么多红狗子拼命啊!” 王炮忍着痛,皱着眉头嘴角,还在吸气:“我这儿还有十三发!是之前剩下的,你们拿去用!” 从口袋里掏出把子弹递了过来 —— 陆少枫接过子弹,快速压进弹夹里。 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 既然子弹不够,那就得靠准头!力量不暴露就行…… 端起枪,瞄准一只正在围攻黑豹的豺,手指轻轻扣下扳机。 “砰!” 那只豺的脑袋直接被打爆,鲜血溅了一地。 陆勇几人都看呆了 —— 刚才还说视线差,怎么少枫一开枪就中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少枫的枪声又响了:“砰!砰!砰!” 一枪一个,全是爆头!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只豺倒在地上,那精准的枪法,看得王炮几人眼睛都直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我滴个娘!枫哥这枪法现在也太神了吧?” 耗子忘了害怕,嘴里喃喃自语,“上次枫哥进山打猎时,也没见枪法这么准啊!” 陆少枫没理会众人的震惊,手里的枪不停。 短短几分钟,就又放倒了十八只豺。 剩下的豺像是被打怕了,原本疯狂的进攻慢了下来,有些豺甚至开始往后退。 “嗷呜 ——” 山上又传来一声豺叫,这次带着几分慌乱。 剩下的二十多只豺听到叫声,像是接到了撤退的指令,“嗖嗖” 地往树林里窜,瞬间没了踪影。 第447章 追击 白龙和大青哪肯放过, 对着豺群的方向追了上去,“汪汪” 的叫声越来越远。 “呼 ——” “可算走了!” 陆勇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二十几分钟,比打一天猎还累!” 二叔也瘫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胳膊: “这些红狗子也太狠了,” “比狼还难对付!” “要不是少枫枪法准,咱们今天真悬了!” 王炮挣扎着站起来,两眼通红,走到陆少枫面前,郑重地抱了抱拳,语气哽咽:“少枫,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们几个就得喂豺了!” “可惜了李永和其他几个兄弟……” 说到这儿,声音哽咽,眼圈也红了。 …… 陆勇和二叔听着,也红了眼,起身走到那些猎人的尸体旁,对着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李炮则默默地把七具尸体拢到一块, 用树枝盖在上面,叹了口气:“都是屯里的好汉子,可惜了……” “耗子,你去做两个爬犁,一会儿把人和猎物都拉回去。” 陆少枫开口打破了沉默, “天黑了在山里待着不安全,得赶紧回屯子。” 耗子刚要起身,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狗叫声 —— 是银山带着人来了! 身后跟着刘壮、王强和几个王家屯的民兵,还有五只猎狗, 手里都拿着猎枪,显然是来支援的。 “枫哥!你们没事吧?” 银山跑过来,看到地上的豺尸和猎人尸体,脸色瞬间变了, “这…… 这也太惨烈了!” 耗子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嘛!刚才近九十只红狗子围着我们咬,要不是枫哥,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绘声绘色地把刚才的战斗说了一遍…… 听得刘壮和王强直咋舌。 陆少枫打断他:“别瞎扯了!你怎么会来这儿?那些受伤的人呢?” 银山赶紧回答:“我给那些人包扎的时候,正好张会计带着人进山,说要帮着运猎物,” “看到受伤的人,就先把他们送回屯子找李医生了,” “还留了五个民兵让我过来帮你!” 陆少枫点点头,看了眼天色 —— 太阳已经落山了, 山里越来越黑,风声 “呜呜” 地吹着, 树枝摇晃的影子落在地上,像鬼爪子一样。 想了想对陆勇说:“爸,你跟二叔几人护送王炮他们先回屯子,把人也运回去,天黑在山里不安全。” “我跟耗子去追白龙和大青……。” 陆勇皱着眉:“你们俩去太危险了!要不我跟你们一起?” “不用!” 陆少枫摆手,“你们手里子弹不多了,王炮他们又受伤,人还得运回去,总不能丢这里不管,现在山里说不定还会出现什么野兽,早点回去更保险。” “我跟耗子带着枪,再加上白龙它们,不会有事的。” 转头看向王强和刘壮,“能不能借我五十发子弹?我们身上的快用完了。” 王强立马从包里掏出子弹递过去:“枫哥,你拿去吧!不够我们这儿还有!” 陆少枫接过子弹,揣进兜里, 又跟李炮叮嘱了几句,才带着耗子往白龙追去的方向跑。 两人刚跑没几分钟,就听见前面隐隐传来 “汪汪” 的狗叫声, 还有豺的尖啸声,看来白龙和大青已经跟豺群交上手了。 “快点!别让白龙它们受伤!” 陆少枫加快了脚步,耗子也跟着他往前跑,两人的脚步声 “噔噔” 地踩在地上,惊得草丛里的虫子 “簌簌” 乱飞。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 前面的树林突然变得稀疏起来 —— 原来是到了林场外围的山坡。 这片山坡去年刚皆伐过, 碗口粗的树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枝桠岔得满地都是, 光秃秃的土坡上连点遮挡都没有。 月光像泼下来的银水, 把整个山坡照得亮堂堂的, 老远就看见白龙、大青和黑豹正跟豺群打得不可开交。 黑豹最惨,它体型比白龙和大青小些,刚才被三只豺围了个正着。 一只豺咬着它的脖子,另一只咬着它的前腿,还有一只在旁边转圈,时不时扑上来咬它的肚子。 黑豹疼得 “呜呜” 叫,爪子拼命挠着地面, 身上的毛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硬是没松口 —— 嘴里还叼着一只豺的耳朵,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大青看得眼睛都红了,看着黑豹从小长大。猛地往前一冲, 一口咬住咬黑豹前腿那只豺的后背, 使劲往回一拽,那只豺疼得 “嗷” 一声叫,松了口想跑。 大青哪会给它机会,脑袋一甩,把那只豺甩到地上,然后扑上去,对着它的喉咙就咬, “咔吧” 那只豺的脖子就断了。 解决完这只,又有两只豺扑上来围攻大青。 一只豺往它左边扑,想咬它的耳朵; 另一只往它右边扑,想咬它的后腿。 大青挺机灵,往旁边一躲,然后转身对着左边那只豺的肚子就是一口,直接把豺的肚子咬破,肠子流了出来。 右边那只豺见势不妙,想往后退, 大青抬腿就往它的脸上踹,这一脚力道不小,把那只豺踹得晕头转向, 大青趁机咬住它的脖子,使劲一拧,又解决了一只。 白龙这边打得也不含糊 —— 狗帮的头狗,体型最大, 往那一站,就比别的豺壮好几圈。有三只豺围着它打,白龙一点都不慌,知道豺最狡猾,专挑弱点咬。 故意往旁边退了一步,露出自己的左肩膀 —— 这是它的 “诱饵”。 果然,一只豺以为找到机会,扑上来就想咬它的肩膀。 白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猛转身,一口咬住那只豺的脖子,脑袋使劲一甩, 把那只豺甩出去老远,撞在树干上,没了动静。 剩下的两只豺见同伴死了,有点慌,可还是硬着头皮扑上来。 白龙抬起前腿,对着左边那只豺的脑袋就是一爪子,直接把那只豺的脑袋抓出几道血口子。 那只豺疼得往后退, 白龙趁机追上去,对着它的后背就是一口,把豺的后背咬得血肉模糊。 右边那只豺想偷袭,从后面扑上来想咬白龙的尾巴。 白龙早有防备,尾巴一甩,正好抽在那只豺的脸上,然后转身,对着它的喉咙就咬,又解决了一只。 而那二十多只豺,见三只狗这么能打,有点犹豫, 豺王还在旁边指挥。 豺王站在一个半人高的椴树墩上,浑身红棕色的毛炸得像刺猬, “呜啊 ——!” “呜啊 ——!” 地叫着,声音又尖又细,每叫一声,底下的豺就往前扑一下。 有两只豺不想冲,往后缩了缩,尾巴夹在腿间, 结果被豺王回头一口咬在耳朵上,疼得 “嗷” 一声叫,又乖乖地往前凑。 第448章 豺王 “耗子!别开枪!” “狗和豺缠在一起,容易伤着!” 陆少枫喊了一声,右手一把将背上的 56 半甩到身后,左手猛地抽出腰间的陨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冲了上去 —— 超乎常人的力气可不是白给的,每一步都把地上的土踩出个小坑。 耗子也反应过来,赶紧把枪背好, 弯腰捡起一根胳膊粗的树枝,跟着往前跑,嘴里还喊:“枫哥!我帮你拦着!” 陆少枫正好冲到围攻黑豹的那只豺旁边 —— 这只豺刚才见大青解决了同伴,正想咬黑豹的脖子。 陨刀 “唰” 地挥出,刀风带着破空声, 直接把这只豺砍成两段,鲜血 “噗嗤” 一声溅了他满脸,热乎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抬脚就往旁边一只想偷袭大青的豺肚子上踹 —— 这一脚力道足有千斤, 那只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 撞在旁边的树干上,“咔嚓” 一声把树枝撞断,落地后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枫哥!这边还有!” 耗子挥舞着树枝,朝着一只想偷袭陆少枫的豺砸过去。 那只豺挺狡猾,往旁边一躲,树枝砸在地上断成两截。刚想扑上去咬耗子的腿, 白龙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口咬住它的脖子,脑袋使劲一甩, “咔吧” 就把豺的脖子拧断了,尸体 “咚” 地掉在地上。 陆少枫这边打得正猛 —— 知道这些豺最狡猾,专挑软的捏,刚才见黑豹受伤,就一直盯着黑豹咬。 左手握拳,对着一只扑过来的豺胸口就是一拳,“嘭” 的一声, 那只豺的肋骨直接被打断,嘴里喷着血倒飞出去。 紧接着他又转身,右手陨刀往下一劈,把另一只想咬他胳膊的豺脑袋砍下来,血像喷泉一样往上冒。 总算能放开手脚使劲了…… 陆少枫眼神冷得像冰,杀意外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要么用刀砍,要么用拳砸,要么用脚踹,短短几分钟,就有七八只豺死在他手里。 耗子在旁边看得心里一寒 —— 跟着枫哥打猎快一年了,也见过陆少枫和双彪打架,可从没见过这么狠的样子。 枫哥这力气明显又大了不少,刚才那一脚把豺踹飞的样子,看着都吓人。 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这要是踹我一脚,想都不敢想,心里犯嘀咕: “枫哥这又变强了?我得赶紧多练练,不然下次打猎连忙都帮不上了。” 豺王站在树墩上看得清清楚楚 —— 纵横山林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更没见过这么凶猛的狗。 刚才那只白狼一下子就解决了三只豺,比山里的黑熊还猛。 它心里发怵,又 “呜啊” 叫了两声, 想让剩下的豺再冲上去, 那些豺早就吓破了胆,一个个往后缩,根本不敢往前凑。 有一只豺甚至想往山坡下跑, 结果被豺王一口咬住尾巴,拖回来狠狠咬了一口,那只豺疼得 “嗷” 叫,再也不敢动了。 即便这样,剩下的豺还是不敢冲。 豺王没办法,只能自己往下跳, 想带着剩下的六只豺往山坡下跑 —— 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这群豺就得全死在这。 陆少枫哪肯放过,对着耗子喊: “你先看看黑豹的伤势!我去追豺王!” 话音刚落,就往前冲 —— 速度可不是盖的,跑得比白龙还快,脚下的土被踩得 “簌簌” 响,转眼就追上了落在最后的一只豺。 伸手一抓,揪住那只豺的后颈皮,往上一拎,然后使劲往下一摔, “嘭!” , 那只豺摔在地上,嘴角冒血,刚想爬起来, 陆少枫抬脚就踩在它的脑袋上,“咔嚓” 一声,脑浆都溅了出来。 豺王见他追得紧,吓得魂都快没了,带着剩下的豺拼命往树林里跑。 陆少枫越追越快,夜视能力让他在黑夜里看得清清楚楚,哪怕那些豺钻到草丛里,也能凭着声音追上去。 前面的豺慌不择路,有一只不小心撞到了树上,晕头转向地倒在地上, 陆少枫冲过去,陨刀往下一扎, 直接把它钉在地上。 剩下的四只豺和豺王跑到一片橡树林里,想借着树影躲起来。 陆少枫停下脚步,耳朵仔细听着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朝着左边的树后冲过去,一拳砸在腰粗的树干上, “嘭!” 树干都跟着晃了晃, 躲在树后的那只豺被震得掉了下来,伸手抓住它的耳朵,往旁边的石头上一撞,“咚” 的一声,那只豺就没气了。 豺王见躲不过,索性转过身,龇着牙对着陆少枫低吼 —— 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想拼一把。 猛地往前一扑,朝着陆少枫的喉咙咬过去, 陆少枫比它快多了,往旁边一躲,伸手抓住它的前腿,使劲往怀里一拽,然后用膝盖对着它的肚子狠狠一顶, “咔嚓” 一声,豺王的肚子被顶破,肠子顺着伤口流出来。 疼得 “呜啊” 叫,爪子乱挥,想挠陆少枫的脸, 陆少枫直接用手抓住它的脑袋,使劲往两边一掰,“咔吧” 一声,豺王的脖子被拧断,脑袋歪在一边,再也没了动静。 剩下的三只豺见豺王死了,吓得四散奔逃, 陆少枫哪会给它们机会 —— 追上一只,用陨刀砍断它的腿,然后一脚踩在它的胸口; 又追上一只,擒敌拳锁喉动作,把它的脖子勒断; 最后一只跑得最快,陆少枫把陨刀往天上一抛,然后伸手接住,朝着它的后背扔过去,“噗嗤” 一声, 陨刀正好扎在它的心脏位置,它往前跑了两步就倒在地上。 陆少枫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 刚才这一阵追杀,虽然杀了不少豺,一点都不觉得累。 走过去把陨刀拔出来,在旁边的草上擦了擦血,然后往回走。 …… 第449章 陆家屯炸锅 没走几分钟,就看到耗子抱着黑豹,白龙和大青跟在旁边。 黑豹已经缓过点劲来了,在耗子怀里还不忘舔舔自己的伤口。 大青的右后腿有点瘸,走路一颠一颠的,身上的毛被血粘得乱七八糟,眼神还是很凶,时不时往四周看,。 白龙的左肩膀上有一道深口子,血还在慢慢渗出来。 耗子见陆少枫回来,赶紧迎上去: “枫哥!你没事吧?豺王呢?” 陆少枫指了指身后:“都解决了,没跑掉一只。黑豹怎么样了?” “我看了下,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就是流了点血。” 耗子把黑豹放下来, 黑豹一落地就摇着尾巴凑到陆少枫跟前,舌头舔了舔陆少枫的手,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 “大青的后腿被咬伤了,白龙肩膀上的口子有点深,不过都没大事。” 陆少枫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特制的药粉 —— 他先走到白龙跟前,按住白龙的身体,把药粉撒在白龙的伤口上。 接着他又给大青和黑豹处理伤口。 耗子在旁边帮忙递布条,嘴里还说:“枫哥,这药粉真管用,撒了药粉没几天就好了。 要是换了别的药,指不定得养多久。” “这药粉配方特殊,还是英子调配的,外面买不到。” 陆少枫边给黑豹包扎边说,“等回去了,再让英子配点,给狗帮都备着,上山打猎难免会受伤。” 包扎好后,看了看天色 —— 月亮已经升到头顶,星星特别亮,快半夜了。 “耗子,抓紧时间赶回去,军叔他们肯定还在等着呢,别让他们担心。” 耗子点点头,跟着陆少枫往回走。 白龙走在最前面,大青黑豹跟在旁边, 月光下,两人三狗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 经过刚才的厮杀,这附近的野兽早就吓得跑没影了。 卧龙坡那 张会计正带着五个壮劳力,两人一组抬着简易担架,剩下的人扶着能走的伤员,往山下挪。 松木杠子被伤员的重量压得 “吱呀 —— 吱呀” 响,跟老驴拉磨似的, 每晃一下,伤员就疼得 “嘶 —— 哼” 抽气, 血顺着门板缝往下滴,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暗红的印子,腥气随着夜风飘。 刚到屯子口那棵老树下,就见张红军背着手转圈, 烟袋锅子叼在嘴边忘了抽,火星子 “明灭明灭” 烧着烟丝,地上已经落了一圈烟蒂。 “屯长!可算看着你了!” 张会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山上出大事了!” “王家屯撞上豺群了 —— 得有几十只!伤了十三个,死了三个!” 张红军烟袋锅子 “啪嗒” 掉在地上,弯腰捡起来的手都有点抖:“少枫呢?勇哥他们没事吧?” “银山说少枫没事!” 张会计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汗珠子混着灰尘往下淌, “就是少枫瞅着王炮那边枪声不对,怕出事,带着耗子追过去了!” “屯长,我先送伤员去李医生家,你赶紧组织人去鹰嘴崖接应,晚了怕……” 后面的话没敢说,却把 “危险” 俩字写在了脸上。 张红军点点头,转身就往屯子里冲,嗓门比平时亮了三分: “各家各户都出来!去鹰嘴崖接应!” “山上遇着豺群了!家里有火把的带火把,有家伙事的都带上!” 这一喊,屯子里的灯跟撒豆子似的亮起来,家家户户的木门 “吱呀 —— 哐当” 响,人影从门里涌出来: 李婶子端着个没洗的粗瓷碗就跑,碗沿还沾着玉米粥渣; 张婶子裹着件旧棉袄,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绷带; 几个老头拄着拐杖往墙根凑,蹲在那抽旱烟,白胡子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子,火星子掉在地上烫出个小黑点: “秋围哪年没个磕磕碰碰?可这么多豺,我活了六十岁都没听说过,这山里怕是要出啥幺蛾子。” “可不是嘛!” 旁边穿蓝布褂子的老头接话, “怕不是山里没吃的,被逼出来了。” 人群后面,三个盲流子缩着脖子凑一块,袖口擦得锃亮的解放鞋往裤腿里塞,生怕被人认出来。 瘦高个的先开口,声音压得低又故意让旁边人听见: “让他们抢着去打猎,分钱的时候咋没想着给咱分点?这下好了,被豺咬了吧,活该!” 矮胖子跟着嗤笑,唾沫星子喷在地上:“就是!以为自己是啥大人物?进山跟逛自家菜园似的,现在知道豺的厉害了?我看啊,这就是报应!” 话刚说完,旁边扛着锄头的壮劳力王二柱 “咚” 地把锄头顿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你俩瞎逼逼啥?再敢说一句试试!” “人家上山打猎是为了屯子的安全,你俩在家啃闲饭还有理了?!狗屎倒灶的玩意儿!” 俩盲流子立马缩了缩脖子,矮胖子还想狡辩,被瘦高个拽了拽袖子,俩人低着头往人群外挪,跟耗子似的溜了。 另一边,李秀兰在家正收拾碗筷,刚把碗摞在灶台上, 就见秦晓露疯了似的冲进来,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白得跟纸似的: “妈!不好了!出大事了!山上遇着豺群了!王家屯死三个人!” “枫哥和耗子还在山上没下来呢!” 李秀兰手里的碗 “哐当” 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瓷片溅到脚背上,疼得 “嘶” 了一声, 顾不上揉,伸手就拉秦晓露: “我的娘哎!你说啥?少枫还在山上?走!咱赶紧去桂兰妹子家报信!” 俩人往门外跑,李秀兰还不忘抓了件厚外套,边跑边喊:“桂兰妹子!英子!秋围出事了!” …… 陆家四合院 王桂兰和英子正在后院给小花拌狗粮 —— 旁边的陆小雅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个布偶兔子,用小树枝给兔子 “梳毛”。 刚要往狗舍端,就听见李秀兰的喊声。 王桂兰手一抖,木勺 “啪嗒” 掉在盆里,玉米面撒了一地。 英子赶紧扶住她:“妈,别急,先听听咋回事。” 俩人刚跑到门口,就见李秀兰和秦晓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秀兰扶着门框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 “桂兰…… 山上…… 豺群…… 王家屯死了人…… 少枫和耗子还在山上……” 王桂兰腿一软,差点坐在门槛上,英子赶紧伸手架住她, 陆小雅也跟着往前凑了凑,小手紧紧攥着王桂兰的裤腿,大眼睛里满是慌神, —— 知道妈妈已经够担心了,自己再哭只会添乱:“哥快回来…… 我把过年的糖给你留着……” 王桂兰声音发颤:“你…… 你说真的?少枫他…… 他没事吧?” “现在还不知道!” 秦晓露急得直跺脚,鞋跟把地面跺得 “咚咚” 响, “整个屯子都传疯了,王家屯死了三个人,枫哥他们还没消息!。” 英子深吸一口气,扶着王桂兰站直:“婶子,咱别慌,先去找军叔 —— 军叔能组织人去接应。” 转头对秦晓露说:“晓露,你去灶房拿几个馒头,再灌两壶热水,山上冷,万一用得上。” 秦晓露点了点头,转身就往灶房跑。 王桂兰刚要跟着走,就感觉衣角被拽了拽,低头一看是小雅,仰着小脸,睫毛上还挂着点湿意,小声说: “妈,我也想去等哥…… 我能帮着看东西。” 王桂兰心里一软,摸了摸她被风吹的有些发红的小脸:“好,跟紧妈,别乱跑,冷了就往妈怀里钻。” 第450章 秋围殇 四人往鹰嘴崖走,路上的石子硌得脚生疼,王桂兰走得踉踉跄跄, 李秀兰和英子一左一右扶着她,陆小雅攥着王桂兰的衣角,小碎步跟着跑, 时不时抬头往山路方向望,嘴里小声念叨:“哥快点回来…… 我还藏了零时给你呢……” 夜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小雅把脸往王桂兰胳膊上贴了贴, 刚到鹰嘴崖山底的入口处,就见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在那, 火把 “噼里啪啦” 烧着,火星子往上飘,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慌慌张张的 —— 有人搓手跺脚,有人往山上望。 张红军正指挥民兵往山上走,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 “都跟紧点!保持队形!” “见着人先喊名字,别瞎开枪伤着自己人!” “军子!” 王桂兰挣脱英子的手就往张红军跟前跑,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晃, “我家少枫呢?他没事吧?你勇哥呢?你快说啊!” 陆小雅蹲在旁边的石头上,把布偶兔子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兔子耳朵,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山的路,时不时咬一下嘴唇 —— 刚才说 “死了人”,心里怕死了,把兔子抱得更紧。 张红军赶紧扶住王桂兰,声音放软: “嫂子你别急,刚才张会计说少枫没事,就是去接应王炮了。” “勇哥经验丰富,肯定也没事,你先在这边等,我让民兵加快点速度。” 周围的人也跟着凑过来搭话:“桂兰别担心,少枫那孩子年轻力壮,还有白龙和大青跟着,肯定没事!” “就是!上次少枫打熊罴,一枪就中,这豺肯定不是对手!” “……” 正说着,就听见山上有人喊:“下来了!有人下来了!” 所有人都往山上望,火把的光顺着山路往上照,能看见几个人影互相搀扶着往下走, 后面跟着两架爬犁,爬犁上盖着灰布,看得人心里一紧。 “是陆叔!” 有人喊了一声,“我瞅着那背影像陆叔!” 王桂兰眯着眼睛瞅,果然见陆勇背着个人,步子迈得沉。 心里一松,刚想喊 “他爸”,又猛地闭了嘴 —— 没见着陆少枫的影子,心又 “咯噔” 沉下去, 比刚才还慌,手紧紧攥着衣角,把衣角都攥皱了|: 该不会后面背的是…… 陆小雅从石头上站起来,小手攥着布偶兔子的耳朵,小声问: “妈,爸回来了,哥呢?哥咋没跟爸一起?” 英子也急了,拉着王桂兰就往前跑,等陆勇走近了,声音发颤:“爸!少枫呢?他咋没跟你一起下来?” 看到陆勇把背上的王炮放在地上,王桂兰才松了口气, 王炮 “嘶” 地抽了口气,胳膊上的布条渗着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陆勇擦了擦脸上的汗,汗珠子滴在地上,砸出小坑: “英子你别急,少枫跟耗子去追豺王了!那小子现在厉害得很 —— 肯定没事!” 陆小雅凑到陆勇跟前,仰着小脸问:“爸,哥啥时候回来呀?” 陆勇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快了,你哥哥本事大,很快就回来。” 李炮扶着两个受伤的民兵走过来,其中一个胳膊吊在脖子上,脸色惨白得像纸。 李炮喘着气说:“可不是嘛!刚才跟豺群打,少枫一个人就杀了二十多只!那枪法准得很,枪枪爆头! 要不是少枫,我们几个都得交代在山上。” —— 当初英子嫁过来时,他还担心,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二叔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空弹壳,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豺王带着六只豺跑了,少枫怕它们回头来屯子捣乱,就带着耗子追了,” “让我们先把伤员和…… 把牺牲的人送下来。” 说到 “牺牲的人” 时,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暗了暗,往爬犁那边瞥了一眼,满是惋惜。 秦晓露找秦银山,拉着他的胳膊就问:“哥!你没事吧?耗子和枫哥啥时候能下来?” 银山摇了摇头,脸上还有血渍,是刚才帮着抬伤员蹭上的: “我没事,少枫让我先回来帮忙,他追完豺王就下来,应该快了。” 跟着陆少枫打过几次猎,知道陆少枫办事靠谱,心里倒不怎么慌。 陆勇转身找到张红军,把山上的情况捋了一遍: “豺群大概有百八十只,被我们杀了七十多只,少枫去追剩下的几只了。” “王炮胳膊被豺咬了个大口子,还有两个民兵伤了腿,” “屯子里的李永、赵老三、还有…… 都没了。” 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哑 —— 李永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张红军点点头,脸色凝重得很: “勇哥,辛苦了,要不是你们去的及时,估计……。” 转头招呼后面的人,安排做事:“李医生过来给伤员包扎!” “牺牲的人,先在屯子口设灵堂,各家各户都出点力,有针线的缝点白布,有柴的送点柴,别让人家寒了心。” 办事干脆,一句话就把事情安排妥了。 李医生背着个旧药箱跑过来, 药箱上的铜扣 “叮当” 响,蹲在王炮身边,打开药箱拿出剪刀, “咔嚓咔嚓” 剪开王炮胳膊上的布条:“王炮,忍着点,我先消毒,有点疼。” 王炮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咧嘴笑: “没事!李医生你尽管弄!多亏了少枫,好在只是伤了胳膊,不然我这小命保不住了 —— !” 旁边爬犁上的灰布被掀开,露出盖着白布的尸体。 李永的媳妇扑过去,抱着白布就哭:“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走了!你让我和娃咋活啊!” 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沾在白布上,旁边李永的爹拄着拐杖,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旁边的人扶住: “老哥你别激动,人死不能复生,还得顾着娃。” 哭声混着火把的 “噼啪” 声,还有夜风的 “呜呜” 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陆小雅吓得往王桂兰身后躲了躲,小手捂住耳朵,偷偷往山上望 —— 怕听哭声,更怕哥出事。 陆勇、李炮、二叔也跟着去帮忙搭灵堂,找了几块厚实的木板钉棺材, 李婶子和张婶子带着几个妇女缝白布, 手里的针线 “穿梭穿梭” 响,嘴里还念叨着 “造孽啊”“可怜见的”。 王桂兰拉着英子、李秀兰、秦晓露,还有陆小雅,在入口处的石头上坐下。 石头凉得刺骨,王桂兰却没感觉,眼睛死死盯着上山的路,时不时往山上望: “少枫咋还不下来?都快一个小时了…… 不会出啥事儿吧?” 不停地搓手,手心全是汗,把衣角都蹭湿了。 陆小雅坐在王桂兰腿边,把布偶兔子放在腿上,小手一下下摸着兔子的耳朵: “白龙加油,大青加油,保护好哥…… 等哥回来,我让妈给你们煮肉吃。” 英子也没心思安慰她,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眼神盯着山路,生怕错过一点人影。 李秀兰叹了口气:“桂兰,你别慌,少枫那孩子机灵,还有白龙和大青跟着,肯定没事。” “也不知道耗子咋样了……” 第451章 都来等 山上传来 “汪汪” 的狗叫声! 屯子里剩下几个一起等的人:“来了!有动静!” 所有人都往山上望,火把的光里,能看见两个人影牵着三条狗往下走, 走在前面的人手里拎着个东西,像是豺的尸体。 “是枫哥!” 英子一下子站起来,拔腿就往山上跑。 王桂兰也跟着跑,陆小雅从王桂兰腿上滑下来,抱着布偶兔子就追:“哥!哥!” 英子跑到陆少枫跟前,一把抱住他,眼泪 “唰” 就下来了, 肩膀还在 “抖抖” 颤: “枫哥,你咋才回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出事了。” “媳妇,你还不知道我?!……”陆少枫刚要说话,就感觉裤腿被拽了拽, 低头一看是小雅,仰着小脸,眼睛红红的,手里举着个皱巴巴的小纸包:“哥,我给你留的山楂干,放怀里捂着,还热乎呢。” 陆少枫心里一暖,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 这丫头,还记着给自己留吃的。 接过纸包,捏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小吃货,这么冷还跑出来,也不怕感冒?!” 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小雅身上。 耗子跟在后面,得意地拍着胸脯,跟秦晓露和李秀兰说: “妈!晓露!你们是没看见!” “枫哥刚才追豺王,抓住一只豺的尾巴就往上拎,拳头 “嘭” 地砸在它肚子上,直接把肠子都砸出来了!” “那叫一个厉害!” 李秀兰拍了他胳膊一下,力度不大,却带着心疼: “耗子,你还说!知道担心不?我跟你桂兰婶子在这等了一个小时,心都快跳出来了!” “再跟少枫上山,你可得跟紧点,别让人操心。” 王桂兰走过来,先是轻轻捶了陆少枫胳膊一下, 然后一把抱住他,眼睛通红,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儿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受伤就好!” “你要是出事,妈可咋活啊。” 摸着陆少枫的胳膊、后背,确认没伤口,才松了口气。 陆少枫鼻子一酸,眼睛也有点模糊, 拍了拍王桂兰的背: “妈,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生的,我可是你儿子,怎么可能有事?” “妈,我肚子饿死了,今天在山里跑太久,得多吃点,” “你给我做炖羊肉,再煮点野猪排骨,蒸两锅馒头,好不好?” …… 王桂兰一听,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走!回家妈给你做!再给你煮个鸡蛋羹,补补体力!” 陆少枫转头看向还在吹牛逼的耗子: “耗子,你去跟我爸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让他忙完灵堂的事来四合院吃饭 。 ” 耗子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一行人往四合院走, 陆少枫牵着英子,王桂兰背着小雅,李秀兰和秦晓露跟在后面, 银山手里拎着个布包, 里面装着刚才带的馒头和水。 白龙和大青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 小雅趴在王桂兰背上, 刚到四合院门口。闻到陆少枫味道的醉仙就从窝里 “嗖” 地窜出来 —— 扑到陆少枫脚跟前,用头蹭他的裤腿,。 陆少枫弯腰抱起它,撸了撸它的毛 —— 小声跟醉仙说: “我没事了,去看好彪崽子,别让它乱跑。” 醉仙听懂了,蹭了蹭他的下巴,跳下地,跑回自己的窝 。 彪崽子睡得正香,醉仙趴在旁边,看着四周。 …… 王桂兰和英子赶紧进厨房做饭,李秀兰和秦晓露也跟着帮忙: 小雅也没闲着,蹲在灶台边,帮秦晓露添柴火, 小脸蛋被火映得红红的,时不时问:“晓露姐,羊肉什么时候好呀?哥饿,我也饿,耗子哥肯定也饿。” 把厨房里做饭的人都给逗笑:“小雅,你是自己想吃了吧……” 陆少枫把陨刀和枪放好 , 等他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出来, 耗子和银山已经坐在大厅的八仙桌旁喝茶。 “枫哥,你可算出来了!” 耗子赶紧站起来,给陆少枫倒了杯热茶,茶水冒着热气, “我跟勇叔说了,灵堂那边差不多了,等会儿就过来。” “王炮胳膊上缝了八针,李医生说没伤着骨头,就是得养半个月才能动。” “王家屯的伤员呢?” 陆少枫喝了口茶,茶水有点烫。 “张会计已经把他们送回王家屯了,李医生也跟过去了,挨个儿给他们处理伤口。” 耗子叹了口气,眼神暗了暗, “就是可惜了李永、赵东几人,现在已经在屯子口搭灵堂了,明天祭奠一天,后天一早就下葬。” 陆少枫听到 “李永” 的名字,心里也不好受 —— 李永跟他一起进过山打野兔,人老实得很,没想到这次就这么没了。 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茶杯沿: “他们都是为了屯子秋围,不能让他们白死。” 耗子抿了口茶:“屯子里给每家补两百斤粮食,再给五百块钱,猎物的钱另外算……。” 陆少枫点点头:“明天去看看……” 正说着,厨房传来王桂兰的声音:“吃饭了!羊肉炖好了!排骨也煮烂了!” 陆少枫站起来:“耗子,银山!吃饭!饿死我了!今天打豺群,消耗太大,得多吃点。” 闻到浓郁的羊肉香味,混着排骨的肉香和葱花香,勾得人直流口水。 桌子上摆着两大盆炖羊肉、一大锅猪肉白菜炖粉条、一盘炒羊杂、一盆鱼汤,还有两锅暄腾腾的馒头,堆得像小山似的 —— 王桂兰知道儿子今天消耗大,特意多做了不少。 陆少枫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羊肉炖得软烂,一抿就化,香味在嘴里散开:“妈,好吃。” 吃得多,却不显得狼狈,动作很利落。 陆小雅早就等不及了,抓起羊排就啃了起来…… 王桂兰笑着给两兄妹盛了碗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不少,不够再盛。” 英子也给陆少枫夹了块羊杂:“多吃点,今天打豺肯定累坏了。” 耗子也不含糊,拿起个馒头就着羊肉吃,馒头屑掉在衣服上也顾不上拍: “还是跟着枫哥好,每次打完猎都有好吃的!” 李秀兰拍了他一下,给他递了张粗纸:“耗子,赶紧擦擦嘴,馒头屑都掉衣服上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打猎别给少枫添乱就菩萨保佑了……” “妈,我哪有添乱!” 耗子不服气,“刚才我还打中了一只豺!用的是我的枪,一枪就打中豺肚子!” 秦晓露白了他一眼:“就你?别是豺自己撞上来的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小雅也跟着咯咯笑,刚才的沉重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正吃着,陆勇推门进来:“你们倒是先吃了,灵堂那边差不多了,我跟军子说好了,明天一早再过去帮忙。” “少枫,林场那边听说咱屯子遇着豺群了,” “想让你明天去一趟 —— 怕工人上山砍柴遇着漏网的豺,让你帮忙看看。” 陆少枫想了下:“行!明天祭祀完,我和耗子就去林场。” 陆勇坐下,王桂兰赶紧给他盛了碗排骨汤, 王桂兰今天吓的够呛,看着自己儿子和丈夫都在吃饭,神情有点恍惚,反应过来后:“他爸,儿子你俩多吃点,明天还得忙活白事。” 小雅坐在陆少枫旁边,小口吃着馒头,时不时给陆少枫夹块羊肉。 第452章 出发巡视林场 隔天清晨带着股沁人的凉。 天还没亮透,四合院鸡笼里的公鸡,连打鸣的力气都没攒够,陆少枫就醒了 —— 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英子,睡得正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嘴角还带着点笑,估计是梦见啥好事了。 陆少枫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生怕吵醒她。 脚刚沾地,套上放在床边的厚棉拖,“啪嗒啪嗒”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雾气笼着层薄纱,惊得趴在窝里的醉仙抬起头,见是陆少枫,又懒洋洋地蜷回爪子。 “这小东西,比谁都会享受。” 陆少枫低笑一声,转身去外头水井洗漱。 铜盆里的水刚从井里打上来,凉得刺骨,掬起一捧往脸上泼,“哗啦” 一声,脑子瞬间清醒。 用胰子搓了把脸,又拿起牙刷沾了点牙粉,“唰唰” 刷着牙,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镜子 ——不丑 洗漱完,直奔后院的狗舍。 白龙和大青正趴在干草堆上,见陆少枫过来,立马支起身子。 陆少枫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们的伤口。 现在已经不流血了,只是还得养几天才能剧烈活动。 “今天就不带着你们了,好好养伤。” 陆少枫从旁边的食盆里舀出一大勺特制狗粮 —— 白龙和大青凑过来,“呼噜呼噜” 吃得飞快,尾巴摇得更欢了。 小花在旁边的小窝里奶着幼崽, 见陆少枫看过来,也抬头叫了两声, 陆少枫笑着扔过去块风干的肉干,小花叼着肉干,立马缩回窝里。 喂完狗,陆少枫才往厨房走。 王桂兰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铁锅 “滋滋” 烧着,锅里蒸着的玉米饼子飘出阵阵香味。 “儿子,醒了?” 王桂兰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锅铲 “当当” 敲了敲锅沿, “我煮了小米粥,还蒸了玉米饼,你先盛一碗垫垫,等会儿再给你煎两个荷包蛋。” “妈,不用那么麻烦,我随便吃点就行。” 陆少枫拿起碗,盛了碗小米粥,刚喝一口,就觉得胃里暖烘烘的。 玉米饼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带着股子粮食的清香。 正吃着, 听见院子门口传来 “哗啦哗啦” 的响动 —— 是耗子在摆弄鱼塘边的渔网。 陆少枫放下碗,走到门口一看, 耗子正蹲在鱼塘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戳着水里的鲤鱼,嘴里还嘟囔着: “这鱼咋长这么肥?枫哥,你这鱼塘里的鱼,是不是也喂人参了?” “我脑子犯抽啊,耗子,你咋这么早来了?” 陆少枫笑着走过去,朝他后脑勺轻拍。 耗子站起身,挠了挠头:“这不惦记着今天去灵堂送礼嘛,早点来跟你一起过去。” 低头看到陆少枫手里的玉米饼,咽了咽口水: “婶子又做玉米饼了?” “给我也来一块呗,早上走得急,还没吃饭呢。” 陆少枫无奈,转身回厨房拿了块玉米饼递给他: “慢点吃,别噎着。” 耗子接过玉米饼,“啊呜” 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婶子做的好吃,比我妈做的有嚼劲。” 两人吃完早饭, 就往屯口的灵堂走, 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 灵堂就搭在屯口的老树下,白色的孝布挂在树枝上,被风吹得 “哗啦哗啦” 响, 十几个守灵的人坐在旁边,烧着纸钱,眼睛通红,时不时抹把眼泪。 陆少枫和耗子走到灵堂前, 各自掏出 一百四十块钱,每家二十块,递给张会计。 张会计接过钱在本子上记了下来,叹了口气: “少枫,耗子,多谢你们了,这几家的日子,以后难啊。” “日子都得慢慢过,总有办法……”和张会计聊了几句,四处看了看,没见着张红军的身影。“军叔呢?” 张会计指了指旁边的屋子:“在里面跟几家的家属说话呢,你进去找他吧。” 陆少枫推开屋门,就见张红军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个旱烟袋,正跟几个家属说着话。 见陆少枫进来,张红军赶紧站起来: “少枫来了?坐。” 把旱烟袋往炕桌上一放,烟袋锅子 “磕嗒” 响了两声, “跟你说个事,今天下午就把秋围的钱发下去,” “王家屯和秦家屯的会计下午都会来,主要是让还没下葬的人安心,” “每家该补贴的补贴,” “后续屯子里会养他们的小孩直到成年。” “……” …… 陆少枫点点头:“这样挺好,不然几家的日子确实难。” 想了想补充道:“要是后续有啥需要帮忙的,军叔你尽管说。” 张红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这孩子,办事靠谱。” 聊了几句,陆少枫就起身告辞,实在是这氛围让人心里难受: “军叔,我跟耗子今天去巡视林场,就不跟你多聊了,耗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行,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张红军送他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林场要是遇到啥情况,赶紧回来报信。” “晓得了,军叔,走了……” 出去就看到耗子两眼泛红的看着那些哭的家属, “耗子,回去拿家伙事!”陆少枫单手箍着耗子的肩膀, “枫哥,聊完了?那我先回去,等下到你院门口碰头。”耗子调整情绪后,食指擦了两下鼻子,随后一溜烟跑回家。 陆少枫回到家,拿上 56 半自动步枪和陨刀。 —— 看了眼后院的狗舍,白龙和大青还在养伤,小花要奶幼崽,只能不带狗了。 走到院子门口,就见耗子已经背着枪,在门口来回踱步。 “走吧。” 陆少枫招呼了一声,两人顺着林子往林场走。 林子空气清新,带着股子树叶和泥土的清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林子里。 风吹过树叶,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打破了林子的寂静。 “枫哥,咱们今天巡视林场,能遇到啥野兽不?” 耗子四处张望,眼睛里满是期待。 陆少枫听了下林子里的动静,摇了摇头: “不好说,秋围刚过,到处都是枪声,估计把动物都赶到林子深处了,” “咱们今天主要是看看有没有漏网的豺群,顺便看看林场的边界有没有被破坏。” 第453章 吃饭都靠抢 两人边走边聊,陆少枫想起最近要做的事: “耗子,下午我教你拳法,” “你这段时间还得坚持锻炼身体,不然学了也用不上。” 耗子眼睛一亮:“拳法?军叔教你的那种?威力大不?” 陆少枫笑着点头:“是黑龙十八式和擒敌拳,都是部队里的真东西,” “学好了,以后遇到野兽,也能多几分自保的本事。” “枫哥,难不难学?” 耗子有点担心,从小就不爱读书,学东西也慢。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难,只要你肯下功夫,多练练就会了。” “我先教你基础的招式,等你练熟了,再教你连贯的套路。” 耗子拍着胸膛松了口气,咧嘴笑:“有枫哥你教我,我肯定能学会!以后我也能跟你一样,一拳把豺打死!” 陆少枫无奈的手扶额头:“别放空大炮,先把身体练结实了再说,小心豺没死,手骨折。” 整个林子只有自己和耗子两人,还有点不习惯, 以前进山周围都有狗跟着,诶,想起狗帮,语气低沉: “耗子,现在家里能用的就白龙、大青、小花,还是太少。” “那 17 只鄂伦春犬都五十多斤了,” “入冬前正好带上山开开荤,打算挑 10 只好好培养,剩下 7 只留马场和家里看家,” “加上小花那 6 只狼青,以后狗帮能有 18 只。” 耗子一听,脚步停下脸上的笑淡了点:“想起小虎它们我就心疼 —— 枫哥你照顾培育的那么强,又舍得喂,可惜……” 叹了口气,怕戳到陆少枫的痛处,又立马打起精神: “不鄂伦春犬!听巴图鲁说成年犬能跟野猪硬刚,等你培养出来,肯定不差!” “枫哥,陆叔说给白龙找媳妇,要找啥品种的?要是找个普通土狗,生的崽会不会没那么能打?” 陆少枫还没接话,耗子又自顾自道:“我觉得得找邻屯老秦家那只黑背!” “听说那狗能撵兔子,还护主,跟白龙配,崽指定厉害!” 陆少枫被他逗笑:“屁的黑背,白龙还是先把狗带上山练熟再说,找媳妇的事不急。” ……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林场的边界。 陆少枫看了眼手表 —— 已经快十点了。 抬头望了望林子深处,除了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啥动静都没有。 “看来秋围的威力挺大,这两天到处都是枪声,把动物都赶到林子的深处了。” 陆少枫叹了口气:“耗子,再往前走走,绕林场一圈,要是没啥情况,就去跟刘厂长打个招呼,然后回家。” 耗子点头跟着陆少枫继续往前走。 两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还是没看到任何野兽的踪迹,连只兔子都没见着。 已经 11 点多了: “走吧,去林场找刘厂长,跟他说一声情况,然后咱们回家吃饭。” 两人走到林场的办公室,刘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前泡茶喝。见陆少枫和耗子进来, 赶紧放下算盘,站起身:“少枫耗子来了?快坐,喝杯水。” 给两人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陆少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开口道:“刘厂长,我们今天绕林场转了一圈,没看到任何野兽的踪迹,估计都被秋围的枪声赶到林子深处了。” 刘厂长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我还担心有漏网的豺群,让工人上山有危险,辛苦你俩跑一趟。” 跟陆少枫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秋围的情况,陆少枫都一一回答了。 两人跟刘厂长告辞后,就往家里赶。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 是羊肉的香味,还夹杂着小鸡炖土豆的香味。 陆少枫肚子“咕噜” 叫了起来, “真香啊!” 耗子也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 “婶子肯定做了不少好吃的!” 两人走进院子, 王桂兰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大盆,里面装满了炖好的羊排,油光锃亮的,香味扑鼻。 英子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盘溜肉片, 陆小雅则踮着脚帮英子扶着盘子边,小声说:“嫂子,慢点走,别洒了,这溜肉片我还没吃呢!” 英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洒不了。你这小馋猫,刚才让你尝你不尝,现在急了?” 小雅吐了吐舌头:“我那不是怕我哥一下就吃光,不过,现在我还是决定,等哥和耗子哥回来一起吃!” “少枫,回来了?林场那没什么事吧,赶紧洗手吃饭!” 王桂兰笑着说,把羊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陆少枫和耗子赶紧洗手,“妈,鸟都没见到几只……” 坐在石桌旁,英子又端着一大盆小鸡炖土豆出来,小雅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三双筷子, 先给陆少枫和耗子递了,又给自己留了一双, 偷偷把装溜肉片的盘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陆少枫看在眼里,故意逗她:“小雅,你把盘子挪那么近干啥?怕我吃啊?” 小雅立马把盘子往回推了推,嘴硬道:“才没有!我就是怕盘子掉地上!” 耗子在旁边拆台:“拉倒吧小雅,上次吃炖排骨,你把排骨都扒拉自己碗里了,还说怕枫哥吃太快!” 小雅脸一红,拿起筷子就夹了块溜肉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才没有!耗子哥你胡说!” 正闹着,英子又端着酱茄子、鸡蛋焖子和乱炖过来,满满一桌子菜,冒着热气。 醉仙也从亭子里跑了过来,蹲在陆少枫脚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肉。 “爸呢?” 陆少枫看了看四周,没见着陆勇的身影。 王桂兰盛了碗饭递给她:“你爸今天要在屯子里跟军叔他们商量事,中午不回来吃了。” “咱们先吃,不用等他。” “行,有的忙,一下子办七个白事,”陆少枫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羊排 。 小雅眼疾手快,赶紧用碗护住装羊排的盆:“哥你慢点!给我留一块!” 耗子也不含糊,伸手就抢了块最大的羊排,塞进嘴里:“我先抢一块,不然等会儿就没了!” 陆少枫把手里的羊排咬了一大口,又夹了块溜肉片:“急啥?锅里还有呢,不够再盛。” 话虽这么说,夹菜的速度一点没慢 —— 一口羊排,一口米饭,再夹块鸡蛋焖子,没一会儿就吃了两碗饭。 小雅看得急了,也加快了速度,一手拿着鸡腿,一手夹着土豆,嘴里塞得满满的,小脸蛋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耗子吃得也快,可还是赶不上陆少枫,一边嚼着肉,一边嘟囔: “枫哥,你这吃饭的速度和饭量也太吓人了!我这刚吃两块,你半盆羊排都快没了!” 王桂兰端过来一大盆米饭:“耗子,你跟少枫比啥?他现在一顿能吃七八十斤,你和小雅加起来都没他吃得多。” 英子给陆少枫盛了碗汤:“枫哥,喝口汤顺顺,别噎着,锅里还有羊排,我再去给你盛一盆。” 小雅两只小手同时开工,一嘴巴都是油,低着头嘴里还嚼着肉,口齿不清:“嫂子,我也再要一块!要带骨头的!” 旁边的耗子站起身来举手:“我也要!婶子炖的羊排太香了!” 陆少枫看着两人急乎乎的样子,故意放慢了速度,把盆里剩下的羊排都拨给他们:“给你们,我吃锅里的。” 小雅立马把羊排夹到自己碗里,还不忘给耗子递了一块:“耗子哥,快吃,不然我哥又要抢了!” 耗子接过羊排,嘿嘿笑:“还是小雅心疼我!” 陆少枫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筷子放碗边上,一脸揶揄: “小雅,暑假作业做完了没?马上要开学了。” 小雅一听,袖子随意擦了嘴巴,立马给个小白眼,撅着嘴: “哥,如果你不问的话,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妹!问了的话,我的作业肯定又会多起来,” 所以,我拒绝回答……” 话一出,耗子直接笑趴到桌子底下,抖个不停,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陆少枫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夹了个大鸡腿递给她: “行,那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妹,这鸡腿给你。” 小雅接过鸡腿,立马眉开眼笑,“啊呜” 咬了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还是哥最好了!” 王桂兰看着这兄妹俩,无奈摇头: “你就惯着她吧,等开学了,老师找家长,有你头疼的。” 陆少枫盯着吃的开心的老妹:“没事,她开心就好,作业的事,我回头帮她看看。” 第454章 杀猪和教拳 满满一桌子菜,被几人吃了个精光 —— 陆少枫一个人就吃了三盆羊排、十碗米饭,三碗汤。 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王桂兰端着一杯茶水走过来:“少枫,后院还绑着 3 头野猪呢,啥时候处理?” 陆少枫一拍额头,这才想起后院的野猪:“我都忘了!妈,晚上吃杀猪菜,灌血肠,等会儿我和耗子把猪杀了,肉每家都分三十斤 ,耗子你回的时候顺便送过去,把你和银山的也带回去。” 耗子一听,立马点头。 小雅凑过来说:“耗子哥!我跟你一起去送,顺便去嫂子家玩!” 陆少枫看着这两个积极的吃货:“行了,别光顾着说,休息好就跟我去后院杀猪。” 从墙角抄起侵刀,又拿了个大盆:“耗子,你等会儿按着猪的后腿,别让它乱动。” 耗子撸起袖子走到野猪旁边,做好了准备。 陆小雅也跟了过来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偷偷看着。 陆少枫把盆放在野猪脖子下,深吸一口气一手按住猪头,一手握紧侵刀,“唰” 地一下直接捅进了野猪的脖子,直入心脏。 野猪叫的挣扎几下四肢抖动,鲜血顺着刀口流进盆里。 耗子看着陆少枫干净利落的动作: “枫哥厉害!一刀毙命直入心脏。” “有这手艺,就算不打猎也饿不死人。” 上前按住猪腿 —— 刚才野猪挣扎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带倒,“枫哥,刚才我都没按住,你一只手就把猪头按得死死的。” 陆少枫没接话,抽出侵刀, 随手从旁边扯了块布,擦了擦刀上的血: “赶紧把猪血端到厨房,让我妈和英子准备灌血肠,别让血凝固了。” 耗子端起盆就往厨房跑,盆里的猪血 “晃悠晃悠” 溅出几滴,很快就渗进了泥土里。 见野猪不动,陆小雅也放下捂眼睛的手,凑上前不忍看: “哥,猪死了吗?会不会疼啊?” 陆少枫瞅着自家小妹胆小样:“杀猪都是为了吃肉,不然冬天哪有肉吃?你晚上不是还想吃杀猪菜吗?” 小雅歪了歪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蹲在旁边看着陆少枫处理第二头野猪。 英子端着调料走过来,见小雅蹲在旁边,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小雅别蹲这儿,当心猪血溅你脸上,跟嫂子去厨房灌血肠好不好?” 小雅眼睛一亮:“真的吗?灌血肠好玩吗?” 英子笑着点头:“好玩,不过你得小心点,别把猪血洒身上了。” 小雅跟着英子往厨房跑,还回头跟陆少枫说:“哥,我去灌血肠,晚上给你留一根最大的!” 第二头野猪比第一头更壮,挣扎得也更厉害。 走到跟前按住猪头右手握紧侵刀,还是 “唰” 的一下,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 野猪只叫了一声就没了动静,猪血比第一头还多。 等处理完第三头野猪,陆少枫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院子里的温度也比早上高了不少。 “少枫,你先把猪毛褪了,等会儿我来处理内脏。” 王桂兰把碗放在地上,接过英子手里的热水,“这热水温度刚好,褪猪毛正合适。” 刮毛刀 “唰唰” 刮过猪皮,黑色的猪毛很快就堆了一地。 英子也没闲着,帮着陆少枫递热水,时不时还帮着翻一下猪身。 耗子灌完血肠,跑了过来拿起另一把刮毛刀,学着陆少枫的样子刮毛, 几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三头野猪的毛都褪干净。 陆少枫开始给野猪开膛 —— 刀身 划破猪皮,伸手进去,把内脏掏了出来,分门别类放在旁边的盆里。 等把三头野猪都处理好,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把院子收拾干净后,陆少枫招呼耗子:“去前院练拳法,让你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功夫。” 耗子立马来了精神,跟着就往前院跑。 醉仙正趴着睡觉,见陆少枫和耗子过来,也只是抬了抬头又继续睡了。 “先教黑龙十八式的基础招式,跟着我学。”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然后一拳一拳打了起来 —— 每一拳都带着风,“呼呼” 作响,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耗子站在旁边,学着陆少枫的样子摆姿势,要么手脚不协调,要么力道用错了地方,看起来滑稽的要死。 “枫哥,不对不对,你刚才那拳是往左边打,我咋往右边打了?” 耗子一脸困惑。 陆少枫走到他身边纠正姿势:“你肩膀放松,胳膊别太僵硬,出拳的时候要快,收拳的时候要稳。” 边说边手把手教耗子调整姿势,“再来一遍,这次注意看我的动作。” 耗子跟着又打了一遍,这次比刚才好多了,至少姿势对。 “不错,有进步。你每天早上起来练一个小时,下午再跟我练一个小时,不出一个月,就能把基础招式练熟了。” “好嘞!枫哥,我肯定好好练!” …… 练了一个多小时,耗子累得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枫哥,这拳法也太累了吧,我才练了一会儿就浑身没劲了。” 陆少枫坐在石桌上,给耗子泡了一杯茶:“你平时缺乏锻炼,以后每天早上先跑五公里,再练拳法。” 一听要跑五公里,耗子脸都白了:“十公里?枫哥,能不能少点啊?我跑五公里都费劲。” 陆少枫摇了摇头:“不行,必须跑五公里,不然你体力跟不上,练了拳法也没用。” 耗子没办法,只能苦着脸答应了。 第456章 直接平分 陆少枫听到院门口 “吱呀” 一声响, 陆勇背着蓝布包走进来,刚迈两步就被满院的肉香勾得顿住脚,抽了抽鼻子,喉结跟着上下动了动: “这味儿够正!你们这是把前天打的野猪都收拾利索了?” 把铜烟袋锅往石桌上一放,“当啷” 撞出清脆的响,几步凑到晾着的猪肉跟前 —— 肉刚褪完毛, 还带着点余温,指尖按上去软乎乎的, 能感觉到皮下的油脂,心里暗赞: “褪得真干净,连猪皮上的细毛都拔了,晚上的杀猪菜指定香。” “爸,你可算回来了!” 小雅从厨房跑出来, 手里攥着半块玉米饼,嘴角沾着圈黄渣子, 跑的时候饼渣 “簌簌” 往下掉,差点蹭到王桂兰刚晒的被单。 凑到陆勇跟前,仰着肉嘟嘟的小脸:“你去屯里跟军叔对账咋这么久?我们都在等你吃饭!” 陆少枫擦了下手里的汗 :“爸,屯里的事忙完了?军叔把秋围的钱发下来没?” 耗子跟在后面,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手扶着墙一手揉着胳膊: “叔,可算见着你了!我跟枫哥杀三头野猪,胳膊都快抡酸了。” 陆勇接过英子递来的搪瓷缸,缸沿还带着灶火的热乎气, “咕咚” 喝了大半缸水,抹了把嘴才把蓝布包往石桌上一倒 —— 二十几沓大团结 “哗啦” 散出来,票子在斜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发了,” 陆勇指着钱,声音里带着点自豪, “三个屯子秋围的野物,一共卖了五万四千三百二十七块,咱六个出力的,分下来是两万三千一百七十九块。” “这次你是把头,咋分,你说了算。” 陆勇悄悄观察着儿子 —— 按打猎的老规矩, 把头得占一股,狗还得算一股,剩下的人才平分。 要是少枫真这么分,倒也没毛病,可总少了点亲戚间的热乎气; 陆少枫蹲在桌边, 手指轻轻划过一沓沓票子,心里早有了主意: 这点钱对现在的他来说真不算啥。 再看一起打猎的人 —— 自己的老丈人;二叔从小就疼他; 耗子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哪一个不是自家人? 按老规矩分,倒显得他小气了。 “都是自家亲戚,按老规矩分太生分。” 陆少枫抬起头,把钱往中间拢了拢,指尖把沓子理得齐整, “我现在日子好过,也不缺这俩钱,大家一起出力打的秋围,就得一起得实惠,干脆平分。” 陆勇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 这小子,没白教! 知道看重人情,比啥都强。 故意板了板脸,却藏不住眼里的笑意:“行,你这分法透亮!我没意见。” 耗子早往石凳上一坐,咧嘴笑:“枫哥说了算!” 陆少枫把钱数成六份,每份都用皮筋扎好,连边角都捋平了: “耗子,你骑送肉的时候,记得把这三个野猪头带上” —— 上次李医生来教割鹿茸,正好给他送过去。” 想了想,又叮嘱道, “给李炮叔、二叔各送三十斤野猪肉,你自己和银山的那份都带回去。” “顺便把他们叫过来,正好一起吃杀猪菜。” “得嘞!” 耗子抄起墙角的麻绳就捆肉,野猪头用草绳串着,挂在车把上,一晃一晃的。 肉用油纸裹好,外层再包层粗布,捆在后座,骑上车 “叮铃哐当” 出了院。 等耗子回来,已经是半个钟头后。 李炮、二叔、银山跟着他走进院, 银山手里拎着个网兜,装着两罐水果罐头、一包奶糖,罐头是稀罕的橘子味,奶糖还是带糖纸的,脸上带着笑: “少枫,这是我买给小雅和婶子尝的,这点东西你可别嫌少。” 王桂兰赶紧接过来,往厨房让:“快坐快坐,杀猪菜刚炖好,还有青羊,我用萝卜炖了一大锅,萝卜吸了羊肉的油,吃着不腻。” 拉着英子的手,往旁边凑了凑,小声说: “这几天光忙着杀猪、分肉,老屋的狗粮都没空做,多亏你李秀兰婶子和晓露,还有你妈帮衬着,每天天不亮就去老屋磨骨头、拌中药。 “这次秋围屯里剔肉剩下一堆骨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老屋,再做一批,家里狗粮好像不够了。” “等周末咱去老屋把狗粮拉回来,那群狗崽子最近吃的快。” 英子也小声回应:“妈,我也正想着这事呢。” 几人围着石桌坐下,陆少枫把扎好的钱往每人面前推了一沓。 李炮拿起钱数了数,眉头立马皱起来: “少枫,这不对啊!按规矩,你是把头,得占一股,狗还得算一股,我们哪能跟你平分?” “我是你老丈人,更不能占这便宜。” 二叔也跟着点头,手里捏着钱,语气认真:“就是,少枫,你这分法,我们受不起。 “看马场你还给了工资,每天喂马、扫马厩,也不累,哪能跟你平分钱?” 陆少枫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叶是去年王桂兰赶集买的,还带着点清香,笑着摆手: “叔,岳父,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啥?” “打猎也靠大家一起出力 —— 咱都是自家人。再说我现在日子好过,不差这俩钱,你们拿着踏实。” 银山也劝:“李炮叔、二叔,少枫都这么说了,咱就拿着。” “去年我爹被狼围攻,是少枫把我爹救下来的,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以后少枫要是有啥活儿,喊一声,我指定到,绝不含糊。” 几人见陆少枫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 李炮把钱揣进怀里,拍着桌子说: “行,少枫,我就拿着。” “这眼看就要入冬了,马场的马得加垫草了,尤其是黑风那匹,性子烈,冬天爱踢栅栏,得给它单独弄个厚点的马栏,再备点干草,省得它冻着。” “这次秋围算是过了把瘾,还是打猎痛快,等明天回马场,又得跟这些马和鹿打交道了。” 二叔也跟着接话,手指敲了敲桌面:“鹿场那边也得准备了。梅花鹿冬天不爱动,得给鹿舍加层保温棚,不然小鹿崽子容易冻着。” “少枫你那鹿场的苜蓿长得不错,我看还能再割两茬,晒干了囤起来,冬天给鹿当饲料。” “鹿场的饮水槽也得加深,不然冬天水冻住了,鹿没水喝可不行。” 第457章 岳父催生 陆勇喝了口茶,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 “我明天也去马场看看那些小马驹长多大了。” “小马驹第一次过冬,得格外上心,得给它们弄点精饲料,比如磨碎的黄豆,掺在干草里,长得壮实。” “你这马场、鹿场,多亏了李炮、二叔帮忙,不然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陆少枫点头,手里转着茶杯:“是啊,辛苦叔、李炮叔了。” “入冬前我买些塑料布,给鹿舍的保温棚铺一层,再买些麻绳,把干草捆好囤起来,省得受潮。” 正说着,王桂兰和英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满满八大盆,都堆得冒尖,热气腾腾的,把石桌都占满了 —— 头一盆是杀猪菜, 用的是自家腌了大半年的酸菜,酸菜是用东北的大缸腌的,一层酸菜一层盐,压上青石板,腌了快一年,酸得够味, 里面的野猪五花肉肥瘦相间,炖了两个钟头,油花全渗进酸菜里,看着就下饭; 猪血肠切得厚,透着粉嘟嘟的色,是现灌的,加了花椒水和盐,煮了半个钟头,用筷子戳一下,还能渗出点汁; 第二盆是清炖青羊肉,青羊是前几天在山坳里打的,加了萝卜去膻,萝卜炖得透烂,汤奶白,飘着葱花,闻着就香; 第三盆是炒猪肝,切得厚,用酱油、料酒爆香,嚼着嫩,一点都不柴; 第四盆是炖野猪腿骨,熬了一下午,骨髓都熬出来了,用吸管一吸,满嘴油香; 第五盆是炒羊杂,放了辣椒、葱姜,辣乎乎的开胃,羊肝、羊肚切得匀; 第六盆是拍黄瓜,撒了蒜泥、醋,解腻;第七盆是酱茄子,用猪油炒的,茄子吸满了油,拌米饭香; 第八盆是炸花生米,撒了盐,颗颗酥脆,下酒正好。 “我去拿几瓶酒来配这菜。”陆少枫转身去了仓库。 “快吃快吃!” 王桂兰给每人盛了碗杀猪菜,勺子碰着碗沿 “叮叮” 响, “少枫食量大,我特意多做了,不够再盛。” “这杀猪菜的酸菜,我还加了点猪油渣,更香; “猪血肠要是不够,厨房还有,我灌了一大盆呢。” 英子端着碗坐在陆少枫旁边,给他夹了块野猪五花肉:“枫哥,这五花肉炖得烂,你多吃点,下午还得收拾剩下的猪肉。” 小雅早等不及了,举着筷子就往猪血肠伸,嘴里喊: “嫂子,给我夹块肠!我要带点肥油的,香!” 跟耗子抢桌上的猪血肠,耗子刚夹起一块,就被小雅用筷子拦住: “耗子哥,你都吃两块了,给我留一块!” 耗子 “噗嗤” 笑出声,故意把肠往自己碗里挪:“你个小丫头,吃的比我还多,这肠是枫哥特意让婶子灌的,我还没吃够呢!” 小雅不依,伸手就去抢耗子的碗:“你是大人,该让着小孩!再说嫂子都说了,让我多吃点,长个子!” 王桂兰笑着拍了拍小雅的手:“别抢别抢,厨房还有呢,妈再给你们盛,管够!” 李炮喝了口茅台,咂着嘴说:“这酒就是香!比我过年喝的地瓜酒强十倍!少枫,你这小子,倒底是要藏多少好酒啊?感觉喝不完一样。” 放下酒杯,看向英子,眼里带着点期待: “英子啊,你跟少枫结婚也有段日子了,啥时候给我生个外孙抱抱?” “我这天天看马场,闲下来就想逗孩子,要是有个外孙,我天天带着他去马场看马。” 英子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手绞着衣角,小声说: “爸,我…… 我跟枫哥商量着呢。这玩意也不是说又就立马有的。” 王桂兰赶紧接话,眼里满是盼头:“亲家,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前几个月我就问过少枫和英子,啥时候要孩子,少枫说不急,可我这心里急啊!” “你看小雅都这么大了,要是有个小的,家里更热闹。” “英子这孩子懂事,身子也壮,要是有了,我肯定好好照顾她,啥活儿都不让她干。” 陆少枫赶紧打圆场,给李炮夹了块炒羊杂:“岳父,不急,英子还小,才二十岁,等再过阵子,咱们日子再稳定点,再说孩子的事。” “您放心,以后有了外孙,肯定第一个让您抱。” 李炮笑着点头:“行,我也不催你们,就是随口问问。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支持。” 二叔喝了口酒,指着桌上的炖野猪腿骨说: “少枫,这腿骨熬得不错,骨髓都熬出来了,你多喝点汤,补补身体。” “你这天天忙着打猎,可得注意身体。” 陆少枫笑着应:“知道了叔,我身体好着呢,您放心。” 说着就拿起骨头,吸了口腿骨里的骨髓,满嘴油香,还不忘给小雅也吸了一口: “尝尝,补身体。” 小雅吸完,眯着眼睛笑:“哥,真好吃!跟奶油似的!” 吃完饭,陆少枫送几人出院。 银山拎着剩下的肉,笑着说:“少枫,明天我就回屯子了,有空去秦家屯来我家吃饭,我妈给你留了小鸡,用自家养的小鸡,香得很。” 陆少枫应了声后,回到院,见英子和王桂兰正在收拾碗筷,碗碟碰着 “叮叮当当” 响。 赶紧走过去帮忙:“媳妇,我来吧,你俩歇会儿。” 英子笑着躲开:“不用,你累了一下午,坐着歇会儿。明天去供销社买布料,我想给你做件厚棉袄,用深蓝色的粗布,耐脏; 给爸做件灰色的,给妈做件红色的,喜庆; 给小雅做件粉色的,她喜欢。还得买些棉线,要粗点的,缝棉袄结实;再买两根粗绳子,给小雅做棉鞋,鞋底得纳厚点,冬天不冻脚。” 王桂兰也擦着手说:“我跟你们一起去,顺便买些玉米面,家里的玉米面快没了,做狗粮、蒸窝头都得用。 还得买些盐,腌肉用,这次剩下的野猪肉,我想腌点腊肉,冬天慢慢吃。” 陆少枫点头:“行,明天一早去。” 第458章 挑狗和取名 转眼半个月过去, 陆少枫一家前几天跟耗子一家,一起去供销社拉了一天的物资回来,米面粮油,把秋围赚的钱全砸进去还不够, 耗子也跟着陆少枫买了很多的米面粮油, 那一天, 供销社吃的喝的差点被陆少枫和耗子清空。 两人成为供销社附近的谈资…… 九月初的东北更凉了,白天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霜。 四合院后院,耗子瘫在地上,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坑,胳膊抖得抬不起来: “枫哥,不行了……” “真不行了…… 才 300 个俯卧撑,我胳膊都快断了!” 石桌上, 陆少枫端着茶杯,嘴角带着笑, 怀里的醉仙蜷成一团,眼睛瞅着耗子,尾巴尖偶尔扫过他的手腕,软乎乎的。 脚边的小彪崽子已经三十多斤了,浑身的毛油亮,跟着醉仙在院里到处溜达,时不时蹭蹭陆少枫的裤腿,嘴里 “呜呜” 叫。 旁边的鄂伦春狗崽子们更热闹,一共十七只,都长到五十多斤了, 围着白龙打转, 有的还敢去拽白龙的尾巴,白龙也不生气,只是轻轻甩甩尾巴,把它们甩开。 之前小彪崽子两侧的肉瘤不知道啥时候没了, 陆少枫猜着是没吃双彪的肉,也没弑父弑母,就退化了…… —— 他心里松了口气,这要是真长出血肉翅膀,天天在家飞来飞去,指不定被哪个有心人看见,举报后拉去解剖做实验,那可就麻烦了。 陆少枫踢了踢他的腿:“昨天让你练深蹲,是不是偷懒了。” “别躺着了,起来继续。” “白瞎了长这么大个,一米八的个子,才做 300 个就不行了,该不是虚了吧?” “我 500 个俯卧撑都不带喘气的。” 耗子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瞪他:“你以为我有你这么变态啊!你那力气,跟牛似的,我哪比得过?” 这半个月, 陆少枫天天拉着他魔鬼训练 —— 早上跑五公里,跑的时候还得背着个十斤重的沙袋; 上午练俯卧撑、深蹲,俯卧撑得做够 500 个,深蹲得做 300 个; 下午对练拳法,两人用的都是黑龙十八式,陆少枫收着力,但每次都把耗子打得鼻青脸肿,身上到处是淤青。 也不下重手,就一个字‘痛’ 啊……多么痛的领悟~ …… 秦晓露来看他的时候,忍着心疼,背后又掉眼泪,还专门跑过来跟陆少枫说: “枫哥,你往死里练他!别让他偷懒,不然以后进山遇到野兽,他还得吃亏!” …… 耗子听得欲哭无泪,心里也明白,枫哥是为他好,晚上躺床上夜话时还安慰秦晓露: “现在挨打,以后进山少流血,值了!” 李秀兰知道后,也支持:“就得这么练!练结实了,以后进山打猎才安全,我也放心。” 陆少枫撸了撸怀里的醉仙,醉仙舒服地 “呼噜” 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看着还在喘气的耗子,又看了眼旁边打闹的鄂伦春狗崽子: “耗子,明天进山,拖狗。” “得抓紧时间了,秋围过了这么久,林子里的野物该出来了,正好让这些鄂伦春狗崽子开开荤,练练胆。” “我打算挑十只壮实的,跟着白龙、大青一起进山,剩下的七只留马场和家里看家,” “加上小花的六只狼青,以后狗帮就有十八只狗了,够用一阵子了。” 耗子一听 “进山”,立马精神了,挣扎着坐起来,眼里满是期待: “真的?那我今晚回去把枪擦干净,再备点干粮,比如烙点油饼,再带点腌肉,明天早点来!” “要不要带点狗粮给狗崽子们?它们还没吃过山里的野物,不知道习惯不习惯。” 陆少枫笑着点头: “不用,山里有的是野物,让它们自己抓着吃,正好练练捕猎的本事。” “你今晚也早点休息,明天进山得走不少路,别到时候没力气。” 耗子赶紧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枫哥,我今晚肯定早点睡,绝不耽误明天进山!” 说着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还有点疼, —— 早就想跟陆少枫一起进山打猎了,这半个月的训练,也想试试自己的本事有没有长进。 东北山林,晨露还凝在松针尖上,风一吹就 “簌簌” 往下掉, 砸在厚厚的落叶堆里,没声响却能溅起细微的土腥气。 陆少枫和耗子背着枪往狗舍走, 脚下的腐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 “咔嚓咔嚓” 响,像是老树枝在磨牙,偶尔还能踩到藏在叶下的野栗子, “枫哥,我上礼拜去卧龙坡拉练,” “瞅见好几处野猪拱过的土坑 —— 新土还泛着湿,上面的蹄印比我巴掌都大,指定是刚过去没几天!” 耗子快走两步跟上陆少枫,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狗绳, “说不定能赶上一群,正好让这新狗练练手!” “上次秋围它们没跟上,这次可得让它们见识见识啥叫真打围!” 陆少枫脚步没停,眼神扫过狗舍 —— 十七只鄂伦春犬挤在宽敞的木栏里,个个长得壮实,黑棕色的毛被晨露打湿,贴在身上显露出结实的肌肉,都是五十多斤的模样。 围着两个大食盆 “呼噜呼噜” 吃着狗粮,王桂兰早上刚拌的, 香气飘出老远。 蹲下身,手指先点了点最壮的那只 —— 这狗肩宽得能抵上半扇门板,前爪搭在食盆边,眼神亮得像淬了光,见陆少枫指它,还往前凑了凑,尾巴轻扫地面: “这只肩宽腿粗,冲劲足,适合带头冲阵,叫‘开团’。” 又指向旁边一只体型稍小但动作敏捷的, 这狗耳朵尖得能竖成天线,鼻子不停嗅着空气,连陆少枫口袋里的肉干味都能闻着: “你看它耳朵尖,鼻子比狗獾还灵,找猎物准,叫‘斥候’。” 耗子凑过来看,见陆少枫一会儿蹲在这只狗跟前摸毛,一会儿站在那只狗旁边观察,嘴里还念叨着 “上单”“打野”,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头发上还沾着片松针: “枫哥,你这取的啥名啊?” “‘奶妈’是啥意思?难不成这狗还能下奶?” “还有‘砖家’,这名听着咋跟村里说的‘赤脚医生’似的,怪怪的?” “‘奶妈’是这只,” 陆少枫指着一只毛色稍浅的母狗,这狗正把自己盆里的狗粮往旁边一只小崽狗跟前推,见小崽狗不敢吃,还叼着狗粮往它嘴边送, “它心细,总护着其他狗,跟奶妈似的,叫‘奶妈’贴切。 ‘砖家’嘛,”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一只总爱对着树根刨土的狗, 这狗刚才还对着松树根嗅了半天,差点把树根刨出来, “它找气味执着,跟钻牛角尖似的,不找到根源不罢休,叫‘砖家’正好 —— 比村里那些只会说空话的‘专家’管用多了。” 从腰后解下两根狗绳,甩给耗子, “赶紧拴狗,一会儿进山别让它们跑散了,这山林子大,丢一只得找半天。” 第459章 一次拖十只狗 耗子手忙脚乱接住绳子,绳头的铜扣 “当啷” 撞在地上, 还没等他攥稳,就见 “上单” 猛地扑向陆少枫, 前爪差点搭到他肩膀上 —— 这狗劲大, 陆少枫得用两只手才能按住它的前腿,尾巴 “咚咚” 敲着地面,溅起的土粒都飞到陆少枫裤腿上; “刺客” 和 “开团” 也围着陆少枫转圈,嘴里 “呜呜” 叫着, 鼻子不停蹭他的手,还往他背包上拱 —— 它们见陆少枫穿了打猎的厚棉袄,肩上还背了枪, 知道要出门,新鲜得不行,连狗粮都不吃了。 只有 “盾位” 傻愣愣站在原地,耷拉着耳朵, 眼神直勾勾盯着陆少枫,跟没睡醒似的,爪子还在地上刨了刨,像是在找舒服的地方躺。 “这‘盾位’看着咋有点憨?” 耗子凑过去想摸它的头,手刚伸到一半,“盾位” 就往后退了退,喉咙里发出轻微的 “呜呜” 声,只对着陆少枫伸脑袋,尾巴也只在陆少枫看它的时候才动一下。 陆少枫走过去,手一伸,“盾位” 立马把脑袋凑过来,还主动把脖子往绳圈里送,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像是很享受被拴的过程。 “好狗!” 陆少枫指尖划过它的脖子,能摸到皮下结实的肌肉,麻利地打了个链马扣 —— 这扣是军叔教他的,越拽越紧,还不会勒着狗, “它看着憨,其实认主得很,刚才你摸它,它以为你要抢它的地盘,跟我就不一样了。” “以后进山,它能护着其他狗,挡个野猪冲撞啥的没问题。” 回头见耗子还站着发愣,手里的绳子缠成了一团,陆少枫喊了一嗓子: “耗子,你瞅啥呢?快拴狗!” “一会儿进山跑丢了,你满山找去?” “丢了狗哭都找不着地儿!” …… “枫哥,全都栓啊?” 耗子赶紧解开缠成一团的绳子,走到 “开团” 跟前,刚把绳圈套上 “开团” 的脖子, “开团” 就猛地往院外挣, 力气大得差点把耗子拽个趔趄,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子,手里的绳子被拽得笔直: “哎哟!这狗劲也太大了!” “比我家黑豹小时候还疯,再这么拽,我胳膊都得被它扯下来!” 正说着,就听见狗舍那边传来 “吭叽” 声。 —— 白龙扒着狗舍栏杆,前爪都把木头挠出印子了,尾巴耷拉着,跟打了蔫的草似的, 喉咙里发出委屈的低唤,声音里还带着点颤; 大青更直接,对着陆少枫的方向 “汪汪” 叫,叫声又响又急,时不时用头撞栏杆,像是要把栏杆撞断; 小花也跟着凑过来,用鼻子蹭栏杆,眼里亮晶晶的,往陆少枫这边扒,爪子上的泥都蹭到栏杆上了。 “跟家养的宠物狗盼着主人遛弯似的,” 陆少枫心里软了软,想走过去给它们添点狗粮, “上单” 和 “刺客” 正拽着他往院外走,绳子都快勒进他手里了,只能回头喊: “明天!明天一定带你们俩进山!今天先让这些新狗练练,等它们学好了,咱们一起去打大野猪!” 话刚说完,就被几条狗拽着出了院。 耗子牵着 “开团” 和 “斥候” 走在前头,绳子被拽得笔直,得往前倾着身子才能跟上,嘴里还念叨: “你们慢点!前面又没骨头,急个球啊!!” 陆少枫牵着剩下八条狗跟在后面,耳朵里还能听见院里白龙、大青和小花的嚎叫 —— 那声音越来越响, 跟扯着嗓子撒娇似的,连院外的树都被震得掉了几片叶子,路过的老母鸡都吓得往鸡窝钻。 陆勇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烟袋锅,刚装满烟丝, 就看着空荡荡的狗舍和院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骂: “这不缺德玩意么?” “领走十只,留三只,这三只都是跟你打惯了围的,能不闹么?” “英子,去给白龙它们仨添点狗粮,听的闹心……” 英子应了声后往狗舍走,从墙角的粮囤里舀了勺狗粮,添进白龙的食盆里: “白龙,行了行了,明天就让枫哥带你去,别嚎了,吵得我耳朵疼 —— ” 这边陆少枫和耗子已经进了鹰嘴崖。 九月的山林里,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松涛 “哗哗” 响。 两人牵着狗走到耗子说的山岗上,这山岗地势高, 能看见下面的沟子,沟里的柳树叶子都黄了,风一吹像飘着满沟的金子。 陆少枫蹲下身,手指戳了戳地上的土 —— 土是干的,捏在手里能搓成粉,没有新鲜的蹄印,也没有野猪拱过的痕迹,连狗的脚印都少得可怜。 “这是打旱熘子了,” 陆少枫站起身,眉头皱了皱,手指捏了捏眉心 —— 看见远处的树影,连只兔子都没瞅见, “野兽没留足迹,只能靠狗闻气味。” “这山林子秋天干,气味散得快,得让‘斥候’多闻闻。” 指着山岗下的沟子,沟底的落叶更厚,还能看见几丛野酸枣,红得像小灯笼: “耗子,你上次见野猪,就是从这儿下去的?” “当时它们是往沟底跑,还是往旁边的山坡拐了?” 耗子点头,手往沟子底指, —— 怕自己记混了,耽误找野猪: “可不是嘛!那天我瞅见它们往沟底跑,大概有七八只,领头的那只野猪比咱家的水缸还粗!” “它们下去之后就没影了,我当时不敢跟太近,怕被野猪拱,就站在这山岗上看,” “没看见它们往哪拐了 —— 可能往左边的山坡跑了,那边草多,适合藏。” “撒狗!” 陆少枫一声令下,耗子赶紧解开 “斥候” 和 “盾位” 的绳扣。 这鄂伦春犬虽然是新养的,但天生就有打猎的本能,一解开绳子就四处跑, “斥候” 跑得最快,鼻子贴在地上 “嗅嗅” 闻着,捕捉气味; “盾位” 跑得慢些,跟着 “斥候” 后面,见 “斥候” 往哪跑,它就往哪跟,还时不时回头看陆少枫,生怕跟丢了。 陆少枫和耗子往沟底走,时不时吹声口哨 —— 这口哨是陆少枫上辈子跟巴图鲁学的, 长短不同的调子代表不同的指令,长音是 “跟上”,短音是 “停下”, 现在这些新狗还没完全学会,只能靠口哨提醒它们别跑太远。 …… 第460章 狗趟子不远 “砖家” 正抬腿往松树根上呲尿,尿完还往树根上蹭了蹭,做标记, 听见口哨声也没动, 直到确认自己的气味留在了树根上,才颠颠跑过来,嘴里还 “呼哧呼哧” 喘着气,舌头都吐了出来。 陆少枫看了眼其他狗 ——“中单” “打野” “奶妈” 都跟在左右, “中单” 还时不时往旁边的草丛里钻,想抓几只虫,“奶妈” 见它钻草丛,还跟在后面,怕它跑丢了, 只有 “砖家” 落在后面, 刚想催,就见 “砖家” 跑到一棵柳树下停了下来,鼻子凑到柳毛子上, 不停地嗅着,还伸出爪子扒了扒柳毛子, 把里面的落叶都扒了出来。 这柳毛子是柳树新冒的枝条,蓬蓬松松围在树根周围,嫩枝上还挂着晨露,沾在 “砖家” 的鼻子上。 陆少枫赶紧拽住耗子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耗子拽个趔趄: “别出声,等着 ——‘砖家’闻着气味了, “这柳毛子里面肯定有野猪蹭过的痕迹,野猪身上的鬃毛容易挂在枝条上,气味能留好几天。” 耗子也屏住呼吸 ——也想看看砖家到底行不行。 “砖家” 闻了一会儿,抬起头往陆少枫这边跑,尾巴还摇了摇。 陆少枫摸了摸它的头,手指能感觉到它头上的热气 —— 这狗刚才跑得急,还在喘气,胳膊往沟底扬了扬,声音压低: “往沟底跑,慢慢找,别惊动了野猪。” “砖家” 立马往沟底跑, 刚跑三十多米,就停下来回头看陆少枫,尾巴摇得更欢了,见陆少枫没跟上来,还往回跑了两步,像是在催他。 “这狗趟子不带远的!”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手指挠了挠 “砖家” 的耳朵, “跑两步就回头,生怕把它扔了。” “—— 跟咱第一次进山的时候似的,你当时不也总回头看我,怕我把你丢在山里?” 耗子挠头,有点不相信,蹲下身摸了摸 “砖家” 的腿 —— 这狗腿挺粗,看着挺能跑,咋就不敢跑远呢: “不能吧?好歹是鄂伦春犬,” “听二叔说,鄂伦春犬能跟着猎物跑十几里地,咋这只这么胆小?是不是跟咱还不熟?” “我家黑豹刚到咱家的时候,也不敢跑远,跟了我半个月才敢自己跑。” 说着还哈哈笑,拍了拍 “砖家” 的背: “说不定是怕咱把它丢在山里,找不着家。” —— 这狗还挺聪明,知道跟着人走有肉吃。” 两人往前挪了挪,走得很慢,今天主要是看这群狗的表现。 “砖家” 见他们跟上来,又往前跑,这次跑了四十多米,又回头了,对着陆少枫叫了两声。 陆少枫指了指 “砖家”,对耗子说: “你看,不用试就知道,它趟子最多三里地 —— 这辈子估计都练不长了,天生的。” “你家黑豹比它强多了,上次你跟我去长白山时,” “黑豹跑出去三里地还能回来,比这‘砖家’强,还能自己找着猎物。” …… “那可不!” 耗子一提黑豹就骄傲,腰杆都挺直了, “黑豹上次跟我进山,看见一只狍子,追了三里地,把狍子累得跑不动了,自己叼着狍子回来的 —— 比这‘砖家’强多了,这‘砖家’跑两步就回头,跟个小姑娘似的。” “不过黑豹跟白龙大青一比,差了不知道多少里。” 陆少枫挥了挥手,让 “砖家” 继续跑, “砖家” 转身只往前走,不跑了,步子还放慢了,跟散步似的。 其他狗也围着两人,不往前凑,“上单” 还往陆少枫腿边蹭,想让陆少枫抱它。 陆少枫心里有数了。 —— 这狗的趟子是天生的,再练也难长,只能靠头狗带, 要是有白龙在,这些狗肯定不敢这么磨磨蹭蹭: …… “等回去让白龙带带它,” 陆少枫叹了口气,手指捏了捏眉心,“白龙是头狗,有它在,这些狗能踏实点,不敢这么胆小 —— 就白龙那尿性,指不定这些狗得吃点苦头。” 耗子点头,也叹了口气,踢了踢旁边的石头 —— 石头滚进沟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音: “也只能这样了,小花是母狗,只会跑吠,一边追一边叫,指望不上它带狗 。” 两人正聊着,突然见 “砖家” 抬起头,鼻子往地上嗅了嗅, 耳朵也竖了起来,像是闻到了什么特别的气味, 然后 “噌” 地一下往沟底冲,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嘴里还发出 “呜呜” 的叫声。 “赶紧追!” 陆少枫一把摘下肩上的 56 半自动步枪,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往沟底跑 —— 耗子也赶紧摘枪,跟在后面,嘴里还喊:“等等我!枫哥,你慢点!” “我腿短,跑不过你!” 山里的路不好走,沟底满是松针和碎石,松针滑,碎石硌脚, 陆少枫跑得飞快,鞋底踩在碎石上 “咯吱” 响,溅起的碎石子都飞到后面去了,耳边全是风的 “呼呼” 声和狗的 “汪汪” 声,还有自己的喘气声 —— 要是白龙在,哪用这么费劲? 白龙鼻子灵,趟子远,只要闻着气味就能把野猪定住,自己和耗子慢慢走过去就行,还能省点力气; 跑着跑着…… 耗子就跟不上了,一手扶着树,一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憋得通红: “枫哥…… 不行了…… 跑不动了…… 这都跑十多公里了吧?” “我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再跑就得瘫在地上了!” 第461章 跑了个寂寞 陆少枫也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 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砸出小坑: “歇会儿,喘口气再跑” “—— 这狗跑不远,肯定追不上野猪,咱们慢点跑也没事。” 靠在一棵松树上,松树皮粗糙,硌得后背有点疼,可也能歇会儿。 刚想说话,就听见前面的狗叫声突然停了, 山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偶尔有几片叶子 “簌簌” 落下,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别跑了!” 陆少枫一把拉住还想往前冲的耗子,手指都攥紧了他的胳膊,“狗一会儿就回来了 —— 它们没抓住野猪,跑丢了,肯定得回来找咱们。” 耗子一愣,急得直跺脚,鞋上的泥都溅到裤腿上了: “枫哥,咋不跑了?狗都不叫了,别是受伤了吧?” “这山林子有野猪,还有狼,要是狗受伤了,可咋整? “咱们得赶紧去找它们!” …… “不可能,” 陆少枫笑了笑,靠在树上歇了歇,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 他两辈子打猎,太懂狗的习性了, “狗没干住野猪,让猪跑了,回来就不叫了; 要是抓住了,会叫个不停,让咱们过去处理。 你听,现在一点狗叫声都没有,肯定是野猪跑了,狗没追上,只能回来。” 耗子半信半疑地站着,眼睛盯着沟底的方向,生怕狗回来晚了。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 “哗哗” 的脚步声。 ——“砖家” 带着其他九条狗跑了回来,一个个耷拉着尾巴,像是打了败仗的士兵, 嘴里还 “呼哧呼哧” 喘着气,身上连点泥都没沾, 只有 “斥候” 的爪子上沾了点草屑,估计是追的时候蹭到的。 “你看,” 陆少枫指了指狗,嘴角有点无奈, “没一个挂彩的,连汗都没出多少,能出力才怪 —— 这狗就是没经过历练,要是跟着白龙多跑几次山,肯定能好点。” 蹲下身,摸了摸 “开团” 的头,这狗还在喘气,舌头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看来还是得靠白龙整顿朝纲,不然这狗帮没法带” —— 白龙是头狗,有它在,这些狗不敢这么偷懒。” 耗子也蹲下来,看着 “斥候” 舔自己的手,手指能感觉到 “斥候” 舌头的粗糙: “枫哥,要是让它们见几场好仗,能练出来不?比如打个野猪群,或者跟狼干一架,让它们知道啥叫真打围。” “肯定能,” 陆少枫站起身,往山上看了看 ——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这才刚开始,急不得。 走,咱往南坡走,这沟底全是针杆,不好走,容易扎脚, 南坡开阔,草多,说不定能遇着其他猎物,比如狍子或者兔子,让这些狗练练手。” 两人牵着狗往南坡走,一路上 “砖家” 时不时跑出去,每次都跑不远就回头,怕陆少枫和耗子走了,其他狗也跟着磨磨蹭蹭, “上单” 还时不时往草丛里钻,“奶妈” 跟在后面,把它拽出来。 陆少枫看了眼太阳,已经快中午了,肚子也 “咕噜” 叫了起来 —— 早上只吃了两个玉米饼,还是王桂兰凌晨四点起来蒸的,早就消化完了,现在能闻到自己背包里肉干的香味,馋得不行。 “找个地方歇会儿,吃点东西。” 陆少枫指着前面一块背阴的大石头,这石头比桌子还大,表面平整,能坐人, “那儿能遮太阳,还能拢火烤馒头,咱带的馒头是热的,烤一下更香。” 耗子一听有吃的,立马来了精神,赶紧解开狗绳,让狗在周围活动,还叮嘱它们: “别跑远了,就在这附近晃悠,一会儿给你们吃馒头!” 从背包里掏出馒头 —— 是王桂兰早上蒸的玉米面馒头,还带着点热气,用白布包着,打开的时候还能闻到麦香味。 陆少枫捡了些枯枝,拢了个小火堆,枯枝是松树枝, 很容易点燃, “咔嚓” 一声划着火柴,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映得周围的树叶都发红。 把馒头放在火边烤,很快就飘出一股麦香味,还带着点焦香,狗都围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馒头, “上单” 还往前凑了凑,差点被火苗烫到,“奶妈” 赶紧把它拽了回来。 “枫哥,你说咱这是来打猎的,还是来野餐的?” 耗子咬了口烤馒头,馒头外皮焦脆,里面软乎,还带着点甜味,王桂兰放了点糖精, “我都好长时间没在山里吃饭了,” “上次还是上次……,香得我现在还想呢。” 陆少枫也吃了个馒头,有点烫,吹了吹才咬下去,还从背包里掏出块肉干 —— 是风干的野猪肉,上次秋围打的,王桂兰用盐腌了,再挂在房檐下风干,味道很咸,适合下饭。 又拿出两个馒头,掰成小块分给狗 —— 带的馒头不多,只有十个,自己和耗子吃了四个,只能给狗尝尝味,不能多给。 “奶妈” 先叼了块馒头,没吃,而是递给了旁边最小的 “上单”,“上单” 叼着馒头,躲在一边慢慢吃; “盾位” 也叼了块,坐在陆少枫旁边,慢慢嚼,时不时抬头看陆少枫。 陆少枫看着它们 —— 这狗虽然打猎不行,但还挺和睦,不像有些狗,见了吃的就抢。 “要是白龙在,现在早该打着猎物了,” 陆少枫叹了口气,手指捏着肉干,嚼得有点费劲, 想起 —— 小灰、大灰、小虎……都是好狗,可惜都死在了长白山, 要是它们还在,也不用这么费劲地带新狗。 耗子也跟着叹气,手里的馒头都没那么香了:“可不是嘛!” 吃完馒头,两人靠在石头上歇了会儿, 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个水壶,喝了口水 —— 水是凉的,早上从井里打的,喝下去很解渴,还能提神。 “走,再往山上走会儿,要是还没猎物,就回家 —— 再晚了,家里人该担心了。”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土块从衣服上掉下来,落在地上。 耗子也跟着站起来,刚想牵狗, 就见 “砖家” 突然往山下冲,鼻子还 “嗅嗅” 闻着,嘴里发出 “呜呜” 的叫声,声音比刚才急多了,像是真的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有动静!” 陆少枫瞬间精神了,抓起枪就往山下跑,手指都扣紧了枪托 ——再让猎物跑了,今天就白来了。 耗子也赶紧跟上,肾上腺素一下子上来了, 刚才的疲惫全没了,腿也不疼了,跑得比刚才还快。 “汪汪汪!” “砖家” 的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其他狗也跟着冲了过去, “中单”“刺客” 跑在最前面;“奶妈” 和 “盾位” 跟在后面,也跑得很快,不再像刚才那样磨磨蹭蹭。 陆少枫和耗子撒腿就跑,山路虽然陡,但两人跑得飞快,你追我赶,耳边全是狗叫声和自己的喘气声,还有风的 “呼呼” 声。 跑了大概两百多米,就看见前面的狗围成了一圈,叫声特别响亮,而且始终在一个位置 —— 这是把猎物定住了! 陆少枫心里一喜,加快脚步冲过去,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 刚跑到跟前,就愣在了原地, 耗子也停下脚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馒头,眼睛都看直了。 “艹!白特么跑了!” 陆少枫往地上啐了一口,哭笑不得,手里的枪都垂了下来 —— 这跑了半天,就追上这么个玩意儿。 …… 第462章 无奈和白龙大青闹别扭 圈子中间,一头小野猪正被十条狗按在地上 —— 这小野猪也就八九十斤,毛还是黄的,一看就是刚断奶没多久,比家里的猪崽子大不了多少。 “盾位” 咬着小野猪的鼻子,把它的头按在地上,小野猪连抬头都抬不起来; “刺客” 和 “中单” 咬着小野猪的耳朵,一人一边,像是在抢着立功; “斥候” 咬着小野猪的左前肘,“开团” 咬着右前肘,把小野猪的前腿都按在地上; “辅助” 和 “打野” 咬着小野猪的后腿,不让它蹬腿; “奶妈” 最离谱,居然爆了小野猪菊花,还时不时拽一下; 剩下的 “上单” 没地方下嘴,围着转圈,嘴里 “呜呜” 叫,时不时往其他狗身上蹭,求它们让个位置。 小野猪两条前腿跪在地上,后腿不停地蹬着, 根本挣脱不开,嘴里发出 “吱吱” 的惨叫声,声音又细又尖, 小尾巴还一甩一甩的,时不时扫到 “奶妈” 的脸,“奶妈” 也不生气,还是咬着它的屁股不放,看着可怜又好笑。 “我就说吧,” 陆少枫无奈摇了摇头,抽出刀, “它们抓不住啥大的,抓个小野猪崽子,十条狗还一起上。” 走过去,一手按住小野猪的背,一手拿着刀,对准小野猪的心脏, “噗嗤” 一声就刺了进去,小野猪叫了一声就不动了。 耗子把狗赶开,掏出侵刀 —— 蹲下身, 从肚子下面划了一刀,“哗啦” 一声就把内脏取了出来, 放在一片干净的树叶上,分给狗吃 —— 心、肝、肺都有,还有肠子,不过肠子太脏,耗子没给狗吃,挂不远处的树上。 这小野猪的内脏没多少,十条狗抢着吃, “开团” 最凶,一口就咬住了心脏,其他狗也跟着抢,一会儿就没了。 耗子又从猪肚子上剃了些肉,切成小块,分给狗,自己也擦了擦汗 —— 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有点疼,他用袖子擦了擦: “这猪也太小了,不够塞牙缝的,十条狗分,每条狗也就吃几口,还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陆少枫坐在石头上歇了会儿,看着狗吃得起劲,有的狗还在舔地上的血,心里有点无奈 —— 这狗要是再这么下去,以后打围就难了,得让它们多练练,不然连只兔子都抓不住。 “这后腿你拿回去,用凉水拔上 。 给黑豹和你养的那几条狗喂点,你那几条狗还没上过山,没吃过野猪肉, 让它们尝尝味,明天带它们出来也有劲头,不至于像这些狗似的,跑两步就回头。” 耗子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个麻袋,把剩下的野猪肉装进去,把麻袋背在肩上: “枫哥,明天正好让它们跟这些狗合合,省得以后进山干仗。”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土块掉在地上, “明天早上你早点来,咱先试试它们合不合群 —— 在院子里试试,要是不打架,再带它们进山。 “打围最怕狗咬架,要是咬起来,这围就不用打了,还得拉架,麻烦得很。” 耗子把麻袋背在肩上,两人绑好狗绳,往山下走。 陆少枫特意把狗都拴上 —— 这狗认家,一出山就会往回跑,要是先跑回家,跟白龙、大青干起来就麻烦了。 早上白龙和大青就够不满的了,要是再加上这些新狗,院子里指定得乱套, 王桂兰和英子肯定拉不住,说不定还得被咬到。 一路上,狗都蔫蔫的,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兴奋, 陆少枫和耗子走到四合院所在的小山坡下,能看见四合院的烟囱里冒出来的烟,在做饭,还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 是炖羊肉的香味,香得两人都流口水了。 耗子停下脚步,把麻袋往上提了提: “枫哥,我就不上去了,回家把肉处理了 —— 我妈和晓露肯定等着我吃饭呢,再晚了饭就凉了。” “不再坐会儿?吃了饭再走?” 陆少枫问,他知道耗子肯定饿了,跑了一上午,就吃了两个馒头,肯定不够。 “不了,” 耗子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屯子走,“再晚了她们该担心了 —— 明天一早我就来。” 背着麻袋往屯子走,脚步还挺快。 陆少枫牵着狗往山上走,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白龙叫声 —— 。 陆勇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烟袋锅,刚抽完烟,看见陆少枫,:“今天空手回?啥情况啊这是?。” “爸,你先把这些狗拴上,” 陆少枫把 “刺客”“中单”“辅助” 和 “奶妈” 的绳子递给陆勇, “我去看看白龙它们,早上它们就闹,别再闹出事了。” 陆勇接过绳子,拽着狗往狗舍走:“白龙和大青早上嚎了半天,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小花也跟着它们闹,你妈都快管不住了。” 陆少枫刚进院, 就见王桂兰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脸上满是着急,头发都有点乱了: “儿子,不好了!白龙和大青闹别扭了!!” 陆少枫牵着 “刺客”“辅助” 往新狗舍走,脚下的石板路被傍晚的晚风扫得干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进来就就瞥见白龙趴在狗舍前的空地上。 —— 尾巴蔫蔫地垂在地上,连梢尖都不晃一下,脑袋枕在厚实的前爪上,眼皮耷拉着,似睡非睡,只有偶尔动一下的耳朵,证明它没真睡着。 “这犟种,还真跟我闹上了?” 陆少枫心里又气又笑,蹲下来戳了戳白龙的后背,毛厚得能埋住指尖,触感像揉着晒透的厚毛毯, “平时跟我进山跟屁虫似的,今天就因为没带你,还耍上脾气了?” 往常他从山里回来,白龙早摇着尾巴冲过来,鼻子往他手上蹭,嘴里 “呜呜” 叫着要吃的, 今天倒好,连眼皮都懒得抬。 往大青的狗舍瞅了眼,木栅栏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连点动静都没有 —— 这货更绝,直接躲窝里装死,跟特么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先把 “刺客”“辅助” 拴进新狗舍,这俩家伙没心没肺,进门就跟其他狗凑一起, 围着食盆 “呼噜呼噜” 吃起了剩狗粮,吧唧嘴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一点没察觉狗舍的低气压。 陆少枫又蹲回白龙面前,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起来了,别装睡了,进山累了半天,我还没歇呢,你倒先趴窝了?” 第463章 哄狗 白龙慢悠悠抬了抬眼皮,琥珀色的眼珠里没半点往日的亮劲儿,只斜着扫了他一眼,跟看仇人似的,又把脑袋埋回爪子里,连哼都没哼一声。 那眼神,活脱脱就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看得陆少枫心里软了软 —— 早晨出门时光顾着带新狗练手,忘了这俩老伙计一直跟着自己打猎, 早就把 “进山” 当成了每天的盼头,今天冷不丁落下它们,确实有点不地道。 “得,还是得拿‘杀手锏’。” 陆少枫站起身往仓库走,心里嘀咕 “这狗要是个人,指定得跟我吵一架”。 从架子上抽了三根人参出来, —— 这可是喂狗的 “硬通货”,平时给半根都能让它们欢实得跟二哈似的。 拿着人参回到老狗舍,白龙还是那副趴窝的模样, 陆少枫刚走近,就见它的耳朵尖动了动,眼珠在爪子缝里偷偷瞟着人参,尾巴梢也轻轻扫了下地面 —— 这狗,心里门儿清,就是嘴硬。 “别装了,闻着味儿了吧?” 陆少枫蹲下来,把一根人参放在白龙鼻子前,参香混着泥土的气息飘过去, 白龙的鼻子明显抽了抽,还是把头往旁边扭了扭,连嘴都没张,跟嫌不够似的。 “嘿,你还跟我犟上了?” 陆少枫笑骂一句,把人参往它面前的石台上一放, “给你留着,想吃了自己拿,别到时候饿了又跟我哼哼唧唧。” 起身往大青的狗舍走 —— 躲在里面,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 “呼哧” 声,跟闷葫芦似的。 “大青,出来吃参了!” 陆少枫敲了敲木栅栏,声音放软, “今天没带你进山是我不对,明天咱去卧龙坡,打大野猪,让你先冲,新狗都跟在你后面,行不?” 里面没动静,干脆弯下腰,往狗舍里瞅 —— 昏暗中能看见个壮实的黑影缩在角落,身子挤在窝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陆少枫把人参伸进窝里晃了晃:“再不来,我给白龙了啊 —— 它刚才都快忍不住了,就差张嘴抢了,你要是不吃,可别后悔。” 话音刚落,里面突然传来 “呜 ——” 的低吼声,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声音虚得很,没半点平时跟野猪对峙的凶劲儿。 “你还敢跟我龇牙?” 陆少枫故意把人参往回一收,空着的手直接伸进窝里 —— 大青的毛又硬又扎手,刚碰到它的前腿,里面的吼声就没了,只剩下轻微的 “吭叽” 声,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顺着腿往外拽, 大青死死坐着不动,爪子在地上刨出两道印子,可架不住陆少枫的力气,被一点点拽了出来。 刚拽出窝,陆少枫就愣了 —— 大青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还沾着点泪痕,平时竖得笔直的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中间, 活脱脱就是个受气包。 “哟,还哭了?” 陆少枫心里一软,把人参放进它的食盆,伸手搂住它的脑袋,手指顺着它的脖子往下摸, 能感觉到它的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好了好了,明天一定带你去,让你当先锋,行不?” 大青的鼻子抽了抽,发出 “呜呜” 的低唤,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粗硬的毛蹭得陆少枫的手有点痒。 陆少枫拍了拍它的背,把食盆推到它面前, 大青这才没了抗拒,低头 “咔嚓” 一口咬住人参,嚼得满嘴生津,连参须都没放过。 “哄好一个,还有一个犟种。” 把另外一根喂给小花后,陆少枫回头看白龙,那狗还趴在石台前,人参就放在它鼻子边,可它就是不动, 只偶尔用眼角瞟一眼,跟没看见似的, 气得陆少枫想踢它屁股。 “哥!我回来了!” 院门口传来小雅的声音,小姑娘背着书包,一进门就往狗舍跑,书包带滑到胳膊上都没顾上拉,嘴里还喊着 “哥你今天打着野猪没?我妈说你带新狗进山,是不是新狗比白龙还厉害? 要是比白龙厉害,我就给新狗喂馒头!” 陆少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肉嘟嘟的,手感比醉仙的毛还软: “新狗还不行,没白龙厉害 —— 去厨房拿点肉,给今天进山的喂点,要带皮的五花肉,明天进山让它们好好表现表现。” 小雅眼睛一亮,书包往石凳上一扔,转身就往厨房跑:“妈!哥让我拿肉喂狗!要带皮的五花肉! 我同桌小红她妈生了小弟弟,还戴大红花呢,我也想要小侄子,到时候我带小侄子去学校,让大家都羡慕我!” 陆少枫走进屋,王桂兰正站在灶台前翻炒着什么,铁锅 “滋滋” 响,一股豆腐的清香飘过来,闻着就开胃。 “儿子,饿了吧?” 王桂兰回头看他,手里的锅铲没停, “我把早上剩的大豆腐切块炖了土豆,一会儿再蒸两锅馒头,保证够你吃,你现在这饭量,不多做点不够你塞牙缝。” “妈,你看着整,量大管饱就行。” 陆少枫走到水缸前,舀了瓢凉水 “咕咚” 喝了半瓢,凉水顺着喉咙往下滑,解了进山的渴。 英子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块布,正在擦刚洗好的碗,见他进来,嘴角弯了弯: “枫哥,今天累坏了吧?我把羊排炖上了,还煮了猪大骨,都是你爱吃的,炖了两个钟头,肉都脱骨了。” “还是我媳妇疼我。” 陆少枫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搂住她的腰,英子的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把碗放在桌上: “妈还在呢…… 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怕啥,我搂我媳妇,天经地义。” 陆少枫笑着在她耳边说了句,英子的耳朵都红透了,轻轻推了他一把:“快去洗手,一会儿吃饭了,小雅都快等不及了。” 第464章 硬塞硬喂 晚饭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 中间是一大盆豆腐炖土豆,豆腐是卤水点的,嫩得能掐出水,土豆炖得粉面,汤汁吸满了豆腐的鲜; 旁边是炖羊排,羊排炖得脱骨,用筷子一夹就能把肉剔下来,撒上点葱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还有一盆煮猪大骨,骨头炖得发白,骨髓能吸着吃,油香满口; 英子还蒸了两锅馒头和粘豆包,馒头暄软,捏着就回弹,粘豆包咬开里面是红豆沙,甜而不腻,还带着点桂花的香味。 小雅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往羊排碗里伸,刚夹起一块, 就被陆少枫用筷子拦住: “先给爸和妈夹,你个小馋猫,就知道自己吃,老师没教你要尊敬长辈吗?” “哥!!” 小雅嘴一撅,眼圈都有点红,手里的筷子还指着陆少枫, “你这是‘个人主义’作祟!老师说要团结友爱,要互相帮助,你怎么就知道抢我肉?你这是资本主义尾巴没割干净,我要去告诉老师,让老师批评你!” 王桂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拍了拍陆少枫的手: “你让着点小雅,她一大早还念叨你呢,学了两句口号就乱用,小心你哥锤你。” 英子也夹了块羊排放在小雅碗里,忍着笑说: “小雅乖,嫂子给你夹,比你哥夹的还大,你哥是跟你闹着玩呢,不是真抢你肉。”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给自己夹了块猪大骨,用嘴一吸,骨髓的油香在嘴里散开,跟吃了蜜似的: “我哪是抢你肉,我是怕你吃多了不消化。 —— 你昨天还说肚子疼,忘了?今天吃了两块羊排,一会儿又该喊疼了。” …… “那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消化好!” 小雅不服气,拿起羊排就啃,油汁滴在嘴角,跟长了小胡子似的,英子赶紧拿纸巾给她擦: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一会儿还有粘豆包,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我要吃两个粘豆包!” 小雅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我还要给醉仙留一个,我给它留个粘豆包,让它明天跟我好。” 陆勇喝了口酒,看着桌上的菜,笑着说:“今天上山拖狗怎么样?鄂伦春犬还行不?” “一言难尽,尽瞎跑,害我跟耗子绕了几大圈,跑得我腿都快断了。” 陆少枫边说边往嘴里塞馒头,他饭量本来就大,今天进山跑了半天,更是饿坏了,一个馒头几口就吃完了,英子赶紧又给他递了一个, “明天让白龙和大青带,没个头狗,这群新狗跟没头苍蝇似的,啥用没有。” 陆勇又喝了口酒, 吃完饭, 陆少枫剔了剔牙,往狗舍走 —— 还得看看那个犟种白龙吃没吃人参,要是没吃,明天指定得饿肚子。 刚走到老狗舍, 就见白龙还趴在石台上,人参还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小花趴在旁边,身子缩成一团,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参,时不时伸出爪子碰一下,刚碰到参须, 白龙抬起头,呲着牙 “呜” 了一声,小花赶紧把爪子收回来,委屈地低下头,可过了会儿,又忍不住伸爪子去碰。 “你俩这是干啥呢?演皮影戏呢?一个不吃,一个不敢吃,急死个人。” 陆少枫笑着走过去,小花一见他,立马摇着尾巴凑过来,前腿搭在他腿上,脑袋往他怀里蹭,六只小狼青也跟在后面,围着他的脚边转,“呜呜” 叫着要吃的。 醉仙也从院门口慢悠悠走过来,跳到陆少枫肩膀上,尾巴绕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往白龙那边瞟了一眼,等着看热闹。 彪崽子跟在醉仙后面,一点都不怕白龙,直接跑到石台前,用鼻子拱了拱人参, 白龙只是斜了它一眼,没吭声 —— 估计是知道这小祖宗惹不起,这货现在被醉仙罩着,在家都能横着走,谁敢惹它。 “白龙,你到底吃不吃?” 陆少枫指了指人参,“你不吃我给小花了,它刚才都快馋哭了,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东西。” 白龙把头一扭,还是不搭理他,当没听见。 “行,你犟,我看你能犟到啥时候。” 陆少枫转身回屋,从厨房拿了个只剩半截把的勺子,又回到狗舍,心里嘀咕 “今天非得让你吃下去不可”。 白龙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手里拿着勺子,尾巴梢动了动,还是不抬头。 陆少枫两步冲到白龙身边,胳膊一伸,牢牢夹住它的脖子 ——白龙根本挣不动, 另一只手抠住白龙的下巴,轻轻一掰,白龙下意识地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犬齿, 刚碰到陆少枫的手,又赶紧把嘴张得更大,生怕咬到他,。 “算你还有良心,没真跟我翻脸。” 陆少枫笑着用勺子舀了半勺狗粮,塞进白龙嘴里,又把人参掰成小块,也塞了进去。 白龙嘴里鼓鼓的,想把头从他胳膊里抽出来, 陆少枫攥得紧,它只能乖乖吞咽,整个一个受气包。 “吃吧,吃完明天带你去打大野猪,让你当头狗,新狗都跟在你后面,让你威风威风。” 陆少枫松开手,拍了拍它的背。白龙咽完嘴里的粮,抬头看了他一眼,终于摇了摇尾巴,低头 “咔嚓” 一口咬住人参,大口吃了起来。 刚吃两口,白龙突然抬起头,冲院外叫了两声,声音洪亮。 紧接着,隔壁传来一群叫声,“上单”“打野” 也跟着叫了起来。 “别叫了!外面没啥事,就是风吹的,瞎叫唤啥!” 陆少枫喝了一声,白龙回头瞅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耳朵还竖着。 见白龙吃了饭,陆少枫才放心回屋。 洗漱完,他坐在炕边,英子正在铺被子,头发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点湿意,刚洗过澡。 陆少枫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放软: “英子,你想不想当妈?” 英子的身子一僵,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慢慢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还紧紧攥着被子,有点紧张: “枫哥,你…… 你愿意?” “我还以为你觉得太早了,妈天天跟我说要早点生,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 第465章 都想生崽 “我咋不愿意?” 陆少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指尖能感觉到她的脸发烫, “妈天天盼着抱孙子,小雅也盼着有个小侄子陪她玩,我也想有个孩子,跟你长得像的孩子,要是女孩,就跟你一样漂亮,要是男孩,就跟我一样有劲儿,以后跟我一起进山打猎。” 英子轻轻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期盼: “我听你的,你啥时候想,就…… 就啥时候。 我昨天跟妈学织毛衣了,织了个小袜子,还没织完呢,要是男孩就织蓝色,女孩就织粉色, 我还去问李医生了,他说要多吃鸡蛋补身体,我每天都煮两个鸡蛋,这样孩子生下来才健康。” “辛苦你了,英子。” 陆少枫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怀里的人软得像团棉花,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飞快, 英子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笑意,还带着点泪光: “枫哥,我还想给孩子起个小名,要是女孩就叫‘丫丫’,要是男孩就叫‘虎子’,虎子听起来壮实。” “好,听你的,叫丫丫或者虎子都好。最关键的是我们先行动起来,今天再教你两个姿势,你试试看……。” 陆少枫一脸的不怀好意,随后把灯一熄,屋内嘻嘻索索的脱衣服声, 没几分钟就响起了英子的呻……。 英子为了要个小孩也是拼了,这次在陆少枫的猛攻下,坚持了三个小时,才沉沉睡去——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洒在炕上,像铺了层银霜, 醉仙趴在门口,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睡得正香,彪崽子缩在它旁边,小脑袋还枕在醉仙的尾巴上,跟个小毛球似的。 九月初的东北清晨, 霜气裹着松针的冷香往四合院钻。陆少枫刚把灶膛里的柴火捅旺, 院门口耗子正牵着五只狗往院子里拽,黑豹走前面,尾巴夹得跟被门挤了似的,连耳朵都耷拉在脑袋上,走一步挪三挪,跟怕踩着地雷似的。 “枫哥!可算赶上了!” 耗子刚迈过门槛,大青就从狗舍里窜了出来,身子带起一阵风,直奔黑豹而去。 黑豹现在在陆家屯也算条猛狗,平时跟别的狗打架从没输过, 一见大青龇着的犬齿、嘴角滴着的涎水,立马怂得往后缩,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唤,背上的毛都炸成了刺,连尾巴尖都在抖。 “哈哈!我就知道这怂样!” 耗子蹲在地上直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黑豹你个孬种!平时在家跟我横的时候呢?” “见了大青咋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五只狗更夸张,见大青冲过来,“扑通” 一声全趴在地上,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睛闭得紧紧的,连爪子都不敢抬一下。 陆少枫把刀往腰后一别,刚直起身,就见白龙慢悠悠从狗舍走出来,眼珠扫过那五只新狗,没吭声,可那五只狗抖得更厉害了 —— 白龙站在那跟座小山似的,它们连白龙的腿肚子都够不着,跟小崽子见了成年狼似的。 “别笑了!赶紧拴狗!” 陆少枫抓起两根麻绳往耗子面前一扔,绳头的铜扣砸在地上溅起点冰碴, “我拴刺客和上单,你把你那五只拴好,别一会儿进山跑散了,还得回头找!” 耗子捡起绳子,蹲在黑豹旁边往它脖子上套,嘴里还在吐槽: “昨天那砖家可把我坑惨了!跑两步就回头,跟怕咱把它丢在山里喂狼似的,比我家黑豹还怂!” 陆少枫手指勾着麻绳往 “刺客” 脖子上绕,绳结刚勒紧就抬眼扫了耗子一眼,嘴角勾着点笑: “砖家那是没经过血仗,昨天第一次进山,胆儿小正常。” “今天有白龙和大青带着,再怂就放家里看马场了。” 伸手摸了摸 “刺客” 的头,这狗昨天还拽着他往院外冲,今天见了白龙,乖得跟猫似的,连尾巴都不敢摇一下。 “可不是嘛!” 耗子把最后一只新狗的绳扣系紧,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棉袄上沾了不少冰碴, “枫哥,你说白龙这毛色,是天生的还是跟别的狼串的? “我瞅着它跟咱见的狼不一样,鼻子灵得很,长势也不见停,就猛长,完事打猎还特厉害,搞的我都想找只狼崽子来养。” 陆少枫正调整绳扣,闻言抬头往石台上瞅 —— 白龙正趴在那晒太阳,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跟没听见似的。 他伸手拽了拽麻绳,把 “上单” 往石桩旁拉了拉: “你瞎扯啥?狼崽子不是那么好养的,你要是压不住它,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而且哪有那么多白狼?白龙是变异的,天生就跟别的狼就不一样。” “白龙的香头没的说,十几里地外的野猪味都能闻着,天生的抬头香,比我见过的猎狗都灵。” 耗子凑过来,不怀好意还压低声音: “枫哥,我那五只狗里有只母的,等再大点,让它跟白龙配个种呗?” “要是能生个小白龙,以后打猎就更厉害了,咱俩也能轻松点!” 陆少枫把麻绳往石桩上一勒,力道大得石桩都晃了晃,白了他一眼:“你想啥呢?狼性慕强,你家那母狗见了兔子都能吓尿,白龙能瞧得上? 你看小花,要不是小花厉害,白龙能跟它配种?” 指了指小花的狗舍,里面传来小狼青的 “呜呜” 声,“再说,你自己瞅瞅这俩的体型差距……。” 耗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黑豹的头:“也是,那玩意也怼不进去,就白龙现在这体型,有几只狗受得了。” 两人正说着, 陆勇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的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还冒着热气。 走到陆少枫面前,把袋子递过去: “儿子,你妈让给你的,上山得吃饱了。” “她一大早就去老屋做狗粮了,现在家里狗多,得多做点,省得不够吃,还让我给你带了点咸菜,就着花卷吃。” 陆少枫接过袋子,触手温热,麦香味从布缝里钻出来 —— 里面是王桂兰蒸的大花卷,足有三十多个,个个比拳头还大。 捏了捏花卷,软乎乎的,心里暖了暖, —— 不管啥时候,当妈的都想着你。 “谢谢爸。” 把袋子塞进背包里。 第466章 带头大哥白龙 陆勇伸手拍了拍陆少枫的后背,指了指拴在石桩上的十四条狗: “白龙带新狗,肯定比你们俩带强。进山注意安全,你俩别往前冲,安全第一。” “知道了爸。” 陆少枫应了一声,伸手解开 “刺客” 和 “上单” 的绳扣, “耗子,走,进山!再晚了,野猪都起窝找食了,到时候更难抓。” 两人牵着十五条狗往鹰嘴崖走,清晨的霜气还没散,沾在眉毛上,一会儿就结了层白霜。 白龙、大青和黑豹走在前面, 白龙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的新狗,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尾巴扫得地上的草叶 “沙沙” 响。 大青跟在白龙旁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地面。 耗子缩了缩脖子,把领子往上拉了拉,霜气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这早上也太冷了。枫哥,你说今天能打着大野猪不?” “昨天就打了只小的,还不够狗塞牙缝的,回去我妈还笑话我。” 陆少枫紧了紧手里的绳,指了指前面的山坳—— 那里的松林长得茂密,阳光都很难透进去: “鹰嘴崖那边的松林里,昨天有野猪拱过的土坑。”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山脚下。 白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冲着后面的新狗吼了两声 —— 那声音洪亮,带着股威慑力,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往下掉。 昨天还兴奋得直蹦的十条鄂伦春犬,立马老实了,乖乖地跟在陆少枫和耗子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耗子带的五只新狗更夸张,“扑通” 一声全趴在地上,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直接吓尿,嘴里还发出 “呜呜” 的低唤。 “解开绳子吧,让它们跟着白龙走。” 陆少枫解开 “刺客” 和 “上单” 的绳扣,随手把麻绳往背包里一塞, “有白龙在,它们不敢跑散,要是敢跑,白龙能把它们追回来,到时候有它们好受的。” 耗子也赶紧解开绳子,刚把最后一只狗的绳扣解开,就见白龙又吼了一声,所有的狗都走到白龙和大青面前,乖乖地坐在地上,跟小学生上课似的。 白龙上前,挨个闻着新狗的味道,闻一只,就伸出爪子给那只狗一个大逼斗。 —— 爪子不轻不重,刚好把狗拍得歪一下,却不伤人,跟教训小崽子似的。 拍完最后一只狗,白龙潇洒地转身,还瞥了陆少枫一眼,那眼神……。 陆少枫指着缩在地上的新狗:“你瞅这群怂货,白龙一嗓子就吓瘫了,比咱上次见的土狗还孬。” “要是寻常的狗合帮,指定得干一仗,决出谁是头狗,在白龙这倒好,直接碾压局,连反抗的都没有。” 耗子伸手拍了拍黑豹的头,黑豹往他脚边缩了缩: “可不是嘛!白龙这气场,比屯里的老猎手还强。黑豹平时在屯里横得很,现在就是个小跟班,生怕白龙揍它。” 两人刚走进松林,白龙就叫了一声,带着所有的狗冲了出去。 陆少枫跟在后面,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松枝: “这就是以狗拖狗,小狗跟着大狗打猎,见多了,慢慢就敢上了。 昨天那些新狗不敢跟野猪干,今天有白龙和大青带头,能好点,再怂就丢马场牧马去……” 耗子点点头,紧了紧手里的枪,枪托抵在肩上,跟扛着块石头似的: “今天有狗带,不用满山跑了,不然回去我这老腰都得散架。” 正说着,就见白龙从沟子底下上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叶,草屑掉了一地,又奔前面跑去。 陆少枫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 虽然天冷,跑了这么久,还是有点热: “今天这狗,可比昨天强多了!都有阵形了,不像昨天那么乱。” 耗子刚要说话,就听一连串的狗叫声随风飘来 —— 是白龙开声了! 那声音洪亮,带着股兴奋劲儿,显然是发现野猪了。 “走,过去看看!” 陆少枫拿起枪,跟耗子一起往狗叫声的方向跑。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白龙开声的地方,直线距离将近三里地。 等他们跑过去的时候,就见十二头野猪正四下奔逃 —— 早晨的野猪还没起窝,白龙冲过去就把它们冲散了。 白龙直接盯上了最大的一头炮卵子,足有五百多斤,身上的鬃毛跟钢针似的, 白龙一点都不怵,冲上去就咬住了野猪的耳朵。 “吩 ——!” 炮卵子痛得大叫,转身就想撞白龙,白龙咬着耳朵不放,任凭野猪怎么甩头,都不松口,爪子死死地抓着地面。 刺客、辅助、奶妈、上单、盾位围着野猪转圈,嘴里 “汪汪” 叫着,就是不敢上 —— 今天见了这么大的炮卵子,只敢在旁边叫,不敢往前冲。 “这群怂货!” 耗子骂了一句,伸手就要往前冲,被陆少枫拽住了胳膊。 回头看了陆少枫一眼,眼里满是不解, 陆少枫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大青 —— 大青正盯着一头三百斤左右的母野猪,刚追两步,母野猪就转过身来,拱嘴微低, 脊背的鬃毛炸了起来,口中发出 “吼吼” 的声音,唾沫从嘴角滴下来。 大青刹住脚步,与母野猪相隔一米而立, 张口朝天发出声声犬吠,声音洪亮,带着股威慑力。 陆少枫拉着耗子躲在树后,手指了指大青和母野猪: “这是猎狗的规矩,跟野猪相面的时候,不会先动手,等野猪一跑,就会追上去下口。要是现在上去帮忙,反而会打乱大青的节奏,让野猪跑了。” 耗子点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大青,连眨都不敢眨。 —— 刚要说话,就见黑豹冲了过去,嘴里 “汪汪” 叫。 母野猪见又来了一只狗,心里发怵,把身一侧,撒腿就跑,蹄子踩在地上 “咚咚” 响,溅起不少土。 “汪汪汪 ——” 黑豹一路叫着,一路追击,耗子带的五只新狗也跟在后面,虽然不敢上前咬,但也跟着叫,给黑豹壮声势。 炮卵子见母野猪跑了,也想跟着跑,白龙咬着它的耳朵不放,任凭它怎么挣扎,都甩不掉, 气得炮卵子横冲直撞,想把白龙甩开,白龙的力气大得很,身子死死地拽着野猪。 这边大青和黑豹追着母野猪,跑了三百多米才追上。 大青跟野猪并驾齐驱的时候,突然往旁边一扑,张口就咬野猪的肚子,牙齿陷进肉里,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黑豹见状,也扑了上去,咬住了野猪的后大腿。 被两条狗扑在身上,母野猪直接被扑倒在地,它也凶,就地一滚,起身就想撞大青和黑豹。 两条狗赶紧往旁边躲闪,母野猪趁机转身又跑,蹄子踩在地上 “咚咚” 响,溅起不少土。 大青张嘴发出一连串的叫声,黑豹和其他的狗一听,立马跟了上去,跟在大青后面,嘴里 “汪汪” 叫着。 狗的速度比野猪快,跑了将近三百米,又追上了野猪, 再次发起袭击,可很快又被野猪摆脱了。 “这就是打围里说的‘花窝儿’,” 陆少枫跟耗子解释: “能把野猪定住,让它跑不快,但没能留下,要是能把野猪咬死,就是‘死窝儿’了。 大青这是在消耗野猪的体力,等野猪跑不动了,就好收拾了。” 耗子点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大青追着野猪翻了一座山,从山下追到山顶,又从山顶追到沟里,跑了足足三里地。要是黑豹自己追,早就放弃了, 大青一点都不松劲,一路把母野猪追回了白龙那边……。 第467章 白龙的大逼兜 炮卵子正跟白龙缠斗,一见母野猪跑过来,心里一突,脚下一顿,就被白龙冲到了眼前。 白龙张开大口,一口咬掉了炮卵子的另一只耳朵,嚼了嚼咽了下去,嘴角还沾着血。 炮卵子痛得眼睛都红了,顶着獠牙就冲白龙撞过去,跟疯了似的, 白龙一闪身,炮卵子没撞着,反而撞到了被大青赶回来的母野猪头上。 ——“砰” 的一声闷响,母野猪直接被撞死了,四肢僵硬地躺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流出来,染红了周围的落叶。 炮卵子晃了晃脑袋,气炸了,把自己老婆撞死了—— 吩!吩!吩! 鼻口发音,腰身发力,眼眶直接充血,獠牙往地上拱了拱,后腿蹬土,一股巨力自猪脊上涌,沿着猪身至猪首蓄力,全力朝着白龙冲撞过去, 大青、黑豹狠狠杀向炮卵子,双双咬在了炮卵子的左右后腿上,牙齿陷进肉里,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炮卵子吃痛,想攻击大青,刚一转身,黑豹就咬得更紧了,把它的后腿咬得血直流,疼得炮卵子 “吩” 的一声大叫,跟杀猪似的。 “吩 ——!” 炮卵子痛得大叫,想甩开两条狗,被大青和黑豹咬得死死的,任凭它怎么甩,都不松口。 其他的狗也围了上来,虽然不敢上前咬, 但也 “汪汪” 叫着,给大青和黑豹壮声势,跟一群啦啦队似的。 跟昨天相比,有了白龙和大青加入,炮卵子根本跑不远。 跑个百十来米,就被狗逼得停下来缠斗,体力消耗得飞快,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把周围的落叶都染红了。 没一会儿,炮卵子就坚持不住了,被狗堵在一棵倒木前,不断地挣扎,可怎么都逃不出去,跟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似的。 “定死窝了!”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转身往倒木那边走, “不用跑了,慢慢走过去就行,炮卵子已经没力气了,跑不了了。” 行有行规,行有行话, 这年头,打家劫舍都有自己的规矩和黑话,打猎也是一样, 就比如刚刚大青和黑豹追着野猪到处跑,途中还撕咬,只要狗能让野猪停下,在打围中,就叫定窝, 如果定了窝,野猪又挣扎跑了,那定的这个窝就是花窝, 只要狗能让野猪定在原地不动,那就是死窝,定了死窝后,一般就是猎人该登场了。 …… 两人走过去的时候,就见炮卵子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身上到处是伤口,猪血把周围的落叶都染红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耗子一看,眼睛都亮了,伸手拍了拍陆少枫的胳膊: “枫哥,比昨天强太多了!这才叫打狗围!” 陆少枫笑了笑,抽出腰后的刀。耗子一见,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拿陨刀: “枫哥,刀给我,让我来试试刀猎!早就想试试了,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陆少枫知道耗子的打猎瘾犯了,当即把刀递给了他,顺便把他手里的枪接了过来: “小心点,刀重,别伤着自己。” “刀猎跟用枪不一样,得找准位置,不然捅不死野猪,还得被野猪反扑。” 耗子接过陨刀,掂量了一下,笑着说:“放心吧枫哥,好歹也锻炼了一段时间,现在力气大得很!上次看你刀猎,把我羡慕的不行,今天终于能如愿了!” 走到炮卵子面前,看准野猪的腋下 —— 那里是野猪的要害,也是最容易捅进去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耗子双手握着陨刀,猛地刺了进去。 陨刀锋利得很,跟切豆腐似的,直接刺进了野猪的心脏,连刀柄都没入了一半。 耗子抽刀的时候,带出一道血箭,溅了他一身,跟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炮卵子哀嚎了一声,只感觉浑身元气被直接抽走,耗子再往又是一刀,位置还是一个地方,把身上的力气都灌注进刀里, “嗷嗷……” 炮卵子左右摇头,但是被耗子压住,后面还有狗咬着,没有抵抗之力的炮卵子,趴在地上开始抽搐,嚎叫声越来越弱,没一会儿就不动了,眼睛还睁着。 “爽!太痛快了” 耗子激动得大喊,手里还握着刀,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滴, “原来刀猎是这种感觉,比用枪过瘾多了!就跟结婚那天一样!这陨刀真利,一点都不费劲!” 陆少枫懒得搭理中二病的耗子,转身招呼白龙和大青 —— 那些新狗还围着小黄毛不敢上,都在看热闹。 白龙和大青走到那些新狗面前,冲着斥候、辅助龇了龇牙,每只狗都给了个大逼斗,催它们上,跟教官教训新兵似的。 大青先做示范,冲过去一口咬住一只小黄毛的脖子, “咔嚓” 一声,小黄毛的脖子就断了,躺在地上不动了,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 中单和奶妈、刺客吓得 “汪汪” 叫,往后缩了缩,不敢上前。 白龙一看,不耐烦地吼了两声,把耗子的五只新狗也叫了过来。 十五只狗围着九只小黄毛,白龙和大青在外围压阵,那些小黄毛缩成一团,吓得直叫,就是没一只狗敢上前。 陆少枫靠在树上,抱着胳膊看着: 这群狗还是得练,不然下次遇到狼群直接完蛋,白龙再厉害也不能每次都罩着它们。 今天正好让它们跟小黄毛练练,看看能不能有点长进,不然以后进山就是累赘。 …… 没吱声,就想看看这些新狗到底能不能开窍。 第468章 初见成效 白龙见没一只狗敢动手,气得冲上去给了砖家一爪子,把砖家拍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砖家 “呜呜” 叫着,爬起来就冲进了小黄毛群里,张嘴就咬 —— 怕再被白龙拍,只能硬着头皮上,其他的狗见状,也跟着冲了进去,跟小黄毛撕咬起来,跟一群疯狗似的。 上单冲得最猛,一口咬住一只小黄毛的耳朵,咬着咬着就不敢松口了,被小黄毛拖着跑;打野绕着小黄毛转圈,不敢上前,被白龙一脚踹在屁股上,硬着头皮扑上去,咬了小黄毛的后腿一口; 刺客只敢用爪子扒拉小黄毛的身子,不敢下嘴;奶妈见上单被拖着跑,赶紧冲过去帮忙; 盾位体型大动作慢,最后才冲上去,一口咬住小黄毛的脖子;开团想带头,冲上去咬了一口就往后缩; 只有砖家最狠,一口咬住小黄毛的喉咙,把小黄毛咬死。 一时间,松林里到处是狗叫声和小黄毛的哀嚎声 —— 耗子看得直乐,伸手拍了拍陆少枫的胳膊: “枫哥,你瞅这群怂货,连小黄毛都打不过,还得再练练!上单被小黄毛拖着跑,太搞笑了!” 黑豹见新狗打得热闹,也冲了过去,帮着大青咬小黄毛。 大乱斗持续了五分钟才结束,九只小黄毛全被狗咬死了,十五只新狗的嘴巴和牙齿上都是血,眼里多了点底气,不像刚才那么怂。 耗子上前,把狗驱赶开,用侵刀把小黄毛的膛打开,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滴,溅在地上染红了落叶 “这时候的野猪,都是肥肉啊,” 耗子跟陆少枫说,伸手摸了摸小黄毛的肚子,“肚子上有膘,秋天的野猪好吃,吃了一夏天的山货,肥得很,肉也香。” 陆少枫走到被炮卵子撞死的母野猪旁边,抽出刀,割下猪心,扔给白龙: “给你,补补。昨天没让你进山,今天多给你点好吃的,算是补偿。” 又切下猪肚,刨开里面的脏东西,分给白龙和大青各一半, “大青也辛苦,这猪肚给你。” 然后是猪肝, 陆少枫把猪肝分成十份,分给十只还在喘气的鄂伦春犬 —— 猪肝不如猪心和猪肚好,这样就能看出头狗的地位了,吃的都是最好的。 “耗子,喂你那五只狗吧。” 陆少枫把剩下的猪肝扔给耗子,指了指旁边的炮卵子, “用炮卵子的肉喂,让它们吃饱,今天也算是立了功,得犒劳犒劳。” 耗子接过猪肝,笑着说:“好嘞!今天让它们吃个饱,明天进山更有劲儿!” 走到炮卵子旁边,割了几大块肉,扔给那五只新狗。 新狗一见肉,立马围了上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血都顾不上擦,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陆少枫又割了几大块囔囔肉(肚子上的肉),扔给白龙和大青: “犒劳你俩的,算是教学费用。今天带新狗辛苦了,多吃点,明天继续。” 白龙和大青 “呜呜” 叫着,叼着肉就趴在地上吃了起来,小肚子很快就鼓了起来,可还是盯着陆少枫手里的肉,像是还没吃饱,跟没断奶的小孩似的。 “还没吃饱?” 陆少枫笑着骂了一句,伸手拍了拍白龙的头, “家里的狗粮不香啊?小心撑到,明天跑不动了,还得我抬着你走。” 嘴上这么说,还是割了几大块猪腿肉,扔给白龙和大青。白龙叼着肉,摇着尾巴趴在陆少枫身旁,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陆少枫又从野猪身上割了些肉,分给那些没吃饱的新狗: “耗子做爬犁,把肉都拉回去。这么多肉,够家里吃段时间了,还能给狗做狗粮,省得我妈再去买肉。” “行!” 耗子从背包里拿出绳子和木板,开始做爬犁,手指灵活地打结,跟织毛衣似的, “这天冷的太快,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今年会额外冷?!” 陆少枫把野猪拢到一块,用绳子捆好 —— 炮卵子和母野猪太大; 小黄毛小,可以让狗叼着,省点力气。 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错不了,不过能做的都做了,也通知军叔了,今年的冬天估摸会冷的出奇,下次进山得等几天,先把这些肉处理了,再让狗歇两天,今天它们也累坏了,得养养体力。” 等耗子做好爬犁,两人一起把野猪绑在爬犁上。 陆少枫在前面拉,耗子在后面推,白龙带着狗群在四周围警戒 —— “枫哥,看来还是得狗拖狗好,” 耗子跟在后面,边推边说,额头上满是汗, “人拖狗累死人,还没效果。今天有白龙带狗,轻松多了,不然我这腿都得废了。” 陆少枫提了下肩膀上要掉下来的枪:“不是狗拖狗好,是得有个领头的镇住场子,就跟咱打猎似的,没个主心骨指定乱套,白龙就是这群狗的主心骨。 要是没有白龙,这群狗还是跟昨天一样,没头苍蝇跑半天也打不着东西。” 两人边聊边往山下走, 日头刚过晌午。陆少枫和耗子把爬犁上的野猪往四合院前院墙角拖,“这炮卵子可真沉!” 耗子拽着爬犁绳,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棉袄领子, “一路拖回来,我胳膊都快断了,晚上得让晓露给我煮俩鸡蛋补补,不然明天胳膊都抬不起来。” 陆少枫松开爬犁绳,揉了揉胳膊,掌心被麻绳勒出了红印: “知足吧,昨天跑了半天就打只小野猪,今天这炮卵子加母野猪,够咱屯子好几家吃了。” “你要是嫌累,晚上剥猪皮、剔骨头的活儿你全包,我歇着。” “别别别!” 耗子赶紧摆手,脸上的汗还没干,又笑出了褶子, “我就是随口说说,剥猪皮、剔骨头这活儿我拿手,你就等着歇着吧!”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后院传来王桂兰和陆勇的说话声,声音不大, “死人了” 三个字却听得真切。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跟耗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 屯子里虽说有上年纪的老人,平时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人了? 第469章 屯子里有人出事 “走,去后院看看。” 陆少枫率先往后院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心里琢磨着: “别是张大爷或李奶奶吧?他俩身体一直不好,冬天都不敢出门,要是真没了,也算是寿终正寝,可别是横祸。” 刚进后院,就见王桂兰正往灶膛里添柴火,眼圈有点红; 陆勇坐在门槛上抽烟。两人见陆少枫和耗子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脸上满是愁容。 “爸,妈,咋回事?谁没了?” “刚才说死人了,是屯子里的谁啊?” 陆勇叹了口气,声音有点沙哑:“是李国安,刚才你二叔来马场说的,我一听就赶紧回来了,英子已经先回娘家了,你丈母娘估计都快哭晕了。” “啥?李国安?” 陆少枫这下是真惊了,眼睛都瞪圆了 —— 前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李国安活到八十多岁,身体硬朗得很,还经常上山捡柴、挖野菜,怎么这一世就突然没了? 而且李国安还是英子的舅舅,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英子肯定得伤心好几天。 耗子在旁边也听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国安?就是上次给咱送野菜的那个李叔?他身体不是挺硬实的吗? 我还见他扛着一捆柴从山上下来,比我扛得都多,怎么说没就没了?” 陆少枫没理会耗子的惊讶,脑子里飞速运转 —— 前世李国安没出过意外,这一世突然横死,肯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想起小雅昨天放学回家说的话,说她班上同学的爷爷要跟李国安一起去杀黑瞎子,难道是让黑瞎子给伤了? “爸,李国安是不是让黑瞎子给整死的?” 陆少枫盯着陆勇,眼神里满是急切,“昨天小雅说她同学爷爷要跟李国安去杀黑瞎子,” “是不是出啥意外了?” 陆勇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懊恼: “我也不知道具体咋回事,你二叔就说李国安没了,我着急回来告诉英子,也没细问。 “英子听到消息就哭着回娘家了,你丈母娘现在肯定六神无主,你得赶紧过去看看。” 陆少枫心里 “沉” 了一下,看来真跟黑瞎子有关。 转身对王桂兰说:“妈,你跟我爸把前院的野猪收拾好都弄进仓房,别放外面。 我先去英子家看看,等回来再收拾这些肉。” 转头对耗子说:“耗子,你先把你家的狗带回去,然后赶紧来英子家跟我碰头,咱得帮着处理后事。” “好嘞!” 耗子也不敢耽误,转身就往狗舍跑,边跑边喊: “枫哥放心,我把狗拴好就来,保证不耽误事!” 王桂兰赶紧从灶膛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快去快去,路上小心点,别着急。我跟你爸这就把野猪弄进仓房,你放心去。” 陆少枫应了一声,先去洗了把脸,回屋换了件衣服, 朝屯子里赶去,屯子里的土路上没几个人,只有几个小孩在路边玩弹珠,见陆少枫走过来,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怯生生地看着他 —— 都知道陆少枫打猎厉害,平时见了他都有点怕。 陆少枫没心思跟小孩说话,脚步不停地往英子家走,心里琢磨着: “李国安跟老刘去杀黑瞎子,怎么就出意外了?老刘怎么样了?别也没了,不然老刘家可就塌天了。” 刚走到屯子中间,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少枫呐!等会儿!” 陆少枫回头一看,见李秀兰拎着两个三角兜子,手里还提着个二十斤装的大酒桶,正快步往他这边走,酒桶里的酒晃来晃去,都快洒出来了。 “婶,您这是干啥去啊?” 陆少枫赶紧迎上去,一把接过李秀兰手里的酒桶,酒桶沉得很,胳膊都往下坠了一下, “这么沉的酒,您咋自己拎着,咋不叫耗子帮您拎?” 李秀兰甩了甩手,手腕都红了,脸上满是疲惫: “别提那小兔崽子了,昨天偷喝人参酒,喝多了发酒疯,吐了一地,把我和晓露折腾半宿没睡。” “今天一早又跟你去打猎,我这刚从镇上买完东西回来,还没到家呢。” 陆少枫笑了笑,跟李秀兰一起往英子家走: “婶,您还不知道吧?今天我跟耗子打了个小野猪群,有个五百多斤的炮卵子,还有个三百多斤的母野猪,等收拾好了,给您送好肉,让您给耗子炖着吃。” 李秀兰一听,脸上的疲惫瞬间没了,眼睛都亮了: “真的?你这孩子就是有本事,打猎跟玩似的。 上次你给我送的野猪肉,我炖了一锅,耗子吃了三大碗,还说没吃够……。” 两人边聊天边走,陆少枫想起李国安的事,便试探着问:“婶,您听说李国安没了的事了吗?我爸刚告诉我,说他跟老刘去杀黑瞎子,出意外了。” 李秀兰闻言一愣,脚步都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啥?李国安没了?我咋没听说啊?我刚从镇上回来,还没到家呢。这事儿是真的?” “他身体不是挺硬实的吗?” “上次我还见他跟你叔下棋,赢了还跟你叔吹牛,说他能上山打黑瞎子,怎么就真没了?” …… “是真的,我爸听我二叔说的,英子已经回娘家了,我这正往英子家去呢。” 陆少枫叹了口气,“具体咋回事我也不知道,等会儿见了英子爸妈,就知道情况了。”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身后传来耗子的喊声: “妈!枫哥!等等我!” 陆少枫心里一乐 —— 耗子这速度还挺快,看来是真着急了,而且以耗子的性子,肯定已经打听出点消息了,毕竟屯子里的事,就没有耗子不知道的。 李秀兰回头一看,见耗子正往这边跑,棉袄都跑开了,露出里面的旧毛衣,脸上满是汗。 李秀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善:“小兔崽子,跑这么快干啥?刚刚少枫说让你带狗回家,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敢偷懒,晚上就别吃饭了!” 第470章 富贵险中求,命在险中丢 耗子跑到近前,喘着粗气,根本没注意到李秀兰的脸色,一把抓住陆少枫的胳膊: “枫哥,你听说李国安的事了吗? “我刚才回家,见张大妈在我家院门口说,李国安是让黑瞎子给咬死的,老刘也重伤了,正往山下送呢!” 陆少枫心里一沉,果然跟黑瞎子有关。 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秀兰,见她正瞪着耗子,便赶紧打圆场: “婶,耗子也是刚听说,着急跟我讲呢。” “耗子,你快说说,具体咋回事?张大妈跟你说啥了?” 耗子这才注意到李秀兰的眼神,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妈,我不是故意没回你话,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太严重了,得赶紧跟枫哥说。 “老刘前几天在后山捡柴,看见一只大黑瞎子进树洞了,” 就告诉了李国安,俩人约好今天一早去杀熊仓子,想取熊胆卖钱。” 咽了口唾沫,接着说:“今天一早,老刘拿着刀,李国安背着枪,带着雷管就去了。” “到了树洞那,就看见大黑瞎子在洞里趴着,李国安赶紧把雷管捆好,扔进树洞里,” “‘砰’的一声,雷管就炸了。” “俩人炸完黑瞎子,以为黑瞎子被炸死了,怕熊胆的胆汁流失,就着急去翻黑瞎子,结果才被黑瞎子扑了。” “李国安是被黑瞎子抓住,往屁股底下一塞,然后黑瞎子一口咬在他后脑勺上,‘咔嚓’一声,就没气了。” “李大娘都哭晕好几次了,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 陆少枫皱了皱眉,心里琢磨着: 李国安也算是老猎手了,怎么会这么大意? 那黑瞎子根本没死,就是被冲击波震晕…… 炸黑瞎子之后,至少得等一会儿,确认黑瞎子死了再过去,而且也得补枪啊,怎么能直接上去翻呢? 这也太莽了。 “那老刘怎么样了?张大妈跟你说没说?” 陆少枫追问,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老刘能没事。 耗子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 “伤得很重,黑瞎子一巴掌把他抽成滚地葫芦,然后又踩了他一脚,幸亏老刘躲得快,不然也得没了。” “老刘晕了好一会儿才醒,醒了之后就往屯子爬,爬到后山坡的时候,正好被军叔媳妇看见,” “才把他救了,现在正用林场的车往山下送呢,能不能救活还不一定。” 李秀兰在一旁听得唏嘘不已:“这俩人也太糊涂了!黑瞎子多凶啊,尤其是入秋的黑瞎子,正长膘囤脂肪过冬呢,身上的肉厚得很,雷管不一定能炸死。” “他们俩也不想想,就俩人,还敢去炸黑瞎子,这不是找死吗?” 陆少枫叹了口气:“婶,您说得对。李国安也是太贪了,熊胆虽然值钱,可也得有命花啊。” “还是老刘主动约的李国安,李国安要是能拒绝,也不会出这事儿。” 陆少枫心里一阵难受 —— 李国安无儿无女,就一个老伴儿,现在他没了,李大娘可怎么活? 而且李国安的后事,估计也得英子爸妈来操办,英子爸妈年纪也不小了,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枫哥,李炮去求军叔,想把李国安的尸体运回屯子,军叔没答应。” 耗子小声说:“李炮求了半天,军叔就是不松口,李炮也没办法,只能先把李国安的尸体放屯子口。” 陆少枫点了点头,知道这个规矩。 —— 东北山区的人都忌讳横死之人回屯,说是会带晦气,而且这规矩传了好几辈了,没人敢破。上次秋围死了几个人,也是一样,只能在屯子外办事。 “行了,别在这说了,赶紧去英子家看看吧,英子他们肯定都慌了神了。” “婶,你直接回家,”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转身就往英子家走, 英子家的四合院就在屯子东头,没一会儿就到了。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英子妈的哭声,还有李炮的叹气声。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岳父,岳母,我是少枫,我来了。” 屋里的哭声瞬间停了,没一会儿,英子就来开门了。 她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见陆少枫来了,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把抓住陆少枫的胳膊: “枫哥,你可回来了,我舅舅他…… 他没了,我妈都快哭晕了,我爸也不知道该咋办。” 陆少枫拍了拍英子的手,柔声说: “媳妇,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处理后事。你爸妈呢?在屋里呢吗?” 英子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领着陆少枫和耗子进了屋。 里面的气氛很压抑,英子妈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李国安的旧棉袄,哭得浑身发抖; 李炮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根烟,烟灰都快掉在裤子上了,也没察觉。 屋里还坐着几个邻居,都是来劝英子妈的,见陆少枫来了,都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少枫来了,快坐。” 李炮赶紧掐灭手里的烟,起身给陆少枫搬椅子,脸上满是疲惫, “你来了就好,我跟你妈都慌了神了,不知道该咋办。你舅舅他…… 他就这么没了,留下你李大娘一个人,可咋活啊。” 陆少枫坐下后,先安慰了英子妈几句,然后才问李炮: “岳父,具体咋回事您知道吗?我听耗子说,舅舅是跟老刘去炸黑瞎子,出意外了,老刘也重伤了。” 李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上午你舅妈就来咱家了,说老刘前几天在后山看见黑瞎子了,想跟你舅舅一起去杀黑瞎子,取熊胆卖钱。” “我当时就劝你舅舅,说黑瞎子太凶,别去了,可你舅舅不听,说他学过打猎,” “对付一只黑瞎子没问题,我也没拦住他,没想到…… 没想到就出了这事儿。” …… 又点了根烟后接着说:“今天一早,你舅舅就跟老刘去了后山, “中午的时候,军子媳妇就来报信了,说你舅舅没了,老刘重伤。” “我赶紧让你二叔去你家,让英子回娘家,我去军子家,想求军子把你舅舅的尸体运回屯子,可军子说啥也不答应,老规矩,我也没办法,” 只能让几个邻居帮忙,在屯子口找了块背风的地方,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把你舅舅的尸体先放在那儿,等明天再找个地方埋了。” …… 说到这儿,李炮又叹了口气,眼圈都红了, “你舅舅这辈子不容易,没儿没女,就指望跟你李大娘(舅妈)好好过日子,没想到临了还落得这么个下场,连屯子都进不了。” 第471章 越怕什么就越来 英子妈听到这儿,哭得更凶了,手里的旧棉袄都被眼泪浸湿了: “我哥咋就这么傻啊!熊胆再值钱,也不能拿命去换啊!” “现在他没了,我大嫂可咋活啊?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要是再出点啥事儿,我可咋跟我哥交代啊!” 陆少枫看着英子妈伤心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安慰: “岳母,您别太伤心了,身体要紧。” “舅妈那边,咱们多去照看照看,有啥需要帮忙的,咱们尽量帮。” “至于后事,咱们跟屯子里的人商量商量,尽量办得体面点,也让舅舅走得安心。” 英子也赶紧劝她妈: “妈,您别哭了,哭坏了身体可咋整?” 枫哥说得对,咱们多照看照看舅妈,帮舅舅把后事办好,这才是正经事。” 英子妈突然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泪,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看着陆少枫: “少枫呐,我有个事儿想求你。” “你看,你舅舅是让黑瞎子弄死的,这黑瞎子不除,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而且你舅妈也一直念叨着要给你舅舅报仇。你打猎这么厉害,” “能不能……” “能不能帮着把那黑瞎子给杀了,给你舅舅报仇?” ……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他就怕英子妈提这事儿。 杀黑瞎子本来就危险,更何况还是只杀过人的黑瞎子,这种黑瞎子邪性得很, 而且他也不想因为这事儿再出什么意外, 可要是直接拒绝,又怕英子妈不高兴,觉得他不近人情。 英子一听她妈这么说,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抓住陆少枫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 “妈,你别让枫哥去!” “黑瞎子那么凶,还是只杀过人的黑瞎子,太危险了!枫哥要是出点啥事儿,我可咋活啊!” 李炮看自家婆娘瞎提意见,也赶紧附和: “老婆子,你别糊涂!” “杀黑瞎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尤其是杀过人的黑瞎子,更邪性,上次熊罴进屯,那么多人去杀,还死了好几个人呢!” “少枫就跟耗子两个人,怎么能去冒这个险?这事儿绝对不行!提都不要提!” 英子妈也知道这事儿危险,一想到李国安的死,心里就不是滋味: “可…… 可我哥就这么白死了? 那黑瞎子还在山上,万一再伤了人可咋整? 而且英子舅妈那边,我也没法交代啊,她昨天就跟我说,要是没人给我哥报仇,她就去上吊。” …… 陆少枫见英子妈这么为难, 心里也琢磨着该怎么拒绝才能既不伤人,又能让英子妈打消这个念头。 想了想,小声说: “岳母,不是我不想去,而是这黑瞎子实在是犯说道。” “您可能不知道,在我们打猎这行里,老辈人都告诫晚辈,不能去碰杀过人的山牲口。” “这种山牲口杀过人之后,身上会带着一股子戾气,邪性得很,” “也特别狡猾,不容易对付,弄不好就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上次熊罴进屯杀了人,那时候是军叔开口让我去的,而且还有屯子里的好多人一起去,就算是这样,还死了好几个人呢。” “现在就我跟耗子两个人,去了也不一定能打得过那黑瞎子,” “万一再出点啥事儿,英子可就没人照顾了,而且我爸妈也会担心。” 耗子在一旁也赶紧帮腔:“是啊,婶!那黑瞎子太邪性了,杀过人的黑瞎子跟别的黑瞎子不一样, 特别凶,而且还会躲着人,不好找。 上次我跟枫哥去打熊罴,那么多人,还费了老大劲呢,现在就我俩,肯定不行!” 边说还不忘往嘴里塞块糖,糖纸 “沙沙” 响,没心没肺样,眼神里却满是认真。 英子妈一听陆少枫这么说,也有些犹豫了。 也听说过杀过人的山牲口邪性,而且上次熊罴进屯的事儿她也知道,死了好几个人,那还是那么多人一起去的,现在就陆少枫跟耗子两个人,确实是危险了些。 叹了口气:“唉,我也知道这事儿危险,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行吧,那这事儿就先算了,我回头跟你舅妈好好说说,让她别再惦记着报仇了,安全要紧。” 陆少枫见英子妈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岳母,您能这么想就对了。报仇固然重要,可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 “那黑瞎子要是再出来伤人,到时候咱们再跟屯子里的人商量,一起去把它杀了,这样也安全点。” 英子妈想通了后,一阵后怕,这要是害自家女儿成寡妇,那自己还活不活,又叮嘱陆少枫:“少枫,你可千万别去碰那黑瞎子啊!” “不管谁来找你,你都别去,知道吗? 你要是出点啥事儿,英子肯定得跟我急。” …… “您放心,我肯定不去。” 陆少枫笑着说,“我还想好好跟英子过日子呢,可不想去冒那个险。” 英子见她妈不再提让陆少枫杀黑瞎子的事儿,心里也松了口气,紧紧地挽着陆少枫的胳膊,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九月中旬的午后, 刚过一点钟, 陆家屯子口老槐树下的灵棚里,彩条布被风扯得 “哗啦” 响,像谁藏在布后面哭,供台上李国安的黑白照片蒙了层薄霜,照片里的人脸显得发白。 陆少枫把最后一沓黄纸码在供台边,转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耗子,别瞅了,灵堂这边有老叔们守着,咱先去英子家,跟李炮叔再对对明天下葬的流程。” 耗子正蹲在灵棚外逗土狗,那狗缩着脖子,见他伸手就往后躲。 耗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哎好!枫哥,我刚瞅见英子家烟囱冒烟了,说不定是李婶在炖肉呢,指不定能蹭上一口!” 早上忙活灵堂,就啃了俩硬邦邦的凉馒头,早就饿了。 陆少枫白了他一眼,把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 “就知道吃!英子妈现在哪有心思炖肉?” “估计是煮点粥对付一口。你要是饿了,一会儿回家让你妈给你煮鸡蛋。” 话虽如此,自己也觉得肚子空落落的,上午上山拖狗,中午扛供桌、搭灵棚,体力早耗光了,胃里空得发慌。 两人往英子家走,几家屋顶飘着的炊烟没升多高就被风吹散了,混着柴火的焦香。 路过张大妈家时,门帘一掀, 张大妈探出头,嗓门大得能盖过风声:“少枫耗子,去英子家啊?刚听军叔家二小子说,老刘在医院醒了,一睁眼就哭,嘴里叨叨‘不该找李国安’,听着怪吓人的!” 陆少枫停下脚步,往前凑了两步:“真的?张大妈,二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就刚才,一点不到!” 张大妈趴了口手里的饭:“那小子冻得脸通红,说老刘醒了就喊李国安的名字,还说‘是我害了你’,他儿子拦都拦不住!” 耗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在陆少枫耳边: “枫哥,你看,我就说老刘有鬼吧!” “上次我见他跟张老蔫在屯子口柴火垛跟前嘀咕,俩人脑袋凑得近,手还比划着,指定没好事!” 陆少枫没接话心里更沉了。 老刘醒了不先顾着自己的伤,反倒念叨李国安,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拍了拍耗子的胳膊:“先别瞎猜,明天你去医院问清楚再说,现在先去英子家,别让李炮叔等急了。” 第472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到了英子家院门口, 四只土狗蹲在门墩旁,见他们来也没叫,只是缩着身子往一起凑。 英子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风一吹,鼻尖更红了: “枫哥,耗子,你们来了。我爸刚从王大爷家回来,正跟我妈说下葬的事儿呢,快进屋坐。” 进了屋,一股线香味混着炕烟味扑面而来。 英子妈坐在炕沿上缝孝布,手里的针线走得快,时不时停下来揉揉眼睛; 李炮坐在炕边的椅子上, 手里攥着个烟袋锅子,烟丝还没装,见他俩进来,赶紧放下烟袋: “少枫。刚去王大爷家说了,明天早上八点下葬,就在屯子口灵棚,横死的人不能进屯,这规矩不能破。” “屯子里的老伙计们都答应来帮忙抬棺,就是……。” “国安没儿没女,这摔盆的活儿,得麻烦你了,少枫。” 摔盆是东北丧葬的老规矩,得是亲近的晚辈来做,李国安没儿女,这活儿自然落到了陆少枫头上。 陆少枫没犹豫,点了点头:“岳父,您别跟我客气,这是应该的。” “明天我早点过去,跟抬棺的老叔们对对流程,保证不出岔子。” 耗子在一旁搓了搓手,往炕沿凑了凑: “李叔,抬棺的活儿算我一个!您放心,我肯定能扛住!” 还攥了攥胳膊,想显显肌肉,没成想动作太大,差点把桌上的一沓黄纸碰掉,赶紧伸手扶住,脸一下子红了, “对不住对不住,李婶,我不是故意的。” 英子妈放下针线,语气温和:“没事没事,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快坐吧,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 起身去灶房,脚步轻快了点,不像早上那么沉重。 陆少枫也坐下来,看着李炮,语气认真:“岳父,舅妈那边怎么样了?别再哭坏了身体。” 李炮装了袋烟,点着了,抽了一口,缓缓吐出来:“好多了,没再哭了。 我让她回屋歇着,她不肯,说要陪国安最后一晚,我也没劝,随她吧。” 说到最后,叹了口气,烟袋锅子在手里晃了晃, “国安这辈子不容易,跟他媳妇没儿没女,俩人凑凑合合过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还落得这么个下场。” 英子端着两杯热水过来,放在陆少枫和耗子面前,声音轻轻的:“我给舅妈送了床厚棉被,灵棚里晚上可能会凉,别冻着她。” “枫哥,明天下葬,我跟我妈一起去,帮着搭把手。” 陆少枫点了点头,看着英子,眼神温柔:“你别太累了,有我和耗子呢,你跟阿姨帮着照看舅妈就行。” 几人又聊了会儿细节 —— 谁负责引魂,谁负责撒五谷,谁负责扶着舅妈,都一一敲定。 陆少枫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刚过一点半,日头还挂在天上,屋里的光线还很亮。 “岳父,岳母,那我带英子先回去了,有事随时喊我。” 李炮点了点头,起身送他们到门口:“路上慢点。少枫,明天早上六点,你跟耗子来这儿,咱一起去接王大爷。” “知道了。” 陆少枫应了一声,招呼英子转身往外走。 耗子打算回家陪秦晓露吃饭,临走还不忘跟英子说:“嫂子,明天要是炖肉,记得喊我啊!” 逗得英子忍不住笑了,眼角的泪痕淡了点。 午后的太阳没什么暖意,惨白地挂在天上,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缩着脖子在路边啄食,见他们走过来,“咯咯” 叫着跑回鸡窝。 英子挽着陆少枫的胳膊,把脸往他胳膊上贴了贴: “枫哥,你说我舅舅的事儿,会不会还有啥别的隐情啊?” 眼神里满是疑惑,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上,“老刘平时挺老实的,见了黑瞎子都躲着走,怎么会突然拉着舅舅去杀黑瞎子?” “他自己怎么不找别人?” 陆少枫心里也琢磨过这事儿。 老刘就是个普通庄稼人,去年冬天见了只半大的野猪都吓得往柴火垛里钻,怎么突然有胆子去炸黑瞎子? 而且李国安虽说不算顶尖猎手,但也跟老丈人学过两年,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现在没证据,只能先按捺住。 伸手摸了摸英子的头,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媳妇,别想那么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舅舅的后事办好,让他走得安心。 “至于其他的事儿,咱们慢慢观察,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有时候,咱们得学会让子弹先飞一会儿,别急着下结论,不然很容易出错。” 英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头靠在陆少枫的肩膀上,声音小小的: “枫哥,有你在真好。 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少枫紧紧握住英子的手,心里满是温柔:“傻瓜,咱们是夫妻,我不帮你谁帮你?” “以后不管出啥事儿,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心里其实也没底 —— 李国安的死、老刘的反常、还有那只杀过人的黑瞎子,像一团乱麻,不能表现出来,得让英子安心。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的太阳正足,白龙趴在鱼塘边的石头上晒太阳,见他们回来,抬了抬头,又把头埋下去 —— 王桂兰正坐在屋檐下择菜。 见他们回来,赶紧站起来:“英子来了?快进屋歇着。” “我炖了野猪肉白菜炖粉条,估摸着快好了,一会儿就能吃饭。” “拉着英子的手,摸了摸英子的脸,语气心疼:“看这孩子,眼睛肿的,肯定没少哭。” 陆勇从仓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把刀,刀身上沾着的血冻成了暗红色,正用布擦着: “少枫,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陆少枫走过去,帮他把刀收进刀鞘:“是老刘拉着李国安去杀熊瞎子仓,最后……。” 说到李国安后事的安排,陆勇也表示会去帮忙,毕竟都是屯子里的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又把老刘醒了的消息说了, “张大妈说老刘醒了就念叨‘不该找李国安’,我让耗子明天去医院问问情况,看能不能问出点啥。” 陆勇皱了皱眉,把刀鞘往腰后一别,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 “老刘这话说得蹊跷,别是有啥隐情吧?” “你让耗子去的时候注意点,别跟老刘硬刚,那老小子精着呢,又受了伤,万一急眼了,说不出啥还得惹一身麻烦。” “我知道,爸,我已经叮嘱过耗子了,让他别问得太直接。” 陆少枫应道。 没一会儿, 王桂兰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 一大锅野猪肉白菜炖粉条,冒着热气,香味混着热气飘满了屋; 还有一盘炒鸡蛋,金黄诱人;一小碟咸菜,是王桂兰自己腌的,脆生生的。 陆小雅从屋里跑出来,穿着件厚棉袄,看见英子,赶紧扑过去: “嫂子!你回来了!妈炖的肉可香了,我给你留了一大块,在灶上温着呢!” 英子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她软呼呼的脸蛋:“小雅真乖,嫂子谢谢你。” 第473章 可怜之人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边吃饭,炕烧得热乎。 王桂兰一个劲儿给英子夹肉,筷子上的肉还冒着热气:“英子,多吃点,看你这两天都瘦了。国安的事儿别太往心里去,人这辈子,总有这么一遭,得往前看。” 英子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热乎的肉滑进肚子里,暖和了不少:“谢谢妈。” 陆少枫跟陆勇聊起那只黑瞎子,陆勇放下筷子,脸色严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黑瞎子杀了人,戾气重,你可别去碰它。” “上次熊罴进屯,那么多人去,还死了好几个呢。” “这九月中旬的天,山上更冷,黑瞎子为了囤膘,更凶,可别去冒那个险。” 王桂兰也赶紧附和,往陆少枫碗里夹了块肉: “儿子,听你爸的,别去冒那个险。” “那黑瞎子爱咋地咋地,只要不进屯,咱不管它。” 你要是出点啥事儿,我跟你爸,还有英子,可咋活啊?” 声音有点发颤,眼圈也红了,手里的筷子都有点抖。 陆少枫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点了点头,把碗里的肉吃了,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我知道了爸,妈,我不会贸然去照量那黑瞎子。” “等把国安叔的后事办完,我再跟军叔商量,看看怎么处理,肯定不会自己去冒险。” 吃完饭, 小雅拉着英子去屋里看她的 “毛球”—— 那只鄂伦春猎狗缩在炕上的被窝里,睡得正香,毛上沾着点炕烟味。 陆少枫则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醉仙。 醉仙蜷在他怀里,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下巴,温顺得很。撸着醉仙的毛,心里又琢磨起李国安的事。 老刘找李国安去炸黑瞎子,肯定不是偶然。 是老刘自己贪熊胆的钱,还是有人在背后撺掇?老刘醒了念叨的 “不该找李国安”,是后悔,还是怕担责任? 还有那只黑瞎子,杀了人之后会不会更嚣张?万一再进屯伤人怎么办?黑瞎子留在山上始终是个隐患。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子里打转,没证据,只能先压着。 摸了摸醉仙的头,轻声说:“醉仙啊,你说老刘到底有啥猫腻?要是能早点查出来,国安叔也能走得安心。” 醉仙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唤,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 下午三点多,陆少枫没闲着,跟屯子里的几个老伙计在屯子口的灵棚帮忙 —— 有的加固灵棚的架子,怕被风吹倒; 有的给供台换蜡烛,之前的蜡烛被风吹得快灭了; 有的帮李大娘守着灵,怕她一个人在灵棚里伤心过度。 李大娘坐在灵棚里的小马扎上,怀里抱着李国安的旧棉袄,棉袄上还沾着霜气,时不时用脸蹭蹭棉袄,像在跟李国安说话,声音不大,风一吹就散了: “国安啊,你冷不冷?给你带了棉袄,你穿上…… 别冻着……” 陆少枫走过去,帮她把灵棚的破洞用布堵了堵: “舅妈,您别太伤心了,舅舅知道您这么惦记他,肯定会安心的。” ”灵棚里冷,您要是觉得冻得慌,就去我家歇会儿。” 李大娘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霜渣,手里攥紧棉袄的衣角,: “少枫啊,谢谢你……” “国安这辈子苦啊,没儿没女,就我一个老婆子……” “现在他走了,我可咋活啊……” 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少枫赶紧递了张手帕给她,手帕是英子早上给他的:“舅妈,您别这么说。以后我跟英子会常来看您的,有啥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别跟我们客气。” 旁边的张大妈也过来劝,手里端着碗热粥,是从家里端来的: “李大娘,别伤心了,喝口热粥暖暖身子。” “国安走得了,你得好好活着,不然他在地下也不安心。这灵棚里冷,别冻坏了身子。” 李大娘点了点头,接过热粥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的热气熏得她的眼睛更红了。 陆少枫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不好受 —— 人这一辈子,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自己活着,爱的人走了,更何况李国安还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一个老婆子守在这里,想想都觉得心疼。 傍晚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气温下降更冷了,裹着霜气往脖子里钻。 陆少枫忙完灵棚的事,才回家。 刚进院子,就看见陆勇坐在屋檐下抽烟,烟袋锅子的火星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 王桂兰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屋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映在结霜的窗户上;英子则在屋里陪陆小雅给 “毛球” 梳毛,屋里传来两人的笑声,冲淡了点灵棚带来的压抑。 第474章 噩耗再袭 陆少枫走过去,坐在陆勇旁边: “爸,明天下葬的事都安排妥了,抬棺的人来了六个,都是屯里力气大的, 灵棚也加固好了,晚上老叔们轮流守着,不用惦记。” 陆勇点了点头,烟袋锅子的火星亮了一下:“嗯,辛苦了。老刘那边,让耗子去的时候多穿点,医院离得远,路上冷,别冻着。” “知道,我已经让他多带件棉袄了。” 陆少枫泡了杯茶喝, “爸,我总觉得那只黑瞎子留在山上不是事儿,万一再伤人怎么办?” 陆勇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掉在地上,灭了:“能咋办?屯里肯定会组织人去打,但得等国安的后事办完。现在没人有心思管黑瞎子的事,都在惦记着明天的下葬。” 两人正说着,耗子突然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馒头,边啃边喊,声音在黑夜里显得特别响: “枫哥!陆叔!我听说老刘醒了之后,还是一直念叨那两句!” 陆少枫从椅子上站起来:“真的?没念叨别的了吗?有没有说为啥找国安叔去炸黑瞎子?” “没了,” 耗子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噎得他直拍胸口,“念叨完,然后就闭眼不说话了,他儿子在旁边守着,不让别人靠近。 “枫哥,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啥猫腻?老刘是不是被人逼的?” 陆少枫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肯定有隐情。” “明天去医院,就跟老刘说国安叔的后事办好了,明天下葬,问问他有没有啥要跟国安叔说的,慢慢引导他,别问得太直接,不然他肯定不说。” “妥嘞!” 耗子拍了拍胸脯,冻得发红的脸在黑夜里显得有点亮,“枫哥,你放心,我最会套话了,保证能问出来!” 陆少枫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就这点本事。去了别吹牛,好好问,要是问不出来也别着急,慢慢来。” “知道知道!” 耗子说着,又摸了摸肚子,冻得发瘪,“枫哥,我还没吃饭呢,你家还有啥吃的没?热乎的最好。” 王桂兰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着说:“有!我炖了野猪肉,给你留了一碗,在灶上温着呢,我去给你端来。” 耗子一听,眼睛都亮了,搓着手跟在王桂兰身后:“谢谢婶!热乎的吃着暖和!” 留耗子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 外面的风更冷了,裹着霜气往屋里钻。 耗子拍了拍肚子,打了招呼:“枫哥,我先回家陪晓露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医院!灵棚里冷,你晚上要是去守着,多穿点!” 说完一溜烟跑了,连外套都忘了拿,陆少枫赶紧把他的外套追出去递给他。 陆少枫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外套领子拉得更紧了,往屋里走。 刚转身,就看见英子走过来,手里拿着杯热茶,杯子外面裹着布,怕烫: “枫哥,喝口茶暖暖身子。今天忙了一天,累坏了吧?灵棚里冷,明天你去的时候,多穿点厚衣服。” 接过茶杯,热乎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暖到了肚子里: “不累,都是应该的。” 拉着英子的手,坐在炕上聊天, “英子,明天忙完下葬的事,我就陪你好好歇两天,带你去山上捡点野栗子,这时候的野栗子甜。” 英子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里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嗯,我不急,你别太累了。灵棚里冷,你要是守着,记得多穿点,别冻着。” 一家人唠嗑,陆小雅抱着 “毛球” 跟他们说话;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耗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又急又响,在黑夜里显得特别渗人:“枫哥!陆叔!出大事了!” 声音裹着霜气,刮得人耳朵疼, 吓了王桂兰一跳,手里的针线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你叫唤啥呀!” 王桂兰捡起针线,瞪了耗子一眼,手冻得有点抖,“吓我一跳!你这孩子,就不能慢点跑?这黑天半夜的,怪吓人的!” 耗子没顾上王桂兰的抱怨,两步就跑到陆少枫和陆勇跟前,脸色煞白,喘着粗气: “枫哥…… 陆叔…… 又死人了!” “啥?” 陆少枫和陆勇同时站起来,身上的外套被风吹得晃了晃, 脸上满是震惊。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 —— 这才一天,怎么又死人了?这九月中旬的天,黑瞎子怎么这么凶? 刚要追问,院子里的白龙突然冲着门外叫了起来,声音急促,带着警惕; 大青和其他的狗也跟着叫,狗叫声乱作一团,吵得人心里发慌。 陆少枫心里一紧 —— 白龙和大青只有见到陌生人,或者危险的时候才会这么叫, 看来来的人跟狗不熟,而且事情肯定很紧急。 “枫哥!枫哥呐!” 院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裹着霜气,有点发颤, 陆少枫一听,跟耗子对视一眼 —— 是王强,军叔家的大小子,平时没事不会这么晚来他家。 两人赶紧往院门外走,陆勇和英子也跟了过来,英子裹紧了外套,怕冻着。 只见王强站在门口,衣服扣子扣错了两颗,领子没翻好,露着脖子,冻得通红,满头大汗,还是冷得直哆嗦,看见陆少枫,赶紧跑过来,差点滑倒: “枫哥,你快跟我走!屯长找你有事!” 陆少枫皱了皱眉,把外套领子又往上拉了拉,挡住灌进来的冷风:“咋的了?出啥事了?这么晚了还找我。” 王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嘴里的白气喷得老远:“刘壮他爸…… 刘阳……死了! 第475章 隐情 “啥?!” 陆少枫瞬间变了脸色,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刘阳? 他上辈子记得清清楚楚,刘阳活到了七十多岁,身体硬朗得很,怎么会突然死了? 而且还是在李国安之后,两天死了两个人,黑瞎子这么猖? 陆勇也被惊得不轻,赶紧问道:“咋回事啊?刘阳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他下午不还去灵棚帮忙了吗?” “让黑瞎子给踢蹬了!” 王强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风一吹,眼泪好像都要冻住了, “就是昨天整死李国安的那个黑瞎子!” “下午刘阳去后山捡柴,说要给灵棚的老叔们烧火取暖,就没回来。” “刚才屯里的人去找,在后山的树洞旁边发现他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肚子都被黑瞎子踢破了,冻得硬邦邦的……” “嘶 ——” 耗子倒吸一口凉气,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这黑瞎子成精了?两天弄死俩?还都是屯里的人,也太猖了吧!它咋不待在洞里囤膘,反倒出来伤人?” 陆少枫和陆勇都沉默了。 两天死两个人,还是被同一只黑瞎子弄死的,这在屯子里还是头一回。 这黑瞎子显然已经成了祸患,再不处理,指不定还会伤人。 王强见陆少枫不说话,急得直跺脚: “枫哥,你快跟我走啊!屯长还在屯子口的灵棚那边等你呢!” 说要商量怎么处理黑瞎子的事,刘阳的尸体也在灵棚旁边的临时棚子里,等着明天一起下葬!” “我先去灵棚!” 陆勇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跑,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脚步都有些踉跄。 跟刘阳是发小,几十年的交情,小时候一起上山掏鸟窝,一起下地干活,现在突然听到刘阳死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王强看着陆勇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陆少枫,脸上满是苦笑,冻得发红的脸更红了: “枫哥,你快跟我走吧,行不行?屯长都快急疯了,灵棚那边的老叔们也都等着呢!”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英子和王桂兰说:“妈,英子,你们在家待着,把狗都放院子里,锁好门,别出去。” “外面冷,又不安全,有事我会让人回来报信。” 英子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担忧,伸手拉了拉陆少枫的外套:“枫哥,你小心点。处理完事儿早点回来。” “放心吧。” 陆少枫拍了拍她的手,又对耗子说:“耗子,走。” “哎好!” 耗子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吐槽,嘴里的白气喷得老远:“这黑瞎子也太邪门了,专挑屯里的人杀,还都是跟老刘有关的,不会是有人故意引过来的吧?这天,它不在洞里待着,反倒出来瞎晃,怪得很!” 陆少枫没接话,心里却也有了这个念头。 两天死的两个人,李国安和刘阳,上辈子都活得好好的,这辈子却接连被黑瞎子弄死,这也太巧合了。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把黑瞎子引出来? 王强在前边引路,屯子里的土路上结着霜,特别滑,几人走得都很慢。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暖黄的光映在结霜的窗户上,却照不暖外面的冷。 屯子口灵棚的彩条布声越来越近,灵棚里的蜡烛光在黑夜里闪着,显得有点渗人。 耗子跟在陆少枫身边,小声说:“枫哥,你说刘阳是不是也跟老刘的事有关?不然黑瞎子怎么会偏偏弄死他?而且还是在他去后山捡柴的时候,也太巧了。” 陆少枫摇了摇头,脚下差点滑倒,赶紧扶住旁边的树,树皮上结着霜,冰凉: “不好说。先去灵棚看看军叔怎么说,再做打算。” 心里却更乱了 —— 李国安的死、老刘的反常、刘阳的死、还有那只黑瞎子。 隐隐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大隐情,现在还没摸到线索,只能等明天耗子从医院问出点啥。 到了屯子口的灵棚。 周围围了不少人,都是屯里的老伙计,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黑夜里晃来晃去,照得灵棚里的黑白照片忽明忽暗。军叔站在灵棚旁边的临时棚子前,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大家安静点!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刘阳的尸体在临时棚子里,明天跟国安一起下葬!等下葬完,咱们就组织人去山上找黑瞎子,必须把它弄死,不能再让它伤人了!” 陆少枫挤进去,走到张红军身边,临时棚子是用破木板搭的,漏风,风刮进来 “呜呜” 响: “军叔,刘阳的尸体在里面?我去看看。” 张红军点了点头,指了指临时棚子的门,门板是破的,能看见里面的白布: “在里面,你爸也在。” “耗子,你去通知屯里的人,明天早上七点,都来屯子口集合,一起送国安和刘阳下葬。” “好!” 耗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声音传得老远:“都听好了!明天早上七点,屯子口集合!送国安和刘阳下葬!别迟到了!” 陆少枫走进临时棚子,陆勇正蹲在地上,看着盖着白布的尸体,肩膀微微颤抖,手电筒放在旁边的地上,光柱照在白布上,显得惨白。 陆少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爸,别太伤心了。咱们得好好处理后事,让刘阳安心,也让他跟国安叔做个伴。” 陆勇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少枫,你说这黑瞎子是不是成精了?怎么专挑熟人杀?” “国安和刘阳,都是跟我一起长大的…… 这才两天,就没了俩…… 咋就这么凶?” 陆少枫没说话,伸手掀开白布的一角,刘阳的脸上满是血污,冻得硬邦邦的,肚子上有一个大伤口,边缘也冻得发紫,显然是被黑瞎子踢的。 心里一阵发酸,慢慢把白布盖好:“爸,咱们出去吧。 军叔还等着咱们商量下葬的事,棚子里太冷,别冻坏了身子。” 陆勇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跟着陆少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耗子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慌张,手电筒都快掉了: “枫哥!军叔!不好了!老刘的儿子从医院回来了,说老刘又晕过去了!” “医生说他伤得太重,可能挺不过今晚了!” “啥?” 陆少枫和军叔同时变了脸色,老刘要是死了,那隐情可就更难查了! 军叔赶紧说:“少枫,你跟耗子去医院看看!不管怎么样,得让老刘醒过来!他知道国安和刘阳的事,他要是死了,这事儿就更说不清了!” 陆少枫点了点头,心里又急又沉。 老刘要是真挺不过去,那李国安和刘阳的死,就真的成了谜。 “耗子,咱们去医院!” 第476章 意料之外 夜里的风跟淬了冰似的,刮在脸上又疼又麻。 陆少枫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军绿色挎包,后座的耗子裹着厚棉袄,还是冷得直打抖,牙齿 “咯咯” 碰在一起,两只手死死攥着陆少枫的衣角,声音都发颤: “枫哥…… 这风也太邪门了…… 跟刀子似的…… 咱这是要骑多久啊?” 陆少枫脚下蹬得稳,自行车 “吱呀” 响着碾过结霜的土路,他不怕冷: “快了,再骑二里地就到公社医院了。你再忍忍,到了医院就暖和了。” 心里急得很 —— 老刘要是真挺不过今晚,那隐情可就断了线。 耗子往陆少枫后背贴了贴,想蹭点热气:“枫哥,你说老刘能挺到咱去不?军叔家二小子说他都快没气了……” “能。” 陆少枫语气肯定,脚下又加了点劲,自行车速度快了些, “他还有话没说,不会就这么走的。” 心里清楚,老刘之所以醒了念叨 “有人让我去的”,肯定还有后续,这是唯一的线索,不能断。 夜路黑, 陆少枫凭着夜视的本事,稳稳避开路上的石头。 风裹着霜气往脖子里钻,耗子冻得直缩脖子,嘴里还碎碎念: “早知道穿小路的熊皮大衣…… 这薄棉袄跟没穿似的……” 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鼻涕流出来。 陆少枫腾出一只手,从挎包里摸出块烤红薯 —— 是王桂兰临走时塞的,还热乎着,递到身后: “拿着,趁热吃,能暖和点。” 耗子赶紧接过来,烫得直换手,舍不得放手,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热气顺着喉咙往下滑,身子暖了点:“枫哥!还是婶想得周到!” 两人没再说话,只有自行车的 “吱呀” 声和风声在夜里回荡。 又骑了约莫二十分钟,远处终于出现了医院的灯光,昏黄的光透过窗户,在黑夜里像个小灯笼。 陆少枫松了口气,脚下放慢速度,慢慢骑到医院门口。 停下车,耗子跳下来,冻得直跺脚,搓着手往医院里瞅: “可算到了!枫哥,快进去吧!” 陆少枫锁好车,拎着挎包跟上去。 医院走廊里飘着一股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灯光忽明忽暗,墙皮都掉了几块。 老刘的病房在最里面,门口站着个年轻小伙,是老刘的儿子刘建军,见他们来,赶紧迎上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少枫哥,耗子哥,你们可来了!我爸他…… 他快不行了!” 陆少枫心里一沉,跟着刘建军进了病房。 病房里就一张床,老刘躺在上面,脸色惨白得像纸,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管子里的药滴得很慢。 屋里还有个护士,正收拾着东西,见他们来,小声说: “家属做好准备吧,人撑不了多久了。” 陆少枫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放得轻:“刘叔,我是少枫。你有啥话想说,跟我说,我帮你办。” 老刘慢慢睁开眼,眼神涣散,看了半天才聚焦在陆少枫脸上,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少…… 少枫…… 对不住…… 国安…… 是我害了他……” “刘叔,别急,慢慢说。” 陆少枫凑近了些,能听清老刘的每一个字, “是谁让你找国安叔去炸黑瞎子的?你跟我说,我帮你讨个说法。” 老刘的手微微抬了抬,想抓住什么,陆少枫赶紧伸手握住他的手,冰凉的, 没有一点温度。 老刘喘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后悔:“是…… 是他…… 他让我去的…… 说…… 说熊胆能卖大钱…… 我…… 我贪财…… 害了国安……” “他是谁?” 陆少枫追问,心脏跳得快了些, “刘叔,你说清楚,他是谁?” 老刘的嘴唇哆嗦着,拼尽全力,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王…… 王炮……”刚说完,老刘的头往旁边一歪,眼睛睁着,却没了神采,胸口也不再起伏。 护士赶紧叫医生过来,上前检查,摇了摇头: “没气了,准备后事吧。” 刘建军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在床边:“爸!爸!你别走啊!” 陆少枫心里 “咯噔” 一下,王炮?怎么会是他?! 王炮是陆家屯的老炮手,跟陆勇、李炮、赵炮并称 “四大炮手”!, 半个月前秋围打豺的时候,自己还救过他一次,他怎么会撺掇老刘去炸黑瞎子? 耗子在旁边也看傻了,拉了拉陆少枫的衣角,小声说: “枫哥,老刘刚才说啥了?我没听清……” 陆少枫回过神,拍了拍刘建军的肩膀,语气沉重:“建军,节哀。你爸走得安详,有啥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没提王炮的事,现在没证据,不能乱讲,得先压下来。 刘建军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谢谢少枫哥…… 我…… 我现在脑子乱得很,还得麻烦你帮我想想后事该咋办……” “你别慌,” 陆少枫帮他理了理思路,“先通知屯里的人,让他们来帮忙。” “医院这边我帮你协调,明天先把你爸的遗体运回去,跟国安叔一起下葬,也能少些麻烦。” 忙活了大半夜,帮刘建军安排好医院的事,天快亮的时候,陆少枫和耗子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风比夜里更冷了,地上结了层薄霜, 自行车骑在上面 “咯吱” 响。 耗子困得直点头,嘴里还念叨:“枫哥,老刘到底跟你说啥了?你咋不告诉我呢?” 陆少枫脚下蹬着车,心里琢磨着王炮的事,嘴上敷衍: “没说啥,就是跟我道歉,说害了国安叔。你别瞎问,先回家睡会儿,明天还要下葬。” 没打算现在告诉耗子,怕耗子嘴快,走漏了消息,打草惊蛇。 耗子撇了撇嘴,没再追问,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回到屯子,天刚蒙蒙亮, 屯子口的灵棚已经热闹起来,不少人都来帮忙,张大妈正指挥着人搭另一间灵棚,用来放刘阳的遗体。 李炮和陆勇站在一旁,商量着下葬的流程,脸色都很沉重。 陆少枫走过去,跟他们打了招呼: “李叔,爸,老刘没挺过来,凌晨走的,我跟建军说好了,今天一起下葬。” …… 第477章 诱敌 李炮叹了口气:“唉,这事儿闹的…… 两天没了俩,都是熟人,心里不好受。” 陆勇从兜里摸出块烤红薯,递到陆少枫手里,又给了耗子一块: “辛苦你俩了,半夜跑一趟。没休息好吧?要不先回家喝碗热粥,下葬的时候我叫你。” “不用,” 陆少枫接过红薯揣在怀里,“我不困,先帮着搭灵棚吧。” 眼神扫过人群,看见王炮正站在不远处,跟张老蔫说话,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悲伤,时不时还擦一下眼睛。 —— 要不是昨晚听见老刘说王炮的名字, 他还真会以为王炮是真心难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少枫一直忙着下葬的事,帮着抬遗体、布置灵棚、招呼客人,没闲着。 耗子来了之后,也跟着忙活,只是困得直打哈欠,眼睛都红了。 上午八点,下葬仪式准时开始。 两个灵棚前站满了人,哀乐声在屯子口回荡,哭得人心里发酸。 李国安和刘阳的遗体被抬上简易的木棺,由八个壮汉抬着,往后山的墓地走去。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瓦盆,按照规矩,在棺材出门的时候,“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炮也跟在队伍里,走在后面,时不时还安慰一下哭哭啼啼的家属, 看起来跟平时没两样。 陆少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心里却越来越怀疑 —— 王炮平时跟李国安、刘阳关系都不错,怎么会害他们?这里面肯定还有更深的隐情。 下葬结束后, 屯子里的人都散了, 陆少枫拉着耗子,往自家四合院走。 路上没什么人,风还在吹,地上的纸钱被风吹得乱飞。 耗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枫哥,可算忙完了,我现在只想回家睡一觉,太困了。” 陆少枫停下脚步,看着耗子,语气严肃:“耗子,跟你说个事,你得听仔细了,别到处乱讲。” 耗子见他这么严肃,瞬间清醒了不少,点了点头:“枫哥,你说,我肯定不乱讲!” “昨晚在医院,老刘临死前,跟我说了两个字 —— 王炮。” 陆少枫压低声音,“是王炮撺掇老刘去炸黑瞎子的。” “啥?王炮?” 耗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都提高了不少,赶紧又压低, “怎么会是他?半个月前秋围,你还救过他呢!他咋能干这种缺德事?” “我也不知道,” 陆少枫皱了皱眉,“但老刘不会说谎,尤其是临死前。” “而且,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刘阳的死,说不定也跟王炮有关。” 耗子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刘阳是被黑瞎子弄死的,跟王炮有啥关系?难道黑瞎子也是王炮引来的?” 陆少枫没说话,心里却琢磨起来 —— 想起上个月跟耗子去长白山深处挖参的事, 当时一伙土匪突然冒出来, 正好堵在他们挖参的地方,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去似的。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屯子里知道他们去挖参的人没几个,怎么会被土匪知道? 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王炮干的! …… 把挖参遇土匪的事跟耗子说了,耗子听完,更惊讶了:“这么说,王炮早就跟土匪勾结了?他为啥要这么做啊?跟你又没仇!” “没仇?不一定。” 陆少枫眼神沉了沉,“王炮是老炮手,以前在屯子里挺受尊敬的。但自从我开始打猎,屯子里的人都围着我转,他心里说不定早就嫉妒了。 而且,你没发现吗?最近几次打猎、挖参,王炮都没参与,却总在背后打听消息。” 耗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还真是!上次咱们打野猪,王炮就问我去哪打的,我说了后山,结果第二天他就说后山有黑瞎子,让大家别去。 现在想来,他说不定早就知道后山有黑瞎子,故意骗咱们!” “这就对了,” 陆少枫点了点头,“表面上看,是老刘贪心,被王炮撺掇去炸黑瞎子,害了李国安; 隐藏的是,王炮想借黑瞎子的手,除掉李国安和刘阳,这俩人跟我爸、李炮关系好,除掉他们,说不定能少些阻碍; 深层的隐情,是王炮嫉妒我,想破坏我的名声,甚至想害我,上次挖参遇土匪,就是最好的证明。” …… 耗子越听越生气,攥紧了拳头: “这王炮也太不是东西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是人吗?枫哥,咱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别冲动,” 陆少枫拦住他:“现在没证据,就算去找他,他也不会承认。 咱们得设个局,让他自己跳出来,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 “设局?咋设啊?” 耗子一脸疑惑, “王炮那么精,能上当吗?” “肯定能,” 陆少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想借黑瞎子的手害人吗?” 咱们就从黑瞎子下手。 “你去屯子里散布消息,就说我发现了杀人黑瞎子的窝,明天一早要去后山杀熊瞎子仓,让大家别去凑热闹。 “然后,你再故意让王炮知道,说我这次只带你去,不带别人。” 耗子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心里又担心起来:“我明白了!你是想引王炮去后山,然后抓他现行?他可是老炮手,有枪!枫哥我怕他下黑手,开黑枪。” “放心,”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跟军叔说好,让他带着屯里的民兵,提前埋伏在后山的树林里,只要王炮敢去,就把他拿下。 这叫调虎离山 —— 让王炮以为只有咱俩人,放松警惕; 瞒天过海 —— 让民兵埋伏好,不让王炮发现; 将计就计 —— 顺着王炮的心思,让他以为能趁机害咱们,其实是自投罗网。” “还是枫哥你厉害!” 耗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这就去散布消息,保证让王炮知道!” 一溜烟跑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陆少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放松 —— 王炮心思缜密,说不定会怀疑,得再做些准备。 转身往张红军家走,军叔是屯长,又是退伍老兵,有他帮忙,把握更大。 第478章 上钩 张红军家就在屯子中间,院子里种着棵老树,叶子都快掉光了。 陆少枫刚进院,就看见张红军在磨一把侵刀,刀刃闪着光。 张红军见他来,放下刀,站起身: “少枫,来了?计划都想好了?” “嗯,军叔,” 陆少枫点了点头,“我让耗子去散布消息,说明天一早去后山炸黑瞎子,只带他一个人。 “您带着民兵,提前埋伏在老刘发现黑瞎子的那个树洞附近的树林里,树上视野好,不容易被发现。” “王炮要是去了,肯定会在附近观察,等他动手的时候,你们再下手……。” 张红军点了点头,语气严肃: “放心,我已经跟民兵队长说了,今晚就去后山埋伏,保证不让王炮发现。” “这老王八羔子,没想到这么心黑,害了两个人,还想害你,这次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张红军越说越生气,拳头攥得爆青筋 —— 李国安和刘阳都是他的老熟人,就这么被害死了,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军叔,您别激动,” 陆少枫劝道,“明天一定要等王炮自己承认罪行,咱们再动手,这样才有证据,让他没法抵赖。” “我知道,” 军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你放心,我会让民兵都藏好,不发出一点动静。明天你们去了之后,尽量跟王炮周旋,引他说出实话。”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比如民兵的埋伏位置、信号暗号、动手时机,确保万无一失。 等陆少枫从张红军家出来, 天已经黑了,屯子里的灯都亮了,不少人家的烟囱里飘着炊烟,混着饭菜的香味。 回到家, 王桂兰已经做好了晚饭,野猪肉白菜炖粉条,还有炒鸡蛋,都是陆少枫爱吃的。 陆少枫没什么胃口,吃了六盆饭就放下了筷子。 王桂兰看出他有心事,问道:“少枫,咋了?是不是下葬的事累着了?还是有啥别的事?” “妈,没事,” 陆少枫笑了笑,“就是有点累,想早点歇着,明天还要去后山。” 没跟家里说王炮的事,怕他们担心。 王桂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那你早点歇着。” 晚上,陆少枫躺在床上,却没睡着,看着英子的后脑勺,脑子里一直在想明天的事 —— 王炮会不会真的来?要是他不来,这局就白设了; 要是来了,他会怎么反应? 还有那只黑瞎子,听说这时候的熊都在准备过冬,囤了一身膘,脾气肯定暴躁,对付起来得装得像点,不能露馅。 —— 不管王炮来不来,先把黑瞎子解决了,也算除了个隐患。 至于王炮,只要他真的跟老刘的事有关,总会露出马脚。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陆少枫就醒了。 外面的风更冷了,地上结了层厚霜,踩上去 “咯吱” 响。 穿好衣服,拿起陨刀(别在腰后)和 56 半自动步枪(斜挎在肩上,子弹早已上膛), 耗子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穿着件大棉袄,手里拿着把猎刀,背上还背着个装雷管和火柴的布包,一脸兴奋: “枫哥,我昨晚跟屯子里的人都说了! 张老蔫说他今早路过王炮家, 听见王炮跟他媳妇说‘少枫毛躁,打黑瞎子肯定要吃亏’, 我看他指定要去!” “做得好,” 陆少枫点了点头,眼神扫过院门口的白龙 —— 似乎察觉到什么,蹲在门口,耳朵竖得笔直, “白龙在家守着,咱们走。” 两人往后山走,霜气在脚边缭绕,踩在落叶上 “沙沙” 响。 快到树林时, 陆少枫突然停下,压低声音对耗子说: “一会儿见了树洞,咱按老法子来,先叫仓,别直接惊动它。” “你去拢堆火,再找几根立棍堵口子,留着缝让它有地方冲,我盯着周围动静。” 耗子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明白!枫哥!这流程我熟……” 进了树林,寒气更重了。 老刘发现黑瞎子的树洞就在前面,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松树下,洞口黑漆漆的,还堵着些干枯的树枝,显然是熊瞎子为了过冬搭的 “仓”。 但是熊已经不在了,只能到附近找找看,陆少分听到后面有人跟着走的脚步声,假装不在意,两人找了个把小时, 在深处的一颗大树底下,找到一个冒白霜的树洞口。 陆少枫从挎包里掏出酒袋,拧开盖子递给耗子,自己也喝了两口, 眼睛却没离开树洞,耳朵竖得笔直 —— 能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 “呼噜” 声,熊瞎子还在睡觉。 “枫哥,我去拢火!” 耗子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把壶递回去,弯腰在树洞旁边三尺远的地方捡干松针和细树枝。 专挑带松脂的枯枝,堆成一个半人高的小堆,又从布包里摸出火柴,划了好几下才点着。 —— 早上风大,火苗一开始跟豆粒似的, 蹲在旁边用手护着,慢慢添了几根细枝,火苗才窜起来,裹着松脂的香味散开, 周围的霜气被烤得化成小水珠,滴在落叶上 “滴答” 响。 火刚烧稳,耗子就绕到树洞周围,捡了几根胳膊粗、一人高的干树枝,顺着树洞边缘斜着插进去,像栅栏似的围了半圈,只留了个两尺宽的口子,特意把树枝的一头削尖了朝下: “枫哥,好了!这口子刚好够它钻!” 陆少枫点了点头,眼神扫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 树后有片霜花掉得反常,显然藏了人,不用想也知道是王炮。故意提高点声音,对耗子说: “别靠太近,去树那边敲,慢慢加重力道,先把它晃醒,别一下子惊疯了。” 耗子应了一声,绕到老松树的另一侧,捡了根手腕粗、半人长的短木棍,往树干上 “咚咚” 敲了起来。 一开始力道轻,声音像闷雷似的在树里传,树洞里面的 “呼噜” 声顿了顿; 耗子慢慢加重力道,“咚咚咚” 的声音在树林里传得远,连周围的小树枝都跟着晃。 躲在十米外树后的王炮, 眯着眼盯着陆少枫和耗子的动作,心里忍不住暗叹: 这小子是真懂行! 拢火选在顺风处,既不会把烟吹进树洞呛着自己,又能让热气逼得熊心烦; 立棍堵口留着缝,不让熊在里面乱撞,能控制它冲出来的方向; 敲树还分轻重,怕一下子把熊惊得失去理智 —— 这一套流程下来,比他年轻时打猎还稳,难怪打猎手段厉害。 越是佩服,王炮心里的火气越旺 —— 这么好的本事,偏偏挡了他的路,让他从 “四大炮手” 变成了没人惦记的透明人! 第479章 露怯 “枫哥!有动静了!” 耗子突然停了敲树,往陆少枫身边退,指着树洞小声喊。 陆少枫赶紧握紧手里的步枪, 眼神死死盯着树洞 —— 里面的 “呼噜” 声变成了低沉的低吼,像是闷雷在滚,紧接着就是树枝被撞的 “咔嚓” 声,堵在洞口的干枯树枝开始晃动, 显然熊瞎子被彻底吵醒了,正往洞口挪。 耗子握紧手里的枪:“枫哥,它好像醒透了!”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沉稳,“火还烧着,它出来肯定先往没火的方向冲,你站在我身后,看我信号再动。” 王炮就在附近看着,现在得装得紧张点, 让他觉得自己应付不过来 —— 等熊冲出来,就是最好的时机。 话音刚落,树洞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声音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带着股野性的狂暴,震得周围的树枝都 “哗啦” 响,霜花掉了一地。 紧接着,堵在洞口的干枯树枝 “轰隆” 一声被撞开,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从洞里冲了出来! 正是那只杀了李国安和刘阳的黑瞎子! 比上次老刘描述的还要大,浑身的黑毛因为过冬囤膘变得蓬松厚实,毛上沾着干草和霜屑,两只前爪比脸盆还大,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的光 —— 常年刨地磨出来的锋利。 刚冲出来,就被火堆的热气逼得往旁边躲,眼睛里满是血丝,鼻子里喷着白气, 喉咙里发出 “呼噜呼噜” 的低吼,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发泄被吵醒的怒火。 熊瞎子目光很快锁定了离洞口最近的耗子,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带起几块冻土,“嗖” 地一下就扑了过去! “耗子躲开!” 陆少枫大喊一声,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 子弹擦着熊瞎子的耳朵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故意打偏,心里在计算:这熊的速度比预想中还快,刚才那一下扑击,要是真躲不及, 耗子指定得受伤 —— 不过现在,得装得慌一点,让树后的王炮放心。 熊瞎子被枪声激怒了,原本扑向耗子的身子猛地一转,掉头就扑向陆少枫! 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风,爪子拍过来的时候,甚至能闻到它身上的腥气和松脂的混合味。 陆少枫往后退了两步,看似狼狈,实则稳稳避开,故意让衣服的下摆被熊爪勾到,“刺啦” 一声,布片被撕了下来,飘落在火堆旁,瞬间被烧得蜷起来。 “枫哥!小心!” 耗子在后面大喊,—— 就这么头小熊瞎子,还不够枫哥一拳锤……。 熊瞎子一击未中,怒了。 直立起身子,比陆少枫还高半个头,两只前爪在空中挥舞着,发出 “嗷呜” 的嘶吼,震得人耳朵发麻,火堆的火苗都被震得晃了晃。 然后猛地落下,用两只后爪蹬地,再次扑向陆少枫,这次还用上了嘴,露出泛黄的獠牙。 —— 它是真的想把眼前这个吵醒它、还开枪打它的人撕碎! 陆少枫又开了一枪,这次打在了熊瞎子的前腿上 —— 子弹擦着骨头飞过,没造成重伤,让黑瞎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流血的腿,嘶吼声更大了, 用没受伤的那只爪子疯狂地刨着地面,冻土被刨得乱飞, 甚至在地上刨出了几道深沟,连埋在土里的树根都露了出来,可见力气之大。 树后的王炮看得眼睛都亮了 —— 陆少枫果然 “慌了”! 连打两枪都没伤到熊的要害,现在熊瞎子被彻底激怒,发起疯来谁都挡不住, 陆少枫肯定应付不过来! 这可是杀他的最好机会,只要陆少枫一死,屯子里就没人再能压过他,他还是那个受尊敬的 “四大炮手”! 王炮悄悄从树后走出来,手里的猎枪对准陆少枫的后背, 手指扣在扳机上,嘴里还假意喊: “少枫,小心熊瞎子!我来帮你!” 故意放慢脚步,等着熊瞎子扑上去的瞬间开枪,这样既能杀了陆少枫,又能把责任推到熊瞎子身上,就说打歪,没人会怀疑他。 陆少枫耳朵尖,早就听见了猎枪保险扣动的 “咔嗒” 声 —— 来了! 心中一凛,没表现出来,反而故意往前踉跄了一步,像是被熊瞎子的气势逼得站不稳, 甚至还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小树,装作慌乱的样子。 就在熊瞎子再次扑来、王炮手指要用力扣动扳机的瞬间, 陆少枫突然侧身一滚,躲开熊瞎子的爪子,同时猛地抬起手里的 56 半自动步枪,对准熊瞎子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树林里回荡,子弹精准地命中熊瞎子的眉心 —— 熊最脆弱的地方, 也是陆少枫早就瞄准好的位置。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溅了陆少枫一身,温热的血混着霜气,带着股浓重的腥气,滴在地上很快就结成了冰粒。 熊瞎子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隆” 一声倒在地上, 四肢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眼睛还圆睁着,里面满是不甘和狂暴,舌头从嘴里吐出来。 王炮的手指僵在扳机上,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 陆少枫没慌!他是故意打偏!刚才的慌乱全他妈是装的! “王叔,你举着枪对着我干啥?” 陆少枫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眼神冰冷得像周围的霜气,死死盯着王炮, “是想帮我打熊瞎子,还是想帮熊瞎子打我?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王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赶紧把枪放下来,强装镇定,声音发颤:“少…… 少枫,你别误会!我是想帮你,刚才没看清…… 以为你被熊缠住了……” “没看清?” 陆少枫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踩在结霜的地上,“咯吱” 响, 声音里杀意外泄压迫感十足, “我刚才在洞口,清清楚楚听见你扣动保险的声音。” 还有,老刘临死前跟我说,是你撺掇他去杀熊瞎子的,说你跟他说‘熊胆能卖大钱,李国安懂行,拉上他准能成’,你敢说不是?” 第480章 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王炮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往后退了一步,突然举起枪,对准陆少枫,眼神变得疯狂: “是!是我撺掇的! 又怎么样?要不是你,我还是屯子里最厉害的炮手! 大家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可自从去年开始!谁还记得我王炮?!打猎是你厉害,赚钱也是你厉害,连屯长都向着你! 我就是要你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没了你陆少枫,我王炮照样能行!” 说着就要扣动扳机,还没等他动手, 耗子突然从后面扑上来,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大喊:“枫哥!快!别让他开枪!” 王炮挣扎着要甩开耗子,耗子最近可是练了拳,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抱得死死的,怎么甩都甩不开。 陆少枫趁机上前,一把夺过他的猎枪,反手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这要是用全力,估计王炮得直接半瘫痪…… “咔嚓” 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王炮惨叫一声,像杀猪似的,倒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袄,疼得浑身抽搐。 “你以为就你有枪?” 陆少枫用猎枪指着他的脑袋,一手直接掐住王炮的脖子,眼神里满是杀意,“上次熊罴进屯,是不是你引的?你用什么引的?别跟我装糊涂!” 王炮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却还嘴硬,眼神里满是怨毒: “是!是我引的! 我趁夜在屯子外的玉米地里放了新鲜的猪肉,还浇了点猪油,熊罴最爱吃这个! 它闻着味就来了,杀了好几个人,我心里可高兴了! 可惜熊罴没弄死你!!” “那挖参被土匪跟踪的事,也是你走漏的消息?” 陆少枫追问,声音更冷了 —— 上次耗子差点栽在土匪手里,养伤都养了快一个月,现在想来,全是眼前这个人搞的鬼。 耗子听到这,牙齿都痒了,恨不得直接来个过肩摔,砸死这老毕登…… “是!” 王炮笑得狰狞,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我跟山那边的土匪说,你挖了好几个百年老庵子,能卖大价钱,让他们在你回来的路上堵你! 没想到你命这么硬,还能活着回来! 这次黑瞎子的事,我本来想让老刘把李炮也拉上,一起弄死,没想到李炮说要给你看马场!没空去,只弄死了李国安! 不过也一样,李国安是李炮的连襟,他死了,李炮也得伤心好几天,你身边的人越少,我越容易下手! 你敢杀我吗?我媳妇可是知道我来找你了,我要是回不去,你看看你那敬爱的张红军,张屯长会放过你吗? 而且你也没证据能证明这些是我干的,赶紧把我放开!放心,下次我会做好准备再来的” “说完了?” 陆少枫脸色释然,然后抬起头,对着树林深处吹了三声清脆的口哨 ——。 很快, 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红军带着十几个民兵从树上和灌木丛里跳出来,手里拿着猎枪和绳子,迅速把王炮团团围住。 张红军脸色铁青,走到王炮跟前,一脚踹在他的腰上: “王炮!你个丧心病狂的东西!害了这么多人,还敢笑! 你对得起屯里的老少爷们吗? 对得起被你害死的国安和刘阳吗?对得起上次为屯里打熊罴死的民兵吗!那里面死的还有你亲戚啊?!” 王炮被踹得趴在地上,嘴里啃了一嘴泥,却还不服气,气急败坏含糊地喊: “你……军……军子…… 你们怎么在?! 陆少枫,你他妈的阴我!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我没错!是他们挡了我的路!是陆少枫抢了我的名声!我没错!” “没错?” 张红军气得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害死那么多条人命,还想害少枫,这叫没错? 今天我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民兵们上前一人踹了几脚,用绳子把王炮捆得结结实实,连胳膊都捆在了背后。 王炮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疼得连声音都变调了,只能发出 “呜呜” 的低吼,像条疯狗。 陆少枫看着被绑起来的王炮,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 真相大白了,李国安和刘阳可以瞑目了。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熊瞎子,心里也有些感慨 —— 这只黑瞎子害了两条人命。 耗子站在旁边,还在喘着粗气,刚才扑王炮的时候太用力,手背都蹭破了皮,渗出血来。 看着地上的王炮,眼神里满是愤怒:“枫哥,这王炮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干了这么多缺德事,还一点都不后悔!” “现在好了,都结束了。”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他手背上的伤口,“你流血了,一会儿回去让英子给你上点药,别感染了。” “没事枫哥,小伤!” 耗子咧嘴笑了笑,又看了看地上的黑瞎子,眼睛亮了, “这熊这么大,肉肯定不少,熊皮大衣有着落了,!” 张红军走过来,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少枫,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设这个局,还不知道这老王八羔子要祸害多少人。 你这打猎的本事,还有这心思,比我当年强多了!拳没白教你。” “军叔,应该的。” 陆少枫义正言辞,舍我其谁点了点头,“都是为了屯子里的人,不能让好人白死,也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熊瞎子交给你处理,我就先回了。” 张红军带着民兵们押着王炮往屯子走,王炮还在挣扎着骂,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树林的风声盖过。 陆少枫和耗子看着王炮的背影,心里都很复杂 —— 谁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还被陆少枫救过的老炮手, 竟然是个心狠手辣、视人命为草芥的恶魔,就因为一点嫉妒,害了近数十条无辜的性命,还差点害了更多人。 熊瞎子瞎子的尸体横在地上,陆少枫蹲下身,从腰后抽出陨刀,划过熊腹,把完整的熊胆摘了下来,铜的,随手塞进随身带的小布袋里,又用麻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枫哥,这胆看着成色不赖,能卖个好价钱。” 耗子凑过来,踢了踢熊的尸体, 转身去做爬犁 —— 起身看了眼四周围后,帮耗子抬熊。 耗子在前边拉着爬犁绳,陆少枫在旁边扶着,慢慢往山下走,脚踩在结霜的土路上,时不时打滑。 刚走没几步,天突然飘起了雪 —— 细小的雪粒像盐似的,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瞬间就化了,带着股凉意。 耗子拉着爬犁,嘴里还在念叨: “这王炮也太不是东西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去年冬天狗粮开始做狗粮的时候,还给他送了半袋,他倒好,背地里想害你! 要不是枫哥你聪明,设局抓了他,指不定还得害多少人!” 陆少枫踩着雪,听着耗子的抱怨,嘴角勾了勾: “行了,别气了。 他现在被军叔关着呢,等警察处理,少不了他的罪受。 咱先把熊运回去,别让雪下大了,路滑不好走。” 他俩没跟家里说要打黑瞎子,就是怕王桂兰和李秀兰担心,这会儿只想赶紧把熊运回去,省得夜长梦多。 第481章 报信 “也是!” 耗子点了点头,又想起啥,抬头问, “枫哥,明天还拖狗进山不?这雪一下,猎物的踪迹好寻,咱说不定能打只狍子回来!” “必须去,”陆少枫脚步没停, “下雪有下雪的好处,除了狍子,说不定还能遇上野猪群。 再说,那十只鄂伦春猎狗刚学打猎,不多带出去练练,啥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没它们跟着,想进长白山深处找老参,难。” 耗子拉着爬犁的速度都快了些, 加快了脚步,爬犁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雪粒被扬起来,落在裤腿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两人聊着天,脚下的雪越下越密,原本结霜的土路变得湿滑,好几次耗子都差点摔着,多亏陆少枫在旁边扶着。 不到中午,终于到了四合院门口。 —— 白龙正蹲在院门口,见他们回来,鼻子凑到爬犁边闻了闻,又蹭了蹭陆少枫的裤腿,尾巴轻轻扫着雪粒。 “哎呀!这咋把黑瞎子拉回来了!” 王桂兰正好在院子里择菜,看见爬犁上的熊,吓得手里的篮子 “哗啦” 一声掉在地上,跑过来,拉着陆少枫的胳膊上下打量, “少枫,你咋去打黑瞎子了?咋不跟家里说一声?没受伤吧? 身上这血是咋回事?”越说越紧张。 英子也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爬犁上的熊,脸色一下子白了,赶紧上前拉住陆少枫的手: “枫哥,咋的把熊瞎子整回来了,你们俩去杀仓子了?!” 手冰凉,攥着陆少枫的手腕,眼神里满是紧张,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陆勇听见动静,从后院走过来,皱了皱眉: “少枫,这熊是那只害人的吧?你咋不叫上我就去了?!” “别紧张,我没事,身上的血是熊的。” 陆少枫赶紧在原地转了个圈给他们看, “这就是那只杀了国安叔和刘阳的黑瞎子,我跟耗子一起去的,都安排好了,没危险。 没跟你们说,就是怕你们担心。” “啥叫没危险啊!” 王桂兰拍了下陆少枫的胳膊, “黑瞎子多凶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咋活啊!” 伸手摸了摸陆少枫的脸,确认他真的没受伤,才稍微放心。 “陆叔,婶,嫂子,你们是不知道!枫哥老厉害了!” 耗子赶紧插话,把爬犁绳往旁边一扔,唾沫横飞地开始讲, “你们绝对想不到,最近屯里这么多人死,是谁造成的,是王炮那个老登!枫哥和军叔设局抓王炮, 引王炮出来……军叔带着民兵从树上跳下来,直接把王炮捆了! 后来王炮还承认了,是他撺掇老刘去炸熊的,还引过熊罴进屯……! 要不是枫哥,咱还不知道他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 激动的手舞足蹈,雪落在脖子里都没察觉,连鼻涕流出来了都没顾上擦。 王桂兰和英子听着,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英子紧紧攥着陆少枫的手,最危险的地方竟然是屯子里的人。 王桂兰听完,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屯子的方向,张嘴就飙脏话: “王炮这个鳖孙!丧良心的玩意儿!俺家少枫去年秋围还救过他,他倒好,反过来想害俺儿! 这要是让俺撞见,俺非得撕烂他的嘴! 还有那熊罴进屯,是他干的!害了多少条人命,他咋不遭雷劈呢!” 越说越气,东北脏话一句接一句,足足骂了十分钟,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陆少枫脸上, 陆少枫和耗子都目瞪口呆 —— 平时王桂兰虽然泼辣,但很少这么激动,看来这次老妈真气着了。 英子听耗子说完王炮的事,也松了口气,拉着陆少枫的手往屋里走:“枫哥,你肯定冻坏了,我去给你泡杯热茶,再拿件厚棉袄给你穿上。” 刚泡好茶,跟王桂兰打了声招呼:“妈,我回家报个信,让他们也放心。” 裹上棉袄,匆匆出门了,雪粒落在她的头发上,很快就变成了白色。 陆勇听完,也唏嘘不已:“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王炮以前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心这么黑。 少枫,你做得对,这种人就得早点抓起来,不然还得害更多人。” 吹着口哨,晃悠悠地往后院去忙活,报仇了 ——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爸,你帮我看着点爬犁,我跟耗子把熊抬进仓房。” 陆少枫说着,从怀里掏出装熊胆的小布袋,递给王桂兰,“妈,这是熊胆,你处理下,这次先屯着,到时候一起卖给王主任。” 王桂兰接过小布袋,看了看又系好:“放心吧,妈知道咋弄。你们抬熊的时候小心点,别碰着了。” 拿着小布袋,转身进厨房烧水。 陆少枫和耗子合力把熊抬到屋檐下,又找来木板把熊瞎子放好—— 陆少枫负责剥皮,熊皮又厚又软,抖了抖上面的雪:“这张皮留着,给英子和小雅做熊皮大衣,今年冬天冷,穿这个暖和。” 耗子负责剔肉,把熊肉分成几块,还把熊肥肉单独剔出来: “枫哥,这熊肥肉熬熊油吧,冬天擦手擦脸,不裂皮。” “行,你带三分之一的熊肉回去,再扛头野猪回去,这两天你也累坏了。” 陆少枫把剔好的熊肥肉帮耗子绑好。 让耗子回家,现在估计屯子的消息该传开了,婶子和晓露没看到耗子是不会放心。 一个小时后, 英子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手里还拿着个布包: “枫哥,我爸听说是王炮干的,气的跳脚,差点直接抄枪去毙了王炮,我妈让我带了点家里腌的腊肉。 二叔知道王炮想害你,直接冲到屯部,把王炮揍了一顿, 军叔他们都假装没看见。” …… “也算是替你舅报仇了,你舅妈知道了么?”陆少枫走到英子身旁,拍了拍肩膀上的雪, “哪能不知道啊, 现在屯子都传疯了,直接把王炮的家都砸了, 尤其是上次打熊罴死了的家属,房子都给拆了, 王炮的媳妇直接吓的跑回娘家。”说完英子提着腊肉就进了厨房,帮忙做饭,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炒菜的香味。 陆少枫回到屋里,刚坐下喝了口热茶,醉仙就带着彪崽子跑了进来 —— 两个小家伙都黏得不行。 摸了摸它们的头,醉仙舒服地眯起眼睛, 彪崽子则爬到他的腿上,蜷成一团,跟个小黑球似的,爪子还紧紧抱着他的裤腿。 打闹一会后, 英子就把饭菜端了出来 —— 一大盆炖熊肉,油汪汪的,飘着葱花;一盘红烧野猪肉,香气扑鼻;还有烤羊排、炖猪排骨,油光锃亮; 素菜是土豆炖茄子、炒豆腐,满满一桌子,把桌子都占满了。 陆少枫跑去酒库,抱了坛鹿骨酒出来:“天冷,喝点酒暖身子。” 把酒坛放在桌上, 刚要倒酒,就被王桂兰拦住了:“给我和英子也倒些,今天值得庆祝,除了屯子一害!。” 第482章 怀孕 刚把酒倒好,陆勇就掐着点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苹果,显然是闻着香味来的。 “哟,今天伙食不错啊!” 陆勇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熊肉, “嗯,炖得挺烂,好吃!” 陆少枫早就饿坏了,拿起筷子就开始 “造饭”,熊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野猪肉香嫩,一点都不柴; 烤羊排外焦里嫩,咬一口满是油香。吃得满嘴流油,时不时喝口鹿骨酒,浑身都暖和了。 醉仙和彪崽子也没闲着,陆少枫时不时给它们夹块肉,两个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 醉仙还会用爪子扒拉陆少枫的手,要更多的肉,要是陆少枫不给,它就用脑袋顶他的胳膊,耍起了无赖。 吃完饭,陆少枫也觉得有点累,回房间眯了会儿。 刚睡迷糊,就听见院子里王桂兰的惊呼声: “英子,你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少枫心里一紧,以为英子病了,“唰” 地就坐起来,穿好衣服就往外冲,连鞋都没穿好: “妈,英子咋了?是不是生病了?我带她去医院!” 声音太大,把王桂兰吓了一跳,手里的针线 “哗啦” 一声掉在了地上。 英子站在一旁,凑到王桂兰耳朵边,说了几句后,脸都红透了,手紧紧攥着衣角,不好意思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 王桂兰缓过神,拍了拍胸口,哭笑不得地说: “儿子,你咋这么毛躁!英子没生病,你要做爸爸了!我要做奶奶了!” “啥?!” 陆少枫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过了几秒, 他冲过去,一把抱起英子,原地转了个圈,笑得合不拢嘴,声音都变了调: “英子,你有了?真的?没骗我吧?” “哎呀!少枫!快放下英子!” 王桂兰赶紧上前, 一把扯住陆少枫的耳朵, 使劲拽了一下, “刚怀,哪能这么毛手毛脚的!英子身子弱,要是摔着了咋办?你想吓死俺啊!” 陆少枫这才反应过来,刚怀孕的人不能剧烈运动, 赶紧小心地把英子放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 两世为人,他还是头一次当爸爸,太激动了,一时没控制住。 英子靠在他怀里,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 “砰砰” 的心跳声,嘴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少枫赶紧去马场找陆勇 ,告诉他辈分要升级 —— 陆勇正在马场喂马,手里拿着马料,听陆少枫说英子怀孕了, 马料 “哗啦” 一声掉在了地上,愣了半天,才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说: “好!好!老子也是要当爷爷的人!太好了!”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赶紧掏出烟,想点上,结果手抖得厉害,半天都没点着。 陆少枫决定去医院认真检查,找了辆鄂伦春马套的马车,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棉被, 又找了件厚棉袄给英子披上,还把暖水袋灌了热水,放在英子怀里: “路上冷,你抱着暖水袋,别冻着了。” 王桂兰也想跟着去,她收拾了个布包,里面装着英子的棉袄、围巾,还有点零食: “我跟你们一起去,在家也不放心。让你爸在家看家,小雅还没放学,得有人等着。” 刚准备出门, 耗子就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头发上还沾着雪,手里拿着个红布包,一进门就大喊: “枫哥!枫哥!我要做爸了!我妈跟我说的,晓露怀孕了! 快!恭喜我! 这次我比你强,我先做爸!” 一边说一边蹦,差点撞到门框上。 陆少枫又气又笑,上前给了他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你得意啥?谁不是快当爸的人一样?我媳妇也怀孕了,比你早说一会儿!” 耗子揉了揉屁股,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是爸了!枫哥,你这是要去哪啊?” 看见马车上的棉被,好奇地问。 “带你嫂子去镇上医院检查下,确认下情况。” 陆少枫说着,帮英子把围巾裹好。 耗子眼睛一亮,拉着陆少枫的胳膊:“枫哥,那你也带我家晓露去呗!正好一起检查!我这就回家叫她们!” 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又回头喊:“枫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陆少枫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耗子还是这么毛躁。 没一会儿,耗子就回来了,身后跟着李秀兰和晓露 —— 李秀兰扶着晓露,手里拿着个布包,晓露穿着厚棉袄,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桂兰妹子,真是巧了,俺家晓露也怀孕了,正好一起去检查。” 李秀兰笑着说,平时就经常一起聊天、做针线活,这会儿更是亲热得不行,拉着王桂兰的手就聊了起来。 王桂兰拉着李秀兰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这可真是大喜事!俩孩子一起怀孕,以后生了娃,还能作伴玩呢!” 俩人一边聊,一边帮英子和晓露整理衣服,生怕她们冻着。 陆少枫把马车赶到门口,扶着英子先上车 —— 马车上的棉被铺得厚厚的,英子坐上去,一点都不觉得冷。 晓露也在李秀兰的搀扶下上了车,两个孕妇并排坐着,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脸上都带着羞涩又期待的笑容。 “晓露,你这反应大不大?有没有想吃酸的或者辣的?” 英子轻声问,她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总觉得累,想睡觉。 晓露摇了摇头,笑了笑:“我也没啥反应,就是早上起来有点恶心,吃点东西就好了。 我妈说,这是怀娃的正常反应,不用怕。” 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怀孕的事,原本还有点紧张,聊开了就放松多了。 李秀兰和王桂兰坐在旁边,也加入了聊天:“怀娃的时候可得注意,不能干重活,不能碰凉水,想吃啥就跟妈说,妈给你做!” 王桂兰拍了拍英子的手,又转头对晓露说:“晓露,你要是想吃啥,也跟婶说,婶家啥都有!” 耗子站在马车旁边,插不上话,就围着马车转来转去,一会儿帮着拢拢棉被,一会儿又去检查马的缰绳,嘴里还念叨着: “晓露,你别担心,到了医院,咱让医生好好检查,肯定没事! 我觉得你怀的指定是双胞胎,你看你这肚子,是不是快能看出显怀了?!” 第483章 中大奖 “你懂啥!” 李秀兰瞪了耗子一眼,“刚怀没多久,肚子哪能显怀?净瞎胡说!不过要是能怀双胞胎,那也挺好,一次生俩,省得遭两次罪!”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盼着晓露能怀双胞胎, 耗子家里的独苗,要是能一下子有两个孙娃,她做梦都能笑醒。 陆少枫看大家都准备好了,就跳上马车,拿起缰绳:“行了,咱走吧,早点去早点回,别让小雅等急了。” 轻轻甩了下缰绳,鄂伦春马慢慢迈开步子,马车在雪地上稳稳地前行,马蹄踩在雪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响声,好听得很。 雪还在下, 不大,像鹅毛似的!飘落在马车上、树枝上,很快就给大地盖了层薄薄的白纱。 路两旁的树林里,偶尔会传来几声鸟叫,打破了冬日的宁静。 陆少枫赶着马车,速度不快,只求稳,生怕颠着车上的孕妇。 耗子坐在马车前面,一会儿跟陆少枫聊两句,一会儿又回头跟晓露说几句话,兴奋得不行: “枫哥,你说我家娃生下来,会不会像我一样,长得又高又壮?以后肯定也是个打猎的好料子!”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先让医生检查了再说。 你别光顾着高兴,忘了照顾晓露,她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我知道!” 耗子拍了拍胸脯,“我肯定会好好照顾晓露的,啥活都不让她干,让她安心养胎!” 还回头给了晓露一个大大的笑容,晓露看着他,也笑了,眼里满是幸福。 马车上,四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从怀孕的注意事项,聊到生娃后的打算,又聊到给娃取名字: “要是生男孩,就叫陆向阳,寓意着向阳而生,多好!” 王桂兰说,早就琢磨着给孙娃取名字了,要是英子早有动静的话,估摸都已经派上用场了。 李秀兰也不甘示弱:“要是生男孩,俺家就叫秦建国,现在不都兴叫建国嘛,听着就大气!要是生女孩,就叫秦小花,听着亲切!” 英子和晓露听着,都忍不住笑了:“妈,现在说名字还太早,等生下来,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再说也不迟。” 英子觉得,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她和枫哥的宝贝,叫啥名字都好。 晓露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等生下来再说,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 —— 都盼着能生个健康的宝宝。 陆少枫听着她们聊天,偷偷看了眼英子,英子正笑着跟晓露说话,温柔得不行。 两世为人,能遇到英子这么好的媳妇,还有了自己的娃,值了。 以前还担心自己的体质特殊,不容易让英子怀孕, 没想到这么快就中了, 看来前段时间让英子学的新姿势还挺管用。 马车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镇上的医院。 陆少枫先跳下车,然后扶着英子下来,又帮着李秀兰扶晓露。 医院门口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陆少枫怕她们滑倒,就找了块木板铺在地上,让她们踩着木板走。 进了医院,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陆少枫先去挂号,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挂好了号。 拿着挂号单,带着大家去了妇产科 —— 妇产科的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看起来很还行。 “医生,麻烦您给她们俩检查下,看看是不是怀孕了,怀得好不好。” 陆少枫把挂号单递给医生,语气里满是期待。 医生接过挂号单,看了看英子和晓露,笑着说:“别着急,一个一个来。先让这个小姑娘来检查吧。” 指了指英子。 英子有点紧张,紧紧攥着陆少枫的手,陆少枫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 “别害怕,就是做个检查,很快就好。” 英子点头跟着医生进了检查室。 检查室里,医生给英子做了 b 超 —— 那时候的 b 超设备还比较简陋,但能清楚地看到肚子里的情况。 医生看着屏幕,有点意外:“小姑娘,你怀的是双胞胎!这可不常见,两个胎心都很正常,发育得也挺好!” 英子一听,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医生,您说的是真的?我怀的是双胞胎?” “是真的!”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你可得好好养着,怀双胞胎比怀单胎辛苦,要多注意休息,多补充营养。” 英子走出检查室,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笑得合不拢嘴: “枫哥,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两个!” “啥?双胞胎?” 陆少枫一下子就激动了,一把抱住英子,又赶紧松开,生怕碰着她, “真的?太好了!英子,你太厉害了!”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旁边的耗子和李秀兰、王桂兰也围了过来,都替英子高兴:“英子!一下子怀两个,真是有福气!” 王桂兰笑得嘴都合不拢,拉着英子的手,一个劲地说:“以后啥都别干,妈给你好好补补,争取把两个娃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接下来轮到晓露检查。 晓露也有点紧张,紧紧握着耗子的手:“耗子,咋整啊,我咋觉着我腿都在晃啊~” 耗子小声安慰:“别害怕,有我呢,肯定没事!说不定你也怀的是双胞胎!” 晓露跟着医生进了检查室, 没过多久, 就听见检查室里传来医生惊讶的声音: “哎呀!小姑娘,你这怀的是三胞胎啊!三个胎心都很清楚,发育得也不错!” 晓露一下子就懵了,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检查室,眼神有点恍惚,看着耗子和李秀兰,半天没说话。 “晓露,咋了?医生说啥了?” 李秀兰看着两眼无神的媳妇,赶紧上前,拉着晓露的手,心里有点慌。 晓露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妈,医生说…… 说我怀的是三胞胎…… 三个……” “啥子?三胞胎?” 耗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真的?你怀的是三胞胎?三个娃?” 李秀兰更是激动得不行,浑身都在抖,她拉着晓露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好!好!……太好了!晓露,你真是咱张家的功臣!三个娃!俺要有三个孙娃了!” 她太激动了,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妈!” 耗子赶紧扶住李秀兰,紧张得大喊,“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妈!” 医生听到喊声,赶紧跑了过来,给李秀兰掐了掐人中,又摸了摸她的脉搏: “没事,就是太激动了,气血上涌,歇会儿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李秀兰慢慢醒了过来,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晓露,你怀的真是三胞胎?没骗妈吧?” 晓露赶紧点头:“妈,是真的,医生都跟我说了,三个娃都很健康。” 李秀兰拉着晓露的手,又哭又笑:“太好了!太好了!俺这辈子没白活,能有三个孙娃!” “晓露,你放心,以后妈一定好好照顾你,啥都不让你干,让你安安心心养胎!” “耗子他爹啊,耗子争气了……一下子鼓捣出三个娃……” 生怕晓露有啥闪失,紧紧握着晓露的手,不肯松开。 医生看着她们,几年都男的看到这样的场景:“你们可真是有福气,一个双胞胎,一个三胞胎,这在咱们镇上可是头一回! 不过怀多胞胎比怀单胎辛苦,你们可得多注意: 平时要多休息,不能累着;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比如鸡蛋、牛奶、肉类,还要多吃蔬菜和水果,补充维生素;不能做剧烈运动,也不能碰凉水; 要是有啥不舒服,比如肚子痛、出血,一定要及时来医院。” 陆少枫和耗子听得特别认真,还掏出笔和纸,把医生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 生怕忘了哪条,耽误了媳妇养胎。 “医生,谢谢您!您说的话我们都记住了!” 陆少枫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给医生,“一点心意,谢谢您帮我们检查,也沾沾您的喜气!” 医生推辞了半天,实在拗不过陆少枫,只好收下了: “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有啥问题,随时来医院找我。”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雪也停了,天空中露出了一点点晚霞,把雪地染得通红。 陆少枫扶着英子上了马车,耗子也扶着晓露和李秀兰上了车。 “妈,你说怀了三胞胎,以后会不会很辛苦啊?”晓露有点担心,听说怀多胞胎容易早产,还怕自己的身体吃不消。 陆少枫笑着安慰她:“你俩孕妇就别担心,有李婶和耗子照顾你,还有我和英子呢,肯定没事! 你就安心养胎,其他的不用管。” 耗子也拍了拍胸脯:“晓露,你放心,以后家里的活我全包了,你啥都不用干,就负责吃好、睡好、养好胎! 我还会每天给你讲故事,让娃在你肚子里就听我的声音,以后生下来肯定跟我亲!” 陆少枫赶着马车,慢慢往回走。 马车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马蹄声 “咯吱咯吱” 的,伴随着大家的笑声,在冬日的傍晚里,显得格外温馨。 嘴里哼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 的调调, 心里美滋滋的 —— 第484章 不吭声,才是最疼人的人 雪下得又密又急,马车轱辘碾过积雪的 “咯吱” 声在傍晚的屯子里格外清晰 陆少枫勒住鄂伦春马的缰绳, 马车稳稳停在耗子家院门口,雪粒子打在车篷上 “沙沙” 响。 “耗子,到了。” 陆少枫跳下车,伸手扶晓露,指尖触到她棉袄的布料,冰凉冰凉的, “慢着点,雪滑。” 李秀兰扶着晓露的另一只手,眼眶还红着,嘴里不停念叨: “哎呀,这雪下得,多亏少枫你稳当,不然晓露这身子可经不起颠。” 转头又对耗子说,“你小子,回家赶紧把炕烧上,别让晓露冻着!” 耗子连连点头,接过陆少枫递来的布包 —— 里面装着医生开的注意事项,和几块给晓露补身子的红糖, “枫哥,谢了啊!等明儿雪小了,我给你送点我妈蒸的黏豆包!” 晓露靠在门框上,笑着对陆少枫和英子摆手:“枫哥,英子姐,明天再来玩啊,我跟英子姐好好聊聊怀娃的事儿。” 英子坐在马车上,裹紧了棉袄笑着点头: “好,你好好歇着,别瞎忙活。” 陆少枫重新跳上马车,甩了甩缰绳,鄂伦春马打了个响鼻,慢慢转身往四合院走。 车篷里,英子靠在棉被上:“妈,今天可真高兴,就是有点累。” “英子在忍下,到家就给你煮点姜汤。”王桂兰嘴角的笑都压不下来, 陆少枫—— 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 “家” 的重量,怀里的人,肚子里的娃,都是牵挂。 回到四合院时, 院门口的红灯笼亮着。 陆小雅正蹲在门口的雪堆旁,手里攥着根树枝画圈圈, 毛球缩在她脚边, 看见陆少枫的马车,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马车 “汪汪” 叫。 “哥!英子姐!你们回来啦!” 小雅蹦起来,扑到车边,眼睛亮晶晶的,“医生咋说啊?英子姐是不是怀宝宝了?我是不是要有侄子了?” 陆少枫笑着把她抱上车,“你这小丫头,消息倒灵通。你嫂子怀了双胞胎,以后你就是姑姑了。” “双胞胎!” 小雅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想去摸英子的肚子,又赶紧缩回去,“嫂子,我能轻轻摸一下吗?” 英子笑着点头,小雅的小手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软乎乎的, “哇,好神奇啊!这样就是有宝宝了吗,怎么屯子里的婶子怀孕肚子都很大,嫂子是刚刚怀吗? 以后我要给他们做小棉袄,还要带他们去后山看小鹿!” 陆勇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烧火棍,看见他们回来。“回来了?赶紧让英子进屋,炕烧好了。” “爸,你烧的炕?” 陆少枫愣了一下 —— 以前家里的炕都是王桂兰烧,陆勇向来只管上班,很少沾家务。 王桂兰把马车上的垫子抱下来,看见陆少枫的表情,忍不住笑: “你爸啊,听说英子怀了后,没等我动手,自己就去烧炕了,还说‘孕妇不能冻着’, 你说他这老东西,平时嘴硬得跟石头似的,心里比谁都细。” 陆勇耳朵尖,听见这话,咳嗽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赶紧进屋,外头冷。” 陆少枫和王桂兰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 原来这嘴上不吭声的人,才是最疼人的。 进屋后, 醉仙蜷在炕角,看见陆少枫,立刻起身,叼着他的衣角往炕里拉。 彪崽子也跟过来,绕着陆少枫的腿转了两圈,然后趴在醉仙旁边,把脑袋搁在醉仙的爪子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王桂兰给英子倒了杯热姜汤,又给陆少枫盛了碗猪肉炖粉条: “快吃点,垫垫肚子,肯定饿坏了。” 陆少枫确实饿了 —— 听小雅叽叽喳喳地说学校的事,听王桂兰念叨着要给英子做多少小衣服,听陆勇偶尔插一句 “要多买点棉花,今年冬天冷”。 隔天一早,陆少枫是被窗外雪粒子打玻璃的 “噼里啪啦” 声吵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醉仙把脑袋搁在他枕头边,眼睛盯着窗户,耳朵随着雪声轻轻动; 彪崽子蜷在脚头,尾巴偶尔扫一下被子。 英子还睡得沉,眉头轻蹙,大概是昨晚累着了, 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才轻手轻脚起身穿衣服。 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寒气裹着雪粒子扑过来,陆少枫下意识眯了眯眼 —— 院子里的雪比昨晚厚了足足半尺,脚踩下去 “咯吱” 一声,能没到小腿肚,远处的山场更是白茫茫一片,连棵树的影子都快看不清了,雪把整个山场都吞了。 “好家伙,这雪下得够狠。” 陆少枫搓了搓手,却没觉得多冷 —— 体质早让他不怕寒冬,这会儿反而有点兴奋。 猎人见了头场雪,就跟庄稼人见了春雨似的,哪有不激动的? 雪一落,猎物走哪儿都留脚印,打围的时候顺着脚印追,比瞎摸强十倍; 就算是打狗围,家里狗差点的,没法跟白龙比,打个雪溜子(追雪地上的兔子、野鸡)也稳赚。 绕着院子走了两圈,兴奋劲就淡了 —— 雪太厚了, 而且还在下,飘在空中的雪粒子跟小刀子似的。 原本打算今天进山的,现在一看,只能往后推: “得等后天,今天雪太大,进山不安全,明天也不行……” 正琢磨着, 王桂兰端着个铜盆出来倒水,看见他站在雪地里发呆,喊道:“儿子,傻站着干啥?不冷啊!赶紧进屋吃早饭,粥都快凉了!” 陆少枫应了一声,进屋时已经拿定主意:“打猎推迟到后天,先等雪小些,路也能看清点。” 饭桌上,跟陆勇提了一嘴,陆勇正嚼着馒头,头也没抬:“嗯,别冒失。” 王桂兰则在旁边念叨:“晚两天好,你也别天天往外跑,在家多陪陪她。” 第485章 木马 雪后的第二天,天终于放了点太阳出来,可风却更硬了,刮在脸上跟小鞭子似的。 陆少枫起了个大早,扛着大扫帚去清院子里的雪。 扫过积雪时,雪沫子 “哗啦” 一声堆在旁边,没一会儿就堆起个小雪山。 时不时停下手里的活,抬头往远处的山尖望 —— 山尖上的雪在太阳底下泛着光,心里直痒痒: 要是这会儿能进山,指不定能打着狍子群。 可惜就是不能去。 山里的野兽跟人不一样,春、夏、秋三季没见过雪,入冬冷不丁见着这白茫茫一片,指定懵逼 —— 熊瞎子会缩在树洞里不出来,老虎也会趴在石缝里缓劲,连飞鸟都少了,都趴窝不动,哪来的足迹? 没有足迹,就算白龙鼻子再灵,也没法追猎物。 “得等下午,它们饿极了,才会出来找食。” 陆少枫心里盘算, “再等一夜,明天雪地上的足迹就清晰了,那时候进山才正好。” 正扫到院门口,就听见远处传来 “噔噔” 的脚步声 —— 是耗子,扛枪跑过来,嘴里还喊着: “枫哥!雪停了! 咱进山啊! 我昨晚把枪擦得锃亮,还带了肉干!” 陆少枫把扫帚往雪堆上一摔,雪沫子溅了耗子一裤腿: “急啥?今天不能去。” 耗子愣了一下,扛着枪的手都松了点:“为啥啊?雪都停了,天也晴了。” “山里野兽都懵着呢,没足迹,你追啥?”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再去,今天去了也是白跑。” 把野兽趴窝的事儿跟耗子一说,耗子才蔫了,挠了挠头:“哦,也是,我咋忘了这茬。” 嘴里这么说,眼睛还往山的方向瞟。 陆少枫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叫你,保证让你打够。” 耗子这才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陆少枫把剩下的雪扫完,拍了拍手上的雪屑,刚进屋,就听见王桂兰问:“都扫完啦?” “嗯。” 陆少枫应了一声,没往客厅去,直接进了里屋 —— 英子正靠在炕头上,手里拿着块碎花布料,缝小衣服呢。 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她脸上,软乎乎的。 陆少枫走过去,坐在炕边,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媳妇,累不累?别缝了,歇会儿。” 英子笑着摇头,把针线放在旁边:“不累,就缝了几针,想着给宝宝做件小棉袄,棉花都选好了,软和得很。” 拿起布料给陆少枫看, “枫哥,你看,这花色好看不?小雅说要是女孩就穿这个,男孩就穿蓝色的。” 陆少枫看着布料上的小碎花 —— 上辈子没体会过的温情,这辈子全补上了。 摸了摸英子的头发:“好看,你选的都好看。” 心里冒出来个念头: 既然今天不能进山,不如做两副木马和雪杖, 等进山,雪厚的地方正好用得上。 陆少枫坐在炕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炕沿,心里已经盘算起制作木马的细节 —— 在东北这边,滑雪板不叫滑雪板,叫 “踏板”,也叫 “木马”。 叫踏板,是因为得牢牢踏在脚下; 叫木马,是因为踩在雪地上滑起来,比马跑还快,山里人都这么叫。 制作木马,最好的材料是柞木板 —— 柞木这东西,韧性大,还结实,不过不能用木心,得用去掉树皮后那层靠近表皮的 “活木层”,也就两指厚, 这层木料密度最高,也最有韧性,滑的时候不容易断,就算撞着石头,也顶多裂个缝,不会碎。 至于雪杖,就得用水曲柳木棍 —— 水曲柳比柞木还硬,还直溜, 选那种没结子的,直径得有小孩手腕粗,长度到胸口正好,握在手里趁手, 既能平衡身子,还能拨开雪地里的树枝,试探雪坑深浅,免得掉进去。 这些都是上辈子从巴图鲁那儿学的。 巴图鲁滑雪技巧那叫一个绝 —— 陆少枫还记得,那年冬天,巴图鲁踩着他做的木马,在雪地里追鹿群,木马滑过积雪的 “嗖嗖” 声,比鹿蹄子的声音还快,没一会儿就追上了,手里的猎刀一挥,就放倒了一头雄鹿。 那时候陆少枫看得眼睛都直了,巴图鲁见他感兴趣,就手把手教他: 怎么选木料,怎么锯斜角,怎么用火烤定型。 听说早年间东北战场上的 “板子队”,就是学猎人用木马的法子,自制滑雪板打击小鬼子 —— 那时候野猪皮都是战略物资, 因为木马的绑带得用野猪皮,泡软了缝在木板两端,踩在上面不打滑,还耐磨,比布带子强十倍。 有时候还得用筋皮 —— 就是鹿筋或者牛筋,煮软了撕成条,缠在绑带接口处,加固用,免得滑着滑着绑带松了。 陆少枫那时候跟着巴图鲁练了好久,滑雪技巧早就熟透了,后来上辈子好些年没碰,手艺都快生疏了。 雪下得又大,想要进山打猎,尤其是去下套子。 —— 那里的沟塘子雪厚得能没过腰,徒步根本走不了,还容易掉进雪坑, 有了木马和雪杖就不一样了,滑起来又快又稳,还能在滑雪的时候追猎物。 “家里也不缺材料。” 陆少枫心里一喜 —— 陆勇平时整理后山,总捡些好木料回来,柞木、水曲柳都有,还都风干好了,不用再晒,直接能用。 “做两副,我和耗子各一副,明天进山正好用。” 还想起小时候,冬天最盼着下雪 —— 虽然冷得能冻掉耳朵,可孩子们能玩的多了: 打雪仗、滚雪球,还能让狗子拉着小爬犁在雪地里跑; 要是没爬犁,找块木板往屁股底下一垫,或者拿把铁铲坐进去,从后山坡往下滑,“嗖” 地一下就冲到底,就算摔在雪地里,也不疼,还笑得满地滚。 屯子里的人,打小就跟雪打交道,滑雪技巧都是玩出来的, 英子小时候就滑得比他好,每次都能赢。 陆少枫越想越觉得可行,起身对英子说:“我去仓房找点木料,做两副木马,明天进山用,等雪小了,还能带小雅去后山坡滑着玩。” 英子笑着点头:“好啊,小时候你还总摔呢,每次都摔得屁股青一块紫一块,还是我拉你起来的。” 陆少枫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 那时候他确实没少摔,英子平衡感好,滑得又快又稳,每次都能赢他和耗子。 扛着锯子、刨子去了仓房。 仓房里堆着不少风干好的木料,陆少枫挑了四根柞木板 —— 每根五尺长,宽度刚好能踏在脚下,又选了两根笔直的水曲柳木棍。 把木料搬到院子里的屋檐下 —— 这里能挡风,还能晒着太阳。 先处理柞木板:用锯子把木板两端锯成四十五度的斜角,这样滑的时候不容易卡雪; 然后用刨子把木板的表面刨光滑,连边角都得刨圆了,避免木刺扎手 —— 刨子是老榆木的,刨刃磨得锃亮, 刨过木料时,木花 “卷” 地一下掉在地上,还带着股木头的清香。 第486章 打闹和准备 接着找来炭火盆,把木板架在两根木头上, 离炭火一尺远 —— 这是为了让木板定型,防止冬天冷缩变形。 烤的时候得不停翻转,手还得时不时摸一下木板的温度,不能太烫,不然会烤焦; 也不能太凉,不然定不了型。 陆少枫烤得很仔细,烤到木板表面有点发深褐色,用指甲一掐,硬邦邦的,才停下来。 烤好的木板还得用细砂纸打磨 —— 砂纸是从镇上供销社买的,细得很,磨过木板后,摸起来滑溜溜的,连一点粗糙感都没有。 然后是做绑带:从仓房翻出野猪皮,用陨刀切成宽两寸、长三尺的条 —— 陨刀锋利,切野猪皮跟切布似的,一点不费劲。 把野猪皮条放在温水里泡软,然后用粗针线缝在木板的两端, 缝的时候还得用筋皮条加固。 —— 筋皮是陆勇去年剥的鹿筋,煮软了撕成条,缠在绑带接口处,再缝几针,免得滑着滑着绑带松了。 最后是雪杖: 把水曲柳木棍的一端削成尖的,削的时候得留三寸长的圆头,不然太尖了容易扎进雪地里拔不出来; 另一端用砂纸打磨光滑,再缠上几圈野猪皮,做成握柄 —— 这样冬天握在手里不冻手,还防滑。 整个制作过程花了三个小时,陆少枫做得专心致志,雪粒子落在他的头发上,都没察觉。 醉仙蹲在他旁边的石磨上,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木料,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地上的木花; 彪崽子则好奇地围着炭火盆转,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被炭火烫得 “嗷” 一声,赶紧往后退,缩到醉仙旁边, 委屈地用脑袋蹭醉仙的爪子,逗得陆少枫忍不住笑。 “枫哥,你这干啥呢?” 陆少枫抬头一看,是耗子,正扛着个布包,站在院门口,毛球跟在他脚边,摇着尾巴。 陆少枫放下手里的砂纸,指了指屋檐下的两副木马: “做两副木马,明天进山用。” 耗子走进来,蹲在木马旁边,伸手摸了摸木板,又掂了掂雪杖,眼睛亮了:“嘿!这手艺可以啊!枫哥,你咋想起做这玩意了?去年咱进山都是走路,没见你用这个啊。” “今年雪大,山上雪厚,走路不方便,有这玩意快。” 陆少枫拿起一副木马,递给耗子,“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耗子接过木马,笨拙地绑在脚上,刚站起来就晃了晃,差点摔着,“哎哟” 一声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好家伙,太久没玩,都快忘了咋站了。” 陆少枫笑着把另一副木马绑在自己脚上,轻轻一滑,就滑出去老远,稳稳停在院子中间,又滑了回来,动作流畅得很。 “你这不行啊,还说比我强,刚站都站不稳。” “那是我还没适应!” 耗子不服气,慢慢往前滑,一开始还磕磕绊绊,滑了几下就找回了感觉, “你忘了?小时候在后山坡,你摔得屁股都青了,还是我扶你起来的! 也就英子滑得比我好,你可不如我。” “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是谁在后面推的我,” 陆少枫也滑过去, 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雪沫子被他们滑得飞溅,醉仙蹲在石磨上,看着他们,时不时发出 “呜呜” 的叫声; 彪崽子则跟在他们后面跑,偶尔被雪滑倒,滚成个白球,又赶紧爬起来,继续追。 玩了一会儿,两人都热了,解开木马,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 王桂兰端来两杯热茶,递给他们:“你俩也不怕冻着,这么冷的天还在外头疯跑,不怕感冒啊。” 耗子喝了口热茶,哈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 “婶,这不是好几年没玩木马了嘛,有点兴奋。” 枫哥,军叔让我跟你说,多谢你之前提醒屯子里的人多囤粮食和柴火, 这几天雪下得大,不少人家都庆幸囤得多,不然这冬天可难熬了,屯子里的人都在议论今年冬天不正常,雪下的太早太大,而且还刮大风。” 陆少枫喝了口茶,心里没觉得有多特别 —— 只是提前知道今年冬天冷,提醒了一句,真正办事的还是军叔。 不过真正的雪还在后头…… “军叔太客气了,我也就是随口一提。” “啥叫随口一提啊!” 耗子急了,“去年冬天,西屯就有两家没囤够柴火,冻得半夜起来劈柴,结果把斧子掉在脚背上,差点截肢。 今年咱屯子没人犯这错,都是你的功劳!” 陆少枫笑了笑,没再争辩。 抬头望向远处的山,雪还在下,比早上小了些,山尖在雪雾中若隐若现。 “这雪估计还得下两天,等雪停了再进山。” “好啊!” 耗子眼睛一亮,“咱多打几只,给英子和晓露补身子。” 接下来的三天, 陆少枫没闲着,每天早上起来,先去马场和鹿场看看—— 陆勇已经把马料添好了, 陆少枫又检查了一遍鹿舍的窗户,确保没有漏风的地方,然后是参田 。 下午的时候,就和英子在屋里待着 ,英子缝小衣服,他在旁边削小木勺、小木马 直到第四天早上,天刚亮, 陆少枫就听见外面的风声 “呜呜” 响,像哭似的。 推开房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刮得脸生疼 —— 雪停了,风特别大,天空是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尖被风吹得雪雾弥漫。 “这风,够劲。” 陆少枫裹紧了棉袄,心里却兴奋起来 —— 真正的寒冬来了,这样的天气,山里的猎物肯定饿坏了。 第487章 木马下套 天刚亮, 院门口就传来 “哗啦哗啦” 的帆布包摩擦声,混着棉鞋踩雪的 “咯吱” 响 —— 耗子扛着包往院里冲,包角露着半截钢丝绳,侵刀别腰上,脑门上的雪化了往下滴,顺着下巴颏流进衣领,却浑然不觉,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枫哥!再不走太阳都晒到炕头了!山里的动物都该饿醒找食了!” 陆少枫正蹲在屋檐下检查木马。 听见动静抬头,瞅见耗子棉裤裤脚湿了半截,冻得硬邦邦的,忍不住笑: “你急啥?冬天的动物醒得慢,这会儿指不定还蜷在洞里做梦呢。” 踢了踢旁边另一副木马,“先把这个绑上,前两天练的滑雪,没又忘得一干二净吧?” 一提滑雪,耗子脸 “腾” 地红了,挠着后脑勺往雪堆里蹭了蹭: “哪能忘!” “就是……” “就是你那天摔得屁股墩儿着地,雪溅我一脸,我还帮你拍了半天呢,这事儿我可没忘!” “你还好意思说!” 陆少枫拿起雪杖敲了敲他的腿,雪杖头的水曲柳木敲在棉裤上 “咚咚” 响, “是谁第一天练的时候,踩着木马往树桩上撞,” “棉裤膝盖刮了个大口子,露着里面的花棉絮,还跟我说‘是树桩不长眼挡道’?” “要点脸不?” 两人正拌嘴,王桂兰端着铝锅从厨房出来,玉米糊糊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笑着骂: “俩准爸,跟村口小孩儿抢糖似的斗嘴。快过来吃两口,山上冷得能冻掉耳朵,空着肚子扛不住!” 英子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两个油纸包,糖饼的甜香从纸缝里钻出来, “枫哥,耗子,带上路上吃,别等会儿打猎饿得手软。” 耗子接过油纸包,“咔哧” 咬了半口糖饼,糖渣子掉在棉袄上也不顾,含混不清地说: “谢英子姐!等打着熊瞎子,给你留块最嫩的里脊,炖土豆老香了!” 吃完早饭, 两人蹲在台阶上绑木马。陆少枫手指翻飞,野猪皮绑带在脚踝上绕了两圈, 使劲勒紧,活结一扣,站起来踩了踩 —— 柞木板贴在脚底板,不晃不滑,滑出去两米远,稳稳停在雪地里,木底刮雪的 “嗤啦” 声脆生得很。 耗子蹲在旁边笨手笨脚,绑带绕得歪歪扭扭, 陆少枫看不过去,凑过去帮他调整:“你这绑得跟没系鞋带似的,滑到一半准松,到时候摔你个狗啃泥,可别喊疼。” “知道了知道了!” 耗子不耐烦地挥挥手,等陆少枫帮他绑好,还是偷偷往雪地上滑了两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 前两天练滑雪摔了四五跤,屁股都青了, 现在终于找着点感觉,至少不会往树桩上撞,也不会滑着滑着就摔个四脚朝天。 两人没带狗,踩着木马往后山深处去。 刚出后山口,风就裹着雪粒往脸上打,跟小针扎似的疼。漫山遍野的雪厚得能没过膝盖,阳光洒在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得眯着缝看路。 远处的山尖裹着白皑皑的雪,像给山戴了顶厚棉帽; 近处的松树挂满了雪,风一吹往下掉,落在脖子里凉丝丝的,顺着衣领往下钻,冻得人一哆嗦。 “去年这时候,后山还能看见狍子蹦跶呢,” 耗子滑在旁边,指着前面的山沟,雪地上零星留着几串野兔脚印, “今年让陆叔、二叔还有李炮给清了遍,连个兔子影都少见了,” “得往老龙沟那边去,那边雪厚,熊瞎子指定在那儿囤膘。” 陆少枫点点头,脚下加了把劲,木马在雪上滑出两道浅沟,速度比走路快了三倍不止: “这要是靠腿走,二十多里路得走俩小时,踩着木马,半个钟头就能到。” 突然加速,滑出去老远,回头喊:“耗子,追上我啊!你不是说你滑雪比我强吗?” “你等着!” 耗子不服气,使劲蹬着雪杖,水曲柳木杖戳进雪地里,借力往前冲。 刚滑两步,就看见前面有棵小树斜着挡路,赶紧往旁边拐,木底蹭着雪 “吱呀” 响,差点摔出去,气得他骂: “这破树!早不挡晚不挡,专挑我滑的时候碍事!” 陆少枫在前面笑得直不起腰, 耗子喘着粗气追上来,棉袄后背都汗湿了:“枫哥!再笑就岔气了,等会儿下套,我比你快!” 两人滑到后山深处的桦树林,这里的雪更厚,地上留着几串狍子脚印,浅得快被新雪盖没了。 陆少枫停下,从帆布包里掏出钢丝绳,手指捏着绳头绕在桦树干上,打了个活结: “就在这儿下套,桦树林里有狍子常走的道,套子高度到狍子膝盖,它一踩就勒紧,准跑不了。” 耗子也掏出兽夹,蹲在雪地里挖坑,雪粒灌进棉鞋里也不管:“在这边放俩兽夹!看能不能有收获。” 两人分工,下了二十几个套子、七个兽夹, 陆少枫又从包里掏出个布包,撒了点玉米面在套子旁边 —— 冬天食物少,狍子闻着香味来。 下完套子,两人踩着木马往回滑。 风从耳边 “呜呜” 吹过,树枝被风吹得直晃,偶尔有积雪从枝头掉下来。 到家的时候,白龙正蹲在院门口,银灰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看见陆少枫,立马摇着尾巴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舌头舔得他手心里全是哈喇子; 小花也从仓房里跑出来,嘴里叼着个小树枝,兴奋得 “汪汪” 叫,围着陆少枫转圈圈 —— 自从怀了狗崽,它好几个月没上山,现在断奶了,看到陆少枫的装扮,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身黑毛油亮,爪子踩在雪地上,力道比以前大了不少,体重都赶上大青了; 后面跟着十只鄂伦春猎狗,上单、打野几个凑过来,围着陆少枫转。 “耗子,你家黑豹呢?” 陆少枫纳闷,上次还说要拖狗。 耗子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晓露现在怀三胞胎,我妈说家里得有狗看着,值钱的东西也多, 就让黑豹当‘保安队长’了, 在家看家呢,谁敢靠近院子,它能把人追出二里地。” 陆少枫一听,点点头:“也是,家里是得有狗看着。” 第488章 虎逼耗子 摸了摸小花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又叼着树枝跑了一圈; 大青凑过来,用脑袋顶了顶 —— 跟小花站在一起,反倒显得小花壮实;白龙站在旁边,体型更吓人,眼神锐利得很,上单几个凑过去想跟它亲近,刚靠近就被白龙 “嗷” 地一声吼退,吓得缩在旁边不敢动。 “上单、打野它们也长了些,” 陆少枫扫了眼十只鄂伦春狗, “就是造了我不少三品人参,现在剩下的都得给醉仙和彪崽子当口粮了, 再这么吃,开春得再去长白山挖点参才行。” 醉仙从屋里跳出来,盯着陆少枫,嘴里叼着根人参须子,抗议 “口粮少了”; 彪崽子跟在后面,浑身黑毛跟缎子似的,凑到陆少枫脚边, “嗷呜” 一声,要吃的。 “行了行了,少不了你们的,” 陆少枫笑着把彪崽子抱起来,小家伙在他怀里扭了扭,“等打完猎,给你俩炖点熊肉补补,咋都不怎么长呢?” 收拾妥当,两人带着狗往鹰嘴崖老龙沟的方向去。 陆少枫踩着木马在前面领路,柞木板滑过积雪的 “嗤啦” 声在山里回荡。 白龙带着狗群跟在旁边,银灰色的毛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时不时抬头往前面瞅。 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老龙沟旁边的林子。 这里的树更密,都是两人合抱的松树和柞树,踩在上面能感觉到雪粒往木缝里钻的冰凉。 白龙突然停下脚步,鼻子嗅了嗅,然后 “嗷” 地一声长嚎, 带着狗群往前面的石头堆冲过去, 爪子踩在雪上 “哒哒” 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跟打雷似的。 “有情况!” 陆少枫赶紧加速滑过去,雪杖戳进雪地里借力,木马滑得飞快,带起的雪沫子溅了一裤腿; 耗子跟在后面,帆布包 “哗啦” 响,差点从肩膀上掉下来,赶紧用胳膊夹着,嘴里还喊: “枫哥,等等我!!” 到了石头堆前,陆少枫脚一停,木马在雪地上蹭出半米印子。 抬头一看 —— 这石头堆有两米多高,都是半人粗的花岗岩,雪在石缝里冻成了冰棱,阳光一照,晃得人眼晕。 中间有个黑漆漆的洞口,能容一个人钻进去,洞口飘出股腥臊气,混着霉味往鼻子里钻 —— 这味儿,是熊瞎子身上的油脂腥,错不了。 “这是啥洞啊?熊瞎子仓还是狼窝?” 耗子往周围看了一圈,手里握紧雪杖,“这石头堆这么大,要是熊瞎子,不得有五百斤?” 陆少枫蹲下来,摸了摸洞口的雪。 —— 雪是新下的,没什么脚印,摇摇头: “不好说。树仓子好认,冬天洞里有活物,呼吸的热气能让洞口挂白霜,这地仓子不行,石头不挂霜,没法判断。” “我来试试!” 耗子到旁边的柞树林里,砍了棵胳膊粗的小树,用刀削去枝杈,做成一根长棍,扛着跑回来, “我捅捅看,有东西准有反应!” 走到洞口,先把棍子轻轻往洞里送, 刚过洞口半尺,就觉着手底一沉 —— 像是怼到了棉花裹着的石头,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温度。 耗子心里一喜,猛地使劲往前推,“咚咚” 两声,棍子撞在什么东西上, 洞里突然传来 “呼哧呼哧” 的喘气声,热乎气顺着洞口飘出来,带着股腥味儿。 还没等他缩手,棍子就被一股巨力往里面拽, 耗子赶紧绷直胳膊往后扯,脚在雪地上滑出两道浅沟,棉鞋后跟 “咯吱” 蹭着雪,胳膊上的肌肉都绷成了硬疙瘩,嘴里咬得牙花子发疼:“枫哥!这玩意劲真大!” 陆少枫心里一紧,赶紧端起 56 半自动,保险 “咔哒” 一声打开, 枪托顶在肩膀上,冰凉的金属硌得生疼: “耗子,你 tm 虎逼啊!这指定是熊瞎子!快撒手!” “怕啥!” 耗子不但没撒手,反而双手握紧棍子,双腿并拢,上半身往后扬,拔河似的往回拽,脸憋得通红, “我现在力气大了,四百来斤呢!” “学了拳,还怕它个熊瞎子?有枫哥你在旁边开枪,我怕啥!” 边说边往里面推棍子,“咚咚” 两声,像是怼到了熊的肚子。 洞里的喘气声更响了, 然后棍子被一股巨力往里面拽 —— 耗子脚在雪地上滑了两步,差点被拽进洞里,赶紧把右脚往旁边的石砬子上一蹬,石砬子上的冰碴子硌得脚生疼, “哎哟我艹!这熊劲儿真大!能把我拽进去!” 陆少枫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吼道: “你他妈疯了!熊瞎子冬眠被吵醒,比疯狗还凶!快撒手!” 耗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棍子,转身就往陆少枫这边跑,雪被他踩得 “噗嗤噗嗤” 响。 陆少枫端着枪瞄准洞口,眼睛死死盯着黑漆漆的洞口, 等了十来分钟,洞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风从洞口吹过,“呜呜” 响,跟哭似的。 “耗子,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别小看大山!大山会吃人!” 陆少枫气得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一把扯过耗子的胳膊,帮他拍掉棉袄上的雪,语气又急又凶, “你练那几天拳,能扛住它一巴掌?它一巴掌能把你拍飞几米远! 快去拢火,用松树烧,多冒烟,把它熏出来!” 耗子低着头,走到旁边的松树林里,捡了些干松枝、松针,堆在洞口旁边,松枝的清苦味儿飘出来。 他掏出火柴,“咔嚓” 一声,火苗 窜起来,松枝 “噼啪” 响起来,很快就冒起黑烟 —— 松树的烟又浓又呛, 在冬天的冷空气中不散,直往洞里灌,呛得耗子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这不也是想试试嘛……” 耗子嘟嘟囔囔的,用树枝把火拨得更大,火星 “迸” 地一下溅起来,“我都变强了,还不能跟熊瞎子比划比划?” “你小声嘟囔啥呢?” 陆少枫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走过去,用雪杖敲了敲耗子的脑袋, “回头我跟李婶说,让她用鸡毛掸子抽你,看你丫还敢不敢虎!” 耗子一听,赶紧闭嘴,讪讪地笑:“别啊枫哥,我错了还不行嘛,下次不敢了。” “行了,去叫仓!往洞里开一枪,然后赶紧跑到火堆后面!” 陆少枫依旧端着枪,眼睛盯着洞口, “注意安全,别靠太近,子弹不长眼!” 耗子拿起自己的 56 半自动,走到洞口旁边,深吸一口气,枪托顶在肩膀上,手指扣在扳机上, “砰!” 子弹射进洞里,回声在石头堆里 “嗡嗡” 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赶紧跑到火堆后面,捂着鼻子咳嗽,松烟呛得他眼泪直流:“这烟也太呛了,比我妈炒辣椒还呛!” 等了几分钟,洞里还是没动静。 第489章 反手掏~ 陆少枫纳闷了,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往洞里瞅了瞅 ——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只能闻到松烟和泥土的味道: “耗子,你刚才是不是在演戏?里面到底有没有熊瞎子?” “真有!我不骗你!” 耗子急了,又砍了根长棍,把自己的侵刀绑在棍子头上,刀刃闪着寒光, “枫哥,我再捅捅,这次我轻点,准能摸着!” 小心把带刀的棍子往洞里捅,捅了半天,突然 “咦” 了一声: “空的?刚才拽我棍子的玩意呢?” 把棍子往里面搅了搅,还是啥都没有,棍子碰在石头上 “咚咚” 响, “奇了怪了?!”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都有点懵。 陆少枫走到洞口,蹲下来往里面听了听 —— 没什么动静,只有风的 “呜呜” 声。 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说:“耗子,把松枝往洞口多堆点,烟往洞里灌!” “这石头堆肯定不止一个入口,熊瞎子指定从别的洞跑了!白龙,带狗找!” 白龙 “嗷” 地一声长嚎,银灰色的毛在雪地里一闪,带着狗群围着石头堆转。 上单冲在最前面,鼻子在雪地上嗅来嗅去;奶妈没往前冲,绕到侧面,对着石头缝 “汪汪” 叫,;砖家跟在白龙后面,时不时用爪子扒拉雪,找洞口的痕迹。 耗子把火堆拢得更大,松烟 “突突” 地往洞里冒,呛得他直往后退,眼泪鼻涕一起流。 三分钟后, 远处传来 “汪汪” 的狗叫声 —— 白龙在石头堆另一侧的雪地上停住,对着一个小洞口狂叫,那洞口藏在两块大石头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松烟正从里面冒出来; 还有一处石头缝隙也在冒烟,中单对着缝隙 “汪汪” 叫,爪子扒着雪,雪沫子乱飞。 陆少枫赶紧滑过去,手里端着枪,刚到白龙旁边,就看见洞里的烟越来越浓,没见熊瞎子出来。 正纳闷,突然听见耗子在后面喊: “枫哥!找着没?我这边火堆快灭了,我再加点松枝!” 陆少枫回头一看 —— 耗子正往这边跑,手里还抱着捆松枝,可他没注意到, 在他旁边不足五米的地方,一块大石头后面,一个棕黑色的熊脑袋悄悄探了出来。 —— 那熊脑袋有洗脸盆那么大,黑色的毛上沾着雪,冻得硬邦邦的,两只小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耗子,跟铜铃似的,鼻子里 “呼哧呼哧” 喘着气, 獠牙露在外面,闪着寒光,比手指还长。 “耗子,快过来!” 陆少枫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赶紧喊,手里的枪对准了熊瞎子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绷得发疼。 耗子还不知道危险,一边跑一边说:“枫哥,我不是过来了么,火都快灭了,我再加点松枝……” 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陆少枫把雪杖往雪地里一插,肩膀一甩,枪直接对准了自己,吓得他脸都白了,棉鞋差点打滑: “我艹…… 枫哥,不至于吧? 不就捅了两下熊仓吗? 你咋的还要毙了我啊?我下次不敢了!” “嘭!” 陆少枫没说话,直接开了一枪 —— 子弹擦着耗子的肩膀飞过,打在旁边的石头上,火星 “迸” 地一下溅起来,落在雪地上,瞬间就灭了。 耗子吓得转身就跑,刚转过去,就看见一只大棕熊从石头后面站起来 —— 那熊得有五百来斤重,浑身毛炸得跟小山头似的,前爪比脸盆还大,爪子上的指甲闪着光,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嘴里 “嗷” 地一声吼,震得周围的积雪往下掉,落在耗子的棉帽上。 “我艹!熊瞎子!” 耗子吓得魂都快没了,转身就往旁边跑 —— 记得陆少枫说过,遇到危险不能往枪手方向跑,不然会影响开枪,到时候子弹不长眼,容易误伤。 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的熊瞎子! 没跑出两步,熊瞎子就追了上来,前爪 “啪” 地一下拍在耗子的后背上,棉袄 “刺啦” 一声被划破,棉絮飞了出来。 耗子感觉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大锤子砸了一下,差点栽倒在雪地里, 急中生智,想起自己学的擒敌拳里的 “反手掏”, 猛地低头,反手往后一抓,正好抓住了熊瞎子的卵子, 使劲一扯 —— “┗|`o′|┛ 嗷~~” 熊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林子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疼得它直跳脚,前爪胡乱挥舞,朝着耗子的肩膀砸下去 —— 这一爪子要是砸中,耗子的肩膀指定得碎成八瓣! 陆少枫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赶紧开枪 —— 可耗子在熊瞎子身前,要是打熊的后心,子弹很可能打穿熊瞎子的身体,再打到耗子,变成 “穿糖葫芦”! 赶紧抬高枪口,手指猛地一扣扳机, “砰!” 子弹打在熊瞎子的头上! 熊瞎子头上瞬间炸开一团血花,一只熊耳带着一大块头皮飞了出去,落在雪地上,鲜血 “汩汩” 地从伤口流出来,染红了周围的雪,像开了朵红梅花。 “嗷!” 一声惨叫后前爪猛地一甩,把耗子往外拍出去 —— 耗子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在空中飞了两米多远, 大头朝下扎进雪堆里,上半身全埋在雪里,只留两条腿在外边,蹬来蹬去。 熊瞎子疼得眼睛都红了,转身就往陆少枫这边冲 ,被枪声激怒了,嘴里 “嗷呜” 叫着,爪子踩在雪地上 “咚咚” 响,石头被撞飞,野性十足。 白龙冲上去,张嘴咬住熊瞎子的屁股,锋利的牙齿陷进熊毛里,深不见底, 熊瞎子 “嗷” 地一声,反手一爪子拍过去, 白龙往旁边躲闪,爪子擦着它的耳朵过去,把地上的雪拍得 “噗” 地一下,溅起半米高的雪沫子; 大青和小花也冲上来,大青咬住熊瞎子的后腿,牙齿 “咯吱” 咬着熊皮,熊瞎子疼得往后踢腿,大青死死咬住不放,被拖得在雪地上滑; 小花绕到前面,对着熊瞎子的脸龇牙,爪子挠在熊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熊瞎子 “嗷” 地一声,伸手去抓, 小花赶紧往后跳,躲开了熊爪。 第490章 熊瞎子转弯让直行 其他狗子 —— 上单、打野几个,围着熊瞎子 “汪汪” 叫,不敢上前,只是在旁边转圈,偶尔扑上去咬一口熊腿就跑, 上单冲得最前,咬了熊腿一口就往后退,生怕被熊瞎子拍到。 陆少枫踩着木马,绕到熊瞎子后面开枪,木马在雪地上滑行速度有限,熊瞎子跑得又快,刚滑到侧面,熊瞎子一转身,前爪朝着他拍过来! 陆少枫往旁边滑开,熊爪子拍在雪地上,“啪” 地一下,雪溅了他一身,还砸出个小坑。 正想开枪,看见耗子还在雪堆里蹬腿 —— 耗子的上半身全埋在雪里,棉袄里灌满了雪,化成冰水,冻得他直哆嗦,牙齿 “咯咯” 响,还在拼命扭身子,想把自己拔出来,两条腿蹬得雪 “簌簌” 响,跟个挣扎的大虫子似的,嘴里呜呜骂,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妈的!这雪怎么这么深!快把老子冻成冰棍了!” “耗子,你能不能快点!” 陆少枫又气又笑,手里的枪还得盯着熊瞎子,没空帮他, “再慢点儿,熊瞎子就来拍你了!” 熊瞎子被白龙、大青缠着,越来越怒,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咚” 的一声,积雪溅得老远,身上的脂肪和棕毛一抖一抖, 白龙和大青瞬间一个闪身往后撤—— 这一下要是坐实了,指定得被压成肉饼! 熊瞎子缓了口气,站起来,四只爪子在雪地上一蹬,朝着陆少枫和耗子猛冲 ,嘴里的獠牙外翻,口水顺着嘴角滴下来,落在雪地上, “吼!” “吼!” 震得人耳膜发麻。 “枫哥,让我来!额要锤死它!” 耗子终于把自己从雪堆里拔出来,棉袄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冻得直抽抽,握紧刀,就要往熊瞎子那边冲。 刚迈开腿,“叭唧” 一声,直接摔在雪地上, 脸都埋进雪里,鼻子里灌满了雪, 呛得他直咳嗽 —— 这货忘了自己脚上还绑着木马,木马只能滑,不能跑,一使劲就摔了个狗啃泥。 “你他妈能不能靠谱点!” 陆少枫气得骂了一句,手里的枪对准了熊瞎子的脑袋 —— 熊瞎子正好张开嘴吼叫, 露出喉咙, 陆少枫毫不犹豫,瞄准扣扳机, “砰!” 子弹先是打断了熊瞎子的一颗獠牙,獠牙 “当啷” 一声掉在雪地上,直接射进它的喉咙里, “噗” 熊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熊瞎子惨叫一声,疼得直打转,毛上沾着雪和血,跟个血葫芦似的, 一个急转弯,朝着旁边的柞树林跑过去, 速度比刚才还快,爪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靠!还能跑!” 陆少枫枪一甩肩膀,抄起雪仗追上去,踩着木马在雪地上滑行,速度提到最快,风从耳边 “呜呜” 吹过,刮得脸生疼,一手夹住雪仗,一手拿枪对着熊瞎子的背影, “砰!砰!砰!” 连开三枪, 熊瞎子跑得太快,还拐来拐去,子弹全打在树干上。 白龙嚎叫一声, (┗|`o′|┛ 嗷~~呜~~) 带着狗群追进树林里,狗叫声、熊吼声在林子里回荡。 陆少枫停在树林边,喘着粗气 —— 刚才被耗子整太紧张,后背直接冒汗。 耗子从雪地上爬起来,撅着屁股,用雪杖撑着身子,棉裤上全是泥和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嘴里还在嘟囔: “枫哥,这木马太不顶用了!” 滑的时候不好开枪,近身战还得摔跟头,还不如不穿呢!” 拍拍身上的雪,又回手掏摸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刚才我扯那熊卵子,劲够大吧?差点给它扯下来!疼得它直叫唤!” 陆少枫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 “你还有脸说!刚才是谁被熊瞎子拍飞,扎进雪堆里只露腿的?要不是我开枪快,你肩膀早碎了!这精彩的动作,等你娃出生,我当作笑料讲!” 指了指树林里,狗叫声越来越远, “走,跟上去看看,白龙带着狗还在追,别让它跑了, 五分钟后, 冷风顺着衣领往怀里灌, 陆少枫踩着木马往前滑,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雪地上的熊脚印 —— 脚印足有碗口大,深嵌在雪地里, 边缘还挂着冻硬的血珠。 嘴里忍不住骂:“这熊瞎子真会挑路!专往沟塘子钻,想累死咱们是吧?” 耗子跟在后面,木马滑得磕磕绊绊,棉鞋裤脚早被雪泡透,冻得他小腿直抽抽,每滑一步都能听见裤腿摩擦的 “刺啦” 声: “枫哥你别骂了,我这木马都快滑散架了! 刚才过雪窝子,差点把我甩出去,裤裆都沾雪了,凉得钻心!” 还下意识夹了夹腿,引得陆少枫一阵笑。 两人往前滑了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 “汪汪” 的狗叫声, 还夹杂着 “噗通” 的摔倒声 —— 不用看也知道,是白龙带着狗群追熊时出状况了。 陆少枫加快速度,雪杖往雪地里一撑,身子像箭似的滑出去,耗子也赶紧跟上,雪杖舞得飞快。 滑到一个土坡上往下看,沟塘子里的雪没到熊瞎子小腿,那货跟犁地似的,爪子一蹬就把雪刨出半尺深的沟,血从喉咙伤口往下滴。 不管不顾着往前跑,偶尔还回头拍一下雪,跟狗群挑衅! 白龙跟在后面,跑两步就得甩甩爪子 —— 雪灌进爪缝里,冻得爪子发麻,眼睛死死盯着熊瞎子的背影,嘴里 “嗷呜” 叫着, 大青能稳住重心,也得时不时跳一下,避开埋在雪下的树桩,嘴里叼着块熊毛,是刚才咬熊屁股扯下来的; 小花绕着熊的侧面跑,想找机会咬熊的后腿,熊一转身,就赶紧往雪地里一钻,雪没到它半截身子, 等熊转过头,又从后面扑上去咬一口,气得熊瞎子 “吭吭” 叫。 最惨的是那十只新狗。 打野跑两步就栽进雪窝子,只露个黑尾巴尖,扑腾半天才钻出来;奶妈更逗,跑着跑着就被雪埋了半截,只露个脑袋,还得靠上单叼着后颈毛拽出来,继续往前追; 砖家算是新狗里最勇的,想跟在白龙后面咬熊,结果没看清路, 一头撞在石头上,疼得它 “呜呜” 叫,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491章 你追我逃 “这熊瞎子体力真够好的!挨了两枪还能跑这么快!” 耗子滑到陆少枫旁边,喘着粗气说,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枫哥,你看它那断牙的地方,血沫子喷得跟小喷泉似的,咋就不知道累呢?” 陆少枫眯着眼睛看了看,熊瞎子跑的时候身子有点晃,显然是流血太多体力不支了, 那股子凶劲一点没减 —— 这玩意就是倔,越疼越疯: “这是怕被咱追上,硬撑着!你没看它专挑难走的路跑?” “就是想把狗群甩开,” “等它跑不动了,” “就是咱们的菜!” 前面的熊瞎子突然停住, 回头对着狗群 “吭” 地吼了一声 —— 血沫从它断牙的地方喷出来,溅在前面的雪上, 抬起前爪往伤口上拍了拍,却越拍越疼,气得它爪子在雪地上 “砰砰” 砸,雪溅起半人高。 白龙不敢靠太近, 只在后面 “嗷” 地叫挑衅; 大青和小花围着熊的侧面转,想找机会下嘴,熊一转身,俩又赶紧往后退 —— 这玩意虽然流血,可那股子凶劲一点没减,跟疯了似的。 “快走!别让它跑了!” 陆少枫招呼耗子一声,踩着木马往前滑,耗子赶紧跟上,两人的木马在雪地上滑出两道长痕。 在熊瞎子前面三公里处, 一片背风的洼地, 三十多头狼正围着两头野猪疯狂啃食 —— 那野猪是前两天掉进雪坑冻死的,被狼群找到时已经硬邦邦的, 狼群饿疯了,不管不顾,连冻硬的皮都往嘴里撕。 每只狼的肚子都瘪得贴脊梁骨,排骨根根分明,绿幽幽的眼睛在雪地里亮得吓人,嘴里流着涎水,牙齿上还沾着野猪的血和碎肉,有的狼甚至在抢食时互相撕咬, 耳朵被扯得流血也不在乎 —— 大雪封山半个月,早就没东西吃了,再找不到食物,就得饿死。 头狼是一只黑灰色的大家伙,比普通狼大一圈,右耳缺了一块, 正趴在野猪的肚子上,大口撕咬着内脏,鲜血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滴,滴在雪地上很快冻成冰。 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鼻子凑到空中嗅了嗅 —— 风里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有熊的腥气,还有狗的味道,更重要的是,还有血的味道! 头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绿幽幽的光更盛,放下嘴里的内脏,对着周围的狼低吼一声 —— 声音低沉而有力,正在抢食的狼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抬起头,看着头狼,眼里满是兴奋。 头狼又低吼一声,率先往洼地旁边的山坡上跑,其他的狼紧随其后,纷纷躲在松树后面、石头缝里, 有的甚至趴在雪地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熊瞎子跑来的方向 —— 它们要埋伏,等熊和狗跑过来,坐收渔翁之利! 熊瞎子刚跑出去没多远, 停下脚步,歪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雪 —— 雪在嘴里融化,冰凉的雪水顺着喉咙往下流,能稍微缓解喉咙的疼痛。 现在的状态还算撑得住,喉咙被打穿、断了獠牙,连东西都没法吃,要 是再找不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过几天也得饿死。 对熊而言,哪怕是瞎了一只眼睛,也比嘴烂了强, 眼睛瞎了,还能靠嗅觉找食物; 嘴要是烂了,连肉都没法撕,只能等死。 熊瞎子心里清楚得很,现在跑,不只是为了逃开狗群,更是为了找个能熬到春天的地方。 刚把雪咽下去,就听见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狗叫声 —— 白龙带着大青、小花追上来了,十只新狗跟在后面,有的还在摔跟头,没一个敢停下,生怕被陆少枫骂。 熊瞎子猛地转过身, 如人般站立,一双熊掌提在胸口, 小眼睛里满是凶光, 死死盯着白龙 —— 它现在没闻到人类的味道,只想着撕碎这些追了它一路的狗,出出心里的气。 白龙看了熊瞎子一眼,将身一晃,密密麻麻的雪渣从它身上飞溅而出;小花和大青做了同样的动作,雪渣落在雪地上,“簌簌” 响,溅起的雪粒打在旁边的树上。 甩完雪,白龙冲着熊瞎子发出一连串的叫声 —— 声音又尖又利; 还在后面打滚的十只新狗一听,赶紧加快速度,不约而同地向白龙跑去, 上单跑在最前面,爪子扒得雪 “哒哒” 响,尾巴紧张得夹在腿间。 “枫哥!前面有狗叫! 肯定是白龙跟熊干起来了!” 耗子耳朵尖,最先听见声音,赶紧加快速度,雪仗舞得飞快,在雪地上蹭出长长的痕迹。 陆少枫也听见了 —— 白龙虽然厉害,熊瞎子毕竟是五百多斤的大家伙,还受了伤,疯起来更难对付,要是狗群受伤又得好几天进不了山: “快滑!别让白龙吃亏!” 加快了速度, 另一边,熊瞎子已经忍不住了,“吭” 的一声怒吼,压过了犬吠,直冲白龙。 白龙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动作快得像道白光,熊瞎子没扑着,一头扎进雪堆里,瞬间雪花崩散。 赶来的砖家没躲开,被熊瞎子甩过来的爪子拍飞出去 —— “噗通!” 砖家掉进雪堆里,雪被染成红色,屁股被熊瞎子划了道深沟,血顺着往下流,疼得它低头痛吼,声音都带颤,却没敢跑远,只在旁边绕着圈,想找机会再上。 其他的狗吓得赶紧散开,有的往半山坡跑,有的趁机绕后, 打野跑得太急,摔了个四脚朝天,雪灌了一嘴,气得它 “汪汪” 叫,吐掉嘴里的雪又继续追; 中单躲在一棵树后面,探着脑袋看,不敢上前。 大青和小花没躲,遵循着本能,向熊瞎子发出声声咆哮 —— 熊瞎子从雪堆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返身冲向山坡 , 十条新狗往左右躲闪,跑不多远, “嗷!” 一声惨叫,躲闪不开的中单被熊瞎子一把拍飞,重重砸在沟塘底下,好在有雪缓冲,不然~。 第492章 狗帮战熊瞎子 好在沟塘里的雪厚,有半米多深,中单摔得不重,屁股上被熊爪挠出三条一拃来长的血沟,疼得趴在雪地上,“呜呜” 叫着,不敢起来,只敢用眼睛偷偷看熊瞎子的方向。 这时,白龙带着其他的狗又聚到一起, 冲熊瞎子吼叫着 —— 声音里满是愤怒。 很快, 上坡中间就聚了十二条狗,缺席的中单躲在树后面,只敢露出个脑袋,时不时舔舔伤口,尾巴夹在腿间。 狗帮都很警惕地望着熊瞎子,雪地不利于它们战斗 —— 爪子陷在雪地里,跑不快,稍微不注意就会摔跟头; 反观黑熊,在雪地里对它的影响微乎其微,身子往雪地里一扎,稳得很,爪子一拍就能刨出个坑,跑起来比在平地上还快。 站立的黑熊俯身,两只前掌着地,淡淡地看着那群猎狗一眼, 然后便迈步往东而去 —— 其所过之处,雪直接被犁开,被它挤压在地,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熊瞎子一走,白龙当先冲出,大青、小花紧随其后,爪子扒得雪 “哒哒” 响; 剩下的狗跟在小花屁股后面,没一个敢停下。 白龙追到熊瞎子近前,还不等它咬到熊瞎子的屁股, 熊瞎子便已转身,对着白龙龇牙咧嘴,嘴里 “呼哧呼哧” 喘着气,带着股腥味儿。 跟熊瞎子一对面,白龙忙往旁躲 —— 知道熊瞎子的爪子厉害,挨一下就够受的;等熊瞎子一转过头继续跑,大青和小花立马冲上来,大青咬熊的后腿,小花咬熊的耳朵,吸引了熊瞎子的注意, 白龙趁机扑上去,一口咬在熊瞎子屁股后的肉上,狠狠一扯,一块带着毛的肉被它咬了下来,鲜血 “噗” 地喷出来,。 白龙咬完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很,熊瞎子挥了几下爪子,就是抓不到它,气得它 “吭吭” 叫,转身就追。 没追几步,就看到了刚才受伤的砖家 —— 砖家正趴在雪地上舔伤口,没注意到熊瞎子过来,还在时不时 “呜呜” 叫两声,像是在撒娇。 围在四周围的狗不敢上前,直接散开,眼看砖家就要遇难, 白龙嚎叫一声,声音又凶又急;大青和小花首当其冲,朝熊瞎子撕咬而去,大青咬熊的前腿,小花咬熊的耳朵; 刚才闪向两旁的狗帮, 听到白龙的叫声后,瞬间齐向黑熊冲去 —— 上单咬熊的后腿,打野咬熊的尾巴,刺客、盾位、奶妈也都扑上去,有的咬熊的爪子,有的咬熊的肚子,这场面,当真壮观! 十三条猎狗全扑在熊瞎子身上撕咬,包括受伤的砖家。 —— 砖家虽然疼,也知道现在不冲上去,以后就得被其他狗看不起,忍着疼, 扑上去咬熊瞎子的后腿,牙齿陷进肉里, 疼得熊瞎子 “嗷” 地一声叫,爪子往后一抓,差点抓到它的耳朵。 “吭!吭!” 熊吼声自猎狗群中炸开,震得周围的雪粒都在抖, 紧接着传出狗的声声惨叫 —— 小花被熊瞎子一巴掌拍在背上,没松口,还在咬熊的耳朵,嘴里满是血; 白龙被熊瞎子甩了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雪灌了它一嘴,立马爬起来,又冲了上去,眼里满是凶光; 大青咬着熊的后腿不放,被熊瞎子拖着跑,爪子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雪地里留下一道血印; 中单、刺客、盾位、奶妈都被熊瞎子抓伤,身上挂彩,血顺着毛往下流,没一个松口, 都在拼命撕咬 —— 一旦松口,熊瞎子就会跑,它们就白挨揍了。 大青咬住熊瞎子受伤的屁股,那是熊的软处,一咬就疼,它摇着身子拼命地撕咬,嘴里 “呜呜” 叫着。 软处被掏, 熊瞎子顾不上对付其他狗,只把熊掌向后一抓, 躲闪不及的砖家被熊瞎子一把抓住, 熊瞎子的爪子刚好扣在砖家的肚子上,疼得砖家 “嗷” 地一声叫,然后就被熊瞎子塞在了屁股底下。 “噗嗤” 一声,雪被熊的体重压得往四周溅,砖家的身体直接陷进雪地里半尺,四条腿在雪上乱蹬,爪子刨出一道道浅痕,雪沫子溅得满脸都是。 想叫,胸口被熊屁股压着,只能发出闷哼,屎尿顺着后腿往下流, 混着雪化成黑水,气得它眼泪都快出来了 —— 也太丢人了!被熊压在屁股底下,还拉了一身! 看到砖家遇险,狗帮中与其并肩作战最久的辅助,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 —— 刚到熊瞎子近前,就被熊瞎子一掌逼退, “砰” 的一声摔在雪地上,嘴角流出了血,爬起来又冲上去,对着熊瞎子的腿咬了一口。 熊瞎子在挥掌攻击白龙的时候,它的身子难免前倾,如此一来,对砖家的压力就小了不少。 此时的熊瞎子,就像是趴在地上,而砖家被它压在裆下,虽然还是疼,可至少能呼吸了, 趁机拼命挣扎,想从雪地里爬出来, 爪子在雪地上刨得飞快。 随着黑熊伏身,十二条狗又都扑到了熊瞎子身上 —— 最狠的还是白龙! 它一口咬在熊瞎子受伤的耳朵上,那耳朵本来就断了一半,被白龙一咬,剩下的半截也快掉了,只听一声凄厉的熊吼声响起, 熊瞎子扑起,直奔白龙而去,要跟白龙拼命,熊瞎子一冲, 砖家趁机挣扎着起身, 踉跄着走向远处,嘴里还 “呜呜” 叫; 熊瞎子追上白龙,抡起一掌,白龙速度稍微慢了一步,后腿被划伤,被拍飞出去,摔在雪地上, 好在伤得不重,很快就爬起来,眼里的凶光更盛 ! 抽飞了白龙,熊瞎子悍然转身。 而此时,群狗皆退 —— 跟疯了的熊瞎子硬拼,只会吃亏,得等熊瞎子体力耗尽再说。 还没等它们喘口气,不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声音又长又利,带着股子杀气,所有的狗都竖起了耳朵,尾巴瞬间夹在腿间 —— 是狼!而且是很多狼! “嗷 ——” 狼嚎声从山坡顶上传来,带着股子饥饿的杀气,听得狗群都炸了毛, 连白龙都停下了动作,抬头往山坡上看, 眼里满是警惕。 陆少枫和耗子刚滑到半山腰,就看见山坡顶上慢慢出现狼的身影 —— 一只、两只、三只…… 有三十多头! 那些狼肚子瘪得贴脊梁骨, 肋骨根根分明,绿眼睛在雪地里亮得吓人,嘴里流着涎水,牙齿上还沾着野猪的血和碎肉,狼嘴角还挂着碎骨,一看就是饿疯了。 趴在雪地里、躲在松树后面,只露出脑袋和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熊和狗,。 第493章 狼群闯入混战 “操他娘的!怎么来了这么多狼!” 陆少枫骂了一句,心里一紧 —— 狗帮已经跟熊瞎子打了半天, 身上都挂了彩,再加上三十多头饿狼,根本不是对手, 要是狼和熊联手,狗群就完了! 耗子也慌了,雪仗往雪地里一插,棉鞋在雪地上蹭来蹭去,差点摔倒: “枫哥,这可咋整?三十多头狼,咱就两把枪,狗还都受伤了!要不咱先撤??” 还没等陆少枫说话, 山坡上的头狼又嚎了一声 ——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发号施令。 四周围的狼瞬间从埋伏的地方冲了出来,直接把狗群和熊瞎子一起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大圈,圈子越缩越小,不让任何一个活口跑掉。 头狼没冲上来,而是趴在山坡上,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下面的混战,像是在观察局势 —— 聪明得很,知道熊和狗都受伤了,等它们两败俱伤, 自己再带着狼群上,就能轻松拿下,这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熊瞎子也慌了,它虽然凶,面对三十多头饿狼,也有点怕 —— 狼是群居动物,一旦成群,连老虎都得让三分。 往旁边退了退,想找个突破口跑出去,狼群围得太紧,每只狼都龇着牙,对着它 “呜呜” 叫,根本没机会。 “嗷!” 头狼又叫了一声,像是在下令 “进攻!”。 狼群瞬间冲了上去,大乱斗开启 —— 狼、狗、熊三方混战,雪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狼的目标很明确:先咬狗,再吃熊。 它们饿疯了,不管不顾,两三只狼围一只狗,上去就咬喉咙,牙齿嵌进肉里,甩都甩不掉,有的狼甚至直接扑到狗身上,用爪子按住狗的身子,张嘴就咬; 还有几只狼盯着熊瞎子的伤口,往熊的断耳和喉咙上扑,熊瞎子疼得 “吭吭” 叫,挥着爪子拍狼,一拍一个准,狼被拍飞出去,摔在雪地上,有的直接断了气,有的爬起来又冲上去——不拼就会饿死。 白龙杀狼跟玩似的 —— 身子比普通狼大两三倍,力气也大得多。 狼刚扑过来,头一低,一口咬断狼的颈椎,“咔嚓” 一声脆响,狼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血喷在它银灰色的毛上,没一会儿就冻成小血珠; 还会找狼的弱点,专咬狼的肚子,一咬就破,肠子混着血流出来,狼疼得在雪地上打滚,很快就没了气; 有两只狼一起扑上来,它左右开弓,左边一口咬断一只狼的腿,右边一爪子拍飞另一只狼,动作快得很,看得旁边的狗都呆了。 大青更狠,见狼扑过来,它不躲,反而用爪子往狼眼睛上拍 —— 狼一疼就张嘴叫,趁机把嘴凑过去,一口咬住狼的喉咙,狼 “嗷” 地一声叫,腿就软下不动了;用身子撞狼,1狼直接被撞飞,摔在石头上,“咚” 的一声,没了动静,连哼都没哼一下。 小花灵活绕着狼转,专咬狼的后腿 —— 狼想回头咬它,它就往雪地里一钻,雪没到它半截身子, 狼找不到它,等狼一转身,又从后面扑上去咬一口,把狼的后腿咬得鲜血直流,狼跑不动了,就成了它的猎物; 还会帮新狗,看到中单被两只狼围了,赶紧冲过去咬开狼的耳朵,狼疼得往后退,中单趁机爬起来,躲到小花后面,感激地 “呜呜” 叫了两声。 新狗就惨了 —— 它们没跟狼打过架,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只能瞎打。 上单被两只狼围在中间,一只狼咬它的前腿,一只狼咬它的脖子,爪子死死扒着狼的脸,眼泪都快出来了,它没松口,一直扒着狼的脸,直到白龙冲过来咬开狼的喉咙,才趁机爬起来,腿已经被咬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对着狼的尸体 “汪汪” 叫了两声,”; 打野被狼咬了后腿,血顺着腿往下流,也不跑,回头就往狼的耳朵上咬,虽然没咬到多少肉,却把狼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还 “汪汪” 叫; 奶妈最怂,被狼一扑就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狼咬它的尾巴,也只敢 “呜呜” 叫,直到小花冲过来救它,才敢爬起来,躲在小花后面,再也不敢上前,只敢偶尔探出头看一眼。 白龙和大青、小花一边杀狼,一边还要照顾新狗 —— 白龙看到上单被咬,赶紧冲过去救它,一口咬断狼的脖子;大青看到打野被围,上去就把狼撞飞,还回头对着打野 “嗷” 了一声,; 小花看到奶妈怂在地上,用脑袋顶它。 狼太多了,杀了一只又来一只,狗群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把雪染得通红,看起来格外惨烈, 没一只狗敢退缩 —— 只能拼命。 熊瞎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 八只狼围着它咬,有的咬它的后腿,有的咬它的伤口,熊脸上的伤被狼抓扯得更大,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跟疯了似的,不管狼咬它,专找新狗下手 —— 知道狗好欺负,咬狗能发泄心里的怒火。 看到斥候在旁边躲着,突然冲过去,一巴掌把斥候拍飞,斥候撞在树上 “咚” 的一声,滑下来时腿都歪了,疼得 “呜呜” 叫; 熊还不解气,冲过去用爪子往斥候身上踩,雪被踩得 “噗嗤” 响, 斥候疼得缩成一团,直到白龙冲过来咬熊的耳朵, 熊才回头对付白龙,斥候趁机爬起来,躲到树后面,再也不敢出来。 头狼还在山坡上看着,时不时低吼一声,调整狼群的位置 —— 看到熊瞎子在打狗,就让更多的狼去咬熊的伤口;看到白龙杀狼太多,就让几只狼去围攻白龙,想消耗白龙的体力。 一直在找最佳时机,等狗和熊都没力气了,再亲自上阵。 “枫哥!再不上,狗就快扛不住了!” 耗子急得直跳脚,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手指扣在扳机上,就等陆少枫下令,棉鞋在雪地上跺得 “咚咚” 响。 陆少枫咬着牙,眼睛都红了 —— 看到白龙的后腿受伤;大青的肩膀被狼咬了道深沟,肉都翻出来了;小花还是在保护狗; 有的狗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趴在地上咬狼的腿。 深吸一口气,把雪仗往雪地里一插:“干!先干熊瞎子!它已经快不行了,解决了它,再收拾狼!” 第494章 先熊后狼 “嘭!” “嘭!……!” 陆少枫率先开枪,子弹全打在熊瞎子的胸口 —— 熊瞎子的胸口本来就有伤口,被子弹一打,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 还想反扑,身子晃了晃,没站稳, “嘭!” 耗子也没闲着,子弹打在熊瞎子的头上,终于 “咚” 的一声倒在雪地上,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喉咙里还 “呼噜呼噜” 响,熊瞎子的头被打得脑浆混着血流出来,染红了周围的雪,彻底没了气,连抽搐都不抽了。 “耗子,换弹夹!” 陆少枫喊了一声,手里的枪对准还在咬大青的狼,那狼正趴在大青的背上, 张嘴要咬大青的喉咙, “嘭!嘭!……” 子弹全打了出去,三只狼倒在雪地上,剩下的两只狼吓得往后退, 绿眼睛里满是恐惧 —— 从没听过这么响的声音,也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武器。 耗子赶紧换弹夹,平时虽然憨厚,到了关键时刻一点不含糊,早就把陆少枫教的换弹夹技巧记熟了; 陆少枫也趁机换弹夹,换完对着还在咬中单的狼又开了两枪,狼倒在雪地上, 中单趁机爬起来,躲到了白龙后面。 没一会儿,狼群就剩七只了,被狗群围在中间,不敢动弹 —— 看到熊瞎子死了,又被枪打怕了,眼里满是恐惧, 还是对着狗龇牙,想做最后的挣扎,尾巴夹在腿间,不敢上前。 “耗子,你警戒四周,别再有狼过来!” 陆少枫把枪甩到肩膀上,抽出陨刀,刀身泛着冷光,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他走到狗群面前,看着满是伤口的狗,心里疼得慌 —— “白龙,让你小弟上!练不出来,回去就跟毛球一起看马场!” 白龙 “嗷” 地叫了一声;大青和小花也往后退了退, 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了十只新狗 —— 只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才能成为厉害的猎狗。 十只新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犹豫 —— 刚才被狼咬怕了, 看到白龙和大青、小花在后面压阵,又鼓起了勇气,上单率先冲上去,咬向一只狼的后腿,虽然腿被咬伤,还是拼命咬,牙齿陷进狼的肉里; 打野也不甘示弱,扑上去咬狼的耳朵,它刚才被狼咬了后腿,现在要报仇; 其他的狗也跟着冲上去,七只狼瞬间被围了起来,狗叫声、狼嚎声在雪地里回荡,格外热闹。 耗子看着已经有几只受伤严重的狗子,有点不忍,拉了拉陆少枫的胳膊,声音有点软: “枫哥,这样真的好吗? 会不会太狠了? 它们都受伤了,要不咱先帮它们解决了狼,以后再练?” 看着中单的肚子在流血,心里疼得慌,想上去帮忙,被陆少枫拦住了。 陆少枫红着眼眶,握紧刀把,牙齿咬得 “咯吱” 响: “现在受伤才会长教训!实战才能让它们的战斗经验来得快!” “你以为以后进山,每次都能有咱们在旁边帮忙?要是它们连狼都打不过,以后遇到更厉害的野兽,就是死路一条!” 自己何尝不心疼? 现在心疼,就是害了它们,只有让自己打赢,才能真正成长。 耗子没说话,知道陆少枫说得对,看着狗被狼咬,还是心疼 —— 中单被狼咬腿;奶妈被狼拍了;砖家虽然刚才被熊压得很惨,肚子还在流血,现在也拼了命,咬着狼的喉咙不放,牙齿陷进肉里。 没一会儿,最后一只狼也被狗咬死 —— 狼的喉咙被上单咬断,倒在雪地上,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十只狗围着狼的尸体,“汪汪” 叫着,身上都挂彩,眼里满是骄傲,再也没有之前的怂样,尾巴摇得飞快。 陆少枫和耗子赶紧上前给狗包扎 —— 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绷带,那是他特意多带的,就怕狗受伤。 先给白龙包扎后腿,嘴里却骂: “下次再这么不小心,就去看马场!让毛球笑话你!” 白龙 “呜呜” 叫着; 耗子给中单包扎屁股,疼得中单直叫,耗子边上药边骂: “你个怂货!刚才被狼咬了还不敢还手,要不是小花救你,你早成狼屎了!” 砖家伤得最严重,肚子被熊抓了道深沟,肉都翻出来了, 陆少枫给它包扎时,疼得发抖;其他的狗也乖乖地等着包扎,趴在雪地上,舔自己的伤口。 包扎完,陆少枫让狗群到旁边休息,自己则走到熊瞎子的尸体旁,抽出刀: “耗子,你做爬犁,我开膛喂狗!这熊瞎子肉多,正好给它们解解馋,!” 耗子应了一声,开始做爬犁 —— 爬犁的手艺虽然不如开膛,也不含糊; 陆少枫三两下就给熊瞎子开了膛 , 刀刃划开熊皮时 “嗤啦” 响,露出里面红彤彤的内脏,还带着温热的腥气, 伸手一掏,摸出颗灰绿色的草胆, 表面沾着黏腻的汁液,塞进腰间缝着暗兜的小布袋里。 加上这颗,家里现在有两颗熊胆,王主任上次卖皮的钱还没结,前段时间被王炮闹事儿搅得忘了,明早儿得抽空去趟供销社,顺便把这些也整去一起卖。 耗子在旁边绑爬犁,手指冻得通红,时不时往嘴边哈口热气,抬头喊: “枫哥,要快点了!这天眼看要黑了,雪地里走夜路更难!” 陆少枫应了声,把熊的内脏都扔白龙大青小花,又割了几条熊肉给围上来的狗。 —— 肠子挂在旁边的松树上,松枝被压得往下沉, 虽说现在不信这些山神鬼佛,在山里讨生活,总得存点敬畏心,免得日后心里发毛, 最主要是英子怀孕了,给山神爷点面子。 等耗子把爬犁做好,两人合力把三十七只狼、熊瞎子搬上去, 用绳绑得结结实实 —— 出去内脏啥的,满打满算将近两千斤的东西,爬犁木架子被压得 “咯吱咯吱” 响,像是随时要散架。 十几条狗跟在四周,有的帮着拽爬犁绳,爪子扒得雪 “哒哒” 响,有的在前面探路, 白龙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毛上沾着雪,确认没掉队的才继续往前跑。 第495章 酒的效果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门口挂着的马灯 “晃晃悠悠”,昏黄的光洒在雪地。 陆少枫刚解开爬犁绳,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混着茶缸碰撞的脆响 —— 推门一看,林场的刘厂长正坐在炕沿上喝茶, 陆勇陪着,两人手里的搪瓷缸子 “叮叮” 碰着,茶沫子溅在缸沿上,又顺着缸壁滑下去,在缸底积了圈淡褐色的印子。 刘厂长一看见爬犁上的狼和熊,眼睛都直了,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摔在地上,茶水洒了一裤腿也顾不上擦,棉裤腿瞬间湿了一大片,冻得他小腿一缩,还是盯着猎物喊: “少枫!耗子,你俩终于回了,你们这是…… 打了这么多饿狼?还有头熊瞎子!” 他自己以前也打过猎, 一看狼的样子就知道不对劲 —— 狼肚子瘪得贴脊梁,肋骨根根分明,跟晒透的柴火似的,嘴角还沾着干血, 爪子磨得发亮,指甲缝里卡着雪渣, 显然是饿疯了, “这狼饿成这样,除非山里彻底没吃的了,不然不能这么凶!” “往年这时候,山里的狍子、兔子还能看见几只,今年倒好,连个蹄印都少见。” 陆勇也凑过来看,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在狼尸僵硬的腿上戳了戳: “老龙沟那边咋会有这么多饿狼? “难道真是冬天来得早,动物没存够粮?” 耗子抢在陆少枫前面开口,手舞足蹈地把袖子撸起来: “刘厂长、陆叔,这熊瞎子是在老龙沟旁边的林子打的,狼是在老龙沟深处!那狼凶得很!!” 刘厂长听完,脸色更沉了, 拉着陆少枫坐在炕沿上,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少枫,不瞒你说,昨天林场的伐木工人上山放树,也碰着熊了。 俩工人把树放倒,刚蹲在旁边抽烟,烟卷还没抽完, 回头就看见雪地上有一大一小两只熊脚印 —— 他们常年在山里干活,一看就知道是熊瞎子,撒腿就跑,连锯子、斧头都扔在山里了,锯子还插在树桩上呢。” “后来呢?” 陆少枫追问,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炕桌上,发出 “当” 的一声脆响, 想起自己和耗子都是林场的护林员,要是山里野兽真闹得凶,他们俩肯定得解决。 “后来他们跑回林场,才想起家伙事没拿,脸都白了 —— 那锯子是林场新领的,丢了要赔不少钱,赶紧去护卫队报告。 护卫队去了五个人,都带着枪,顺着脚印追了半个小时,到一棵倒下的树底下,脚印突然没了。 几人以为熊走了,转身要走, 结果那大熊瞎子从树上跳下来,直愣愣地站在他们面前!” 刘厂长说着,还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熊的大小,胳膊上的棉袄袖子被撑得鼓鼓的, “那熊得有五百多斤!站起来比我还高一头!护卫队的人吓得魂都没了,枪都忘了开,有个小子鞋都跑掉了,好在熊没追,他们才都跑回来。 现在那几个去的人,全吓得发烧了,躺在床上哼哼, 我已经让伐木组这几天去别的地方干活,那边暂时不敢去了。” 陆勇叹了口气,端起茶缸喝了口,茶水已经凉了,咂咂嘴说: “今年冬天来得太早了,九月就下这么大的雪,山里的动物怕是没存够过冬的食物。” “食草的没吃的,饿死了不少,食肉的就更饿,饿急了连人都敢招惹,往年哪见过这阵仗。” 陆少枫点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熊在赶路途中,要站脚之前,不会直接趴下,而是会绕走一个圆圈,然后再找个背风藏身的地方。 在老猎人口中,这叫打倒踪。 只要是有经验的猎人,在不带狗跟黑瞎子的时候,就一定要注意,只要看见黑瞎子脚印画圈,那就是它们要站脚了。 这个时候,必须要提高警惕,因为黑瞎子说不定就会什么地方蹦出来,行凶伤人。 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着,看向刘厂长: “刘厂长,你放心,这本就是我们的活儿。” “你跟工人说,以后上山干活,必须俩人一组, 要是遇到野兽, 先往回跑,再敲击树干,连续不断的敲击就是有野兽,当作信号 ,不能往林子深处跑—— 林子密,野兽更灵活。 明天我和耗子会去巡逻一圈。” 刘厂长一听,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和耗子的本事我知道!” 凑到陆少枫耳边,声音压的很低,头还往左右瞥了瞥,生怕被耗子听见,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耳朵都红到了脖子根: “少枫啊,我这次来,还有个私事 —— 你上次给我的那坛酒,我喝完没半月,你嫂子就查出来有了!” 手还比划了个 “抱孩子” 的动作: “你不知道,我以前在林场扛木头,被倒下来的树干砸过,下面受了伤,四十好几都没孩子,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 哪晓得你这酒这么顶用! 这可是给我老刘续后了啊!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陆少枫愣了一下,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没拿稳,茶水晃出不少 —— 当初泡那坛酒,就加了些温补的药材, 哪里想到会有这效果。 耗子在旁边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盯着两人,嘴还微微张着, 又不好直接问,只能憋着,脸憋得通红, 嘴角还忍不住抽动,显然是在琢磨两人说的 “酒” 到底是啥宝贝。 陆少枫反应过来,笑着把茶缸放稳:“刘厂长,这是好事啊!恭喜你了!这可是大喜事,得好好庆祝庆祝!!” 起身往酒库走,木楼板被踩得 “吱呀” 响: “你等会儿,我再给你抱一坛鹿鞭酒,里面加了株四品人参,还有当归、枸杞这些中药,用的是五年份的高度高粱酒, 你每天别超过二两,早上就着馒头喝,适量喝对身体好,也能给嫂子补补。” 刘厂长赶紧站起来,跟着陆少枫去酒库,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跟在后面还时不时搓搓手, 看着陆少枫抱出一坛十斤装的酒,坛口封着红布,用麻绳捆得紧实, 自个儿本来就是个老酒坛子,看到陆少枫的这坛酒,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接过酒坛,抱在怀里,胳膊都不敢动太大力,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心里盘算着:四品参至少值四千,加上鹿鞭、中药和五年的高粱酒,这坛酒怎么也得值五千多。 从包里掏出五沓大团结,都是用牛皮纸包着的,塞进陆少枫手里: “少枫,这钱你拿着,别拒绝,也别嫌少! 你这酒可不止这点钱,这次算我占你便宜了, 下回你一定去我家,我让你嫂子给你张罗一桌,炖个小鸡炖蘑菇,再弄个杀猪菜,切上半斤猪头肉,咱哥俩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陆少枫推辞了两句,见刘厂长态度坚决,脸都快憋红了, 再不收就显得生分了,把钱塞进内兜: “刘厂长,太客气了,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和耗子要是能帮上忙,绝不含糊。” 刘厂长又聊了几句,抱着酒坛乐呵呵地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陆少枫,要是再遇到饿狼、熊瞎子,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林场说一声,他们好提前把工人撤走,免得再出意外。 第496章 显摆自家儿子 刘厂长走后,陆少枫、陆勇和耗子一起把爬犁上的狼、熊瞎子搬到院子里。 马灯的光洒在雪地上,映得狼的灰毛泛着冷光, 三十七只狼挤在爬犁旁堆得像座小山,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震撼。 陆少枫从腰间解下小布袋,掏出那颗灰绿色的草胆 —— 表面还沾着淡淡的黏液,转身朝着刚从屋里出来的王桂兰喊: “妈,把这熊胆拿去蘸点水收着,别干了。” 王桂兰手里还攥着块皱巴巴的擦碗布,听见喊声立马颠着脚跑过来,指尖刚碰到熊胆就忍不住 “哎哟” 一声: “这玩意儿冬天咋这么凉!” 赶紧凑到马灯底下,眯着眼睛瞅了又瞅, 瞬间眼睛瞪得溜圆,嗓门也拔高了八度: “我的老天爷!又是这么好的熊胆!我儿子这打猎本事,真是把山里的宝贝都勾着往跟前跑啊!” 突然转头,胳膊肘怼了怼正弯腰准备搬狼尸的陆勇,嘴角撇得老高,带着点故意气人的得意: “他爸,你瞅瞅!这是我生的儿子!打熊瞎子跟捡白菜似的,还顺带捎回三十多只狼! 你年轻那阵儿呢?跟在老猎手屁股后面追狍子,跑断腿都未必能摸着一根毛! 现在知道,当初要不是我肚子争气,你陆家能有这么厉害的种?” 陆勇搬狼的动作猛地顿住,直起身子时腰板都没挺直,一手还搭在狼尸上,脸涨得有点红,想反驳又找不到话,只能挠着后脑勺嘟囔: “这…… 这小子底子不还是随我?我年轻时候那也是山中一霸……” “得了吧你!” 王桂兰立马打断他,抱着熊胆转身就往厨房走,棉鞋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还不忘回头补了句: “就你那点本事,跟咱儿子比,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我这就去收拾熊胆,给供销社送过去,又能换好几百块钱呢!” 看着王桂兰的背影,陆勇愣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中,眼神里却藏不住对儿子的骄傲,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 旁边的耗子正攥着侵刀准备帮忙,听见这俩人的对话,赶紧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的侵刀都跟着抖,差点没拿稳掉在雪地上。 陆少枫看他憋得难受,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忍着笑说: “稳着点,刀掉了砸脚。” 耗子这才敢小声笑出来,含糊应了句:“枫哥,婶子也太逗了,叔这反应……” 陆少枫找了块干净木板铺在雪地上,拿起陨刀。走到最边上的狼尸旁,弯腰按住狼身,轻轻一划就划开狼皮,动作流畅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耗子也跟着动手,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陆勇则在旁边把剥好的狼皮一张张挂到绳子上,还不忘抖掉狼皮上的雪:“这么多狼皮,能给小雅做帽子,给英子做件坎肩,冬天穿暖和。” 陆少枫一边剥皮,一边把每只狼的狼牙掰下来放进布袋子 —— 小雅之前念叨想要狼牙手链。 耗子见了好奇问:“枫哥,你攒狼牙给小雅啊?” 陆少枫点点头,手里动作没停:“她喜欢,攒够了让英子帮她串。” 说话间,单手把一只七八十斤重的剥完皮的狼尸挪到旁边,耗子早就见怪不怪,心里只想着:枫哥力气是真的大。 王桂兰收拾完熊胆从厨房出来,端着一壶热水给三人倒上:“歇会儿喝口热水,别冻着。” 陆少枫接过碗喝了一口,抬头看了看天:“得抓紧,不然雪下大了不好收拾。” 几人加快速度,没一会儿就剥完了大半, 陆少枫中途还去看了看受伤的狗群 —— 白龙耳朵结了痂,大青和小花乖乖趴在旁边,他掏出肉干分给它们,见它们吃得香才放心回去。 陆少枫剥完最后一只狼,把最后一颗狼牙放进布袋子,掂了掂觉得够给小雅做手链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陆勇和耗子却累得坐在雪地上喘气, 陆勇摸出旱烟袋抽烟。 耗子休息了会儿,起身对陆少枫说:“枫哥,我先回家了,晓露还等着呢。” 陆少枫点点头:“路上慢点,明天早点来,一起去供销社。” 耗子应声走后, 陆勇和陆少枫把狼肉堆在院子角落,用雪盖好,刚忙活完,王桂兰就端着饭菜出来了:“赶紧吃饭,菜都快凉了!” 屋里,王桂兰的声音混着铁锅碰撞声传出来:“儿子,端菜!小雅别写作业了,过来捡碗筷!再不来,你哥把肉都吃光了!英子你别下炕,炕头暖和,我给你端过去!” 陆少枫走进厨房,一股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勾得肚子 “咕咕” 叫。 铁锅里的肉汤 “咕嘟” 翻滚,油花浮在表面泛着金黄,还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香味裹着热气往鼻子里钻 —— 有猪肉的油香,还有白菜的清甜,偶尔还能闻到一点八角的香料味。 王桂兰用锅铲盛了一大勺肉放进碗里:“赶紧端出去,英子还等着呢,小雅那丫头都快把筷子伸进锅里了。” 这话刚落,小雅就攥着筷子从炕桌旁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陆少枫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肉碗: “哥!我帮你端!” 伸手就抢,陆少枫故意把碗举得老高, 小雅踮着脚够了两次都够不着,急得小手攥成拳头, 在陆少枫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哥你坏!妈都说我作业写得好,能多吃一块!” 见陆少枫还不撒手,突然踮起脚往陆少枫胳膊上咬了一口(没用力),咬完就跑,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我告诉妈你欺负我!” 陆少枫笑着追了两步,把碗递过去:“小祖宗,给你还不行?别跟妈告状。” 王桂兰在旁边笑得直擦手:“你哥逗你呢,锅里还有,不够再盛。” 小雅立马不闹了,趁陆少枫不注意,小雅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牙齿刚碰到就觉得软烂,肉汁在嘴里爆开,烫得她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含糊说: “妈,这肉炖得太香了,你咋这么会炖呢?!” 王桂兰笑着说:“你这丫头,就知道吃,也不怕烫着。” 第497章 狼青串串 陆少枫把肉端到炕桌旁,英子赶紧挪了挪身子,伸手摸了摸碗沿,温温热热刚好: “快坐下吃吧,妈炖了好久。” 陆勇拿起酒坛倒了杯酒,抿了一口咂咂嘴: “这肉炖得地道,要是有贴饼子就更绝了。” 王桂兰瞪他一眼: “就你嘴馋,明天再给你贴,今天先吃馒头,别跟小雅抢肉。” 王桂兰往英子碗里夹了块软乎乎的白菜,手指不小心碰到英子的手,赶紧缩回来说: “哎哟,你手咋这么凉?炕头没坐热乎?” 又把自己的棉手炉往英子那边推了推,才凑过去压低声音,嘴角还带着笑: “跟你说个乐子,昨天东头张婶来串门,说她隔壁家那小子,前两天去山上套兔子,结果把自家鸡套进去了! 那小子还傻愣愣跟他娘说: ‘这兔子咋长了鸡冠子’, 笑得我肚子都疼!” 英子听了忍不住笑,手捂着嘴说:“还有这事儿?也太逗了。” 王桂兰又说:“还有呢,西头李婶家的猪丢了,找了三天没找着,昨天才发现,猪自己跑到人家菜窖里,把人家存的白菜啃了一半!” 英子听了忍不住捂嘴笑,肩膀轻轻抖着,还不忘给王桂兰夹了块肉: “妈,你也吃,别光顾着说。” 小雅正埋头吃肉,听见这话抬起头,嘴里还塞着肉: “妈,那猪也太馋了吧!跟我一样爱吃!” 逗得全家人都笑了,王桂兰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你嘴馋,刚吃了两块肉,还想着吃的。” 小雅吐了吐舌头,又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含糊说: “谁让妈做的肉这么香……” 英子轻轻碰了碰陆少枫的胳膊,小声问: “今天打猎没遇到危险吧?听耗子说山里的狼都饿疯了。” 陆少枫给她夹了块瘦肉,语气放柔:“没事,有白龙它们在,就上单和砖家受了点皮外伤,上过药了。” 王桂兰听见了,立马念叨:“安全第一,现在家里条件也好了,不需要太拼。” 陆勇也放下酒杯:“你妈说得对,安全第一,不行就等开春再上山。” 陆少枫嘴里嚼着肉点点头:“我知道,放心吧。” …… 醉仙慢悠悠从门外走进来,尾巴尖儿轻轻扫着地面,眼睛先扫了眼炕桌上的肉,又转头看了看陆少枫, 才迈着小碎步跑到陆少枫脚边。 先用脑袋蹭了蹭陆少枫的裤腿,见陆少枫没反应,又站起来用前爪搭在陆少枫的膝盖上, 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还时不时瞟一眼炕桌上的肉 —— 那模样跟撒娇要糖的小孩似的。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小馋猫,等我吃完给你留。” 醉仙乖乖趴在陆少枫脚边,眼睛还盯着他碗里的肉。 陆少枫夹了块瘦肉放在掌心,立马凑过来小口吃,还不忘用尾巴扫他的腿。 彪崽子见了也凑过来,陆少枫又给它夹了块肉,急得直接用嘴叼,肉渣掉了一地,醉仙用爪子拍了拍它的脑袋,像是在教训 “没规矩”。 王桂兰看着这俩小家伙,笑着说: “醉仙真是越来越通人性了。” 陆少枫摸了摸醉仙的头:“应该是跟人待久了的缘故。” 陆勇喝了口酒,突然想起事:“儿子,李家屯的老王有五只狼青串狗崽子,刚断奶,你明天去趟。” 王桂兰立马附和:“那老王跟我也算没出五服的亲戚,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跑李家屯去住了。” 陆少枫点点头:“行,明天喊上耗子一起,卖完山货就去。” 小雅突然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馒头,含糊说:“哥,我以后要考大学去北京,到时候带着醉仙和彪崽子一起,让它们也看看天安门!今天班上的同学都在讨论天安门。” 陆少枫摸了摸她的头:“好,等你考上,哥带你去,还去看长城。” 英子给小雅整了点汤:“小雅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 吃完饭,陆少枫帮着收拾碗筷,王桂兰不让英子动手: “你怀着身子歇着,我来刷。” 小雅趴在炕桌旁写作业,小黄趴在她脚边,时不时蹭蹭她的腿。 陆勇坐在炕沿上抽旱烟,跟陆少枫说:“西头李叔家丢了猪,估计是被狼叼走了,你巡逻林场的时候小心点,现在雪厚,看这天,还要接着下。” 陆少枫洗完碗后,正在拿毛巾擦手:“好,估摸着林场附近问题不大,除非山里严重缺食物,野兽才会跑出来。” 不止是雪会接着下,风也快来了,今年算是东北地区挺冷的一年, 希望不要出什么大幺蛾子才好。 小雅突然抬头:“哥,明天我能跟你们去看狗崽子吗?!” 王桂兰在厨房喊:“不行!在家写作业,等狗崽子买回来你再看。” 小雅撅着嘴低下头,醉仙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 收拾完碗筷,陆少枫去看了看受伤的狗群,给它们换了新纱布。小狼青们已经睡着了,蜷缩在窝里像小肉球。 回到屋里,英子已经铺好了炕,两人聊着天,慢慢睡着了…… 连鸡叫都还没响起, 陆少枫就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起了床。 其实这棉袄对他来说纯属多余 —— 推开房门时,一股能冻得人鼻尖发红的冷风灌进来,。 后院的水井旁,陆少枫拿起葫芦瓢舀了瓢井水 —— 井水冰得能扎手,直接往脸上泼,洗得格外利索。 图的就是个清醒。 洗完脸,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落在雪地上, 瞬间就结了层薄冰,转身往狗窝走去。 狗窝那边早就有了动静。白龙听见脚步声,从铺着干草的窝里探出头来,立马摇着尾巴凑过来。 陆少枫蹲下身,先翻开白龙的耳朵 —— 昨天被狼抓伤的地方已经结痂。 “恢复得不错,再换次药就稳了。” 陆少枫说着,又去看旁边的大青。 大青趴在窝里没动,只是把受伤的爪子伸了过来,陆少枫拆开旧纱布,撒上药,再缠上新的。 上单的后腿还不能完全用力;砖家的屁股被熊蹭掉了块毛,露出粉色的皮肤, 陆少枫给它涂了药膏:“别总用屁股蹭窝,药膏蹭没了好得慢。” 小狼青挤在最里面的窝里,六只小家伙跟小肉球似的滚在一起,偶尔蹬蹬小爪子,嘴里 “吱吱” 叫着。 陆少枫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切好的肉干 —— 掺了点人参,是特意给它们补身子的,撒在食盆里, 小家伙们立马醒了,跌跌撞撞地爬过来抢着吃,吃得满脸都是肉渣。 等把所有狗都检查完、换好药,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院子里的雪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 “儿子!忙完了没?快进屋吃饭!” 王桂兰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烟火气的暖意。 陆少枫应了声,往屋里走,刚进厨房就被一股热气裹住,混着玉米糊糊的香味,勾得肚子 “咕咕” 叫 —— 灶台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东北早饭的硬菜: 一大锅玉米糊糊冒着热气,金黄的糊糊表面浮着层油花,是王桂兰特意加了点猪油; 一笼白面馒头堆得像座小山,掰开一个,里面还带着点甜味,是用新磨的面粉蒸的; 一盘炒土豆丝油亮油亮的,撒着葱花,香味扑鼻;还有一碟腌萝卜,切成细细的丝,脆爽开胃,旁边还放着一碟咸鸭蛋,是前几天腌好的。 第498章 出发收钱卖货 王桂兰正拿着勺子往碗里盛糊糊,见陆少枫进来: “赶紧坐下吃,你爸和小雅还在睡呢!我叫了两回,他翻个身说‘再睡会儿’,小雅更离谱,蒙着被子装听不见,” “就你最省心,每天不用叫就自己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部队待过呢!” 陆少枫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松软香甜,又喝了一口玉米糊糊,温热的糊糊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胃里舒服极了。 “习惯了,早起干点活舒服。” 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脆爽可口,带着家常的味道。 王桂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眼里满是欣慰:“你这饭量也是越来越大了,今天我特意多蒸了几笼馒头,管够!” 这话真没夸张。 陆少枫现在一餐得吃七八十斤食物,虽然在家不能太张扬,但也没藏着掖着: 十五个馒头下肚,三碗玉米糊糊喝光,盘子里的土豆丝也见了底,王桂兰还在给他盛糊糊: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不够再盛!” 陆少枫点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 这才刚到半饱,还得再来点。 正吃着,院门口传来 “噔噔噔” 的脚步声, 接着是耗子的大嗓门: “枫哥!我来了!” 陆少枫抬头一看,耗子裹着件黑色棉袄,帽子压得很低,耳朵冻得通红,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 “婶子早!我妈让我给你们带点刚腌的酸菜,让嫂子开开胃!” 王桂兰赶紧站起来,接过酸菜:“你这孩子,还带东西干啥,快坐下吃点!” 耗子摆摆手,“不了婶子,我在家吃过了,枫哥,咱赶紧去供销社吧,去晚了王主任该忙了。” 陆少枫点点头,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馒头,又喝了一碗糊糊,这才站起来 —— “妈,熊胆给我,等下忙起来就忘了。” 陆少枫说着,王桂兰转身从屋里拿出个小布袋,递给他: “都处理干净了,你拿着小心点,别碰坏了。” 陆少枫接过,沉甸甸的揣进怀里,“知道了。” 耗子跟着陆少枫往外走,王桂兰还在后面叮嘱:“路上慢点,雪滑!耗子赶车稳着点,别颠着!” 陆少枫回头应了声,两人走到马厩,耗子熟练地解开缰绳,把马车赶了出来 —— “枫哥,我先把狼皮和狼肉搬上车。” 耗子说着,往院子角落走。 陆少枫也跟着帮忙,走到一叠狼皮前 —— 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重,轻轻一提就拎了起来,跟拎着块棉花似的,轻松放在马车上。 耗子在旁边看得直咋舌:“枫哥,每次看你使劲我都瘆的慌!就怕你随手给我来一巴掌,我搬张狼皮都得用俩手使劲,你一只手就搞定了!” 陆少枫笑了笑,没解释,只是继续搬:“熊皮留着,给英子和晓露做熊皮大衣 —— 她俩都怀了,冬天冷,熊皮暖和,挡风。” 耗子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耗子赶着马车,陆少枫坐在旁边。耗子冷得直打抖,一只手缩在袖子里,嘴里哈着白气: “枫哥,这天也太冷了,早知道多穿件棉袄了!” 马车慢慢往镇上走,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 两人聊着天,偶尔能看见路边有野鸡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显得格外惬意。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就到了镇上的供销社。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攥着布票来扯花布的大婶,有拎着空油壶来打煤油的大爷,还有蹦蹦跳跳要买糖的半大孩子,喧闹声混着煤炉的热气。 耗子把马车停在旁边的空地上,拉紧马缰绳,又给马添了把干草,才跟着陆少枫走进供销社。 一进门,暖烘烘的热气就裹了上来,混着肥皂的清香、糖果的甜香和布料的棉麻味,让人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王主任正趴在柜台上算账,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 “噼里啪啦” 响,算到兴起时还会不自觉地跟着念叨数字。 抬头见是陆少枫和耗子,立马放下算盘,脸上堆起笑, 起身时,还不忘把搭在椅背上的蓝布褂子拽了拽: “少枫!耗子!你们可算来了!我前儿个还跟会计念叨呢,该不会忘了来拿皮子款吧?” “再不来,我都打算明天送茅台的时候,顺带把钱给你带过去!” 陆少枫笑着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票据 —— “王主任,实在对不住,这段时间屯子里事多,后来又连着上山打猎秋围,一忙起来就把来结款的事给忘了,让您惦记这么久。 “这是票据,看看有没有差错。” 王主任接过票据,凑到头顶的灯泡下,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遍:“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转身朝着里间的会计室喊:“小李!把上次少枫的皮子款给拿过来!!” 里间很快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接着穿着蓝色工装的会计小李,提着袋子走了出来。 打开后,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大团结整齐地码在里面。 “一共是十万五千四百三十块,您点点看。” 小李把袋子放在柜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 这么年轻就能赚这么多钱,在整个镇上都是少见的。 陆少枫扫了一眼里面的钱,随后开始点了起来,确定数目对的上后: “耗子,你在这儿多等会儿,一来帮我盯着王主任算狼皮和狼肉的钱,别出岔子;” “二来你顺便挑点零嘴,英子和晓露现在不是爱吃水果糖和花生糖嘛,还有小雅爱吃的芝麻糖,都多拿点,算我的。 “我去趟银行把这钱存了。” 第499章 存钱邻屯买狗 耗子一听能给晓露买零食,眼睛瞬间亮了,赶紧点头:“枫哥你放心去!零嘴我保证挑最好的,保证她们吃了还想吃!!” 凑到柜台边,指着玻璃柜里的零食念叨: “王主任,先给我来两斤橘子味的水果糖,用纸袋分开装; 再来一斤花生糖,芝麻越多越好; 还有那个芝麻糖,给我切一块,要厚点的!” 王主任笑着应着,一边用小秤称糖,一边跟会计小李算狼皮和狼肉的钱,手里的算盘又 “噼里啪啦” 响了起来。 陆少枫提着袋子,王主任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往外走。 银行的门推开时还会发出 “吱呀” 的响声。 里面人不算多,柜台前就三四个顾客。 陆少枫走到柜台前,把钱和存折一起递了进去,对着里面的柜员说: “同志,麻烦您帮我把这里面的钱存到存折里,存十万五千块,剩下的四百三十块我自己带走。” 柜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蓝色的制服,胸前别着工作证。 她接过铁盒子打开一看,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 一沓沓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 在 80 年,十万五千块可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又拿起存折翻了翻,见开户人是 “陆少枫”, 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忍不住抬头多打量了他两眼,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同志,您确定要存十万五千块吗?这可不是小数目,您再确认一下。” 陆少枫点点头,语气平静:“确定,麻烦您快点办。” 柜员这才收回目光,开始麻利地办手续。先把袋子里的钱一沓沓拿出来,招呼同事一起数,每沓都数三遍,确认数量没错后,又用钢笔在上面签了字,收集了陆少枫的指纹后,盖了银行的红印章。 整个过程中,时不时还会抬头看陆少枫一眼,眼里满是惊讶 —— 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多存款, 就算是在镇上的最会做生意的人,也没几个能做到。 不一会儿,柜员就把存折和四百三十块现金一起递了出来,还特意叮嘱: “您收好存折和现金,存折别跟现金放在一起,免得丢了。” “下次来取钱,记得带上这个存折,没有存折可取不了钱。” 陆少枫接过,把存折和现金分别揣在不同的衣兜里,又检查了一遍,才转身往外走。 回到供销社时,耗子正抱着三个鼓鼓囊囊的纸袋,里面装着给晓露买的零食,见陆少枫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枫哥你可算回来了!都算好账了,狼肉是两千二百一十六斤,四毛钱一斤,八百八十六块四毛钱;狼皮是三十七张,五十五块钱一张,两千零三十五块;加起来一共是两千九百二十一块四毛钱!” 王主任也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账本: “少枫你回来得正好,我刚跟耗子说,以后你要是再有好皮子、好野味,优先给我留着。” 现在天冷,买肉的人多,今年的收购价都在涨,绝对不亏了你。” 陆少枫接过王主任递来的两千九百二十一块钱,数了一遍,确认没错后: “王主任,麻烦您再给我拿两罐麦乳精和三斤红糖。我这儿有票,您看一下。” 从怀里掏出两张麦乳精票和三张红糖票 —— 给英子和晓露补身体正好。 王主任接过票看了看,笑着说:“有票就行!麦乳精和红糖都是是刚到的货,质量好得很,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很多人开始买这些有营养的物品。” 从货架上拿下两罐印着 “上海麦乳精” 字样的铁罐, 又用小秤称了三斤红糖,用油纸包好, 一起递给陆少枫: “麦乳精一罐是八块五,两罐就是十七块;红糖三斤,一块二一斤,就是三块六;加起来一共是二十块六毛钱。” 陆少枫点点头,点了钱给王主任,把剩下的钱收好,接过麦乳精和红糖,递给耗子: “拿着放车上。我们该去李家屯了,别让老王等急了。” 耗子赶紧接过,小心翼翼地把麦乳精和红糖放在马车上的布包里,又把零食袋放在旁边,生怕压坏了。 两人跟王主任道别后,耗子赶着马车,陆少枫坐在旁边。 马车慢悠悠地往李家屯走,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耗子从怀里掏出刚买的芝麻糖,掰了一块递给陆少枫: “枫哥,你尝尝这个芝麻糖,刚切的,香的很!” 陆少枫接过尝了一口,芝麻的香味和糖的甜味在嘴里散开,确实好吃。 耗子一边嚼着芝麻糖,一边跟陆少枫聊起买狗的事: “枫哥,你说老王家的狗崽子能有白龙那么厉害不? 我听屯里人说,狼青串土狗特别凶,打猎的时候能帮上大忙。要是能挑到有白龙一半厉害的!岂不是赚大发。” 陆少枫笑了笑: “好不好得看底子,不过老王家的狗妈是条狼青,崽子肯定差不了。 “基因一般出不了问题,除非狗爸实在是太拖后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马车慢慢行驶在雪地上。 路边的树林里,偶尔能看见几只飞鸟扑棱着翅膀飞过; 远处的山坡上,白雪覆盖着矮树,像一幅素净的水墨画。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落在雪地上,反射出亮晶晶的光,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宁静又温暖。 大概一个小时后,两人就到了李家屯。 李家屯比陆家屯小些, 家家户户院墙根堆着过冬的柴火,烟囱里飘出的炊烟裹着雪粒子,在冷空气中散成淡淡的白雾,闻着就有股过日子的热乎劲儿。 耗子把马车停在村口老树下, 陆少枫从车上拎起两瓶罐头 —— 一瓶橘子的,一瓶苹果的,塞给耗子: “拿着,给老王大爷带的,空着手上门不像样,咱屯子人讲究这个。” 耗子赶紧接过来,揣在怀里捂着:“知道了枫哥,上次去晓露家我也没空手,一坛人参酒,外加两斤大白兔奶糖呢!” 老王家在村子最里头,土坯房的墙皮裂着细缝, 用黄泥糊了好几层,院门上挂着串红辣椒和干玉米,风一吹 “哗啦” 响。 院墙根靠着个旧木架子,上面挂着张发黑的狼皮—— 。 院子里飘着柴火味,混着点土豆的香气, 老王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手里的柴火棍都掉了: “哎哟!是少枫吧?长的跟你爸真像。” “你爸陆勇前儿个还跟我念叨你呢,说你现在是咱林场附近最牛的炮手,打熊瞎子跟捡白菜似的!”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雪大!” 第500章 两痞子不长眼 陆少枫笑着迎上去:“王大爷,打扰您了,头回来您家,这是给您带的罐头,尝尝鲜。” 老王赶紧摆手,手上还沾着灶灰: “可别介!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东西干啥?” “这罐头可贵了,留着给小雅吃,小姑娘家最爱吃甜的。” 耗子在旁边插了句嘴:“大爷您就收下吧!枫哥家里还有好多,小雅都吃不完!” 老王还是推辞, 陆少枫干脆把罐头塞到灶台上: “您要是不收,我就直接回了,今儿个也当我俩兄弟没来买狗崽子。” 老王这才没再推,搓着手笑:“你这孩子,真会说!快进屋暖和,我给你们煮糖水,灶上还炖着土豆呢!” 进屋一看,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炕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花褥子,炕桌擦得锃亮,上面摆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里面泡着晒干的蒲公英。老王给两人倒了碗热水,又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布袋子,抓了把炒花生放在桌上: “吃点花生,自己家种的,香!” 陆少枫拿起一颗剥了,花生仁又大又饱满,嚼着满嘴香: “大爷您这花生种得好,比我家种的还甜。” 老王叹了口气,眼睛湿润“这花生还是阿黄帮我找的地儿呢!前年我寻思着种点花生,找不着好地,阿黄就领着我往山脚下跑,那儿的土又松又肥,种出来的花生就是不一样。” 说着就打开了话匣子: “阿黄可通人性了,每次上山打猎,它都走在我前头,遇着兔子就扑,见着野猪就叫,” “有次我在深山崴脚了,还是它回屯子叫人来救的我。” “上次上山遇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我没留神被野猪撞了个趔趄,阿黄直接就扑上去了,咬着野猪的后腿不放,结果野猪一甩头,獠牙就挑着阿黄的肚子了……” 声音低了下去,抹了把眼角: “我跑过去的时候,阿黄嘴里还叼着块野猪皮,……” 陆少枫赶紧递了张帕子过去:“大爷您别难过,阿黄是条好狗。” 老王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我信你!你爸陆炮是实在人,你肯定差不了。 “少枫,咋下套子能多逮点兔子?我前儿个下了五个套,一个都没中,还让兔子把诱饵给吃了!” 陆少枫笑了笑,拿起根柴火棍在地上画:“您得找兔子常走的小道 —— 就是雪地上有细蹄印、还有兔子粪的地方,用榆树枝做套,树枝得选韧性好的,别太粗也别太细,套圈大小刚好能让兔子头钻进去。 诱饵别用生肉,用烤过的兔子肉,香味能飘老远,还得把套子埋在雪底下一点,别让兔子看着。” 老王赶紧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来,字写得歪歪扭扭: “记下了记下了!下次我就这么试,要是中了兔子,我给你送两只过去!” 正聊着, 院门口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有人踹了院门一脚,接着就是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王叔!我来了!狗崽子呢?赶紧给我装两只!” 老王脸色一下子就沉了,把手里的花生袋往桌上一摔: “王兴勇!你又来干啥?我说了不卖你!” 门被推开,一个黄头发的年轻人闯了进来,头发油腻腻的贴在头皮上,像顶了堆枯草,穿着件没拉锁的黑夹克,里面花毛衣领口沾着饭粒, 身后跟着个矮胖男人,棉袄扣子扣错了两颗,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秋衣,手里提着个破布袋子,里面 “哗啦” 响,不知道装了啥。 王兴勇一看见陆少枫和耗子,撇了撇嘴: “哟,还有外人啊?” “王叔,你不是说狗崽子不卖吗?怎么他们就能在这儿坐着?别告诉我他们不是来买狗崽子的!” 老王站起来挡在陆少枫前面: “我乐意给谁就给谁!你赶紧走,别在我这儿闹事!” 王兴勇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推老王: “你个老不死的!给脸不要脸是吧?我今天带了钱,你不卖也得卖!” 陆少枫赶紧拉住老王,对着王兴勇皱了皱眉: “有话好好说,欺负老人算啥本事?” 王兴勇甩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陆少枫,一脸不屑: “你算哪根葱?敢管你爷爷的事?我看你俩就是刚学打猎的雏儿,要不要老子教你们点常识?” “把狗崽子给我,我就当没看见你们在这儿!” 矮胖男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识相的赶紧把狗崽子交出来,不然让你们走不出李家屯!” 耗子一下子就火了,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胳膊上的肌肉块都鼓起来了: “你丫的敢抢?真当爷爷我好欺负是吧?” 王兴勇骂道:“曹尼玛!你个傻大个还敢顶嘴?看老子不揍死你!” 挥着拳头朝耗子脸上打去。 耗子早有准备,身子往旁边一躲,王兴勇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差点打在墙上。 耗子嗤笑一声:“就这速度?你是没吃饭还是咋的?软脚虾似的!” 王兴勇气得跳脚,又挥着拳头冲过来,耗子伸脚一勾,刚好勾住他的脚踝,手上再一推 —— 王兴勇 “扑通” 一声摔在地上,雪灌进他的脖子里,冻得他 “嗷嗷” 叫: “操你妈的!疼死老子了!” 耗子还在旁边调侃:“谁让你跑这么快?摔了吧?该!” 矮胖男人见王兴勇被打,怪叫一声冲过来,拳头朝着耗子的肚子砸去。 耗子侧身躲过,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肘,手指死死扣住他的尺骨,使劲一拧 —— 矮胖男人 “啊” 的一声惨叫,胳膊被拧得像麻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我的胳膊!要断了要断了!” “松开,快松开!” 耗子没松手,右手攥紧拳头,带着风砸在他的肚子上 —— 这一拳力气可不小,矮胖男人 “噗” 的一声,差点吐酸水,弯着腰像个虾米,嘴里还 “哼哼” 着: “爷,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王兴勇从地上爬起来,摸起块石头就朝耗子后脑勺砸去。 陆少枫皱了皱眉,刚想动手,耗子已经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石头 “哐当” 掉在地上。 耗子使劲一拧,王兴勇疼得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咚” 的一声: “别拧了!我的手要断了!” 耗子撇了撇嘴:“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怎么现在跪地上叫爷爷了?软蛋!” 第501章 狗崽全要了 王兴勇和矮胖男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嘴里不停地求饶。 耗子还想再揍,陆少枫伸手拦住他: “行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事儿了。” 耗子这才松开手,使劲用脚踹了王兴勇一脚: “赶紧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老人,我打断你们的腿!” 王兴勇和矮胖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老远还听见王兴勇骂: “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耗子气得还要追,被陆少枫拉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一群小混混,不值当,下回看到卸条腿就行。” 等把王兴勇那俩混小子赶跑, 老王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 “可算把这俩瘟神打发走了!少枫、耗子,咱去后院看狗崽子,都在窝里待着呢,我给垫了稻草,暖和。” 引着两人往后院走, 窄窄的小路旁堆着晒干的玉米秆,雪落在上面,像盖了层白绒。 后院的狗舍是用旧木板搭的,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挂着块破棉絮挡风,掀开棉絮, —— 五只狗崽子挤在铺着干稻草的窝里,黄的、黑的、花的团成一团, 听见动静,都抬起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瞅着来人, 没怯得往后缩, 反倒有两只胆子大的,试探着往前挪了挪,小鼻子 “咻咻” 闻着空气。 老王蹲在狗舍门口,伸手轻轻摸了摸最边上的小黄狗: “这些崽子才刚满月,断了奶才一个星期,我每天给喂玉米糊糊掺点碎肉末,长得结实着呢。” 陆少枫也跟着蹲下身,没急着伸手,先隔着稻草打量 —— 五只崽子都不算小, 比自家当初接鄂伦春狗崽时还壮些,皮毛摸着虽不如白龙的顺滑, 却也干净发亮,没半点打结的地方,一看就是精心养过的。 而且跟家里的狼青一样,都是刚断奶的狗崽, 目光落在最胖的小黄狗身上,那崽子像是知道有人看它,主动凑到他手边,小爪子搭在他的指节上,软乎乎的。 陆少枫指尖轻轻捏了捏它的爪子,心里就有了数: 骨节比一般土狗崽粗半圈,指缝紧实, 将来长大了掌力肯定足,拖猎物、撵野兽都能扛事。 再看这崽子的腰身,虽圆滚滚的像个球,却不是虚胖,摸上去能感觉到皮下的肌肉,是个练家子的底子。 旁边的小黑狗也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琉璃,直勾勾盯着陆少枫的手。 陆少枫扫了眼它的耳尖 —— 耳尖立得直,没半点耷拉,说明听觉灵,将来上山能先察觉动静; 再看牙床,虽没长牙,牙龈饱满,将来换牙肯定齐整,咬合力差不了。 心里暗忖:这五只崽子都是狼青串土狗, 虽说是二代狼青,比小花那窝一代的差些,但胜在底子扎实, 比自家那十只鄂伦春新狗的幼崽还强点, 养好了将来都是打猎的好手。 耗子蹲在旁边, 看陆少枫光摸爪子、瞅眼睛就半天不动, 忍不住挠头: “枫哥,你看啥呢?这几只崽子不都一样吗?圆滚滚的,看着都挺胖。” 陆少枫没抬头,指尖还在小黄狗的爪子上轻轻蹭了蹭,只淡淡回了句: “不一样。你看这只的爪子,骨节粗,将来能长壮实,扛得住山里的风雪;” “再看那只黑的,眼睛亮,精神头足,撵猎物时能盯得紧。” 耗子凑近了看,还是没看出啥门道,又问: “就看这个啊?我还以为得看啥特别的呢。” 陆少枫这才抬眼,嘴角勾了点浅笑: “看狗就看这些实在的 —— 骨架撑得住,定的住猎物,精神头够,就错不了。” “花里胡哨的讲究不用多,山里打猎靠的是真本事。” 老王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少枫这话在理!阿黄当初就是这样,爪子粗、眼睛亮,第一次上山就帮我撵着了只狍子!” 陆少枫又伸手摸了摸剩下的三只花狗崽,心里快速过了遍: 花的这三只虽没黄的黑的骨架壮,但胜在灵活,小身子挪得快,将来适合探路、钻林子。 五只各有各的好,没一只拉垮的,老王是真没藏私,把最拔尖的都留着了。 心里已经定了主意,全部拿下,嘴上却没多说,只问老王:“大爷,这五只崽子,您打算咋卖?” 老王摸了摸狗崽的脑袋,叹了口气: “少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五只一起拿,五十五块一只,一共二百七十五块。” “你要是觉得贵,咱再商量 —— 主要是这些崽子吃得好,我没亏着它们。” 陆少枫没犹豫,从怀里掏出钱来数:“不贵,这个价公道。” 心里门清,就这五只的底子,换别家最少得要六七十块一只,老王是真心想把狗崽子托付给懂行的人,才给了实在价。 小花当时只是普通的猎犬,都花了五十块一只,何况现在的狼青串。 老王接过钱,手指捏着钱纸,又忍不住摸了摸狗崽的耳朵,眼里满是不舍: “你们换主人了,可得好好听话,将来帮他多打猎物,别丢了阿黄的脸。” 找了个竹篮子,铺了层干净稻草,小心地把狗崽子一只只抱进去 —— 老王把篮子递给陆少枫时,还特意叮嘱: “路上盖严实点,别让风吹着,这崽子们还小,受不住冻。” 陆少枫接过篮子:“大爷,我知道,您放心。” 耗子在旁边凑趣:“大爷,等将来这些崽子长大了,我跟枫哥带它们来给您看看,保准壮得跟小牛似的!” 老王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跟老王告辞后,耗子赶着马车往陆家屯走, 陆少枫抱着装狗崽子的篮子,时不时掀开棉袄看看 —— 小家伙们挤在一起,睡得正香,偶尔还蹬蹬小爪子。 耗子在旁边叨叨:“枫哥,刚才我那拳帅不帅?一下子就把那胖子打趴下了!” 陆少枫笑了笑:“帅,就是刚才勾手指的时候,跟熊瞎子伸爪子似的,太滑稽了。” 耗子脸一红:“哪有?我那是跟电影里学的,可酷了!” 两人聊着天,马车在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第502章 狗帮畅想,后山深处收套 陆少枫抱着装狗崽子的竹篮刚进四合院,耗子去马厩停马车。 就听见王桂兰在厨房剁肉的 “咚咚” 声。 没先往屋里去,径直绕到后院 —— 十多个狗舍并排挨着,大多空着,只有白龙、大青和小花的狗舍里堆着干草,没上山打猎的七只鄂伦春犬,现在都在看马场和鹿场。 家里现在还有六只纯种变异狼青,五只串种狼青,加十只鄂伦春猎犬, 还有白龙它们仨,规模大了挺多, 拢共三十多只猎狗, 就问这狗帮牛不牛,骚不骚气, 不知道以后带着十几只狼青上山是种什么体验, 不行! 还得让白龙和小花再生几窝,还是少了点, 梁山还整出一百零八好汉,怎么说我也得凑齐七十二地煞,再不济也得摆个三十六天罡大阵。 …… 停止胡思乱想,挑了个离炕墙最近的狗舍,伸手摸了摸舍内的温度, 比其他狗舍暖上两三度, 才弯腰把竹篮里的狗崽子一只只抱出来。 五只小家伙刚离开暖和的篮子,有点怯生生的,挤在狗舍角落,小黄狗还伸着舌头舔了舔陆少枫的手指。 陆少枫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的碎肉干,撒在狗舍里, “先垫垫肚子,往后这就是你们的窝了。” 又从柴房抱来两捆晒干的玉米秆,铺在狗舍底部,再盖上块旧棉絮, “夜里冷,别冻着。” 安置好狗崽子,才往厨房走。 王桂兰正围着围裙剁熊肉,见他进来,手里的刀没停: “狗崽子安置好了?我刚还琢磨着,要是狗舍不够,明天就让你爸劈点木头新搭一个。” 陆少枫把麦乳精和红糖放在灶台边: “够着呢,后院空狗舍多,我挑了个近炕墙的,暖和。” “买了几瓶麦乳精,妈,你抽空给英子泡着喝,怀着孕,得补补;” “红糖留着煮糖水,您和我爸也能喝。” 王桂兰停下刀,拿起麦乳精罐子看了看,笑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英子昨天还说嘴里没味儿,泡点这个正好。”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 “哐当” 一声, 耗子扛着半袋零嘴走进来,把袋子往堂屋柜上一放: “婶子,枫哥,零嘴我都放这儿了。” 王桂兰擦了擦手,从柜里拿出个搪瓷盘,抓了把水果糖递给他:“拿着吃,跑了一上午也累了。” 耗子也不客气,接过来塞了两颗进嘴里,含糊着说: “谢婶子!垫个肚子先。” 陆少枫刚在堂屋坐下,就看见陆勇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 —— 锄头上还沾着雪,显然是去地里查看过冬的白菜窖了。 陆少枫起身给倒了杯热茶:“爸,王大爷的狼青串的,底子不错。” 陆勇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后院方向,点了点头:“好好养着,过年差不多就能跟着上山了。” 耗子在旁边插了句:“陆叔,那狗崽子可壮实了!枫哥一摸就说骨架好,以后肯定能跟小花一样厉害。” 陆勇看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勾了勾:“少枫挑狗的本事,我放心。” 中午吃饭时,桌上摆着炖熊肉、炒土豆丝和玉米糊糊。 陆少枫从怀里掏出存折和一沓钱,推到英子面前:“今天存了一万零五百块在存折里,身下的两千多现金你放好。” 英子拿起存折,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眼睛笑成了月牙:“枫哥,存钱的感觉,舒服……” 陆少枫夹了块熊肉放在她碗里:“再笑它也不会变多啊,赶紧吃饭。” 王桂兰在旁边笑着说:“儿子牛气,这可比你带的金砖更有看头。” 英子把钱和存折小心收进贴身的布兜里,碗里的饭都多吃了半碗。 饭后歇了半小时, 陆少枫看了看日头,对耗子说:“走,去收套子,昨天下的套子该有收获了。” 王桂兰从里屋拎出两个布袋子,递给他俩: “把这个带上!里面是两双牛皮靰鞡鞋,” “前段时间趁着有太阳晒的靰鞡草,塞里头软和,踩雪不冻脚,” “都不知道你俩去年时怎么上山打猎的,就穿个棉鞋,也能上山。” 陆少枫接过袋子,打开一看 —— 深褐色的牛皮鞋头圆滚滚的,鞋底钉着防滑铁掌,鞋帮缝着加固的麻绳,是东北冬天最抗冻的鞋。 耗子也拿起一双试了试,大小正合适,靰鞡草裹着脚,暖得从脚底窜到膝盖: “婶子您这手艺真地道!上次我穿单鞋去打猎,冻得脚趾头都麻了,这次有这鞋,肯定没事。” 两人踩着靰鞡鞋套上木马,暖和的很。 刚到后山深处,陆少枫就抬手示意耗子停住:“前面有动静,你跟紧我。” 两人放轻脚步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一棵松树下的套绳绷得笔直。 —— 陆少枫走过去,一把抓住套绳,手上稍一用力就把猎物拽了下来,是只半大的灰兔子,浑身冻得硬邦邦的,耳朵一掰都能听见 “咔哒” 声。 “这兔子得冻了俩小时,肉紧实,晚上炖着吃正好。” 熟练地解开套绳,把兔子往背篓里塞。 耗子也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发现了自己布的套子,跑过去一看,兴奋地喊: “枫哥!我这套着狍子了!” 陆少枫走过去,见一只傻狍子趴在雪地里,套绳勒着它的后腿,眼睛还睁着,嘴里冒着白气,腿轻微抽搐着。 “刚入套没多久,别让它挣断绳子。” 陆少枫递过一根松木棍子,耗子接过,手腕一翻就把棍子抵在狍子脑袋上,稍一用力,狍子腿一蹬就不动了。 “这狍子少说有八十斤,够你吃一顿了。” 耗子从腰间掏出侵刀,在狍子肚子上划了道整齐的口子,先放出血来 —— 血滴在雪地上,很快就冻成暗红色的冰碴,再伸手掏出内脏,动作熟练得没一点拖沓。 陆少枫在旁边检查其他套子,又收获了四只兔子和六只野鸡 —— 野鸡冻得翅膀都硬了,拎着爪子能当 “小锤子” 用。 “今天收成不错,比上次多了两只狍子。” 陆少枫把最后一只野鸡放进背篓:“耗子,再把套子重新布上,换个地方。” 耗子点头从背包里掏出新的套绳, 跟着陆少枫往更深的林子走 —— 两人一个选位置,一个绑套绳,配合默契,没半小时就布好了十个新套子。 背着猎物回到四合院时,王桂兰正站在院门口张望: “可算回来了!我刚还担心你们遇上狼。” 陆少枫把背篓往地上一放:“妈,晚上炖狍子肉,再炒个野鸡,给英子留块瘦狍子肉。” 王桂兰弯腰看了看背篓,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好东西!我这就去烧水,晚上让你爸也喝两盅。” 陆少枫跟英子说了声要去林场巡逻, 拿好装备后又和耗子往外走 —— 这次还带上了白龙、大青和小花,其他狗留在家里, 陆少枫打算饿它们两顿,明天看看谁能主动找猎物。 第503章 冷的耗子打抖,有人惦记真好 下午三点半的太阳已经斜挂在林梢,橘色的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风穿过松枝 “呜呜” 响,积雪从枝头往下掉,砸在肩上凉丝丝的。 白龙走在最前面,大青和小花跟在后面,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林子叫两声。 陆少枫和耗子踩着雪往前走, 靰鞡鞋踩在雪地上稳当得很,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刘厂长说的位置。 “枫哥,你看那棵松树!” 耗子突然指着前面一棵落叶松喊。 陆少枫抬头一看,锯子正插在松树树干上,旁边的雪地里还躺着一把斧头 —— 显然是那两个工人慌忙逃跑时落下的。 陆少枫蹲下来,手指摸了摸雪地上的脚印,眉头皱了皱: “脚印被雪盖得差不多了,看来是没倒回来。” 耗子把锯子和斧头拎起来,拍了拍上面的雪:“正好拿给刘厂长,省得他再惦记。” 两人带着三只狗在林场绕了三圈,没发现熊瞎子的踪迹 —— 护卫队打熊瞎子时动静太大,估计是受惊成了 “走驼子”, 往更深的山里去了。 不过也有意外收获,继续巡山的时候,在一片开阔地遇上了两只落单的狍子。 “看我的!” 耗子从背上取下猎枪,眯着眼睛瞄准, “砰!” 一声枪响,前面的狍子应声倒地,后面的狍子刚要跑,陆少枫抬手就是一枪,也把它撂倒了。 “可以啊,枪法进步了。”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耗子挠挠头笑:“还不是枫哥你教得好,要是换去年,我肯定打不中。” 等处理好狍子,天已经开始黑了 —— 东北的冬天黑得早,五点多钟,天空就渐渐染上了墨色,还飘起了小雪花。 刚开始雪粒细得像沙,落在衣服上转眼就化, 走了没十分钟,雪粒就变成了鹅毛,飘在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得赶紧回去,雪再大就不好走了,去林场。” 陆少枫招呼耗子一声,带着三只狗往林场办公室走。 刘厂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烤火,见他们进来,赶紧起身: “少枫,好字,你们可来了!我还担心你们遇上大雪。” 陆少枫把锯子和斧头放在桌上:“刘厂长,锯子和斧头找到了,那两只熊瞎子应该不会再来了。 这两天我们还会围着林场巡逻,您放心。” 刘厂长拿起锯子看了看,笑着说:“太好了!有你们俩在,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袋炒花生,塞给陆少枫: “拿着路上吃,雪大慢点走。” 两人谢过刘厂长,带着三只狗往家走。 天黑得彻底, 雪花越下越大,打在脸上有点疼。 大青和小花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只有白龙越走越精神,时不时抬头看陆少枫,像是在确认方向。 “枫哥,这雪要是下一夜,明天上山肯定能发现不少猎物踪迹。” 耗子裹紧了棉袄,嘴里哈着白气说。 陆少枫瞅了眼天:“明天还不知道,看这雪下的有点不对劲。” 两人聊着天,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四合院走,身后的脚印很快就被雪花覆盖,只留下一串狗爪印,在雪地里格外明显。 “呼 ——!” 寒风裹着雪粒,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 陆少枫和耗子刚拐过通往四合院的岔路口, 就听见风穿过松树林的 “呜呜” 声 —— 那声音不是平时的风声, 是带着尖啸的、能钻骨头缝的嘶吼,像极了饿狼群在夜里的嚎叫,在黑沉沉的天幕下格外渗人。 雪已经下得没过脚踝, 每走一步都得把脚从雪地里 “拔” 出来,鞋底的铁掌蹭着冻硬的雪壳, 发出 “咯吱咯吱” 的脆响,没等第二脚落下, 新的雪花就 “扑簌簌” 涌过来, 把脚印填得只剩个模糊的浅坑。 “枫哥!这风…… 这风邪乎得很!” 耗子缩着脖子,棉衣领子拉得老高,只露出两只眼睛, 眼睫毛上结的白霜都快把眼睛糊住了, 说话时牙齿忍不住打颤,哈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小冰晶, “我这耳朵!刚摸了下,硬邦邦的跟冻萝卜似的!再走会儿,我怕耳朵直接掉下来!” 抬手揉耳朵,指尖刚碰到耳尖就 “嘶” 地抽了口冷气, 耳尖已经冻得发紫,一按就疼得钻心, 指尖还沾了点细碎的冰碴。 陆少枫走在前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敞开着,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没等积厚就化了大半。 一点没觉得冷, 只是眉毛和额前的碎发上沾了层薄薄的冰霜, 听见耗子的话,回头时正好看见耗子正使劲往耳朵上哈气 —— 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糖,哈出的气刚碰到耳朵,就变成了白霜,顺着耳尖往下滑。 “再坚持会儿,前面就是院子了。” 陆少枫的声音没受半点寒风影响,依旧清亮,甚至连呼吸都比耗子平稳, “把围巾拉上来,盖住耳朵,别硬扛。” 顺手把自己脖子上的粗毛线围巾解下来 —— 那是英子织的,针脚有点歪,却格外厚实 —— 递到耗子手里,手蹭到耗子冻得发红的手背,耗子明显哆嗦个不停。 耗子接住围巾,往脖子上绕,连耳朵带半张脸都裹进去, 只露个眼睛,声音闷在围巾里还带着点委屈: “枫哥你咋不冷啊?” “我裹得跟粽子似的,还冻得牙疼,你敞开棉袄都没事!凭啥啊?” 指尖不自觉抠着棉袄下摆,布料被他捏得发皱,耳尖还红得发烫 —— 不是冻的,是真觉得委屈,同样走一路, 他冻得快哭了,陆少枫跟没事人似的, 这差距也太大了。 陆少枫还没来得及回话, 耗子突然指着前方,声音抖个不停: “枫 …… 枫哥!你看!是婶子他们!在门口呢!” 陆少枫抬头望去, 四合院门口挂着的马灯被风吹得 “晃晃悠悠”,昏黄的光在雪地里映出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 光斑里站着三个人,冻得都在来回走动: 王桂兰裹着件深蓝色的厚棉袄,棉袄领口缝的毛都被雪打湿了,贴在脖子上, 双手揣在袖筒里,脚边放着个暖手炉,没顾上烤, 正踮着脚往路口望,嘴里还时不时念叨 “咋还不回来”,脚在雪地里不停跺脚,鞋边都沾了圈雪; 陆勇站在她旁边,手里夹着根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烟杆上的纹路 —— ; 小雅穿得像个小团子,红色的棉袄外面还套了件小坎肩, 手里攥着个烤红薯,红薯的热气把她的小手熏得通红, 指缝里还沾了点红薯皮,见两人过来, 立马蹦着喊: “哥!耗子哥!你们可回来了!我妈都跺了八百回脚了,说再晚回来,姜茶都要熬成糊了!” 第504章 姜茶 “哎哟!我的老天爷!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王桂兰一见两人,立马小跑着迎上来,雪地里跑得太急,差点摔个趔趄,伸手抓住陆少枫的胳膊才站稳, 手指捏着他的棉袄领口,指腹蹭过磨白的布边, “你这孩子!这么冷的天还敞着怀!想冻出病来是不是?” “赶紧把扣子系上!” “英子在屋里都问了八回了,说这么大的风,别再把你吹跑了,她还等着给你补棉袄呢!” 陆少枫顺从地系上扣子,指尖碰到冰凉的铜扣, “妈,我不冷,你别担心。” “不冷?你看你眉毛上的霜!” 王桂兰又伸手去拂他眉毛上的霜, “耗子都冻成这样了,你能不冷?!” “赶紧进屋!我给你们煮了姜茶,刚烧开的,加了红糖,喝一碗暖暖身子!” 陆勇也走过来,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没问猎物,而是蹲下来看两人的鞋: “没摔着吧?这路滑,我下午去鹿场的时候,在坡上差点摔了,幸好抓住了棵树,不然现在还躺炕上呢。” 目光扫过陆少枫的裤脚,见没沾多少雪,才悄悄松了口气, 小雅跑过来,先把手里的烤红薯塞给耗子: “耗子哥,给你!” “还热乎着呢,我妈刚烤的,我攥了半天,都快把红薯攥成泥了!” “你赶紧吃,暖暖心口。” 红薯还冒着热气,耗子接过来时—— 这小丫头怕红薯凉了,一直用手捂着,指缝里的红薯皮还没擦干净。 耗子咬了一口红薯,甜香混着热气在嘴里散开, 冻得发僵的舌头终于有了点知觉,眼眶都有点发热, 把红薯抱在手里,声音有点闷: “谢谢小雅!还是你心疼耗子哥!比你哥强多了,你哥还让我走在后面挡风。” “我哥才不跟你似的,跟个小屁孩似的!” 小雅撅着嘴反驳,又抬头看陆少枫,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点小得意: “哥,你们今天收套子收获多不多?有没有小野鸡? 我想养着玩!上次毛球把我攒的小米偷吃了,还把我的布娃娃咬了个洞,我得找个新宠物报仇!” “收获不少,五只兔子,三只狍子,还有六只野鸡,妈没跟你说吗?。” 陆少枫笑着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 “回头给你留一只最漂亮的,不过你得先管好它,别让它跟毛球打架,不然你又得哭鼻子。” 王桂兰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差别:耗子裹得严严实实,脸还是通红,耳朵尖泛着紫,连鼻尖都是红的,活像个熟透的柿子; 而陆少枫除了眉毛上有点霜,脸色跟平时没两样,手甚至比她还暖。 忍不住拉过陆少枫的手摸了摸,又摸了摸耗子的手,惊讶得嗓门都提高了: “你这手咋这么暖和? “我这揣着暖手炉都没你这么热乎!” “耗子跟你一起走的,咋他冻成这样,你跟没事人似的?” “可不是嘛婶子!” 耗子一听,更委屈了,把围巾往下拉了点,露出通红的脸,喉结动了动,想反驳又卡壳,只能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还沾了点雪: “我跟枫哥走一路,敞开棉袄都没事,我裹成粽子还冻得牙疼! “刚才摸耳朵,我都以为耳朵要掉了!” “你说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枫哥这体质,简直不是凡人!” 还下意识把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像是怕再冻着。 陆少枫笑了笑—— 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有特殊体质吧? 只能找了个借口: “可能是吃了人参,阳气足,抗冻。” “赶紧进屋,别在外面待着,再冻会儿真该冻出冻疮了,休息会儿你赶紧回家,晓露还在等你呢,肯定煮了热水,等着你回去泡脚。” “对对对!赶紧进屋!” 王桂兰拉着陆少枫往屋里走, “英子在炕上坐着呢,我没让她下来,这天太冷,她怀着孕可不能冻着。” “我给你们煮的姜茶,加了红糖,驱寒!” 几人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英子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少枫?是你们回来了吗?” “是我,媳妇。” 陆少枫应了声,没先进屋,先绕到后院看新狗崽 —— 五只小家伙挤在离炕墙近的狗舍里,盖着旧棉絮,睡得正香,偶尔还蹬蹬小爪子,棉絮上沾了点它们的口水。 伸手摸了摸狗舍的木板,比外面暖多了,又把棉絮往上拉了拉, 盖住小家伙们的脑袋,才放心往屋里走。 屋里的炕烧得正热,刚进门就被一股热气裹住 —— 混着姜茶的辛辣味、炖肉的香味,还有英子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英子坐在炕头,盖着条厚棉被,见陆少枫进来,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被子都蹭掉了一角,露出里面绣着小花的衬裤: “快上炕暖和暖和,你看你眉毛上都是霜。” 伸手想帮陆少枫拂掉霜花, 陆少枫赶紧躲开:“凉,别冻着你。” 说着自己用袖子擦了擦,冰霜落在炕沿上,很快就化成小水珠,滴在毡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桂兰把姜茶端上来,粗瓷碗里的姜茶冒着热气,红糖沉在碗底,她一碗碗递到几人手里: “快喝!” “这姜茶我熬了半个钟头,姜放得足,驱寒! “英子你也喝点,姜茶对孕妇好,驱寒,还能防感冒。” 耗子端起碗,一口喝下去大半,辛辣的姜味混着红糖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 暖得他浑身打了个哆嗦,连带着冻僵的手指都有了知觉, 放下碗,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舒坦!婶子你这姜茶熬得太地道了! “好喝 —— 我妈熬的姜茶,姜少糖多,跟喝糖水似的,一点不驱寒,上次我喝了,还冻得流鼻涕。” “你这孩子,就会说好听的!” 王桂兰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 指尖还带着点面粉 —— 刚才在厨房揉面准备蒸馒头, “少枫,你也多喝点,虽说你不怕冷,可也得暖暖身子。” 第505章 端倪 陆少枫喝着姜茶,目光却落在窗外 —— 风还在 “呜呜” 地刮, 比刚才更猛了,马灯的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雪粒打在窗户纸上, 发出 “沙沙” 的声响, 像是有无数只小爪子在挠窗户。 心里突然沉了一下,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炕沿 —— 这种天气, 不就是上辈子那场大雪灾的前兆吗? 也是这样,十月底就开始下大雪,风越来越大,后来直接刮起了白毛风。 白毛风 —— 风裹着雪,能见度不足一米,在山里走几步就能迷路,温度能降到零下四十多度。 当时他和家里人躲在屋里,整整饿了三天: 煤不够烧,只能省着用,晚上炕都是凉的; 存的粮食也快吃完,最后只能煮稀粥,粥里连米粒都少见。 要不是后来村里的老人和林场的人送了点救济粮,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 更别说屯子里那些住土坯房的人家,最后塌了七八间,死了十多个人,大多是孤寡老人 —— 西头的张大爷、东头的李奶奶,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张大爷还经常给他塞糖吃,李奶奶会纳鞋底,给他做过两双棉鞋, 就因为住的土坯房不结实,大雪压塌了房梁,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想起来,胸口还堵得慌。 “枫哥,你想啥呢?” 耗子见陆少枫盯着窗户发呆,碗里的姜茶都凉了,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是不是在想明天要不要上山?” “我觉得明天这雪要是还下,咱就别去了” “—— 这风太大,进山太危险,到时候还得让婶子他们担心。” 陆少枫回过神,把碗里的姜茶喝完,杯底的红糖还没化完,用勺子搅了搅: “明天先看看天气,要是还这么大的风,就不去了。” “这种天,山里的动物要么躲在窝里不出来,” “要么就是饿疯了的 —— 饿疯的野兽最凶,连熊瞎子都敢跟人拼命,不值得冒险。” 目光落在耗子身上,带着点叮嘱: “你喝完茶就赶紧回去吧,晓露肯定还等着呢。” “我给你装两只狍子和两只野鸡,” 回去让婶子炖给晓露吃 —— 补补,上次你说她总觉得嘴里没味儿,吃点狍子肉正好。” “哎!好嘞!” 耗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把碗碰倒,赶紧用手扶住,碗沿的茶水溅到手上,都没顾上擦: “还是枫哥你想得周到!” “晓露昨天还跟我说,想吃狍子肉炖酸菜,说上次在你家吃的,香得很,隔三差五都梦见!” 王桂兰也赶紧起身:“我去给你装!正好刚把下午收的狍子肉收拾干净,再装两只处理好的野鸡,都用油纸包严实,别冻着了!” 往厨房走,脚步轻快:“耗子等着,很快就好!” 陆少枫想起供销社买的小零时: “对了耗子,上午在供销社买的零嘴你忘了带!” “就放在堂屋柜上,有你爱吃的芝麻糖,还有晓露喜欢的酥饼,你赶紧去拿,别落下了。” 耗子一拍脑门,懊恼地笑了:“哎哟!枫哥。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光顾着高兴了,差点把晓露的酥饼落下!” 起身往堂屋跑,很快就拎着个小布包回来,里面装得鼓鼓的, “幸好枫哥你提醒,不然等下这么大的雪,我还得再跑过来!” 王桂兰这时也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布袋子,里面分别装着狍子肉和野鸡,沉甸甸的: “耗子,这袋是两只狍子肉,炖着不柴;这袋是两只野鸡,都收拾干净了,你回去直接炖就行。” 陆少枫接过袋子,又从门后找了根粗麻绳, 蹲下身把两个肉袋和零嘴包捆在一起,绳子在袋口绕了两圈, 打了个结实的活结,还留出一截长绳当背带: “这样背着方便,你肩膀上也省劲,路上别蹭着雪了。” 把捆好的袋子递到耗子手里,又帮他调整了背带长度, “试试,勒不勒肩膀?” 耗子接过袋子背在肩上,晃了晃,一点不晃:“不勒!” 王桂兰又从柜里抓了把水果糖塞进耗子兜里:“回家去,跟着少枫跑了一天,早点休息。” “知道了婶子!” 耗子摸了摸兜里的糖,把围巾裹得更紧了点, “枫哥,婶子,小雅,我走了!明天要是天气好,我就过来!” 送耗子到门口, 陆少枫看着耗子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才关上门,转身时正好撞见陆勇。 陆勇手里拿着个账本,账本封面都被磨得卷边了,边角还沾了点墨渍,见他进来,递过来说: “这是马场和鹿场这个月的账本,你看看。” “马场的马料还够吃一个月,鹿场的苜蓿有点不够 —— 我算了算,还差两车,” “本来想着明天雪小,就去镇上买两车回来,现在看这天气,怕是不行了。” 陆少枫接过账本,翻开看了看 —— 上面的字迹工整,每一笔支出和收入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买马料花了多少钱,都标得明明白白,甚至还在旁边画了小勾,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账本没问题。” “爸,鹿场的苜蓿先别着急买,等天气好了再说 —— 现在去镇上的路肯定不好走,路上要是出点事,得不偿失。 “实在不行,先把家里存的玉米秆粉碎了掺着喂,能顶几天,鹿也饿不着。” “行,听你的。” 陆勇点点头,收起账本,又摸出旱烟杆,没点,只是夹在手里,摩挲着烟杆: “我瞅着这风,总觉得不对劲 —— 比往年的风猛多了,像是要下大的样子。 “儿子,你觉得这天气会不会出啥事儿?” 陆少枫心里一沉,知道陆勇是看出端倪了 —— “爸,我觉得这几天得小心点。我担心…… 可能要有大雪灾。”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 “咚咚咚” 的敲门声,不是平时的轻敲,是带着急切的、用力的砸门声,还夹杂着喊叫声: “勇哥!开门!是我!张红军!” 陆少枫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 —— 这声音是军叔! 这么大的风雪,这么晚了,军叔怎么会来?难道是屯子里出什么事了? 赶紧往门口跑,手刚碰到门闩,就感觉门被风推得 “晃悠” 了一下,像是随时要被吹开。 拉开门的瞬间,一股寒风裹着雪粒 “呼” 地涌进来, 陆少枫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睫毛上瞬间就结了层霜。 第506章 转移屯子里的老人 门口站着的正是张红军。 穿着件军绿色的旧大衣,大衣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亮,袖口还缝了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显然是自己缝的; 头上戴着顶栽绒帽,帽子边缘结满了白霜,连眉毛和胡子上都挂着冰晶,活像个雪人; 肩膀上落满了雪,积雪顺着大衣往下滑, 在脚边堆了一小堆,连帆布包上都沾着雪,包带都被雪泡得发白,显然是走了不少路。 “军叔!” 陆少枫赶紧让开身子, “这么大的雪,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张红军走进来,把帆布包放在门边,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雪,带着股寒气,手冻得发红,指关节都有点肿。 呼了口气,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说话时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喘气声: “少枫,别提了!这风太大,我从屯子过来,走了快半小时。” —— 本来十分钟就能到的路,愣是绕了两回才找着这儿,刚才还差点摔进雪沟里,” “幸好抓住了根树枝,不然现在还在沟里冻着呢!” 陆勇也赶紧迎上来,拍了拍张红军的胳膊,摸到的全是雪,还带着点冰碴: “军子,快上炕暖和暖和!” “桂兰,” “赶紧倒碗姜茶来!军子肯定冻坏了!” 王桂兰一听是张红军,立马从厨房端着姜茶出来,碗里的姜茶还冒着热气,递到张红军手里: “军子,快喝碗姜茶!这天气,你咋还往外跑?” “要是冻着了,你家老婆子不得跟我急?上次你感冒,她还跟我念叨了半天。” 张红军接过姜茶,双手捧着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摩挲 —— 显然是冻得有些僵硬,连拿碗的手都有点抖。 喝了一大口,姜茶的辛辣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才感觉身子暖和了点: “少枫,我这次来,是有事儿问你。” “你前阵子让我通知屯子里的人多囤点取暖的煤和粮食,说天气可能不对劲 —— 你是不是发现啥了?” “跟叔说实话,别瞒着,屯子里的人还等着呢。” 陆少枫心里咯噔一下 —— 果然,军叔是为了这事来的。 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上辈子的雪灾吧? 只能找个借口,尽量说得合理: “军叔,我也不是发现啥确切的事,就是这阵子上山打猎,总觉得山里的动物不对劲。” “太饿了,除非山里没食物,这段时间,又是豺,又是熊瞎子,狼。” 手指无意识敲了敲炕沿:“我小时候听人说过,要是山里的动物突然往人类住的地方频繁出现,那就是要出大灾的征兆 —— 要么是大旱,要么是大雪。” “加上这几天的天气,雪下得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邪乎,” “我就猜着可能要出问题,才让您提醒大家多囤点东西,防患于未然。 “也不敢确定,就是觉得不对劲,能提前准备总是更好。” 张红军点点头,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炕沿上轻轻敲着 :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劲。 今天下午我去屯子西头看了看,几户老人住的都是土坯房,窗户上就糊了层报纸,有的报纸都破了,风直接往屋里灌,我站在门口都能听见里面的风声。 “我摸了摸他们屋里的炕,” “都是凉的 —— 说煤不够了,舍不得烧,” “晚上就盖两床旧被子,冻得睡不着。” “这要是真下大雪,刮白毛风,零下三四十度的温度,就靠那层报纸挡着,屋里跟外面没啥两样!” “那些老人年纪大了,身子骨本来就弱,根本扛不住啊!” “我看着心疼,可又没啥办法,只能来问问你,看你有没有啥主意。” 王桂兰刚把擦碗的抹布放在灶台上,听见这话,脚步顿住了,眉头也跟着拧成疙瘩: “咋能这样呢?那些老人前几年饥荒时,见咱家揭不开锅,还偷偷塞过玉米面呢。” —— 小雅刚断奶那阵,我忙得脚不沾地,” “也是李婶她们过来帮着哄孩子、纳鞋底,这大冷天的,就靠层报纸挡风,哪扛得住啊?” 伸手擦了擦围裙上的面粉,眼神里满是担忧,往炕边挪了挪,想听得更清楚些。 “妈,您先别着急。” 陆少枫见王桂兰脸色发白,赶紧起身拉她坐在炕沿上, “军叔既然来跟咱商量,就是想找办法,” “现在慌也没用 —— 军叔,要不把老人转移到知青宿舍去?” “大前年盖的砖瓦房,房梁是松木的,窗户还有玻璃,比土坯房暖和,还能烧炕,肯定比在自家安全。” 英子也跟着递过一杯温水,轻声劝道:“妈,您喝口水缓缓。军叔和爸都是靠谱的人,肯定能把老人安置好的,咱们现在先别急,越急越容易乱了分寸。” 轻轻拍了拍王桂兰的手背,让王桂兰的情绪平复了些。 张红军见王桂兰也记着老人们的好: “嫂子说得对,那些老人都是实在人,咱不能看着他们受冻! 少枫说的知青宿舍我看行,刚才我都没想到,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转得快!” “勇哥,咱现在就回去召集民兵吧?趁雪还没下太密,早点把老人转移过去,心里也踏实。” 陆勇没犹豫,把烟杆往炕沿一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走!英子怀着娃,多帮点老人,也算是给娃积福 —— 。” “你们路上慢点,风大就找个避风的地方躲躲,别硬扛。” 王桂兰叮嘱道,又看向陆少枫,“少枫,在院角的棚子里,等会儿送两筐去知青宿舍就行。” “知道了妈。” 陆少枫点点头,送两人到门口时:“爸,军叔,要是民兵不够,就先转移年纪大的,安全第一。” “哎!记住了!” 陆勇挥了挥手,跟着张红军走进风雪里,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被大雪吞没,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在雪地里延伸向屯子方向。 陆少枫站在门口,看着脚印被雪慢慢覆盖:“妈,您别担心了,爸和军叔经验足,能处理好。咱先吃饭,吃完我去送点煤。” 第507章 偏心取名 王桂兰点点头,跟着陆少枫进屋就去了厨房。 陆少枫刚坐下,就听见厨房传来 “滋滋” 的炒菜声,肉香混着葱花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 “咕咕” 叫。 没一会儿,王桂兰就把菜端了上来:中间是一大锅东北大乱炖,狍子肉、猪排、白菜炖得软烂,汤汁浓稠; 旁边是一盘烤羊排,表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咬一口满嘴流油; 还有一盘炒野鸡片,跟青椒一起炒,颜色鲜亮; “赶紧吃!” 王桂兰给每人盛了一碗大乱炖,勺子碰到碗沿发出 “叮叮” 的声响, “英子,你多吃点狍子肉,补身子,这肉炖了快一个小时,烂乎得很,好消化。” 英子尝了口狍子肉,笑着说:“妈,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等我生完小孩,我厨艺肯定又会退步。” 给王桂兰夹了块羊排, “妈,您也吃,别光顾着给我们夹,忙了一下午,也累的够呛了。”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家常,窗外的风雪还在继续。 吃完饭,陆少枫先去后院看狗群 —— 给狗舍添了两捆干草,撒了点肉干,看着它们吃得香,才扛着两筐煤往屯子走。 雪已经没过脚踝,铁掌靰鞡鞋踩在雪地上 “咯吱咯吱” 响,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陆少枫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个眼睛辨路。 没走多久,就到了知青宿舍 —— 窗户里透着暖黄的光,还能听见民兵说话的声音,显然已经开始转移老人了。 “少枫来了!” 一个民兵见他扛着煤,赶紧迎上来, “这煤来得正好,炕刚烧起来,正缺煤呢!” 陆少枫把煤放在门口,喘了口气说:“这煤是早上筛过的,没碎渣,好烧。你们添上,别让老人冻着。” “哎!谢谢婶子!谢谢少枫!” 民兵把煤往灶房里搬。 陆少枫往屋里看了一眼,见几个老人正坐在炕沿上,裹着厚棉袄,手里捧着热乎的姜茶,脸色还行,没多停留,转身就往回走。 陆少枫刚回到四合院时,风雪比刚才更猛了 —— 风裹着雪粒撞在门框上 “砰砰” 响,像有人在外面使劲砸门。 刚推开屋门,一股暖意就裹了过来,混着炕烟的焦香和肉干的香味, 醉仙和彪崽子立马从炕边蹿过来,围着他的裤腿打转,尾巴扫得地面 “沙沙” 响。 “可算回来了!” 王桂兰正坐在炕沿上缝棉袄,见他进来,赶紧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快上炕暖和暖和,外面风都快把人吹跑了。” 陆少枫脱了沾雪的靰鞡鞋,刚坐上炕,醉仙就敏捷地跳上来,蜷在他腿边,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他手背上; 彪崽子也想往上跳,却因为身子太壮,“咚” 地撞在炕沿上,惹得小雅 “咯咯” 笑: “彪崽子你咋这么笨!跟醉仙学学!” 英子坐在炕里侧,手里拿着本小人书,见陆少枫进来,往他身边挪了挪: “送完煤了?没冻着吧?” 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见还是暖的,才放心地笑了。 王桂兰放下针线,目光落在英子的肚子上,眉头却还带着点没散的忧心: “刚才军子和你爸走了,我总担心他们路上出事,这风太邪乎了。” 伸手碰了碰英子的肚子,“不过看着你这肚子,我又放心了 —— 咱家里添丁进口,是好事,老天肯定会保佑的。” “英子,你最近想吃酸的还是辣的?我听人说‘酸儿辣女’,准得很!” 英子摸了摸肚子,笑着说:“我也说不准,有时候想吃酸的,有时候又想吃辣的,昨天还跟少枫说想吃你做的酸菜炖粉条,今天又想啃辣萝卜干。” “哟!这可奇了!” 王桂兰愣了愣,又乐了,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又想吃酸又想吃辣的,难道咱这娃想把‘儿’和‘女’都占了?” 小雅凑过来,趴在英子腿边:“嫂子,等小侄子生下来,我教他堆雪人!上次我跟同学堆了个比我还高的雪人,老师还夸我堆得好呢!” 从炕桌抽屉里翻出本小人书,“嫂子,你看这个《西游记》,可好看了!孙悟空会七十二变,能打妖怪!” 陆少枫揉了揉小雅的头,对她说:“小雅,把你那本《哪吒闹海》也拿来给嫂子看,两本换着看,打发时间。” “好!” 小雅去拿书,醉仙被惊动,抬起头看了看,又把头埋回陆少枫腿上,继续睡。 几人正聊着,院门口传来 “哗啦” 一声 —— 是陆勇推开院门的声音。 陆少枫赶紧起身去开门,见陆勇身上沾满了雪,棉鞋上还挂着冰碴,显然是走得急。 “爸,咋样了?” 陆少枫接过陆勇手里的烟杆,帮他拍掉身上的雪。 陆勇搓了搓手,走进屋坐在炕沿上,喝了口王桂兰递来的热水,才说:“都安排好了,老人都转移到知青宿舍了,民兵轮流守着,煤也够烧,放心吧。” 王桂兰一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聊了会儿,陆少枫见英子打了个哈欠,就对她说:“咱回屋睡吧,你怀着孕,别熬太晚。” 抱起醉仙,又把彪崽子抱起来 —— 彪崽子比醉仙沉多了,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回到自己屋,前几天下雪时,他就把俩的窝挪进来了,怕它们冷。 英子躺在炕上,看着彪崽子缩在窝里打哆嗦,笑着说:“少枫,要不咱给彪崽子取个名字吧?总叫‘彪崽子’,也太随意了。” 陆少枫把彪崽子抱起来,翻了翻它的肚子,笑着说:“是个公的。 既然是公的,就得有个霸气的名字 ——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就叫‘茅台’吧!” 英子 “噗嗤” 一声笑了,拍了他一下:“枫哥,你这也太偏心了!醉仙的名字多诗意,到了茅台这儿就成酒名了,重母轻公也太明显了吧?” “这不一样。” 陆少枫把茅台放在炕上,醉仙凑过来闻了闻它,茅台立马往醉仙身边靠, “你看醉仙,一身白毛,眼睛跟宝石似的,多仙气;” “再看茅台,黑得跟煤炭似的,晚上出去都看不清它在哪儿,叫茅台多接地气,还显霸气。” 英子笑得更欢了,伸手摸了摸茅台的头:“行吧,就听你的,叫茅台。希望它以后跟名字一样,壮壮实实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窗外的风雪还在 “呜呜” 地刮,像是在唱摇篮曲, 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茅台和醉仙也缩在炕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第508章 鄂伦春部落来人 第二天一早, 陆少枫准时醒了 —— 比鸡还早,看了眼身边还在睡的英子,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外面的风刮得更大了,陆少枫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顿时愣住了 —— 外面一片白茫茫,白毛风裹着雪粒,能见度不足五米, 远处的松树只剩下个模糊的影子, 风刮在窗户上,发出 “呜呜” 的巨响,像是要把窗户吹破。 轻手轻脚地起床,多穿了件棉袄 —— 虽然不怕冷,但在家人面前,总得装装样子,免得他们担心。 穿好鞋,推开屋门, 一股寒风瞬间涌进来,雪粒打在脸上,疼得像小刀子割。 院子里的雪已经没过膝盖,王桂兰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生火,烟囱里冒出的烟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很快就散在雪地里。 “少枫起来了?” 王桂兰见他进来,习以为常的笑着说, “我刚把玉米糊糊熬上,你先去喂狗,等会儿就能吃了。” 陆少枫提着狗粮袋子往后院走,狗舍里的狗见他来,都兴奋地叫起来。 给每只狗都撒了把狗粮,新买回来的五只狼青串还没醒,缩在窝里,像五个小团子。 喂完狗,陆少枫在院子里练起了军叔教的擒敌拳 —— 黑龙十八式他也练,不过擒敌拳更适合热身。 打得虎虎生风,拳 头带起的风把身边的雪粒都吹开了, 没一会儿就浑身冒热气,棉袄都被汗浸湿了。 练完拳,正好赶上吃饭。 桌上摆着玉米糊糊、炒土豆丝和昨天剩下的狍子肉,王桂兰还煮了几个鸡蛋,给陆少枫剥了一个: “儿子,多吃点,不够锅里还有。” 吃完饭,陆少枫去仓库检查枪支弹药 —— 又拿出陨刀,在磨石上磨了磨, 陨刀本来就锋利,磨完后更是闪着冷光, 割在雪地上,能轻松划开一道深沟。 磨完刀刚准备起身, 就听见院门口传来 “咚咚咚” 的敲门声,还夹杂着军叔急切的喊叫声: “少枫!开门!出大事了!” 陆少枫赶紧跑去开门,见军叔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裤脚沾满了雪,膝盖上还有块擦伤,显然是摔了跤。 “军叔,咋了?” 陆少枫赶紧把他扶进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张红军喝了口热水,才缓过劲来,急着说:“少枫,你山里是不是有个朋友叫其其格的,鄂伦春部落的,还带着个孩子,说是找你,晕倒在屯子门口了!” 陆少枫猛地站起来,心里 “咯噔” 一下 —— 其其格! 是大嫂! 赶紧抓住军叔的胳膊,声音都有点急了:“军叔,她们在哪?!” “在屯部的办公室。” 张红军喘着气说, “两人都被冻伤了,早上巡逻的民兵发现的,” “不然…… 李医生正在那儿看着呢,” “其其格就醒过一次,嘴里只念叨着找你,没说两句又晕过去了,孩子也没醒。” 陆少枫抄起旁边的外套,往身上一披,就往外跑: “军叔,我先过去!” …… 外面的白毛风更猛了,陆少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部跑,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得费很大劲,要不是他平衡好,早就摔了。 风刮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凭着记忆辨路,耳朵里全是风的 “呼啸” 声,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好不容易赶到屯部办公室, 陆少枫推开门,就看见李医生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个装冻疮膏的小瓷瓶, 另一只手还端着盆温水 —— 水面冒着细弱的热气,显然温度不高。 李医生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疲惫,眼下面还有淡淡的青黑,见他来,先皱了皱眉叮嘱: “少枫,里屋煤炉我调小了,就留了点余火,别让她们凑太近,冻伤的人不能直接烤旺火,得慢慢复温。” 陆少枫赶紧点头,跟着李医生走进里屋 —— 屋里果然不热, 只比外面暖和些,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 其其格靠在长条凳上,头歪向一侧,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了皮, 脸颊和耳朵冻得红肿发亮,手指蜷着,指节泛紫,上面还起了几个透明的水泡; 旁边的小凳子上, 巴特歪着头靠在其其格胳膊上, 眼睛闭着,小脸蛋也泛着不正常的白,棉鞋脱在一边,露出的脚腕红肿得老高, 李医生刚用温毛巾敷在上面,毛巾叠得整齐,只盖着冻伤的地方,没敢裹太紧。 “我已经用温水擦过她们的手脚,毛巾每隔五分钟换一次,水温控制在不烫手的程度。” 李医生把盆放在离煤炉最远的墙角, “大人有点低烧,是冻伤后的应激反应,先不用吃药,等她醒了再说;” “小孩脚腕的冻伤重些,水泡没破,暂时不用挑,涂了冻疮膏,重点是别让温度骤升骤降。” 陆少枫心里一紧,轻手轻脚走过去,没敢碰其其格的冻伤处,只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 温度确实有点烫,但不算高烧。 又看了看巴特的脚,温毛巾敷在上面,孩子的脚趾偶尔轻轻动一下,显然还没醒。 皱着眉琢磨:从鄂伦春部落到陆家屯,夏天走都得两三个小时, 冬天雪深没膝,路又滑,至少得四五个小时,这么大的白毛风,她们娘俩咋敢走路出山? 肯定是部落出了天大的事, 不然其其格绝不会冒着性命危险带巴特出来。 …… “李医生,麻烦您跑一趟,去叫下耗子呗?” 陆少枫瞅着母子俩轻声说,“他跟鄂伦春部落的人也熟,等会儿娘俩醒了,有个熟人在也方便照应,” “而且他力气大,回头要送她们去我家,也能搭把手。” 李医生点点头,把冻疮膏放进药箱: “行,我正好去他家那边的民兵点交代点事,顺带叫他过来。” “少枫,你记着,千万别给她们盖太厚的被子,也别让她们靠近煤炉,屋里这温度刚好,复温急不得。” …… 端起水盆往外走,出门时还特意把里屋的门留了条缝, 避免屋里温度闷得太高。 陆少枫按照李医生的嘱咐,把里屋离煤炉最近的凳子又往外挪了挪, 确保娘俩不会被余火直烤。 找了块干净的粗布,轻轻擦了擦其其格脸上的雪渍 —— 动作很轻,怕碰着她冻伤的脸颊; 又给巴特掖了掖衣角, 把孩子的手小心地放进其其格的衣襟里, 让她的体温慢慢焐着,没敢用热水袋之类的东西。 第509章 冻伤 煤炉里的柴火偶尔 “噼啪” 响一声,火星溅到炉壁上,很快就灭了,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外面的白毛风还在 “呜呜” 地刮。 陆少枫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眼睛盯着两人的动静,心里沉得慌 —— 其其格是巴图鲁的媳妇,性格向来稳重,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这么冒失。 他想起上次在干饭盆救巴特时,巴图鲁那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更急了, 只盼着其其格能早点醒,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等多久,院门口就传来了军叔的声音,还带着点喘息: “少枫!里面情况咋样?冻伤的人能在炉边吗?” 陆少枫赶紧去开门,见军叔身上又添了层雪,棉帽檐上挂着冰碴,手里还攥着个热水袋 —— 显然是想拿来给娘俩暖手。 “军叔,您咋来了?” “我不放心,跟民兵交代了两句就过来了,想着拿个热水袋过来。” 张红军举了举热水袋,刚要往里走,又停住脚, “刚才在路上碰到李医生,他说冻伤的人不能用热水袋,也不能烤旺火,我这热水袋是不是用不上了?” “用不上,李医生说要慢慢复温。” 陆少枫把军叔让进来,顺手递了杯热水, “您把热水袋拿回去吧,别浪费了。” “其其格有点发烧,巴特脚冻伤了,李医生说中午前后能醒。 “这么大的白毛风,她们娘俩敢出山,肯定是部落出了急事。” …… 张红军喝了口热水,把热水袋揣回怀里,眉头也皱起来: “可不是嘛!这天气,别说带个孩子,就是咱年轻力壮的,单独走都得捏把汗。” “等她们醒了,问问到底咋回事,要是部落真有难处,” “咱屯子能帮也得帮衬一把 —— !” 陆少枫点点头,没说话,又走回里屋盯着 ,他怕自己走开的工夫,两人会有动静。 军叔也没多打扰,坐在外屋的凳子上,偶尔往里面瞅一眼。 屋里依旧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声不断。 陆少枫看着其其格红肿的耳朵,心里琢磨着: 等她醒了,得赶紧让王桂兰煮点温粥,不能吃热的, 也不能吃凉的,慢慢补补身子。 看了看巴特,孩子的小脸蛋还是有点白,不过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应该没什么大碍,这要是俩人出了问题,还不知道巴图鲁大哥会成什么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煤炉里的余火越来越小, 屋里的温度依旧保持在不冷不热的程度 —— 最适合冻伤后的复温。 陆少枫时不时地摸一下巴特的脚腕,温毛巾凉了就按照李医生教的方法,用墙角盆里的温水重新浸温,再轻轻敷上。 外面的白毛风还没停, 屋里的煤炉余火还在微微跳动。 坐在小凳上,目光始终没离开里屋的其其格和巴特 —— 压不住心底愈发浓烈的焦躁,像有团火在胸腔里闷烧。 鼻尖萦绕着煤炉燃烧后淡淡的硫磺味, 耳边除了风声,只剩下自己沉稳的呼吸和煤炉里柴火 “噼啪” 的爆响。 军叔坐在外屋的长凳上,手里攥着那杆陪伴他多年的烟杆, 指腹反复摩挲着光滑的木质烟身,眉头紧锁成一个 “川” 字。 偶尔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汽氤氲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 几次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 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里屋熟睡的母子俩, 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脆响, 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紧接着是 “砰” 的一声撞门声 —— 风雪顺着敞开的门缝汹涌灌进来,卷着棱角分明的雪粒打在脸上。 “枫哥!” 耗子的大嗓门穿透风雪传来,带着点被寒风呛到的沙哑, “其其格嫂子和巴特咋样了?醒没醒?” 陆少枫站起身,快步跑去开门。 只见耗子裹着件厚棉袄,棉帽上、眉毛上、睫毛上全是白霜,脸颊冻得通红发紫, 鼻尖上挂着晶莹的冰碴,裤腿和鞋面上沾满了结块的积雪, 走起路来沉重又笨拙, 每一步都带着雪块脱落声,显然是顶着白毛风一路跑过来的。 “刚还没醒,李医生说中午前后差不多。” 陆少枫侧身让他进来, “你咋这么快就来了?” “李叔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跟晓露收拾东西呢!” 耗子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嘴里呼出的白气迅速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成白雾, “一听是其其格和巴特出事了,我哪能坐得住?这孩子,咋就遭这罪了。” 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这是晓露让我带来的烤红薯,还热乎着呢,等巴特醒了给孩子垫垫肚子。” 陆少枫接过油纸包:“先放着吧,等他们醒了再吃,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两人刚说完, 里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哼唧,细微却清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突兀。 陆少枫心里一紧,只见其其格的眼皮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有点迷茫,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带着几分空洞和无助, 最后落在陆少枫脸上,愣了足足有两秒钟,瞳孔微微收缩,才像是认出了他,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少枫…… 是你吗?” “嫂子,是我,你醒了就好!” 陆少枫赶紧应道,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别乱动,你冻伤了,还发着烧,李医生说要慢慢养。” 目光落在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 其其格的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挣扎着想坐起来,肩膀微微颤抖,陆少枫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在她背后垫了个厚实的棉袄,让她靠得舒服些。 “巴特…… 我的巴特……” 其其格的目光急切地在屋里寻找,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易察觉的颤抖,当看到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巴特时,眼泪掉得更凶了。 伸手去摸孩子的脸,手指刚抬到半空,就因为冻伤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凉气,终究没敢碰, 只是悬在半空,眼神里满是疼惜和自责,。 第510章 雪崩 陆少枫看着她的样子,喉咙也跟着发紧: “嫂子,巴特没事,你别担心。” “李医生已经给他处理过了,就是脚腕冻伤了,没大碍,等醒了就好了。” 耗子也轻手轻脚地凑了进来,看着其其格虚弱的样子,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嫂子,你别急,巴特这孩子结实着呢,肯定没事。” “部落到底咋了?这么大的白毛风,你咋带着孩子跑出来了?” 提到部落,其其格的肩膀猛地一缩,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胳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冻伤的皮肤里,眼泪掉得更凶了,嘴唇哆嗦着,牙齿轻轻咬着干裂的下唇, 好半天才才能连贯地说话, 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雪崩…… 长白山雪崩了……” “啥?!” “啥玩意?!” 两人同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陆少枫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雪崩? 长白山的雪崩?那可是能吞噬一切的天灾! 稍微回过神来,胸腔里翻涌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其其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胸口剧烈起伏着,才把那段恐怖的经历缓缓道来: “前天下午,天突然阴得厉害,像是要压下来一样,铅灰色的云低得能碰到树梢,” “一点预兆都没有,山上就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跟打雷似的,” “震得耳朵嗡嗡直响,连脚下的土地都在颤。” “刚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打雷,直到看到山上的雪像潮水一样涌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才知道是雪崩了!”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后怕,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崩地裂的时刻: “雪太大了,太快了,像一堵白色的墙压过来,我们根本来不及躲。” “部落的摄罗子被瞬间冲垮了,在雪崩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咔嚓’一声就塌了,” “碎木片和兽皮飞得到处都是。” “好多人…… 好多人都被埋在了下面,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厚厚的积雪盖住了。” 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细碎声响,半天才能挤出几个字: “巴图鲁带着猎手们去救援,挖了一夜,冻得手脚都麻木了,指尖发紫,” “连工具都快握不住了,也只挖出了几个人,还有好多人找不到……” “雪太深了,齐腰深,一挖就塌,” “根本没法下手,稍微用点力,旁边的雪就往下滑。” “昨天早上,雪稍微小了点,可又刮起了白毛风,风大得能把人吹跑,站都站不稳,山上的雪还在往下滑,根本没法再挖。” 其其格的声音里带着点庆幸,又带着点深深的愧疚, “巴图鲁说,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剩下的人也会被饿死、冻死。” “他让我带着巴特先走,来找你。” “只有你能帮我们……” “告诉我顺着山梁走,看着松树的方向就能出山。” 目光飘向窗外,像是能穿透厚厚的风雪看到部落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思念和担忧, “可白毛风太大了,我根本看不清路,只能凭着感觉,盯着路边的松树辨方向,走一步摸一步,好几次都差点摔下沟里。 “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腿又酸又麻,像是灌了铅,实在走不动了,” “就抱着巴特在雪地里歇一会儿,冻得实在受不了了,” “就搓搓手、跺跺脚,靠这点热气撑着。” …… “路上啥野物都没碰到,估计都躲在洞穴里避白毛风了,也算是运气好,误打误撞就走到了屯子门口。” 低下头,看着自己冻伤的手,声音里满是后怕,指尖微微颤抖, “再晚一步,我和巴特……” “可能就真的挺不过去了,会被冻僵在雪地里。” …… 说完其其格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耸动,后背的棉袄都跟着起伏。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深深的佩服。 长白山雪崩,那可是百年难遇的天灾,其其格一个女人,带着个六岁的孩子,在能见度不足三米的白毛风里, 凭着几棵松树辨别方向,竟然能活着走出来, 这简直是奇迹! 陆少枫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对雪崩的震惊, 有对部落命运的担忧,更有对其其格母子的敬佩。 想起自己上辈子在山里遇到的险境,每一次都九死一生,可比起其其格带着孩子在白毛风里跋涉,简直不值一提。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藏着如此坚韧的力量, 像长白山里的青松, 再大的风雪也压不垮, 难怪巴图鲁能放心让她带着孩子来找自己。 耗子心里也忍不住嘀咕: 这哪儿是运气好啊,这分明是凭着一股子韧劲硬生生闯出来的! 换了别人,早就迷失在白毛风里冻死了, 也就其其格,带着孩子还能闯出来,不佩服都不行,这股狠劲,比好多男人都强。 ……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其其格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 “嫂子,你放心,肯定会想办法的。” “巴图鲁大哥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部落的人也会平安的。” 就在这时, 巴特突然动了动,小脑袋往其其格怀里拱了拱,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睛还有点惺忪,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长长的睫毛像沾了霜的蝶翼,轻轻颤动着,把眼底的迷茫映得格外清晰, 当看到其其格时,眼睛瞬间亮了,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娘……” 那声音软糯又带着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屋里格外刺耳。 “巴特!我的儿!” 其其格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地避开他冻伤的脚腕,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娘还以为……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511章 母子俩苏醒 巴特被母亲搂得紧紧的,也跟着哭了起来,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小手紧紧抓着其其格的衣服: “娘,我怕…… 山上的雪好大,好多叔叔都不见了…… 房子塌了,我以为你也不见了…… 阿玛呢?阿玛去哪里了?” “阿玛去救部落的人了,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 其其格强忍着眼泪,轻轻拍着巴特的背安抚道, 手掌顺着孩子的后背轻轻摩挲, “我们现在在你枫叔家,安全了,别怕,有娘在,有枫叔在,没人能伤害你。” 耗子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子俩,心里也酸酸的,鼻子一抽一抽的,赶紧别过脸去抹了下眼睛, 然后蹲下身, 把烤红薯举到巴特眼前: “巴特你看,这红薯甜得能拉出丝儿,耗子叔特意给你带的!” 巴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了看耗子,又看了看烤红薯,肚子 “咕咕” 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显然是饿坏了。 其其格摸了摸孩子的头,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吃吧,慢点吃,别烫着。” 巴特接过烤红薯,小小的手捧着温热的红薯,瞬间感受到了暖意,咬了一口,烫得他轻轻吸了口气,脸上的委屈也消散了些许。 陆少枫见母子俩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转身往外走,想去叫李医生过来看看。 刚走到外屋,就看到李医生提着药箱站在门口,显然是赶路赶得急,呼吸也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李叔,其其格和巴特都醒了,还的麻烦你在瞅瞅。” 陆少枫赶紧让他进来。 李医生点了点头,快步走进里屋,先给其其格把了脉,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眼神里带着思索。然后他轻轻掀开其其格的衣袖,检查了她的冻伤处。 接着他又摸了摸巴特的额头,感受着体温,观察着孩子的反应,见巴特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哭闹,才放下心来。 “烧退得差不多了,冻伤也没恶化,恢复得不错。” 李医生松了口气, “接下来好好养着,别再受冻、别剧烈活动就行,冻伤恢复急不得。” “李叔,我想把她们母子俩接到我家去养伤,家里条件能好点,也方便照顾。” 陆少枫说道,目光里带着询问, “她们现在的情况,能移动吗?” “可以移动,动作轻些、别颠簸就行,别碰着冻伤的地方。” 李医生点了点头,从药箱里翻出个小瓷瓶, 又摸索着拿出一包草药, 递到陆少枫手里, “这是冻疮膏,早晚各涂一次,轻揉就行别使劲;这中药温水煎,每天一副喝三天,驱寒活血。” “饮食清淡,多喝温水,温粥肉汤补身,别太烫;” “冻伤处别贴热炕,垫层厚褥子慢慢复温,别冷热交替。” 陆少枫一一记在心里点了点头: “谢谢李叔,我记住了,一定照做,过段时间再送你大猪头。” “不用谢,应该的,。” 李医生收拾好药箱, “有啥情况随时找我,冻伤的事可大可小,少枫,猪头别忘了。” 临走还特意交代,才转身离开。 送走李医生,陆少枫转身: “耗子,你回家一趟,把晓露的那件熊皮大衣拿过来。” “我记得你结婚的时候,做了两件,正好给其其格和巴特挡风。” “好嘞!我这就去!” 耗子一口答应下来, “麻烦你了,耗子。” 其其格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要不是你们,我和巴特…… 真不知道该咋办。” “嫂子,这你就见外了不是!咱都是一家人!” 耗子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外跑,刚出门就被白毛风灌了一嘴雪,冰冷的雪粒在嘴里融化,带着刺骨的寒意, 嘟囔了一句 “这风真邪乎”, 头也不回地往陆家四合院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里。 陆少枫开始收拾其其格的东西,就带了一个小小的鹿皮背包, 打开背包,里面装着几件巴特的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些已经冻硬的干粮碎屑,显然是路上没吃完的, 最显眼的是一把磨得锃亮的鄂伦春猎刀,显然是经常使用的,刀身狭长,带着鄂伦春猎刀特有的弧度。 “这是巴图鲁大哥给你的?” 陆少枫拿起猎刀看了看感受到上面锋利的质感,。 “嗯,是他让我带着的,说路上遇到危险能防身。” 其其格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还有点担忧, “幸好路上没遇到啥野兽,不然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还真不知道该咋办,我可没你打猎厉害。” 陆少枫把猎刀小心地放进背包里,又把李医生给的冻疮膏和中药包放进去,然后背起背包: “其其格,咱走吧,回家了。” 扶着其其格慢慢站起来,长时间坐着,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倾斜, 陆少枫赶紧扶住她。 巴特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烤红薯。 没一会儿,耗子就提着两件熊皮大衣跑了回来,脸上带着点气喘: “枫哥,大衣拿来了!这风太大了,跑一路差点没被吹跑,凉的刺骨,冻得我直打哆嗦!” 陆少枫接过一件,帮其其格披上,又把另一件展开,裹在巴特身上, 只露出孩子的小脑袋,像个圆滚滚的小粽子: “这样就不冷了。” 其其格穿上熊皮大衣,瞬间感觉一股暖意从身上蔓延开来,感激地看着陆少枫和耗子,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少枫,耗子,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啥!” 耗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蹲下身, “巴特,来,耗子叔背你,这样走得快,也不用冻着脚。” 巴特看了看其其格,其其格点了点头,他才趴在耗子背上,紧紧搂住耗子的脖子。 陆少枫让其其格扶着自己的后肘部:“嫂子,跟着脚印走,别踩偏了,雪深,容易陷进去。” 其其格点了点头,脚下踩着他踩出的雪坑, 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 脚腕的刺痛让她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咬着牙没吭声,只是紧紧跟着陆少枫的脚步。 第512章 回家养伤 刚走出屯部办公室,白毛风就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视线不足三米,只能隐约看到前面模糊的轮廓,耳朵里全是风的 “呼啸” 声。 陆少枫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辨路。 能感受到其其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仅是冷,还有后怕,放慢了脚步: “嫂子,慢慢走,我们不急。” 其其格 “嗯” 了一声。耗子背着巴特跟在后面,巴特把小脸埋在他的棉袄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白茫茫的世界,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叹,打破了赶路的沉闷。 风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陆少枫凭着记忆辨认方向,脚下的路越来越熟悉, “嫂子,那就是我家。” 陆少枫指着小山坡。 其其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她的眼神渐渐变了,从期待变成了震惊, 嘴巴微微张开,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眼前哪里是普通的农家院子?一座四进四出的四合院坐落在小山坡上,院墙是用青砖砌成的,透着规整大气。院门前竟然有一方不小的鱼塘,鱼塘周围堆着奇形怪状的大石头,旁边立着一座木质凉亭,亭柱上还缠着干枯的藤蔓。 更让她震惊的是,院子左侧竟然栽种成片的粗壮大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可其其格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这样规整气派的四合院, 比起部落里的摄罗子,简直是天上地下。 走到院门口,陆少枫推开院门,“吱呀” 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风雪里格外清晰。 王桂兰、英子、小雅和陆勇正站在屋门口等着,脸上满是焦急。 “可算回来了!” 王桂兰率先迎上来,目光落在其其格和巴特身上, 带着几分好奇和关切,快步走上前,拉过其其格的手 —— 指尖触到她冰透的皮肤,赶紧把她往屋里拉, “快进屋!外面太冷了,别冻着孩子。” “你这手冰的,快进屋歇歇,冻伤不能烤火,咱先坐下垫着褥子暖和。”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陆少枫跟在后面补充, “其其格,这是我妈王桂兰,我爸陆勇,我媳妇英子,我妹妹小雅。妈,这就是其其格,巴图鲁大哥的妻子。” 其其格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被王桂兰拉着走进屋里,嘴里下意识地应着: “桂兰婶子,陆勇叔,麻烦你们了。” 目光忍不住在屋里打转,炕上铺着厚厚的花褥子,桌上摆着整齐的碗筷,屋里干净整洁得不像话,暖烘烘的温度让她浑身都放松下来, 心里的震惊却丝毫未减 —— 这院子,这屋子,气派! 英子也走过来,接过陆少枫手里的背包,温柔地说: “其其格,一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我给你倒杯红糖姜茶,温温身子。” 小雅好奇地看着巴特,眼睛亮晶晶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是不是叫巴特,我叫小雅,比你大两岁,耗子哥跟我说过你,” “等雪停了,我带你去鱼塘看鱼,里面有大红鲤鱼,还有好多你没见过的鱼,都是我哥和我嫂子、耗子哥一起去月牙湖钓的!” 巴特躲在耗子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了看小雅,又看了看院子的方向,小声说了句: “小雅姐好。” 小脸上满是好奇。 王桂兰拉过一把椅子,在上面铺了厚厚的褥子,硬是把其其格按坐下来: “其其格,你坐这儿,你可别跟我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想吃啥想喝啥,尽管说,我给你做。” 其其格坐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看着屋里的陈设,心里感慨万千: “桂兰婶子,你们家也太气派了……” “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好的屋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我这次来,啥东西都没带,还麻烦你们这么照顾,真是过意不去。” …… “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王桂兰摆摆手,笑着说, “巴图鲁和少枫是兄弟,你就是我们家的亲戚,客气啥?” “你和巴特受了这么大罪,安心在这儿养伤就行,别的啥都不用想。” 英子端着一杯红糖姜茶走过来,递到其其格手里,又给巴特倒了一杯麦乳精,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 “其其格,喝点红糖姜茶,驱驱寒,别喝太急。” “巴特,这是麦乳精,你尝尝。” “谢谢英子妹子。” 其其格接过水杯, 喝了一口, 甜中带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英子坐在其其格旁边,笑着说:“上次少枫从部落回来,带了不少你给的野果子,又甜又酸,我特别爱吃,一直想谢谢你呢,只是一直没机会见你。” 提到野果子,其其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神里带着怀念: “喜欢吃就好,那些都是部落附近山上长的,纯天然的。” “等开春了,部落周围的野果子熟了,我再让少枫给你带点过来。” 小雅拉着巴特的手,把他带到炕边, 从炕桌抽屉里翻出一堆小零食,有水果糖、芝麻糖,还有几块酥饼, 全都放在巴特面前: “巴特,这些都是我的私房零食,给你吃!还有这些小人书,《西游记》《哪吒闹海》,我给你讲孙悟空打妖怪的故事!” 巴特看着面前的零食和小人书,眼睛亮了亮,刚才的恐惧和不安消散了不少。 拿起一块水果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其其格,你刚醒,肯定饿了吧?” 王桂兰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我给你盛碗玉米糊糊,再端碗狍子肉汤,都是温的,不烫嘴,正好补补身子。” “桂兰婶子,不用麻烦了,我们不饿。” 其其格赶紧说道,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不麻烦!都准备好了,热一热就行!” 王桂兰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陆少枫看其其格和巴特都安顿好了,就对陆勇说: “爸,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陆勇点了点头,跟着陆少枫走到院子里。 风雪还在呼啸,两人站在屋檐下,避免被雪打湿。 第513章 担心和抉择 “爸,部落出事了,长白山雪崩了,巴图鲁大哥失踪了。” 陆少枫压低声音,把其其格刚才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勇。 陆勇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拿起烟杆准备点烟,上面的木纹都快被他捏平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了眼窗外漫天的白毛风,又看了看陆少枫,嘴唇动了动,想阻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儿子,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巴图鲁是你大哥,不能见死不救。” 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抬手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 “家里有我和你娘,英子和其其格母子俩我们会照顾好,你放心去。” “只是这白毛风太大了,进山太危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想想英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啥时候,都得活着回来,别让我们担心。” 陆少枫心里一酸,鼻子有点发堵,点了点头: “爸,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一定活着回来,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在风雪里格外显眼,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 一边是兄弟和师傅的生死,一边是家人的牵挂,可他没得选。 “枫哥,我跟你一起去!” 耗子突然从屋里跑出来,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决绝, “巴图鲁大哥对我也挺好的,还教我怎么追踪猎物,布置陷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而且我力气大,还能给你搭把手,你要是不带我,我就自己跟在你后面,反正你也甩不掉我!” 陆少枫看着耗子,知道这货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耗子,这次进山跟平时不一样,雪崩过后,山路肯定更难走,还刮着白毛风,” “随时可能遇到二次雪崩,或者被埋在雪下的暗沟,太危险了。” “晓露还怀着孕,你要是出了事,她怎么办?” …… “枫哥,你别说了!” 耗子打断他的话,语气激动,“晓露那边我会跟她说明情况,她是个明事理的人,肯定会理解的。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下!” “再说,你一个人进山,我也不放心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遇到危险也能有个照应。” 陆少枫看着耗子坚定的眼神,看他样子是铁了心要跟着去,心里既感动又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行,那你先回去跟婶子和晓露说清楚,” “让她们别担心,然后收拾好装备,做好防寒准备,多带点干粮和水,我们马上出发。” “好嘞!” 耗子一听,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啥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跑,深怕陆少枫等会儿反悔, 丢下他自己进山,跑出门时还不忘喊一句: “枫哥,你一定要等我!千万别先走!” 看着耗子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 —— 有这样一个生死与共的兄弟,真好。 陆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给你准备干粮和酒,你去收拾你的装备,早点出发,也好早点找到巴图鲁,早去早回。” “嗯。” 陆少枫点点头,转身往仓库走去。 仓库里,他的装备都整齐地摆放在那里。 陆少枫先拿起 56 半自动步枪,然后把枪背在肩上,拿好子弹袋、把刀别在腰后、还有急救包一一装进背包里; 最后又拿了手电筒和火柴,以备不时之需。 收拾好装备,陆少枫回到自己的房间。 英子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他背着背包,刚刚从其其格那知道了鄂伦春部落的事, 知道他肯定要去,脸上满是担心,嘴唇紧紧抿着。 “枫哥,你真的要现在进山吗?这白毛风太大了,太危险了。” 英子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点哽咽,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陆少枫伸手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里一阵酸楚: “媳妇,对不起,巴图鲁是我大哥,也是我的兄弟,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部落遭了这么大的难,他还失踪了,我不能不去救他。” “我打猎的技术你还不知道吗?在家好好等我,过不了多久我就回来。” 英子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知道,我不拦你,可我就是担心你。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在家等你,你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心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舍,却也知道陆少枫的性格,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希望这场白毛风能早点停,希望巴图鲁能平安无事。 “放心吧,我会的。” 陆少枫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家里就拜托你了,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妈和小雅,还有其其格和巴特。” ”其其格刚经历了雪崩,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多陪陪她,开导开导她。” “我会的,你放心吧。” …… 英子点点头,强忍着眼泪,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更厚的棉袄,帮他穿上, “你路上一定要多穿点,别冻着,别饿着,遇到危险就赶紧躲起来,别硬拼,实在不行就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嗯,我都记住了。” 陆少枫笑着说,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这时,王桂兰端着一个布包走进来,里面装满了干粮和酒: “儿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烤馒头、肉干,还有三袋酒,都是高度数的,路上冷了就喝点暖暖身子,饿了就吃点干粮。”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别让我们担心。” “娘,谢谢您。” 陆少枫接过布包,放进背包里, “您在家也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其其格和巴特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知道了,你快走吧,耗子估计也快回来了。” 王桂兰说着,眼圈也红了,强忍着没哭出来,转身走出了房间,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 第514章 硬顶白毛风 陆少枫又和英子说了几句贴心话,然后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耗子背着背包跑了回来。 “枫哥,我准备好了!” 耗子跑到陆少枫面前,兴奋地说道,身上还带着一股风雪的寒气。 陆少枫看了眼陆勇,说道: “爸,等会儿您有空去一趟耗子家,跟婶子说一声,让她别担心,这次进山确实危险,我会尽量照顾好耗子的。” “放心吧,我会去说的。” 陆勇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关切,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对着院子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口哨声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紧接着,白龙带着大青和小花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那十只鄂伦春犬,围着陆少枫打转,嘴里发出叫声。 醉仙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唰” 地一下就蹿到陆少枫脚边,茅台也跟在后面跑了出来,小短腿跑得飞快,跑到陆少枫身边。 陆少枫蹲下身,揉了揉醉仙的头,把它抱进怀里, 感受着它柔软的毛发和温热的身体: “醉仙,跟我进山?。” 又看了看茅台,心里有点犹豫 —— 茅台还太小,进山太危险,可不带它,又有点舍不得。 茅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呜咽声更大了,用头不停地蹭他的胳膊,小尾巴紧紧夹在腿间,像是在撒娇哀求。 陆少枫心里一软,可还是狠了狠心: “茅台,你回屋去,跟着英子,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茅台呜咽着,不愿意走,还是不停地蹭他。 最后,醉仙在他怀里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茅台像是听懂了似的,委屈地呜咽了两声,转身慢慢跑回屋里,趴在门口,小脑袋搭在爪子上,眼睛紧紧盯着陆少枫。 陆少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还是转过身,对耗子说:“走吧。” “嗯!” 耗子点点头,眼神坚定。 两人最后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家人,陆勇、王桂兰、英子、晓露、小雅,还有趴在门口的茅台,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牵挂和不舍,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们走了!” 陆少枫喊了一声,声音在风雪里被撕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转身朝着鹰嘴崖的方向迈出脚步,积雪快没到大腿, 每一步都要先把腿从雪地里拔出来,再重重踩下去,发出 “咯吱咯吱” 的闷响,像是踩碎了冻硬的冰壳。 白龙带着大青、小花和十只鄂伦春犬走在最前面,尾巴紧紧夹在腿间,耳朵贴在头顶, 露出毛茸茸的狗头在雪面以上,鼻尖不停嗅着空气,在齐腰深的积雪里艰难地开辟道路。 雪粒打在狗毛上,瞬间凝结成冰碴,时不时甩一下头,抖掉脸上的雪, 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用低沉的呜咽声回应着彼此,保持着队形紧紧跟在陆少枫身后。 陆少枫抱着醉仙,醉仙把小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四周。 感受着怀里小家伙温热的体温,脚步愈发沉稳。 刚走出没几步,他就回头看向耗子,眉头皱了皱: “耗子,把围巾往上拉,遮住鼻子和嘴巴,只留眼睛出来!” 耗子愣了一下,赶紧照做,把脖子上的围巾拉高,紧紧裹住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睫毛上瞬间就沾了一层白霜: “枫哥,这风也太邪乎了,刮得脸生疼!跟小刀子割似的,透不过气来。” “山上风更大,现在不做好防护,等会儿脸得冻裂,到时候疼得连东西都吃不了。” 陆少枫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一截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 “过来,把绳子系在你腰上,我走前面拉着你,你跟着我的脚印走,别踩偏了。” “雪崩过后,谁知道雪下面藏着啥,暗沟冰缝都有可能。” 耗子快步凑过去,陆少枫解开麻绳一端,牢牢系在他的腰带上,打了个结实的死结,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后,绳子绷得笔直,留出半米左右的长度: “抓好绳子,低头,用手挡住眼睛下方,别让雪粒迷了眼。” “这雪粒看着小,砸在眼睛里能把眼角膜刮伤。” “知道了枫哥!” 耗子点点头,伸出手挡在眼睛下方,就被冻得一阵发麻,像是触到了冰块, 只能时不时往手心哈口气,热气刚吐出来就被风吹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挡住风雪。 陆少枫走在前面,确实不怕冷,身上的厚棉袄也只是象征性地穿了一层,可白毛风卷着雪粒刮过来,打在眼睛上像针扎一样疼,只能眯起眼睛,尽量减少眼球暴露在风雪里的面积。 视线受阻,只能看到脚下半米范围内的积雪, 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脚尖探探路,确认没有暗沟或冰面才敢踩实。 雪层下面可能藏着断的树干,或是冻得坚硬的冰壳,稍不留意就可能崴脚甚至摔倒。 绳子紧紧拽在手里,能清晰地感受到耗子跟在后面的拉力,偶尔还能听到他被风吹得发出的闷哼声,夹杂着雪粒砸在他脸上的细碎声响。 “耗子,跟紧了!脚下踩着我的脚印,别慌!实在不行就喊我,宁可慢点,也不能出事!” 陆少枫大声喊道,声音被风裹挟着,传过去已经弱了不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沙哑。 “知道了枫哥!你慢点!” 耗子的声音带着点含糊,还透着一丝喘息,低头盯着陆少枫留在雪地里的脚印,一步一步跟着踩进去。 积雪没到他的膝盖上方,拔腿都要费很大的劲,走了没一会儿, 胳膊早就酸了,挡在眼前的手越来越沉,可他不敢放下,只能咬着牙硬撑。 白毛风像是跟他们作对似的,越往山上走,风势越大,呼啸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野兽在耳边嘶吼,连彼此的说话声都很难听清。 山上的雪比山下更深,有些地方甚至没到了大腿根, 陆少枫走得也渐渐吃力起来,能感觉到腰后的绳子拉力越来越大,知道耗子已经快跟不上了。 风裹着雪,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推着他们往后退,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极大的力气。 “耗子,还行吗?不行就说一声,我们歇一会儿!” 陆少枫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声。 风雪里只能看到耗子模糊的身影,头发已经被雪染白,眉毛和睫毛上全是冰碴, 只有眼睛还透着光亮。 “没事枫哥!我还能行!” 耗子的声音带着点喘息, “巴图鲁他们说不定还在雪地里冻着饿着,多耽误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不能歇!” 第515章 终到界石 陆少枫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耗子虽然平时看着憨厚,可骨子里比谁都执拗。 两人一狗群,在白茫茫的风雪里艰难地前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刚踩出来就被漫天风雪一点点覆盖,只有绳子传递的拉力,证明着彼此的存在。 白龙和狗帮走得愈发艰难,雪已经没到了它们的胸口,每走一步都要拼尽全力,四肢陷在雪里,拔出来时带着厚厚的雪块,像是绑了铅块。 小花走在狗群中间,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吠。十只鄂伦春犬紧紧跟在白龙身后,踩着它开辟出的小路,节省着体力,它们的毛发上都结满了冰碴。 陆少枫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心疼,却也没办法,只能加快脚步,尽量找雪浅一点的地方走。 “白龙,慢点,别急!注意脚下!” 喊了一声,白龙像是听懂了,脚步放慢了些,回头看了看他,又继续往前探路。 风越来越大,刮得人几乎站不稳, 陆少枫只能微微弓着身子,降低重心,双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背包带,抵御着风雪的侵袭。 能感觉到眼睛越来越疼,眼眶发红,眼角渗出的泪水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粘得眼皮发紧,只能时不时闭上眼睛,用袖子擦一擦眼角的冰碴,再继续前行。 脸颊被风吹得麻木了,没有了知觉, 只有一阵阵刺痛从皮肤深处传来。 “枫哥,这鹰嘴崖平时也没这么难走啊!” 耗子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无奈,还有一丝疲惫, “这雪也太深了,风也太烈了,再这么走下去,天黑前能不能到部落都不好说!” 而且这风刮得人方向都快辨不清了,要不是跟你走,我早就迷路了。” “山路变了样,雪也比往年厚得多,风也更野。” 陆少枫大声回应道,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不过我们对鹰嘴崖熟,闭着眼睛都能摸个大概,知道哪条路相对好走点,哪块地方容易有暗险。” “再坚持坚持,过了前面的山杨林,到了界石那儿,视野就开阔了,雪也能浅一点。” 说的是实话,他和耗子从小就开始在这一带山上跑, 鹰嘴崖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块石头、每一片树林都烂熟于心,哪怕是在这样的白毛风里,凭着记忆和风向,也能大致辨别方向。 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迷失在风雪里,要么被冻僵,要么掉进暗沟,根本走不到这里。 “枫哥,你说这雪崩是偶然的吗?” 耗子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大嫂说雪崩前一点预兆都没有,我听老人说,长白山的雪崩大多有征兆,” “要么是天气异常,要么是山体有动静,这次咋这么突然?” 陆少枫心里一动,脚步顿了顿。 耗子这话问到了他心里,之前就觉得不对劲,雪崩虽然突然,上次遇到的 “白影” 始终让他放不下心。 “不好说。” “上次我去部落遇到的兽群是被白影操控的,” 这次雪崩来得蹊跷,说不定也跟那东西有关。” “长白山深处邪性的东西多,那白影既然能操控兽群,说不定也能影响山体,引发雪崩。” “真有这么邪乎?” 耗子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又有点害怕, “那东西到底是啥?山魈?还是别的啥怪物?” “要是真遇上了,咱能打得过吗?” “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山魈,也不是什么善类。” 陆少枫语气凝重, “它的能耐比我们想的还大。这次去部落,不光是救巴图鲁他们,说不定还得跟那东西对上。” “你到时候跟在我身后,别逞强,保护好自己就行。” “知道了枫哥!” 耗子的声音里少了点迷茫, “我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咱兄弟俩联手,再加上白龙它们,就算是啥怪物,也能拼一拼!” 两人一边走,一边偶尔聊上几句,话题从雪崩聊到白影,从部落聊到家里,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也能勉强听清。 枯燥而艰难的路程,因为这几句有深度的对话,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雪依旧在下,风依旧在吼,太阳早就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渐渐变成了一片山杨林,山杨的树干笔直,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雪里摇晃,发出 “咔嚓咔嚓” 的声响,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断。 雪落在树枝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风一吹,就 “簌簌” 地往下掉,砸在两人身上,冰凉刺骨。 穿过这片密集的山杨林,视野豁然开阔。 鹰嘴崖深处的山梁像道天然的屏障,横亘在眼前,西侧是熟悉的次生林,树木低矮,枝叶稀疏, 东侧则是长白山特有的原始针叶林,高大的红松和云杉密密麻麻,直插云霄,松涛声从那边传来,带着截然不同的雄浑气息,与白毛风的呼啸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苍凉的山林之歌。 陆少枫在界石旁停下脚步,喊了一声: “耗子,到界石了!咱歇口气!” 耗子愣了一下,抬起头,顺着陆少枫的目光看去,终于看到了那块熟悉的青石,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真到界石了!枫哥,我们总算走过来了!” 陆少枫解开腰间的绳子,白龙立刻带领狗帮在周围散开,警惕地盯着四周,耳朵贴在头顶,鼻子不停嗅着空气,防止有野兽或其他危险靠近。 陆少枫看了眼手表,表盘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用袖子擦了擦,又哈了口气,才勉强看清时间: “现在是下午三点整!” “比预计的慢了三个时辰,不过能在这个时间赶到界石,已经不错了。” 走到界石旁,靠在冰冷的石面上,石面的寒气透过棉袄渗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摸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冻得喉咙发疼, 也瞬间驱散了不少干渴和疲惫。 耗子也靠了过来,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 解开围巾,露出冻得通红发紫的脸,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雪地里,瞬间就冻成了小冰珠。 “枫哥,这界石还是老样子,就是比以前更滑了。” 他看着界石上模糊的刻字,笑着说道,笑容里满是疲惫,也带着一丝感慨。 第516章 艰难行走 陆少枫望着东侧连绵起伏的白色山峦,那些山峰在雪里若隐若现,像沉睡的巨兽,透着一股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松涛声阵阵传来,与风雪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里生出一股敬畏。 醉仙从他怀里探出头,对着长白山的方向吱吱叫了两声, 小爪子扒着布兜边缘,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感受到了山林的召唤。 “这长白山,真是越来越邪乎了。” 陆少枫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以前虽然也危险,可没这么多怪事,先是被操控的兽群,再是突然的雪崩,那白影到底想干啥?”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山里的老东西醒了,想出来折腾折腾。” 耗子喘着气说道, “不过不管它想干啥,只要咱找到巴图鲁大哥,救出部落的人,到时候联手,总能想办法对付它。” 陆少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从背包里掏出干粮,先给白龙它们喂了点,狗群早就饿坏了,围在他身边,大口吃着干粮,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陆少枫又递给耗子一块烤馒头: “快吃点,补充点体力,后面的路还得接着走。” “过了界石,就是原始针叶林,雪能浅点,可风不一定小,而且原始林里更危险,说不定会遇到雪崩后逃出来的野兽。” 耗子接过烤馒头,塞进嘴里大口嚼了起来,馒头早就冻硬了,咬起来硌牙,吃得格外香, 毕竟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还没正经吃点东西。 “枫哥,这馒头真顶饿!” 他含糊地说道,一边吃一边又喝了一口水, “过了原始林,再走多久能到部落?” “顺利的话,还得三个时辰。” 陆少枫说道,“不过现在风这么大,说不定得五个时辰,天黑前能不能到,还不好说。” 自己也吃了点东西,怀里的醉仙探出头,撕了一小块肉干喂给它,小家伙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里满是满足。 风还在吼,雪还在下,界石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 呼出的白气瞬间就消散在空气里,皮肤暴露在外面没一会儿,就冻得发麻生疼。 陆少枫看了看天色,云层越来越厚,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心里暗道不好: “耗子,快点吃,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天黑前尽量多走点路,不然夜里在山里过夜,更危险。” “好!” 耗子赶紧加快了速度,三口两口吃完了馒头,又喝了几口水, 重新系好围巾,把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枫哥,准备好了!” 陆少枫也收拾好东西,重新把绳子系在两人腰间,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白龙和狗帮也都吃饱了,重新集结到他身边,眼神里透着坚定,做好了继续前行的准备。 “走!” 陆少枫喊了一声,率先朝着界石东侧的原始针叶林走去。 风雪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脚步却愈发坚定。 穿过界石,踏入长白山的范围,前方的路虽然依旧艰险,甚至可能暗藏着更多未知的危险,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原始针叶林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交错,能挡住一部分风雪, 雪果然比山梁上浅了些,大多没到膝盖,偶尔有地方没到大腿根。 松涛声在耳边回荡,与风雪声交织在一起。 陆少枫走在前面,依旧用脚尖探路,绳子传递着彼此的拉力,耗子跟在后面,紧紧盯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前行。 白龙带领狗帮在前面开路,身影在高大的树木间穿梭,时不时停下来警惕地打量四周,确保没有危险。 醉仙依旧蜷缩在陆少枫的怀里,偶尔探出头,对着前方叫两声。 风依旧凛冽,冷依旧刺骨,可两人一狗群的身影,在茫茫风雪和茂密的原始针叶林里,却显得格外坚定,朝着鄂伦春部落的方向,一步步艰难地迈进。 踏入原始针叶林的那一刻,陆少枫就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又降了一大截。 如果说界石处的寒冷是刺骨,那这里的冷就是钻心,像是无数根冰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扎,连呼吸都带着冻得发疼的滞涩感。 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醉仙,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寒意,往他衣襟里缩得更紧了,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传来,形成一小片微弱的暖意,却很快被周围的严寒吞噬。 陆少枫自身倒没觉得多难熬, “枫哥…… 这也太冷了!” 耗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被风刮得支离破碎, “我感觉鼻涕都冻成冰柱了,吸一口气,肺里都像揣了块冰!” 陆少枫没有回头,能想象到耗子的样子 —— 眉毛睫毛全白,脸上结着一层薄冰,连说话都得费尽全力。 抬手抹了把眼角凝结的冰碴,只是轻轻一蹭,冰碴便簌簌掉落。 “别说话,省点力气!” 陆少枫扯了扯腰间的绳子,麻绳在他手中像是细绳般轻松绷紧,确认耗子跟紧后,大声喊道, “把围巾再勒紧点,雪砂要来了!” “雪砂?啥是雪砂?” 耗子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刚问完,就感觉到脸上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石子砸中,比之前的雪粒疼得多。 陆少枫一边用手护住眼睛,一边解释道: “这是白毛风刮到极致才有的东西! “雪被大风卷起来,在半空相互摩擦撞击,磨成细小的冰砂,比针尖还尖,穿透力极强,不光能刮破皮肤,钻进眼睛里能瞎!” 刻意没提 “吸进肺里”—— 两人围巾裹得严实, 雪砂根本钻不进去,多说无益只会徒增恐慌。 所谓雪砂,是东北白毛风(当地人也叫 “大烟炮”)最恐怖的产物。 —— 冬季强冷空气南下时,地面积雪被八级以上大风卷起,在气流中反复碰撞研磨, 最终形成直径不足一毫米的冰砂颗粒。 这种冰砂密度极大,穿透力远超普通雪粒,落在皮肤上像刀割,钻进衣物缝隙像针扎, 一旦进入呼吸道或眼睛,极易造成严重伤害, 在野外遇到,若防护不当,用不了多久就会丧失行动能力。 第517章 冰甲 而此刻他们遭遇的,正是典型的 “大烟炮”—— 风势裹挟着雪砂, 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米, 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耳边全是风的呼啸声,像是无数头野兽在同时嘶吼,震得人头晕目眩。 这种天气在东北冬季是致命的灾害, 当地人常说 “大烟炮一刮,神仙难回家”,足见其恐怖。 耗子一听,吓得赶紧把围巾再拉高,紧紧捂住口鼻,连眼睛都眯得只剩一条缝, 手指死死抠着围巾边缘,生怕有雪砂钻进去: “我靠!这么邪乎!枫哥,这玩意儿也太吓人了!” “别光顾着怕,跟着我的脚印,踩实了!” 陆少枫大声提醒,脚下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积雪没到膝盖,像是踩在平地般轻松,偶尔遇到深埋雪下的石头或断木,脚尖轻轻一探便精准避开 —— 这是对山林环境的极致熟悉,也是远超常人的平衡感。 雪砂打在他的脸上、手上,虽然隔着衣物和皮肤的麻木感, 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皮肤。 睫毛上很快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视线越来越模糊,超乎常人的视力,也只能隐约看清前方十米内的树影轮廓。 更让人绝望的是,随着深入原始针叶林, 周围的景象变得一模一样 —— 高大的红松和云杉密密麻麻,树干笔直,枝桠上积满了厚厚的积雪, 在白茫茫的背景下,根本分不清哪棵树是哪棵,所有的颜色都是单调的白,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枫哥…… 我咋觉得这树都长一个样啊?” 耗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咱是不是一直在绕圈?我刚才好像看到过这棵树!” 陆少枫心里一沉,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 能见度太低,周围的环境又高度相似,就算他对长白山这一带再熟悉,在这样的大烟炮里,也很难精准辨别方向。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 除了风声,还能隐约听到狗帮的低吠,以及雪块从树枝上滑落的声, 凭借超凡的听力, 能确定狗群没有偏离方向。 “别慌!” 陆少枫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大声说道, “我们走的是直线,顺着风的侧方向走,不会绕圈!” “再坚持一会儿,前面应该能找到歇脚的地方!” 话虽这么说,他里却没底。风势太大,雪砂太密,就算有标记,也可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根本看不到。 更糟糕的是,两人身上的衣物越来越沉了。 雪砂被大风裹挟着,顺着衣物的缝隙往里钻 —— 领口、袖口、裤脚,甚至是纽扣的缝隙,无孔不入。 这些细小的冰砂接触到人体的热气后,会瞬间融化成冰水,顺着布料往下淌, 还没等流远, 就被外面的严寒,和后续不断钻进的雪砂冻住, 重新凝结成冰。 一开始只是觉得衣物变沉了些,走了半个多小时后,这种沉重感越来越明显。 陆少枫能感觉到,他的棉袄外层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硬邦邦的,活动起来都有些僵硬。 而耗子的情况更严重,本身就比陆少枫怕冷,身上的衣物也吸了更多的雪水, 此刻已经像是裹了一层厚重的冰壳,每抬一次腿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有种负重前行的既视感。 “枫哥…… 我不行了…… 身上太重了……” 耗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含糊不清, “这衣服硬得像铁板…… 快把我压垮了…… 走一步都费劲……” 陆少枫回头看了一眼,风雪中只能看到耗子模糊的身影,身上已经完全被冰壳覆盖,像是一个移动的人体大冰雕, 只有眼睛部位因为不断擦拭,还能看到一丝光亮。 胳膊和腿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作僵硬而迟缓,每走一步都要摇晃一下。 “再坚持一下!” 陆少枫心里也着急,自己身上的冰壳也在不断增厚, 尤其是后背和肩膀, 已经硬得像块铁板,转动脖颈都有些困难,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避风,不然再这样下去,衣物越来越沉,风再把体温带走,我们都得冻僵在这里!” 耗子说的没错,这种冰壳的恐怖之处不仅在于沉重,更在于它会不断吸收人体的热量 —— 冰是热的良导体,身上的冰壳,会迅速把体温传导到寒冷的空气中, 同时不断有新的雪砂钻进衣物,融化再冻结,形成恶性循环。 在零下三十多度、八级大风的环境下,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人就会因为体温过低而失去意识,最终被冻僵在雪地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 陆少枫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目光在周围不断扫视,凭借对地形的熟悉, 很快就锁定了一处地势低洼的区域 —— 通常这样的地方更容易有崖壁或凹陷,可以阻挡一部分风雪。 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就在陆少枫觉得耗子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脚尖突然踢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不是积雪,也不是树干,而是冰冷的岩石! “耗子!停!” 陆少枫大喊一声,同时停下脚步,伸手摸向旁边的物体 —— 是一面陡峭的崖壁,大约有两米多高,崖壁下方有一个向内凹陷的角落, 虽然不大,但足以容纳两三个人,正好可以挡住正面吹来的大风。 “找到避风的地方了!快过来!” 陆少枫赶紧拉着绳子,手臂微微用力,就将耗子往崖壁方向拽了过来 —— 耗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挪动脚步, 顺着绳子的拉力,跌跌撞撞地跑到崖壁下,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再也不想起来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隔着围巾都能看到他嘴唇干裂的痕迹。 崖壁的凹陷处果然起到了作用,正面的大风被挡住了大半, 只剩下侧面刮过来的少量雪砂,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不用再承受风雪的正面侵袭。 陆少枫靠在冰冷的崖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身上的冰壳正在慢慢融化,冰水顺着衣物往下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比刚才被风雪裹挟着要好得多。 第518章 卸甲和居高临下 “耗子,怎么样?能缓过来吗?” 陆少枫问道,声音也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耗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含糊不清: “枫哥…… 我…… 我没事…… 就是太累了……” “身上这玩意儿太重了…… 硬得要命…… 胳膊都抬不起来……” 抬手搓一搓脸,发现胳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费了好大的劲才抬起一点, 又重重落下,冰壳碰撞发出 “咔嚓” 一声脆响。 陆少枫看他实在难受,便蹲下身,示意他别动: “别动,帮你弄掉点冰壳。” 伸出手,掌心贴着耗子后背的冰壳,稍一用力, “咔嚓” 一声,厚厚的冰壳就被他掰了下来,露出里面湿漉漉的棉袄。 耗子只觉得后背一轻,忍不住 “嘶” 了一声,不是疼,而是突然卸下重量后的轻松。 陆少枫的动作又快又稳,双手像是带着魔力,不管是肩膀、胳膊还是腿上的冰壳, 只要他手指捏住边缘,稍一用力,就能完整地掰下来, 或者顺着冰壳的缝隙轻轻一扯,冰壳就 “哗啦啦” 地碎裂脱落。 力气控制得极好,既不会弄疼耗子,又能高效地清除冰壳,短短几分钟, 就帮耗子清理掉了大半沉重的冰甲, 只剩下一些贴在衣物上的薄冰。 “舒服多了…… 枫哥……这玩意要老命啊~!” 耗子的声音里满是感激,身体也能活动自如了些,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冰壳脱落的地方传来一阵清凉,却比之前的僵硬好受太多。 陆少枫自己也简单处理了一下,只是用手在身上轻轻拍打,厚重的冰壳就纷纷碎裂掉落, 动作轻松得像是在拍掉灰尘 —— 力气的好处,对付这些冰壳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怀里的醉仙被刚才的动作晃醒,从衣襟里探出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轻微的 “吱吱” 声,像是在抱怨被打扰。 陆少枫抬手,用指腹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醉仙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爪子蜷缩起来。 “你这小家伙到时会享受。” 陆少枫看了看四周,又抬腕看了眼手表 —— 表盘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用指尖轻轻一刮,冰壳就掉了下来,露出清晰的指针,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云层越来越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再这样走下去,迷路只会越来越严重,而且夜里的温度会更低,风也可能更大,更加危险。 “我们在这里先歇一会儿,”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附近最高的那座山山顶看看,居高临下,” “说不定能看到熟悉的山体轮廓,找到部落的方向。” “枫哥,我跟你一起去!” 耗子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刚才消耗太大,腿还有些发软。 “不用,你留在这里,” 陆少枫摆了摆手, “这里相对安全,你再缓一缓,把剩下的薄冰弄掉,恢复点体力。 我一个人去更快,而且你现在的状态,跟我一起去也是累赘。” “绳子系在崖壁的石头上,防止风把你吹走,我很快就回来。” 耗子知道陆少枫说的是实话,他现在确实没力气再爬山了,只能点了点头,含糊地说道: “枫哥,你小心点!这鬼天气,千万别迷路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陆少枫说着,解开腰间的绳子,一端系在崖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打了个结实的死结,另一端系在耗子的腰带上, “你待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白龙,你们在这里保护耗子!” 白龙立刻带领狗帮围在耗子身边,大青刚才开路时被雪砂打疼了眼睛,此刻正用爪子轻轻揉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小花立刻靠过去,用身体挡住侧面刮来的风雪。 其他几只鄂伦春犬也都趴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眼睛紧紧盯着外面的风雪, 耳朵贴在头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就是鄂伦春犬在低温下,体现出的作用,不怕冷, 如果是南方的土狗,估计会直接被冻硬,大青和小花都是东北大笨狗,天生能适应低温,更别说白龙,变异白狼,更不怕冷, 陆少枫最后看了一眼耗子,没有回头,转身就冲进了风雪里 —— 他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找到方向,不然夜里在这里过夜, 就算有崖壁避风,也可能因为体温过低而出事。 他还没有意识到,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留在雪地上的脚印,正在被不断刮来的雪砂迅速覆盖,一点点变得模糊, 仅仅过了十几秒,就已经看不出痕迹了,仿佛他从未在这里走过一样。 通往山顶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雪更深,大多没到大腿根,身上的冰壳虽然不再继续增厚,依旧有些沉重,每往上爬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雪砂依旧密集,打在脸上、手上,刺痛感丝毫未减, 陆少枫只能眯着眼睛,凭借视力,隐约看清前方的路况,朝着地势越来越高的地方攀爬。 体力也在快速消耗,调整呼吸缓解。 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粒,顺着脸颊往下滑,硌得皮肤生疼。 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吸进了无数根冰针, 刺得喉咙和肺里生疼。 不敢停下,只能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他妈的,路是真难走!” 这座山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只要能爬到山顶,居高临下,说不定就能透过风雪的缝隙, 看到熟悉的山体轮廓,比如部落附近的那座鹰嘴岩,或者是小时候常去的那条溪流,只要能看到一个熟悉的标记,就能确定方向。 爬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陆少枫终于爬上了山顶。 扶着身边的一棵红松,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终于上来了!” 山顶的风比山下更大,雪砂更密,能见度比山下还要低,站在山顶,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所有的山体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峰,哪里是谷, 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完全没有任何熟悉的标记。 第519章 迷路 “操!” 陆少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爬上山顶,本以为能找到方向,结果却是徒劳, 眼前的景象和在山下看到的没有任何区别,全是单调的白, 根本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摸了摸怀里的醉仙,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从衣襟里探出头,用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 陆少枫烦躁的情绪消散了些许,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准备沿着原路返回崖壁处,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彻底愣住了。 —— 身后的雪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脚印,刚才他爬上来时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大风和雪砂完全覆盖,一点踪影都没有了! “我靠!” 陆少枫又爆了句粗口,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老子的来路呢?脚印呢?” “雁过拔毛还留痕迹呢,这破天气连个脚印都留不住?至于么!” 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仔细查看地面,可雪地上除了不断落下的雪砂,什么都没有,平整得像是从未有人踏足过。 刚才他爬上来时,明明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 仅仅半个多小时,就被风雪彻底抹平了,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陆少枫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 他迷路了,而且是在陌生的山顶,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慌,陆少枫,别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不然山下的耗子和自己都得死在这里!” 抬腕看了眼手表,确认时间已经过了四点半,必须尽快回去。 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凭借对山林环境的熟悉,这座山虽然高, 但底部肯定是圆形的,只要顺着山顶的边缘,朝着地势下降的方向走, 总能走到山脚,到了山脚,再凭着记忆和崖壁的大致方向,应该能慢慢找到耗子所在的那个避风处。 打定主意,陆少枫不再犹豫,顺着山顶的边缘,朝着地势明显下降的方向走去。 不敢走得太快,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脚下有冰缝或陡坡, 同时凭借超凡的听力,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希望能听到耗子或狗帮的声音。 风依旧在吼,雪砂依旧在刮,能见度依旧低得可怜。 陆少枫凭着感觉,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尽快找到耗子,不能让他出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少枫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身上的冰壳又厚了些,体力也有些透支, 依旧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砂,没有丝毫退缩,脚步越来越沉重,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就在陆少枫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耳朵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响动 —— 是狗吠声! 虽然被风声掩盖得很淡,但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 陆少枫心里一喜,赶紧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几分钟,眼角瞥见了一个模糊的黑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就在前方大约十米远的地方! 陆少枫快步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 —— 是耗子! 正站在崖壁下的避风处,来回走动着,身体不停地抖动,偶尔还会抬手拍一拍身边的砖家,动作显得有些慌乱。 陆少枫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刚想喊一声耗子,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发不出来, 而且风太大,就算喊了, 耗子也未必能听见。 只能快步走过去,走到耗子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耗子被突然拍了一下,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过身,眼睛瞬间睁大,看清是陆少枫后, 眼神里的慌乱瞬间被狂喜取代,身体僵硬了几秒, 随即剧烈地松弛下来, 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枫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或者迷路了,再也找不到我了呢!”声音含糊不清,充满了激动。 陆少枫看着他,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已经冻得僵硬,只能扯了扯嘴角,沙哑地说道: “我没事,让你久等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耗子激动地说道,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抬手,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拍了拍陆少枫的胳膊,冰壳碰撞发出 “咔嚓” 一声脆响, “你走了这么久,我都快急死了!” “我刚才都想让白龙去找你了,又怕白龙也迷路,到时候连它都回不来,我们俩就真的完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还有一丝庆幸,那副样子,既搞笑又让人觉得心酸。 陆少枫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白龙它们,狗群也都警惕地盯着他, 直到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才放松下来,摇了摇尾巴, 大青还凑过来,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陆少枫心里一阵感慨,连嗅觉灵敏的狗群, 在这样的天气里,都没能提前察觉到他的靠近, 可想而知,此刻的能见度和风力有多恐怖。 “好了,别激动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陆少枫拍了拍身上的雪,冰甲被震得掉下来不少,发出 “咔嚓咔嚓” 的声响, “刚才去山顶看了,什么都看不到,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告诉你个坏消息,我们…… 迷路了。” 以为耗子听到迷路的消息会很慌张,没想到耗子却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含糊地嘟囔道: “迷路而已,多大点事!只要枫哥你在身边,我一点都不担心!” 陆少枫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直接翻了个白眼: 嘚,白说了,这家伙对自己还真是盲目信任。“ 行了,别贫了,” “找点能生火的松树枝来,我们烧点热水喝,暖暖身子,不然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冻僵。” “好嘞!” 耗子一口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侧身从崖壁下方的倒树根处,弯腰扒开半米厚的积雪, 拖出一小堆干松枝 —— 这些松枝被树干遮挡着,没有被雪水打湿,还保持着干燥, “枫哥,你猜我刚才在你走了没多久,” “就在这倒树根下找到的!” “我早就想到了,我们肯定需要生火取暖,所以就提前扒雪找了!” 第520章 终于想到办法 陆少枫看着那堆干松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 没想到耗子还挺细心,关键时刻一点都不含糊。 “行啊耗子,越来越机灵了。” 心里也松了口气,有了干松枝,就能生火取暖,至少能撑到风小一点。 “那是!跟着枫哥,肯定得机灵点!” 耗子得意地说道,一边搓着手,一边开始摆弄松树枝,动作有些笨拙, “我来拢火烧水,你歇会儿,想办法就行,我相信你!” 陆少枫点了点头,靠在崖壁上坐下,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了一下。 感觉身上的冰壳正在慢慢融化,冰水顺着衣物往下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至少比刚才在风雪里要好得多。 怀里的醉仙也探出头,朝着火堆的方向望去。 睁开眼睛,看着外面依旧呼啸的大风,还有远处白茫茫的山峦,心里不停地在脑海里比对 ——部落附近的溪流、挖参时标记的老松树…… 无论怎么想,眼前的景象都和记忆中的对不上,所有的山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全是白色, 根本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标记。 陆少枫叹了口气,现在急也没用。 迷路已经是事实,在这样的天气里,想凭记忆找到方向几乎不可能。 只能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补充点体力,等风稍微小一点,或者等天亮了,再想办法继续前行。 原地不动肯定不行,只会坐以待毙,只有不断地寻找,才有机会找到部落,找到巴图鲁他们。 看了一眼正在努力拢火的耗子: 不管这风雪多大,不管路有多难走,不管能不能找到方向,都不能放弃。 巴图鲁他们还在等着救援,家里的人还在等着自己回去, 必须坚持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耗子已经成功点燃了松树枝,小小的火苗在崖壁下跳动着,发出微弱的光和热,驱散了一小片寒冷。 小心地往火堆里添着松枝,生怕火苗被风吹灭,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隔着围巾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陆少枫靠在崖壁上,感受着火苗带来的微弱暖意,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暂时的喘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今夜的风会不会停?明天能不能找到方向? 巴图鲁他们能不能撑到自己赶到?这些问题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松枝燃烧的噼啪声,在崖壁凹陷处格外清晰,火光舔舐着潮湿的木柴,升腾起淡淡的青烟,被侧面刮来的雪砂打散,化作一缕缕白雾融进苍茫的风雪里。 陆少枫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醉仙柔软的绒毛, 小家伙被火光烤得暖洋洋的, 又缩成了一团毛球,只有偶尔抽动的小鼻子证明它还醒着。 耗子蹲在火堆旁,正往火里添着细枝,脸上的薄冰早已融化,露出冻得通红的皮肤,嘴唇干裂的纹路里还残留着冰碴 “枫哥,你说这风啥时候能停啊?” “再这么刮下去,咱就算不冻僵,也得困死在这儿!” 陆少枫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火堆,望向外面白茫茫的风雪。 风声依旧如野兽嘶吼,雪砂打在崖壁上发出 “沙沙” 的声响。 大脑飞速运转,将长白山这一带的地形在脑海里反复推演 ——溪流早已冰封,所有熟悉的标记都消失在了这片白色混沌中。 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上辈子的山洞! 只需要半个多小时就到鄂伦春部落。 “耗子,” 陆少枫猛地坐直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你还记得上半年我们歇脚的那个山洞吗?” 耗子添柴的动作一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嘿!咋不记得!就是那个被藤蔓挡着的小洞呗!!” 越说越兴奋,嗓门都拔高了八度,“那洞咋了?枫哥,你是说咱能去那儿躲风雪?” “那个山洞应该就在这附近。” 陆少枫肯定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记着那山洞所在的崖壁很特别,左侧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形状像个歪脖子老头,而且离部落近。” “只要找到那个山洞,我们就能找到部落!” 耗子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真的?枫哥,咱现在就找去!有目标总比在这儿瞎等强!” “别急。” 陆少枫指了指他还在滴水的棉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先把身子烤暖,把衣物烘干些。现在外面风雪正急,盲目出发只会白费力气。” “等火势再旺点,我们补充点体力,以这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寻找,重点留意崖壁地形。” 耗子连连点头,赶紧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粗枝,动作麻利。 火焰越烧越旺,将两人的脸庞烤得发烫,身上的冰壳加速融化, 水珠顺着衣角滴落, 在脚下的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陆少枫解开棉袄扣子,让热气钻进衣内,同时从背包里掏出肉干,分给耗子一半: “吃点,垫垫肚子就行,等找到山洞再想办法弄吃的。” 两人就着滚烫的雪水,匆匆吃完了。 半个多小时后,身上的衣物已经烘干了大半,身体也恢复了暖意,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吧,出发。” 将醉仙往衣襟里又塞了塞,拉了拉围巾,“跟着我,保持三米距离,用绳子连起来,别走散了。” “白龙带狗帮,前面开路!” 陆少枫解开腰间的麻绳,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递给耗子: “抓紧了,别松手。” 耗子紧紧握住麻绳,用力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跟在狗帮身后,朝着风雪深处走去。 依旧是漫天雪砂,能见度依旧不足一米。 脚下的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拔出腿时带起的雪团砸在裤腿上,瞬间就被体温融化,又很快被严寒冻成薄冰。 周围的红松和云杉依旧长得一模一样,像是无数个沉默的巨人,在风雪中矗立,让人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枫哥,咱这是往哪走啊?” 耗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咋觉得又在绕圈呢?要不咱开枪试试??” “以刚才的避风处为圆心,顺时针扩散。” 陆少枫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语气沉稳, “那山洞的崖壁海拔不高,而且附近有一片密集的白桦林,我们只要找到白桦林,就离目标不远了。 “开枪?!” “咋的,你想整场雪崩埋了我?。” 目光锐利如鹰,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捕捉细微的地形差异 —— 哪里的积雪更浅,哪里的地面隐约有岩石凸起,哪里的树木分布有规律。 第521章 耗子练手 狗帮在前方开路,时不时会停下脚步,确认没有危险后再继续前行。 盾位和开团走在队伍两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毛发上已经积满了雪,依旧精神抖擞。 就这样在风雪中摸索着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在两人都感到有些疲惫时,前方的白龙突然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急促而凶狠的低吼, 狗帮瞬间围成一个圆圈,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前爪死死地扒着雪地,身体紧绷。 “怎么了?” 陆少枫立刻停下脚步,一把将耗子拉到自己身后,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陨刀。 眯起眼睛,顺着狗帮警戒的方向望去,雪砂弥漫中,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树林里晃动,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是狼!!” 耗子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手里的麻绳一松,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枪, 却被陆少枫按住了手腕。 看清了那些黑影, “枫哥,好像有好几只!以前都是用枪打,还从没跟这玩意儿肉搏过!枫哥让我也试试。” 脸上满是激动,憨厚的五官都因为热血沸腾而变得有些扭曲,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掰了几下关节,指节咔咔作响。 陆少枫的心跳微微一沉。 在这种白毛风天气里遇到狼,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清了狼的数量 —— 不多,只有五只,而且体型不算特别大,看起来像是一支落单的小狼群,可能是在风雪中与大部队走散了。 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就五只。正好给你练练手,我教你的拳可不是白练的,这半个月的苦功,也该检验检验了。” 抽出耗子腰间的侵刀,塞进他手里, “你正面应对,狗帮配合你,我压阵,确保它们不会绕后偷袭你。” “记住,狼的弱点在咽喉和眼睛,还有腰,下手要快、准、狠,不要犹豫。” 陆少枫对耗子有着十足的信心。 这小子身强体壮,力量惊人,又跟着自己系统地练了半个月的拳法,招式虽然还不算熟练,但对付几只落单的狼绰绰有余。 而且耗子的心理素质不错,虽然憨厚,但遇事不慌, 只要给他一点鼓励,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耗子接过侵刀,冰冷的刀柄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眼底的兴奋却更加浓烈。 咽了口唾沫,双手握紧刀柄,手臂上的肌肉贲张起来,将棉袄撑得鼓鼓的。 “枫哥,我…… 我真上啊?要是扛不住,你可得救我小命。” 虽然激动,但还是下意识地征求陆少枫的意见,在他心里,枫哥永远是最靠谱的。 “怕啥,白龙和大青都在旁边。” 陆少枫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满是信任, “默契没问题。” “你只要稳住阵脚,别被狼的气势吓住,就能赢。” “记住我教你的,沉肩、塌腰、重心下移,出拳要快,出刀要狠!” 对着白龙和狗帮使了个眼色, 白龙立刻会意,对着鄂伦春犬叫了一声,开团和盾位率先低吼一声,朝着狼群冲了过去,虽然是第一次对上狼,但动作迅猛。 打野、中单、刺客分成三路,从两侧包抄过去。 五只狼显然没想到会遇到狗群,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凶狠的本性。 领头的那只狼体型稍大,毛色发黑,眼睛猩红,嘴角流着涎水,耳朵死死地贴在脑后,露出锋利的獠牙,上面还沾着冰碴,散发着寒光。 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声音尖锐刺耳, 带着其他四只狼,迎着狗帮直接冲了上来。 其他四只狼也不甘示弱,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鼻子翕动着,嗅探着猎物的气息。 动作迅猛而狡诈,四肢肌肉贲张,每一步都踩得雪地 “咯吱” 作响, 爪子深深陷入积雪里,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一场恶战瞬间爆发。 领头的狼直扑最前面的开团,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开团的喉咙咬去,牙齿摩擦发出 “咔咔” 的声响,带着一股腥臭的风。 开团毫不畏惧,侧身避开攻击,同时猛地甩头,用坚硬的头骨狠狠撞向狼的肋骨, “嘭” 的一声闷响,像是两块石头撞在一起,狼被撞得一个趔趄,发出一声痛哼, 很快就稳住身形,眼神变得更加凶狠,转身又扑了上来, 爪子带着风声,狠狠拍向开团的后背, “嗤啦” 一声,开团的皮毛被抓破,渗出丝丝血迹。 另一边,一只狼试图绕到侧面偷袭,却被刺客发现。 刺客身形灵活,猛地窜了出去,一口咬住狼的后腿,狼疼得嗷嗷直叫,转身想要反击,却被随后赶来的打野和中单缠住。 狼的力气极大,猛地甩动身体,将刺客甩飞出去, 刺客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打了个滚,立刻爬起来,再次冲了上去,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操你娘的!!” 耗子看得热血沸腾,再也忍不住了,低吼一声,握紧侵刀,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只狼冲了过去。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让雪地微微震动,身体前倾,像一头扑食的黑熊。 那只狼正与盾位缠斗,没注意到身后的威胁,等它反应过来时, 耗子已经冲到了近前。 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变得更加凶狠, 转身朝着耗子的喉咙咬去,速度快得惊人。 耗子虽然紧张,脑海里闪过陆少枫教他的招式,猛地向侧面一闪,避开了狼的攻击。 同时,右手紧握侵刀,左手握拳,猛地朝着狼的脑袋砸了过去,拳头带着风声,力道十足。 “嘭!” 一拳正中狼的脑袋,狼被打得晕头转向,身体晃了晃,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耗子得势不饶人,左手顺势抓住狼的耳朵,用力一扯, 狼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他扯得失去了平衡。 耗子趁机抬起膝盖,狠狠顶在狼的肚子上,“咔嚓” 一声,似乎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狼的身体瞬间蜷缩起来,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耗子的脸上。 “他娘的!真鸡巴过瘾!” 耗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更加热血沸腾。 握紧侵刀,瞄准狼的咽喉,猛地刺了下去。 狼的反应极快,虽然身受重伤,但依旧挣扎着偏头避开,同时张开嘴朝着耗子的手臂咬来。 耗子早有准备,左手松开狼的耳朵,猛地按住它的脑袋,右手手腕一转,侵刀划过一道寒光,再次朝着狼的眼睛刺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狼没能避开,眼睛被刺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耗子的手。 第522章 狼肉 “嗷呜 ——!” 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疯狂地挣扎起来,力道极大, 耗子没准备,差点被它甩出去。 耗子耗子的力气也不含糊,死死地按住狼的脑袋,双手紧握侵刀, 再次朝着它的咽喉刺去,刀刃彻底没入狼的身体, 直达要害。 狼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眼睛里的光芒渐渐熄灭,只剩下浓浓的死寂。 “枫哥!我干死它了!我干死一只狼了!” 耗子兴奋得大吼大叫,一把将狼的尸体踹开,尸体在雪地上滑出老远,撞在一棵松树上。 举起沾满鲜血的侵刀,对着陆少枫大喊,脸上满是激动和自豪,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中二的嚣张, “他娘的!这狼也不过如此!再来几只老子也不怕!” 陆少枫眼里满是赞许,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耗子,不错呦,干得漂亮!记住这种感觉,继续保持!” 这小子的力量和招式都练得不错,缺的就是这种实战的机会, 现在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要是自己没有重生的福利,估计还打不过这货。 此时的战局已经逐渐明朗,但依旧激烈。 开团和盾位死死地缠住领头的狼,狼的力气极大,牙齿和爪子都异常锋利,开团的后背已经被抓得鲜血淋漓, 盾位的耳朵也被咬伤,没有退缩,死死地咬住黑狼的四肢,不让它脱身。 打野、中单、刺客则缠住了另外两只狼,辅助和奶妈在一旁时不时地偷袭,干扰狼的动作,斥候在周围探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狼群后,也加入了战斗。 剩下的两只狼见同伴被杀死一只, 顿时变得更加疯狂,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攻击也变得更加凶狠。 其中一只狼摆脱了打野的纠缠,猛地朝着耗子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臭的风。 “来得好!” 耗子大吼一声,丝毫没有畏惧,握紧侵刀,迎了上去。 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想要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这只狼比刚才那只更加凶猛,没有直接攻击耗子的咽喉,而是猛地扑向耗子的腿,想要将他绊倒。 耗子早有防备,脚步一错,避开了狼的攻击,同 时挥刀砍向狼的后背。 狼的反应极快,猛地转身, 避开了耗子的刀锋,同时张开嘴朝着耗子的手臂咬来。 耗子手腕一转,用侵刀的刀背狠狠砸在狼的脑袋上,“嘭” 的一声闷响,狼被打得晕头转向。 趁机上前一步,左手抓住狼的前腿,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狼的腿被拧断了。 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失去了平衡。 顺势将它按在雪地上,双手紧握侵刀,朝着它的咽喉刺去,刀刃再次没入狼的身体。 这一次,狼没有挣扎太久,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又干死一只!” 耗子兴奋得跳了起来,大喊大叫,脸上满是激动和自豪。 现在浑身是血,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沾满了狼血,看起来有些狰狞,但眼神里的兴奋却丝毫没有减退,反而更加浓烈。 就在这时,领头的狼突然爆发,猛地挣脱了开团和盾位的纠缠,朝着耗子冲了过来。 “呦呵,主动送上门!” 耗子大吼一声,握紧侵刀,朝着狼冲了过去。 狼的速度极快,猛地扑向耗子的咽喉,牙齿和爪子都异常锋利。 耗子这次没有躲闪,而是迎着狼冲了上去,左手闪电般伸出,抓住了狼的前腿,右手紧握侵刀,朝着狼的眼睛刺去。 狼没想到耗子会如此凶猛,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眼睛被耗子的侵刀刺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身体疯狂地挣扎起来,力道极大, 耗子的力气也不含糊,死死地抓住黑狼的前腿,双手紧握侵刀, 再次朝着它的咽喉刺去,刀刃彻底没入狼的身体。 狼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眼睛里的光芒渐渐熄灭。 “刺激!” 耗子一脚将狼的尸体踹开,浑身是血,累得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眼神里的兴奋却丝毫没有减退。 剩下的最后一只狼见同伴全部被杀死,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钻进树林逃跑。 但刺客和斥候早就拦住了它的去路,窜了上去,一口咬住它的喉咙,斥候也扑了上去,咬住它的后腿。 这只狼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很快就被刺客咬死了。 不到十五分钟,五只狼全部被解决,狗帮也有几只受了轻伤, 开团的伤势最重,后背和脖子都被咬伤,流了不少血,盾位的耳朵被咬伤,刺客的腿也被抓伤,但总体来说,并无大碍。 耗子喘着粗气,走到陆少枫身边,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水,嘴角却咧得极大,露出一口白牙: “枫哥,我…… 我做到了!我干死了三只狼!” 以前都是用枪打猎物,没想到肉搏也这么过瘾!他娘的,这感觉太爽了!” 兴奋得语无伦次,时不时地挥舞着沾满鲜血的侵刀,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中二的嚣张。 “不错,进步很大。” 陆少枫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半个月的苦功没白吃。” “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我检查狗的伤势,你做个爬犁,把狼肉都带上。” “这种天气,山里的野物都躲在洞里猫着,能遇到猎物不容易,不能浪费,我去开膛。” 耗子连连点头,立刻行动起来。陆少枫走到开团身边,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势,发现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要害,松了口气。 从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草药,敷在开团的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好。 耗子找了两根粗壮的桦木树干,做成一个简单的爬犁。 “枫哥,好了!” 陆少枫将处理好的狼尸搬到爬犁上。 五只狼的肉不算少“砖家、中单……过来拉爬犁。” 陆少枫说道。 听到陆少枫的命令,五只狗立刻跑了过来,乖乖地站在爬犁前方。 耗子熟练地用藤蔓做成简单的缰绳,套在五只狗的脖子上,将缰绳的另一端固定在爬犁前端。 “走!” 陆少枫一声令下,五只狗同时发力,拉着爬犁在雪地上缓慢前行。 爬犁滑行时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第523章 灯下黑 耗子现在依旧处于兴奋状态,嘴里时不时地念叨着刚才的战斗, 一会儿说自己那一拳多有力,一会儿说那一刀多精准。 继续以之前的避风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寻找,狗帮拉着爬犁,跟在两人身后。 风雪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 陆少枫依旧走在前面,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每一处崖壁和树林。耗子跟在后面,嘴在不停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又在风雪中摸索了将近一个小时, 就在两人快要失去耐心, 怀疑是不是记错了地形时, 耗子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右前方的一片崖壁, 声音激动得发颤,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枫哥!枫哥你看!那崖壁是不是有点眼熟?是不是那个歪脖子老头?” 陆少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与他记忆中的标记一模一样! 快步走过去,拨开崖壁前积满雪的藤蔓, 一个不大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刚好能容一人通过,洞口周围的岩石上,还残留着上次留下的微弱痕迹 “是这里!真的是这里!” 陆少枫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激动,抬手拍了拍额头,哭笑不得, “真是灯下黑啊!” “离我们之前避风的地方居然这么近,直线距离估计也就五里地,” “要不是这白毛风遮挡视线,我们早就找到了!” 耗子围着崖壁转,扒开藤蔓看了看洞口: “终于到地方了!今晚能好好歇歇了!” 陆少枫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检查了一下洞口周围,确认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后: “走,进去看看。天黑得快,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准备过夜。” 招呼着狗帮,朝着山洞走去。 五只拉爬犁的狗,跟着走进洞口。 走进山洞的那一刻,一股温暖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哇,还是这里舒服!” 耗子忍不住感叹道,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走到山洞深处, “枫哥,我来拢火,你歇会儿。” “今晚烤狼肉,庆祝一下!我亲手杀的狼,肯定特别香!” 开始整理,将干燥的草叶堆在一起,又从爬犁上取下几根松枝,准备生火。 陆少枫点了点头,没有歇着,将爬犁上的狼肉搬下来,堆放在靠近火堆的地方,这样既能防止冻得太硬,又能随时取用。 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剩下的肉干,分成十几份, 一一递给狗帮。 白龙、大青、小花和十只鄂伦春猎狗早就饿坏了, 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得飞快,很有规矩,没有争抢。 小花吃完后,走到山洞角落,蜷缩起来。白龙则守在洞口,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耗子已经生起了火,火越烧越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陆少枫身边,看着堆在地上的狼肉,咽了口唾沫: “枫哥,咱烤点狼肉吃吧?” “一天了,就吃了几块肉干,我肚子早就饿扁了!” “狼肉肯定特别劲道!” “而且这么多,够你吃了,正好补充体力,明天好赶路!” “行,烤几块。” 陆少枫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这狼肉虽然不如狍子肉鲜嫩,也比不上野猪五花肉香,但在这种天气里,能补充热量就行。 你烤着,我再去收拾一下狼肉,把肥的和瘦的分开,这样更香。” 拿起刀,开始处理狼肉,将两百多斤狼肉分成了肥瘦两部分。 耗子拿起陆少枫递过来的瘦狼肉,切成均匀的肉片, 学着陆少枫的样子,用干净的树枝串起来, 架在火堆上方。 陆少枫则将肥狼肉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放在火堆旁慢慢炼油, 很快,浓郁的油脂香味就散发出来,滴在火里,发出 “滋滋” 的声响,让火势更旺了。 火焰的热量炙烤着肉片,很快,狼肉的油脂就被烤了出来,滴在火里,发出 “滋滋” 的声响,升腾起一股独特的肉香。 这种香味不同于家养的猪肉、牛肉,带着一丝野性的腥气, 但更多的是肉质本身的鲜香,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清香和狼油的浓郁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真香啊!” 耗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紧紧盯着烤得越来越金黄的狼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枫哥,差不多熟了吧?我都快忍不住了!!” 陆少枫翻了翻肉串,说道: “再烤一会儿,把表面烤得焦一点,既能杀死细菌,又能让口感更好。” “狼肉的肉质比较紧实,纤维较粗,” “需要烤得久一些才能熟透,” “而且不能烤得太干,否则会变得柴硬难咽。” 动作不急不缓,眼神专注地看着肉片的变化,时不时地转动肉串,确保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 又烤了大约十分钟,狼肉终于烤好了。 表面金黄焦脆,微微鼓起,油脂还在不断地往外渗,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陆少枫拿起一串,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递到嘴边咬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焦脆的外皮裂开,里面的肉质却依旧保持着鲜嫩多汁的状态。 没有添加任何调料,只有盐巴的淡淡咸味,却足以凸显狼肉本身的鲜香。 肉质紧实有嚼劲,却并不柴硬,咀嚼间,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带着一丝淡淡的野性气息,混合着松木的清香和狼油的浓郁,口感独特而美味。 虽然比不上狍子肉的细嫩,也没有野猪肉的肥腴, 但在这种冰天雪地的绝境中, 却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了。 “好吃!太好吃了!” 耗子也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却依旧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道, “枫哥,你尝尝我这串,烤得更焦一点,更香!” “他娘的,亲手杀的狼,吃起来就是不一样,过瘾!过瘾呐!” 边吃边不停地往嘴里塞,手里的肉串很快就吃完了。 陆少枫则拿起一串又一串,不停地往嘴里塞,吃得很快,并不粗鲁,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狼肉的营养和能量被他快速吸收。 第524章 意外发现 “枫哥,你也太能吃了吧!” 耗子看着陆少枫一口气吃了几十斤狼肉,脸上满是震惊, “这都快赶上一头小猪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撑死了!” 陆少枫咽下嘴里的肉,喝了一口温热的雪水,说道: “吃得多才能有力气,明天还要赶路去部落,得保持最佳状态。” 又拿起一串狼肉,继续吃了起来。 陆少枫串了十多串狼肉,三两口就吃完一串。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耗子依旧在炫耀自己刚才杀狼的英勇事迹,还计划着回去后怎么跟晓露和娘炫耀。 陆少枫则偶尔应和几句, 更多的时候是在思考明天的路线, 担心部落的情况 —— 雪崩已经发生好几天了,巴图鲁和部落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能不能撑到他们赶到。 不知不觉间,两百多斤狼肉被陆少枫吃了小半,剩下的几十斤被他放在山洞角落保存,留着明天路上吃。 耗子吃饱后,靠在洞壁上,打着饱嗝,脸上满是满足。 “枫哥,我有点困了。” 耗子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走了一天,又打了一场仗,累死我了。” 往干草上一躺,很快就发出了震天响的呼噜声,睡得格外香甜 —— 今天的经历让他既兴奋又疲惫,此刻在温暖安全的山洞里,终于放松下来。 陆少枫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依旧呼啸的风雪,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明天还有一段路要走,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走到火堆旁,添了些松枝,让火势保持着温暖的状态,既不会熄灭,也不会太大引发危险。 然后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怀里的醉仙早就睡着了,小身子贴着他的胸口。 狗帮们也纷纷蜷缩在火堆周围,开始休息。 白龙依旧守在洞口;大青和上单、开团等猎狗围在火堆旁,睡得很沉,却依旧保持着警惕,一旦有危险,它们会立刻醒来; 小花则蜷缩在山洞深处,睡得格外安稳。 陆少枫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明天的路线,确保不会再迷路。 夜深了,风雪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但山洞里却温暖而安全。 陆少枫在短暂的休息中,快速恢复着体力。 山洞里的火堆燃了一夜,溅起细小的火屑,落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间熄灭。 陆少枫是被醉仙的躁动弄醒的,小家伙不知何时爬到了他的胸口,眼睛死死盯着洞口,浑身绒毛微微竖起, 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襟, 鼻尖快速抽动, 像是闻到了什么让它不安的味道。 见陆少枫睁眼,它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一声细细的 “吱吱” 声,带着明显的警惕。 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手腕的手表,指针指向清晨六点。 山洞外的风雪略减了些,不再是昨夜那种能把人骨头刮疼的尖啸, 只能看清洞口三米外的景象,远处的树木都变成了模糊的白影。 “耗子,醒醒,该出发了。” 陆少枫推了推身旁蜷缩着的耗子,后者睡得正沉,呼噜声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估计是梦见了晓露和三胞胎,嘴里偶尔嘟囔着 “三胞胎要喝奶粉”“狼肉真香”。 耗子嘟囔了两声,翻了个身,还想接着睡,被陆少枫一把拽了起来: “别睡了,早点到部落,早点找到巴图鲁他们。” “哦…… 好嘞。” 耗子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惺忪,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懒腰时骨头发出 “咔咔” 的声响, “枫哥,外面风小了吗?” “小了点,但还是冷。”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干草,将醉仙往衣襟里又塞了塞,确保小家伙不会受冻, “赶紧收拾一下,吃点东西就走。” 山洞里还剩不少烤狼肉,是昨夜特意留的,虽然凉了,却依旧带着油脂的香气,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油霜。 陆少枫拿出一大块往堆旁热了下,足有两斤重,三两口就咽了下去,几块狼肉不过是垫垫肚子。 耗子也拿起一块,慢慢啃着,肉的纤维在齿间拉扯,带着淡淡的野性腥气, 边吃边收拾背包,将剩下的狼肉都归拢好。 狗帮早就醒了,围在洞口,白龙正对着洞外的雪地撒尿,淡黄色的尿液在严寒中冒着白气, 落在积雪上,瞬间融化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顺着地势往下淌,又立马凝结成黄色冰晶。 “白龙,回来!” 陆少枫喊了一声,白龙抖了抖身子,转身跑回洞内,摇了摇尾巴。 就在这时,耗子突然指着洞口方向,嘴里的狼肉突然咽不下去了, 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抹了把嘴角的油渍: “枫哥!你看!那啥玩意儿?” 陆少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白龙刚才撒尿的地方。 积雪被尿液融化了一大片,露出了一块深色的物体,不是岩石,也不是树木,形状像是…… 一个人的胳膊? 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出山洞, 耗子也赶紧跟了上去,脚下的积雪发出 “咯吱” 的脆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近了才看清,白龙的尿液顺着雪层的缝隙往下渗,融化了表层和中层的积雪,露出了一具被埋在雪下的尸体。 尸体大半还陷在雪里,只露出一只胳膊和半个肩膀, 穿着的衣物一眼就能认出 —— 是鄂伦春部落特有的兽皮袍,上面还缝着标志性的兽牙装饰,兽牙被雪水浸湿,泛着暗黄色的光。 “是部落的人……” 耗子的鼻尖发酸,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冻硬的鼻涕渣硌得鼻腔发疼, 刚才的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的惺忪被一层冷意取代,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咋会埋在这儿?离山洞这么近,离部落也不远啊。” 陆少枫没有说话,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体露出的部分。 兽皮袍上积着厚厚的雪,被尿液融化的雪水浸湿,紧紧贴在尸体上,能隐约看到下面僵硬的肢体轮廓。 伸出手,指尖触到尸体的胳膊, 冰凉刺骨,像是摸在一块万年寒冰上, 早已冻硬,显然已经死了有些时间。 醉仙从衣襟里探出头,盯着尸体方向,发出细细的嘶嘶声。 第525章 部落被掩埋 “耗子,搭把手,把他拉出来。” 陆少枫站起身,语气沉稳,心里却泛起了一丝不安。 其其格说部落遭遇了雪崩,这具尸体离部落不远,怎么会单独埋在这里? 而且看位置,不像是被雪崩冲过来的, 更像是被人刻意丢弃在这里。 “好。” 耗子点了点头,蹲下身,抓住尸体露出的胳膊。 双手扣住尸体的胳膊,腰腹发力猛地往后拽 —— 积雪被撕开一道豁口,尸体带着雪被拖出来。 积雪被尸体带动往下掉,露出了更多的部分。先是肩膀,然后是上半身,最后是整个身体。 耗子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尸体完全拉到雪地上, 又用手将尸体身上的积雪一点点扒掉, 露出了完整的模样。 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脸庞冻得发紫,五官扭曲, 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 惊恐、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 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早已冻成了冰珠。 “枫哥,你看……” 耗子的声音带着颤抖,指着男人的头部,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被雪崩埋死的!” 陆少枫早就注意到了。 男人的左侧太阳穴处有一个黑洞洞的弹孔,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右侧后脑勺则有一个更大的创口,暗红色的血块冻在头发上, 混着碎骨和脑组织,硬邦邦的。 子弹从左穿右,一枪爆头。 这种伤口绝不可能是雪崩造成的,是枪伤。 陆少枫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尸体的弹孔,子弹的口径不小,威力极大,一枪就足以致命, 而且开枪的人距离极近,手法干净利落, 显然是刻意谋杀。 “是被一枪爆头的……” 陆少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寒意, “下手真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耗子看着男人脸上的表情,心里直发毛,胃里隐隐翻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枫哥,这到底是谁干的?” “部落里的人都是猎手,谁会用枪打死他?” “而且还是这种要命的打法……” “会不会是外面来的人?” 陆少枫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能肯定,这绝不是部落内部的矛盾,也不可能是普通的野兽袭击,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站起身,目光望向鄂伦春部落的方向,风卷着雪粒掠过雪坡, 掀起一层薄薄的雪雾,把刚挖出来的尸体边缘又覆盖了一层白霜。 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次部落之行,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把他抬到爬犁上。” 陆少枫沉默了片刻, “现在没法挖坑埋他,土都冻得比石头还硬,一铲子下去只会弹开,” “丢在这里,肯定会被豺狼野狗拖走,死无全尸。” “先带上,等找到部落的人,或者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好好安葬他,至少让他走得体面些。” …… “好。” 耗子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就这么丢下尸体太不尊重了, 毕竟是部落的人。 两人合力,将冻硬的尸体抬到爬犁上,把尸体放在狼肉旁边,用一块狼皮盖好,避免被雪再次掩埋。 处理完尸体,两人没有耽搁,立刻出发。 狗帮依旧在前面开路,白龙走在最前面, 按照平时的路程,从山洞到鄂伦春部落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今天风雪虽然小了些,但积雪实在太厚,加上能见度依旧不高, 两人走得异常艰难。 每一步都要先试探着踩实,避免陷入雪坑或冰缝,爬犁在雪地上滑行得也异常缓慢, 五只拉爬犁的猎狗都使出了浑身力气,四肢陷在雪里。 陆少枫走在前面,脚步沉稳,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刚才发现的尸体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部落里的猎手也都是身经百战,怎么会被人一枪爆头? 而且看这尸体的僵硬程度,死亡时间应该就在雪崩前后,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枫哥,这路也太难走了,走了快两个小时了,咋还没到?” 耗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脸颊被寒风刮得通红。 “快了,应该就在前面了。” 陆少枫抬头望去,风雪中隐约能看到一片低矮的轮廓, “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的小坡就到了。” 感觉到脚下的地势在缓缓升高,积雪也变得更厚了,每一步都要费更大的力气。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终于登上了小坡,鄂伦春部落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整个部落都被厚厚的积雪深埋,只剩下一个个圆形的摄罗子部分位置露出雪面,像是一个个鼓起的雪包,有的被雪冲倒,斜斜地陷在雪里,像是被冻僵的巨兽。 往日里炊烟袅袅、充满欢声笑语的部落, 此刻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风雪掠过雪面的 “沙沙” 声,显得格外荒凉。 摄罗子顶部的桦树皮被雪压得变形,有的已经破裂, 露出里面黑色的木炭和破碎的兽皮,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灾难的残酷。 “部落…… 全被埋了……” 耗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过,眼眶瞬间红了, “其其格嫂子说的是真的,雪崩太大了…… 这么厚的雪,里面的人怕是……” 陆少枫没有说话,心里沉甸甸的。 快步走下小坡,朝着部落走去,脚下的积雪没到了大腿根,每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雪粒钻进裤腿,冻得皮肤发麻。 耗子和狗帮紧随其后。 两人围着部落转了一圈,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露出雪面的摄罗子顶部, 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的迹象,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雪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鲜的脚印,只有一些被风雪吹得模糊的动物蹄印,显然自从雪崩后,就没有人回过部落。 摄罗子周围的一些狩猎工具,比如弓箭、长矛, 都被雪埋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上面结着厚厚的冰,像是被时间冻结了。 “枫哥,没人……” 耗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嘴唇干裂起皮,说话时都觉得喉咙发疼, “会不会…… 会不会所有人都……” 第526章 惨目忍睹 “不可能。” 陆少枫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 “巴图鲁不可能死,萨满也不可能,还有阿勒泰、托木他们,都是顶尖的猎手,常年在山里讨生活,对雪崩的警觉性比谁都高,肯定能躲过雪崩。” 想起上辈子巴图鲁活了很久,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可能死在这场雪崩里?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说不定雪崩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可是……” 耗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少枫抬手制止了。 “别可是了,我们开始挖雪。” 陆少枫说道,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很快锁定了一棵粗壮的桦树, “找棵树干,做个耙子,先从那些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摄罗子开始挖,说不定能找到人,或者找到些线索。” 现在说再多都没用,只有行动起来,才能找到真相。 “好!” 耗子点了点头,他也不愿意相信部落的人都死了,尤其是巴图鲁, 那个豪爽仗义的鄂伦春汉子,给了他很多帮助,还教过他追踪猎物的技巧。 陆少枫走到桦树旁,反手抽出陨刀,手腕微沉,刀刃贴着树干斜劈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 —— 不是硬邦邦的撞击,而是刀刃切入木头的顺滑声响,碗口粗的桦树干应声断裂,木屑带着雪粒飞溅出来,砸在他的裤腿上。 俯身捡起树干,左手按住木头,陨刀顺着木纹快速削刮, 没用三分钟就削出一块边缘锋利的耙子,。 “拿着,我们分头挖。” 陆少枫将耙子递给耗子,自己又砍了一根树干,做了一个同样的耙子, “注意点,别用太大力,避免损坏摄罗子,里面可能有人活着,别伤了他们。” “知道了枫哥!” 两人开始挖雪,耙子插进厚厚的积雪里,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雪层硬得像冻住的棉絮, 一耙下去只能扒开半尺深,雪块顺着耙齿滑落,砸在脚边发出 “噗嗤” 的闷响。 狗帮围在两人周围,白龙站在最高的雪坡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耳朵时不时转动,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两人从上午挖到中午,一共挖了十几个摄罗子, 大多数摄罗子都被雪崩压塌了,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破碎的兽皮、工具和生活用品。 挖到第七个摄罗子时,耙子突然碰到了硬东西,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 陆少枫心里一紧,放慢了动作, 用手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积雪扒开。 很快,一具冻硬的尸体露了出来,是个男人,穿着鄂伦春的兽皮袍,身体被积雪压得扭曲,双臂还保持着护住头部的姿势, 显然是雪崩时没能逃出来,被活活埋死的。 脸上没有太多痛苦的表情,像是在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或许是在临死前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枫哥,找到了……” 耗子的声音低沉,脸上满是难过,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愿意再看这悲惨的景象。 陆少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往下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又陆续挖出了九具尸体 —— 七具男性,三具女性。 那三具女性尸体的怀里都紧紧抱着小孩,小孩的身体蜷缩在母亲怀里,小小的拳头还攥着母亲的衣角,有的孩子嘴里还含着母亲的乳头,最后一刻还在吃奶,场面让人不忍卒睹。 其中一个女性尸体的眼睛还睁着,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绝望,却最终没能逃过这场灾难。 耗子的眼睛红了,鼻尖发酸,吸鼻子的声音在寂静的部落里格外清晰, 一边挖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不敢哭出声,嘴里喃喃道: “造孽啊…… 这雪崩咋这么狠…… 这些孩子还这么小……” 手都在发抖,挖雪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陆少枫的心里也不好受,这些都是鄂伦春部落的人,虽然他认识的不多, 但每次去部落,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和豪爽。 他们会拿出最好的马奶酒招待他,会分享最新鲜的猎物,会围着篝火唱歌跳舞,那种纯粹的让人难忘。 仔细检查了每一具尸体,没有看到萨满,没有看到巴图鲁,也没有看到阿勒泰、托木这些熟悉的面孔。 “他们肯定没死。”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雪块从他的棉袄上滑落,语气依旧坚定, “如果巴图鲁躲过了雪崩,肯定会第一时间回部落查看损失,救里面的人。” “可他没有回来,也没有出山找我,他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里。 其其格说巴图鲁让她出山找自己求救,可巴图鲁自己为什么不跟着来? 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有别的苦衷? 难道他也遭遇了和那具枪伤尸体一样的命运? 耗子也站起身,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疲惫和不解: 啊枫哥,巴图鲁那么厉害,肯定能躲过雪崩。” “他不会是去别的部落求救了?” “或者是被困在别的地方了?比如…… 被刚才那种开枪的人抓走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陆少枫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答案。 抬头望向部落周围的山峦,风雪又开始变大了,雪花漫天飞舞,将远处的山峰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让人看不清方向。 “耗子,先找个地方拢火,吃点东西,暖和一下。” “等雪再小一点,我们扩大搜索范围,去周围的山林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踪迹,或者是留下的记号。” 他现在不能再挖下去了,再挖也只是找到更多的遇难者, 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找到巴图鲁和萨满他们。 “好。” 耗子点了点头,确实累坏了,挖了这么久的雪,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两人将耙子丢在一旁,带着狗帮,走到一个相对避风的雪坡下。 陆少枫从爬犁上取下狼肉和酒袋,又拿出几块干松枝,用火柴点燃,拢起了一堆火。 第527章 萨满的忍耐 陆少枫将冻硬的狼肉放在火上烤,油脂滴落在火里, 升腾起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松木的清香,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耗子从背包里也拿出酒袋子,递给陆少枫: “枫哥,喝点酒暖暖身子,这酒度数高,抗冻。” 陆少枫接过酒袋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点燃了胃里的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感觉到指尖的麻木感渐渐消退,又将酒袋子递给耗子。 “枫哥,你说巴图鲁他们会不会……?” 耗子一边烤着狼肉,一边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像是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肯定没事。” 陆少枫说道,心里却依旧隐隐不安。 雪崩、被枪打死的部落成员、空无一人的部落……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让他觉得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而此刻, 在离部落十公里外的一个隐蔽山洞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山洞很大,里面燃着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火光将整个山洞映照得通红。 七个身影围坐在篝火旁, 正是萨满和六个鄂伦春部落的猎手。 萨满坐在最中间,脸色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身上的鄂伦春特色兽皮袍沾满了灰尘和雪渍。 手里拿着一串兽牙项链,嘴唇干裂起皮,祈祷声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银发在火光中泛着冷光,与她眼底的坚定形成反差。 六个猎手围坐在她身边,都是青壮年,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有的胳膊上缠着布条,有的额头上贴着草药。 “萨满,我们不能再等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猎手猛地攥紧拳头,胳膊上的伤口被扯开,渗出血珠染红了布条, 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 “鬼子抓了我们那么多汉子,还搞出那么大的‘雪暴风’,把部落都埋了,我们不能就这么躲在这里!” “是啊萨满!” 另一个的猎手也附和道,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又很快被愤怒取代, “少枫兄弟肯定会来帮忙的,他那么厉害,又重情义,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一定能救出部落的人,打跑那些鬼子!” 他们口中的 “雪暴风”,正是鄂伦春部落对白毛风的特有叫法, 比平时的风雪更猛烈,更具毁灭性。 而所说的 “鬼子”,则是一群出现在长白山深处的陌生人,穿着奇怪的衣服,手里拿着精良的武器,手段残忍,正是他们制造了人为的雪崩,袭击了部落,抓走了很多族人。 萨满缓缓抬起头,沙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 又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 “我知道你们心里急,我比你们更急!那些都是我们的亲人,部落是我们的家,我怎么能不急?” 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现在不能出去。外面的‘雪暴风’还没停,能见度不足一米,出去走不了几步就会迷路,” “要么被冻死,要么被鬼子发现,”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 高大的猎手急得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步,山洞里的积雪被他踩得 “咯吱” 响, “那些鬼子不是人!他们抓走的人,回来的都…… 都没个人样!” “身上带着奇怪的针孔,连骨头都变了形!”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那里有一道狭长的疤痕,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们搞出的‘雪暴风’,就是为了把我们困在山里,好一个个抓去折腾!” …… “我知道!” 萨满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枯瘦的手猛地拍在地上。 “我比谁都清楚鬼子的恶行!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武器也不如他们,出去就是送死!” 伸出手,指了指洞口的方向: “外面全是鬼子的眼线,他们巴不得我们出去,好一网打尽。”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存实力,等‘雪暴风’停了,等找到巴图鲁,再想办法联系少枫,一起救人。” “首领他们……” 一个年轻的猎手犹豫着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雪崩的时候,我们跟他们走散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躲过,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会不会…… 会不会已经遭遇了不测?” 提到巴图鲁,山洞里的气氛瞬间低落下来。巴图鲁是部落最勇猛的猎手,也是他们的主心骨, 雪崩发生时,带着一部分族人突围,却和萨满他们走散了,至今没有消息。 萨满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鄂伦春部落特有的祈祷语,声音低沉而虔诚: “只能祈祷了,祈祷巴图鲁他们平安无事,祈祷‘雪暴风’早点停,” “祈祷少枫能顺利找到部落,发现我们留下的线索。” 肩膀微微颤抖,显然也在为巴图鲁和其他族人担忧。 六个猎手沉默了,脸上满是无奈和焦虑。 握紧手里的刀和枪,眼神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听从萨满的安排,在山洞里等待时机。 山洞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风雪的呼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山洞外,风雪依旧在呼啸,像是在诉说着长白山深处的苦难和凶险。 萨满和猎手们不知道是, 陆少枫已经找到了部落,正在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 …… 陆少枫也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十公里外的山洞里, 而一场更大的危机,正潜伏在长白山深处,等待着他的到来。 篝火旁,陆少枫吃完了最后一块狼肉, 将酒袋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再次点燃了他的斗志,驱散了心里的不安。 站起身,雪块和灰烬纷纷掉落,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耗子,休息好了吗?我们继续找,扩大搜索范围,去周围的山林里找找,就算挖遍这附近的山林,也要找到巴图鲁他们!” “好了枫哥!” 耗子也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猎刀, “走!我们去找他们!就算遇到那些开枪的,我们也不怕,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两人熄灭了篝火,用积雪将火星盖灭,避免引发火灾。 带着狗帮,再次踏入了茫茫风雪中。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部落,而是部落周围的山林,相信巴图鲁和萨满他们,一定就在附近,等着他们去救援。 风雪中,两人一狗群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一步步朝着未知的危险走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一场与 “畜生” 的较量,一场关乎鄂伦春部落生死存亡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第528章 误入陷阱 午后的风雪又添了几分凛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 —— 连身前三米外的树干都只剩模糊的轮廓,刮得人睁不开眼。 陆少枫和耗子沿着部落东侧的山林展开搜索,脚踩在积雪,每一步都要先用脚尖探路。 “枫哥,这鬼天气搜着太费劲了!” 耗子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粒,粘在眉毛上硌得慌, “巴图鲁大哥他们要是往东边逃,怕是早被风雪盖了踪迹,再这么搜下去,真得摸黑了!” 陆少枫没有立刻回应,耳朵正穿透风雪,捕捉着山林深处的细微动静。 超凡的听力能过滤掉风的呼啸,锁定五十米内的异常声响 —— 刚才那声 “沙沙” 不是雪块滑落,更像是有人刻意挪动积雪的声音。 抬手示意耗子噤声, 眼神扫向右侧半米外的矮树丛: “慢点,前面雪面不对劲。” 耗子立刻收住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树丛下方的积雪比周围平整太多,边缘还隐约透着木板的轮廓。 刚想后退提醒,脚下突然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是木板断裂的脆响! “小心!” 陆少枫话音未落,耗子的身体已经往下沉 —— 踩中了陷阱的触发点! 陆少枫反应极快,伸手就去抓耗子的胳膊,耗子下坠力道极沉,加上陷阱边缘的积雪瞬间塌陷,他只抓住耗子的袖口, 就被一股巨大的拉力带着失去了重心。 “咚!” 两声闷响接连传来,两人重重摔在陷阱底部的冻土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发疼。 耗子摔在下面,疼得龇牙咧嘴, 陆少枫压在他身上,后背擦过陷阱壁的木齿,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 。 “他娘的!这陷阱也太阴了!” 耗子揉着腰爬起来,火气直窜, “枫哥,你咋样?” 说着就想伸手扶陆少枫,却被对方抬手拦住。 陆少枫站起身检查四周,陷阱足有两米五深,四壁光滑得结了一层薄冰,斜插的木齿泛着冷光,齿尖还挂着暗红色的血珠,触之尚有余温: “是新鲜血迹,这陷阱刚用过没多久。” 指尖敲了敲冰壳,发出 “当当” 的脆响, “不是部落的手法 —— 部落捕猎陷阱会留攀爬的凹槽,这玩意儿四壁溜滑,摆明了是要困死猎物。” 耗子也反应过来,攥紧拳头对着陷阱壁砸了一拳,“咚” 的一声闷响,冻土只掉了一小块: “他娘的!谁这么缺德?” 抽出侵刀,用刀刃在冰壁上挖了个小坑,三百斤力气让刀刃嵌入冻土半寸, “枫哥,咱挖支点爬上去!” 双脚蹬着冰壁,试图借力往上窜,却因为冰面太滑,刚爬半米就滑了下来。 就在这时,陆少枫的耳朵先捕捉到了致命动静 —— 三十米外的风雪声里,混着厚重的 “咚、咚” 震颤,庞然大物踩碎冰壳,每一步都带着冻土的共振。 跳起来后眯眼凑到陷阱边缘的雪缝前,能见度限制下, 只能看到一道黑褐色的庞大黑影正朝着这边移动, 伴随着狗帮压抑而凶狠的低吠, 白龙的吼声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是走驼子!” 陆少枫的心猛地揪紧 —— 冬眠前没存够脂肪的熊瞎子, 饿疯了的家伙攻击性比平时强三倍,皮糙肉厚还不怕疼。 握紧腰间的陨刀,耳边已经清晰听到狗帮的撕咬声,夹杂着上单的一声短促惨叫,像是被重物狠狠拍中。 “操!” 陆少枫低骂一声,膝盖顶住陷阱壁的木齿,双臂发力猛撬 —— 木齿发出 “咯吱” 的呻吟, 因为冰壁光滑、木齿斜插,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刚掰松一根木齿,整个人就顺着冰面滑了下来。 “耗子,踩我肩膀!我托你上去,你再拉我!” 耗子立刻照做,踩在陆少枫的肩膀上,双手死死抠住陷阱边缘的冻土。 陆少枫双臂一用力,将他往上托了一米多,耗子借着力道猛地一窜,半个身子终于探出了陷阱。 他刚想伸手拉人,就听到外面传来 “嗷呜” 一声惨叫 —— 是开团的声音! “枫哥,开团被熊咬住了!” 耗子急得大喊,想爬出去帮忙,却被陆少枫按住小腿: “先拉我上去!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陆少枫双手抓住耗子的手腕,耗子使出浑身力气往上拽,搭配陆少枫自身的发力,两人终于先后爬出了陷阱。 刚一落地,陆少枫就朝着战场冲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不淡定。 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走驼子站在雪地里,足有两米三高度,体重怕是近七百斤,黑褐色的皮毛上沾满了雪和血,像是披了一层肮脏的铠甲。 它的左前腿死死按住开团的腰腹,骨骼发出 “咔咔” 的碎裂声, 开团的惨叫声凄厉刺耳,鲜血顺着熊瞎子的嘴角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狗帮围着走驼子疯狂撕咬,因为受伤和配合失误显得有些混乱 —— 大青和小花死死咬住熊瞎子的右前腿和后腿,将熊瞎子的右腿按在雪地上, 熊瞎子突然发力挣脱,左爪狠狠拍在大青后背,拍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大青闷哼一声,依旧死死咬着不放; 小花咬住熊的后腿肌腱,身体压低想牵制,却被熊用臀部狠狠碾压,前腿一瘸,差点松口。 十只鄂伦春犬的配合更显混乱:上单、打野、中单围着熊的腹部打转,中单没等白龙指令就猛地冲上去,被熊一巴掌拍中肩膀,滚出两米远,耳朵被咬掉一块,鲜血汩汩直流; 辅助想绕后偷袭,却撞在队友盾位身上,两人同时摔倒, 被熊的后腿狠狠踢中,辅助蜷缩在雪地里缓了几秒才爬起来; 砖家、斥候盯着熊的眼睛骚扰,却因为距离太近,斥候被熊的爪子扫中脸颊,疼得连连后退。 白龙站在三米外的雪地上,眼神死死锁定熊的动作,耳朵不断转动,每一次低吼后都试图调整节奏。 刚才它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低吼,原本扑向熊头部的刺客、打野立刻调转方向, 同时扑向熊的右眼 —— 打野没跟上节奏,慢了半拍,只咬到熊的脸颊, 刺客却成功抓伤熊的眼角,鲜血瞬间流出,迫使熊松开了咬着开团的嘴。 开团摔在雪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呼吸急促,却依旧一瘸一拐地冲了上去。 第529章 白龙的成长 这不是完美的围杀,更像是带着稚嫩失误的协同 —— 白龙的指挥框架还在, 缺乏精准调度,即便如此, 狗帮的嗜血本性依旧让熊瞎子难以招架。 熊瞎子被缠得暴怒,疯狂挥舞爪子,拍打着周围的雪地,积雪飞溅,砸在树上发出 “砰砰” 的声响。 它瞎了一只眼,视线受阻,攻击变得更加狂暴,竟然猛地往前一冲,用庞大的身躯碾压住辅助,辅助发出一声闷哼,依旧用牙死死咬住熊的腹部。 “不能再等了!” 陆少枫低喝一声,怕再拖下去,狗帮会有牺牲的风险。 反手抽出背后的枪,瞄准熊的脑袋,大喊一声: “白龙,撤!” 白龙听到陆少枫的声音,立刻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狗帮像是收到了指令,瞬间往后撤退两米 —— 只有大青还死死咬着熊腿,被熊拖着走了半步, 才在陆少枫的眼神示意下松口。 熊瞎子正想追击,脑袋刚抬起来,陆少枫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风雪中格外响亮,子弹精准命中熊瞎子的眉心,从额头贯穿到后脑勺。 熊瞎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疯狂的动作瞬间停止,眼睛里的凶光渐渐消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咚!” 一声重重摔在雪地上,溅起大片雪雾,四肢抽搐了两下,再也没有动弹。 陆少枫立刻冲上去又补了一枪,用陨刀戳了戳熊的颈动脉,确认已经死透,才松了口气。 放下步枪,快步走向狗帮。 狗帮的状态各有不同:大青趴在雪地上,后背血痕外翻,耳朵被咬破一块,喘着粗气;开团蜷缩在一旁,腰腹的伤口还在流血,呼吸急促,看到陆少枫才慢慢放松;中单少了一只耳朵,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辅助被碾压后缓了半天;其他几只鄂伦春犬也或多或少带着皮外伤,毛发凌乱,沾满了血污和冰碴,。 “都过来,我看看。” 陆少枫伸出手。 狗帮们立刻围了过来, 回头对耗子说:“背包里把药拿出来。” 先给大青处理伤口 —— 清理掉血污和冰碴,将捣碎的药敷在上面,动作轻柔而熟练, 每一个包扎都紧实而不压迫伤口,轮到中单时,特意多敷了些止血草药。 耗子站在一旁,看着陆少枫给每只狗处理伤口。 等所有狗的伤口都包扎好,陆少枫看向地上的熊: “耗子,开膛取肉,往饱了喂它们 —— 从昨天上山到现在,它们就没正经吃饱过。” 肉既能补充体力,又能安抚受伤的情绪,也是对狗帮最好的奖励。 耗子立刻拿起侵刀,熟练地走向熊瞎子。先将熊的皮毛剥了下来,虽然被狗帮撕咬得有些破损,但依旧厚实,能卖不少钱。 然后他划开熊的腹部,刀刃切开冻硬的皮肉,新鲜的熊肉露出来,带着温热的气息,瞬间吸引了狗帮的注意,看着耗子割了几条肉后, 喉咙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眼神里满是渴望。 “别急,都有份。” 陆少枫笑着拍了拍白龙的脑袋,拿起一块带血的熊腿肉,丢给大青。 大青立刻扑上去,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其他狗也纷纷围过来, 陆少枫和耗子不断割下新鲜的熊肉,丢给它们,看着它们大口吞咽,原本疲惫的眼神渐渐恢复了神采。 陆少枫特意多割了些肥嫩的部位,递给受伤的开团和辅助: “多吃点,好得快。” 开团叼着肉,趴在一旁慢慢啃,辅助也瘸着腿凑过来,大口吞咽着。 十多分钟后,狗帮都吃得肚皮滚圆,趴在雪地上休息,眼神里满是满足。 陆少枫让耗子把剩下的熊肉都割下来,装到爬犁上: “这些留着晚上吃,还有铜胆也取出来。” 耗子点点头,伸手拨开熊的内脏。 “枫哥,找到了!” 将铜胆掏出来,色泽发亮,“这颗品质不错好,少说能卖一千五百块!” 陆少枫走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收好吧,等有空了再处理。” 目光又落在白龙身上 —— 刚才战斗中,虽然指挥还有失误,却能稳住围杀框架,及时调整节奏,那种 “统领全局” 的姿态,像极了狼群里的狼王。 白龙的成长, 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拍了拍白龙的脑袋, 白龙仰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眼神里带着兴奋和骄傲。 两人收拾好东西,将熊尸的残骸拖到远处的沟壑里,用积雪掩埋,避免引来更多野兽。 狗帮休息了片刻,又恢复了精神, 白龙走在最前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发出低沉的低吼; 大青和小花跟在两侧,受伤的开团、中单也不甘落后, 跟在队伍中间,虽然还有些瘸,却依旧凶悍。 陆少枫抬头望向山林深处,风雪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远处的山峰被雪雾笼罩。 “耗子,出发,继续往东搜,” “巴图鲁他们肯定就在这附近,这种天气,他们走不了多远。” 陷阱绝非普通猎人设置的,结合之前发现的枪伤尸体,背后的势力一定不简单 —— 能设置这种致命陷阱, 还敢在长白山深处动鄂伦春部落的人, 绝不是善茬。 耗子点了点头,拉了拉爬犁的缰绳,跟在陆少枫身后。 风雪中,两人一狗群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陆少枫摸了摸怀里的醉仙,小家伙被刚才的枪声惊醒,伸出小脑袋四处打量。 第530章 被找到 白毛风在傍晚时分终于收敛了大半,不再是那种能把人刮得站不住脚的狂啸, 只剩下细碎的雪粒随着微风飘散,能见度明显恢复。 陆少枫和耗子拖着爬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昨天休息的山洞走去。 两人折腾了整整一天,从挖雪搜救到陷陷阱斗熊,体力消耗到了极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腿肚子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枫哥,不行了…… 我快撑不住了。” 耗子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渍混着雪粒,在脸颊上结成一层薄冰, “这腿跟灌了铅似的,再走几步怕是要瘫在雪地里了。” 陆少枫也好不到哪里去,精神上的紧绷和连续的奔波,让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碴: “再坚持几分钟,前面就到山洞了。” “到了就好好歇着,今晚炖熊肉,让你吃个饱。” 怀里的醉仙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的疲惫,乖乖地蜷缩着,小爪子偶尔轻轻挠一下他的衣襟。 狗帮跟在爬犁后面,步伐也慢了下来。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熟悉的崖壁终于出现在眼前, 耗子眼前一亮,瞬间来了力气,加快脚步冲了过去,推开积雪覆盖的藤蔓,率先钻进了山洞: “枫哥,终于回来了!!” 陆少枫跟着走进山洞,一股熟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卸下背包,将爬犁拖进洞内,狗帮也鱼贯而入,在洞内侧身躺下,互相依偎着取暖,受伤的几只狗被护在中间。 “你先歇着,我来生火。” 陆少枫说道,从背包里掏出干松枝,又从爬犁上取下几块熊肉 —— 都是最肥嫩的部位,适合炖煮。 用火柴点燃松枝,火焰很快升腾起来,照亮半个山洞,驱散寒气。 耗子瘫坐在火堆旁,直接躺在了干草上,四肢伸展成一个 “大” 字,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山洞里舒服,外面冻得骨头都疼。” 看着陆少枫处理熊肉,肚子饿得咕咕叫, “枫哥,快点炖,我能吃下三斤!” 陆少枫笑了笑,没有说话,将熊肉切成大块,放进带来的铁锅里,又添了些雪水,架在火堆上煮。 很快,锅里的雪水烧开,发出 “咕嘟咕嘟” 的声响,加了丢丢盐后,熊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松木的清香,在山洞里萦绕。 狗帮闻到肉香,都抬起了头,眼神里满是渴望,没有一只上前争抢 —— 陆少枫看了它们一眼, 从锅里捞出几块煮得半熟的熊肉,丢给它们: “吃吧,都饿坏了。” 狗帮立刻围了上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陆少枫和耗子也捧着滚烫的熊肉吃了起来。 炖得软烂的熊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带着浓郁的肉香,滚烫的肉汁滑进喉咙,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气和疲惫。 耗子吃得狼吞虎咽,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 “枫哥,这熊肉真好吃…… 比烤的香多了!” 陆少枫慢慢吃着,抬头望向洞外,夜色已经降临。 “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往东北方向搜,” 擦了擦嘴角的油迹,语气沉稳, “那边的山林更隐蔽,萨满他们要是想躲,大概率会往那边去。” “好,都听枫哥的。” 耗子一边吃,一边点头,对陆少枫的话从来都是无条件信任。 两人吃饱喝足,火堆依旧燃着,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狗帮也都吃饱了,蜷缩在角落里休息,发出轻微的鼾声。 陆少枫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 耗子也很快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只有白龙依旧守在洞口,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而此刻, 在离他们十多公里外的另一处隐蔽山洞里,却是一片生死攸关的惨烈景象。 萨满和六个鄂伦春猎手蜷缩在山洞深处, 洞口用几块巨石和藤蔓遮掩着, 本以为能躲过这场劫难,却没想到,危险早已悄然而至。 “萨满,外面好像有动静!” 一个年轻的猎手压低声音说道,握紧了手里的猎刀,眼神里满是警惕。 耳朵贴在冰冷的岩壁上,能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雪地上行走,整齐而沉重。 萨满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示意大家不要出声,自己悄悄爬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望去。 只见山洞外的雪地上,站着十几个穿着怪异军装的人。 军装是灰扑扑的颜色,沾满了雪和泥土,袖口处绣着一枚模糊的太阳标记,早已被磨损得看不清轮廓。 手里拿着的枪支也很奇特,不是国内常见的 56 式半自动步枪,枪管很长,枪身缠着深色的防滑布条,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洞口,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是那些鬼子!” 萨满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认出了这些人的装扮,和之前袭击部落的那群人一模一样! 也和她当年参加抗日时打的鬼子一毛一样!!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留着一小撮胡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用一口不洋不土的东北话喊道: “里面的人,都给我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就炸了这个洞!” 他的东北话夹杂着浓重的日文口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山洞里的猎手们都握紧了武器,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决绝。 “萨满,跟他们拼了!这群狗日的实在不是东西!!” 那个高大的猎手低吼道,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依旧战意十足。 “不行,他们人多枪多,硬拼我们讨不到好,先拖住……。” 萨满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我们得想办法突围,去找少枫!” , 只有找到陆少枫,才有希望救出被抓走的部落族人,才有希望报仇。 就在这时,外面的鬼子突然动了。 为首的矮胖男人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鬼子立刻掏出几个圆滚滚的东西,拉开引线后,狠狠丢进了山洞里。 “是烟雾弹,都把鼻子捂住!” 萨满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第531章 错过 烟雾弹在山洞里炸开,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呼吸困难。 猎手们咳嗽着,视线被烟雾遮挡,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开火!” 矮胖男人大喊一声,手里的手枪率先开火, “砰砰砰” 的枪声在山洞里回荡,子弹穿过烟雾,打在岩壁上,溅起无数碎石。 其他鬼子也纷纷开火,密集的子弹朝着山洞深处扫射,惨叫声接连响起 —— 一个猎手躲闪不及,被子弹击中了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冲出去!” 萨满大喊一声,挥舞着手里的猎刀,朝着洞口冲去。 留在山洞里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冲出去, 哪怕只有一个人活下来,也要找到陆少枫,把消息带给他。 猎手们跟着萨满,朝着洞口冲去。 烟雾中,凭借着对山洞的熟悉,躲避着密集的子弹, 手里的猎刀和步枪也开始反击。 高大的猎手一枪打死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却被旁边的鬼子射中了肩膀,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咬着牙继续射击。 外面的鬼子显然训练有素,虽然烟雾影响了视线,但依旧保持着队形, 对着洞口疯狂扫射,不给他们任何突围的机会。 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洞口附近。 “萨满,快!从侧面的缝隙钻出去!” 一个猎手大喊着,指着山洞侧面一个狭窄的缝隙 —— 那是他们之前发现的应急通道, 只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过。 萨满点了点头,立刻朝着缝隙冲去。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小腿,剧痛传来,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萨满!” 高大的猎手大喊一声,回头想去扶她,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胸膛,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剩下的几个猎手拼死掩护萨满,寡不敌众,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中。 萨满看着身边倒下的族人,心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发现小腿已经失去了知觉,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干草。 矮胖男人带着几个鬼子走进了山洞,烟雾渐渐散去,看着倒在地上的萨满和几个还有一口气的猎手,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都杀了,不留活口!” 鬼子们举起枪,对着地上的猎手们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的枪声再次响起,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萨满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眼里满是决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兽皮 —— 上面缝着鄂伦春部落特有的桦枝暗号,将兽皮塞进旁边的石缝里,用碎石掩盖好,希望能有人发现。 枪声落下,萨满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洞口的方向,像是在期盼着什么。 矮胖男人满意地笑了笑,挥了挥手: “撤!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十几个鬼子立刻转身,朝着长白山深处的峡谷走去,留下满山洞的尸体和血迹,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亮,陆少枫就醒了。 山洞里的火堆已经变成了余烬,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干草。 耗子还在睡梦中,呼噜声依旧震天响。 陆少枫没有叫醒他,而是走到洞口,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能见度比昨天更好, 二十米外的景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狗帮也醒了,围在陆少枫身边,摇着尾巴,眼神里满是精神。 白龙走到他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再搜最后一天,找不到就扩大范围。”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脑袋,语气坚定。 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萨满他们就在附近,不能放弃。 没过多久,耗子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枫哥,天亮了?我们该出发了吧?” “嗯,吃完东西就走。” 陆少枫掏出剩下的熊肉,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两人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带着狗帮出发了。今天的目标是东北方向的山林,那里地势更复杂,山洞也更多,萨满他们大概率会躲在那里。 雪地上的脚印很清晰,走起来比昨天轻松了不少。 陆少枫走在前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耗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步枪,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树林。 狗帮在前面开路。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就在两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白龙停下了脚步,对着前方一片树林低吼起来。 “怎么了?” 陆少枫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腰间的陨刀。 白龙朝着树林深处跑去,在一处隐蔽的山壁前停下,用爪子扒着地上的积雪。 陆少枫和耗子赶紧跟过去,只见山壁下有一个被巨石和藤蔓遮掩的山洞入口。 “枫哥,你看!” 耗子指着山洞入口,语气激动, “这会不会是巴图鲁他们藏身的地方?” 陆少枫没有说话,快步走到山洞入口,拨开藤蔓和积雪。 山洞的入口有被破坏的痕迹,几块巨石被推倒,藤蔓也被打断,地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 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步走进山洞,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兽皮、猎刀和弹壳, 岩壁上布满了弹孔,还有明显的爆破痕迹 —— 像是被人用炸药炸过,碎石散落一地。 “巴图鲁!阿勒泰!” 耗子大喊着,冲进山洞深处,却没有任何回应。 陆少枫的眼神变得冰冷,仔细检查着山洞里的每一个角落,指尖拂过岩壁上的弹孔和血迹,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弹壳, 弹壳材质坚硬,造型奇特,绝非国内制式。 第532章 团灭 就在这时,目光扫过侧面的石缝,瞥见一块染血的兽皮露出一角,被碎石压着。 陆少枫心里一沉,伸手将碎石搬开,拿出那块兽皮 —— 上面缝着三根交叉的桦枝,正是鄂伦春部落的求救暗号,兽皮上的血迹还带着一丝未完全冻结的湿润,显然留下的时间不长。 “是萨满的暗号……” 陆少枫的声音沙哑,握紧了兽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在这里待过,而且遭遇了不测。” “枫哥,这里有血!还有好多弹壳!” 耗子的声音带着颤抖,捡起地上的几个弹壳,递给陆少枫,“这些弹壳的样式,从来没见过!” 陆少枫接过弹壳,和手里的对比了一下,确认是同一型号。 两人在山洞里搜索了很久,没有找到任何活人的踪迹,只发现了一些散落的衣物和武器。 就在陆少枫失望的时候,白龙对着山洞外侧的一处雪堆低吼起来,用爪子不停地扒着积雪。 “白龙发现什么了!” 耗子立刻跑了过去,跟着白龙一起扒雪。 陆少枫也快步走过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雪堆很厚,两人一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积雪扒开。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雪堆下,躺着七具尸体,是萨满和六个鄂伦春猎手。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枪伤,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萨满的小腿被击中,身体僵硬,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望着洞口的方向,脸上带着不甘和决绝。 都死不瞑目,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有的胸口被打穿,有的脑袋中枪,死状凄惨。 “萨满…… 死了……” 耗子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滴在雪地上,很快就冻成了冰珠, “到底是谁!竟然下这么狠的毒手!” 陆少枫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眼睛猩红,拳头握紧手臂青筋暴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看着萨满和猎手们僵硬的尸体,心里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疼得喘不过气。 “操!” 陆少枫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的岩石被他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 “我一定要找到这群畜生,为你们报仇!” 耗子也红了眼,握紧了手里的步枪,咬牙切齿地道: “枫哥,我们现在就去找!就算挖遍整个长白山,也要把这群杂碎找出来,碎尸万段!” 陆少枫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萨满他们的尸体,让他们落叶归根。 “耗子,先把他们抬上爬犁,带回部落。” 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不能让他们埋在这荒山野岭,要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园。” 两人将萨满和猎手们的尸体抬起来,放在爬犁上。 尸体已经冻硬,异常沉重,耗子使出了全身力气,脸憋得通红,才将最后一具尸体抬上去。 陆少枫用兽皮将尸体盖好,避免被阳光暴晒,也算是给他们最后的尊严。 “走吧,回部落。” 陆少枫说道,拉起爬犁的缰绳,朝着鄂伦春部落的方向走去。 狗帮跟在爬犁后面, 返回部落的路比来时更显漫长。 陆少枫和耗子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爬犁在雪地上滑行的 “咯吱” 声,和狗帮低沉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中午时分, 两人终于回到了鄂伦春部落。部落依旧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陆少枫和耗子将爬犁停在部落中央,然后开始清理一个相对完整的摄罗子。 用耙子将摄罗子顶部的积雪扒开,露出里面的桦树皮和干草。 然后,将萨满和猎手们的尸体抬进摄罗子,摆放整齐。 陆少枫从爬犁上取下之前找到的那具枪伤尸体,也一起抬进了摄罗子 —— 都是部落的乡亲,就让他们一起上路吧。 “枫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耗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陆少枫看着摄罗子里的尸体,眼神坚定: “烧了吧,让他们落叶归根。” 这是鄂伦春部落的习俗,战死的勇士要火化,让灵魂回到山林的怀抱。 和耗子一起,将周围的干松枝、干草都搬进摄罗子,堆在尸体周围。 陆少枫掏出火柴,点燃了松枝。 火焰很快燃烧起来,顺着干草蔓延,吞噬了整个摄罗子。 橘红色的火焰在雪地里格外耀眼,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陆少枫和耗子站在雪地上,默默地看着火焰燃烧,没有说话,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直到摄罗子和里面的尸体都化为灰烬,才渐渐熄灭。 雪地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被微风一吹,飘散在空气中,融入了这片山林。 陆少枫对着灰烬深深鞠了一躬,心里默念:“萨满,一路走好,你们的仇,我一定报。” 耗子也跟着鞠了一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处理完后事,回到之前拢火的地方,重新点燃了火堆。 陆少枫从爬犁上取下熊肉,架在火上烤了起来。——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报仇,去寻找那些隐藏在长白山深处的敌人。 两人默默地吃着烤熊肉,没有说话,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狗帮也围在旁边,大口吃着熊肉。 吃完东西,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耗子,跟我走,去找那些杂碎!” “好!” 耗子立刻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眼神里满是决绝。 陆少枫对着狗帮低喝一声:“白龙,带兄弟们,搜!” 白龙立刻会意,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低吼,狗帮瞬间精神抖擞。带着狗帮,朝着部落东北方向的山林跑去,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寻找着敌人留下的踪迹。 陆少枫和耗子紧随其后,脚步飞快。 陆少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凭借着超凡的视力,捕捉着任何细微的痕迹。 追踪了大约半个时辰,陆少枫的脚步突然停下, 弯腰拨开一处雪层,下面露出半枚弹壳 —— 和山洞里发现的弹壳型号完全一致,弹壳上还沾着一点新鲜的泥土,显然是不久前掉落的。 “他们往这边走了。” 陆少枫指着弹壳指向的方向,眼神更加坚定, “跟着这个线索,一定能找到他们。” 第533章 鬼子 两人一狗群继续深入山林,又搜索了半个多小时,就在两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白龙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一片雪地低吼起来,用爪子指着地面。 陆少枫和耗子赶紧跑过去,只见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 脚印的形状很奇特,不是东北人常穿的棉鞋或兽皮靴, 而是一种硬邦邦的、带着纹路的鞋底印记,像是军靴! 鞋底的纹路清晰,边缘规整, 显然是制式军靴留下的。 “耗子,不出意外是他们!” 陆少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的怒火再次燃起, “这脚印很新,估计才留下半个小时,雪都在慢慢覆盖了!” 脚印的方向是朝着长白山深处的峡谷,显然,敌人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 “枫哥,我们追!” 耗子的声音带着兴奋和愤怒,握紧步枪就想冲上去。 “等等。” 陆少枫拦住了他,眼神冷静, “他们人多枪多,我们不能贸然冲上去。跟着脚印,保持距离,找到他们的老巢,再一网打尽!” 冲动是魔鬼,只有找到敌人的大本营,才能彻底消灭他们。 耗子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冲动:“好,听枫哥的!” 陆少枫对着白龙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白龙,交代兄弟们,不许乱出声,跟紧我!” 白龙立刻会意,对着狗帮低吼几声。 狗帮们立刻收敛了气息,脚步放轻,紧紧跟在陆少枫身后,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一狗群,顺着雪地上的军靴脚印,朝着长白山深处的峡谷快速追去。 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带着他们走向未知的危险。 …… 陆少枫的心里充满了仇恨和决绝,握紧了腰间的陨刀和背后的步枪,眼神里满是杀气。 前面等待他们的,可能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 为了萨满,为了部落所有死去的人! 耗子也紧紧跟在陆少枫身后。 沿着脚印追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树林渐渐变得稀疏,远处隐约出现了峡谷的轮廓。 就在这时,陆少枫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耗子和狗帮隐蔽。 耳朵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脚步声,整齐而有节奏,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眯起眼睛,透过树林的缝隙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 有一队人正在行进。 一共十个人,穿着和山洞外看到的一样的怪异军装,袖口绣着模糊的太阳标记,手里拿着奇特步枪,腰间还别着手枪和匕首。 排成整齐的队形,步伐一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一支巡逻队。 “枫哥,应该是他们!” 耗子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里满是愤怒,下意识地摘下步枪,就要瞄准射击。 “先别动手!!” 陆少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眼神冰冷:“耗子,这些人不是中国人,他妈的这是日本人!” …… 长白山怎么会有日本人存在! 难道…… 陆少枫想起上一世看到的一个新闻: 抗战结束后,仍留在中国境内的鬼子官兵约有120万人,加上随军的妇女和儿童,人数总计超过300万。 这么庞大的一批人长时间驻留在中国显然不合适,因此政府决定将他们遣送回去。然而,并非所有鬼子都能接受失败的现实。 部分鬼子不仅拒绝投降,更不愿意返回故国。人数最多的一个队伍约有2万人,连同大量妇女儿童一起,他们选择逃进了长白山深处,从此下落不明。 这支部队的踪迹仍然没有被发现。 …… “啥玩意?!!鬼子,长白山有鬼子?!怎么可能……” “耗子,先忍忍,跟着这群巡逻的找到他们的老巢!看看具体到底什么情况。” 耗子虽然心里愤怒又疑惑,但还是听从了陆少枫的命令,慢慢放下了步枪。 知道枫哥说得对,只有找到敌人的老巢,才能彻底报仇。 陆少枫带着耗子和狗帮,躲在树林里,远远地跟在巡逻队身后。 能听到巡逻队里有人说话,是那种不洋不土的东北话,夹杂着零星的日文单词,偶尔能听清 “大本营”“峡谷”“关押” 等字眼,更加坚定了他的判断 —— 这些人不仅有组织,还有固定的据点,而且很可能关押着更多的鄂伦春部落族人。 巡逻队的行进速度不快,始终保持着警惕, 时不时有人停下来观察四周。 陆少枫两人利用树林和地形的掩护,巧妙地跟在后面,保持着百米左右的距离。 白龙带领着狗帮,脚步轻盈得像幽灵,。 随着越来越靠近峡谷,周围的地势变得越来越险峻,两侧的山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陆少枫打量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 而且很隐蔽, 很可能就是敌人老巢的外围。 示意耗子和狗帮停下,趴在雪地里,仔细观察着远处巡逻队的动向。 白毛风彻底停了,阳光透过峡谷两侧的崖壁,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能见度极佳,却也让他们的隐蔽变得更加艰难。 “枫哥,这脚印咋突然变深了?” 耗子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雪地上的痕迹 —— 军靴印记不再是浅覆薄雪的状态,而是深深嵌进积雪里。 陆少枫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噤声。 耳朵紧贴着寒风,捕捉到峡谷深处传来的细微声响 —— 不是野兽的嘶吼,也不是风吹草木的沙沙声, 而是一种沉闷的、规律的 “哒哒” 声,像是机械运转的震动,顺着山体岩层悄悄传来。 示意耗子和狗帮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自己则往前挪了几米,趴在积雪里,眯起眼睛观察峡谷尽头的景象。 那里长着茂密的灌木丛,灌木丛掩映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 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熊瞎子洞,洞口边缘挂着干枯的苔藓和棕黑色的兽毛, 地面散落着几坨新鲜的熊粪,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岩石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自然风化的痕迹,哪怕凑近了看,也看不出任何人工改造的迹象。 而那串军靴脚印,正是钻进了这个熊洞,再也没有延伸出来。 “脚印咋就没了?” 耗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这就是个普通熊洞啊,难道他们钻进熊肚子里了?” 陆少枫没有接话,超凡视力能看到洞口内侧的黑暗 —— 洞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第534章 混入基地 但隐约能感觉到,洞道深处并非自然延伸的曲线,而是有一道微弱的、均匀的光线,不像是自然光。 更关键的是,他的听力能捕捉到洞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 整齐而沉重,每隔几秒就会响起一次,显然是有人在规律巡逻。 陆少枫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 找到了! 对着耗子做了个 “撤退” 的手势,两人一狗群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树林,躲到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枫哥,鬼子老巢就在峡谷里!” 耗子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兴奋,“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进去杀鬼子?!我都快忍不住想突突了这群狗日的!” 陆少枫摇了摇头,眼神冷静: “不行,里面情况不明,不知道有多少人,显然鬼子把这里经营成了军事基地,也不知道有没有陷阱。” “我们先在这里观察,等天黑了,再摸进去侦查,估计巴图鲁他们可能是被鬼子抓了,不然怎么我们找这么久都没发现他们!” 抬头望了望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很快就要天黑了。 长白山的夜晚寒冷而漫长,但对陆少枫来说,这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 他的夜视能力,将成为最有力的武器。 狗帮趴在雪地里,眼神警惕地盯着峡谷的方向; 耗子握紧了步枪,随时准备战斗; 陆少枫则靠在山壁上,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行动计划。 心里燃起熊熊火焰,只等夜幕降临,便会化作最锋利的刀刃,直插敌人的心脏, 不过竟然真的有鬼子在长白山,不可思议,还活了这么久, 算时间四五年到现在都三十五年了,这群人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这洞有问题。” 陆少枫缓缓退回岩石后,眼神沉凝, “外表是熊洞,里面肯定被改造过了。” —— 那脚步声、机械声,还有隐约的光线,都说明这里是他们的入口。” 拍了拍白龙的脑袋,低声下达指令: “带着兄弟们趴在这儿,不许叫,不许动,等我回来。” 白龙立刻会意,用身体紧紧压住身边的大青和小花, 毛茸茸的尾巴扫了扫地面,其他狗也纷纷蜷缩在积雪里,喉咙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陆少枫趴在岩石后,开始仔细观察巡逻队的规律。 看了近一个小时,发现每小时都会有一队鬼子从熊洞出来,沿峡谷两侧巡逻一圈,大约二十分钟后返回。 每队巡逻兵都是十人,穿着灰色军装,戴着钢盔, 手里握着造型奇特的步枪,腰间别着军刀和手榴弹,队形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最后一名士兵和前面的人,始终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而且峡谷中段有一处凹陷的岩壁,刚好能容纳一人藏身, 是绝佳的动手点。 更重要的是,陆少枫锁定了即将经过的下一队巡逻兵 —— 最后一名士兵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壮实,和自己身材相近, 制服穿在身上不会过于不合身,是最佳目标。 “耗子,我去抓最后那个士兵,换他的衣服混入基地。” 陆少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带着狗帮在这儿接应,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哪怕我没按时回来,也别贸然靠近。” “—— 等天黑后,你带着狗帮先下山,去找军叔报信。” “枫哥,我跟你一起去!” 耗子立刻握紧步枪,眼神坚定, “两个人动手更稳妥,我还能帮你望风!” “不行。” 陆少枫摇摇头, “里面情况不明,人多容易暴露。你在这儿接应,万一我遇到危险,还能有个退路,” “记住,到时间立马下山找军叔!我死了没关系,但是消息一定要送出去!。” 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相信我,对付一个巡逻兵,足够了。” 耗子还想争辩,却被陆少枫的眼神制止了。 知道陆少枫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而且以陆少枫的身手,确实没必要两个人冒险。 “那你小心点,枫哥。” 耗子咬了咬牙, “我在这儿等你,你要是两个小时没出来,我就带着狗帮进去找你!” 陆少枫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像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峡谷中段的凹陷岩壁后。 陆少枫藏身的岩壁距离熊洞入口约五十米, 能清晰听到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当最后一名士兵走到岩壁旁时,陆少枫突然发难 —— 像猎豹一样扑出去,左手捂住士兵的嘴,右手死死锁住他的脖颈,力气瞬间爆发,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脖颈就被拧断,身体软了下去。 陆少枫快速将士兵拖进岩壁后,剥下他的军装、钢盔和靴子,迅速换上。 军装是粗布材质,带着一股汗味和硝烟味,尺寸果然合身。 将士兵的尸体用积雪掩埋好,捡起对方的步枪和军刀,掂量了一下 —— 步枪沉甸甸的,枪管很长,上面刻着日文标识,手感和 56 式半自动完全不同。 做好一切后,陆少枫调整了一下钢盔的位置, 跟上队伍,学着其他巡逻兵的姿态,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熊洞入口走去。 走进熊洞,才发现里面的玄机 —— 洞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两侧是天然的岩石,上面还挂着干枯的苔藓和兽毛, 完全保留了熊洞的伪装。 但走了大约二十米后,洞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钢铁大门,足有半米厚,上面焊着粗壮的钢筋,中间有一个方形的观察口。 大门内侧的暗堡里,架设着四挺 92 式重机枪,枪口黑洞洞地对准大门方向。 四名机枪手穿着灰色军装,戴着钢盔,坐在混凝土掩体后, 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警惕地盯着观察口。 看到陆少枫走近,一名机枪手用生硬的中文喊道: “口令!” 陆少枫心里一紧 —— 不知道口令, 但他记得之前听到的巡逻兵对话,模仿着对方的语气,含糊地喊了一声日文单词(上辈子在长白山打猎时,曾听过迷路的日本游客说过)。 机枪手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楚, 但看到陆少枫身上的军装和钢盔,又看了看他身后空无一人(巡逻队其他成员还在峡谷另一侧巡逻),便没再多问,抬手按下了门边的按钮。 “嘎吱 —— 哐当!” 钢铁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宽敞的空间。 第535章 实验室 穿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 这是一个掏空山体形成的巨大洞穴,高约十五米,宽三十多米, 两侧是整齐排列的营房。 每间营房都挤满了士兵,二十平米的空间里,除了上下铺的铁架床,还加了临时地铺,粗略一数,一间房竟挤了三十多人。 士兵们大多穿着灰色军装,少数几个穿着同样军装的东北人, 脸上带着恐惧和麻木,像是被胁迫的伪军,干活时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被身边的鬼子士兵抽打。 营房门口挂着日文标识,门口有鬼子士兵来回巡逻, 手里握着步枪,腰间别着军刀,步伐整齐,神态肃穆。 通道两侧安装着暗黄色的电灯,通过线缆连接到远处的中央控制室,地面上画着清晰的白色标识线,指引着不同的方向。 入口通道的右侧,是一个巨大的武器库。 厚重的铁门上挂着巨大的铁锁,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 陆少枫装作路过,用眼角的余光扫视 —— 库内整齐地摆放着数百挺 92 式重机枪、上千支三八式步枪, 还有大量的手榴弹、掷弹筒和两门小型迫击炮,炮口对着武器库出口。 墙角堆放着一箱箱弹药,箱子上印着日文和弹药型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 武器库旁边是食堂,几名炊事兵正在忙碌,锅里煮着米饭和少量的肉,蒸汽顺着通风口往上飘。 十几名士兵正排队打饭,每个人的碗里只有小半碗米饭和几块肉, 看得出来,基地的物资也不算充裕, 基地的深处,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渗出湿漉漉的水珠,地面铺着石板路,每隔五米就有一名士兵站岗。 陆少枫能听到通道尽头传来的水流声 —— 看来基地里有天然溶洞,简单过滤,成为基地的饮用水来源。 整个基地到处都是灰色军装的身影,巡逻队、守卫、炊事兵、技术人员,密密麻麻,粗略估算下来, 有一万多人的规模 —— 其中大部分是日本战败后逃进长白山的残兵, 还有一万多被胁迫的东北人,成为他们的伪军和苦力。 陆少枫跟着几名返回基地的巡逻兵,沿着标识线往深处走, 很快来到地下通道的另一侧 ——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试验区, 被厚厚的墙壁隔成了动物试验区和人体试验区, 中间的铁门上挂着 “禁止入内” 的日文标识,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 动物试验区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铁笼子, 每个笼子都用粗壮的钢筋焊接而成,上面布满了划痕和血迹。 笼子里关着的,都是长白山常见的野兽,但每一只都被改造得面目全非,透着狰狞的恐怖。 最显眼的是一只老虎,它的体型比正常老虎大了近一倍,肌肉像铁块一样贲张,撑得皮毛紧紧贴在身上,暴起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缠绕在四肢上。 獠牙长达十几厘米,泛着寒光,爪子也变得异常锋利, 时不时挥舞着,抓得铁笼子 “咯吱咯吱” 作响,发出沉闷的嘶吼声。 眼睛是暗红色的,布满了血丝,里面没有丝毫野兽的灵性,只有狂躁和痛苦。 旁边的笼子里关着一只狼,身体瘦长,却有着与体型不符的粗壮四肢,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粉红色的皮肤和凸起的血管。 不停地用头撞击着铁笼,发出 “咚咚” 的闷响,嘴角流着涎水, 牙齿摩擦发出 “咔咔” 的声响,像是随时要冲出来撕碎一切。 还有几只熊瞎子,它们的体型比正常熊大了一圈,身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像是被充气过度的气球。 其中一只熊瞎子的腹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 缝合的线已经崩开,内脏暴露在外, 依旧挣扎着用爪子拍打地面,鲜血顺着笼子的缝隙往下滴,在地面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洼,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试验区的中央,摆放着四张冰冷的解剖台,上面躺着被解剖到一半的野兽尸体。 一只变异狼的尸体被剖开,心脏比正常狼的大了三倍, 血管粗如手指,缠绕在心脏周围,颜色是诡异的深紫色;一只熊瞎子的四肢被硬生生卸下, 骨骼粗壮得像钢管,上面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肌肉组织。 四名穿着白大褂的鬼子围在解剖台旁,手里拿着手术刀和镊子, 一边解剖一边用日文交谈,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不是生命,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 解剖台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试管、培养皿和各种颜色的药剂, 绿色的液体冒着气泡,红色的液体粘稠得像血液, 空气中弥漫着药剂、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一名鬼子拿起一支装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走到关着变异老虎的笼子前,打开笼子上的小铁门,将注射器伸进笼子,对着老虎的颈部猛地扎了下去。 老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了几下, 随后渐渐平静下来,趴在笼子里,眼神变得呆滞, 只有四肢还在轻微抽搐。 “编号 731-12,肌肉强化试验体,存活时间 72 小时。” 一名鬼子用生硬的中文记录着,声音冰冷而机械, “肌肉密度提升 150%,攻击性增强 300%,神经系统受损严重,狂躁症状无法控制,建议销毁。” 另一名鬼子点了点头,拿起一把步枪,对准笼子里的老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的一声枪响,老虎的脑袋被打爆,红白相间的脑浆溅满了笼子, 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第536章 冷血 陆少枫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往前走,穿过中间的铁门, 进入了人体试验区。 这里的景象,比动物试验区更加令人发指,堪称人间炼狱。 人体试验区的空间相对狭小,墙壁上刷着惨白的油漆,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黑色的污渍, 有的地方还残留着抓挠的痕迹, 有人曾在这里绝望地挣扎。 天花板上悬挂着几个金属喷头,地面上有一道道细小的凹槽,像是用来导流液体的。 四张冰冷的试验台上,都绑着小孩,年龄在四五岁到七八岁之间。 手脚都被粗麻绳紧紧绑在试验台上,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 “呜呜” 的哭声。 孩子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和泪水,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着围在身边的鬼子, 身体因为害怕而剧烈颤抖。 三名穿着白大褂的鬼子站在试验台旁,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控制面板,另外两人手里拿着注射器和手术刀。 一名鬼子按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钮, 天花板上的金属喷头立刻喷出淡绿色的毒气,弥漫在整个试验区。 被绑在最前面试验台上的小孩,首先受到了毒气的影响。 瞬间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憋得发紫,皮肤开始快速红肿、溃烂,上面冒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泡,水泡破裂后,流出淡黄色的脓液,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孩子的双手疯狂抓挠着胸口,指甲抠出一道道血痕, 嘴里的布条被血浸湿,发出 “嗬嗬” 的窒息声。 眼睛瞪得滚圆,眼球布满血丝,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身体剧烈抽搐着,双腿蹬得笔直,绳子被绷得紧紧的,发出 “咯吱” 的声响。 仅仅两分多钟,孩子的抽搐就停了下来,身体僵硬地蜷缩成一团,眼睛还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不甘和恐惧,彻底没了呼吸。 “毒气 x 型,致死时间 2 分 17 秒。” 鬼子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数据,然后示意旁边的士兵将尸体拖走。 两名士兵走过来,像拖死狗一样将孩子的尸体拖进角落的尸堆 —— 那里已经堆了十几具大小不一的尸体,有小孩,也有成年人,尸体上布满了伤口和溃烂的痕迹,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旁边的试验台上,另一名鬼子,正在给一个小孩注射透明的液体。 液体注入后,小孩的身体开始快速膨胀,肌肉像吹气一样鼓了起来,皮肤被撑得发亮,血管清晰可见。 孩子发出痛苦的尖叫,嘴里的布条被吐了出来,声音嘶哑而凄厉: “娘!救我!我怕!” 鬼子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加快了注射速度。 很快,孩子的身体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肌肉虬结,看起来异常恐怖。 突然,“咔嚓” 一声脆响,孩子的胳膊骨骼断裂,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孩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眼睛翻白,没了气息。 “肌肉强化剂过量,骨骼无法承受压力,当场死亡。” 鬼子冷漠地记录着,然后拿起手术刀,开始解剖孩子的尸体。 试验区的角落里,关押着数十名东北人,有男有女,大多衣不蔽体,身上布满了伤痕、冻疮和溃烂的伤口。 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互相依偎着取暖,眼神麻木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偶尔发出的咳嗽声和呻吟声。 一名年轻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婴儿饿得哇哇大哭,小脸蜡黄,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女子没有奶水,只能无助地拍着婴儿的后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嘴里喃喃地说着: “对不起,娘对不起你……” 她的手臂上布满了针孔,显然也被当作了试验品。 旁边的几名男子身上有明显的鞭痕和烫伤,伤口已经化脓,却没有任何药物治疗。 他们看到鬼子进来,身体会下意识地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却不敢有任何反抗 —— 反抗的代价,就是被直接拖去做试验。 更令人愤怒的是,四名穿着灰色军装的日本小孩(年龄在十岁左右),正围着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小孩。 他们手里拿着鞭子、木棍,甚至还有尖锐的石块, 不停地抽打、砸击着鄂伦春小孩。 小孩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淌,浸湿了脚下的地面。 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嘴里不停地哭喊着: “放开我!我要回去!我要找爹!” 但日本小孩的脸上却带着变态的笑容,一边抽打一边用生硬的中文喊道: “野蛮人!哭吧!再哭就打死你!” 其中一个矮胖的日本小孩捡起一块带尖的石头,狠狠砸在鄂伦春小孩的腿上。 “咔嚓” 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鄂伦春小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站在旁边的两名鬼子士兵不仅没有阻止, 反而靠在墙上,露出了冷漠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陆少枫的拳头已经握紧,青筋直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忍住!必须忍住!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必须找到巴图鲁和其他部落成员,” “弄清楚基地的布局,才能制定救援计划,不然都得死在这!”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装作巡逻兵的样子,沿着通道继续往深处走。 基地最深处是一片由钢筋混凝土建成的地下牢房区,这里的墙壁厚达一米, 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口, 透过观察口,可以看到里面关押的人。 牢房区的通道里,每隔十米就有一名鬼子士兵站岗,手里握着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间牢房。 陆少枫走到第三间牢房外时,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 巴图鲁和其他十几名鄂伦春部落的猎手,正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 牢房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冰冷的水泥地面和墙壁。 巴图鲁靠在墙壁上,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 身上布满了鞭痕和烫伤,有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异味。 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浑身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只有一双眼睛还透着不屈的光芒。 其他猎手的状态也差不多,有的蜷缩在地上,咳嗽不止; 有的靠在墙边,眼神麻木;还有的年轻猎手,拳头紧紧攥着,眼神里满是愤怒和绝望,却因为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什么也做不了 —— 鬼子给他们下了一种奇怪的药,让他们浑身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萨满他们…… 肯定不在了。” 一名年长的猎手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鬼子每天都在抓人,昨天还把阿勒泰带走了,再也没回来。” 巴图鲁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悔恨。 想起了雪崩发生时的场景 —— 带着一部分族人躲避雪崩, 却没想到遭到了鬼子的伏击。 鬼子的火力异常凶猛,族人一个个倒下,他自己也被俘虏,关押在这里。 他不知道萨满和其他族人的下落,但他能猜到,大概率已经遇害了,好在其其格去找少枫了,也没被鬼子抓到。 第537章 找到 “是我这个首领做的太失败。” 巴图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我没能保护好大家,没能保护好部落。” 看着牢房外的通道,仿佛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小孩哭声,心里像被一把把尖刀狠狠扎着, “那些孩子…… 才那么小,就要遭受这种罪……” “首领,不怪你。” 一名年轻的猎手说道,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是鬼子太残忍了!我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救孩子们!”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巴图鲁闭上眼睛,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想起了陆少枫 —— 不直到其其格有没有找到少枫,雪崩的时候就让其其格下山去通知少枫,后续鬼子的事,其其格不知道,也不知道少枫是否会在这种危险的天气来救他们,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我们不能放弃。” 巴图鲁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 “少枫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看着身边的族人,“要坚持下去,等少枫来,我们一起报仇,一起毁掉这个魔鬼窝!” 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力量,感染了身边的猎手们。 他们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麻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希望和决绝。哪怕浑身无力,哪怕身陷囹圄,也要坚持下去 —— 为了死去的族人,为了被折磨的孩子,为了复仇。 陆少枫站在牢房外,看着里面的巴图鲁和族人,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强忍着冲进去救人的冲动,转身缓缓离开 —— 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手里只有一把陌生的步枪,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需要先摸清基地的布局,找到武器库的位置, 弄清楚鬼子的换岗时间,然后联系耗子,制定一个周密的救援计划。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 一名鬼子军官带着两名士兵,正朝着人体试验区走去,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 下一个被选中的试验品,正是牢房里的巴图鲁。 陆少枫加快脚步,朝着基地入口的方向走去。 眼神冰冷而决绝,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这个隐藏在长白山深处的魔窟,这些残忍冷血的鬼子,还有那些被胁迫的伪军,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基地外 峡谷里的风裹着碎雪,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 耗子趴在巨大的花岗岩后面,积雪没到他的膝盖,冻得他小腿发麻,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怀里的 56 式半自动步枪被焐得温热,枪托抵着胸口,和他狂跳的心脏一起震颤。 陆少枫已经潜入基地快两个小时, 再不出来就得下山报信。 这两个小时里,耗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熊洞入口。 洞口挂着干枯的熊毛,散落着新鲜的熊粪,风一吹,还能闻到淡淡的兽腥气, 任谁看都是个普通的野生熊洞 —— 那串消失在洞口的军靴脚印, 还有峡谷深处偶尔传来的沉闷机械声,都在提醒他,里面藏着吃人的魔鬼。 白龙趴在他身边,毛茸茸的脑袋枕在爪子上,耳朵却竖得笔直,时不时转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百米内的任何动静。大青、小花和其他鄂伦春犬蜷缩成一团,互相取暖,却始终保持着警惕,只要白龙发出一声低吼,它们就能立刻扑出去。 “白龙,枫哥不会有事吧?” 耗子压低声音。 白龙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两道灰色的身影从熊洞方向走来,是换岗的鬼子士兵。 他们走到洞口旁的松树底下,掏出烟盒,点燃了香烟,白色的烟圈在冷空气中快速消散,生硬的东北话顺着风飘了过来,字字刺耳。 “这鬼地方,老子待够了!” 左边的鬼子啐了口唾沫,烟蒂扔在雪地上,被他用军靴狠狠碾了碾, “昨天处理那批东北男的,烧了整整一晚上,骨灰填了西边的大坑,呛得老子现在还咳嗽。” “知足吧,至少还有女的玩。” 右边的鬼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满是猥琐, “那些女的,长得周正的留着给军官发泄,剩下的分给兄弟们,” “能生的就留下当繁殖母狗,生不出来的,直接扔去试验区喂变异兽,或者灌强化剂,看她们炸成肉泥,也挺有意思。” “上次那个鄂伦春娘们,真是个烈性子,咬掉了佐藤曹长的手指。” 左边的鬼子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将军下令,给她灌了三倍剂量的肌肉强化剂,你是没看到,浑身肉一块块爆起来,皮肤撑得像透明的,” “最后‘砰’的一声,血和内脏溅了满墙,连骨头都碎了。” “还有那些小孩,昨天送了六个进去做毒气试验,不到十分钟就全死了,脸都紫了,舌头吐得老长。” 右边的鬼子吸了口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不过没关系,长白山有的是野蛮人,抓不完的试验品。” “将军说了,等试验成功,这些变异兽和强化人士兵,就能帮我们重新占领东北,到时候,这些野蛮人都得死!”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耗子的心上。 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瞬间通红, 泪水混着怒火,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忍不住嘶吼出来。 下意识地抬起步枪,瞄准那两个鬼子,手指扣住扳机。 枪栓轻微的响动被风吹散, 被白龙敏锐地捕捉到了。 立刻用身体死死按住耗子的胳膊,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低吼,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劝阻 —— 现在开火,不仅会暴露位置, 还会让里面的陆少枫陷入绝境。 耗子看着白龙坚定的眼神,想起了陆少枫临走前的叮嘱: “无论听到什么,都要等我出来,不许冲动。” 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喉咙生疼,指 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雪地上,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第538章 计划炸基地 “畜生…… 他妈的!这些畜生!” 耗子在心里疯狂嘶吼,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等着吧,老子一定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缓缓放下步枪,依旧死死盯着那两个鬼子,将他们的样貌、军衔、甚至军靴上的纹路都深深记在心里。 这两个鬼子,他记下了,必须亲手杀了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夜幕像一块黑色的幕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峡谷。 气温越来越低,耗子的眉毛和胡须上都结了一层白霜,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依旧强撑着,死死盯着熊洞入口。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熊洞的阴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陆少枫! 步伐有些踉跄,身上的灰色军装沾满了污渍,和暗红色的血迹,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神里的冰冷和杀意,让几十米外的耗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枫哥!” 耗子压低声音,激动地想要冲过去,被白龙按住了。 —— 陆少枫正朝着他做了个 “噤声” 的手势。 陆少枫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鬼子巡逻兵后,才快步跑到岩石后面,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下,才让他稍微平复了一些。 “枫哥,你没事吧?里面情况怎么样?巴图鲁他们是不是在里面?” 耗子一连串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陆少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缓了足足五分钟,才缓缓睁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里面是个地狱。”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陆少枫详细讲述了基地里的情况, 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语气沉重得让耗子低下了头。 基地的规模远比想象中庞大 —— 掏空了整个山体,分为三层:上层是营房区、食堂、武器库;中层是试验区(动物、人体分开)、毒气控制室、操作间;下层是牢房区、女俘虏收容室、将军办公室和迫击炮阵地。 里面的鬼子足足有一万两千人,其中八千是日本战败后逃进来的残兵, 四千是被胁迫的伪军,还有几百名科研人员和军官。 武器库堆满了弹药、步枪、重机枪,甚至还有四门 75 毫米步兵炮和十门迫击炮,火力极其凶猛。 大门内侧的暗堡里,四挺 92 式重机枪是核心防御,躲在厚达半米的混凝土掩体后, 只能通过观察口射击,视野狭窄,但射程远、火力猛,想要正面突破几乎不可能。 换岗时间是每两小时一次,换岗时会有一分钟的空档,但暗堡门口有两名哨兵把守,想要靠近难如登天。 试验区里,变异兽被关在钢筋焊成的铁笼里,每只笼子都有专人看守,铁笼的电动开关在操作间,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毒气控制室有两名鬼子和一名伪军看守,里面有两个阀门, 分别控制人体试验区和营房区的毒气 —— 一种是致死的 x 毒,一种是麻痹的 Y 毒,一旦释放,后果不堪设想。 巴图鲁和其他十五名猎手被关在下层的 3 号牢房,鬼子给他们下了一种慢性毒药, 每天都会送少量食物和水,但药物会让他们浑身无力,慢慢变虚弱。 解药存放在牢房区的看守室里,是蓝色的小药瓶,上面有 “解毒剂” 的日文标识,看守室有三名鬼子值班。 女俘虏被关在试验区隔壁的收容室,里面有五十多名女性, 有鄂伦春部落的,也有附近村庄的东北人,大多衣不蔽体, 身上布满了伤痕,被鬼子当成发泄工具和繁殖工具,反抗的就会被拖去做试验,死状极惨。 男俘虏已经全部遇害,尸体被拖到峡谷西侧的焚尸坑烧毁, 骨灰填了坑,上面覆盖着积雪,看起来和普通的雪地没什么两样。 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是山田正雄将军,曾经是关东军的少将,战败后带着残兵逃进长白山, 经营了二十年这个基地,目的是研发变异兽和强化人士兵,伺机反攻东北。 他性格残忍、狡猾,身边有二十名精锐护卫,个个都是高手。 …… “巴图鲁他们的情况很危急,鬼子说,明天早上就要把他们送去做活体解剖。” “那些女俘虏…… 活得比死还惨,我们必须尽快救她们出来。” 耗子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想起了刚才听到的鬼子对话,心里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比之前更加猛烈。 “枫哥,我们现在就冲进去,杀了这些畜生!” 耗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巴图鲁他们救出来!” “不行。” 陆少枫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冷静, “一万多鬼子,还有重机枪、大炮和变异兽,硬冲进去就是送死。” “我们只有两个人,想要救人,必须智取。” “那怎么办?” 耗子急得团团转,“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巴图鲁大哥他们被解剖吗?” “当然不能。” 陆少枫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刚才在基地里观察了很久,找到了几个破绽。” “我们分三步走,第一步,炸掉军火库,断了他们的弹药补给;第二步,释放变异兽和毒气,制造混乱,吸引鬼子主力;第三步,趁机救出巴图鲁和女俘虏,抢占重机枪,坚守到天亮,再想办法突围。” “军火库的通风管道直通峡谷西侧的山壁,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出口,我已经记住了位置。” “我们可以从那里潜入,用手榴弹炸掉军火库。” “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里面有铁丝网,需要用陨刀切开。” “操作间的看守是个伪军,我刚才和他擦肩而过,看到他腰间挂着铁笼的钥匙,而且他看起来很害怕鬼子,或许可以想办法策反他,或者趁他不注意偷走钥匙。” “毒气控制室的鬼子每小时会出来抽烟五分钟,这是唯一的空档,我们可以趁机潜入,控制毒气阀门。” 第539章 引爆军火库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陆少枫和耗子反复推敲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制定了备用方案。 狗帮趴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战斗的渴望。 凌晨一点,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 陆少枫和耗子开始准备行动。 换上了从巡逻兵身上搜来的军装,戴上钢盔,将陨刀别在腰间,背上四颗手榴弹和一把军刀,又检查了一下 步枪的弹药,确保万无一失。 耗子则将从巡逻兵身上搜来的子弹装满弹匣, 又找了些干松枝和熊油,做成了六个简易的烟雾弹,同时把陆少枫画的基地草图牢牢记在心里。 “白龙,你带着大青、小花守在这里,一旦看到基地里升起浓烟,就带着兄弟们冲进熊洞,直奔牢房区,接应我们。” 陆少枫拍了拍白龙的脑袋,语气严肃, “记住,遇到鬼子,能躲就躲,不能硬拼,保护好自己。” 白龙立刻会意,对着陆少枫低吼一声。 “耗子,你跟着我,负责掩护我炸军火库,然后我们一起去策反那个伪军,拿到铁笼钥匙。” “一旦成功,你就去操作间释放变异兽,我去毒气控制室,我们同时行动。” “好!枫哥,你放心,我一定掩护好你!” 耗子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决绝。 两人趁着夜色,像两道黑影,朝着峡谷西侧的山壁摸去。 那里距离熊洞约一百米,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是绝佳的隐蔽点。 陆少枫很快就找到了通风管道的出口 —— 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铁格栅,上面布满了灰尘和铁锈, 被灌木丛挡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掏出陨刀,对着格栅的连接处狠狠一砍,“咔嚓” 一声,铁格栅被砍断,露出黑漆漆的通风管道。 管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硝烟味,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陆少枫示意耗子在外面警戒,自己则钻进了管道。 管道里一片漆黑,陆少枫凭借着超凡的视力,快速向前移动,时不时会遇到铁丝网,用陨刀轻轻一挑,铁丝网就被切开了。 十几分钟后,陆少枫终于抵达了军火库的上方。 趴在通风管道里,透过格栅的缝隙往下看 —— 军火库内灯火通明,地面铺着水泥,整齐地堆放着一箱箱弹药,还有数百挺步枪、几十挺重机枪和四门步兵炮。 两名鬼子哨兵正背着手,在军火库内来回巡逻,脚步沉重而规律。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拉开两颗手榴弹的引线,停顿两秒后, 快速将手榴弹扔进军火库,然后立刻捂住口鼻,转身朝着管道外爬去。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颤抖,通风管道里的灰尘和碎石纷纷掉落,砸在陆少枫的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军火库内的弹药被引爆,连锁爆炸接二连三地发生, “轰隆!轰隆!” 的声响不绝于耳, 火光映红了整个管道,热浪扑面而来,将陆少枫的头发都烤得有些发烫。 “不好了!军火库被炸了!” “快!快去报告将军!” 通道里传来鬼子的大喊声,原本寂静的基地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陆少枫趁着混乱,快速爬出通风管道,和耗子汇合。 “枫哥,成功了!应该炸死不少鬼子!!” 耗子激动地道。 “走!去操作间!” 陆少枫拉着耗子,朝着基地的备用通道跑去。 备用通道是陆少枫潜入时发现的,是一条狭窄的天然石缝,直通基地的中层通道,很少有鬼子巡逻。 两人钻进石缝,快速向前移动,很快就抵达了中层通道。 通道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鬼子士兵们四处奔跑, 有的拿着步枪朝着军火库方向跑去,有的则在大喊大叫,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陆少枫和耗子。 操作间就在通道的尽头,门口站着一名伪军,正是陆少枫之前看到的那个。 看起来二十多岁,脸上满是恐惧,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钥匙,身体不停地颤抖。 陆少枫对耗子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绕到伪军的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将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压低声音说道: “别出声!想活就听我的!” 伪军吓得浑身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拼命点头。 陆少枫松开手,将他拉到角落里,问道:“你是中国人?” 伪军连忙点头:“是!是!我是被鬼子抓来的,我不想帮他们做事!” “中国人做你麻痹的汉奸啊,都在这了,还不是怕死,我问你,你手里的是不是变异兽铁笼的钥匙?” 陆少枫揪着伪军的衣领。 “是!是!这是操作间的钥匙,能打开所有铁笼的开关!” 伪军连忙说道,“鬼子让我看守这里,一旦有情况,就打开铁笼,让变异兽去咬人。” “很好。” 陆少枫点了点头, “现在,你跟我去操作间,打开所有铁笼的开关,然后跟我们一起逃出去。如果你敢耍花样,我立刻毙了你!” “不敢!我绝对不敢!” 伪军连忙说道,眼神里满是恐惧。 陆少枫让耗子看着伪军,自己则警惕地观察着通道里的情况。 此时,通道里的鬼子越来越多,大多是朝着军火库方向跑去,操作间附近反而没什么人。 “走!” 陆少枫示意伪军带路,三人快速冲进操作间。 操作间里很狭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控制台,控制台上有一排按钮,每个按钮都对应着一个铁笼的编号。 伪军颤抖着拿起钥匙,打开了控制台的锁,然后按下了所有的按钮。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机械声响过后,通道里传来了变异兽的狂躁咆哮声,还有铁笼被撞得 “咯吱咯吱” 作响的声音。 “成功了!” “走!去毒气控制室!” 陆少枫拉着耗子,刚想离开,就听到通道里传来了鬼子的脚步声。 “不好!有鬼子过来了!怎么把办啊?” 伪军吓得脸色惨白。 第540章 释放毒气 陆少枫眼神一凛,一把将伪军推进操作间角落,对耗子低喝: “守住门口!” 自己则抄起墙角的一根铁管,紧贴着门后阴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名端着步枪的鬼子,正朝着操作间方向跑来,嘴里还喊着: “操作间有没有事?铁笼不能出问题!” “砰!” 第一名鬼子刚冲进门口,陆少枫手中的铁管就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径直倒在地上,步枪滑出去老远。 第二名鬼子反应极快,立刻举枪瞄准, 被耗子抢先一步,抬手就是一枪。 “砰” 的一声,子弹正中鬼子的胸口,身体一震,鲜血从枪口喷涌而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快走!” 陆少枫一把拉起伪军, “毒气控制室在哪?带路!” 伪军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指着通道另一侧: “在…… 在前面五十米,左转就是!” 三人沿着通道快速奔跑,沿途不断遇到慌乱的鬼子和伪军。 陆少枫和耗子分工明确,陆少枫用陨刀解决近距离的鬼子,耗子则用步枪点射远处的目标,伪军跟在中间,吓得闭着眼睛不敢看。 “前面就是!” 伪军指着一扇挂着 “毒气制御室” 日文标识的铁门,声音都在发颤。 陆少枫示意耗子掩护,自己则悄悄靠近铁门,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 有说话声,还有香烟燃烧的滋滋声,显然看守正在里面抽烟。 “机会来了!” 陆少枫掏出军刀,插入门缝,用力一撬。 “咔嚓” 一声,门锁被撬开,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里面的两名鬼子和一名伪军正坐在椅子上抽烟,看到突然冲进来的陆少枫,愣住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陆少枫的陨刀已经挥了出去,两名鬼子的脑袋瞬间落地,鲜血喷了满墙。 剩下的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举手投降: “别杀我!我投降!” 陆少枫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控制台前。控制台上有两个巨大的阀门,上面分别贴着 “x 毒” 和 “Y 毒” 的标签,还有一个显示屏,上面显示着毒气的储量和覆盖区域。 “把营房区的 Y 毒关掉,打开人体试验区的 x 毒!” 陆少枫对伪军命令道。 伪军不敢怠慢,连忙跑到控制台前,按照陆少枫的要求操作。 转动阀门,显示屏上的指示灯随之变化,营房区的 Y 毒指示灯变成红色,人体试验区的 x 毒指示灯则变成绿色。 “好了!已经…… 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伪军颤声说道。 陆少枫点了点头,转头对耗子说:“你带着这两个伪军,去牢房区找解药,救巴图鲁他们!我去释放女俘虏,然后去抢占重机枪!” “枫哥,你小心点!” 耗子接过伪军递过来的钥匙, “我救了巴图鲁,就立刻去支援你!” “记住,解药是蓝色小药瓶,别拿错!” 陆少枫叮嘱道,然后转身朝着女俘虏收容室的方向跑去。 耗子则带着两名伪军,朝着下层牢房区跑去。 通道里的混乱越来越严重,变异兽已经冲破了铁笼,在通道里疯狂撕咬。 一只变异老虎正扑在一名鬼子身上,锋利的獠牙咬断了他的喉咙,鲜血溅了耗子一身。 “妈呀!” 伪军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想跑,被耗子一把拉住: “想活就跟我走!跑出去也是死!”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耗子在混乱的通道里穿梭。 沿途的鬼子要么被变异兽撕碎,要么被吓得四处逃窜,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牢房区。 看守室里的三名鬼子正拿着步枪,紧张地盯着外面的动静,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耗子示意两名伪军蹲下,自己则悄悄绕到看守室的窗户边, 举起步枪,瞄准里面的鬼子。 “砰!砰!砰!” 三枪连发,三名鬼子应声倒地。 耗子一脚踹开看守室的门,冲了进去,在桌子上找到了蓝色的小药瓶,上面果然有 “解毒剂” 的日文标识。 “找到了!” 耗子拿起药瓶,朝着 3 号牢房跑去。 巴图鲁和其他猎手正蜷缩在牢房里,脸色蜡黄,浑身无力。 听到脚步声,他们抬起头,看到耗子,眼神里满是惊喜。 “耗子!你怎么来了?” 巴图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巴图鲁大哥,我来救你们!” 耗子用军刀劈开牢房的铁门,将药瓶递过去, “快吃药!吃了就有力气了!” 巴图鲁和其他猎手立刻倒出药片,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感觉到身上的无力感渐渐消失,久违的力量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巴图鲁握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复仇的火焰,“拿起武器,跟我走!干死这群狗娘养的玩意!!” 看守室里有十几支步枪和充足的弹药,猎手们纷纷拿起武器,跟着巴图鲁和耗子,朝着上层通道跑去。 与此同时,陆少枫已经抵达了女俘虏收容室。 收容室的铁门是铁栅栏做的,里面挤满了五十多名女俘虏, 看到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以为又是来抓人的鬼子。 “我是来救你们的!” 陆少枫大喊道,“我是陆少枫,巴图鲁让我来救你们!” 女俘虏们愣住了,一名脸上带着伤疤的女子颤声问道:“你…… 你说的是真的?你是少枫?怎么穿鬼子的衣服?巴图鲁首领还活着?” “是真的!” 陆少枫举起陨刀,朝着铁栅栏砍去,“咔嚓” 一声,铁栅栏被砍断,“快跟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女俘虏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从缺口处冲了出来。 虽然身体虚弱,却眼神坚定,有的捡起地上的石头,有的拿起断裂的铁栅栏,跟在陆少枫身后,朝着上层通道跑去。 “前面就是重机枪暗堡!” 陆少枫指着通道尽头, “我们必须抢占那里,才能守住大门!” 此时,基地上层的通道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变异兽在通道里疯狂撕咬,鬼子和伪军四处逃窜,惨叫声、嘶吼声、枪声交织在一起。 陆少枫带着女俘虏们,在混乱中艰难地前进,遇到挡路的鬼子,就挥刀砍杀,女俘虏们也纷纷上前,用石头和铁栅栏攻击鬼子。 第541章 对轰 就在这时,一道愤怒的日文吼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八嘎!是谁在破坏我的基地?!” 陆少枫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将军服的鬼子,正带着二十名精锐护卫,朝着这边冲来。 肩章上的两颗金星格外显眼,正是山田正雄将军。 山田正雄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暴怒和心疼。 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基地,一夜之间被人炸了军火库,放跑了试验品,还释放了俘虏,很多手下都被杀死。这让他如何不怒? “就是你这个野蛮人!” 山田正雄指着陆少枫,怒吼道,“我要把你碎尸万段,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身边的护卫队长立刻抽出军刀,带着护卫们朝着陆少枫冲来。 这些护卫都是关东军的精锐,身手矫健,刀法凌厉,显然是山田正雄的贴身保镖。 “你们快走!去重机枪暗堡!” 陆少枫对女俘虏们大喊道,然后握紧陨刀,迎了上去。 一名护卫率先冲了上来,军刀朝着陆少枫的头顶砍来,刀风凌厉。 陆少枫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硬生生抓住军刀的刀刃,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 仿佛毫无知觉,右手陨刀顺势劈下,将护卫劈成两半。 “八嘎呀路!” 另一名护卫怒吼着,从侧面偷袭,军刀直指陆少枫的腰腹。 陆少枫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踹出,将护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陆少枫就像一尊战神,在护卫群中穿梭,陨刀挥舞,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名护卫的死亡。 鲜血溅满了他的军装,眼神越来越疯狂,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山田正雄看着自己的精锐护卫一个个倒下, 气得浑身发抖,拔出军刀,亲自朝着陆少枫冲来: “我要杀了你!” 陆少枫看着冲过来的山田正雄,眼神一冷,丝毫没有畏惧。 迎着山田正雄冲了上去,陨刀和军刀碰撞在一起,“当” 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山田正雄的力气不小,但在陆少枫面前,根本不够看。 手臂一用力,山田正雄的军刀就被震飞出去,插在墙上。 “不可能!” 山田正雄满脸震惊,没想到这个 “野蛮人” 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陆少枫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陨刀朝着他的脖子砍去。 山田正雄下意识地躲闪,陨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的整条胳膊砍了下来。 “啊!” 山田正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陆少枫抬起陨刀,想要给山田正雄最后一击, 听到通道尽头传来了巴图鲁的大喊声: “少枫!快过来!重机枪我们守住了!” 陆少枫回头望去,只见巴图鲁和其他猎手已经占领了大门内侧的暗堡,四挺 92 式重机枪正对准通道,准备射击。 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放下了陨刀 —— 山田正雄留着还有用,让这个恶魔亲眼看着自己的基地被摧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屠杀。 陆少枫转身朝着暗堡跑去, 沿途的鬼子看到他,吓得纷纷逃窜。 很快就跑到了暗堡里,巴图鲁正操控着一挺重机枪,看到陆少枫,兴奋地说道: “少枫!这些鬼子,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们!” 此时,基地里的鬼子已经反应过来,在几名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朝着大门方向反扑。 密密麻麻的鬼子和伪军蜂拥而来,通道里挤满了人,像蚂蚁一样黑压压一片。 “开火!” 巴图鲁怒吼一声,扣动了重机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鬼子。 鬼子们惨叫着倒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通道流淌,汇成一条红色的河流。 其他猎手也纷纷开火,四挺重机枪同时扫射,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耗子带着两名伪军也加入了战斗, 趴在暗堡的射击口,用步枪点射那些想要靠近的鬼子。 女俘虏们则在暗堡后面,帮忙搬运弹药、给重机枪装弹,虽然她们没有武器,但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战斗。 …… 山田正雄被几名护卫抬着,躲在通道深处,看到自己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心疼得几乎要滴血。 对着身边的参谋怒吼道: “迫击炮!步兵炮!给老子轰!把暗堡炸平!炸死他们!!” 参谋不敢怠慢,立刻下令:“迫击炮准备!目标:大门暗堡!开炮!” 基地下层的迫击炮阵地立刻行动起来,十门迫击炮同时发射,炮弹呼啸着朝着暗堡飞来。 “小心!有炮弹!” 陆少枫大喊道,一把将身边的一名女俘虏扑倒在地。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炮弹在暗堡周围爆炸,碎石和尘土飞溅,暗堡的混凝土掩体被炸开了几个大洞。 两挺重机枪被炮弹击中,瞬间被炸成废铁, 操作机枪的两名猎手也被当场炸死, 血肉模糊的尸体倒在暗堡里。 “妈的!” 巴图鲁怒吼着,操控着剩下的两挺重机枪,继续射击, “给我打!狠狠地打!” 鬼子的反扑越来越猛烈,步兵炮也开始发射,巨大的炮弹威力惊人,暗堡的掩体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少枫,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鬼子太多了,我们的弹药迟早会用完!” 巴图鲁一边射击,一边大喊道。 陆少枫观察着战场,眉头紧锁。 鬼子的人数太多了,虽然已经死伤了三千多,但剩下的还有七千多人,而且迫击炮和步兵炮的威胁太大,再这样下去,暗堡迟早会被炸毁。 “耗子,你带着女俘虏和伪军,从备用通道撤离!” 陆少枫当机立断, “巴图鲁大哥,你带着猎手们,用剩下的两挺重机枪掩护,我去炸掉鬼子的迫击炮阵地!” “少枫,太危险了!” 巴图鲁连忙说道,“鬼子的迫击炮阵地有重兵把守,你一个人去,根本就是送死!”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少枫眼神坚定, “只有炸掉迫击炮阵地,我们才有机会突围!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第542章 扳机不停 从背包里掏出剩下的两颗手榴弹,又拿起旁边的一挺轻机枪: “我吸引鬼子的注意力,你们趁机掩护撤离,记住,到了峡谷西侧的焚尸坑汇合!” 说完,陆少枫转身冲出暗堡,朝着下层通道跑去。 一边跑,一边用轻机枪扫射沿途的鬼子,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鬼子军官大喊道,带着一群鬼子朝着陆少枫追去。 陆少枫凭借着超凡的速度和灵活的身法,在通道里穿梭,躲避着鬼子的子弹和炮弹。 时不时回头扫射,放倒几名鬼子, 延缓他们的追击速度。 很快,他就抵达了下层通道。迫击炮阵地就在通道的尽头,十门迫击炮正不停地发射,周围有数百名鬼子把守, 还有两挺重机枪架在旁边,形成了严密的防御。 陆少枫躲在拐角处,观察着阵地的布局。 想要靠近迫击炮阵地,必须先解决那两挺重机枪。 深吸一口气,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开引线,朝着重机枪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 手榴弹爆炸,两名重机枪手当场被炸死,重机枪也被炸毁。 “有敌人!” 鬼子们立刻警惕起来,纷纷举枪朝着陆少枫的方向射击。 陆少枫借着爆炸的烟雾,冲了出去,轻机枪疯狂扫射,放倒了一片鬼子。 朝着迫击炮阵地冲去,陨刀挥舞, 将挡路的鬼子一个个砍倒。 一名鬼子军官举着军刀,朝着陆少枫冲来: “八嘎!受死吧!” 陆少枫眼神一冷,侧身躲过军刀,同时一拳砸在鬼子军官的胸口。 “砰” 的一声闷响, 鬼子军官的胸口凹陷下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迫击炮上,当场死亡。 陆少枫冲到迫击炮阵地前,拿起一颗炮弹,朝着弹药箱扔了过去。 “轰!” 弹药箱被引爆,连锁爆炸接二连三地发生,十门迫击炮瞬间被炸毁,周围的鬼子也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飞出去,死伤惨重。 “搞定!” 陆少枫心里一喜,转身想要撤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鬼子包围了。 周围的鬼子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人,拿着步枪,对准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抓住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子要把他扒皮抽筋!!!” 一名鬼子大佐怒吼道。 陆少枫握紧陨刀和轻机枪,没有丝毫畏惧。 今天想要活着出去,必须经过一场血战。 “杀!” 陆少枫发出一声怒吼,朝着鬼子群冲了过去。 陨刀挥舞,血肉横飞,轻机枪扫射,弹无虚发。 就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所过之处,鬼子无一幸免。 “杀!” 陆少枫的怒吼像惊雷炸响在通道里,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情绪,而是纯粹的、带着铁锈味的杀戮欲望。 猩红的血丝爬满瞳孔,眼底最后一丝人性的清明被滔天恨意吞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 把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一个个挫骨扬灰! 上千名鬼子密密麻麻围在四周,步枪枪口对准他,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光,却没人敢先扣动扳机。 他们的瞳孔里映着陆少枫浑身浴血的身影,刚才他手撕护卫、一刀劈断山田将军臂膀的狠劲,像烙铁一样刻进了每个鬼子的骨子里,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们的心脏,让他们手指发颤。 …… 陆少枫舔了舔嘴角溅到的血珠,舌尖传来咸腥的味道,这味道像兴奋剂一样,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眼神冰冷得像万年寒冰,死死盯着眼前的鬼子群,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开枪!都他妈给我开枪!” 鬼子大佐拔出军刀,刀刃指着陆少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他只有一个人,耗也要耗死他!” 枪声瞬间密集如雨,子弹呼啸着穿透空气,擦着陆少枫的脸颊飞过,带起一缕血线。 能感觉到子弹掠过皮肤时的灼热,听到子弹打在身后岩壁上的 “噗噗” 声,碎石溅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的,毫不在意,笑得更狠了。 杀!杀尽这些畜生! 为了被活活烧死的男人! 为了被当成试验品炸成肉泥的女人! 为了被毒气毒得面目全非的孩子!! …… 陆少枫脚下一蹬,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手里的轻机枪疯狂扫射。 眼神死死锁定前排的鬼子,枪口喷出的火舌映红了他狰狞的脸, 每一次扳机被扣动,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哒哒哒!” 子弹呈扇形扫过,前排的鬼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一名鬼子的胸口被子弹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喷涌而出,溅在后面鬼子的脸上,那名鬼子吓得尖叫起来, 转身就想跑,又被后面的鬼子推了回来,刚好撞上陆少枫的枪口。 陆少枫边冲边换弹匣,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手指精准地按下释放键,空弹匣 “哐当” 一声落地, 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弹了两下,装满子弹的新弹匣已经被他从腰间抽出, “咔哒” 一声卡进枪身,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再次扫射时,又一批鬼子应声倒地,尸体堆叠在一起,形成一道血淋淋的屏障。 一名鬼子军官从侧面偷袭,军刀带着破空声砍向陆少枫的脖颈。 陆少枫的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刀刃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 头也不回,左手握着轻机枪往后一挡,“当” 的一声脆响,军刀砍在枪管上,竟被硬生生弹开。 鬼子军官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显然没想到这把普通的轻机枪能挡住他的军刀。 陆少枫顺势转身,右手陨刀横扫,寒光闪过,像一道闪电划破黑暗。 鬼子军官甚至没看清刀刃的轨迹, 就感觉脖子一凉, 紧接着, 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往前倒,而脑袋却留在了原地,视线里最后出现的,是陆少枫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噗嗤 ——” 脖颈处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高达数尺,然后 “哗啦” 一声洒落在地,染红了陆少枫的半边身子。 甩了甩陨刀上的血珠,刀刃上的鲜血顺着纹路流下,滴在地上,发出 “嘀嗒、嘀嗒” 的声响,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第543章 割韭菜 陨刀的锋利超出想象,刚才还能格挡子弹的枪管,此刻在刀刃下如同朽木。 陆少枫干脆丢掉轻机枪,双手握紧陨刀, 刀柄上的纹路被鲜血浸透,握起来滚烫而粘稠,仿佛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肩膀微微耸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朝着鬼子群冲去,陨刀挥舞间,带出一道道死亡弧线。 “噗嗤!” 一名鬼子举枪瞄准,手指已经扣到了扳机上,却被陨刀从肩膀劈到腰腹。 刀刃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他的皮肉、骨骼和内脏,身体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别向两侧倒下,肠子、肝脏等内脏洒了一地,冒着热气,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旁边的鬼子吓得魂飞魄散,眼睛瞪得滚圆, 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转身就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踉跄着往前冲。 陆少枫纵身跃起,膝盖弯曲,小腿肌肉紧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背。 “咔嚓” 一声脆响,鬼子的脊椎被踹断, 往前踉跄几步,刚好撞在另一名鬼子的刺刀上。 刺刀从他的胸口穿透,带着鲜血和碎肉从后背刺出, 两人一起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 陆少枫落地时,脚尖在地上一点, 身体再次窜出,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的脑子现在一片空白,只有杀戮的本能在驱使着他,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黑龙十八式 —— 青龙探爪!” 陆少枫左臂一探,手指如铁钳般抓住一名鬼子的步枪枪管。 掌心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枪管的木质部分, 手腕猛地顺时针一拧, “咔嚓!” 一声,枪管被硬生生拧断。 鬼子吓得脸色惨白,眼睛里满是绝望,想要松手逃跑,却被陆少枫死死攥住了枪身。 陆少枫顺势将断枪举起,尖锐的断口对准旁边鬼子的眼眶, 猛地砸了下去! “啊 ——!”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通道,断枪的金属部分深深扎进鬼子的眼眶,穿透了他的大脑。 鬼子双手捂着眼睛满地打滚,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陆少枫欺身而上,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鬼子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鬼子的胸口直接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撞在后面的鬼子群里,压死了三四个人。 他的拳法刚猛霸道,黑龙十八式的狠辣与擒敌拳的实用完美融合。 一拳砸出,要么断骨,要么碎脏; 一掌拍出,能震碎鬼子的五脏六腑; 一脚踹出,能将鬼子的肋骨踹断数根,穿透身体。 一名鬼子端着刺刀冲来,眼神里满是疯狂,想要刺穿陆少枫的小腹。 陆少枫侧身躲过,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刺刀的刀刃。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流, 手指却像钢钩一样,死死攥住不放, 哪怕刀刃已经割进了骨头, 也没有丝毫松动。 眼神死死盯着那名鬼子,瞳孔里映着对方惊恐的脸,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陆少枫右手陨刀顺着枪身滑下,刀刃切断枪托的声音清脆悦耳, 再顺势向上一挑,鬼子的手臂被齐肩斩断。 “噗 ——” 鲜血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洒在陆少枫的脸上。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血珠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上。 再次睁开眼睛时,里面的杀意更盛。 陆少枫抬腿一脚,将断臂的鬼子踹飞,鬼子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缓缓滑落在地,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陨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通道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陆少枫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 紧紧贴在身上, 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伤口,有的是被子弹擦伤的,有的是被刺刀划伤的,有的是被爆炸的碎片溅伤的, 现在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肾上腺素让他暂时麻痹了痛感, 眼里只有杀戮后的平静,和越来越强烈的嗜血欲望。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汗水混合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上,与满地的鲜血融为一体。 眼神越来越亮, 像黑暗中捕食的野兽,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八嘎!给我上!他已经没力气了!” 鬼子大佐红着眼,挥舞着军刀,逼着后面的鬼子往前冲。 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疯狂,如果不能杀死陆少枫,死的就是他自己。 陆少枫确实有些脱力,连续的激战让他的肌肉开始酸痛,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挥刀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杀戮的野性被彻底点燃, 身体里的潜能被不断激发, 浑身的力气仿佛无穷无尽,支撑着他继续战斗。 扫视着眼前的鬼子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力气了?正好,换一种方式杀! 陆少枫弯腰,双手握住地上的一挺重机枪。 这挺重机枪足有几十斤重,普通人根本无法轻易搬动, 但陆少枫却像拎着一件玩具一样,轻松地将它举了起来。 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哒哒哒!” “……” 陆少枫双手握住枪管,朝着鬼子群横扫。 重机枪的后坐力极大,每一次射击都让他的身体微微晃动, 但他稳如泰山,双腿扎成马步,硬生生承受住了后坐力。 枪管喷出的火舌像一条火龙,所过之处,鬼子成片倒下,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堵塞了通道。 一名鬼子想要从侧面偷袭,被重机枪的子弹扫中,身体瞬间被打成筛子,鲜血和内脏从弹孔中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鬼子身上。 那名鬼子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跑,却被后面的鬼子挡住,只能绝望地尖叫着,等待死亡的降临。 “咔嚓!” 重机枪的子弹打光了,发出空响。 陆少枫直接将重机枪扔了出去,几十斤重的机枪像一块巨石,砸倒了一片鬼子,几名鬼子被机枪砸中,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口吐鲜血,当场死亡。 第544章 毫不手软 再次握紧陨刀,刀柄上的鲜血已经凝固,变得粘稠而坚硬。 陆少枫朝着鬼子大佐冲去,脚步踏在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上,发出 “噗嗤、噗嗤” 的声响。 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让地面微微颤抖。 “拦住他!快拦住他!” 鬼子大佐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都在发颤。 让身边的鬼子挡住陆少枫,自己却在慢慢往后退,想要趁机逃跑。 陆少枫如入无人之境,陨刀挥舞,挡路的鬼子纷纷被砍倒。 一名鬼子想要用身体抱住他,陆少枫侧身一躲,右手陨刀刺穿他的胸膛,刀刃从后背穿出,带着鲜血和碎肉。 然后左手抓住他的尸体,当作盾牌,挡住了后面的子弹。 子弹打在尸体上,发出 “噗噗” 的声响,鲜血从尸体上的弹孔中涌出,溅在陆少枫的脸上。 毫不在意,推着尸体往前冲,陨刀不断从尸体两侧刺出, 每一次都能带走一条鬼子的性命。 “擒敌拳 —— !” 陆少枫冲到一名鬼子军官面前, 左手闪电般探出,锁住他的喉咙。 鬼子军官想要挣扎,发现陆少枫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无法挣脱。 陆少枫右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拧, “咔嚓” 鬼子军官的脖子被拧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顺势将尸体扔出去,尸体砸倒了两名鬼子,然后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周,陨刀劈向鬼子大佐。 刀风凌厉,带着破空声,吓得鬼子大佐面无人色。 鬼子大佐举刀格挡,“当” 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他的军刀被陨刀劈成两段,刀刃的余威将他的胸口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军装。 鬼子大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双腿不听使唤,只能踉跄着往前冲。 陆少枫纵身一跃,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骨碎裂。 鬼子大佐跪倒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 想要爬走,被陆少枫一把抓住了头发。 陆少枫将他的脑袋往后扯,鬼子大佐的脖子被拉直,露出了脆弱的喉咙。 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让鬼子大佐浑身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 “说!还有多少鬼子?” 陆少枫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眼神死死盯着鬼子大佐,里面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杀意。 鬼子大佐吓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没…… 没多少了……被你炸死一大半, 剩下的都在基地上层…… 还有…… 还有几百人……” “没用的东西。” 陆少枫眼神一冷,手腕用力,陨刀划过。 “噗嗤” 一声,鬼子大佐的脑袋滚落在地,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满是恐惧和不甘。 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名鬼子的脚边, 那名鬼子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小便失禁,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解决了鬼子大佐,陆少枫转身继续朝着通道深处杀去。 剩下的鬼子已经彻底崩溃,他们扔掉武器, 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但通道狭窄,根本跑不快。 陆少枫像一尊死神,在后面追杀,陨刀挥舞,每一刀都能砍倒一片鬼子,拳法出击,每一拳都能打爆一个鬼子的脑袋。 一名鬼子想要从通风管道逃跑,爬上墙壁,双手抓住通风口的铁格栅,想要爬进去。 陆少枫纵身跃起,双脚蹬在墙壁上, 身体借力再次拔高,左手抓住鬼子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拽。 鬼子发出一声惨叫,从墙上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陆少枫落在他的身上,膝盖顶住他的胸口,鬼子的肋骨被压断数根,口吐鲜血。 陆少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右手陨刀刺进他的心脏,然后将他的脑袋往岩壁上一撞,“砰” 的一声,脑浆四溅,当场死亡。 另一名鬼子抱着一颗手榴弹,眼神里满是疯狂, 拉开引线,想要和陆少枫同归于尽。 陆少枫眼疾手快,看到手榴弹冒烟的引线,瞳孔微微一缩,身体瞬间侧身,一脚将手榴弹踢飞。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鬼子群里。 “轰” 的一声巨响,十几名鬼子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的残骸溅了陆少枫一身。 脸上、头发上、身上到处都是鬼子的碎肉和脑浆, 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继续追杀剩下的鬼子。 陆少枫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陨刀的寒光越来越亮,拳法的威力越来越大。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破坏力,仿佛要将整个通道都摧毁。 通道里的鬼子越来越少,尸体却越堆越高,鲜血汇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流,顺着通道流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一名鬼子躲在尸体堆后面,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军刀。 陆少枫走到尸体堆前,脚一抬,将一具鬼子的尸体踢开,露出了躲在后面的鬼子。 那名鬼子吓得尖叫起来,举刀朝着陆少枫砍去, 被陆少枫一把抓住手腕,用力一拧,“咔嚓” 一声,手腕骨折。 陆少枫左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扯,“咔嚓” 一声,鬼子的下巴被扯掉,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右手陨刀刺穿鬼子的心脏,然后将他的尸体扔到一边,继续往前走。 当陆少枫杀到通道尽头时,只剩下最后几名鬼子蜷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 “饶命”。 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身体紧紧抱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兔子。 陆少枫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鬼子,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他们折磨妇女,屠杀儿童,烧毁村庄,犯下了滔天罪行,根本不配活着! 第545章 黑不溜秋碎了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陨刀一挥,寒光闪过。 几名鬼子同时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气息。 他们的身体被砍成了数段,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此时的陆少枫,浑身浴血,军装被撕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伤口,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感觉不到疼痛,眼里只有杀戮后的平静。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汗水混合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上。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陨刀,刀刃上沾满了鲜血和脑浆, 反射着通道顶上火光的猩红,陆少枫垂眸盯着那抹血色, 胸腔里的杀意像被点燃的炸药,积压了太久, 终于要冲破最后的桎梏。 突然,胸前的项链剧烈发烫,那枚一直压制着他极致杀意的黑色石头,在漫天血腥气的催化下,开始疯狂震颤。 石面上的纹路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红光从缝隙中渗出。 陆少枫能感觉到,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嗜血本能, 正顺着石头的裂痕疯狂涌出, 与他此刻的杀意交织在一起, 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咔嚓 ——”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项链上的黑色石头轰然爆碎,碎片飞溅,有的嵌入他胸前的皮肉,有的落在满地鲜血中,瞬间被染红。 没有了石头的压制, 陆少枫的杀意彻底失控,像决堤的洪水,席卷他的意识。 瞳孔彻底变成猩红色,眼白处布满的血丝根根凸起, 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沉嘶吼,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猛兽。 脑海里的人性被疯狂吞噬,只剩下一片血红的杀戮意念,唯一残留的一丝意识,是 “杀尽所有鬼子”, 而这意念的核心, 直指那个断了胳膊、还在嘶吼着指挥反扑的鬼子将军 —— 山田正雄! 能清晰听到通道深处传来的、带着歇斯底里的日文咆哮,能感觉到那片区域聚集着最密集的人气,是鬼子最后的顽抗核心。 体内暴涨的力量几乎要撑破皮肤,肌肉虬结如铁, 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四肢百骸, 力气瞬间暴涨数倍,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得 “咔嚓” 龟裂,碎石混着鲜血四溅。 怀里的醉仙被这股狂暴的杀意吓得瑟瑟发抖,小身子蜷缩成一团,紧紧贴着陆少枫的胸口,小脑袋埋在他的衣襟里,不敢抬头,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能感觉到主人此刻的疯狂,小爪子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破碎的军装。 就在这时, 通道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犬吠, 是白龙带着小花、大青和其他狗帮成员赶来了! 它们刚冲进通道,就被眼前尸山血海的景象,和陆少枫身上狂暴的杀意所震慑。 白龙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被这股嗜血的气息点燃了骨子里的野性 —— 它嗅到了主人身上那股 “不死不休” 的决绝。 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凶残和嗜血, 原本就锐利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嘴角咧开,露出锋利的獠牙,涎水顺着獠牙滴落,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小花和大青也跟着咆哮起来,其他鄂伦春犬也纷纷附和, 犬吠声与通道里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在白龙的带领下, 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陆少枫身后的残余鬼子扑去 —— 仿佛天生就懂主人的意图,要为他扫清侧后方的障碍,让他能毫无顾忌地冲向最终的目标。 陆少枫猩红的瞳孔微微一动,没有回头,精准捕捉到了狗帮的动向。 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低沉的嘶吼。 手里的陨刀不再是淡淡的光晕,而是像燃烧的火焰,锋利度瞬间飙升到极致,连空气都被刀刃切割得发出 “嘶嘶” 声。 “杀 ——!” 陆少枫猛地蹬地,身体像出膛的炮弹一样, 朝着通道深处鬼子最密集的方向猛冲! 沿途挡路的鬼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撞得飞了出去,有的撞在岩壁上当场骨折,有的压在同伴身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名鬼子想要从侧面偷袭,举着步枪对准他的后背扣动扳机。 陆少枫仿佛背后长眼,左臂猛地向后一挥,陨刀的红光闪过,步枪瞬间被劈成两段,刀刃余势不减,直接砍断了鬼子的胳膊。 那鬼子捂着断臂惨叫,陆少枫却连脚步都没停,右脚顺势向后一踹, 狠狠踩在他的胸口,“咔嚓” 一声,鬼子的肋骨全断,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白龙一眼识破了另一侧的偷袭者,纵身跃起,一口咬住鬼子的喉咙,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了他的气管,鲜血喷涌而出,白龙甩了甩脑袋,将鬼子的尸体扔了出去,撞倒了两名想要围上来的鬼子。 小花则扑向一名鬼子的腿,死死咬住不放, 任凭鬼子用枪托砸它的脑袋,砸得它额头流血,也绝不松口, 硬生生将鬼子拖倒在地。 大青则直接冲向鬼子群的侧翼,用身体撞开鬼子的阵型,张开大嘴,咬断了一名鬼子的手臂,让鬼子的包围圈出现了一道缺口。 陆少枫的冲势没有丝毫减缓,像一头失控的坦克,在鬼子群中硬生生闯出一条血路。 陨刀在他手中挥舞成一道红色的光幕,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 —— 步枪、军刀、甚至鬼子的钢盔,都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斩断。 “噗嗤!” 一名鬼子军官举着军刀想要阻拦, 陆少枫根本不闪不避,陨刀横扫,不仅砍断了军刀,还将鬼子的身体从中间劈成两半, 内脏和鲜血混合着碎骨洒了一地,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脸上,伸出舌头舔了舔,猩红的瞳孔里只剩下兴奋和杀意。 不需要任何招式,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冲撞,都是全力。 左手抓住一名鬼子的肩膀,用力一拧,“咔嚓” 一声,鬼子的肩膀直接脱臼,顺势将鬼子当作武器, 抡起来砸向旁边的鬼子,砸倒一片后, 右手陨刀刺穿了这枚 “武器” 的心脏,随手扔开。 第546章 暴走 陨刀的红光越来越亮,锁定鬼子的要害 —— 喉咙、心脏、脖颈,每一次落下都精准无比。 一名鬼子躲在尸体堆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想要射击, 陨刀的红光一闪,直接穿透尸体堆的缝隙,刺进了他的太阳穴,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通道深处,山田正雄正被几名护卫死死按住, 断了胳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却依旧嘶吼着: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用迫击炮!轰死他!” 陆少枫的冲势实在太快,迫击炮手根本来不及调整角度,就被他盯上了。 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血红的弧线, 陨刀直指迫击炮阵地。 两名迫击炮手吓得魂飞魄散,想要点燃引信,却被陆少枫一脚一个踹飞,其中一人正好撞在迫击炮的炮管上,脑袋被撞得稀烂,脑浆溅满了炮身。 陆少枫落地时,一脚踩碎了迫击炮的底座, 右手陨刀横扫,将剩下的几门迫击炮全部劈断。 金属断裂的 “哐当” 声与鬼子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八嘎呀路!你到底是谁?!!” 山田正雄看着自己最后的重武器被摧毁,气得目眦欲裂,挣脱护卫的手,捡起一把军刀就朝着陆少枫冲来, “我要杀了你!为我的基地陪葬!” 陆少枫猩红的瞳孔锁定了他,懒得搭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没有主动迎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等山田正雄冲到近前,军刀劈来的瞬间,左手猛地探出,硬生生抓住了军刀的刀刃。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流, 手却像钢钩一样,死死咬住不放,任凭刀刃割进骨头,也没有丝毫松动。 山田正雄脸上露出震惊和恐惧的表情, 没想到这个人的力气竟然这么大,意志力竟然这么疯狂。 想要抽回军刀,却发现陆少枫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无法撼动。 陆少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右手陨刀缓缓抬起,红光映照在山田正雄惨白的脸上。 山田正雄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嘴唇颤抖着想要求饶,却被陆少枫左手一用力,直接将他的手腕拧断。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伴随着山田正雄的惨叫,军刀掉落在地。陆少枫顺势向前一步,陨刀顶住了他的胸口,刀刃上的红光几乎要钻进他的皮肤。 “将军……” 周围的护卫想要冲上来,被白龙带着狗帮死死拦住。 白龙一口咬断了一名护卫的喉咙,小花和大青也各自扑倒了一人, 其他狗帮成员则形成了一道包围圈,不让任何鬼子靠近。 陆少枫盯着山田正雄恐惧的眼睛,脑海里闪过那些被烧死的男人们、被炸成肉泥的女人们、被毒气毒得面目全非的孩子们的景象, 剩下的一丝意识被极致的恨意填满。 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发力,陨刀硬生生刺穿了山田正雄的胸口,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 “呃……” 山田正雄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陆少枫的脸上。 想说什么,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缓缓软倒下去。 陆少枫没有立刻拔出陨刀,而是左手抓住山田正雄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往自己面前一扯,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他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 然后,猛地抽出陨刀,山田正雄的尸体轰然倒地, 胸口的伤口喷出大量鲜血, 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解决了山田正雄,陆少枫的杀意并没有平息。 转身看向周围剩下的鬼子,那些护卫和残存的士兵,此刻已经彻底崩溃,有的跪在地上求饶,有的四处逃窜。 但陆少枫没有丝毫怜悯,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朝着那些鬼子冲去。 白龙带着狗帮配合着他,将逃窜的鬼子一一扑倒。 咬断一名鬼子的喉咙后,转身又扑向另一名,白色的毛沾满了鲜血,眼神里的凶残丝毫未减,甚至比陆少枫还要疯狂。 小花和大青则分工明确, 有的咬鬼子的腿,有的咬鬼子的胳膊,有的则直接攻击鬼子的要害, 将鬼子们咬得惨叫连连,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陆少枫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拳砸在一名鬼子的脑袋上,“砰” 的一声,鬼子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脑浆和鲜血溅了一地。 脚踹在另一名鬼子的胸口,鬼子的胸口直接凹陷下去,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后缓缓滑落在地,彻底没了气息。陨刀挥舞间, 鬼子的身体被不断砍断、撕碎,通道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怀里的醉仙依旧瑟瑟发抖,似乎感觉到了主人身上的杀意稍微缓和了一些,鼓起勇气,探出小脑袋, 对着一名想要偷偷爬走的鬼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陆少枫听到叫声,猩红的瞳孔扫过去, 陨刀一挥,那名鬼子的脑袋便滚落在地。 当最后一名鬼子倒在血泊中时,通道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陆少枫粗重的呼吸声、狗帮的喘息声,以及怀里醉仙细微的呜咽声。 陆少枫依旧保持着杀戮的姿势,陨刀插在地上,双手握着刀柄, 身体微微颤抖, 猩红的瞳孔扫视着四周,寻找漏网之鱼。 身上、脸上、头发上,到处都是鬼子的鲜血和脑浆,军装已经被彻底撕碎, 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伤口还在流血,不停地喘着粗气。 白龙和狗帮也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神里的凶残还没有褪去, 时不时对着地上的尸体低吼几声。 通道里堆满了鬼子的尸体,鲜血汇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流,顺着通道流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陆少枫盯着满地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一丝残留的意识在提醒他, 鬼子已经杀完了,山田正雄也死了,但他体内的杀意依旧没有平息,还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瞳孔看向通道出口, 那里传来了巴图鲁和耗子的呼喊声。 但他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身体微微前倾,还想冲出去,继续寻找可以杀戮的目标。 第547章 停不下来 猩红瞳孔死死锁定通道处传来呼喊声的方向,不是虚无的回响, 而是夹杂着枪声、惨叫声和熟悉嗓音的求援! 陆少枫喉咙里的嘶吼陡然拔高,像一头嗅到猎物的洪荒猛兽,转身就朝着出口方向猛冲 —— 以为耗子和巴图鲁早已撤离,没想到,他们还在和鬼子战斗! 通道尽头的开阔地,早已打成一片焦土。 积雪被鲜血浸透,凝结成暗红的冰碴,尸体堆叠如山,有的鬼子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最后的惨叫。 耗子、巴图鲁带着十几名猎手和幸存的二十多名女俘虏, 背靠着焚尸坑的断崖,形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弹药已经所剩无几,耗子的步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巴图鲁的刀卷了刃,几名猎手干脆扔掉空枪, 捡起地上的断刀、石头,满脸血污地与鬼子周旋,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却没人敢后退半步。 千多名鬼子像潮水一样围在四周,嗷嗷叫着冲锋,队列虽然混乱,却仗着人多势众,一次次冲垮防线边缘。 一名戴眼镜的鬼子军官挥舞着军刀,嘶吼着: “他们没弹药了!撑不了多久了!冲上去!杀了他们!!” 耗子握着空枪,用枪托狠狠砸在一名扑上来的鬼子鼻梁上, “咔嚓!” 一声脆响,鬼子的鼻梁塌陷,鲜血喷了他一脸。 喘着粗气,额头上的伤口流着血,模糊了视线,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巴图鲁大哥!撑不住了!枫哥怎么还没来?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 巴图鲁一刀砍断鬼子的手臂,温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再撑一会儿!少枫肯定会来的!!” 手臂已经酸痛到麻木,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每挥一次刀都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女俘虏们也拿起身边能找到的武器,有的用石头砸,有的用断裂的铁栅栏刺。 就在这时,鬼子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救命!” 一名鬼子刚要转身冲锋,脑袋突然凭空飞起,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溅得后面的鬼子满脸都是。 紧接着,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 带着漫天血腥气,从鬼子群的后侧猛地冲了出来! 是陆少枫! 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脸上、头发上、睫毛上,全是暗红色的血痂和白色的脑浆,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猩红的瞳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欲望,手里的陨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雨,刀刃划过空气时发出 “嘶嘶” 的锐响,像是在贪婪地呼吸。 “杀!” 低沉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脑海里一片血红,只剩下 “杀尽鬼子” 的执念,实验室的惨状,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化作无穷的杀意,支撑着他不停地杀戮。 根本不看眼前的鬼子是谁,只是见人就砍,陨刀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 一名鬼子举着步枪想要射击,陆少枫左臂一挡,步枪瞬间被劈成两段,木屑和金属碎片飞溅, 顺势一拳砸在鬼子的胸口,“砰” 的一声闷响,鬼子的胸口直接凹陷下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鬼子群里,压死了一片。 另一名鬼子举着军刀劈来, 陆少枫侧身躲过,陨刀反手一挑,鬼子的肚子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内脏混合着鲜血倾泻而出,鬼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然后缓缓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能清晰地感觉到,每杀一个鬼子,陨刀上的红光就浓郁一分,刀刃传来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他的体内,补充着他消耗的体力。 原本有些脱力的身体,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瞬间变得充满力量, 伤口的疼痛也仿佛被压制了下去。杀意越来越强,杀的人越多, 那股嗜血的欲望就越强烈,仿佛永远也得不到满足。 “这刀…… 在吸血?” 陆少枫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但很快就被杀戮的欲望淹没, “不管了…… 杀!杀尽所有鬼子!” …… 白龙带着小花、大青和其他七只鄂伦春犬紧随其后,浑身是血,眼神凶残到了极点, 完全被陆少枫身上的杀意点燃了骨子里的野性和兽性。 白龙一口咬住一名鬼子的喉咙,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了他的气管,甩动脑袋,将鬼子的喉咙硬生生撕扯开,鲜血喷了它一脸,毫不在意甩了甩脑袋,露出森白的獠牙,继续扑向下一个目标。 小花和大青分工明确,专咬鬼子的腿和胳膊,将鬼子拖倒在地,让陆少枫能轻易收割性命。 战斗异常惨烈,鬼子的数量太多,它们虽然勇猛,却也架不住人多。 一只中单为了保护小花,扑到一名鬼子的刺刀上,刺刀从它的胸口穿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依旧死死咬住鬼子的胳膊,直到小花冲上来咬断鬼子的喉咙,它才缓缓闭上眼睛,身体软倒在地。 辅助被几名鬼子围住,乱刀砍死,鲜血染红了它周围的雪地。 但剩下的狗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白龙的肩膀被鬼子的军刀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却像没感觉到一样,依旧疯狂地撕咬着; 打野的耳朵被削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骨头,它只是低吼一声,扑得更猛了; 小花的腿被子弹擦伤,死死咬住鬼子的脚踝,不让他们靠近陆少枫。 …… “那…… 那是少枫?” 巴图鲁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在地上,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 见过陆少枫杀狼,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恐怖的模样。 眼前的人,分明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身上散发的杀意,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 耗子也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上次见陆少枫这样,还是在王家屯杀狼的时候,那时的陆少枫虽然也狠辣,却没有这般滔天的杀意和血腥气。 而现在, 陆少枫把这份狠劲全用在了鬼子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中二魂。 “我操!枫哥牛逼!” 耗子爆了句粗口,一把扔掉手里的空枪,捡起地上的一把军刀,眼睛通红地大喊: “杀鬼子!老子也来!枫哥,我帮你!干死这帮狗娘养的玩意!!” 第548章 杀光的执念 他的喊声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巴图鲁回过神来,眼神里的恐惧被热血取代,嘶吼道: “兄弟们!冲啊!和少枫一起杀鬼子!” 十几名猎手、幸存的三名伪军和女俘虏们,也被这股疯狂的氛围感染,纷纷嘶吼着冲了上去。 握着武器,朝着鬼子群扑去,想要和陆少枫一起作战。 冲上去之后,才明白,自己和陆少枫的差距有多大。 …… 陆少枫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陨刀挥舞成一道红色的光幕,每一秒都有鬼子倒下。 动作快到极致,根本看不清招式,只能看到一道道红光闪过, 然后就是鬼子的惨叫和尸体倒地的声音。体力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个又一个,丝毫没有疲惫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而巴图鲁他们,虽然也奋力杀敌,显得格外笨拙。 巴图鲁拼尽全力,才能砍倒一个鬼子,还得防备着旁边的偷袭; 耗子挥舞着军刀,砍在鬼子的钢盔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自己的手臂却震得发麻; 女俘虏们更是艰难,往往要两三个人合力,才能制服一个鬼子。 一名猎手想要跟上陆少枫的脚步,被一名鬼子从侧面偷袭,眼看军刀就要砍到他的后背,陆少枫像是背后长眼,陨刀反手一挥,红光闪过,鬼子的脑袋便滚落在地。 猎手愣在原地,看着陆少枫的背影,心里满是震撼 ——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少枫他…… 已经不是人了,是战神! …… 陆少枫的杀戮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 这一个小时里, 通道出口的开阔地,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鬼子的惨叫声、求饶声、武器碰撞声、陨刀切割皮肉的 “噗嗤” 声,交织在一起。 陆少枫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鬼子群中横冲直撞, 没有任何鬼子能挡住他的脚步,没有任何武器能伤害到他 —— 哪怕有鬼子的刺刀刺中他的肩膀,也只是反手一刀将其劈死,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陨刀上的红光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刀刃传来的能量也越来越强, 陆少枫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在不断提升,身体里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杀意也越来越盛,猩红的瞳孔里,除了杀戮,再也没有其他东西,脑海里的执念越来越深: “杀!杀尽所有鬼子!一个都不留!” “太他妈爽了,上次杀的这么爽还是上次,杀的还是野兽,这次是鬼子就更爽!!!” 鬼子们从最初的疯狂冲锋,渐渐变得胆寒,再到后来的彻底崩溃。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猩红的魔鬼, 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再也没有了丝毫战意。 “饶命!求求你饶命!” 一名鬼子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不停地磕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顺着脸颊流下,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日语,额头磕在地上,鲜血直流,祈求着活命。 “别杀我!我投降!我再也不打了!我是被逼的!” “都是将军让我们干的,求你饶了我!” “……” 另一名鬼子扔掉武器,转身就想跑,被白龙一口咬住脚踝,拖倒在地。 白龙死死咬住他的脚踝,任凭他怎么挣扎都不松口,然后朝着陆少枫的方向低吼。 陆少枫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陨刀一挥, 鬼子的身体被劈成两半,鲜血喷了白龙一身。 越来越多的鬼子跪倒在地,哭爹喊娘地求饶,有的甚至吓得大小便失禁,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有的鬼子只能趴在地上,绝望地哀嚎。 陆少枫根本懒得搭理他们,猩红的瞳孔里只有杀戮,一步步走向那些求饶的鬼子,陨刀落下,一个个生命随之终结。 “枫哥!别杀了!他们投降了!” 耗子大喊道,他的身上也沾满了鲜血,手臂酸痛到麻木,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鬼子,心里生出一丝不忍。 知道鬼子该死,但这样毫无反抗的屠杀,让他有些不适。 陆少枫没有回应,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鬼子的惨叫声, 脑海里只有 “杀光” 的执念。 走到一名年轻的鬼子面前,那名鬼子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 “妈妈”。 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陨刀一挥,鬼子的脑袋滚落在地。 在他看来,只要是鬼子,就该死,没有例外。 就在这时,陨刀上的红光突然暴涨,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刀刃传来, 陆少枫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狂暴的杀意,正在被陨刀快速吸收。 身体微微一僵,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迷茫,脑海里的杀戮欲望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杀气。 “怎么回事?” 陆少枫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陨刀吸收自己的杀意。 随着杀意被吸收,陨刀上的红光渐渐收敛,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只是刀刃变得更加锋利,泛着一层淡淡的寒光。 而陆少枫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那股狂暴的、令人胆寒的杀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凝练的杀气, 虽然不如之前那般狂暴,却更加令人心悸,仿佛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意识渐渐清醒,身体里的力量也在快速消退,陨刀传来的能量已经消失,伤口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鲜血和脑浆,又看了看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心里满是复杂。 最后一名鬼子躲在尸体堆后面,瑟瑟发抖, 看到陆少枫看过来,吓得直接瘫倒在地,大小便失禁。 陆少枫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陨刀一挥,鬼子的脑袋滚落在地,鲜血喷了他一脸。当最后一名鬼子倒在血泊中时,开阔地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549章 大仙上场 陆少枫握着陨刀,站在满地的尸体中央,身体微微颤抖,猩红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眼神依旧冰冷,带着一股凝练的杀气。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体内的力量彻底耗尽,伤口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依旧挺直了腰板,没有倒下, 像一尊不败的战神,矗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死死握着陨刀,不肯松开。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倒下。 白龙带着大青、小花和剩下的鄂伦春犬围了上来,浑身是血,身上布满了伤口, 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盯着周围,对着想要靠近的巴图鲁等人龇牙咧嘴, 发出低沉的嘶吼,不让任何人靠近陆少枫。 还没有从刚才的疯狂中回过神来,身上的血腥味和杀气,让巴图鲁等人都不敢轻易上前。 怀里的醉仙也醒了过来,小身子蜷缩在陆少枫的胸口。 …… 巴图鲁和耗子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站在尸山血海中的陆少枫,心里满是震撼和敬佩。 陆少枫身上散发的那股冰冷的杀气,让他们都忍不住浑身发抖,不敢轻易靠近。尤其是白龙和大青、小花,都红着眼龇牙,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样子,更让他们望而却步。 …… “枫哥他…… 没事吧?” 耗子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能看出,陆少枫已经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倒下。 巴图鲁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不知道,但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我们必须想办法救他。” “少枫身上的伤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会流血过多而死的。” 耗子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我想起了!出发的时候,枫哥的背包里放了好几颗六品的人参!” “从家里带来的,说是用来以防万一!现在正好能用上!” “六品人参?那可是好东西!能吊命!可是…… 我们怎么拿?白龙它们不让我们靠近。” 耗子看向陆少枫怀里的醉仙,小声喊道: “大仙!狐大仙!能听到我说话吗?” 醉仙抬起小脑袋,看了看耗子,又看了看陆少枫,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声。 “大仙,你听我说,” 耗子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深怕惹白龙它们不爽。 “枫哥现在很危险,需要人参救命。” 参在枫哥的背包里,你能不能帮我们把背包打开,把人参拿出来?” 醉仙歪了歪小脑袋,似乎明白耗子的意思。 看了看陆少枫,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从陆少枫的衣襟里钻出来,顺着身体,爬到了背包旁边。 白龙低吼了一声,但没有阻止。 醉仙用小爪子扒拉着陆少枫的背包拉链,它的力气很小,扒拉了半天,才把拉链拉开一道口子。然后它钻进背包里,用小嘴巴叼出了一颗人参。 “太好了!” 耗子激动地说道,想要上前去拿, “别动!” 巴图鲁一把拉住想要往前冲的耗子,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死死盯着挡在陆少枫身前的白龙。 耗子的脚已经抬到半空, 距离醉仙只有两步远, 被白龙那血红的眼睛和龇起的獠牙吓得瞬间僵住。 白龙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胸口剧烈起伏,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死死守住身前的一小块区域,只要耗子再往前半步,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少枫是它主人,醉仙是枫哥的心头肉,它不会伤害醉仙,但我们不行。” 巴图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白龙,而是因为陆少枫身上那股依旧未散的冰冷杀气…… “再等等,让醉仙自己来。” 耗子咬了咬牙,只能收回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醉仙。 醉仙叼着用油纸包着的六品人参,小脑袋左右晃了晃,似乎在思考该怎么把人参给陆少枫喂下去。 看了看陆少枫紧闭的嘴唇,又看了看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的耗子, 小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陆少枫的下巴, 想要把他的嘴撬开。 陆少枫此刻已经失去意识,牙关咬得死死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醉仙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急得发出 “呜呜” 的叫声,小爪子在人参上胡乱扒拉着。 “咬破!醉仙,把人参咬破一个口子!” 耗子突然反应过来, “把汁水滴进枫哥嘴里就行!他现在嚼不了!” 醉仙像是听懂了,歪着小脑袋看了看耗子,然后低下头,用尖锐的小牙齿轻轻咬在人参上。 六品人参的肉质饱满紧实,醉仙费了好大的劲, 才咬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口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将人参的破口对准陆少枫的嘴唇,用小爪子轻轻挤压人参,晶莹剔透的汁液顺着陆少枫的嘴角缓缓流入他的口中。 “对!就是这样!” 耗子激动得攥紧了拳头,生怕惊扰到醉仙。 巴图鲁等人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六品人参的药力极强,只要能吸收一点,就能暂时吊住陆少枫的性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醉仙耐心地挤压着人参,直到再也挤不出汁液, 才把剩下的人参叼回陆少枫的背包里,然后钻回他的衣襟,蜷缩起来。 “现在只能等了。” 巴图鲁低声说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希望少枫能早点醒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从基地出口的方向传来! …… “吼 ——!” …… 那声音像是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剧痛,地上的血珠都在微微颤动。 尸山血海之上,原本还算平静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出口方向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 耗子猛地转头,脸上的欣慰瞬间被惊恐取代,握紧了手里的军刀。 巴图鲁脸色一变,连忙喊道: “所有人戒备!拿好武器!” 幸存的 8 名猎手、21 名女俘虏和 3 名伪军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拿起身边的武器,警惕地看向基地出口。 女俘虏们虽然害怕,但经历了之前的战斗,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紧紧握着石头、断刀等简陋武器,身体微微发抖, 没有一个人后退。 第550章 变异山魈 陆少枫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双目紧闭,眉头紧紧皱起,被这声兽吼震得难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白龙和大青、小花等瞬间竖起耳朵,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对着基地出口的方向龇牙咧嘴, 发出低沉的嘶吼,身体紧绷,做好了战斗准备。 死死守在陆少枫身边,形成一道严密的保护圈。 基地出口的阴影中, 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身影直立着,比旁边的松树还要高,足足接近四米! 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雪白毛发,泛着冷光,毛发间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显得格外狰狞。 肌肉爆炸般隆起,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手臂比成年人身体还要粗,手指上长着锋利的黑色爪子,闪烁着寒光。 最让人恐惧的是它的眼睛,像两盏红色的灯笼,死死盯着开阔地中央的陆少枫, 以及周围的人群和满地的尸体, 眼神里充满了狂暴、嗜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憎恨。 “这……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一名猎手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断刀差点掉在地上。 巴图鲁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地说道: “少枫之前说过,在部落附近遭遇过兽群的车轮战,损失了不少狗帮成员…… 原来,指挥兽群的就是这个东西!” “他之前说的还是太谨慎了,这怪物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耗子也看呆了,嘴巴张得老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未见过如此巨大、如此恐怖的野兽。 这哪里是野兽,分明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魔! 就在这时,那白色怪物再次发出一声巨吼,身后的密林里瞬间传来密密麻麻的狼嚎声! “嗷呜 ——!” 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野性和凶残。 紧接着,黑压压的狼群从密林里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开阔地冲来。 数量多得惊人,一眼望不到边,粗略估计起码有六百多只! 每一只狼都体型庞大,毛发杂乱,眼神凶狠,嘴里露出锋利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看起来饿了很久。 狼群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在白色怪物的指挥下,分成几股,朝着开阔地的四周包抄过来, 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将巴图鲁等人和陆少枫死死困在中间。 “六百多只狼……” 巴图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惨白, “我们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撑不住!”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杀尽了鬼子,每个人都已是强弩之末,弹药耗尽,浑身是伤。 现在又遇到如此恐怖的变异怪物和六百多只狼,这简直是绝境! 难道今天真的要全死在这里?!! “他妈的!拼了!” 一名猎手嘶吼道,握紧了手里的断刀,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只狼垫背!” “对!拼了!” 其他猎手也纷纷附和,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巴图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声说道: “所有人听我指挥!女俘虏们退到后面,用石头、断木防守!” ”猎手们和伪军守住前面,形成两道防线!” “子弹不多了,只能点射!” “瞄准狼的眼睛、喉咙射击!节省每一颗子弹!” …… “明白!” 众人齐声回应,虽然声音里带着恐惧,还是迅速按照巴图鲁的命令行动起来。 女俘虏们退到焚尸坑的断崖边,捡起地上的石头、断木,做好了投掷的准备。 猎手趴在地上,举起步枪, 瞄准了冲过来的狼群。 耗子没有加入防守,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边的一名伪军的衣领,眼神通红,语气凶狠地问道: “快说!基地里还有没有弹药?!哪里还有弹药?!” “找不到弹药,我们全得死在这里!” 那三名伪军早就被白色怪物和狼群吓傻了,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山魈…… 它没死…… 竟然没死……喝了那么多的药剂怎么会没事?!” “山魈?”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怪物是鬼子制造出来的实验体变异山魈?!” 想起之前在基地里看到的那些变异兽,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所谓的变异山魈,肯定是鬼子的实验产物,难怪如此恐怖。 “狗日的鬼子!” 耗子气得爆粗口,一把松开那名伪军, 反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刮子, “啪” 打得那伪军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醒醒!别他妈嘟囔了!” 耗子又给了另外两名伪军各自一个耳刮子,声音暴躁地喊道,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快说!哪里还有弹药?!不说出来,我们都得死!你们也活不了!” 三个伪军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火辣辣的疼,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其中一名伪军捂着脸颊,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 有!将军的私库里…… 有一个隐藏的小型军火库!” “就在…… 就在基地的西侧,离这里不远!” …… “真的?!” 耗子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确定?里面有多少弹药?” “我…… 我不确定,” 那名伪军颤抖说道,“我只是听其他士兵说过,将军有个私库,里面藏着一些弹药和他的宝贝…… 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不管了!有总比没有好!” 耗子立刻转身对巴图鲁说道, “巴图鲁大哥!我带着这三个伪军去找弹药!你们一定要守住这里!撑住!我很快就回来!” 巴图鲁正指挥着众人射击,听到耗子的话,回头喊道: “小心点!我们会尽力撑住!一定要把弹药带回来!” “放心!” 耗子说完,一把抓住那名知道军火库位置的伪军,“快!带我们去!耽误一秒钟,大家都得死!” 三名伪军不敢耽搁,连忙带着耗子朝着基地西侧跑去。 第551章 寻找私库 另一边,陆少枫虽然紧闭着双眼,失去了意识,但身体的疼痛却异常清晰。 浑身的伤口像是被火烧、被刀割一样,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 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 肌肉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已经严重透支,酸痛得像是要散架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行…… 不能…… 倒下……英子还在家等……!” 陆少枫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微弱的念头, “他们还需要我……”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股温暖的暖流突然从喉咙里涌入,顺着食道缓缓流进胃里,然后扩散到全身。 那暖流带着一股熟悉的药香,是人参的味道! “人参…… 是耗子……” 药力暂时压制住了身体的剧痛,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依旧无法睁开眼睛,无法动弹,只能静静地站着, 依靠着那股暖流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白龙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状态稍微好转,紧紧守在陆少枫身边,对着冲过来的狼龇牙咧嘴,只要有狼靠近,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 开阔地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巴图鲁带领着 8 名猎手和 3 名伪军,趴在地上,屏住呼吸,瞄准冲过来的狼群点射。 “砰!” 一名猎手精准地射中了一只狼的眼睛,那只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好样的!继续!” 巴图鲁喊道,同时扣动扳机,射中了另一只狼的喉咙。 女俘虏们也没有闲着,将手里的石头、断木狠狠地朝着狼群扔去。 杀伤力虽然不大,好歹也能暂时阻挡一下狼群的冲锋,为他们争取射击的时间。 只能说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一波接一波……。倒下一只,立刻就有另一只补上来,根本杀不完。 “子弹不多了!省着点用!” 巴图鲁喊道,他的步枪里只剩下最后三发子弹。 猎手们也纷纷喊道:“我的子弹快没了!” “我只剩两发了!” “我没子弹了!” 形势越来越危急,几只狼已经突破了防线,朝着女俘虏们冲去。 “小心!” 一名猎手大喊一声,扔掉空枪,拿起身边的断刀,朝着那几只狼冲了过去。 虽然勇猛,面对三只饿狼的围攻,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一只狼咬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狼扑向他的喉咙,他只能勉强抵挡,身上很快就被狼咬伤了好几处,鲜血直流。 “救他!” 巴图鲁喊道,想要冲过去帮忙,被其他的狼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就在这时,白龙突然从陆少枫身边冲了出去,一口咬住了其中一只狼的喉咙,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了狼的气管。 甩动脑袋,将那只狼的尸体扔了出去,撞开了另外两只狼。 大青和小花也跟着冲了上去,与剩下的两只狼撕咬在一起。虽然它们身上都带着伤,但依旧勇猛无比,很快就将那两只狼咬死了。 那名受伤的猎手得救了,捂着流血的胳膊, 感激地看了一眼白龙,然后立刻捡起地上的断刀,重新加入了防守。 白龙没有停留,立刻回到陆少枫身边,继续守护着他。 眼神凶狠地盯着冲过来的狼群。 …… 另一边,耗子带着三名伪军在基地里狂奔。 基地里到处都是尸体和废墟,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耗子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军火库,把弹药带回去。 “快!再快点!” 耗子催促道,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 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狼嚎声和枪声, “快!再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找死吗?!” 耗子一脚踹在身后伪军的屁股上,那伪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满是惊恐和委屈,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 基地西侧的通道里堆满了鬼子的尸体,有的是之前被陆少枫砍死的,有的是在混乱中互相残杀而死,尸体叠着尸体,几乎堵死了一半的路。 几人踩着尸体前进,粘稠的鲜血浸透了鞋底, 发出 “噗嗤噗嗤” 的恶心声响,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和硝烟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钥匙呢?!去拿钥匙的那个呢?!” 耗子猛地回头,发现之前派去将军休息室拿钥匙的伪军还没跟上来, 顿时眼睛一红, 揪住身边另一名伪军的衣领嘶吼道。 “他…… 他在后面!刚才被尸体绊倒了!” 伪军吓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身后的通道。 耗子回头望去,果然看到那名伪军正从一堆尸体上爬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废物!” 耗子骂了一句,却也没时间回去催,只能咬牙道, “快点跟上!再晚一点,我们都得喂狼!” 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一秒都觉得无比漫长。 耳边的狼嚎声和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能看到巴图鲁他们被狼群围攻的场景,看到猎手们一个个倒下,看到女俘虏们被狼撕碎…… 这些念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回去。 “到了!就是这里!” 带路的伪军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通道尽头一面不起眼的石壁说道。 那石壁和周围的墙壁没什么两样,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血迹,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石壁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就是这?你确定没记错?” 耗子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怀疑。 “错不了!我之前跟着将军的警卫员来过一次,就是在这里!” 那伪军连忙点头,伸手在凹槽里按了一下。 “咔嚓!” 一声轻响,石壁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霉味。 “快进去!” 耗子推了一把身边的伪军,率先钻了进去。 第552章 不需要的惊喜 洞口不算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夕阳,耗子看到密室里堆满了东西 —— 一个个木箱整齐地排列着,上面贴着封条。 “弹药呢?!快找弹药!” 耗子迫不及待地冲过去,一把撕开一个木箱的封条,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金灿灿的金条! 一根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操!” 耗子忍不住爆了粗口,又连忙打开旁边的几个木箱,结果无一例外,全是金条、银锭,还有一些珠宝首饰,根本看不到半点弹药的影子。 “弹药呢?!你他妈的不是说有弹药吗?!” 耗子转身一把抓住带路的伪军,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他。 “我…… 我真的不知道啊!” 那伪军吓得魂飞魄散,哭丧着脸说道, “我只是听警卫员说将军的私库里有弹药和宝贝,我以为…… 我以为弹药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 “以为?!” 耗子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再打,被旁边的动静打断了 —— 最后进来的那名伪军打开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箱,里面终于露出了弹药的影子。 “找到了!找到了!有弹药!” 那伪军兴奋地大喊。 耗子连忙跑过去,一看之下,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 那小木箱里的弹药少得可怜,只有十几盒子弹,加起来也就一百来发,还有三颗木柄手榴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武器。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 耗子一脚踹在装满黄金的木箱上,木箱轰然倒地,金条滚落一地,发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 这要是在平时,看到这么多黄金,他早就乐疯了, 现在,他妈这些黄金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废物!屁用没有! “狗日的山田正雄!死到临头还想着这些破铜烂铁!” 耗子气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把这些黄金全扔出去。 现在满脑子都是外面的战斗,都是巴图鲁他们期盼的眼神,都是陆少枫直挺挺站着的身影。 “把弹药和手榴弹都带上!黄金…… 算了,没时间管了!活下来再说!” 耗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哪怕只有这百来发子弹和三颗手榴弹,也能给外面的人带来一丝希望。 三名伪军连忙把子弹、手榴弹装进随身的背包里,不敢有丝毫耽搁。 “走!回去!” 耗子率先弯腰钻出洞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去!一定要赶上! 与此同时, 开阔地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时刻。 巴图鲁的步枪里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紧紧握着扳机,瞄准了一只扑向女俘虏的狼。 那只狼体型格外庞大,毛发呈灰褐色,眼神凶狠,嘴里叼着一名女俘虏的胳膊,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滴落。 “砰!” 巴图鲁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射中了狼的眼睛。 那只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松开嘴里的女俘虏,倒在地上疯狂地抽搐起来,很快就没了气息。 “快退回来!” 巴图鲁大喊一声,伸手把受伤的女俘虏拉到身后。 那名女俘虏的胳膊被狼咬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疼得脸色惨白,眼泪直流。 越来越多的人受伤。 一名猎手的腿被狼咬伤,无法站立,只能坐在地上,用断刀砍向靠近的狼;两名女俘虏被狼扑倒在地,幸亏旁边的猎手及时冲上去,用石头砸死了狼,才保住了她们的性命,但她们身上也被狼抓伤了好几处,鲜血淋漓。 8 名猎手现在只剩下 5 名,还有 2 名重伤失去了战斗能力,3 名伪军也有 1 名被狼咬伤了胳膊,战斗力大打折扣。女俘虏们也倒下了 5 个,剩下的 16 名女俘虏虽然还在坚持,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和疲惫,手臂因为长时间投掷石头、断木,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了。 子弹消耗得比想象中更快。 刚才一轮密集射击虽然杀了不少狼,但也掏空了仅剩的储备,猎手们的步枪相继发出空响,脸上的决绝渐渐被绝望取代。 “我的子弹没了!” 一名猎手扔掉空枪,捡起地上的断刀,声音嘶哑地喊道。 “我也没了!最后一发打空了!” “你们还有吗?!” 巴图鲁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没了!就剩枪膛里这颗,刚才也打出去了!” 巴图鲁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子弹,手里的步枪就成了烧火棍,面对六百多只饿狼,仅凭断刀、石头,根本撑不了多久。 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开阔地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散落着不少步枪和弹夹, 刚才被变异山魈和狼群的气势吓慌了神,竟忘了这茬! 就在这时,几名女俘虏突然抱着一堆枪械、弹夹跑了过来,为首的是之前被狼咬伤胳膊的那个姑娘,她的伤口简单用布条缠了一下,还在渗血,咬着牙,怀里抱得满满当当。 “巴图鲁!耗子!我们…… 我们收集了这些!” 姑娘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很清晰, “地上到处都是鬼子的枪,还有子弹,我们捡了一些能用的!” 巴图鲁和刚冲过来的耗子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刚才光顾着抵挡狼群,被变异山魈的恐怖气势,铺天盖地的狼嚎冲乱了心神,竟然没想到收集鬼子遗留的武器, 反倒是这些看似柔弱的女俘虏,在生死关头保持了冷静。 “好样的!太好了!你们可是帮上大忙了。” 巴图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连忙接过一把步枪和几个弹夹, “快!分下去!每人一把枪,多带弹夹!” 耗子也反应过来,一把抓过两个弹夹,压进自己的步枪里,脸上露出一丝狂喜: “我操!还是女同志们细心!刚才真是吓懵了,居然忘了这茬!” 这些女俘虏虽然没怎么用过枪,刚才看猎手们射击,也大致摸清了门道。将收集来的枪械和弹夹分发给众人,有的自己也拿起一把步枪,学着样子,拉动枪栓,瞄准远处的狼群。 粗略清点了一下,女俘虏们竟然收集了二十多把完好的三八大盖, 还有近三百发子弹! 虽然依旧是杯水车薪,但比起刚才弹尽粮绝的窘境,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有救了!” 一名猎手激动地喊道,连忙压满弹夹,举枪瞄准冲过来的狼。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虽然女俘虏们的射击准头不高,十枪里未必能中一枪,但胜在人多,一时间竟暂时压制住了狼群的冲锋。 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一波退下去,一波又冲上来,根本杀不完。 刚才的喘息只是暂时的,更多的狼绕过了正面防线,朝着两侧的女俘虏扑去。 第553章 弹尽粮绝 “小心侧面!” 巴图鲁大喊一声,举枪打死一只扑向女俘虏的狼,转身又砍倒了一只从背后偷袭的狼。 耗子杀红了眼,往步枪里压满了子弹,对着狼群密集的地方扫射, 虽然浪费子弹,好在效果显着,一下子打倒了好几只狼。 “他妈的!来啊!老子子弹管饱了喂!不怕死的就上来!” 女俘虏们互相掩护,有的负责装弹,有的负责射击,虽然动作生疏,架不住人多,也给狼群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一名年轻的女俘虏,第一次开枪时因为后坐力太大, 枪托撞到了肩膀,疼得她眼泪直流,咬牙再次拉动枪栓,瞄准了下一只狼。 白龙和大青、小花情况也越来越糟。 白龙的肩膀伤口越来越深,鲜血已经染红了它半个身子, 走路都有些踉跄,死死守在陆少枫身边,只要有狼靠近,就会拼尽全力扑上去撕咬。 刚才有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狼,突破了防线,朝着陆少枫扑去,白龙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狼王的攻击,獠牙深深咬进了它的后背, 白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死死咬住狼王的脖子,直到大青和小花冲过来,一起将狼咬死。 大青的耳朵已经被狼咬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骨头,它的一条腿也被狼抓伤,一瘸一拐的,却依旧嘶吼着,不让任何狼靠近陆少枫。 小花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浑身是伤,毛发被鲜血粘成一团,眼神里的凶狠依旧,却多了一丝疲惫。 剩下的几只鄂伦春犬也各自重伤,其中一只的腹部被狼撕开了一道口子, 肠子都露了出来,用身体护住陆少枫的侧面,只要有狼靠近,就会拼尽全力扑上去,哪怕同归于尽。 …… 变异山魈依旧站在基地出口的阴影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少枫,时不时发出一声巨吼,指挥着狼群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见狼群久攻不下,变得更加暴躁,巨吼声越来越频繁,震得人耳膜生疼。 看到自己的狼被一次次打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狂暴的杀意,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周围的狼都下意识地给它让开道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陆少枫的意识越来越清醒。 人参的药力在他体内缓缓扩散,温暖的暖流不断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伤口的疼痛虽然依旧剧烈, 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忍受。 能清晰地听到周围的战斗声、狼嚎声、惨叫声,能感觉到白龙和狗帮的气息,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狼身上的臊臭味。 “白龙……” 陆少枫在心里默念着,想要睁开眼睛,身体依旧不听使唤,只能直挺挺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能感觉到变异山魈的气息,那股熟悉的、充满邪恶和憎恨的气息, 正是之前指挥兽群重创他狗帮的罪魁祸首! 当初在部落附近,就是这只畜生带着兽群车轮战,让他的狗帮损失惨重,现在又带着这么多狼,想要将他和同伴们赶尽杀绝! “畜生……” 陆少枫的心里充满了杀意,那股被陨刀吸收后凝练的杀气在体内翻涌, 眼神虽然紧闭,依旧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想起那些死去的狗帮成员,想起了他们为了保护他而战死的场景,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心底升起,支撑着他想要尽快恢复体力。 “耗子…… 巴图鲁…… 坚持住……” 陆少枫在心里呐喊着: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虽然女俘虏们收集了近三百发子弹, 依旧是杯水车薪! 刚才的压制只是暂时的,一旦子弹再次耗尽,他们还是难逃一死。 “妈的!拼了!” 一名猎手红着眼睛嘶吼道,“就算只有这么点弹药,也要杀个痛快!多杀一只狼,就赚一只!” “对!拼了!” 其他幸存的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耗子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子弹,分发给众人:“每人再分十发!省着点用!瞄准了再打!手榴弹留着关键时刻用!” 把最后一把子弹递给巴图鲁,然后捡起地上的一把断刀,眼神通红地说道: “枫哥还在那站着,我们不能让他失望!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够垫背的!” “好!” 巴图鲁握紧了手里的子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依旧直挺挺站着的陆少枫,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浑身是伤的同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不能让任何人出事,不能让陆少枫的努力白费! 就在这时,变异山魈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 “吼 ——!” 这声巨吼比之前更加响亮,紧接着,原本还在分批冲锋的狼群,像是接到了总攻的命令,密密麻麻地朝着开阔地冲来。 它们不再畏惧枪声,不再畏惧死亡,只是疯狂地往前冲,眼里只有猎物。 “来了!准备战斗!” 巴图鲁大喊一声,举起步枪,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只狼。 “砰!”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射中了狼的喉咙。那只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倒在地上,被后面冲上来的狼踩成了肉泥。 “射击!瞄准狼的眼睛、喉咙打!省子弹!” 耗子大喊一声,举起步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一颗颗子弹射向狼群,一只只狼倒在地上。 狼群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只,立刻就有好几只补上来,根本杀不完。 地上的尸体越堆越高,有鬼子的,有狼的,还有他们同伴的,鲜血汇成了小溪,流淌在开阔地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女俘虏们的射击越来越熟练,虽然依旧有很多打空,但也有不少子弹命中了目标。 一名女俘虏连续两枪都命中了狼的眼睛,兴奋地喊了一声,又快速拉动枪栓,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三只狼从侧面绕了过来,朝着她扑去,吓得脸色惨白,一时间忘了开枪。 幸亏旁边的一名猎手反应快,一把将她推开,自己举刀迎了上去,虽然砍死了一只狼,却被另外两只狼咬伤了大腿,倒在地上。 “小心!” 这样的呼喊声在开阔地上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在拼命,每个人都在挣扎,死亡的阴影像潮水一样笼罩着他们。 很快,女俘虏们收集的近三百发子弹和耗子带来的一百来发子弹,又消耗得差不多了。 第554章 近乎团灭 “我的子弹又没了!” 一名猎手大喊道,扔掉空枪,捡起地上的断刀,朝着冲过来的狼冲了过去。 “我也没了!最后一发!” “砰!” 最后一发子弹射出,又一只狼倒在地上,但这已经无法改变战局。 耗子也打完了手里的子弹,他扔掉步枪,握紧了手里的断刀,又从背包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开引线,眼神凶狠地盯着冲过来的狼群。 “妈的!给你们尝尝这个!” 手臂用力,将手榴弹扔向狼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一声巨响,手榴弹在狼群中爆炸,十几只狼被炸得血肉模糊,尸体飞溅,暂时阻挡了狼群的冲锋。 硝烟弥漫中,能看到被炸断的狼腿、狼头散落在地上,场面惨不忍睹。 “好样的!耗子!” 巴图鲁大喊一声,举起断刀,砍向一只扑过来的狼。 手臂已经酸痛到麻木,每挥一次刀都要调动全身的力气,刀刃上已经卷了刃,砍在狼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再来一颗!” 耗子又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开引线,扔了出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更多的狼被炸死炸伤,狼群的冲锋暂时被遏制住了。 这只是暂时的,更多的狼从后面涌了上来,填补了空缺,眼神里的凶光更甚。 变异山魈显然被这两声爆炸激怒了,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这一次,它不再停留,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开阔地中央的陆少枫冲了过来。 身高接近四米,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不好!那怪物要亲自出手了!” 巴图鲁脸色大变,心里充满了恐惧。 连六百多只狼都这么难对付,要是这只恐怖的变异山魈亲自出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耗子也看到了冲过来的变异山魈,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手里只剩下最后一颗手榴弹,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妈的!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个怪物垫背!” 紧紧握住最后一颗手榴弹,随时准备拉开引线,眼神死死盯着冲过来的变异山魈,准备等它靠近了再扔出去。 变异山魈的速度越来越快,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少枫,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它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陆少枫! 变异山魈的巨吼还在开阔地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迈开近四米高的庞大身躯,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细微的纹路,粘稠的血污和尘土在它脚下飞溅,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向陆少枫。 “拦住它!不能让它靠近少枫!” 巴图鲁嘶吼着,拖着被狼咬伤的大腿,举起卷刃的断刀,率先朝着变异山魈冲去。 明知这是以卵击石,却别无选择。 —— 陆少枫是所有人的希望,哪怕拼上性命,也要为他争取一丝时间。 “大哥!我来帮你!” 一名伪军咬着牙,紧随其后。 剩下的两名伪军和三名女俘虏也鼓起勇气,举起断木、石头,朝着变异山魈扔去。 耗子紧紧攥着最后一颗手榴弹,手指扣在引线上,眼神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变异山魈。 他在等,等一个能命中要害的机会。 变异山魈的速度太快,庞大的身躯丝毫没有影响它的敏捷。 侧身躲过巴图鲁砍来的断刀,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在巴图鲁的胸口。 “噗 ——” 巴图鲁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尸堆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尸体。 挣扎着想爬起来,发现胸口剧痛难忍,骨头像是断了好几根, 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 “巴图鲁大哥!” 耗子大喊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那名冲上去的伪军也没能幸免,变异山魈抬脚一踩,“咔嚓” 一声脆响,伪军的身体直接被踩成了肉泥,鲜血和内脏混合着尘土,溅得四处都是。 剩下的两名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两只狼扑倒在地,瞬间被咬断了喉咙。 三名女俘虏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断崖边,脸色惨白。 战斗已经进入了绝望的尾声。 最初的 8 名猎手,现在只剩下 1 名,还被三只狼死死缠住,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淋漓,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女俘虏从 16 名锐减到 3 名,每一个都带着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巴图鲁重伤倒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耗子成了唯一还能勉强一战的人,也只剩下一颗手榴弹和一把断刀。 开阔地上到处都是尸体,狼的尸体、人的尸体、鬼子的尸体堆叠在一起,鲜血汇成了小河,顺着地势流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族人…… 我的族人……” 巴图鲁趴在地上,看着身边倒下的猎手, 这些都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是部落里最勇猛的汉子,如今却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顺着脸颊流淌,滴在地上的鲜血里。 想嘶吼,想咆哮,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耗子一边用断刀抵挡着扑过来的狼,一边朝着陆少枫的方向望去。 陆少枫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枫哥!你醒醒啊!” “快醒醒!我们快撑不住了!” 耗子在心里疯狂地祈求着, “你再不醒,我们都得死在这了!巴图鲁大哥重伤,兄弟们都快死光了!你醒醒!” 陆少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 第555章 白龙独自行动 白龙、大青、小花和鄂伦春犬,依旧死死守在陆少枫身边,浑身是伤,气息奄奄, 对着靠近的狼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 大青趴在地上,用身体护住陆少枫的小腿; 小花的腹部被狼撕开了一道口子,眼神凶狠; 剩下的几只鄂伦春犬也都到了极限,有的眼睛被狼抓伤,瞎了一只,有的耳朵被咬掉,只剩下血淋淋的伤口。 就在这时,白龙抬起头,对着大青、小花狗帮低吼了一声。 吼声不同于之前的凶狠,带着一丝决绝和命令的意味。 大青、小花它们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白龙的意思, 对着白龙点了点头, 后更加坚定地守在陆少枫身边,哪怕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没有丝毫退缩。 紧接着,白龙猛地转身,朝着陆少枫之前暴走冲出的通道方向跑去。 肩膀还在流血,后背的伤口因为奔跑而撕裂得更大,鲜血顺着毛发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血痕。 跑得飞快,瞬间冲进了通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白龙这是要去哪?!” 耗子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现在这种生死关头,白龙怎么会突然离开? 难道它也撑不住了,想要逃跑? 没有时间细想,一只狼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锋利的獠牙朝着他的喉咙咬来。 耗子连忙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狼的背上,竟然没能砍死它,让它吃痛,暂时退了回去。 其他人都在忙着抵挡狼的进攻,没人注意到白龙的离去, 更没人知道,白龙这一去,将会带来一场……。 …… 通道深处,堆满了鬼子的尸体,血腥味比外面更加浓郁。 白龙冲进通道后,没有丝毫停留, 径直朝着之前陆少枫厮杀最激烈的地方跑去。 鼻子在地上不停嗅着,在寻找什么。 很快,它停在了一堆尸体旁。这堆尸体上方,散落着几片晶莹剔透的碎片, 正是陆少枫胸前那条黑色项链,炸开后留下的玉石碎片! 这条项链,陆少枫从小就戴在身上,白龙第一次见到陆少枫时,就被项链上散发的微弱气息吸引,心里一直有着强烈的吞噬欲望,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刚才陆少枫杀意暴走时,项链被狂暴的气息撑爆, 碎片散落在尸体堆里,白龙瞬间就察觉到了,这才趁着众人不注意,跑回来寻找。 白龙低下头,用鼻子在尸体堆里翻找着,将每一片玉石碎片都找了出来。 碎片一共有七片,最大的一片有指甲盖大小,最小的一片只有米粒般大小,都散发着淡淡的莹光,蕴含着一股神秘的能量。 没有丝毫犹豫,将碎片一片一片地吞进了肚子里。 刚吞下碎片,白龙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能量,从肚子里爆发出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那股能量太过狂暴,像是一团烈火,灼烧着它的五脏六腑,疼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骨骼发出 “咔咔” 的声响,在快速生长; 肌肉也在疯狂膨胀,原本就不算小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身上的毛发变得更加浓密、雪白,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狼牙快速变长、变尖,闪烁着森白的寒光; 爪子也变得更加锋利,能轻易撕裂猎物的皮肉。 疼痛越来越剧烈,白龙倒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着,身体不断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体型还在不断变大,从原来的体重涨到三百斤,最后停留在近四百斤的重量! 体长达到了两米多,肩高也超过了一米五,像一头狮子,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通道里的尸体被它撞得东倒西歪,鲜血和碎肉溅在它雪白的毛发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威严,反而增添了几分嗜血的凶气。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白龙缓缓站起来,甩了甩脑袋,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狂暴的杀意和王者的威严。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忍不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啸! “嗷呜 ——!” 狼啸声穿透通道,传遍了整个开阔地,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嗜血的气息,仿佛能撕裂天空! 正在开阔地上厮杀的狼群,听到这声狼啸后,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它们停下了进攻,纷纷转过身,朝着通道的方向望去,身体不由自主地趴在了地上,脑袋低垂,像是在迎接王者的降临。 这是血脉的压制,是来自狼王的威严! 哪怕它们之前听从变异山魈的指挥,此刻在这声狼啸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耗子、巴图鲁和剩下的三名女俘虏都愣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脸震惊地看向通道方向。 “这…… 这是白龙的叫声?!” 耗子不敢置信地说道。这声狼啸的气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充满了王者的威严和嗜血的气息,根本不像是之前的白龙能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通道里飞驰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众人定睛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白狼,近四百斤的体重,两米多长的身躯,肩高超过一米五,浑身雪白的毛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上面还沾着鲜血,像是披了一层血色披风。 狼牙长达一指,锋利无比; 红色的眼睛扫视着开阔地上的一切,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白…… 白龙?!” 耗子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 这怎么可能?!它怎么会变得这么大?!这体型,快赶上一头小牛了!” “近四百斤啊!这就是变异白狼吗?!到底是哪只狼生的啊?!” “枫哥当初买下来白龙,简直赚大发了!”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当初陆少枫从秦家屯买下白龙时,它还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白狼,谁能想到,如今竟然变成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体型和气势,简直就是天生的狼王! 第556章 上演王者归来 趴在地上的大青、小花和狗帮,看到白龙的模样后,也吓得瑟瑟发抖,身体紧紧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白龙身上散发出的王者气息和血脉压制,让它们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哪怕白龙是它们的同伴, 也无法抵挡这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白龙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也没有在意趴在地上的狼群,径直跑到陆少枫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陆少枫的腿,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随即又变得冰冷、凶狠,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变异山魈,发出低沉的嘶吼。 变异山魈的冲锋被这声狼啸打断,停下脚步,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愤怒。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巨大白狼,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威胁, 更让它愤怒的是,自己带来的狼群,竟然全都趴在了地上, 对这只白狼俯首称臣! “吼 ——!” 变异山魈发出一声愤怒的巨吼,对着趴在地上的狼群咆哮着,似乎在质问它们为什么叛变。狼群依旧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回应它的咆哮。 白龙抬起头,对着狼群发出一声威严的低吼。 听到白龙的命令,趴在地上的狼群像是接到了冲锋的号角, 纷纷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凶狠,不再畏惧变异山魈的威严, 转身朝着变异山魈冲了过去! 它们之前听从变异山魈的指挥,是因为害怕它的力量, 而现在,白龙的出现,让它们感受到了更强大的王者气息,更重要的是,白龙的血脉压制,让它们无法反抗。 在狼王的命令面前,哪怕面对的是比自己强大百倍的敌人,它们只能奋不顾身地冲锋! “我操!这…… 这是叛变了?!” 耗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狼群竟然听白龙的指挥,反过来打变异山魈了?!” “这也太牛逼了吧!” 巴图鲁也愣住了,忘记了胸口的疼痛,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山林里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 变异山魈彻底被激怒了! 没想到,自己带来的六百多只狼,竟然会突然叛变,反过来攻击自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吼 ——!”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狂暴的杀意, 不再理会陆少枫,转身朝着冲过来的狼群扑去。 愤怒已经让它冲昏了头脑,现在只想将这些叛变的狼群撕成碎片! 一场惨烈的厮杀再次爆发,只不过这一次,双方的阵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异山魈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爪子一挥,就能轻易撕碎一只狼的身体;獠牙一咬,就能咬断狼的脖子;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就能将好几只狼拍飞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只狼朝着变异山魈的腿扑去,想要咬住它的脚踝,被变异山魈一脚踩在地上, “咔嚓” 一声,狼的身体直接被踩扁,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 另一只狼从侧面偷袭,咬住了变异山魈的胳膊,变异山魈吃痛,反手一把抓住那只狼的身体,狠狠一撕,狼的身体被撕成了两半,鲜血溅了它一身。 毫不犹豫地将撕成两半的狼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滴落,眼神里的凶光更甚,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太…… 太特么强了……” 耗子看着变异山魈的破坏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怪物的力量也太恐怖了吧!一巴掌就能拍死好几只狼,简直就是碾压!” 巴图鲁也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说道: “这变异山魈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就算有狼群帮忙,恐怕也不是它的对手。” 狼群虽然数量众多,而且悍不畏死,在白龙的指挥下,一波又一波地朝着变异山魈冲去,但在变异山魈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只又一只的狼倒在地上,有的被撕碎,有的被踩扁,有的被咬伤后奄奄一息。 开阔地上的狼尸越来越多,鲜血越流越多,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令人作呕。 狼群没有丝毫退缩,像是失去了理智,只知道冲锋、撕咬。在狼王的命令面前,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怕知道是死,也要冲上去! 这就是狼群的规则,也是狼王的威严! 只要是狼王的命令,哪怕是死,也必须执行! 白龙站在陆少枫身边,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厮杀,没有丝毫波动。 知道狼群不是变异山魈的对手,依旧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目的很简单,就是用狼群的生命,消耗变异山魈的体力,为陆少枫争取更多的时间。只要陆少枫醒过来,一切就还有希望! “砰!” 又一只狼被变异山魈拍飞出去,重重摔在耗子面前,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耗子看着狼的尸体,又看了看依旧在疯狂厮杀的变异山魈,心里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绝对力量的碾压吗? 百多只狼,在变异山魈面前,就像蚂蚁一样,被轻易地踩死、撕碎。 如果不是白龙突然变异,让狼群叛变, 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变异山魈的食物。 “白龙…… 一定要撑住啊……” 耗子在心里默念着, “枫哥,你快醒醒!再不醒,白龙的努力就白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狼群的数量在快速减少。 狼群,现在已经死伤过半, 剩下的狼也都带着伤,气息奄奄,没有退缩,依旧在朝着变异山魈冲锋。 变异山魈的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也流了不少血。 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动作也比之前慢了一些, 显然,长时间的厮杀,也让它消耗了不少体力。 杀意依旧浓烈,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依旧在不停地撕咬、拍打,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走好几只狼的生命。 白龙看着变异山魈的动作变慢,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知道,变异山魈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等到陆少枫醒来,就能彻底解决它。 狼群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少,剩下的三百多只狼,又死伤了一半,现在只剩下一百多只,而且个个都是重伤,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第557章 无耻 变异山魈满嘴是血,嘴角还挂着狼的碎肉,庞大身躯在尸堆中矗立,像一尊染血的魔神。 踩在满地狼尸上,红色的眼睛扫过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狼群, 最后定格在白龙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藐视 —— 就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刚才狼群的围攻,在它眼里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虽然身上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呼吸也有些粗重,但这点消耗对它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嘲笑白龙的不自量力。 …… 白龙感受到了那股藐视的目光,红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 它可是刚刚觉醒的狼王血脉里流淌着王者的尊严, 怎么能容忍这只丑陋的怪物如此轻视自己? “嗷呜 ——!” 白龙发出一声低吼,不是之前那种充满威严的狼王啸,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 转头对着身边瑟瑟发抖的狗帮低嚎了一声,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命令,然后猛地蹬地,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变异山魈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硬碰硬 —— 毕竟白龙现在体型庞大,气势逼人,怎么看都该和变异山魈正面刚一波。 下一秒, 耗子和巴图鲁直接看傻了眼。 只见白龙冲到离变异山魈还有三米远的地方,突然一个急刹车,四肢在地上划出四道深深的血痕,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歪, 躲过了变异山魈挥过来的蒲扇大手。 “我操?!” 耗子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走位?!” 变异山魈的爪子擦着白龙的脊背挥过,带起一阵劲风,要是被抓实了,白龙绝对会被拍得骨断筋折。 白龙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还顺势用屁股顶了一下变异山魈的小腿, 动作贱兮兮的,充满了挑衅。 “吼 ——!” 变异山魈被激怒了,转身又是一爪子拍向白龙。 白龙的速度快得惊人,身体灵活得不像一只近四百斤的狼,往后一撤,然后猛地向右侧扑去,爪子在变异山魈的大腿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留下四道血痕。 不等变异山魈反应过来,白龙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对着变异山魈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叫声,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说:来打我啊?没本事吧? “我他妈……” 耗子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脏话都咽了回去,“这还是刚才那个气势如虹的变异白龙吗?怎么打架跟个地痞流氓一样无耻?” 巴图鲁也愣住了,忘记了胸口的疼痛,喃喃道:“这走位…… 太过风骚了……” 白龙仿佛嫌挑衅得还不够, 围着变异山魈快速转圈,时不时冲上去挠一下、咬一口,然后立刻撤退,绝不恋战。 动作极其灵活,左躲右闪,上蹿下跳,变异山魈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它轻易躲过,反而被它骚扰得不胜其烦。 “走位!走位!再走位!” 耗子在心里给白龙配着音, “你他妈的倒是正面刚啊!别光躲啊!形象呢?你刚出场的时候多帅啊!拉分帅气上档次,现在怎么跟个街溜子似的?” 白龙似乎听到了耗子的吐槽,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对着变异山魈挑衅。 甚至故意放慢速度,让变异山魈以为能抓到它, 就在爪子快要碰到它的时候,突然一个滑铲,从变异山魈的胯下钻了过去,还不忘用尾巴扫了一下变异山魈的屁股。 “我操!无耻!太无耻了!” 耗子看得直捂脸, “这货不仅贱,还流氓!” 更过分的是,白龙突然对着剩下的一百多只狼发出一声狼啸,声音里带着明确的指令。 那些原本还在悍不畏死地冲锋的狼,突然改变了战术,纷纷绕到变异山魈的身后,对着它的菊花和后腿发起了攻击! “嗷 ——!” 变异山魈发出一声痛苦又愤怒的嘶吼,它没想到这些狼竟然如此无耻,专挑这种地方下手! 连忙伸手去拍身后的狼,狼的数量太多, 而且极其灵活,拍走一只又来一只,让它防不胜防。 有一只狼胆子极大,竟然跳起来,对着变异山魈的菊花狠狠咬了一口! “吼 ——!” 变异山魈疼得浑身发抖,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那只狼,狠狠一捏,狼的身体瞬间被捏成了肉泥。 它的后半辈子幸福差点就没了! 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它暴跳如雷,疯狂地咆哮着,在原地转圈,想要抓住所有偷袭它的狼。 耗子看得哈哈大笑,差点忘了自己还在生死关头: “我操!干得漂亮!这一下要是直接命中要害!山魈的后半辈子幸福差点就没了!” 巴图鲁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场景实在是太过滑稽。 之前还凶神恶煞、逼格拉满的变异山魈, 现在被白龙和狼群骚扰得像个跳脚的泼妇,形象全无。 白龙见效果显着,更加卖力地指挥着狼群。 时不时发出一声狼啸,调整狼群的进攻方向,时而让它们攻击山魈的腿,时而让它们攻击山魈的后背,时而让它们集中攻击山魈的菊花, 主打一个全方位骚扰,拖时间,等陆少枫醒过来。 心里清楚,自己虽然变异了,体型变大,力量变强,但和变异山魈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正面硬刚绝对讨不到好, 只能用这种贱兮兮的方式,消耗山魈的体力和耐心,等待陆少枫醒来。 变异山魈彻底被气炸了! 它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被一只狼戏耍,还被一群狼偷袭菊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疯狂地咆哮着,挥舞着爪子,拍打着身边的一切,狼尸、鬼子的尸体、石头,被它拍得粉碎,飞溅的血肉和碎石到处都是。 就是抓不到白龙,也赶不走那些烦人的狼,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 “哈哈哈!气疯了!它气疯了!” 耗子看得乐不可支, “白龙这货,简直是个天才!用这种方法对付山魈,绝了!” 笑着笑着,耗子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变异山魈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似乎意识到这样下去根本奈何不了白龙,眼神突然一变,不再理会白龙和狼群的骚扰, 转头朝着陆少枫的方向冲了过去! 它的目标,始终是陆少枫! “不好!它要去杀枫哥!” 耗子脸色大变,心里咯噔一下。 第558章 不可力敌 巴图鲁也瞬间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因为胸口的剧痛,又摔倒在地,嘶吼道: “拦住它!不能让它靠近枫哥!” 白龙也察觉到了变异山魈的意图,连忙放弃骚扰,朝着变异山魈追了过去,嘴里发出急促的嘶吼,想要阻止它。 变异山魈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已经冲到了离陆少枫不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山魈突然停下脚步,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只狼,猛地朝着巴图鲁和耗子的方向砸了过去! 那只狼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砸向之前幸存的那名猎手。 “小心!” 耗子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推开那名猎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 狼的身体重重地砸在猎手的身上,伴随着一声脆响,猎手的肋骨瞬间被砸断,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不 ——!” 巴图鲁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这是部落里最后一名猎手,现在也死了! 耗子看着猎手的尸体,眼睛瞬间红了。拳头上的青筋直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现在只剩下三个女俘虏了,这是他们最后的同伴! 变异山魈看到这一幕,竟然发出了一阵类似人类的笑声:“桀桀桀 ——!” 那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残忍和得意。 似乎发现了这种攻击方式的乐趣,又抓起一只狼,朝着陆少枫和三个女俘虏的方向砸了过去! “拦住它!” 大青和小花嘶吼着,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狼的攻击。 “砰!” 狼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大青和小花的身上,大青本来就断了一条腿,现在更是被砸得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小花也被砸得昏死过去,腹部的伤口撕裂得更大。 “大青!小花!” 耗子大喊一声,心里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快!躲到枫哥身后!” 耗子连忙对三个女俘虏喊道。 现在只有陆少枫身边是相对安全的,白龙还在那里守护着。 三个女俘虏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朝着陆少枫的方向跑去。她们的速度很快,变异山魈的速度更快! 又抓起一只狼,猛地朝着三个女俘虏砸了过去! “快躲开!” 耗子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帮忙,可已经晚了。 “噗 ——!” 狼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三个女俘虏的身上,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她们的身体撞爆!鲜血、内脏、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有的溅在陆少枫的身上,有的溅在地上,分不清是狼的还是人的。 三个女俘虏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瞬间毙命。 “操你妈的!” 耗子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从地上捡起之前剩下的那颗手榴弹,拉开引线,狠狠地朝着变异山魈扔了过去! “去死吧!你这个怪物!” 变异山魈看到手榴弹飞来,脸上没有丝毫畏惧,随手一挥,就将手榴弹打飞了出去。 手榴弹落在了旁边的狼群中,“轰” 的一声巨响,炸开了花。 七八只狼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尸体飞溅,场面惨不忍睹。 巴图鲁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绝望了。 瘫坐在地上,喃喃道: “死了…… 都死了…… 猎手死了,萨满也死了…… 就剩下……” 眼神里充满了死寂,没有了丝毫的希望。 但很快,那死寂被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决绝取代。 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旁边一把鬼子的军官刀,眼神通红地朝着变异山魈冲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巴图鲁大哥!” 耗子大喊一声,也随手捡起一把断刀,跟了上去, “我陪你!” 知道这种行为就是以卵击石,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同伴都死了,他们不能苟活,只能拼尽全力,哪怕是死,也要拉上变异山魈垫背! 变异山魈看到冲过来的巴图鲁和耗子,发出一声轻蔑的嘶吼,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噗 ——!” 巴图鲁和耗子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身体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样,浑身骨头都像是断了,剧痛难忍,再也爬不起来。 “咳咳……” 巴图鲁咳嗽着,吐出一口鲜血,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我…… 我还没报仇……” 耗子也趴在地上,浑身剧痛,一只眼睛被自己的血糊住了,只能用另一只眼睛看着变异山魈。 视线模糊,隐约看到变异山魈正朝着他们走来, 想要彻底杀死他们。 心里充满了绝望,也充满了对陆少枫的期盼。 “枫哥…… 你快醒醒啊…… 我们…… 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白龙终于冲了过来。看到巴图鲁和耗子被打伤,眼神里充满了狂暴的杀意。 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一爪子朝着变异山魈的眼睛抓去! 这一爪子又快又狠,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指变异山魈的要害! 变异山魈的反应速度也极其惊人,侧身躲过了白龙的攻击,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耐烦。它现在只想杀死巴图鲁和耗子,然后再解决陆少枫和白龙。 不顾白龙的攻击,径直朝着巴图鲁和耗子走去。 “吼 ——!” 白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对着剩下的狼群发出指令。 狼群们像是疯了一样,纷纷朝着变异山魈冲了过去,用身体挡住它的去路,疯狂地撕咬着。 这些狼在变异山魈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变异山魈随手一挥,就拍飞了好几只狼,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朝着巴图鲁和耗子走去。 很快,它就走到了巴图鲁和耗子的身边。 低下头,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巴图鲁看着变异山魈巨大的脚掌,心里充满了绝望。 知道,自己死定了。 耗子也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到自己被踩死的惨状。脑海里闪过陆少枫的身影,闪过和兄弟们一起战斗的场景,闪过晓露和老妈的笑容,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 “枫哥…… 对不起…… 我们…… 没能守住你……晓露……对不起……!” 第559章 杀意蜕变 就在这时,变异山魈突然抬起脚掌,朝着巴图鲁踩了下去! “不要!” 耗子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推开巴图鲁,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可就在脚掌快要踩到巴图鲁的时候,白龙突然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变异山魈的脚掌。 “砰!” 白龙被踩得喷出一口鲜血。 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却依旧死死地挡住变异山魈的脚掌, 不让它伤害巴图鲁和耗子。 “白龙!” 耗子大喊一声,眼泪流了下来。 变异山魈没想到白龙竟然这么顽强,愤怒地嘶吼着,加大了脚下的力量。 白龙的身体被踩得越来越深, 骨头发出 “咔咔” 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被踩碎。 就在这危急关头,变异山魈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强烈的气息。 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陆少枫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吼 ——!” 变异山魈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不想给陆少枫苏醒的机会。 猛地抬起脚掌,想要先杀死陆少枫。 就在这时,白龙突然爆发,从地上站起来,一口咬住了变异山魈的脚踝! “嗷 ——!” 变异山魈疼得嘶吼一声,低头想要抓住白龙, 白龙已经松口,退到了安全距离。 变异山魈彻底被激怒了,它不再理会巴图鲁和耗子,转身朝着陆少枫冲了过去。 速度贼几把快,瞬间就冲到了陆少枫的面前, 蒲扇般的大手朝着陆少枫的脑袋拍了下去! 离陆少枫的头颅只剩半尺距离。 掌心裹挟的血腥气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麻,足以让常人当场窒息。 陆少枫紧闭的双眼,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睁开! 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双眸像是淬了万年寒冰,漠视着眼前的一切 —— 近在咫尺的死亡,溅满全身的血肉碎块,甚至不远处重伤濒死的同伴。 一股磅礴的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不是之前暴走时的狂暴无序,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实质化威压 —— 像是千军万马踏过尸山血海,带着肃杀与决绝, 竟让变异山魈挥下的大手都迟滞了半分,掌风扫过陆少枫的发梢,带着刺骨的寒意。 “枫哥…… 醒了?!” 耗子被血糊住的独眼猛地睁大,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惊叹,唾沫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操!这眼神是冻住了?连我和巴图鲁都不瞅一眼?” “刚才还担心他醒不过来,现在看这架势,他醒了比山魈还吓人!” 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少枫。 之前的陆少枫或许勇猛、或许狠厉,但眼底总有对兄弟的温度,对生的眷恋。 现在的陆少枫,浑身浴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眼神扫过满地尸体,扫过胸口塌陷、咳血不止的巴图鲁,扫过奄奄一息、雪白毛发被黑血浸透的白龙,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唯有不远处那只近四米高的变异山魈,才是他唯一的猎杀目标。 陆少枫抬手,手里的陨刀。 入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蕴含着狂暴力量、隐隐发烫的质感, 此刻的陨刀褪去了所有异象, 看起来就像一把普通的军用长刀。 —— 黑沉沉的刀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刀刃处反射着森冷的寒光,依旧锋利得能斩断钢铁,坚固得足以承受巨力。 那些之前被陨刀吸收的杀意、戾气,此刻尽数涌入陆少枫的四肢百骸,顺着血管流淌, 与他自身的杀气融为一体, 让他的杀气愈发凝练、恐怖,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泛起细微的白霜。 微微低头,瞥了一眼掌心的刀柄,指腹摩挲过粗糙的防滑纹路, 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段关于山魈的信息在脑海飞速闪过: 山魈,灵长目猴科,体型粗壮,性格凶猛好斗,杂食性却极度嗜血,成年个体体重可达三百斤,臂力是成年男性的十倍以上。 其犬齿锋利如刀,爪子坚硬似铁,皮肤厚度超过一厘米, 皮下脂肪与肌肉交织,普通刀枪难伤分毫。 更加可怕的是,山魈极具攻击性,领地意识极强,一旦被激怒,会不死不休地追杀目标,且智商不低,懂得利用地形偷袭、群体围猎。 民间素有 “宁遇豺狼,不遇山魈” 的说法, 盖因豺狼尚可规避,山魈却会穷追不舍,直到一方死亡。 …… 而眼前这只,显然是变异体。 体型远超普通山魈,近四米的身高,体重保守估计在千斤以上,臂力、防御力、爆发力都呈几何级增长,皮肤厚度怕是达到了两厘米, 更兼具了野兽的本能与变异后的狂暴,伤口愈合速度也远超普通生物。 “宁遇豺狼,不遇山魈……” 陆少枫的内心毫无波澜地掠过最后一句,指尖微微收紧, “这还他妈是只变异的。” 没有多余的思绪,没有任何犹豫。 陆少枫猛地蹬地,脚掌落地的瞬间, “咔嚓” 一声踩碎三层碎石,地面陷出半尺深的坑洞,血珠与尘土被劲风卷成漩涡, 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速度远超之前的状态,径直冲向变异山魈。 变异山魈被陆少枫突然爆发的气势惊得一愣,红色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被彻底激怒。 这个之前任它拿捏、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类,竟然敢主动挑衅? “吼!”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震得周围的尸块都微微颤动, 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朝着陆少枫拍去,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更足,掌风呼啸, 要将眼前的人类拍成肉泥。 “少枫!小心!” 巴图鲁嘶吼着,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的剧痛却让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即将碰撞在一起。 第560章 死战到底 陆少枫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在大手即将拍到他的瞬间,猛地侧身,千钧之力凝聚于腰腹,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带动着手臂挥出长刀。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朝着山魈的手腕狠狠斩去 —— 那里是手臂与手掌的衔接处,肌肉相对薄弱,且有血管神经分布,是相对容易突破的部位。 “铛 ——!”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刺耳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长刀砍在山魈的手腕上,没有如预想般斩断筋骨, 反而被山魈坚硬的皮肤与坚韧的筋腱卡住, 像是砍在了精铁铸就的柱子上。 极致的锋利依旧切开了一道三寸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顺着刀槽 “滋滋” 往外冒, 溅在陆少枫的脸上,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竟泛起细小的血泡 —— 这变异山魈的血液,竟然带着微弱的腐蚀性。 “醉仙,先出来到一边去待着!” 吓得要死的醉仙从衣服里蹿出来躲到一旁的柱子下。 面无表情,仿佛溅在脸上的不是带腐蚀性的鲜血,而是清水。 借着旋转的惯性,右脚猛地蹬在山魈的膝盖上,力量集中在脚后跟, 让山魈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膝盖微微弯曲,黑色的血液从膝盖处的旧伤渗出。 “我操…… 这力量……” 耗子看得目瞪口呆,独眼瞪得生疼, “枫哥这是喝了杀气?!” “这一脚,怕是能踢死一头牛!这变异山魈千斤体重,竟然被他踹得踉跄?” 变异山魈吃痛,怒吼着弯腰,另一只手朝着陆少枫抓去,五指张开,锋利的指甲闪烁着寒光,想要将他抓碎、撕裂。 陆少枫反应极快,脚下一点地面,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后跃起,避开了山魈的抓捕。 同时,双手握刀,借着下落的重力,自上而下,朝着山魈的头顶狠狠劈下! 山魈的颅骨虽硬, 之前已经被砍过一次,骨骼结构受损,且头部是神经中枢所在,是致命弱点。 “噗嗤 ——!”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刀刃切开山魈厚实的头皮,深深嵌入颅骨之中,几乎没至刀柄。 黑色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喷涌而出,溅满了陆少枫的上半身,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淌,钻进衣领,带来一阵灼烧感。 变异山魈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疯牛,想要将陆少枫甩下去。 它的力量实在过于恐怖, 陆少枫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握刀的手指都在颤抖, 骨骼发出 “咔咔” 的声响, 差点被那狂暴的力量甩飞出去。 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没有松手,反而用尽全力将刀刃向下压得更深,试图彻底破坏它的大脑。 同时,抬起右脚,狠狠蹬在山魈的脸上, 脚后跟碾过它的眼球,借力向后翻滚,退出了山魈的攻击范围。 落地的瞬间,陆少枫踉跄了一下,胸口传来一阵闷痛,肋骨被刚才山魈扭动时的冲击力震得生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抬手用手背随意抹了抹,蹭到伤口也毫无反应, 仿佛那痛觉是别人的,眼神依旧冰冷,死死盯着变异山魈。 “枫哥这他妈是喝了假酒?!怎么看着更疯了?” 耗子看着陆少枫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直打哆嗦。 变异山魈的头顶血流如注,伤口深可见骨, 脑浆混着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它的眼睛。 并没有死去,反而因为这剧痛,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疯狂地咆哮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看向陆少枫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恨意与嗜血的欲望, 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低吼 —— 嗜血的光芒半点没减,反而更盛。 不再顾及伤口,猛地朝着陆少枫冲了过去,速度比之前更快,动作也更加狂暴。 手臂胡乱挥舞,爪子抓向四周的一切,尸堆被它抓得粉碎,骨头渣与血肉飞溅,地面被它踩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与血沫混合在一起,破坏力惊人。 陆少枫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对付这种狂暴的变异体,越是退缩,死得越快。 唯有以暴制暴,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侧身躲过山魈挥来的爪子,那爪子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肉,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依旧面无表情,同时再次一拳砸在山魈头顶的伤口上 —— 最大程度削弱它的战斗力。 力量集中在拳头上,狠狠砸进山魈颅骨的伤口处,感觉到指骨撞上碎骨的硌痛感。 “嗷 ——!” 变异山魈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体猛地一僵,动作迟滞了半秒。 陆少枫趁机抽出长刀,手腕翻转, 再次朝着山魈的脖颈砍去! 脖颈处有颈动脉和气管,是致命弱点,且皮肤相对薄弱。 “噗 ——!” 刀刃深深嵌入山魈的脖颈,切开了它的颈动脉,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高达数尺,染红了大片地面,甚至溅到了不远处的耗子身上。 变异山魈的生命力太过顽强,颈动脉被切开,依旧没有倒下。 转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陆少枫的头颅咬去, 嘴里的口臭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距离陆少枫的鼻尖只有三寸,甚至能看清它牙齿上的血槽和残留的肉丝。 陆少枫瞳孔一缩,连忙向后仰倒,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咬。 山魈的獠牙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差点就将他的鼻子咬掉,脸颊被獠牙的寒气冻得发麻。 落地的瞬间,陆少枫顺势翻滚,避开了山魈挥来的大手,指尖在地面一撑,快速起身,手中的长刀再次刺出,直指山魈的眼睛 —— 山魈皮肤坚硬,眼睛没有角质层保护,且它暴怒时瞳孔放大,瞄准难度降低,是最容易突破的弱点。 变异山魈反应极快,下意识地闭眼,同时抬手挡住了眼睛。 长刀刺在它的手掌上,再次被挡住,刀刃依旧切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妈的!这怪物的皮也太厚了!” 耗子看得心惊肉跳,独眼死死盯着战场, “枫哥砍了这么多刀,竟然还没死!这要是换个人,早就被剁成肉酱了!” 第561章 频死 “少枫…… 小心它的反扑……” 巴图鲁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水,胸口的剧痛让他呼吸困难,死死盯着陆少枫的身影,生怕他出现意外。 能看出来,陆少枫虽然占据了上风,但也付出了代价,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有些不稳。 而变异山魈虽然重伤,却依旧狂暴, 凭借着野兽的本能疯狂反扑,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绝境。 陆少枫没有丝毫急躁,依旧冷静地与山魈周旋。 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次攻击都直指山魈的弱点,每一次防守都恰到好处。 拳法刚猛有力,每一拳砸在山魈身上,都能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山魈连连后退;长刀锋利无比,每一次挥砍都能在山魈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不断消耗着它的生命力。 变异山魈越来越疯狂,攻击变得毫无章法,只是凭借着本能胡乱挥舞、撕咬。 速度和力量依旧恐怖,但灵活性却下降了不少,身上的伤口太多,失血也越来越严重, 黑色的血液在它脚下汇聚成一滩血洼,每走一步都打滑,动作渐渐变得迟缓。 陆少枫抓住机会,眼神一凛 —— 山魈体重千斤,全靠双腿支撑,刚才踹它膝盖时明显感觉到骨骼震动,这是它的承重弱点。冲上去,长刀竖斩,砍在山魈的膝盖上。 “噗嗤 ——!” 刀刃深深嵌入骨头,山魈的膝盖瞬间弯曲,庞大的身躯踉跄着跪倒在地, “咚!” 的一声砸得地面震颤,黑色的血液从膝盖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就是现在!给老子死!!!” 陆少枫心中默念,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双手握刀, 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刀刃上, 朝着山魈的头顶再次劈下! 这一刀,是他最后的全力一击,目标彻底劈开它的颅骨,破坏它的大脑。 “噗嗤 ——!” 势大力沉,直接将山魈的颅骨劈开一道巴掌宽的裂缝, 刀刃深深嵌入它的大脑之中,几乎没至刀柄。 变异山魈的身体猛地一僵,疯狂的动作瞬间停止。 红色的眼睛里的光芒渐渐涣散,喉咙里发出一阵 “嗬嗬” 的声响, 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黑色的血液从它的七窍中汩汩涌出,顺着脸颊淌落在地上。 过了足足十几秒,变异山魈庞大的身躯才轰然倒地, “咚”的一声砸起漫天尘土与血污,震得周围的狼尸都跟着弹跳了一下。 身体抽搐了几下,四肢蹬了蹬,便彻底不动了,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唯有那道被劈开的颅骨裂缝中,还在缓缓淌出脑浆与黑血,在地面上凝固成黏腻的血块。 “死……死了?!” 耗子独眼死死盯着山魈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不敢相信这场炼狱般的搏杀终于结束。 巴图鲁也松了一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带着血沫: “少枫……终于……杀了它……” 就在几人都以为结束时,变故突生…… 已经倒地的山魈,突然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死寂 ——野兽濒死之际最狠厉的反扑,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拉上对方垫背!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手臂,五根钢锥般的指甲带着破空的锐响,朝着还未完全抽身的陆少枫胸口抓去! 陆少枫刚才全力劈下最后一刀,力道已尽,加上之前被山魈撞断了两根肋骨, 内腑受损,此刻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 只听“嗤啦”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山魈的爪子硬生生穿透了他的衣襟,五根指甲像钻头般扎进胸口! “少枫!” “枫哥!” 巴图鲁和耗子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里满是绝望。 陆少枫闷哼一声,这一次没有忍住,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山魈已经失去生机的脸上。 胸口传来的剧痛,像是有一把火烧着内脏,断骨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手中的陨刀“哐当”一声脱手。 身体被山魈最后一丝力气带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尸堆上,压得底下的碎骨“咔嚓”作响。 陆少枫趴在那里,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尸体与泥土, 想抬手,发现手臂重若千斤,视线开始快速模糊,耳边耗子和巴图鲁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英子……”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脑海中闪过英子温柔的笑脸,想起她怀着双胞胎时羞涩的叮嘱, “等着……我……”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枫哥!枫哥……你挺住……!” 耗子疯了一样嘶吼着,不顾自己浑身的伤痛,连滚带爬地朝着陆少枫冲过去。双膝重重跪倒在血地里,“咚”的一声,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管。 用另一只眼睛模糊地看着陆少枫胸口那狰狞的伤口, 血还在汩汩往外冒,看得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巴图鲁也强撑着爬起来,拼尽全力朝着陆少枫挪去,嘴里不停喊着: “少枫!别睡!!你不能有事!……!” 耗子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陆少枫的伤口,又怕一碰就彻底没救了,只能死死攥着陆少枫的手腕,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 “枫哥,你醒醒!……你不能死啊!” 耗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滴在陆少枫的脸上, “英子还怀着你的双胞胎呢!王婶子还在家等你呢!还有勇叔和小雅!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第562章 频死(二) 一边哭,一边疯了似的在自己身上摸索, 手忙脚乱地从陆少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粗布酒袋子, ——里面装的是人参酒,混着淡淡的药香,是王桂兰准备的,说出门在外能驱寒止痛,出发前还反复叮嘱枫哥和自己,让他盯着陆少枫别喝多。 紧接着,他又从背包里翻出那株六品参。 之前陆少枫昏迷时咬过一口,参体上还留着清晰的齿痕, “枫哥,你张嘴!咱喝口酒,吃口参,你就能挺过来了!” 耗子哭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用牙齿咬下一块参肉,因为着急,咬得太大块,又慌忙用手掰成细小的碎末 ——他知道陆少枫食量惊人,此刻只能一点点喂,生怕呛到他。 然后他拧开酒袋子的绳结,将酒倒在手心,混着参末,小心翼翼地凑到陆少枫嘴边。 陆少枫的牙关紧闭,嘴唇毫无血色, 耗子只能用手指艰难地撬开他的嘴,指腹被他无意识地咬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枫哥,咽下去!求你了,咽下去!” 边哭边将混着酒的参末一点点喂进陆少枫嘴里, 有的参末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混着血沫淌到脖子上,又赶紧用手接住,重新喂进去, “这是你喜欢的酒!你闻闻,有参香!” “还有这参,你之前咬过的,咱吃完了,再挖更好的!” “年份更久的,你不是说要去长白山的另一边搜刮吗,” “不是要去把好东西都抢回来吗,你别睡啊,” “兄弟我陪你去,咱全给他捞回来……求你了,你别睡……!” …… 酒的辛辣混着人参的苦涩,顺着陆少枫的喉咙缓缓滑下,带着一丝温热的暖意。 此刻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滋润着他濒临枯竭的生机。 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耗子一边喂,一边絮絮叨叨地哭着: “枫哥,你还记得不?出门前英子让我看着你!说你现在一餐得吃多,千万别亏着自己!” “晓露也怀着三胞胎呢,还跟英子约好,等咱们回去,一起做月子,一起带孩子……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英子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少枫,挺住……” 巴图鲁挪到旁边,看着耗子笨拙却急切地喂食,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血沫往下淌,想帮忙,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陆少枫的脸, “你不能死……咱兄弟俩还没处够!” 白龙也挣扎着爬了过来,雪白的毛发上沾满了黑血,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用脑袋轻轻蹭着陆少枫的胳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哀求。 耗子喂完一小半参末,酒袋子里的酒也倒了大半,手还在不停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看不清陆少枫的表情,只能一遍遍摸着陆少枫的脉搏, 感受着那微弱的跳动。 …… “枫哥,你感觉到了吗?……你得挺过来,我们还得一起回去,一起给你的四合院里的酒库添新酒,一起带英子嫂子和晓露嫂子去月牙湖钓鱼……” 声音越来越哽咽,几乎说不下去,胸口的悲痛与恐惧像是要将他吞噬。 和陆少枫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山打猎,一起挨过饿,一起赚第一笔钱, 陆少枫不仅是他的兄弟,更是他的主心骨。 陆少枫赚了钱,也从来没忘了他; 他真的怕,怕陆少枫就这么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怕自己从此没了方向,更怕回去之后,面对英子和王桂兰期盼的眼神,说不出那句“枫哥没回来”。 就在这时,陆少枫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清晰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嘴角不再往外淌血, 胸口的起伏虽然依旧微弱,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 耗子猛地瞪大独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将耳朵贴在陆少枫的胸口, 能听到微弱的心跳声, 虽然缓慢,却带着一丝顽强的生机,像是寒冬里的火种,不肯熄灭。 “活了!枫哥还活着!” 耗子狂喜地大喊,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整个人瘫坐在血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的伤口因为激动而隐隐作痛,却浑然不觉,转头朝巴图鲁大喊: “枫哥他还活着!他咽下去了!!” 巴图鲁闻言,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惨笑,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血腥味混杂着冰雪的寒气,在废弃基地里弥漫不散。 陆少枫趴在尸堆上,胸口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偶尔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潜意识里的剧痛。 耗子跪在血地里,眼泪还没干,胡乱抹了把脸,伸手摸了摸陆少枫的脉搏 —— 比刚才稍微有力了些,依旧悬着一颗心。 “巴图鲁大哥,快!找东西给枫哥包扎!再流血下去,神仙也救不活了!” 巴图鲁强撑着站起身,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踉跄着走到之前存放物资的角落,翻出几个急救包 —— 那是陆少枫提前准备的,里面有纱布、止血粉和绷带,原本是为了应对意外,没想到此刻派上了救命用场。 “来了!” 巴图鲁将急救包扔给耗子,自己则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喘粗气, “少枫的伤口太深,先撒止血粉,再用纱布压实,绷带缠紧点,别让血再渗出来。” 耗子应了一声,小心地掀开陆少枫染血的衣襟。 胸口那道爪痕狰狞可怖,五根指洞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肉翻卷着,还挂着些许暗红色的血块,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战栗,打开止血粉的铁盒, 一股草药味弥漫开来,将粉末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陆少枫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依旧没醒。 “枫哥,忍着点!” 耗子低声说着,拿起干净的纱布,一层层覆盖在伤口上,双手用力压实。 感受到掌心下温热的血液还在试图渗透纱布,咬着牙,又叠加了两层纱布,然后拿起绷带, 从陆少枫的腋下穿过,一圈圈紧紧缠绕。 手还在颤抖—— 这绷带缠得越紧,陆少枫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 第563章 绝境看醉仙 巴图鲁在一旁看着,也慢慢缓过劲来。 从背包里翻出另一卷绷带,递给耗子: “缠完少枫,给我弄一下。” 胸口塌陷了一块,呼吸都带着杂音,显然是肋骨断了好几根,脸上和胳膊上还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还在慢慢渗。 耗子先将陆少枫的伤口缠牢固,又把他的身体轻轻翻过来, 让他平躺在相对干净的地方,头枕着一个背包,尽量让他舒服些。 做完这些,才拿起绷带,走到巴图鲁身边: “你忍着点,我下手可能重点。” “没事,” 巴图鲁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却依旧硬朗, “我这伤不算啥,比不过少枫凶险。” 耗子不再多言,先给巴图鲁清理了胳膊上的伤口,撒上止血粉,然后用绷带缠紧。 轮到胸口时,格外小心,只是轻轻用纱布覆盖,再用绷带松松地缠了几圈,避免压迫到断裂的肋骨。巴图鲁疼得额头冒冷汗,牙关紧咬,却硬是没哼一声。 两人互相包扎完,耗子才喘了口气,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狗帮,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白龙趴在陆少枫身边,雪白的毛发被黑血浸透,左前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还在顺着腿往下滴,染红了身下的干草; 大青侧卧在一旁,肩膀被山魈拍了一掌,皮肉凹陷下去一块,嘴角挂着血丝,呼吸粗重; 小花的情况更糟,腹部有一道长长的撕裂伤,鲜血染红了腹部的绒毛,蜷缩着身子,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显然疼得厉害; 还有砖家、盾位、奶妈三只鄂伦春犬,也都浑身是伤, 砖家的一条后腿断了,拖着腿趴在地上,盾位的耳朵被撕掉了一块, 奶妈则是胸口被抓了一下,呼吸都带着颤抖。 其他七只鄂伦春犬,上单、打野、中单、辅助、刺客、开团、斥候,全都倒在了刚才的混战中,尸体冰冷地躺在基地角落,血腥味格外浓重。 “妈的,这几条狗要是活不过今晚,枫哥醒来看到得心疼死。” 耗子看着奄奄一息的狗帮,心里发沉。 太清楚这些狗的重要性了,尤其是白龙、大青和小花,都是身经百战的猛犬, 现在又是零下的低温,不包扎伤口,不用多久就会失血过多冻死。 这些狗的凶悍他是见识过的, 除了陆少枫和英子,谁碰都得呲牙,现在重伤之下,脾气肯定更暴躁。 耗子咽了口唾沫,拿起剩下的急救包,慢慢朝着白龙走过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龙哥,咱…… 咱给你包扎一下,不然血流光了,枫哥醒了该心疼了。” 刚伸出手,还没碰到白龙的腿,白龙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雪白的牙齿龇了出来,眼神凶狠得吓人,带着浓浓的警惕和戾气。 大青和小花也瞬间抬起头,朝着耗子呲牙,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耗子吓得手一缩,连忙后退了两步,心脏砰砰直跳: “操!别咬我啊!我是来救你们的!” 实在没辙了,这些狗现在红了眼,硬来肯定不行。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一直蜷缩在陆少枫脖颈边的醉仙突然抬起头,宝石蓝的眼睛扫了一眼白龙它们,发出一声清脆的 “吱吱” 声。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听到醉仙的声音,白龙的咆哮声渐渐低了下去,龇着的牙齿也收了回去, 只是依旧警惕地看着耗子,眼神却柔和了不少。 大青和小花也慢慢放下了戒备,重新蜷缩起来,只是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还是狐大仙你厉害!” 狗帮认它的账,定了定神,再次慢慢走过去,这一次,白龙没有再呲牙,只是趴在地上,任由他拿起自己受伤的左前腿。 白龙的伤口很深,能看到里面的骨头,耗子清理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碎肉,撒上止血粉,然后用纱布一层层缠紧。包扎的时候, 白龙疼得身体微微颤抖,却硬是没动一下,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陆少枫。 接着,耗子又依次给大青、小花、砖家、盾位、奶妈包扎。 包扎完所有的狗, 耗子累得满头大汗,身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刚想歇口气,巴图鲁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树皮包裹的东东,递了过来: “耗子,把这个拿着。” 耗子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 里面是一株五品人参,参须完整,参体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 这是?” “是少枫上次从部落走前留的,” 巴图鲁喘了口气,解释道,“他说让我留着补身体,我没舍得,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耗子心里一阵感动,陆少枫总是这样,时时刻刻想着别人。 看着手里的五品人参,又看了看重伤的狗帮和疲惫的自己与巴图鲁,没有犹豫,用牙齿将人参咬成了好几块。 “来,给你们补补!” 先拿起一块最大的,递到白龙嘴边,白龙闻了闻,张口吞了下去; 然后又分别给大青、小花、砖家、盾位、奶妈各喂了一块; 最后剩下两块,递给巴图鲁一块,自己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人参的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很快就有一股温热的暖意从腹部扩散开来,浑身的疲惫和疼痛都缓解了不少。 耗子感觉到身上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体力在慢慢恢复。 “这五品参就是不一样!” 耗子砸了砸嘴,感慨道,“枫哥对咱们是真没话说。” 巴图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少枫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感激。 休息了片刻,耗子站起身,看了看外面。 肆虐的白毛风已经彻底停了,基地门口的积雪却变得更厚了,足足没过了膝盖,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想起之前进基地前,把爬犁藏在了基地不远处的雪沟里,爬犁上还有狼皮、几十斤熊肉和一些其他物资。 “大哥,你在这看着枫哥和狗,我去把爬犁拖回来。” 耗子说道,“咱得拢火,不然今晚非得冻死在这。” 巴图鲁点了点头:“小心点,外面雪厚。” 耗子应了一声,又走到白龙身边:“龙哥,我出去拖东西,你跟外面的狼群打个招呼,别咬到自己人。” 第564章 精进 白龙之前召唤了附近的狼群来帮忙,现在狼群肯定还在外面。 这些野生狼群可不认人,要是不小心撞上,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对手。 白龙撇了耗子一眼,抬起头,朝着基地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很快,外面就传来一阵狼嚎声作为回应,显然是狼群收到了指令。 耗子放心不少,转身走出基地。 外面的雪厚得惊人,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积雪没到膝盖,冰冷的雪水渗进裤腿,冻得他小腿发麻。 好在身体素质不错,硬是凭着一股劲,找到了藏在雪沟里的爬犁。 爬犁被雪埋了大半, 耗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挖出来。 爬犁上的狼皮还在,几十斤熊肉用油纸包着,没有被雪打湿,还有一些打火石、干柴和备用的衣物。 把爬犁的绳子套在肩上,使劲往前拉,雪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回到基地时,耗子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刚停下来,寒风一吹,汗水瞬间变成了冰碴,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快,拢火!” 巴图鲁催促道,他也冻得瑟瑟发抖。 耗子点点头,拿出打火石,在基地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铺上干柴,然后 “咔嚓咔嚓” 地打着了火。 火苗很快窜了起来,跳跃的火光映亮了整个基地,带来一丝温暖。 两人把狼皮铺在火堆旁边,又把陆少枫抬到狼皮上,让他离火堆近一些,既能取暖,又不会被火星烫到。 狗帮也都慢慢挪到了火堆周围,蜷缩着身子,享受着难得的温暖。 忙活了大半天,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耗子拿出爬犁上的熊肉,用匕首切成大块,架在火堆上烤。 熊肉本身就带着油脂,烤了没多久,就发出 “滋滋” 的声响,诱人的肉香弥漫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妈的,饿死老子了!” 耗子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烤得金黄的熊肉。 一直忙着战斗和包扎,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早就饿坏了。 熊肉很快就烤熟了,外焦里嫩,耗子先切了一小块,递到陆少枫嘴边,想要喂他吃一点,可陆少枫依旧昏迷不醒,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算了,等醒了再吃吧。” 耗子叹了口气,自己拿起一大块熊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巴图鲁也拿起一块,慢慢吃着,两人都饿坏了,很快就把几十斤熊肉吃了大半。 吃饱喝足,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之前的疲惫和伤痛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火堆里的柴火还在燃烧,发出 “噼啪” 的声响, 基地里一片寂静,只有陆少枫和狗帮微弱的呼吸声。 耗子靠在墙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从进基地开始,到陆少枫昏迷后的生死救援,再到现在,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放松下来,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他。 巴图鲁也靠在另一边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又受了重伤,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狗帮也都蜷缩在火堆周围,沉沉地睡了过去,白龙的脑袋依旧对着陆少枫的方向,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警惕。醉仙蜷缩在陆少枫的胸口,眼睛偶尔睁开,看一眼陆少枫,然后又闭上。 陆少枫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紧蹙着, 还在承受着伤口的剧痛。 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废弃基地里,火堆跳跃,鼾声四起。 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杀,所有人都累毙了,在零下的严寒中,借着微弱的火光和彼此的体温,沉沉睡去。 他们不知道陆少枫什么时候能醒,也不知道明天会面临什么,更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走出这片山林。 但此刻,他们活着,这就足够了。 夜色渐深,外面的积雪越来越厚,寒风依旧呼啸。 …… 隔天火堆的余温渐渐消散,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洒下几缕微弱的光。 零下的严寒依旧刺骨,积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白光,基地里的鼾声渐渐停歇,唯有陆少枫平稳的呼吸声,带着一丝重生福利特有的韵律。 他是被胸口的轻微痒意弄醒的。 睁开眼时,视野已经清晰了许多,不再是之前的模糊重影。 胸口的剧痛消失了大半,只剩下轻微的酸胀感,伸手摸去,绷带依旧缠得紧实, 但底下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甚至能感觉到肌肉在缓缓愈合 —— 福利的效果,一夜沉睡,不仅体力完全恢复, 连那深可见骨的爪伤都好了大半, 只是表面的皮肉还需要时间结痂,这种自愈速度,牛掰。 缓缓坐起身,没有惊动身边熟睡的耗子和巴图鲁。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头,充满了力量,隐隐有所精进,具体不知道增加了多少斤。 醉仙感觉到他的动作,从他怀里抬起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轻柔的 “吱吱” 声。 “没事了。” 陆少枫顺手醉仙顺滑的白毛,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目光扫过基地,火堆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耗子蜷缩在狼皮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脸上的血污没来得及清理,显得有些狼狈; 巴图鲁靠在墙壁上,眉头微蹙,胸口的绷带渗出了一点血渍; 狗帮都醒了,正围着火堆低声呜咽, 白龙看到他坐起来,立刻凑了过来,左前腿的绷带已经被血浸红了一小块,精神头比昨晚好了不少; 大青、小花、砖家、盾位、奶妈也都围了过来,虽然身上还有伤,都摇着尾巴。 陆少枫的目光落在基地角落,那里躺着七只鄂伦春犬的尸体,还有几百只野狼的尸体,还有那些死去的人,鬼子不算 。 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与冰雪的寒气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悲凉。 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 虽然这些野狼一开始围攻过他们,昨天若不是它们拼死拖住变异山魈,给了他苏醒和反击的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看在白龙的面子上,也不能让这些狼尸暴尸荒野。 “耗子,醒醒。” 陆少枫踢了踢耗子的脚。 耗子猛地惊醒,独眼一下子睁大,看到陆少枫坐起身,顿时大喜过望: “枫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不疼?” 巴图鲁也被吵醒了,一脸的惊喜:“少枫,你终于醒了。” 第565章 处理善后 “好多了。” 陆少枫点点头,目光看向角落的狼尸, “这些狼,还有牺牲的猎狗,不能就这么扔着。” “还有哪些牺牲的人 ,也找个地方,挖坑埋了,鬼子不管,回去跟军叔说声,看他怎么处理。”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枫哥,你是说…… 不剥它们的皮子了?这野狼皮可是好东西,能卖不少钱呢。” “算了。” 陆少枫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白龙, “它们昨晚帮过咱们,拖住了山魈,看在白龙的面子上,给它们留个全尸。” 白龙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朝着那些狼尸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嚎叫。 巴图鲁也点了点头: “应该埋了。它们是勇士,不该暴尸荒野。” 耗子不再多说,咧嘴一笑:“行!听枫哥的!埋了!” 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点剩下的熊肉,便开始准备挖坑。外面的雪更厚了,地面冻得邦硬,一铲子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根本挖不动。 “这不行啊,枫哥,土太硬了,挖不动。” 耗子使劲跺了跺脚,地面纹丝不动。 陆少枫指了指基地里的干柴:“先拢火,把要挖坑的地方烤热,冻土化了就好挖了。” 三人分工合作,耗子和巴图鲁去外面捡了些枯枝, 陆少枫则在基地后面的空地上,圈出两块区域 —— 一块用来埋狼和鄂伦春犬,另一块用来埋鄂伦春部落的猎手和女俘虏。 火堆很快拢了起来,熊熊火焰烤在冻土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冰雪融化,冒出阵阵白气。 等地面稍微软化一些,三人便拿起铲子,开始挖坑。 即便如此,挖起来依旧费力,每一铲子下去,都要使出浑身力气,冻土块溅得四处都是。 巴图鲁挖着坑,目光时不时看向那些猎手的尸体,眼神里满是悲痛。 那些都是他的族人,没想到遭遇了这样的横祸,最后连尸骨都没能带回部落。 动作越来越慢,胸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停下。 陆少枫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挖坑的速度。能理解巴图鲁的心情,换做是他的亲人,他也会如此。 耗子也看出了巴图鲁的悲伤,一边挖坑一边说道: “巴图鲁,节哀。” “这些兄弟都是好样的,咱们把他们埋在这儿,让他们入土为安,也算是尽了心意。” 巴图鲁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谢谢你们,少枫,耗子。” 三人挖了整整一上午,才挖出两个足够深的大坑。 陆少枫和耗子先把鄂伦春部落的猎手和女俘虏的尸体抬进一个坑里,轻轻摆放整齐,然后用土覆盖,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巴图鲁跪在土包前,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鄂伦春族的祷词,祈求祖先保佑这些逝去的族人。 接着,他们又把七只鄂伦春犬和十几只野狼的尸体抬进另一个坑里, 一一掩埋。 白龙一直跟在旁边,看着尸体被土覆盖,低低地嚎叫着。 处理完尸体,陆少枫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变异山魈的尸体上。 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冻硬了,黑色的血液在雪地里凝固成暗紫色的冰碴,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这怪物怎么办?” 耗子皱着眉头,指了指山魈的尸体, “吃肯定不能吃,变异的玩意儿,谁知道吃了会不会拉肚子,甚至中毒。” “烧了。” 陆少枫毫不犹豫地说道, “留着也是个隐患,万一被其他野兽吃了,再变异就麻烦了。” 巴图鲁也表示赞同:“烧了好,绝后患。” 三人找来更多的干柴,堆在变异山魈的尸体上,陆少枫拿出打火石,点燃了柴火。 火焰很快蔓延开来,吞噬了山魈的尸体,发出 “噼啪” 的声响,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等山魈的尸体烧得只剩下一堆灰烬,三人才转身回到基地。 陆少枫看着空荡荡的基地,想起耗子刚刚说的私库,问道: “你说的那个私库,在哪?”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基地的地下室,我带你们去。” 他领着陆少枫和巴图鲁,走到基地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木板前,掀开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有一道狭窄的楼梯。 “就在下面。”耗子说道。 陆少枫让巴图鲁拿着火把,率先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却收拾得很整齐,角落里堆着四个大木箱,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就是这些了。” “之前太急着逃命,没来得及细看,也没数多少。” 耗子快步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木箱 —— 里面赫然装满了金条、银锭和各种金银首饰,金光闪闪,耀眼夺目。 又依次打开另外三个木箱,全都是满满的金银, 粗略一看,足足有四五箱,数量惊人。 “我的个乖乖……” 耗子看得目瞪口呆,眼都直了,“这么多金银!!” 陆少枫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这么多。冷静地打量着这些金银,说道:“这些东西,是咱们一起拼死夺回来的,该分一分。” 耗子连忙摆手:“枫哥,你是把头,你说了算!!” 陆少枫笑了笑,说道:“巴图鲁,我和耗子进山讲了规矩他拿两成;剩下的三成……” 他的话还没说完,巴图鲁就打断了他:“少枫,不行。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巴图鲁,你这就见外了。” 陆少枫皱眉,“你也出了力,而且你的族人也牺牲了,这三成你理应拿着。” “不是我见外。” 巴图鲁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我能活着出来,全靠你和耗子救我。” “我的族人虽然牺牲了,这些金银对他们来说,已经没用了。我不能拿这些东西,心里不安。”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一无所有,族人没了,部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这些金银对我来说,还不如跟着你出山,看看其其格和巴特来得重要。” 陆少枫看着巴图鲁坚定的眼神,知道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要。 想了想,也不再勉强: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勉强了。” “这些金银,我和耗子先收着,等以后你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巴图鲁点了点头,说了声 “谢谢”。 耗子虽然觉得可惜,也知道巴图鲁的脾气,没有多说什么。三人一起动手,把四个木箱抬了上去,放在爬犁上。 第566章 返程回家 处理完金银,陆少枫看着这座鬼子基地,眼神深邃: “这座基地,不能就这么扔着。” “回去之后,我跟军叔说一声,让他派人来看看,说不定里面还有其他东西,也能避免被其他人发现,惹出麻烦。” 巴图鲁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耗子也说道:“对,军叔靠谱!” 接下来,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他们把金银首饰的箱子牢牢固定在爬犁上,又把剩下的物资 —— 都收拾好,放在爬犁上。 陆少枫走到狗帮身边,白龙、大青、小花、砖家、盾位、奶妈都还受着伤, 虽然吃了五品参,精神头好了不少,行动依旧不便。 先是把体型最小的奶妈抱了起来,轻轻放在爬犁上的狼皮上; 然后又抱起砖家,小心地避开它受伤的腿;接着是小花,他用狼皮把小花裹了裹,避免它腹部的伤口受凉;大青和白龙体型较大,把它们扶到爬犁上。 醉仙一直待在他的怀里,毛都没掉一根, 此刻正蜷缩在他的臂弯里,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体温,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周围的环境,又很快闭上。 一切收拾妥当,三人各自拉了一架爬犁 —— 陆少枫拉着装有狗帮和醉仙的爬犁,耗子和巴图鲁则拉着装有金银和物资的爬犁。 爬犁在厚厚的积雪上滑行。 “走吧,朝着鹰嘴崖出发。” 陆少枫看了一眼天色,晨光已经洒满了山林,虽然依旧寒冷,但方向明确。 “好!” 耗子应了一声,拉起爬犁,劲头十足。 巴图鲁也拉着爬犁,跟在后面—— 想尽快见到其其格和巴特,现在还在陆少枫的四合院里养伤,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三人拉着爬犁,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前行。 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白龙趴在爬犁上,脑袋探出来,时不时朝着山林深处嚎叫一声。 身后的废弃基地越来越远,那些掩埋在冻土下的尸骨,那些燃烧殆尽的灰烬,都成了这场惨烈搏杀的见证。 阳光虽烈,却穿不透厚重的云层与林冠,只能洒下零星光斑,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从废弃基地到鹰嘴崖,不过几十里路程,他们却走了整整四个小时,走走停停,每一步都耗尽心神。 陆少枫拉着载着狗帮和醉仙的爬犁,走在最前面。 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身后有伤的巴图鲁和耗子。 沿途的雪景壮阔非凡,高大的松柏挂满了积雪,偶尔有雪块簌簌落下,砸在雪地上。远处的山峦被白雪覆盖,连绵起伏。 “呼…… 枫哥,歇会儿吧,实在走不动了。” 耗子扶着爬犁把手,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结成冰碴。 身上的伤口被牵拉得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肌肉,加上长时间拉着沉重的爬犁,双臂早已酸胀不堪。 巴图鲁也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松树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的绷带又渗出了一丝血迹。 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少枫,确实得歇歇,不然…… 怕是撑不到鹰嘴崖。” 陆少枫点点头,环顾四周。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松树林茂密,暂时没有野兽出没的迹象。 “行,歇十分钟。” 放下爬犁绳子,走到狗帮身边,检查了一下它们的伤口。 白龙左前腿的绷带已经松动,渗血比之前少了些;小花蜷缩在狼皮里,腹部的伤口被裹得严实,只是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大青、砖家它们精神头好了不少,趴在爬犁上,观察着四周。 醉仙从陆少枫怀里探出头。 “还好一路上没碰到野兽群,不然就麻烦了。” 耗子坐在雪地上,揉着发酸的胳膊,后怕地说道。 身上的子弹早就打光了,步枪成了摆设,真要是遇上狼群或者熊瞎子,除了陆少枫,他和巴图鲁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陆少枫嗯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他俩: “喝点水,补充点体力。” 水壶里的水没有结冰,还带着一丝温热 —— 是他出发前特意用保温布裹住的。 巴图鲁喝了口水,缓了缓气,看向陆少枫: “少枫,你这体力是真吓人,这么远的路,拉着这么重的爬犁,竟然面不红气不喘。”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能扛的人。 耗子咧嘴一笑,接过话茬:“那是!我枫哥可是咱们陆家屯的传奇!打猎、挖参、就没有他不会的!” “尤其是枫哥盖的那四合院,啧啧,你到时候见了肯定吓一跳!” 一说起四合院,耗子就来了精神,暂时忘了身上的伤痛,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巴图鲁,我跟你说,枫哥的四合院就在陆家屯外的小山坡上,四进四出的大院子,气派得很!” “院前挖了个鱼塘……!” “里面还有酒库,存着三百多箱茅台,还有枫哥自己酿的虎骨酒、人参酒,喝一口浑身是劲!” “后院更厉害,枫哥承包了整座后山,盖了马场和鹿场!马场里有四十五匹马,还有一匹叫黑风的小马驹,浑身乌黑,就喜欢吃肉和狗粮!鹿场……中间还种了一大片巴掌叶人参,都是枫哥从长白山移栽的!” 耗子越说越兴奋,独眼亮晶晶的,仿佛在说自己的家: “还有枫哥的狗帮,除了白龙它们,你送的那八只鄂伦春犬,不过这次…… 哎。” 说到这里,想起牺牲的鄂伦春犬,语气低落了下来。 第567章 无言以对 巴图鲁听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耗子说的这样的四合院、马场、鹿场,简直闻所未闻。 看向陆少枫,见他只是淡淡笑着,没有反驳,显然耗子说的都是真的。 “没想到少枫你…… 竟然有这么大的家业。” 巴图鲁感慨道,心里对陆少枫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休息了十分钟,三人重新拉起爬犁,继续前行。 有了耗子的介绍,巴图鲁心里多了几分期待,脚步也轻快了些。 沿途的雪景依旧壮阔,偶尔能看到几只雪兔在林间穿梭,被爬犁的动静惊得飞快逃窜,却再也没有遇到大型野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 一座陡峭的山崖出现在视野中。 山崖形似鹰嘴,突兀地矗立在雪地中,崖壁陡峭,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正是鹰嘴崖。 “到了!终于到鹰嘴崖了!” 耗子欢呼一声,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过了鹰嘴崖,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陆家屯, 陆少枫也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过了鹰嘴崖,路况好了不少,积雪变薄,地面也平坦了许多,拉爬犁也轻松了不少。 “从这里下去,再拐个弯,就能看到我家了。” 陆少枫回头对巴图鲁说道,“其其格和巴特在我家一直惦记着部落的事,见到他们,也好好安抚安抚。” 巴图鲁点点头,目光投向鹰嘴崖下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既期待见到妻儿,又害怕说出部落的惨状。 —— 雪崩只是开始,后续的鬼子和变异山魈突袭,族人死伤殆尽,这样的消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其其格开口。 三人顺着鹰嘴崖下的小路往下走,拐过一个陡峭的弯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小山坡上,一座气派非凡的四合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院前的鱼塘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周围的大石头上覆盖着积雪,依旧能看出夏天时的繁盛。后院的马场和鹿场隐约可见,围栏整齐,里面似乎有马匹在活动。 巴图鲁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脸上的表情,和当初其其格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 —— 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从未见过如此气派的房子。 这哪里是乡下的院落,简直比城里的大官府邸还要豪华! “怎么样,巴图鲁,没骗你吧?” 耗子得意地说道,“刚盖好的时候,比你还震惊呢!枫哥这本事,可不是吹出来的!” 巴图鲁好半天才回过神,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这…… 这真的是你的家?” 看向陆少枫,依旧不敢相信。 陆少枫笑了笑,没有多说,径直朝着四合院走去。 爬犁上的狗帮也看到了熟悉的家,变得兴奋起来, 白龙趴在爬犁上,朝着四合院的方向低声嚎叫,尾巴轻轻摇摆; 小花也抬起头,朝着院子里望了望,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想听到自己崽子的声音。 走到朱红大门前, 陆少枫抬手敲了敲门板,“咚、咚、咚” 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里面很快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小孩的嬉闹声。 “谁呀?” 一个清脆的小女孩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好奇,正是陆小雅。 “小雅是我。” 陆少枫开口说道。 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露出两张稚嫩的小脸。 左边是陆少枫的妹妹陆小雅,梳着两条小辫子,脸上带着笑容,看到陆少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哥!你回来了!” 右边是巴图鲁的儿子巴特,穿着厚厚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 先是看到了陆少枫,又顺着陆少枫的身影往后望,当看到后面的巴图鲁时,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挣脱陆小雅的手,朝着巴图鲁扑了过去: “阿玛!你来了!我好想你!” 巴图鲁的心瞬间被揪紧,蹲下身子,一把将巴特搂进怀里。 他感受着怀里温热的小身子,积压在心底的思念、悲痛、愧疚瞬间爆发,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巴特,阿玛…… 来了。” 陆小雅也扑到陆少枫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哥,你怎么才回来?妈和嫂子天天念叨你,说你去山里救人,这么久没消息,都快担心坏了!” “还有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是不是受伤了?” 陆少枫摸了摸妹妹的头,温柔地说道:“没事,小伤,已经好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王桂兰、陆勇、英子和其其格听到动静,都走了出来。 王桂兰快步走上前,先是拉着陆少枫的手上下打量,看到他身上的血污和绷带,眼圈一下子红了: “少枫!你可算回来了!咋又整成这样?又跟谁打架了?!伤得重不重?” 英子也走了过来,行动有些不便,走得慢了些,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眼神里满是心疼: “枫哥,没事吧?快进屋暖和暖和,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再冻着了。” 目光在陆少枫身上的伤口上停留了许久,手指微微颤抖,没有贸然触碰。 陆勇站在一旁,眼神里的担忧和欣慰交织在一起,走上前,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沉声道: “回来就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包含了所有的关心。 其其格的目光一直落在巴图鲁身上,看到丈夫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快步走了过去,眼眶通红: “巴图鲁,你来了。” ——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和巴特只是寄居在此,巴图鲁能平安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万幸。 目光扫过巴图鲁身上的伤口和血迹,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连忙问道: “部落怎么样了?其他人呢?” ”阿爸、阿妈还有族人们,他们都还好吗?” “雪崩之后,大家都安全转移了吗?” 第568章 还是家里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巴图鲁的心上。 抱着巴特的手收紧,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族人的惨状在脑海中浮现,那些熟悉的面孔、鲜活的生命,如今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埋在了长白山的冻土下。 这样的消息,他怎么忍心对其其格说? 怎么忍心让她承受这样的打击? 巴图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我…… 我…… 部落……” 其其格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看着巴图鲁这副模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嘴唇微微颤抖: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 “其其格,先别着急。” 陆少枫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山里情况复杂,巴图鲁一路赶来也受了伤,又累又饿,咱们先让他进屋歇歇,吃点热乎饭,有什么事,等他缓过来再说。” 知道巴图鲁的难处,也明白其其格的担忧,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巴图鲁身心俱疲,又受了重伤,其其格怀着对部落的牵挂, 情绪本就不稳定,真要是现在把话说开,怕是会出乱子。 其其格看着陆少枫,又看了看巴图鲁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口,心里的预感越来越糟,也知道陆少枫说得有道理。 咬了咬嘴唇,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虑,点了点头: “好…… 那先进屋吧。”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陆少枫松了口气,转头对王桂兰说道:“妈,这位是巴图鲁,鄂伦春部落的首领,也是我大哥,这次我们去山里救援的人。” 王桂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看向巴图鲁,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巴图鲁首领!快进屋,快进屋!多谢以前你照顾我们家少枫!你这一路受苦了,身上还有伤,可得好好歇歇!” 陆勇也走上前,对着巴图鲁点了点头: “巴图鲁首领,欢迎。我是少枫的父亲,陆勇。” 英子也跟着说道:“巴图鲁首领,快进屋暖和暖和吧,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 巴图鲁连忙松开巴特,站起身,对着陆勇和王桂兰拱了拱手,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多谢,叫我巴图鲁就行。” “这些天,麻烦你们照顾其其格和巴特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客气啥!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王桂兰摆了摆手,又看向耗子,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耗子,你这孩子,怎么也弄得一身伤?脸上全是血污,快进来,我给你擦擦!” 耗子咧嘴一笑:“没事,婶子,小伤,不碍事!” 陆勇的目光早已扫过耗子和巴图鲁身上的伤口,又看了看爬犁上奄奄一息的狗帮,少了七只,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伤得都不轻,尤其是巴图鲁和耗子,胸口像是受了重击。” “少枫,你也别愣着,李医生这个点应该在家,我叫他过来,给你们好好看看,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 陆少枫点了点头,自己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但耗子和巴图鲁的伤确实需要专业处理,狗帮的伤口也得好好看看。 陆勇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急促,显然是担心几人的伤势。 “耗子,把爬犁拉进来,先停在院子西侧,狗帮也得好好安置一下。” 陆少枫吩咐道, “找块干净的干草铺在地上,给它们垫着,别让它们冻着。” “好嘞!” 耗子应了一声,拉起爬犁,跟着众人走进了四合院。 王桂兰看了看众人身上的伤,又闻着淡淡的血腥味,连忙说道: “你们先进屋坐,我去厨房给你们炖点吃的,你们肯定饿坏了!” 说完,就急匆匆地朝着厨房走去。 英子走到陆少枫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枫哥,我给你找身干净的衣服,你先洗漱一下,身上又是血又是泥的,肯定不舒服。” 陆少枫点了点头,对着巴图鲁和其其格说道: “其其格,你带巴图鲁也去洗洗,耗子,你自己找房间收拾下,吃完饭再回家去。” “好。” 巴图鲁点了点头,牵着巴特的手,和其其格一起走进了客厅。 英子带着陆少枫走进东厢房, 厢房的炕烧得滚烫,暖气流窜在房间里。 陆少枫刚进来就听见炕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转头一看,正是茅台 —— 扒着炕沿,脑袋耷拉着,眼神委屈巴巴的,看见他进来,尾巴才轻轻晃了晃。 这次进山救援,陆少枫没带茅台,这几天一直蔫蔫的,此刻见陆少枫平安回来,委屈劲还没散,却又忍不住凑上来亲近。 “吱吱 ——” 醉仙从陆少枫怀里跳下来,小跑到茅台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它的前爪。 原本还委屈巴巴的茅台,瞬间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喉咙里发出温和的呼噜声,伸出舌头,舔了舔醉仙的白毛。 陆少枫看得好笑,这俩物种凑在一起,偏偏格外合得来。 醉仙是狐,茅台是彪,一个灵动狡黠,一个憨直剽悍。 茅台听醉仙的话,醉仙也愿意带着茅台,一狐一崽挤在一起,倒成了家里一道奇特的风景。走过去,摸了摸茅台的脑袋: “下次带你一起,别委屈了。” 茅台像是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了,又蹭了蹭醉仙,俩小家伙一起缩到炕边的窝里,相互依偎着,暖烘烘的炕气熏得它们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了,赶紧去洗漱下,把衣服换了,”英子一脸好笑的看着,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棉袄棉裤,递给陆少枫。 “嗯,媳妇,晚上再跟你聊。”拿好衣服的陆少枫转身进了浴室。 等陆少枫洗漱完后院门外就传来了王桂兰的声音: “少枫,李医生来了!快出来!” 陆少枫走出东厢房,眼角先瞥见了院子西侧的狗窝 —— 那里比他出门前热闹了不少。 小花趴在铺着干草的窝边,身下围着六只毛茸茸的小崽子,皮毛油光水滑,正哼哼唧唧地往小花怀里拱。 白龙就守在窝旁,原本凶神恶煞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偶尔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蹭小崽子的脑袋,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 —— 小花见陆少枫看过来,抬起头 “汪” 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又低头舔了舔身边最瘦小的一只崽子,眼神里满是温柔,陆少枫心里一暖, “少枫,发啥愣呢?李医生都到门口了!” 王桂兰的声音又传来。 第569章 苦逼的李医生 陆少枫回过神,迎了上去, 就看见李医生背着药箱,跟在王桂兰身后走进院子, 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情愿 —— 显然是被陆勇硬拉来的,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活计。 “李叔,麻烦你跑一趟。” 陆少枫说道。 李医生摆了摆手,目光先扫过客厅里坐着的巴图鲁和耗子,又瞥见院子西侧的狗帮,尤其是看到白龙身边的五只小狼青,脸色瞬间变了变: “先给人看,还是先给狗看?你这狗崽子都这么大了,你家这狗帮,真是越来越兴旺了。”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眼睛还是直瞟着白龙,那近四百斤的体型,看得他心里发怵。 “先给巴图鲁首领和耗子看看吧。” 陆少枫说道,领着李医生进了客厅。 巴图鲁和耗子早就坐不住了,身上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生疼。 李医生先给巴图鲁检查,解开绷带一看,胸口的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几处皮外伤,幸好没有伤及内脏。 一边用酒精消毒,一边嘟囔: “幸好处理得及时,不然这肋骨移位了,可有得罪受。” 说着,从药箱里拿出夹板和新的绷带,小心翼翼地给巴图鲁固定好, 又开了活血化瘀和消炎的药,嘱咐他按时服用,不能剧烈运动。 接着是耗子,主要是皮外伤,还有几处轻微的骨裂,李医生给她消了毒,敷上草药,缠上绷带,也开了些消炎药。 处理完两个人的伤口,李医生收拾好药箱,就要起身: “行了,人都看完了,我先回去了。” “李叔,还有它们呢。” 陆少枫指了指院子里的狗帮,“白龙、大青它们都受了伤,得打消炎针。” 李医生的脸一下子垮了:“还要给这些狗看?少枫,你这狗也太凶了,我可不敢靠近,尤其是这白龙。”见白龙守着狗窝的样子, 现在还心有余悸,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没事,我按着它们,你只管打针就行。” 陆少枫说道,“白龙,大青,过来。” 白龙和大青听到召唤,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白龙还回头看了一眼狗窝。 依旧凶神恶煞,但在陆少枫面前,还是收敛了不少。 按住白龙,让它趴在地上,一手按住它的脖子,一手抓住它受伤的左前腿:“李叔,快,打消炎针。” 李医生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从药箱里拿出针管和消炎药,小心地靠近白龙。 白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神凶狠地盯着李医生,吓得李医生手一抖,差点把针管掉在地上。 “别动!” 陆少枫低喝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白龙立刻安静下来,只是依旧警惕地看着李医生。 李医生这才敢下手,飞快地把针扎进白龙的腿里,推完药,拔腿就往后退,像是生怕被白龙咬到。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接下来是大青、小花、砖家、盾位、奶妈。 大青还算配合,只是哼了两声;小花因为护着崽子,格外警惕,李医生打针的时候,抬头龇牙,吓得李医生差点坐到地上,还是陆少枫及时按住它,才顺利打完; 砖家、盾位、奶妈也都凶得很,李医生每打一针,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手一直抖个不停。 好不容易给所有受伤的狗都打完消炎针,李医生收拾好药箱,就要往外走。 陆少枫连忙说道:“李叔,麻烦你了,过两天我给你送两个猪头,让你好好补补。” 李医生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惧色一扫而空,笑容满面地说道: “哎呀,少枫你这就太客气了!其实给狗打针也没啥,我就是练练胆!行,那我就等着你的猪头了!” 说完,乐呵呵地走了,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李医生走后,王桂兰也把饭菜端上了桌,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招呼众人吃饭: “都快过来吃饭吧!做了你们爱吃的,都热乎着呢!” 众人走进厨房旁边的饭厅,桌子上摆满了饭菜,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看得人眼花缭乱。 中间一大盆东北大乱炖,里面有炖得软烂的土豆、吸满汤汁的茄子、翠绿的豆角,还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光锃亮,色泽诱人,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酱香; 旁边一盘红烧兔肉,上面撒着葱花和蒜末,闻着就流口水; 一大锅炖野鸡汤,汤色清澈,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鸡肉炖得脱骨,鲜香四溢; 一盘狍子肉,切得厚薄均匀,炖得软糯入味,酱香浓郁; 还有一大盆猪肉白菜炖粉条,白菜炖得透亮,粉条吸满了肉汤,晶莹剔透,五花肉肥而不腻; 最绝的是锅边贴着的玉米饼,金黄酥脆,边缘带着焦香,一面吸满了菜汤的香味,一面带着玉米的清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我的个娘嘞!婶子,整这么多好吃的?!” 耗子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搓着手就想往上凑。 小雅拉着巴特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了桌子旁, 俩孩子这些天玩得熟了,俨然成了好朋友。 小雅伸手就想去拿锅边的玉米饼,被王桂兰拍了一下手背: “急啥?等大人都坐下再吃!” 小雅吐了吐舌头,缩回手,转头对巴特说:“巴特,我妈做的玉米饼可好吃了,外酥里嫩,尤其是吸了菜汤的那一面,绝了!等下我给你抢一个!” 巴特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指着红烧兔肉问:“小雅,那个红红的肉是什么?好吃吗?” “那是红烧兔肉!可香了!” 耗子抢先回答,拿起筷子就想夹,被小雅瞪了一眼:“耗子哥,你咋这么馋!还没等我们吃呢!” “我这不是给巴特解答问题嘛!” 耗子嘿嘿一笑,也不恼, “再说了,枫哥饭量那么大,我不早点吃,等下就没了!” 陆勇作为一家之主,招呼着巴图鲁:“巴图鲁首领,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多吃点。” 给巴图鲁夹了一大块狍子肉,又给巴特夹了一块免肉, “巴特,尝尝这个,香得很。” “谢谢。” 巴图鲁感激地说道,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实在没什么胃口,但看着眼前的饭菜,还有身边的妻儿,还是强迫自己多吃了点。 陆少枫可就不一样了,他早就饿坏了,这几天在山里吃的都是熊肉,哪里有家里的饭菜香。 拿起一个玉米饼,先咬了一口焦脆的边缘,玉米的清甜混合着菜汤的酱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接着又夹起一大块狍子肉,塞进嘴里,肉质软糯,酱香浓郁,再喝一口野鸡汤,鲜香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狼吞虎咽地吃着,一个玉米饼转眼就吃完了,又拿起一个,手上还夹着猪肉白菜炖粉条。 英子在一旁给他夹菜,好不惬意…… “巴特,快吃快点!不然好吃的都被我哥吃完了!” 小雅一边往自己碗里夹菜,一边招呼巴特, “我哥饭量可大了,一顿能吃好几十个玉米饼呢!” 第570章 回顾 巴特被小雅的话吓了一跳,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着陆少枫,嘴巴张得圆圆的: “小雅姐姐,枫叔这么能吃,会不会把我们的饭都吃完呀?” “放心吧!” 耗子拍着胸脯说道, “你耗子叔我也能吃,我帮你拦住枫哥!再给你俩留点汤底!” 说着,就往自己碗里扒了一大碗粉条,结果吃得太急,差点噎着,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其其格看着巴特天真的样子,还有孩子们之间的打闹, 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只是眼底的悲伤依旧挥之不去。 陆少枫放下筷子,转身去了酒库,没多久就拎着一坛鹿骨酒走了出来。 打开酒坛,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和饭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闻着就浑身发热: “爸,大哥,耗子,都喝点鹿骨酒,暖身子,也有助于恢复伤势,我们都学小雅和巴特,都各论各的哈。” 陆勇点了点头,接过酒坛,给自己和巴图鲁各倒了一碗: “来,巴图鲁,干杯!” “干杯!” 巴图鲁举起碗,和陆勇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鹿骨酒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胸口的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不少。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陆少枫足足吃了十五个玉米饼,一大块狍子肉,半盆东北大乱炖,还有三碗野鸡汤,才算吃饱。 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饭菜的香味还在口腔里回荡,回味无穷。 饭后, 王桂兰和英子收拾碗筷,陆少枫、陆勇、巴图鲁、其其格坐在客厅里喝茶。 暖烘烘的茶水喝下去,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大哥,嫂子,” 陆少枫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语气,尽量用平淡的语句说道, “这次去长白山,事情的经过,我跟你们说说吧,还有就是部落的情况,你们俩要有心理准备……结果不是很好。” 其其格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眼神里满是紧张和不安,点了点头,嘴唇微微颤抖: “少枫,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陆少枫缓缓开口: “我和耗子进山后,白毛风太大走迷路了。” “后来我们顺着痕迹找,找了好久,才找到部落原来的位置,那里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埋了,只能看到摄罗子的顶。” 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我们就在附近挖,挖了整整一天,才挖出几具尸体,” “后面又意外找到了几具尸体,其中就有萨满……被鬼子杀害了,” “我们又在周围找了很久,再也没找到其他人,想来部落的族人,大概率是…… 无人生还了。” 其其格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陆少枫没有停,继续说道: “接着遇到了鬼子的巡逻队,……觉得不对劲,就悄悄跟了上去,没想到在山里深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军事基地,是鬼子的,……。” “……” 陆少枫指尖摩挲着茶杯沿,眼神沉了沉,像是又回到了那片肃杀的雪地: “我们等了半夜,趁着换岗的空档,……被我们用匕首抹了脖子,换上他们的军装,才敢往里面摸。……找到了大哥,后面的事,大哥都知道。” 巴图鲁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接过话头,声音沙哑: “我是雪崩后带着几个族人突围的,本来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救援,没想到意外撞上了鬼子的巡逻队。” “他们人多火力猛,我们手里只有猎枪,没几下就被打散了。” “我被他们抓住,关了起来,听他们说要送去‘实验室’,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陆少枫补充道, “鬼子在搞生化实验,那只变异山魈,恐怕就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 比普通山魈大了一倍,皮糙肉厚,攻击性极强,透着一股邪气。” 其其格的哭声越来越大,双手死死抓着巴图鲁的胳膊: “我阿爸阿妈…… 是不是也被他们抓去了?是不是也进了那个实验室?” 巴图鲁摇了摇头,泪水也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 。” “但鬼子袭击我们的时候,我看到阿爸为了掩护妇女和孩子撤退,举着枪冲上去,被鬼子的机枪扫中了……” 陆少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基地里鬼子和伪军,有一万多人,我和耗子用法子全杀了后,就剩我们仨人了。” “一万多鬼子?还有伪军?” 陆勇刚刚听到有鬼子都忍住没打断,知道数量后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直接站了起来: “这可不是小事!!” “不行,我得去找军子!这事儿必须立刻上报,让县里派部队来!还不知道是不是还有鬼子躲在长白山,晚了就来不及了!” 也顾不上跟众人打招呼,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院门外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院子里。 陆少枫看着他的背影,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爸就是这性子,遇到大事一点都沉不住气,哪里像我,不动如泰山。” 转头看向耗子,耗子正捧着杯子,还在吧嗒吧嗒喝着茶,嘴巴上沾着汤汁: “耗子,你也别在这儿待着了,晓露和婶子肯定担心坏了,赶紧回家报个平安。” 耗子抹了把嘴,点点头:“行,枫哥。那我先回去了,要是县里来人,或者有啥事儿,你随时叫我。” 站起身,对着巴图鲁和其其格拱了拱手, “巴图鲁,嫂子,节哀,我明天再过来。” 拎起自己的外套,也急匆匆地走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其其格低低的啜泣声,巴图鲁抱着她的肩膀,一遍遍地安慰着,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陆少枫默默地给他们续上茶水,心里也沉甸甸的 ——。 没等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陆勇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张红军跟着陆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身上的棉袄都没扣好,头发上还沾着雪沫。 “少枫,勇哥说的是真的?长白山里有一万多鬼子,有军事基地?!还在里面搞生化实验?!” 张红军一进门就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陆少枫和巴图鲁,显然是想从他们脸上看出真假。 陆少枫点了点头,把刚才说的经过又详细地讲了一遍, 从进山迷路、发现部落被埋,到遇到鬼子巡逻队、混进基地、救出巴图鲁, 再到看到的基地规模、生化实验的迹象,一一说了个清楚。 黄金首饰这些不重要,直接忽略…… 张红军越听脸色越沉,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子,发出 “咚咚” 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这事儿太大了,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沉思了片刻, “我现在就去给县里打电话,把情况上报。” 少枫,你和巴图鲁首领这段时间别走远,县里肯定会派人来了解情况,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们带路,去找到那个鬼子基地的位置。” 第571章 安排妥当 “没问题。” 陆少枫抿了一口茶后,把茶叶吐了出来, “只要需要,随时可以带路。” 张红军点头后,转身交代陆勇: “勇哥,你去屯子让民兵多派几个人在村子周围巡逻,尤其是靠近长白山的方向,一旦发现有陌生人或者异常情况,立刻上报。” “还有,这件事暂时别声张,免得引起村民的恐慌。” “我知道了。” 陆勇说道,“我马上就去安排。” 张红军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有消息了立刻告诉你们。” 走得匆匆忙忙,陆勇也跟着出去安排巡逻的事情,客厅里又只剩下陆少枫、巴图鲁和其其格。 其其格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靠在巴图鲁的肩膀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巴图鲁紧紧抱着她,一脸忧心:“其其格,别难过了,我们再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陆少枫看着他们,也不好怎么安慰,毕竟整个部落都没了,:“巴图鲁,其其格,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先在我家住着。” “我这院子大,房间也多,你们和巴特住着也方便。等这件事结束了,你们再做打算。” 巴图鲁看着陆少枫,多亏了这个兄弟,心里充满了感激:“少枫,谢谢你。这些天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客气啥,我在部落可没跟你和嫂子客气过哈。” “你们就安心住着,等鬼子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再商量以后的事。” 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小雅和巴特的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院子里,正围着狗窝,看着小花和那五只小狼青。小雅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摸小狼青的脑袋, 小花只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龇牙,显然是对这个经常给它喂食的小姑娘放下了戒心。 其其格看着院子里嬉戏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光彩。 巴图鲁看着她,又看了看陆少枫,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打扰了。” 陆少枫笑了笑,站起身:“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小雅和巴特,别让他们吓到小狼青。” 走出客厅,小花趴在狗窝里,看着身边的小崽子,白龙依旧守在旁边。 醉仙和茅台也从东厢房里跑了出来,醉仙跳到狗窝旁边,好奇地盯着小狼青,茅台则守在醉仙身边。 小雅看到陆少枫出来,挥手喊: “哥!你快来看,小狗狗好可爱!你看这只最小的,总是被其他几只挤到一边!” 陆少枫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只瘦小的狼青,正哼哼唧唧地往小花怀里钻,被另外几只强壮的挤了出来。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家伙瑟缩了一下,然后就放松下来。 “还小,等长大了就好了。” 陆少枫说道。 巴特也凑过来,小声问道:“陆大哥,这些小狗长大了,会不会像白龙一样凶呀?” “会呀。” 陆少枫笑了笑,“它们长大了,也会像白龙一样保护我们。” “那我以后可以和它们一起玩吗?。” “那可能有点难度!小花和白龙都挺护崽” “那……” …… 跟两个小家伙逗弄会儿狗崽子后,让两小家伙回去睡觉, 随后陆少枫扶着英子跨过门槛, 反手轻轻掩上屋门。 屋里暖烘烘的,炕面被烧得温热,踩上去带着熨帖的暖意。 “枫哥,这几天累坏了吧?” 英子伸手帮他解下肩上的厚棉袄,忍不住蹙了蹙眉, “长白山里肯定更冷,还是刮白毛风时去的,快上炕暖暖。” 陆少枫顺势坐在炕沿,看着英子踮着脚把棉袄挂在墙角的木架上,穿着一身碎花小袄,孕肚还不明显,但动作已经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心头一软,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媳妇,少做点,别摔着。” 掌心裹着她微凉的手,慢慢搓着帮她取暖。 英子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顺从地靠在他肩头,鼻尖蹭到他粗布衬衫上的雪味和松针味,那是山林独有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巴图鲁首领和其其格嫂子都安置好了?” “嗯,妈给他们多铺了两床厚褥子,巴特跟小雅挤一屋,俩孩子玩了半宿才肯睡。” 陆少枫抬手抚上她的小腹,掌心贴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肌肤, “宝宝们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动作格外轻柔,指腹轻轻摩挲着,耳朵贴上去,想听听有没有微弱的胎心。 胎儿才一个月大,哪里听得见什么动静,只有英子平稳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在他耳边。 英子被他温热的呼吸吹得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伸手按住他的头: “才这么点大,哪有胎心啊,枫哥你别胡闹。” 陆少枫直起身,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漾起笑意,指尖却没离开她的小腹,心里满是感慨。 这次长白山之行,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雪崩后的搜救、迷路的绝望、鬼子基地的森严、变异山魈的凶悍,每一步都踩着刀尖。 想起时,后背还会冒冷汗 —— 要不是命大,恐怕真就噶在那儿了。 半句也不敢跟英子说。 她怀着双胞胎,本就身子娇弱,怎能再让她担惊受怕? 只能轻轻揉着她的小腹,语气轻松:“这次也算有惊无险,能把巴图鲁救出来,还发现了鬼子的基地,也不算白跑一趟。” 英子抬头看他,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凝重,心里隐隐知道他肯定没说全,但也没追问,只是握紧他的手: “平安回来就好,以后进山可得小心点,我和宝宝们都等着你回家呢。” “知道了。” 陆少枫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目光渐渐变得促狭,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两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也就是你现在怀了孕,不然…… 哼哼。” 话没说完,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英子瞬间明白了,脸颊 “腾” 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泛着粉色。 羞得不行,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软得像挠痒痒,低头嗫嚅道: “现在胎儿还小,不可以…… 赶紧收拾睡觉,你在山里跑了几天,肯定累坏了。” 第572章 上级重视 说着就想挣开他的手,转身去整理被子。 陆少枫却没松手,反而顺势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英子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再动,任由他抱着,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陆少枫帮她脱了鞋,扶着她躺到炕上,拿起旁边的厚棉被,盖在她身上,掖了掖被角。 “睡吧,我再去洗个澡。” 刚要起身,却被英子拉住了衣角。 只见她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羞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主动,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只是慢慢缩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陆少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头一热,低声笑道: “媳妇,你干啥呢?嗯……”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被窝里一股温热裹了上来,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感受着她的温柔。 十分钟后, 英子红着脸从被窝里钻出来,气息有些不稳,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慌乱地拢了拢衣襟,没敢看陆少枫,低着头快步走向里间的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陆少枫起身跟了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 等英子洗漱完,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脸色依旧红得像要滴血。 陆少枫走过去,拿起干净的毛巾帮她擦着头发,动作轻柔。 “冻着了吧?” 英子摇摇头,靠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 “枫哥,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 陆少枫笑着帮她擦干头发,扶着她回到炕上,帮她盖好被子, “快睡吧,明早还得早起呢。” 英子 “嗯” 了一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躺下后,才飞快地闭上眼睛,脸颊依旧滚烫。 心里暗自懊恼: 完了,还是太冲动了,这下可好,下次枫哥还不知道又想怎么折腾自己……。 陆少枫侧过身,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假装紧闭的双眼,忍不住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睡吧,我不动你。” 窗外的风雪渐渐平息,屋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 窗外就传来 “咚咚咚” 的敲门声。 紧接着,张红军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少枫!起来没?有急事!” 陆少枫一骨碌爬起来,动作轻缓地没惊动英子 ——怀着孕嗜睡,此刻还睡得正香,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好梦。 帮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穿上棉袄,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的寒气扑面而来。 张红军穿着一身旧军装,腰间扎着皮带,头发上沾着一层白霜,脸颊冻得通红,眼神却格外亮堂。 “军叔,这么早?” 陆少枫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关上了院门。 “能不早嘛!县里刚打来电话,八点就派军队来对接!” 张红军大步走到屋里,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凑近炭火盆烤着, “上级可重视了!你知道不?” “这股鬼子,应该是当年战败后就躲进长白山了,当时还抓了一万多的妇孺,国家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没想到让你们给撞上了!” “现在被全歼,你们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说得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连忙压低了嗓门,却难掩语气里的兴奋: “上级说了,等这事处理完,肯定少不了奖赏,勋章、奖金都有!” “还会给咱们陆家屯记功!” 陆少枫点点头,心里并不意外。 这么多的鬼子藏在眼皮子底下,这可不是小事,很容易引起动荡,上级重视是必然的。 “知道了军叔,我这就准备下装备。” “对,得赶紧准备!” 张红军搓了搓回温的手, “军队来的是侦察连,到时候你跟着他们进山,带路找到那个基地的位置就行,别的不用你管,他们自己会处理。” 陆少枫 “嗯” 了一声,转身想回里屋跟英子说一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英子已经醒了,正坐在炕上揉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糊。 “枫哥,一大早的谁来了啊?” “是军叔,县里派军队来对接,让我进山带路。” 陆少枫走到炕边,坐在炕沿上,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你再睡会儿,我去准备下,这次有部队跟着,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是去指个路。” 英子清醒了些,眼神里满是不舍,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真的没危险?” “放心吧,部队装备精良,人又多,鬼子都被消灭了,就是去确认下基地的位置。” 陆少枫笑着安抚她, “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好好养身体,别胡思乱想。” 英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是去干正事,还是帮国家做事,心里的不舍渐渐被自豪取代。 点点头,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你可得小心点,早点回来,我和宝宝们等你。” “好。” 陆少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接着睡,我去大厅跟爸妈说一声。” 转身走出屋,张红军已经在大厅里和陆勇、王桂兰聊上了。 王桂兰正忙着收拾背包,陆勇坐在桌边抽着旱烟,眉头皱着,脸色有些凝重。 看到陆少枫进来,王桂兰连忙说道: “儿子,你要带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 陆少枫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谢谢妈。” 这时,巴图鲁和其其格也从西厢房走了进来。 巴图鲁穿着陆勇给他找的棉袄,胸口的绷带还露在外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少枫,我跟你一起去。” 第573章 小心思 “不行!” 陆少枫想都没想,立刻摆手,“大哥,你伤还没好,胸口的肋骨都断了两根,怎么能进山?路难走,加上下雪打滑,万一再受了伤就麻烦了。” “我没事!” 巴图鲁语气带着执拗, “那是我们鄂伦春的地盘,我比你更熟悉山里的路,” “而且…… 我想去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族人躲过雪崩。” 其其格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担忧,没说话 —— 巴图鲁的心思她知道,部落没了,心里比谁都难受,能找到一个幸存者,都是慰藉。 陆少枫看着巴图鲁恳切的眼神,沉吟了片刻: “大哥,你听我说。这次进山,出风头的活我干就行。你留在家里好好养伤,我会帮你留意部落的情况,要是有幸存者,我肯定会带回来。” “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进山找,到时候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更有把握。” 巴图鲁沉默了,看着其其格担忧的眼神,又摸了摸胸口的伤,知道陆少枫说得有道理。 叹了口气,无奈点头:“好,那我就留在家里,能找到就找,找不到……。” “放心,我有分寸。” 陆小雅拉着巴特刚好跑了进来,手里还牵着她的毛球 ,跟在她身后摇尾巴。“哥!是不是又要进山啊?” 陆少枫看着她,“哥去帮部队带路,很快就回来。” “那你能不能给我带个小礼物啊?” 小雅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比如山里的小松鼠,或者好看的石头?” “你这孩子,你哥是去干正事,不是去打猎玩的!” 王桂兰拍了她一下,“不许胡闹!” “我没有胡闹嘛!” 小雅撅着嘴,拉着巴特的手, “巴特,你说,山里是不是有很多好看的石头?” 巴特一脸认真,深怕枫叔不行:“有的,还有会发光的石头!!” “哇!” 小雅眼睛发亮,拽着陆少枫的袖子晃了晃,“哥,那你帮我找一块呗!要最大最亮的那种!我要跟毛球一起玩!” 陆少枫被妹妹逗笑了,弯腰刮了下她的鼻子:“好,等哥回来,要是看到了,就给你带一块。但你得答应哥,在家好好照顾嫂子,不可以让你嫂子干重活,还有,把你作业整完,别让妈操心,行不行?” “哥,你要求还真多,行,我保证!” 小雅立刻挺直小腰板,举起小手,伸出小手指宣四, “我一定好好看着嫂子,不让她干活,还会给巴特分享我的零食!” 巴特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也会帮着照看。” 王桂兰笑着摇摇头:“这俩孩子,真是越大越淘气。” 转向陆少枫,语气变得郑重,“儿子,进山后可得机灵点,跟着部队走,别自己瞎闯,部队可是很严谨。” “知道了。” 陆少枫应道,又看向陆勇,“爸,家里的安全还是你整哈,马场和鹿场附近的陷阱时不时的检查,运气好也能整点小玩意回来。” 陆勇磕了磕旱烟锅,烟灰落在地上,抬眼看着儿子, 咋就打猎打着打着跟部队还扯上关系, 老子这炮手的一世英名,全特么无了,眼神复杂又担忧: “知道,要是部队那边需要帮忙,尽管找我,我打枪的准头还在。 “要不我还是跟着一起去?” “你这毛手毛脚的样子实在不放心,别丢了我陆家屯的脸。” 说着就想起身,显然是想跟着一起去。 陆少枫连忙按住他:“爸,爸……!” “不用,部队人够多了,你在家看着家,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再说,英子还怀着孕,巴图鲁还要养伤,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得留下来帮衬着。” 王桂兰看着自家丈夫的表情,不就是想进山,撅屁股就知道你要干啥: “老陆,你跟着能干啥,路你也不知道,难道你枪法还比部队的好?还不如在家好好看着。” 陆勇叹了口气,知道说得有道理,只好坐下,重新装上烟丝: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要是山里还有鬼子,可得让人回来抱个信,麻蛋,这辈子还没砍过鬼子。” 其其格走到陆少枫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有些发红:“少枫,谢谢你。” “嫂子,你这是干哈……我还想多活几年。” 陆少枫吓得连忙扶起她,“我和巴图鲁大哥是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安心在家养伤,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回来告诉你们。” “妈,这段时间多炖点汤,放些四品的人参,给巴图鲁大哥补补身子。英子怀着孕,也得好好补,每天让她吃两片人参片,对她和宝宝都好。” “知道了,你不说妈也会做,家里啥事让你操心过。” 王桂兰点头,“英子那孩子懂事,就是太节省,让她吃人参还舍不得,我会盯着她吃的。” 陆少枫又叮嘱了几句,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转身回仓库拿装备。 检查了一下枪膛,抄起陨刀挂腰间。 英子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 陆少枫走过去,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动作轻柔,生怕碰着她的肚子:“媳妇,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别想太多。” “嗯。” 英子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走山路注意,还有别冻着,早点回来。” “好。” 陆少枫拍了拍她的背,松开她,“你接着睡,我走了。” 转身走出屋,张红军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两人并肩走出四合院,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又重重关上。 院外的雪地上,脚印被寒风轻轻吹拂,很快就变得模糊。 清晨的陆家屯格外安静,只有几声鸡鸣和狗吠打破沉寂。 被踩平的路面又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把棉袄的领子竖了起来,护住脖子。 张红军走在旁边,脚步稳健,嘴里还在念叨着: “这次部队来的是侦察连,连长姓赵,是个老侦察兵,经验丰富得很。” “到时候你跟他好好配合,把基地的位置说清楚,别的不用你管。” “军叔,我还没那么傻。” 陆少枫目光扫过路边的房屋,家家户户都还关着门,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散开,带着淡淡的柴火味。 陆少枫先让军叔去屯部等, 自己去跟耗子说声。 院门没关,虚掩着,里面传来秦晓露的声音:“耗子,你快点,粥都快凉了!” “来了来了!” 耗子的大嗓门回应着,伴随着 “咚咚” 的脚步声。 陆少枫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过,堆在墙角,形成一个个雪堆。 耗子正穿着棉袄,手里拿着一个玉米饼子,看到陆少枫,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 “枫哥!!这么早来找我,是不是有啥事?” 第574章 带队进山 秦晓露也从屋里走出来。 “枫哥,快进屋暖和暖和!” “耗子,还愣着干啥?赶紧给枫哥倒杯热水!” “哎!” 耗子连忙跑进屋里,很快端着搪瓷缸子出来,里面冒着热气,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陆少枫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舒服多了。 “耗子,跟你说个事,县里派军队来对接,让我进山带路,去鬼子的基地,那些带回来的首饰啥的等我回来安排。” “军队?” 耗子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玉米饼子差点掉下来,连首饰都没在意。 “嗯。” 陆少枫点头,“上级很重视,八点就到屯子里集合,我来跟你说一声,这次你留家里养伤。” “行吧,多好的吹牛逼机会,跟部队进山啊!” 耗子一脸可惜的捂着胸口,感觉错过百万,这不争气的身子骨,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都快当爸的人了,能不能正经点,好好在家陪晓露。” 陆少枫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耗子,“等我回来,上面还有奖励发给你。” “真的?枫哥,上面还发奖励?那我待家里等。” 耗子认真地说道,“不过你进山可得小心点,那些鬼子要是还有漏网之鱼,再多杀几个,把他们杀绝!” “我知道。” 陆少枫又叮嘱耗子养伤注意事项,抬手看看手表,已经七点多了: “时间不早了,我和军叔得去屯口等部队了。” “枫哥,我送你!” 耗子跟着走出院子。 秦晓露也跟着送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枫哥,这是我做的肉干,你带着路上吃,饿了就垫垫肚子。” 陆少枫接过布包,里面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谢谢你晓露。” “跟我还客气啥。” 秦晓露扶着耗子直笑。 陆少枫点头,转身向屯口走去。 耗子站在门口,看着已经走远的身影大声喊:“枫哥!注意安全!” 陆少枫回头挥了挥手,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 屯部—— 陆少枫站在张红军旁边,目光望向村口的路。 路上覆盖着一层积雪,延伸向远方,消失在薄雾中。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有些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一队军用卡车出现在公路尽头,车身披着迷彩,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卡车的轮胎碾过积雪,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向屯口驶来。 张红军精神一振,说道: “来了!少枫,咱们过去迎接!这可是屯部头一遭。” 陆少枫整理下褶皱的衣服,跟着张红军迎了上去。 军用卡车在屯口停下,车门打开,一个个穿着迷彩服、背着步枪的士兵跳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锐利,透着军人特有的硬朗和威严。 一个身材高大、肩上扛着少校军衔的军官走了过来, 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沉稳,伸出手对张红军说道: “你好,我是侦察连连长赵刚,奉命来对接。” “赵连长你好!我是陆家屯屯长张红军!负责此次对接事宜,做好你们的后勤保障!” 张红军连忙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这位就是陆少枫,是他发现了鬼子的军事基地,也是这次的向导,还有两个人受伤了没有来。” 赵刚的目光落在陆少枫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没想到,发现鬼子军事基地的,还杀了鬼子两个旅的兵力! 消息在军区炸开锅,没人相信这是一个农村打猎干出来的,简直比小说还离离原上谱, 更不相信会一个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干练。 “陆同志,你好。” 赵刚上前伸出手,语气郑重又有点怀疑, “感谢你为国家立下大功!这次进山,就辛苦你带路了。” “赵连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少枫握住他的手,手很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厚茧,看来是是老兵。 赵刚拍了下张红军的肩膀:“陆同志,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部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山。” “好。连长叫我少枫就可以。” 陆少枫目光扫过身后的士兵们,他们个个精神抖擞,装备精良,手里拿着清一色的自动步枪,腰间还挂着手榴弹和匕首,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张红军走上前:“少枫,一路小心,跟着赵连长好好干,家里的事你放心。” “知道了军叔。” 陆少枫应道,又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的方向,“赵连长,准备出发吧,路程有点远。” 赵刚点点头,对身后的士兵们喊道:“全体都有!整理装备,准备进山!” “是!” 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直接把屯子里的村民都吸引了出来,一个个都议论纷纷 “这是出啥子事了,少枫又干了啥大事?!” “怎么部队都来屯里?走去问问屯长……” 陆少枫带头向山林走去,脚步稳健。赵刚跟在他身边,后面跟着整齐的士兵队伍。 村民们站在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里,议论声再次响起, “……”。 山林里的雪更深,没过了膝盖。寒风穿过树林,发出呼啸声。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在雪地里快速穿行。 赵刚和士兵们跟在后面,看着陆少枫在雪地里如履平地,心里都暗暗佩服。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侦察兵,知道在这样的雪地里行走有多困难,但陆少枫却走得如此轻松,显然是常年在山里打猎的缘故。 “少枫,鬼子的基地离这里还有多远?” 赵刚问道。 “按现在的行进速度,大概还有四个小时的路程。” 陆少枫看了眼天色,“前面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走,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不过小路比较陡峭,大家要小心点。” “好,听你的。” 赵刚说道,对身后的士兵们喊道,“大家注意脚下,跟上向导的脚步,不要掉队!” 士兵们齐声应道,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陆少枫身后。 陆少枫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第575章 打滑 山林里的雪比前几天挂白毛风时更难走。 昨夜的寒风像是把整个山林冻成了冰窖,松软的积雪被吹得紧实, 表层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踩上去不再是 “咯吱咯吱” 的绵软声响,而是 “咔嚓咔嚓” 的脆裂声, 稍不留神就会打滑。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脚下如同扎根在雪地里,即便冰壳破裂,也能瞬间调整姿态,稳步前行。 跟在后面的侦察连士兵们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哎哟我靠!” 一声惊呼,一名年轻士兵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雪坡滑出去两米多, 背上的自动步枪 “哐当” 撞在石头上, 慌忙用手去抓旁边的树干,指尖只摸到一层冰碴,硬生生摔在雪地里,疼得龇牙咧嘴。 “刘蛋!没事吧?” 旁边的战友连忙伸手去拉,刚弯腰,自己也脚下一滑,半边身子栽进雪堆,两人滚作一团, 引得周围几名士兵低声哄笑。 赵刚皱着眉,看着接连有人滑倒,脸色有些凝重。 自己也差点中招,刚才踩在一块凸起的冰面上,鞋底打滑的瞬间,下意识地屈膝稳住身形,裤腿上沾了一层白霜,寒意顺着裤管往里钻。 “都小心点!拉开距离,脚踩实了再走!” 沉声喊道,声音被寒风卷着,传出去不远。 风虽然没前几天的白毛风那么狂,但依旧凛冽,像无数根细针刮在脸上,生疼。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雪光刺眼,远处的山峰被积雪覆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连参照物都难找。 士兵们大多戴着护目镜, 即便如此,眼睛还是被雪光晃得酸涩,不少人时不时抬手揉一揉眼睛,脚步却不敢停下。 陆少枫回头看了一眼,见有个士兵摔得膝盖磕破了,雪地里渗出血迹,被寒风一吹,很快就结了冰。 停下脚步,等赵刚走过来: “赵连长,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冰面太滑,士兵们频频摔倒,” “不仅耽误时间,还容易受伤,后面的路更难走,得保存体力。” 赵刚点点头,深以为然。 看了眼手表,从屯口出发已经走了一个小时,士兵们的额头上竟然冒了汗,呼吸也变得粗重 —— 不是累的,是发力稳住身形耗的。 “你说的对,得想个办法防滑。” 话音刚落,就看到陆少枫弯腰,从旁边的树上折下几根干枯的树枝, 用匕首削成小段,塞进自己的鞋底,踩着雪试了试,“这样能增加摩擦力。” 士兵们见状,纷纷效仿,从背包里拿出匕首,折树枝、削木片,有的干脆把绑腿解开,缠绕在鞋底。 陆少枫又教他们找背风的地方落脚,避开明显的冰面,尽量踩在积雪较厚、冰壳未完全成型的地方。 调整过后,行进速度虽然没快多少,摔倒的人明显少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块巨大的岩石,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 —— 鹰嘴崖和长白山的交界处,界石。 “到界石了!” 陆少枫指着岩石说道, “过了这里,就进入长白山深处了,前面的路更陡,积雪也更深。” 赵刚走到界石旁,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岩石,看了眼身后的士兵,不少人脸色发白,嘴唇冻得发紫,呼吸时喷出的白气格外浓重。 “大家都累了,” 喘着粗气对陆少枫说道, “你刚才说的对,保存体力要紧,咱们就在这附近拢火休息一个小时,吃点东西补充能量,之后再赶路。” “好。” 陆少枫点头,目光扫过周围,很快选定了一处背风的山坳, “去那边,有岩石挡着风,拢火不容易被吹灭。” 士兵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一丝松懈,纷纷扛着枪走向山坳。 几个人负责清理积雪,用刺刀挖了个浅坑,找来的树枝和松针,一名士兵从背包里掏出火柴, “咔嚓” 一声划燃,火苗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很快点燃了松针, “噼啪” 的燃烧声响起,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纷纷拿出干粮和水壶。 陆少枫从背包里拿出秦晓露给的牛肉干,掰了一块放进嘴里,肉质紧实,咸香入味,慢慢咀嚼着,补充着体力。 看了眼旁边的士兵,有的在啃压缩饼干,有的在喝热水,水壶盖打开时,“咕咚咕咚” 的喝水声格外清晰。 “少枫,” 赵刚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慢慢啃着, “你之前说,这个鬼子基地藏了几十年?” “嗯,听巴图鲁说,鄂伦春部落老一辈就流传着山里有‘山魈’的传说。” 陆少枫说道,眼神看向篝火,火苗映在他眼底, “只是等看到的人时候才发现,不是普通的山魈,是变异的,比普通山魈大好几倍、格外凶悍。” “变异山魈?” 赵刚挑眉,手里的干粮都忘吃。 “对。” 陆少枫点头, “后面你们就能看到了,那东西就是基地里的鬼子搞出来的,用药剂注射进动物体内,硬生生催出来的怪物。” 赵刚脸色沉了下来,咬了咬牙: “这些小鬼子,真是丧心病狂!” 旁边的几名士兵听到两人的对话,都凑了过来。 “枫哥,那怪物厉害吗?你们是怎么对付它的?” 一名年轻士兵好奇地问道,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挺厉害的,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普通子弹都打不穿它的皮。” 陆少枫淡淡说道,把自己的能力隐藏的一干二净: “我是运气好,得了把好刀,侥幸赢了。” 士兵们听得啧啧称奇,又问了些山里打猎的事, 陆少枫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说多错多,自己的能力要是暴露出来,保准会被拉去做试验。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赵刚看了眼手表,抖了下身上的雪,站起身:“好了,时间到!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士兵们纷纷起身,熄灭了篝火,用积雪把火星盖灭。 陆少枫依旧走在最前面,这次他没有往鄂伦春部落的方向走,而是带着部队直奔鬼子基地的位置,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第576章 重游 山林越来越陡峭,积雪没到了大腿根,踩下去需要格外用力,拔出脚时发出 “噗嗤” 的声响。 寒风穿过树林,发出 “呜呜” 的呼啸声,像是鬼哭狼嚎,让人心里发毛。 士兵排成一列,紧紧跟在陆少枫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人的脚印,生怕再次滑倒。 又走了三个多小时,光线渐渐升到了头顶,雪光更加刺眼。 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大家止步。 “到了。” 赵刚和士兵们连忙凑上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的雪地里,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几根粗壮的树枝和一些苔藓,看起来就像是天然形成的熊瞎子洞,毫不起眼。 如果不是陆少枫指出来,谁也不会想到,这竟然是一个庞大军事基地的入口。 “这…… 这就是鬼子的基地入口?” 赵刚瞪大了眼睛,走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洞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真特么牛逼!这是哪个脑残想到的法子!位置选得也太隐蔽了!谁来了都会以为是个普通的熊瞎子洞,根本不会多想!” “怪不得以前那些前辈,在长白山找寻几年都没踪迹!”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出,边缘被积雪覆盖,上面还挂着一些冰棱。 陆少枫走上前,用脚踢开洞口的几根枯枝,说道:“里面别有洞天,进去吧,跟紧我,小心脚下。” 率先弯腰钻进洞口,里面一片漆黑,一股寒气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比外面还要冷,看来是没人打理后,电力系统出故障,灯都不亮。 赵刚和士兵们紧随其后,纷纷打开了背包上的手电筒,一道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刚走没几步,一名士兵突然 “哎哟” 一声,脚下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地上,一具穿着黄色军装的尸体蜷缩在那里, 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身体已经冻得僵硬,像一块冰雕。 “是鬼子!” 士兵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愤怒。 赵刚皱着眉,示意大家不要惊慌。 陆少枫背这包,手里拿着陨刀继续往前走: “里面还有很多,都是之前被我们消灭的,天气太冷,尸体都冻住了,血腥味也被冻住,所以没有食肉动物过来,” “加上变异山魈的味道还残留在附近,一般的动物不敢靠近,但大家还是要当心,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通道里越来越宽,手电筒的光柱所及之处, 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甚至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士兵们的脸色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震撼,再到最后的凝重。 “这…… 这得有多少人啊?” 一名士兵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 “前面这片大概有一两千人。” 陆少枫淡淡说道,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心里想起当时激战的场景,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冰冷的尸体。 赵刚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原本以为陆少枫只是消灭了一小股鬼子,没想到竟然真有这么多, 而且现在看到的还只是小部分。 看向陆少枫的目光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带着几个人就消灭了这么多鬼子,简直不可思议。 “继续往前走,里面还有更大的空间。” 陆少枫脚步没有停下。 众人继续深入,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里灯火通明 —— 里面安装了发电机, 虽然大部分设备已经停止运转, 但还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微弱的光芒。 溶洞里的尸体更多,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地, 有的尸体旁边还散落着枪支弹药,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被寒气冻住,不算刺鼻,让人心里发堵。 “这基地是掏空了整个山体建的,分为三层。” 陆少枫指着山体介绍道,“我们现在在的是上层,主要是营房区、食堂和武器库。” 带着众人先走向武器库,武器库的门是厚重的铁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里面的武器、炮弹被陆少枫炸了个稀巴烂。 出来后众人又去了食堂。 食堂里的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碗筷和没吃完的食物,已经冻成了冰坨。 几名士兵翻看了一下,发现食物大多是压缩饼干和罐头, 还有一些发霉的米饭。 “这些鬼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名士兵说道,“吃的都是这些东西。” “他们被困在山里几十年,物资肯定匮乏,只能靠掠夺附近的资源生存,部落应该就是这样才遭的毒手。” 陆少枫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接下来,陆少枫带着众人走向中层。 中层的通道比上层更窄,墙壁上的血迹更多,暗红发黑,有的地方甚至结了血冰,看起来格外狰狞。 “中层是试验区,分为动物试验区和人体试验区,还有毒气控制室和操作间。” 陆少枫的声音低沉了些, “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有点让人不舒服,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刚走到人体试验区的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比之前的味道重得多,还夹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士兵们纷纷皱起眉头,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甚至有几个年轻士兵脸色发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见过战场的残酷,没见过如此泯灭人性的场景。 陆少枫推开门,门轴发出 “吱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 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射进去,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连赵刚都忍不住握紧拳头,青筋直冒。 墙壁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结成了厚厚的血痂,有的还残留着血冰。 房间里摆放着十几张铁制的实验台,台上布满了铁锈和血迹, 有的实验台上还残留着断裂的锁链,锁链上沾着碎肉和毛发,显然是受害者挣扎时留下的。 实验台旁边散落着各种医疗器械,手术刀、镊子、针管,上面都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有的针管里还残留着淡黄色的药剂,已经凝固成块。 墙角堆着几个麻袋,麻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骨头, 惨白的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狗日的小鬼子!” 一名老兵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第577章 请求支援和建议 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沙哑而颤抖。 旁边的年轻士兵小刘,看着实验台上的血迹和锁链,再也忍不住, 转身跑到门口,扶着门框干呕起来,胃里的压缩饼干差点吐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太残忍了……” 另一名士兵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这些受害者,得遭受多大的痛苦啊……” 陆少枫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上一次潜入进来的时候,就被这里的景象震撼到了,再一次看到,依旧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这里的受害者,大多是当时被鬼子抓住的东北人,甚至强制妇女生小孩做试验,或者鞭打取乐,还有一些是鄂伦春族人。”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 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致。 赵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到一张实验台旁,拿起一把沾着血迹的手术刀, 刀刃上还残留着一丝肉沫,被冻得坚硬。 “这些实验数据和设备,都得保留下来,这是鬼子侵华的铁证!” 语气凝重, “通知下去,所有人不准破坏现场,拍照留存证据!” “是!” 几名负责记录的士兵连忙拿出相机, “咔嚓咔嚓……” 拍照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刺耳,却又带着一种正义的庄重。 陆少枫继续往前走,推开另一扇门,里面是毒气控制室。 房间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阀门,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压力表,指针已经归零。 角落里放着几个巨大的钢瓶,上面印着日文,标签上画着骷髅头的标志,剧毒气体。 “这些毒气要是泄露出去,附近的山林都得遭殃。” 赵刚脸色凝重,伸手摸了摸钢瓶,冰凉刺骨, “幸好被你们及时消灭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从毒气控制室出来,众人来到动物试验区。 这里的血腥味淡了些,但多了一股浓重的兽腥味和药剂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房间里同样摆放着实验台,上面有不少动物的毛发和血迹,墙角的铁笼里,还关着几具动物的尸体,体型庞大,模样怪异 —— 还有一具半大的熊瞎子,身上布满了针孔,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这些就是鬼子的实验品。” 陆少枫指着那具熊尸说道, “他们把特制的药剂注射进动物体内,让它们变异,变得更加强壮。 之前我们遇到的变异山魈,就是这里培育出来的。” “怪不得你会说难对付!” 一名士兵恍然大悟,想起陆少枫之前说的山魈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心里更是后怕, “这些鬼子真他妈的丧心病狂,简直是疯了!” 赵刚走到一个铁笼旁,里面关着一只已经死去的熊瞎子幼崽,体型比普通熊瞎子大了一圈,爪子锋利如刀,眼睛圆睁,像是死前还在挣扎。 “这种变异生物,要是大规模培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把这里的实验资料全部封存,不能让任何人得到这种技术。” 陆少枫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些实验资料虽然残酷,但也是重要的证据,销毁之前必须让军区的人记录存档。 众人继续往下走,通过一条狭窄的楼梯,来到了基地的下层。 下层的通道更加阴暗潮湿,墙壁上凝结着水珠,“滴答滴答” 地往下掉,落在地上的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更加沉闷,带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硝烟味。 “下层是牢房区、女俘虏收容室、将军办公室和迫击炮阵地。” “牢房里关押的都是反抗的猎户和战俘,女俘虏收容室…… 。” 带头往前走,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牢房区的铁门大多是敞开的,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具鬼子的尸体躺在地上。 陆少枫带着赵刚来到将军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实木的,上面镶着铜钉,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里面的布置很奢华,与基地的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面摆放着日本国旗和军刀, 墙角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日文书籍和文件, 还有一个保险柜,门是敞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这就是鬼子将军的办公室,当时我也只是大概的瞥了一眼。” 陆少枫说道, 从将军办公室出来,就是迫击炮阵地。 只不过是一片狼藉,炮弹都没一颗,炮管上还沾着鬼子的血迹,炮位旁散落着被炸碎的弹药箱。 搜查完下层,赵刚对身边的一名通讯兵说道: “立刻联系军区,报告这里的情况,请求加派人手,越多越好!需要专业的人员来整理实验数据、处理尸体!” “是!” 通讯兵连忙从背包里拿出无线电,调试着频率, “滋滋啦啦” 电流声响起,在寂静的基地里格外清晰。 对着无线电喊了几句,报告了基地的位置、规模和情况,然后等待着回复。 过了几分钟,无线电里传来军区的回应,声音有些模糊,但能听清大意: “收到报告,立刻派遣主力部队支援,预计十个小时后到达!请务必保护好现场,确保自身安全!” 通讯兵挂断无线电,向赵刚报告: “连长,军区收到了,十个小时后主力部队到达!” 赵刚点点头,松了口气。 转过身,看向陆少枫,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敬佩: “少枫,说真的,你真是个奇才!” “这么年轻,就能带着几个人消灭这么多鬼子,还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基地,立了这么大的功!” 陆少枫犹豫了下,看着四周围的场景: “我一个人可做不成,多亏了耗子,还有巴图鲁他们拼死反抗,只是最后就我们三个还活着”。 赵刚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 “少枫,我问你个事,你要不要考虑当兵?” “以你的能力,要是参军,肯定能大有作为!我可以向上面推荐你,直接提干,当个排长、连长都没问题!” 第578章 寻找和招待准备 陆少枫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刚会突然问这个。 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却坚定: “连长,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我马上都要做爸爸的人,媳妇怀了双胞胎,家里还有父母要照顾,实在走不开。” “如果是前两年,我肯定义无反顾就答应你了,当兵保家卫国,是男人的荣耀。不过现在,我更想守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拍了拍腰间的陨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再说,就算不当兵,我也杀够本了。” 赵刚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是认真的,心里有些惋惜,但也理解他的选择。 “好吧,人各有志,不勉强你。” 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不过,以后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这里永远欢迎你!” “好,谢谢赵连长。” 陆少枫点点头。 两人走出基地,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士兵们正在外面收拾枪支,把鬼子的武器归置到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几名年轻的士兵看到脚边的鬼子尸体,想起基地里的惨状,怒火中烧,上去就踹了几脚,嘴里还骂着: “狗日的小鬼子!活该!” “住手!” 赵刚沉声喊道,“尸体也是证据,不准破坏!” 几名士兵吐了吐舌头,连忙停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心里的怒火实在太盛,看到这些鬼子的尸体,就忍不住想发泄。 陆少枫看着他们年轻气盛的样子,笑着对赵刚说道: “赵连长,我出去打点猎,士兵们吃了一路的压缩饼干,也该换换口味了,找点新鲜的肉,炖一锅热汤暖暖身子。” 眼神看向鄂伦春部落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顺便,我去看看鄂伦春部落那边有没有幸存者。” “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山里不安全,多个人多份照应。” “不用了,” 陆少枫把枪拿手上: “我对这里的山林熟得很,一个人行动更方便,速度也快。” “你们在这里等着主力部队过来,看好现场或者寻找附近的林子,看还有没有幸存者就行。” “放心吧,一般的野兽和残兵,不是我的对手。” “……” 赵刚也不勉强他,不然以为是派人监视: “那你小心点,早去早回!要是遇到危险,就开枪示警,我们会立刻赶过去支援你!” “好。” 陆少枫转身把背包里的牛肉干和水都带上,又检查了一下枪膛里的子弹,确保万无一失。 抬头看了看天,依旧刺眼。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些许寂静。 深吸一口气, “那我走了。” 陆少枫对赵刚挥了挥手,转身向鄂伦春部落的方向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像一只灵活的雪豹,融入了这片广袤的长白山。 赵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敬佩。转头对底下的士兵: “大家加快速度,把武器整理好,做好警戒,主力部队马上就到了!” “是!” 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在雪地里回荡。 寒风卷着雪沫子,在林子里打着旋儿,发出 “呜呜” 的低吼。 陆少枫朝着鄂伦春部落的方向快步前行。 心里揣着事儿,巴图鲁的部落遭了雪崩和鬼子的双重劫难, 上次仓促和耗子没仔细搜过,看今天能不能找到几个幸存者。 越靠近部落旧址,积雪越厚,有的地方甚至没过了膝盖,行走起来格外费力。 陆少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呼吸时喷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霜花。 远远地,就看到了部落的大致范围 —— 只是摄罗子已经不见踪影,全被雪覆盖。 “有人吗?” 陆少枫停下脚步,朝着部落四周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被寒风卷着,传出去不远就消散了。 回应他的,只有山林深处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显得格外孤寂。 “巴图鲁大哥,对不住了。” 陆少枫站在部落中央,心里泛起一丝失落,四周围的雪地上连脚印都没有,看来没人回来。 雪崩的破坏力太大,再加上鬼子的扫荡,真的没有幸存者。 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回去后,一定要帮巴图鲁好好安葬他的族人。 转身的瞬间,一阵 “拱哧拱哧” 的声响从不远处的橡树林里传来,伴随着树枝摇晃、积雪掉落声。 陆少枫眼神一凝,立刻屏住呼吸, 猫着腰躲到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这声音…… 是野猪拱地的动静! 悄悄探出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橡树林里,一群野猪正在雪地里拱着什么,有十五六只! 其中三只体型格外庞大,獠牙外露,是 “炮卵子”, 估摸着得有四百来斤一只; 旁边还有四只稍小些的母猪,体型也有两百来斤,正带着剩下的几只隔年沉的野猪,在雪地里拱橡树的果实。 陆少枫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士兵吃了一路的压缩饼干,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打几只野猪回去,炖上一大锅热汤,再烤几块肉,既能暖身子,也能补充体力, 后续还有大部队要来,没肉怎么招待。 悄悄卸下背上的 56 半自动步枪,动作轻缓,生怕惊动了野猪群。 手指拂过冰冷的枪身,检查了一下弹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慢慢移动脚步,找了个地势稍高、视野开阔的土坡,趴在厚厚的积雪上。 积雪松软,带着一丝凉意,丝毫影响不到他的稳定性。 架起步枪,对准了最前面那只体型最大的炮卵子。 野猪正低着头,用獠牙拱着雪地里的橡树果,巨大的头颅左右晃动,脖子上的鬃毛沾满了雪沫子。 陆少枫的目光紧紧锁定它的眼睛。 —— 眼睛是弱点,子弹从眼睛射入,能直接穿透脑部,瞬间让它失去行动力。 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砰!”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炮卵子的左眼。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重重地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鲜血从它的眼眶里喷涌而出,在寒风中冒着热气。 第579章 意外出现枪响 其他的野猪被枪声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抬起头,四处张望,发出 “哼哼唧唧” 的惊慌叫声。 陆少枫没有停顿,立刻调转枪口,瞄准了另一只正在逃窜的炮卵子。 “砰!” 又是一枪,子弹再次命中目标。 这只炮卵子跑得正急,被击中眼睛后,失去了方向感,一头撞在旁边的橡树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然后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紧接着,陆少枫的枪口对准了那些隔年沉的小野猪。 虽然只有百来斤,但跑得飞快,想要命中眼睛难度不小。 不断调整枪口,枪声接连响起。 “砰!砰!砰!” 枪声在林子里回荡,每一声枪响过后,都有一只小野猪倒在雪地里。 有的被直接命中眼睛,当场毙命; 有的则被击中了腿部,趴在雪地里发出 “嗷嗷” 的哀嚎,挣扎着想要逃跑,怎么也爬不起来。 很快就打光了子弹,重新把子弹上满,陆少枫放下步枪,看着橡树林里的战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只炮卵子全部毙命,五只隔年沉的小野猪也被打死,只剩下四只母猪和两只受伤的小野猪。 四只母猪吓得魂飞魄散, 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剩下两只受伤的小野猪趴在雪地里,哼哼唧唧地哀嚎着。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提着陨刀朝着野猪群走去。 走到两只受伤的小野猪面前,看到有人靠近,吓得拼命挣扎,却因为腿部中枪,根本动弹不得。 陆少枫没有丝毫犹豫,挥起陨刀,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它们的痛苦。 刀刃划过野猪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被寒风一吹,很快就结了冰。 接下来就是开膛破肚的活儿了,先把三只炮卵子拖到一起,又把那些小野猪聚拢过来,然后开始处理猎物。 动作熟练而精准,划开野猪的腹部,刀刃顺着皮肤和肌肉的纹理游走,不一会儿就把整个腹腔打开。 温热的内脏涌了出来,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雪地里的清冽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陆少枫伸手把内脏掏出来,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然后把肠子扯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 野猪就全部被开膛破肚,肉被切成大块,整齐地堆放在一起。 就在陆少枫准备把这些野猪肉搬到基地去的时候,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从基地的方向传来!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急促而密集,显然不是零星的警戒射击,而是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陆少枫的脸色瞬间变了,心里咯噔一下 —— 不好,基地出事了! 站起身,朝着基地的方向望去。 虽然隔着几公里的山林,但那密集的枪声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还夹杂着士兵们的呐喊声和爆炸声。 陆少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赵刚和士兵们还在基地里等着主力部队支援,怎么会突然响起这么密集的枪声? 难道是有鬼子的残兵反扑?! 来不及多想,立刻收拾好装备,把步枪背在肩上,提着陨刀,朝着基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 “咯吱咯吱” 作响,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寒风在耳边呼啸,刮得他的脸颊生疼,毫不在意:快点赶到基地,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边奔跑边竖起耳朵听着基地方向的动静。 枪声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手榴弹爆炸的 “轰隆” 声,显然战斗越来越激烈。 陆少枫的心里越发焦急,不知道基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赵刚和侦察连的战斗力,能让他们陷入如此激烈的战斗,对方的实力肯定不弱。 陆少枫的身影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急促的轨迹。 积雪被他厚重的鞋子蹬得飞溅, “咯吱咯吱” 的声响被越来越近的枪声、爆炸声盖过, 那密集的 “哒哒哒” 机关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肺部像是要炸开,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带着铁锈般的刺痛,丝毫不敢减速。 沿途的松树被他擦着肩膀掠过,枝桠上的积雪 “簌簌” 掉落,砸在他的头顶、后背,瞬间融化成冰水,渗入粗布棉袄,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再快点!再快点!” 陆少枫在心里嘶吼。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鬼子基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眼前的景象,让陆少枫瞳孔骤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基地入口处的空地上,硝烟弥漫,黑色的烟柱被寒风扯得扭曲,与白色的雪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十几具士兵的尸体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大片积雪,有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显然刚倒下不久。 赵刚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左臂无力地垂着,军绿色的袖子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坑。 他咬着牙,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依旧用右手握着枪,对着前方嘶吼: “都躲好!利用掩体!别暴露!” 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士兵,个个带伤,有的肩膀中弹,有的腿被炸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裤管,与积雪冻结在一起。 蜷缩在岩石、尸体后面,艰难地还击着,枪声稀疏而无力,完全被对方的火力压制。 在他们对面,七八十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面罩的人,正依托着基地入口的工事,疯狂射击。 两挺机关枪架在高处,“哒哒哒” 地喷吐着火舌,子弹像雨点般落在赵刚等人的掩体上,碎石飞溅,积雪崩塌。 更远处, 三门迫击炮正被快速装填,“轰隆” 一声巨响, 一枚炮弹落在离赵刚不远的地方,炸开的气浪掀飞了积雪,把一名士兵掀出去好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狗日的!是鬼子的残兵?” 陆少枫趴在山梁上的雪地里,心脏狂跳。 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装扮 —— 黑色冲锋衣、战术靴,手里拿着的是国外的制式武器,和之前鬼子的装备完全不同, 但那凶猛的火力、狠辣的打法,让他下意识以为是鬼子藏得最深的精锐残部。 没时间细想!赵刚他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第580章 火力压制 陆少枫迅速卸下背上的 56 半自动步枪,趴在积雪中,调整呼吸。 寒风卷着雪沫子落在他的脸上,浑然不觉, 看着准星,雪光刺眼,微微眯眼,快速锁定目标。 对方的火力点主要集中在基地入口的两个土坡上,一个架着机关枪,一个趴着三个射手,正交替射击,压制着赵刚等人。 陆少枫的目光落在机关枪旁边的一个黑影上, 那人正低头给机关枪换弹链,暴露在视野里的侧脸线条硬朗,动作麻利。 “先敲掉你!” 陆少枫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呼吸放缓,心跳与枪声的节奏渐渐同步。 手臂稳如磐石,即便身下的积雪因为远处的炮击而微微震动,枪口也纹丝不动。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风雪,子弹带着破空的呼啸,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换弹链的黑影的后脑勺。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弹链 “哐当” 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机关枪的射击瞬间中断。 “谁?!” “有狙击手!” 对面的黑影们瞬间混乱起来,有人惊呼,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射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赵刚正靠在岩石后面,用布条紧紧勒住流血的手臂,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听到这声清脆的枪响,又看到对面的机关枪停了,眼睛一亮,猛地抬头望去,正好看到山梁上雪地里露出的半个枪身。 “是少枫!” 赵刚又惊又喜,嘶哑地喊道, “兄弟们!坚持住!陆少枫来了!支援到了!” 幸存的士兵们听到这话,像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萎靡的士气瞬间提振起来。 一名年轻士兵咬着牙,从掩体后探出头,“砰” 地开了一枪, 虽然没命中,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陆少枫没有停顿,开完第一枪,立刻翻滚着换了个位置 —— 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对方的火力配置不一般,指挥的人应该不差。 积雪被他滚得飞溅,趴在一棵松树后面,再次架起步枪,瞄准镜里又锁定了一个正在移动的黑影。 这个黑影正猫着腰,想要去捡地上的机关枪,动作敏捷,显然是个老手。 陆少枫的手指轻轻一动,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 黑影身体一软,倒在雪地里,再也没了动静。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每一声都伴随着一个黑影倒下。 陆少枫的枪法如同神助,弹无虚发,而且每一枪都是爆头,干净利落。 就像潜伏在雪地里的猎豹,冷静、精准,每一次出击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短短时间,对方就倒下了五个人。这下,对面彻底慌了,再也没人敢轻易冒头,纷纷躲到掩体后面,枪声变得稀疏起来。 “妈的!哪里来的狙击手?这么准!” 基地入口处的一个土坡后面,张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山梁上的动静。 作为退役的狙击手,对枪声和弹道有着敏锐的直觉。 刚才那几枪,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显然是个顶尖的射手,绝不是普通的士兵。 “枭哥,怎么办?这狙击手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抬不起头!” 旁边一个手下凑过来,声音带着惊慌。 他们本来是来探查鬼子基地的,没想到遇到了军队,更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厉害的狙击手。 张枭的眼神冰冷刺骨,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大脑飞速运转。 他干走私七八年,从朝鲜偷渡到长白山,什么样的危险没遇到过?但这次,他是真的后悔了 —— 早知道是跟国家军队对上,就算给再多的钱,他也不会来! 自己可太知道部对的厉害,简直是卧虎藏龙,要不是看不到晋升的希望,也不会选择退役去国外干。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双方已经交火,而且他还帮鬼子做事,一旦被抓住,走私贩毒加通敌汉奸,必死无疑! “慌什么?” 张枭压低声音,语气狠辣, “不过是个狙击手而已!把迫击炮调过来,对着山梁那片区域,给我轰! 还有,让老鬼把机关枪架起来,封锁他的移动路线!” “是!” 手下不敢多言,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很快,三门迫击炮被调整了角度,对准了陆少枫所在的山梁。 “轰隆!轰隆!轰隆!” 三枚炮弹接连发射,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落在山梁上。 “不好!” 陆少枫脸色一变,瞬间感觉到了危险。 猛地扑向旁边的一个土坑,刚趴下去,炮弹就落在了他刚才藏身的松树旁边。 “轰!” 陆少枫趴在山梁的积雪里,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刚飘到半空,积雪没到胸口,冰冷的雪水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发疼 —— 这鬼天气,零下三十多度,连步枪的枪栓都快冻住了,手指按在上面,能感觉到金属刺骨的寒意。 “轰隆!轰隆!轰隆!” 迫击炮的轰击还在继续,炮弹像疯了似的砸在山梁上。 每一次爆炸都掀起数米高的雪浪,夹杂着断裂的树枝和碎石,呼啸着横扫而过,仿佛要把整个山梁掀翻。 刚才他藏身的那棵老松树, 此刻已经被炸得粉碎, 碗口粗的树干断裂时发出 “咔嚓” 一声脆响,在爆炸声中依旧刺耳,木屑混着积雪漫天飞舞,砸在脸上生疼。 陆少枫刚翻滚到一个雪坑边缘,一枚炮弹就落在了三米外。 巨大的气浪直接把他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嘴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后背的伤口被碎石划得更深,鲜血浸透了棉袄,在雪地上晕开一片暗红,又很快被寒气冻成硬邦邦的血痂。 咬着牙撑起身子,胸口闷痛得像是压了块石头,顾不上喘息,快速换了个弹夹 —— 刚才已经打空了弹匣,现在必须补充火力,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哒哒哒!哒哒哒!” “……” 一挺重机枪架在基地入口的土坡上,枪口喷吐着橘红色的火舌,子弹像暴雨般扫过山梁。 积雪被打得飞溅,岩石被打得火星四溅, 发出 “叮叮当当” 的脆响,弹孔密密麻麻如同蜂窝。 陆少枫死死蜷缩在雪坑里,双手紧紧按住 56 半自动步枪,耳朵里嗡嗡作响,借着这短暂的压制,眯眼观察着下方的战场态势。 基地入口的空地上,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第581章 始料未及 赵刚靠在一块被炸得半塌的岩石后面,左臂的伤口已经冻得麻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咬着牙,用刺刀把布条狠狠勒在伤口上,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冷汗混合着雪水往下淌,依旧用右手握着枪,对着前方嘶吼: “都他妈藏好!利用基地工事反击!别跟他们硬拼!” “这伙人不简单!” 身边只剩下七个士兵,个个浑身是伤。 有个叫王小虎的年轻士兵,右腿被炸断了一截,断口处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积雪,咬着一块破军布,腮帮子鼓得老高,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没哼一声, 右手还紧紧握着枪,枪口对准前方,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反击。 “狗日的!这火力太猛了!” 一名满脸是血的老兵嘶吼着,从掩体后探出头刚开了一枪,就被一梭子子弹扫中胸口。 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在雪地里,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涌出的鲜血很快就冻住了,手指还死死抠着扳机。 赵刚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就折损了大半。 咬碎了牙,右手的枪握得青筋直冒,眼神里布满了血丝 —— 主力部队还在四小时路程之外,长白山深处雪深过膝,山路崎岖,加上打滑能崴断腿,能不能按时赶到都是未知数。 就在这时, 两名之前被压制在通讯兵掩体后的士兵爬了过来,其中一人胳膊上还流着血,喘着粗气道: “连长!基地里有鬼子遗留的反步兵地雷!我们刚才摸到了三枚有点破损的,要不要……” “快!埋在左侧通道!” 赵刚眼睛一亮,立刻下令, “死马当活马医,把地雷拉弦拴在树枝上,用积雪盖好!他们要是冲过来,让狗日的有来无回!” 两名士兵立刻应声而去,猫着腰钻进基地左侧的通道,很快就传来轻微的积雪翻动声。 山梁另一侧,张枭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正趴在一块岩石后面,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身边蹲着四个亲信,个个身材高大,手里握着清一色的美式 m16 步枪,腰间别着手榴弹,眼神警惕,呼吸平稳得像没喘气 —— 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枭哥,那狙击手太邪门了,已经干掉我们十几个弟兄了!” 络腮胡亲信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们干走私七八年,从朝鲜偷渡到长白山,什么样的硬仗都打过,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狙击手,枪枪爆头,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张枭的眼神更阴沉了,手指轻轻敲击着岩石,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同样狙击手,最懂顶尖射手的可怕 —— 刚才那几枪,角度刁钻到极致,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绝对不是普通士兵能做到的。 更让他心疼得快要滴血的,是那些毒品。 三十四个战术背包,每个都用油纸和防水布双层包裹,装着足足十六公斤海洛因,整整五百四十四公斤! 全是他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从金三角经越南、朝鲜一路偷渡过来的,在 80 年代的黑市上,这可是能换几卡车军火、够他逍遥几辈子的天文数字! 本来想借着这次探查鬼子基地的任务,顺便把毒品运进去,白送上来的收益,绕个路而已。 而且长白山又没什么部队驻守,以为就是件轻松的事。 没想到撞上了军队,现在毒品全被留在了战死的弟兄身上,等于打了水漂。 要是让张枭知道,压根就没有什么狙击手,就是个在长白山打猎的猎人,狙掉了他那么多弟兄,会不会直接被气死—— “妈的!这群废物鬼子!” 张枭在心里暗骂,肺都要气炸了。 这次任务不仅失败,还赔光了家底,他已经盘算好了,回去就找那个发任务的日本鬼子算账,不赔他十倍价钱,就把那些藏头露尾的杂碎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枭哥,迫击炮炮弹只剩最后三发了!” 负责操控迫击炮的亲信突然喊道,语气焦急。 “机枪卡壳了!冻住了!” 另一名亲信也跟着喊,手里的 m60 机枪枪口冒着青烟,显然是极寒天气导致零件冻结。 张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火力优势正在快速消失,而对方的狙击手还在暗处盯着,再耗下去,恐怕连自己都要栽在这里。 “慌什么?” 张枭压低声音,语气狠辣得像淬了毒, “老鬼,你带两个人,从左侧通道冲过去,把能抢的毒品背包带回来!刀疤,跟我压制那个狙击手!快!” “是!” 四个亲信齐声应道,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 陆少枫在山梁上看得清楚,看到三个黑影朝着基地左侧通道摸去,心里立刻警觉起来 —— 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最前面那个黑影的小腿。 “啊!” 黑影惨叫一声,摔倒在雪地里,正好压在了埋地雷的位置。 “轰隆!” 反步兵地雷瞬间爆炸,雪浪掀起数米高, 另外两个黑影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张枭看得眼皮直跳,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布置了地雷,这一下又损失了三个弟兄。 “操!” 张枭低骂一声,抢回毒品已经不可能了。 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雪越来越大,隐约能看到树林边缘有移动的黑影(其实是被风吹动的树枝),心里咯噔一下 —— 难道有部队来支援? 他做事向来谨慎,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现在炮弹耗尽、机枪卡壳、损失了几十多个弟兄,还可能面临主力部队的包围,再硬拼下去就是送死。 “撤!快撤!” 张枭咬着牙下令,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狠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些毒品,老子迟早会拿回来!” 第582章 毒品 四个亲信听到命令,立刻交替掩护,朝着长白山深处撤退。 几人撤退的路线极其刁钻,专挑雪深林密、地势陡峭的地方走,脚步轻盈得像狸猫,几乎不留痕迹。 张枭走在最后,一边撤退一边快速设置陷阱: 从背包里掏出几枚军用绊雷,拴在低矮的树枝上,用积雪掩盖好; 又在必经之路的雪地里挖了几个半米深的深坑,里面插上削尖的硬木,再铺上树枝和积雪,伪装得和周围的雪地一模一样。 最狠的是,他故意在误导性脚印旁,留下一枚 56 半自动步枪弹壳, 试图让追踪者误以为是 “内部人员叛逃”, 混淆线索 —— 反侦察能力强得可怕。 陆少枫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要是让这些人跑了,以后肯定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刚追出没几步,就听到 “咔嚓” 一声脆响,脚下的积雪突然塌陷,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身形,却已经来不及了,身体朝着深坑里坠去! “不好!” 陆少枫连忙用手去抓坑边的树枝,树枝太细,一抓就断。 重重地摔在坑里,后背正好撞在一根削尖的硬木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坑里的积雪没到胸口,冰冷的雪水浸透了衣服,后背的伤口被硬木硌得鲜血直流,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用手抠着坑壁的冻土,一点点往上爬。 每抠一下都疼得钻心,爬了好几次都滑了下去。 足足用了十几分钟,陆少枫才终于爬出土坑。 趴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闷痛得像是要炸开,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当他抬头望去,张枭等人已经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中,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雪地上只有那串误导性的脚印,朝着与他们逃跑相反的方向延伸,旁边那枚 56 半自动步枪弹壳,在雪地里泛着冰冷的光。 “妈的!” 陆少枫一拳砸在雪地上,雪地里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头印,冰层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这是他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 明明占据优势,却因为对方的谨慎、狡猾和专业的反侦察能力,让他们跑了,心里憋屈得快要炸开。 盯着张枭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得像长白山的寒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给老子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们算清楚!”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于没追上的愤怒,赵刚他们还在基地里等着,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陆少枫挣扎着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积雪,拖着受伤的身体,朝着基地入口跑去。 每走一步, 后背的伤口都疼得他额头冒汗,不敢放慢脚步,只能咬着牙硬撑。 等回到基地入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 又有两名士兵牺牲了,尸体倒在雪地里,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其中一人正是刚才去埋地雷的士兵,胸口被打穿了一个血洞。 赵刚靠在岩石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 左臂的伤口已经完全冻住了,看到陆少枫,勉强笑了笑:“少枫,你没事吧?那些人…… 跑了?” 陆少枫点点头,脸色难看:“让他们跑了,还设了陷阱,我追不上。” 走到牺牲的士兵身边,蹲下身,给他们合上眼睛,手指抚过他们冰冷的脸颊,心里满是自责, “对不起,我来晚了,没护住你们。” “不怪你。” 赵刚捂着伤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些人太狡猾了,是我见过最能打的对手。能把他们逼走,已经不容易了。” 看着陆少枫渗血的后背,皱眉道, “你也受伤了,快找卫生员处理一下。” “不用,小伤。” 陆少枫摇摇头,起身看向战场, “剩下的兄弟怎么样了?” “还有五个能战斗的,两个重伤员。” 赵刚的声音低沉,“王小虎烧得厉害,得尽快降温。” 陆少枫顺着赵刚的目光看去,只见王小虎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通红,嘴唇干裂,嘴里胡言乱语,右腿的断口处还在渗血。 一名士兵正用雪块敷在他的额头,试图降温,可王小虎的身体依旧在发抖。 “把我的棉袄脱下来给他盖上。” 陆少枫立刻说道,不等对方回应,就解开了自己的棉袄扣子。 “不行!陆哥,你会冻坏的!” 旁边的士兵连忙阻止。 陆少枫把棉袄递过去,语气坚定,“没事!我还能抗的住!” “他要是挺不过去,你们又少一个弟兄!” 士兵们拗不过他,只能接过棉袄,盖在王小虎身上。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在清理尸体时,突然惊呼起来: “连长!陆哥!你们快来看!这些尸体背上都背着东西!还有日文标记!” 陆少枫和赵刚连忙走过去,只见那名士兵正掀开一具黑影尸体背上的战术背包,里面露出一块块用油纸包裹的白色粉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味。 背包内侧的防水布上,用黑色墨水印着一串日文。 “这是什么东西?” 赵刚皱着眉头,伸手捏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大变,心里咯噔一下 —— 这个味道,他在边境执行禁毒任务时见过,是海洛因! “是海洛因!” 赵刚的声音像被冰锥扎了似的,带着颤抖,眼神里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尸体上,尸体在雪地里滑出半米远,背上的背包摔开,白色粉末撒了一地,在白雪的映衬下刺眼至极。 “狗日的!这群杂碎不仅帮鬼子做事,还敢贩毒!” 赵刚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血来, “海洛因,沾着就毁一辈子!我老家隔壁村,就是因为有人带了这东西回去,短短半年,三个家庭家破人亡,男人吸得倾家荡产,女人跑了,孩子没人管,最后死在柴火堆里都没人发现!” 话像一颗炸雷,在幸存的士兵中炸开。 “什么?是那要命的白粉!” 烧得半迷糊的王小虎听到这话,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血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因为伤势太重又跌回雪地里, “我姐的对象,就是被这东西害了!本来都要结婚了,吸上之后偷家里的钱,卖家里的粮,最后跳河自尽了!我姐哭瞎了一只眼,到现在还没嫁人!” 第583章 禁毒寸步不让 “操他娘的!” 一名年轻士兵气得浑身发抖,捡起地上的步枪对着天空“砰砰”开了两枪,枪声在雪地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恨意, “这种东西就该一把火烧光!这些走私贩毒的混蛋,就该千刀万剐!” 陆少枫蹲下身,指尖捏起一点白色粉末,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那股淡淡的异味钻进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虽然没亲眼见过毒品的危害,但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 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多少好人家因为它家破人亡。 “看着样子,如果所有的背包都是一样的话,估摸得有五百多公斤……”低声呢喃,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打猎多年,对重量有着精准的概念, 这么多海洛因,要是流入市场,不知道会毁掉多少家庭,多少孩子会失去父母,多少妻子会失去丈夫。 “都冷静点!” 赵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这些毒品是重要证据,必须完好无损地交给主力部队!” “雪太大,白粉不能沾水,赶紧把散落的都收拢起来,用防水布盖好!” “是!”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忍着对毒品的厌恶,将散落的白色粉末扫进油纸里,再装进背包。 有个士兵不小心让粉末沾到了手上的伤口,瞬间疼得龇牙咧嘴,赵刚连忙大喊: “别用手摸!用雪搓掉!这东西沾到伤口会加速渗透,容易中毒!” 那名士兵赶紧用雪反复搓洗手背,直到皮肤发红才停下,脸上满是后怕。 陆少枫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恨意更甚,这群混蛋,竟然还贩毒。 “少枫,你带两个人去把所有毒品背包,都集中到基地的防空洞里,那里能挡雪挡寒,也安全。” 赵刚忍着痛,强自镇定指挥, “剩下的人跟我加固掩体,轮流警戒!毒贩子都爱钱如命,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回头来抢!” “好!” 陆少枫应声,转身对两名士兵说, “跟着我的脚印走。”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毒贩的尸体散落各处,有的趴在雪地里,有的挂在树枝上,背包还牢牢地绑在他们身上。 陆少枫等人只能解开背包带,将毒品背包扛在肩上,每一个背包重量都差不多。 “陆哥,这背包上的日文,会不会是鬼子给他们的接头标记?”一名士兵扛着背包,喘着粗气道。 陆少枫点头,脚步不停:“大概率是。毒贩是鬼子雇佣来的,这些毒品说不定是借着鬼子的渠道运输。” 三人往返了三趟,才把三十几个毒品背包全部搬进基地,里面相对暖和一些。 陆少枫让士兵们把背包整齐地堆放在角落,用鬼子遗留的帆布盖好, 又在洞口设置了一个简易的触发装置 ——用绳子拴住一把步枪,一旦有人靠近,就会拉动扳机发出声响。 “走吧,出去休息。”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出防空洞。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 赵刚正靠在一块岩石上,用雪水擦拭着步枪,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冻僵,连动一下都困难。 “少枫,都安排好了?”赵刚抬头问道。 “嗯,放洞里,做了预警。”陆少枫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枪放腿上。 “赵连长,主力部队还有多久到?” “按原计划,还有两个多小时。” 赵刚看了看天色,眉头紧锁, “这鬼天气,怕是要晚点。”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冻硬的肉干——用牙齿咬了一口,硌得牙疼,却还是慢慢咀嚼着,补充体力。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要是不补充能量,很快就会被冻僵。 旁边的士兵们也纷纷拿出干粮,有的是窝头,有的是压缩饼干,大家都吃得很慢,脸上满是疲惫。 王小虎靠在棉袄里,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不再胡言乱语,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呼吸微弱。 “陆哥,你说那群毒贩真的会回来吗?”一名年轻士兵吃完干粮,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小声问道。 “不好说。” 陆少枫摇摇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丢了这么多毒品,肯定不甘心。那个毒贩头子不简单,极其谨慎,知道我们有防备,不会轻易出手。”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就在附近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 远处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陆少枫瞬间绷紧了神经,猛地站起身,步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 士兵们也立刻警惕起来,纷纷端起枪,对准了那片密林。 赵刚也挣扎着站起来,右手握着枪,保持着战斗姿势。 雪地里一片寂静,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一只雪兔从密林里窜了出来,飞快地跑过雪地,消失在另一片树林里。 “原来是只兔子。” 士兵们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陆少枫却没有放松警惕,眉头紧紧皱着。刚才那声“咔嚓”,听起来不像是雪兔能弄出来的动静,雪兔体型小,踩断的树枝最多是细枝, 刚才的声音,更像是有人故意踩断的粗枝,目的是试探他们的反应。 “大家别大意!” 沉声说道,“毒贩很可能在附近观察,刚才那声动静,说不定是他的试探!都打起精神来,盯着自己的方向!” 第584章 试探和支援到位 几人立刻重新绷紧神经,眼神里的警惕更甚。 陆少枫走到基地外围,借着雪的掩护,在周围的关键位置布置了简易的预警陷阱: 将一些干枯的树枝绑在步枪的扳机上,再把步枪固定在树干上,枪口对准开阔地,一旦有人触碰树枝,就会拉动扳机发出声响; 又在雪地里埋下一些石子,上面铺上薄薄的积雪,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回到赵刚身边,低声道:“我在周围设了预警,只要有人靠近,我们能第一时间发现。” 赵刚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不愧是自己都想招揽进部队的人: “少枫,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些人都是亡命徒,我们不能有一点疏忽。”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也越来越大,雪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士兵的手脚都冻得麻木了,有的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越来越苍白,开始发起高烧,咬牙坚持着,没有一个人退缩。 陆少枫每隔一刻钟,就会绕着基地巡查一圈。 身体不怕冷,还要装作哆哆嗦嗦,长时间的警戒也让他感到疲惫。他的后背伤口已经冻僵,每一次弯腰都会牵扯着剧痛。 “还有一个小时!” 赵刚看了看天色,对着士兵们喊道, “兄弟们,再坚持一下!主力部队马上就到了!我们一定要守住这些毒品,守住我们弟兄们用命换来的成果!不能让死去的弟兄白白牺牲!” “守住毒品!守住阵地!” 士兵们齐声喊道,声音洪亮,在雪地里回荡,驱散了严寒和疲惫。 陆少枫站在最前面,眼神坚定地望着远方的山林。 咋是总碰到意外的事,一个星期整了两回,还让不让人好好打猎,进山寻人遇鬼子,现在连带个路都带出毒贩,啥情况都能碰着…… 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风雪中, 远处的山林像是一头巨大的怪兽,蛰伏在黑暗中,随时可能扑过来。 突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是有人踩中了他埋下的石子! “有情况!” 陆少枫低喝一声,步枪瞬间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士兵们立刻屏住呼吸,纷纷端起枪,瞄准了那片密林。 过了几秒钟,密林里缓缓走出一个黑影,手里举着枪,一步步朝着基地走来。 陆少枫眯眼一看,正是毒贩的同伙,还是个络腮胡! “狗日的!还真敢回来!” 赵刚咬牙切齿,右手的枪握得更紧了。 络腮胡走到离基地五十米远的地方停下,相当嚣张的高声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枭哥说了,那些毒品是我们的,给你们留一条活路,把毒品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不然,等我们大部队到了,把你们全部干掉!” …… “……” “大部队?你他妈唬谁呢!” 陆少枫冷笑一声,大声回应, “你们的人都快死光了,还敢吹牛逼!想要毒品,先过老子这关!” 络腮胡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强硬。 其实是张枭派来试探的,张枭不甘心丢掉五百多公斤海洛因,又不确定现在的兵力情况,就让络腮胡回来喊话,看看能不能唬住对方,趁机抢回几包毒品。 “他妈的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络腮胡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们手里有重武器,你们根本挡不住!识相的赶紧把毒品交出来!” “放你娘的屁!中国禁毒,寸步不让!” 赵刚怒吼道,依利安达额气氛 “有本事你就过来!老子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今天就让你为死去的弟兄们偿命!” 络腮胡犹豫了,知道基地里有个厉害的狙击手,自己要是贸然上前,肯定会死无全尸。 又不敢违抗张枭的命令,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陆少枫眼神一冷,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悄悄举起步枪,瞄准了络腮胡的胸口,手指慢慢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暴风雪中响起,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络腮胡的胸口。 络腮胡身体猛地一震,到死都不敢相信,老子连投降都没喊,咋就开枪了! 嘴里涌出鲜血,眼睛瞪得滚圆,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很快就被雪花覆盖。 …… “枭哥,试探的人没回来,肯定出事了!” 长白山深处的密林中,一名亲信对张枭说道,语气焦急。 张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来基地里的人不好对付,那个狙击手太厉害,再加上不确定有没有后续的支援部队,想要抢回毒品已经不可能。 “撤!立刻撤到朝鲜边境!” 张枭咬着牙下令,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狠厉, “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联系上那些鬼子,拿到赔偿,再回来收拾他们!” 四名亲信不敢多言,跟着张枭,快速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他们的脚印很快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基地里,士兵们看到络腮胡倒下,都松了口气。 陆少枫放下步枪,眼神依旧警惕:“大家别放松,可能还有同伙在附近!”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远处的山林里终于传来了熟悉又整齐的脚步声! “是主力部队!主力部队到了!” 一名士兵兴奋地大喊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少枫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军大衣的士兵,人数估摸有两百多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步伐整齐,旗帜在暴风雪中高高飘扬。 “兄弟们,我们得救了!” 赵刚激动地喊道,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冻在脸上,像冰珠一样。 士兵们也都激动得欢呼起来, 有的互相拥抱,有的坐在雪地里大哭。 坚守了四个多小时,在零下严寒和敌人的炮火下,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终于等到了支援。 主力部队很快就赶到了基地入口, 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受伤的士兵,都愣住了。 带队的营长快步走到赵刚身边,敬了个礼:“赵连长,你们辛苦了!我们来晚了!” “不晚,正好赶上。” 赵刚站起来回了个礼,勉强笑了笑,“营长,里面有五百多公斤海洛因,是这些走私犯带来的,还有日文标记,可能和鬼子有关。” “基地里还有鬼子的试验数据和毒气数据,他们还用人和动物做试验!” “鬼子的一万多具尸体还要处理,” “枪支也有很多,这些你安排联络员,问上级要怎么处理。” “……” 营长脸色一变,事情竟然这么严重,立刻下令:“立刻派人接管,保护好毒品证据!卫生员,快救治伤员!其余人,立马整理基地的数据!联络员……”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卫生员抬着担架,快速跑到受伤的士兵身边,给他们包扎伤口,转运到安全区域。 陆少枫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士兵,终于松了口气。 后背伤口已经开始发炎,疼得他浑身无力,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少枫,你没事吧?” 赵刚连忙扶住他,脸上满是关切。 “没事,就是有点累。”陆少枫笑了笑, 卫生员跑了过来,给陆少枫检查伤口,一边清理一边说道: “你这伤口很深,还被冻住了,再晚一点就麻烦了!得赶紧处理,不然会感染坏死!” 陆少枫任由卫生员处理伤口,眼神望向张枭逃跑的方向: 刚刚听那个络腮胡叫枭哥?!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再碰到,特么的头一回栽在人的手里,有点不甘心! 暴风雪渐渐小了一些,夕阳透过云层,洒在雪地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基地里,士兵正在清理战场,转运尸体和证据。 陆少枫靠在岩石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百感交集。 第585章 修整 天色像被墨汁染透,一点点沉了下来。 长白山的夜晚来得格外迅猛,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穿过松林。 基地里已经燃起了几堆篝火,火苗映着士兵疲惫脸庞,篝火噼啪作响, 陆少枫摸了摸后背的伤口,白天被硬木硌出的血痕已经结痂。 看了眼正在给伤员换药的卫生员,又瞥了眼守在毒品旁警戒的士兵: 主力部队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到,打了一下午仗,又冷又饿,体力也到了极限,得找点吃的补充能量。 想起上午没来得及拉回来的野猪。 当时急于支援赵刚,随手藏在了一棵老松树下,用积雪埋了大半,不知道野猪的血腥味会不会招狼。 “赵连长,我出去一趟。” 陆少枫走到靠在岩石上休息的赵刚身边,低声说道。 赵刚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看到是陆少枫,勉强笑了笑: “怎么了?少枫,你也累了一天,不歇歇?” “上午在附近山谷里打了些野猪,本来打算拉回来,听到枪声就过来支援,野猪还在原地。” 陆少枫指了指基地外的方向, “现在弟兄们都饿坏了,我去把它拉回来,好歹能让大家吃口热乎肉,补补体力。” “野猪?” 赵刚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那可太好了!这深山老林里,能吃上肉比啥都强!我派两个弟兄跟你一起去!” “不用。” 陆少枫摆摆手,把枪和子弹准备好后就打算出发, “天黑路滑,人多反而累赘。一个人去就行,快得很。” “你这有手电筒的话给我个,再找根结实点的绳子就行。” 赵刚知道陆少枫的本事,也不勉强,立刻喊来一名士兵:“去把找个手电筒给少枫,再找根最粗的麻绳!” 很快,士兵就拿着东西跑了过来。 陆少枫接过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强烈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在雪地上照出一条清晰的光路。 “小心点!有事就鸣枪示警。” 赵刚扶着墙壁起身,眼神里满是感激,“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放心,不是很远,走了……” 陆少枫把麻绳缠在腰间,握紧手电筒,转身走进了茫茫夜色中。 夜晚的长白山格外寒冷,零下的气温,连空气都仿佛冻成了冰。 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晃动,照亮了齐膝深的积雪,也照亮了路边形态各异的松树,树枝上挂满了冰棱,在光柱下泛着冰冷的光。 寒风刮在脸上,陆少枫浑然不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听着远处野兽的嚎叫赶路, 陆少枫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狩猎野猪的地方。 陆少枫用手电筒照了照,很快就找到了那棵老松树,走过去,用脚拨开积雪,十几头野猪赫然出现在眼前,因为低温的缘故,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块巨大的冰坨。 “还好没被野兽发现。” 陆少枫松了口气,心里暗道侥幸。 长白山里野兽,熊瞎子、野狼都是常客,要是晚来一步,这头野猪恐怕就成了野兽的晚餐。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做个爬犁, 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旁边几棵碗口粗的松树幼株上。 从背上卸下步枪,砍了两棵松树,又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 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爬犁。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弯腰抓住最大的野猪的两条后腿,使劲一拽。等把所有的野猪都放到爬犁上后。 把麻绳的一端系在爬犁前端,另一端缠在自己的腰间,双手抓住麻绳,身体前倾,使劲往前拉。 虽然野猪很重,但在光滑的雪地上,加上陆少枫惊人的力量,爬犁滑行得并不费力。 边拉着爬犁,边用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夜晚的山林格外寂静, 半个多小时后, 基地的篝火映入眼帘。 守在入口处的士兵看到远处有一道光柱移动,立刻警惕起来,大声喊道:“谁?!” “是我,陆少枫!” 陆少枫回应道。 士兵看清是他,又看到他身后拉着的巨大爬犁,都惊讶地围了过来。 “陆哥!你真把野猪拉回来了!” 一名士兵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得有这得千多斤吧?你一个人就拉回来了?!什么怪力啊!” “快搭把手!主要是有雪,才拉的回来,要搁平时肯定拉不动。” 陆少枫扶着爬犁,让开位置。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帮着陆少枫把爬犁拉进基地。 赵刚听到动静,也拄着一根树枝走了过来,看到爬犁上的野猪,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少枫!你可真是及时雨!干了一天,肚子早就在造反。” 赵刚激动地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陆少枫拍个趔趄, “这下好了,终于能吃口热乎肉了!在这鬼地方,能吃上肉,比啥都强!” “先别高兴得太早,还得处理下,肉都冻硬了。” 陆少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虽然天气寒冷,但拉了这么久,还是出了一身汗,汗水浸湿了内衣,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对对对!快叫炊事员来!” 赵刚转头立刻喊道。 很快,炊事员就匆匆跑了过来。 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布满了皱纹,看到爬犁上的野猪,眼睛都直了,搓着手说道: “这么大一头野猪!这下可有口福了!平时在部队可不少见,” “老周,你可得好好弄,让弟兄们解解馋!” “放心吧连长!包在我身上!” 炊事员拿着菜刀,信心满满,“不过这野猪冻得得先化冻,还得处理干净。” “我来帮你,我这肚子也早空了,再不吃饱,浑身都提不起劲。” 陆少枫抽出陨刀。 俩人一起,把野猪从爬犁上抬下来,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炊事员在一旁烧了一锅开水,用热水浇在野猪身上,融化表面的冰层,然后用刀子刮掉野猪的皮毛。 热水浇在冰面上,发出 “滋啦” 的声响,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 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就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粒,落在地上。 处理野猪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当野猪被处理干净,切成一块块肥瘦相间的肉时。 炊事员立刻忙碌起来,架起大锅,倒入适量的油,等油热了,先放入姜片、葱段和干辣椒爆香,然后倒入切好的野猪肉,翻炒起来。 “滋滋滋” 的声响传来,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比刚才更加诱人。 不得不说,部队的炊事员是真专业,啥都会…… 士兵都围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期待,有的甚至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第586章 决定独自回家 “真香啊!” 一名士兵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陶醉, “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肉味了!” “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炊事员边翻炒,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除了爆炒野猪肉,炊事员还炖了一大锅排骨汤,用基地里仅剩的一点土豆和萝卜一起炖,汤香混合着肉香,让人垂涎欲滴。 夜幕越来越深,篝火也越烧越旺。 士兵们轮流警戒,其他人则围坐在篝火旁,等待着开饭。 陆少枫坐在赵刚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虽然白天经历了惨烈的战斗,但此刻,这些疲惫的士兵们,因为一锅野猪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开饭啦!” 炊事员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士兵每个人都拿着一个碗,眼神里满是期待。 炊事员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野猪肉和一碗排骨汤,虽然没有太多的调料,但野猪肉本身的鲜香已经足够诱人。 陆少枫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野猪肉。 肉质紧实,鲜香可口,带着一点点辣味,恰到好处地掩盖了野猪肉的腥味。 又喝了一口排骨汤,汤汁浓郁,暖心暖胃,一路的疲惫和寒冷仿佛都被这碗热汤驱散, 果然人才都上交国家了,有这手艺,到哪个酒店都是大厨级别。 “好吃!太好吃了!” 赵刚边吃边竖起大拇指, “老周,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主要是野猪好,处理得也干净!没点膻味,也不腥。” 炊事员端着碗自己也喝了口,笑着道。 都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喝汤的声响。 他们实在是太饿了,需要这顿热乎肉来补充体力。 陆少枫连续干了十几碗,看着不远处,那些被白布盖着的牺牲士兵的尸体,心里一阵沉重。上午的时候,这些弟兄还和他一起赶路,一起战斗,有说有笑,可现在……。 站起身,走到那些尸体旁,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掀起了白布的一角,露出了一名士兵年轻的脸庞,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陆少枫伸出手,轻轻把白布盖好。 “别想太多了。” 赵刚走了过来抬手敬礼,语气低沉, “他们是英雄,是为了国家和人民牺牲的,上级会记住他们,人民也会记住他们。” 陆少枫点头没有说话。 知道赵刚说得对,心里的悲伤还是难以抑制。 “去歇歇吧。” 赵刚转身后看着外头乌漆嘛黑的山林,“今天你可是出了不少力。” 陆少枫找了个背风的角落,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休息。 篝火烤在身上,驱散了一部分寒冷。 虽然身体很累,脑子里却很清醒,白天的战斗场景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少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梦里,他回到了家,英子正笑着向他走来,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却突然被一阵刺骨的寒冷惊醒。 天还没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长白山的清晨格外寒冷,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冻成了冰碴。 陆少枫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摸了摸后背的伤口,发现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疤痕,连麻木的触感都消失了。 “这自愈能力越来越离谱了。” 陆少枫心里暗暗嘀咕,重生带来的好处,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 走到外边的空地上,赵刚也刚醒,正靠在岩石上活动着受伤的左臂。 “赵连长,我想今天就回家,基地的事我也帮不上忙。” 陆少枫跟着一起活动下手脚,提提神。 赵刚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下,随即点了点头:“也好,这里的事也用不着你操心。” “嗯。” 陆少枫点点头, “就是还有件事要提醒你,贩毒的那伙人狡猾得很,反侦察能力也强,虽然跑了,” “但说不定还在附近徘徊,你们一定要加强警戒,尤其是那些毒品,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放心吧!中国的军队不是吃素的!” 赵刚眼神坚定, “我已经安排弟兄轮流警戒。”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少枫,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上级了,上级对这次的事非常重视,还说你和立了大功,最少都是国家级的一等功!” “过两天嘉奖就会下来,直接去你们屯子里!” “一等功?” 陆少枫愣了一下, “连长,是不是会有大红花,有木有军工章?!” “还有一个特殊的情况,就是巴图鲁,他是少数名族鄂伦春部落的首领,应该有特殊的补助,这次他的部落可是因为鬼子直接覆灭,就剩下他们一家三口,希望国家能多考虑他的情况。” “巴图鲁的事,我等会做汇报的时候,再具体和上级交代,” “你这小子!咋就惦记上大红花?” 赵刚笑着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这可是一等功!多少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荣誉!不仅有奖状,还有奖金,对你以后的日子也有好处!” “对了,少枫。” 赵刚脸色一变,突然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这身手,留在山里打猎太可惜了!你真的没有兴趣当兵?我可以给你推荐!以你的本事,到了部队里,肯定能大有作为!以后跟着我,咱们一起保家卫国!” 陆少枫被赵刚说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连长,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日子,守着家人,守着这片山,就挺好。” “你再考虑考虑!” 赵刚实在是不忍放弃,陆少枫这样的好苗子实在是太少,简直就是天生的兵王,只好耐心继续劝道, “当兵多好啊!有吃有穿,还有荣誉,比你在山里打猎强多了!” “而且,像你这么厉害的人才,就应该为国家做更大的贡献!” “真不用了,连长。” 陆少枫寄的连忙摆摆手,再被连长说下去,真的会忍不住参军: “我已经习惯山里散漫的生活,进了部队反而适应不了,只要长白山有情况,你都可以来找我,能帮的肯定帮,。” 陆少枫态度坚决,赵刚也不再勉强,一脸可惜的叹了口气: “好吧,人各有志。” “不过你记住,只要你什么时候想当兵了,或者遇到困难,随时联系我!我赵刚的部队,永远欢迎你!” “好!我记住了!” 陆少枫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第587章 给小雅带石头 回到自己的背包旁,收拾好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枪背在背上,陨刀别在腰间,手电筒揣进怀里,然后朝着赵刚挥了挥手: “连长,我走了!保重!” “保重!一路顺风!” 赵刚也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不舍。 其他和陆少枫聊过的士兵,尤其是看过陆少枫杀敌的几人,一个个都朝着陆少枫敬礼告别, 这一别,下次见面就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 陆少枫转身,走进了清晨的山林。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朝着鄂伦春部落的方向走去。 记得出门前巴特跟他说过,在鄂伦春部落附近的山谷里,有会发光的石头,小雅一直想要。 这次正好顺路去看看,找几块带回去给小雅。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巴特所说的山谷。 山谷里的积雪更厚,景色却格外美丽。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雪地上,泛着金色的光。 山谷两侧的岩石上,挂满了冰棱。 陆少枫放慢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岩石。 巴特说的会发光的石头,其实是一种萤石,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光芒。 在山谷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找到了几块拳头大小的萤石。 这些萤石颜色各异,有绿色的、紫色的、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确实很漂亮。 “这回可以满足小妹的要求,省的次次说我进山不带东西回家。” 陆少枫笑着把萤石放进背包里。 又在山谷里转了转,发现了几块造型奇特的石头。 有的像展翅飞翔的小鸟,有的像圆润的鹅蛋,还有的表面布满了奇特的花纹。 陆少枫觉得这些石头很有意思,英子肯定会喜欢,就也一起打包收了起来,放进背包里。 收拾好石头,陆少枫看了看天色。 不敢耽搁,立刻朝着鹰嘴崖的方向出发。 估算了下路线,从这里到鹰嘴崖大约需要三个小时,再从鹰嘴崖到界石,然后就能回家了。 长白山的山路崎岖难行,尤其是在冬季,积雪深厚,更是难走。 但陆少枫的体力惊人,又熟悉山林的环境,走起来并不费力。 一路疾行,穿过茂密的松林,越过陡峭的山梁。 三个小时后,鹰嘴崖终于出现在眼前。 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陆少枫站在崖边,没有停留,继续赶路。 路况相对平缓了一些,积雪也浅了不少,看到界石, 陆少枫心里涌起一股亲切感,很快就能到家了,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下走去。 中午时分, 陆少枫终于走到了自家门口。 还没敲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 “汪汪汪” 的叫声,是白龙!显然是闻到了他的气味。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了小雅清脆的声音: “白龙,别叫了!谁呀?是不是哥回来了?” “吱呀” 一声,院门被打开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小雅和巴特,小雅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巴特则穿着鄂伦春族的传统服饰。看来还是没习惯山外的生活。 俩人看到陆少枫, 小雅眼睛一亮,立刻扑了过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可吓死我们了!我可是按你说的做,一直看着嫂子,” 陆少枫刚想说话,两道影子就从院子里窜了出来,醉仙和茅台。 围着陆少枫不停地打转,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醉仙,茅台,想我了吧?” 陆少枫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这时,王桂兰和陆勇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儿子平安归来,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一圈,发现没受伤,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算回来了!部队呢,没一起回?” “妈,部队还在山里收拾证据,工程有点大,没那么快回。” 陆少枫笑着道。 陆勇把手里的烟袋子敲了敲,走上前,:“这么快就回了,这次没碰到啥意外吧?。” “快进屋!外面冷!” 王桂兰拉着陆少枫的手,把他往屋里拽。 陆少枫跟着家人走进屋里,客厅里,巴图鲁、其其格和英子正围坐在炕边喝茶聊天。 看到陆少枫进来,英子立刻站起身,眼里满是惊喜,快步走到他身边,又摸了摸他的胳膊:“枫哥,回来了!没出啥意外吧?!” “媳妇,我没事,让你担心。” 陆少枫看着英子微微隆起的肚子,伸手轻轻搂住了她。 巴图鲁和其其格也走了过来,巴图鲁身上还打着绑带:“少枫,平安回来就好!!” 其其格的眼里满是期待,:“少枫,你…… 你在山里有没有看到部落的人?” 陆少枫心里一沉,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对不起,大嫂,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你们部落的情况告诉了部队的人,他们会帮忙寻找的。” 其其格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眼角泛起了泪光,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 “谢谢…… 谢谢你,少枫,我知道,他们可能…… 可能已经不在了,只是还是不相信。” “大嫂,别太伤心了。” 英子轻轻拍了拍其其格的肩膀,“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他们只是迷路。” 其其格点了点头,却依旧难掩悲伤,默默地擦了擦眼泪。 王桂兰看气氛有些沉重,立刻说道:“好了好了,少枫刚回来,肯定饿了。我去厨房做饭,杀只鸡,给少枫补补身子!” “妈,我来帮你!天天坐着感觉都胖了好几斤。” 英子说道。 “不用,你坐着歇着,你怀着孕呢,胖点有啥不好,可不能累着。” 王桂兰摆摆手,按着英子坐下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客厅里,巴图鲁、陆勇和陆少枫坐在炕边,开始聊天。 第588章 不让干活 “少枫,你这次去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去了这么久?” 陆勇率先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好奇。 陆少枫喝了一口茶,把这次进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我把赵连长他们带到基地后,在鬼子的基地附近,遭遇到了一伙走私贩毒的,估计是鬼子雇佣来打探消息的,有七八十人,火力很猛,打了几个小时,才把他们逼走。” “什么?走私贩毒的?还有七八十人?” 陆勇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烟都忘记抽,语气里满是震惊, “我的老天爷!这长白山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 巴图鲁也皱起了眉头,语气凝重: “这些人太猖狂了!竟然敢在长白山里走私贩毒,还帮鬼子做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们手里有迫击炮、机关枪,火力确实很猛。” 陆少枫叹了口气,“赵连长他们牺牲了不少弟兄,还好最后把他们逼走了,毒品缴获,没有让它们流入社会。” “真是有够太危险了!”陆勇拿起烟杆猛吸一口,压压惊, “儿子,你以后可别再冒这种险了!家里还有英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英子咋办?!” “爸,我知道了。” 陆少枫也知道,这两次的事有点超乎寻常,不似打猎那么让人安心: “这两次也是特殊情况,以后我会注意的。” 聊了一会儿, 陆少枫想起背包里带回来的石头,打开背包后,对着院子里的两个调皮鬼喊道: “小雅!巴特!你们进来一下!” 小雅牵着巴特的手立刻跑了进来:“哥,怎么了?” 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那几块萤石,递给了过去: “小雅,这就是巴特说的会发光的石头,给你找到了,看看喜欢不喜欢?” 小雅接过萤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哇!好漂亮!巴特真么没骗我,会发光吗?” “嗯,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光。” 陆少枫捏了下自家小妹的鼻子。 “我太喜欢了!谢谢哥!” 小雅抱着萤石,开心得蹦了起来。 巴特也凑过来左右打量的看了看:“没错,就是这种石头!枫叔,你竟然真的找到了!一般这种石头很难找的,以前还是托木叔叔给了我一块。” 陆少枫又从背包里掏出那几块造型奇特的石头: “我还找了几块造型奇特的石头,打算清洗干净了,给你嫂子做装饰品。” “这些石头好特别!” 小雅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石头, “这个像小鸟,这个像鹅蛋,有意思!” “我先把它们放到院子里,等吃完饭再清洗。” 陆少枫把包放一边,起身后拿着石头走到院子里,找了个角落,把石头放在地上,确实很别致。 让小雅带着巴特继续玩,转身上炕接着喝茶聊天。 王桂兰从厨房走了出来,拿了吧蒜后,又进去整菜: “你们爷们儿聊着,今个让你们尝尝地道的东北硬菜,管够!” “妈,我还是帮你切菜吧?” 英子连忙跟着站起来,手都攥住了围裙角,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怀着身孕,这些天总被家里人当宝贝似的捧着,心里过意不去,总想干点活搭把手。 王桂兰回头又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炕边的座位上,手里的动作快得很: “你可歇着吧我的英子!怀着孕呢,瞎忙活啥?乖乖坐着嗑瓜子,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又指了指桌上的葵花籽,“给你剥点瓜子仁,垫垫肚子,饭菜得一会儿才好。” 英子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坐下,手指捻起一颗瓜子:“妈,我也不是娇贵人,干点活不碍事的,看着你忙活,我心里总是不得劲。” “啥碍不碍事的!” 王桂兰瞪了她一眼,语气却软乎乎的, “你现在是咱们陆家的重点保护对象,磕磕碰碰都不行,还想进厨房沾油烟?听话,坐着别动!” “婶子,我来帮你!” 其其格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我在山里也常做饭,搭把手快得很!” 她是客人,总坐着吃现成的心里不安稳,能帮上忙才踏实。 王桂兰眉开眼笑,拉着她的手往厨房走, “走,咱们俩一起忙活,让她们都等着吃!正好教你东北菜的做法。” 一进厨房,就跟开了 “战斗模式” 似的,土灶台里的柴火被她添得旺旺的,“噼啪噼啪” 燃得正欢,火苗舔着铁锅底部,发出 “呼呼” 的声响,很快就把锅烧得滚烫。 柴火在灶膛里 “噼啪” 作响,火苗窜得老高,把黝黑的铁锅烤得发烫。王 桂兰揭开米缸盖子,舀出满满两瓢大米,又抓了一把小米掺进去,淘洗干净后倒进大铁锅, 添上清水,盖上厚重的木锅盖,用灶灰把火苗压得温柔些,慢慢焖着米饭。 “婶子,今天做什么菜吃?” 其其格看着墙角堆着的食材,眼里放光,在部落很少看到这么多食材。 有刚从地窖里拿出来的五花肉、猪排骨,还有陆少枫上次打猎带回来的狍子肉、红烧兔肉,案板上还摆着一大块豆腐,泡在清水里,白白嫩嫩的。 “整的都是咱东北的硬菜!” 王桂兰挽起袖子,拿起菜刀 “当当当” 地切起了五花肉,肉片切得厚薄均匀,红白相间, “先炖个猪肉炖粉条,再整个东北大乱炖,把排骨、豆腐、狍子肉都搁进去,炖得烂烂的,香得很!” 其其格跟着帮忙,把干豆角、土豆、胡萝卜切成块,放进盆里备用。 王桂兰则把排骨冷水下锅,加了姜片和料酒,“咕咚咕咚” 煮着去血水。 锅里的水烧开后,泛起一层白色的浮沫,她用勺子撇干净,把排骨捞出来,沥干水分。 另一个大铁锅里,王桂兰倒了少许猪油,油热后放进葱段、姜片和八角,“滋滋” 爆香, 然后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去,翻炒起来。 五花肉在锅里慢慢出油,颜色从粉红变成金黄,油脂 “咕嘟” 冒泡,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馋得厨房外的小雅直跺脚。 “妈!你们做啥呢?香死人了!” 小雅扒着厨房门框,探着脑袋往里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先尝一块行不行?就一小块!” “馋猫!还没熟呢!” 王桂兰笑着拍了下她的脑袋, “赶紧出去等着,熟了让你哥给你留一大块!” 小雅撅着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 “哥肯定会跟我抢,我得盯着点!” 王桂兰把炒好的五花肉盛出来,锅里留着底油,倒入焯好水的排骨,翻炒至表面金黄, 加入酱油上色,再撒上一把冰糖,翻炒均匀后,加入足量的清水,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排骨的香味混合着调料的香气,飘得更远了,连炕边的毛球都抬起头,鼻子 “嗅嗅” 地动着,摇着尾巴往厨房方向凑。 “婶子,这狍子肉你打算咋做呀?” 其其格手里拿着一块狍子肉, “狍子肉炖土豆!” 王桂兰手里动作不停,不假思索地说, “狍子肉嫩,炖土豆最香,再加点粉条,吸饱了肉汤,绝了!” 接过狍子肉,切成大块,用清水浸泡片刻,去除血水,然后放进锅里煸炒,炒出香味后加入土豆块和粉条,倒入适量的高汤,盖上锅盖一起炖。 旁边的小锅里,鸡汤正 “咕嘟咕嘟” 地炖着,是早上杀的老母鸡,炖了快两个小时了, 汤已经变成了浓郁的金黄色,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鸡肉的鲜香混合着红枣和枸杞的甜味,让人闻着就想喝。 王桂兰掀开锅盖,用勺子搅拌了一下,鸡肉炖得软烂, 一戳就透,满意地点点头,又盖上锅盖,小火慢煨。 第589章 聊八卦和日常 红烧兔肉是提前卤好的, 现在放进锅里回锅加热,加入少许冰糖和酱油,翻炒均匀后, 撒上葱花和蒜末,色泽红亮,肉质紧实,香味扑鼻。 豆腐则切成大块,放进东北大乱炖的锅里,和排骨、干豆角、胡萝卜一起炖,豆腐吸饱了各种食材的香味,软嫩多汁。 厨房里,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口水直流。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饭菜终于做好了。 八仙桌上很快就摆满了饭菜,满满当当的,热气腾腾的白雾往上飘, 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 米饭也焖好了,颗粒饱满,米香浓郁,盛在粗瓷碗里,冒着热气。 “我的妈呀!老妈,你这是要把咱家的家底都掏出来呀!” 小雅瞪大了眼睛,拿起筷子就想去夹排骨, “这么多硬菜,我今天要吃三碗饭!” “慢着!” 陆少枫一把按住她的筷子,自己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塞进嘴里, “我先尝尝熟了没!” 排骨炖得软烂入味,肉一咬就脱骨,汤汁浓郁,咸香适中,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 “嗯,小妹排骨熟了,盐为适中!” “哥你太过分了!还能不能好好处了,自从你饭量大了后,我们兄妹感情越来越淡了!” 小雅气鼓鼓地抢过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嘴里塞得鼓鼓的,脸颊圆滚滚的, “嗯~这五花肉真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边吃还不忘往碗里夹菜,排骨、兔肉、狍子肉,堆得像小山似的。 巴特看着小雅的样子,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筷子使劲往碗里夹菜,嘴里塞得满满的: “枫叔,这豆腐真嫩!在部落里我都没吃过豆腐!”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英子看着他们俩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给陆少枫夹了一块豆腐, “枫哥,你也慢点,别光吃肉吃点豆腐,软和。” 陆少枫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放进英子碗里, “这鸡肉炖得烂,你怀着孕,好消化,多吃点补补。” 自己端起碗,扒拉了一大口二米饭,就着猪肉炖粉条,呼噜呼噜往下咽,粉条软糯筋道,裹着肉汤的香味,好吃得停不下来。 王桂兰看着陆少枫的饭量,早就见怪不怪了,笑着往他碗里又添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在山里遭了罪,你这饭量,比两头猪加起来还能吃!” “妈,这比喻也太损了!哪有把儿子比猪的?” 陆少枫手里的筷子却没停,又夹了一块红烧兔肉,兔肉紧实有嚼劲,带着淡淡的甜味,越嚼越香, “不过这兔肉真好吃,你这厨艺越来越好了!” 其其格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眼睛亮了起来:“婶子,这豆腐也太好吃了!软嫩多汁,比肉还香!” “婶子,咱屯子里最近有没有啥新鲜事呀?我这几天听着你们聊天,感觉挺有意思的。” 一提八卦, 王桂兰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放下筷子说道: “新鲜事可不少!屯东头老王家的鸡,前几天丢了三只,怀疑是被黄鼠狼叼走了,老王头天天在院子里骂街,结果昨天发现,是被他家小孙子藏起来了,想养着玩!” “真的呀?” 其其格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好奇, “那老王头不得气坏了?” “可不是嘛!” 王桂兰手里端着碗,笑得合不拢嘴, “气得老王头追着小孙子打了三里路,最后还是老王太太护着,才没打着。” “还有屯西头的李寡妇,前两天相亲,男方是邻村的,看着挺老实,结果吃饭的时候,” “一碗饭没吃完就跑了,说是李寡妇太能吃,怕养活不起!” “哈哈哈哈!” 小雅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连忙捂住嘴,“妈,那李寡妇得多能吃呀?能把男方吓跑!不会比哥还猛吧?” “比你能吃点!” 陆少枫打趣道,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 “哥你胡说!” 小雅撅着嘴,端起碗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兔肉, “我这是正常饭量,顶多超纲一丢丢,跟你一比,我就是个宝宝,属于小鸡胃,再说了,能吃是福!” 光顾着和陆少枫抢肉吃,完全忘了炕下面的毛球, 毛球蹲在炕边,摇着尾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投喂,结果自家主人眼里只有饭菜,根本没注意到它。 毛球等了半天,见小雅没反应,只好把头搭在爪子上, 委屈地呜咽着,时不时抬头看看小雅碗里的肉,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还有屯南头的张木匠,” 王桂兰扒拉口饭后,接着说,“前几天给人做家具,把人家的木料锯错了,结果人家不要了,他自己扛着木料在村口蹲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军子给他说和,才把事情解决了。” “这张木匠也太马虎了!” 其其格笑着夹了一块狍子肉,又给巴特和小雅夹了鸡肉到碗里:“不过屯子里的人,看着都挺有意思的。” “那可不!” “屯子里的人,都是实在人,虽然偶尔有点小矛盾,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转头就忘了。” “不像山里,清静是清静,但太冷清了。” 其其格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山里是清静,天天能听到鸟叫、风吹树叶的声音,还能打猎,从小在山里长大,还是习惯山里的生活。” 饭桌上,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搅在一起,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陆少枫又扒完一碗二米饭,伸手想去盛第九碗, 英子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别撑着了,我都看你吃八碗了。” “没事,媳妇你忘了?我这饭量,这点才垫个底。” 陆少枫拍了拍肚子,笑得一脸满足,“再说妈做的菜太香,不吃够,多亏得慌。” 转头冲厨房喊,“妈,再盛一碗饭!” “来了来了!” 王桂兰正和其其格收拾灶台,听见喊声,端着半锅二米饭就出来了, “给你满上!今个米管够,肉管够,让你吃舒坦!” 给陆少枫碗里压得实实的,又往英子碗里添了点, “英子也多吃点,怀着娃呢,现在可是一个吃三个人的饭,不能亏着。” “最近有没有想吃啥酸的辣的?妈给你做。” 英子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肚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没啥特别想吃的,就是有时候会恶心,闻着油烟味有点难受,不过妈做的菜香,倒不觉得腻。” 第590章 巴图鲁还是决定进山 “那是怀娃的正常反应!” 王桂兰已过来人说道:“想吃啥就跟妈说,酸的咱就腌酸菜、泡山楂,辣的咱就炒辣椒、做辣白菜,保准让你吃得舒心。” 其其格端着碗凑过来,好奇地问:“英子,怀双胞胎是不是特别辛苦?” “还好,” 英子笑着摇摇头, “就是有时候会犯困,总觉得睡不够。妈有天天不让我干活,让我躺着歇着,都快躺懒了。” “就得这么养着!”陆少枫扒拉着饭,嘴里含糊不清: “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功臣,啥活都不用干,吃好睡好就行。” “要是觉得闷,我扶着你在屋里走走,看看窗户外的风景,出去肯定是不行,现在下雪结冰,路滑,你看晓露,还不是只能待家里,哪都去不了,冬天对孕妇实在是不礼貌。” “哥你偏心!” 小雅嘴里塞着肉,嘟囔道, “我也想让你带我去玩,你天天忙着打猎,都好久没陪我掏鸟窝了!” “你都多大了还掏鸟窝?” 陆少枫敲了敲她的脑袋, “再说掏鸟窝多危险,你摔着屁股了咋办?想去玩让巴特陪你去,不是跟你玩得挺好嘛。” 巴特立刻点点头,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小雅姐,我陪你打雪仗去!!” “真的?” 小雅眼睛一亮,瞬间忘了跟哥哥的 “仇怨”,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拉着巴特就想往外跑, “那咱吃完就去!” “丫头,急啥啊?那雪在那还能跑不成,你俩把汤喝了!”王桂兰叫住她,一人盛了碗鸡汤递过去, “这鸡汤补身子,喝了再去玩。毛球还没喂呢,你想饿死他?” 小雅这才想起炕下面的毛球,低头一看,毛球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嘴角还挂着口水。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夹了一块排骨肉扔给毛球: “毛球对不起呀,忘了给你吃了!快吃吧,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毛球眼睛瞬间亮了,一口叼住排骨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还摇着尾巴蹭了蹭小雅的裤腿,一副讨好的样子。 旁边的巴特看了,也夹了一块狍子肉扔给它,毛球立刻欢天喜地地接住,吃得满嘴是油。 “这毛球跟你还挺亲,不愧是你一手抱着养大的。” 陆少枫看着毛球胖嘟嘟的样子,笑着说,“都七十斤了吧,还这么能吃,再吃下去都快成猪了!” “毛球才不是猪呢!” 小雅护着毛球,摸了摸它的脑袋, “毛球是最乖的猎犬,就是还没上山打过猎,等它再长大点,就带着它去打猎,肯定能帮我逮着兔子!” 巴图鲁一直没怎么说话,光顾着吃饭,此刻放下碗,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婶子做的菜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少枫,你还真是有口福,怪不得次次打完猎都急着回家,搁我我也天天惦记。” “大哥你过奖了,” 陆少枫让小雅带着巴特去玩, 巴图鲁喝了一口鸡汤,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少枫,等我伤好了后,打算进山,外面还是待的不习惯。” “鄂伦春人靠山吃山,长白山是我们的根。我打算和其其格进山找找其他三个大部落,跟他们通个气,互相照应着点。” “其其格也不习惯待在山外,她从小在山里长大,还是山里的日子自在。” 其其格放下手里的碗筷,擦了下嘴巴附和道:“待在这儿虽然舒服,但总觉得少了点啥。” 陆少枫一脸诧异的看着巴图鲁和其其格。 “大哥,大嫂,你们真的决定好了?” “我都打算找军叔给你们买地,明年开春就盖房子,这事不难,而且国家对你们少数民族有补贴。” “……” 陆勇掏出烟袋,塞了点烟丝到烟杆里,叹了口气: “其实我倒是能理解,你们鄂伦春人就是山里的雄鹰,离不开大山,在一个地方习惯了就不想挪,当初从老屋搬过来住的时候,我几天都不习惯。” “不过要是在山里遇到啥难处,一定要派人来屯子里说一声。” 巴图鲁放下手里的碗,感激道:““少枫,叔!谢谢你们的照顾,等我们安顿好了,一定常下山来看你们!” “而且,少枫,我还打算继续帮你捕捉野马和梅花鹿,待外面可不行,你的马场 鹿场规模还是小了,看大哥给你多整点回来养,不然浪费你百来亩地。” 王桂兰拉着其其格的手,一脸担忧,“山里危险,可得照顾好自己,要是在山里遇到啥麻烦,就下手来婶子家。” “婶子,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照顾,我和巴图鲁还有巴特才能恢复的这么快,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 吃完饭, 王桂兰、英子和其其格收拾碗筷,往厨房走去。 王桂兰一边洗碗,一边对英子说:“英子,晚上你爸妈要来吃饭。” 英子把碗筷放进柜子后,一脸诧异,“我妈也真是的,三天两头就跑过来,” 王桂兰说,“你把自从知道你怀孕了,天天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天天来咱家盯着你,生怕你受委屈。” “你妈也是,疼女儿疼得紧,不过,要是换了以后小雅也生小孩,你说少枫会咋样?” 第591章 看狗崽 其其格边擦桌子边笑着说: “英子真幸福,有这么好的妈,还有这么好的婆家。” 英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枫哥对我也很好,妈也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我真的很满足。” 另一边, 炕边喝茶的几人。 陆勇喝了一口茶,说道:“巴图鲁,你们鄂伦春人对猎狗最有研究,少枫最近养了几只狼青,你要不要去看看?也好给他点意见。” “真的?” 巴图鲁眼睛一亮,手里的茶都不喝,立刻来了兴趣, “早就听说狼青是好猎犬,打猎凶狠,耐力强还能扛事,早就想见识见识!” “走,我带你去!” 陆少枫放下茶杯,站起身, “就在外屋的炕墙旁边,我给它们搭了狗窝,天气冷,怕它们冻着。” 巴图鲁和陆勇跟着陆少枫往外走,巴特也好奇地跟了上去,小雅拉着毛球,也嚷嚷着要去看狗崽。 外屋的炕墙旁边,搭着两个简陋的狗窝,里面铺着干草。 五只二代狼青正蜷缩在一起睡觉,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二代狼青?” 巴图鲁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它们,眼里满是赞叹, “长得真壮实!那只大黄狗,都快二十斤了吧?你看这骨架,一看就是好苗子!” 那只大黄狗是五只二代狼青里最壮的,毛色金黄,四肢粗壮,眼神灵动,看到陆少枫,立刻摇着尾巴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这只大黄狗最聪明,也最能吃,” 陆少枫揉着大黄的脑袋,笑着说,“这段时间都是我爸妈喂它们,天天给它们吃狗粮和肉,体重猛长。” “不光是吃得好,” 巴图鲁伸手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 “这狼青的血统好,基因硬,骨架大,绝对是打猎的好手,比我们鄂伦春犬品种还厉害!” “那是自然!” 陆少枫脖子仰的老高,带点炫耀跟自己大哥解释:“我特意选的,就是想培育出最优秀的猎犬。” “还有纯种狼青,在后面的狗舍里,” 陆勇往狗窝里填了些干草,摸了摸里面的温度, “是小花和白龙生的,都快二十五斤了,比这几只二代狼青还壮,当初少枫把白龙抱回来的时候,我还担心狼崽子养不熟,谁知道竟然成了!” “快带我去看看!” 巴图鲁知道白龙的厉害,它的后代绝壁不是普通的狼群,站起身后迫不及待地的拉着陆少枫。 几个人又往后院的狗舍走去。 后院的狗舍更大,更宽敞,六只纯种狼青正趴在里面,看到陆少枫,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 “汪汪” 叫了几声,声音洪亮有力。 这六只纯种狼青,毛色乌黑发亮,夹杂着少许白色的毛发, 体型比二代狼青更大,肌肉线条更明显,眼神更凶猛,一看就不好惹。 “我的天!长的跟狼崽子差不多。” 巴图鲁眼睛都看直了,手都不知道放哪, “这才是真正的纯血狼青!刚才的二代跟这一比,差距不是一点点,体型、气势,天生的丛林狩猎者!!少枫,你是怎么培育出来的?!” “都是它们自己争气,” 陆少枫走到一旁的放狗粮的袋子,捞了两勺出来,放到狗盆里, “小花和白龙生出来的崽自然差不了。” 巴图鲁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每一只纯种狼青,手也不停的上手摸骨架,嘴里不停地赞叹: “骨架,四肢,毛发,简直完美!要是我们部落能有这样的猎犬,打猎就轻松多了,也不怕遇到熊瞎子、野猪!” “等这些狼青以后生了崽,我给你送两只!现在的这几只可不行,还要好好培育,当作种狗,” 陆少枫把勺子放下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真的?” 巴图鲁转头有点惊喜地看着他,白龙的强悍可是亲眼见过,能跟变异山魈交手的存在,还是狼王! “大哥,这有啥的,你都送我十几只猎狗!”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雅也拉着毛球,巴特也凑到狗舍旁边, 俩人好奇地看着里面的狼青。 巴图鲁又看了一会儿狼青,才不舍地离开,对于猎狗,鄂伦春人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情感,是伙伴也是亲人。巴特跟着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狼青有多厉害。 陆少枫看着他们走远,立刻转身往仓库走去。 趁没人的时候,给狗崽们喂点人参,仓库弥漫着一股粮食和药材的味道。 拿了两根四品人参,用手掰成小块,然后快步回到外屋的狗窝旁。 五只二代狼青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立刻围了过来,摇着尾巴,眼里满是期待。 陆少枫把人参块分给它们,每只狗都喂了一小块。 狗崽们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砸吧砸吧嘴。 又拿着剩下的人参块,往后院的狗舍走去,给六只纯种狼青也各喂了一小块。 刚喂完狗, 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叫声。陆少枫走出狗舍一看,醉仙和茅台正摇着尾巴,往他这边跑来,。 跑到陆少枫跟前就不停地用脑袋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讨好声。 “你们俩倒是鼻子尖!”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带着醉仙和茅台往仓库走去, “走,给你们俩也改善改善伙食。” 又拿出一根四品人参,用力掰成两半,分别递到醉仙和茅台嘴边。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行了,别贪嘴了!” 陆少枫把醉仙抱起来,往大狗舍走去,“以后进山有的是机会补,先跟我去看看其他伙计。” 推开简陋的木栅栏门,里面的三只鄂伦春犬立刻站了起来,正是砖家、盾位和奶妈。 看到陆少枫,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却因为身上的伤势,只是轻轻摇了摇尾巴,没敢大幅度动作。 旁边的白龙、大青和小花也凑了过来,陆少枫蹲下身,挨个检查它们的伤势: “还好,恢复得都不错。” 陆少枫松了口气,在鬼子基地,一下子损失了七只鄂伦春犬,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口发堵。 可打猎哪有不伤狗的? 叹了口气,摸了摸砖家的脑袋,“再养一个星期,估计就能彻底好利索了,到时候带你们进山好好打一场!” 给它们添了点干净的水和狗粮,看着它们低头吃食,才转身往堂屋走去。 走到门口, 就听到屋里传来老妈王桂兰和英子的说话声,还有其其格偶尔插进来的笑声, “英子啊,你妈托屯子里的人捎了话, “说晚上李炮骑着自行车带她过来,给你带点补身子的。” 王桂兰的声音带着笑意,听得出来是真心疼英子。 英子坐在炕沿上,手里正剥着瓜子仁,闻言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轻轻摸了摸肚子: “妈,让我妈别这么破费了,前几天刚送了不少东西来,再补下去,又的长胖不少。” “破费啥呀!” 王桂兰坐在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怀着咱陆家的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妈疼女儿,李炮更是把你当宝贝,天天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天天守着你才放心,要是少枫的房子盖在屯子里,估计他门槛都得踩破。” 陆少枫推开门走进去,正好对上英子看过来的眼神,眼神里满是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聊啥呢,这么热闹?” 第592章 丈母娘来咯 北风卷着大雪,把陆家四合院裹得严严实实。 院门外的积雪没过脚踝。 聊完天的英子,正坐在堂屋的炕沿上缝小衣裳,动作轻柔 —— 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小心。 陆少枫正在洗那几块带回来的石头。听到白龙叫唤了两声后,就听到敲门声响起,放下手中的抹布后,走到前院去开门, “吱”, 一股寒风夹着雪沫扑面而来,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就见老丈人李炮穿着厚厚的棉袄,肩上落满了雪,正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站在雪地里,马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丈母娘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个竹篮,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爸妈,这么大雪你们咋还过来了?” 陆少枫大步迎上去,伸手接过马缰绳,“这天多冷,冻着了可咋整。” 李炮抬手拍打肩上的积雪,咧嘴一笑,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 “刚把最后一批马关进暖棚,喂了草料,想着英子怀了双胞胎,身子金贵,” “我和你妈杀了只老母鸡,又去镇上供销社买了些核桃、红枣、桂圆,给我英子补补。” 指了指马背上的帆布包, “这里面还有些晒干的黄芪、党参,都是我托人找的野生中药的,” “炖鸡炖肉都能放,补气血好得很,雪天喝着暖身子。” 李小梅打过招呼后,迫不及待地走进屋,摘掉围巾, 双手搓了搓,哈出一口白气,快步走到英子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 想起自己的手冰,连忙松开手,在自己棉袄上搓了搓,才又轻轻覆在英子的手腕上,眼睛直往她肚子上瞟,语气里满是疼惜: “我的乖闺女,这才刚一个月,可得把腰护好,走路慢着点,有没有觉得乏力、恶心?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出门吹风。” 边说边从竹篮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红糖, “这是我托供销社王主任留的好红糖,你要是觉得身子沉,就冲点红糖水喝,暖肚子还补气血。” 英子扶着李小梅的胳膊慢慢坐下,脸颊泛起腼腆的红晕,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 “妈,我好着呢,少枫把我照顾得妥帖,饭顿顿不落,还不让我干重活。” 说话间,王桂兰也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擦碗布,围裙上沾着点面粉,笑着迎上来: “他婶子,快坐快坐,一路过来冻坏了吧?刚炖好的鹿肉,还有你爱吃的炒蕨菜, ”我特意多放了点干辣椒,暖身子。” “桂兰妹子,又麻烦你忙活了!” 李小梅拉着王桂兰的手坐下,两人熟络得很。 —— 毕竟经常一起在老屋做特制中药骨粉狗粮, “我和你说,英子这胎是双胞胎,可得格外仔细,回头我把家里的老母鸡再杀两只,给她补补。” “雪天路滑,我让李炮骑马多跑两趟,送过来也方便。” 王桂兰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李小梅的手背后,伸手递了杯热茶: “不需要再杀了,少枫打的肉和老陆收套子都能有点收获,家里的肉都吃不赢,我天天变着花样给英子做,你放心,保准把英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晚饭的桌子摆在堂屋中央,八仙桌上摆满了菜: 一大锅炖鹿肉冒着腾腾热气,肉块炖得软烂,汤汁红亮,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小鸡炖蘑菇,里面加了李小梅带来的黄芪;外加一砂锅人参鸡汤,都是英子爱吃的。 陆勇也从鹿场回来了,身上沾着些雪沫,手里还拿着个旱烟袋,没点燃, 见了李炮,抬手拍了拍李炮的肩膀: “老李,来,屋里暖和,快坐。” 两人坐在炕沿上,边吃边聊着马场和鹿场的近况,巴图鲁也加入进去,聊自己对马和鹿的养法。 陆少枫坐在英子旁边,手里拿着个大碗, 李小梅拿起勺子,给英子盛了一碗人参鸡汤:“少枫啊,英子这胎是双胞胎,比单胎辛苦,你可得多抽点空陪着她。夜里她要是起夜,你可得醒着点,别让她自己摸黑……” 时不时的李炮还交代两句:“……” “……” 陆少枫只能老实点头答应,把旁边蒙头吃饭的小雅和巴特看的偷偷笑。 吃完饭 陆少枫赶紧烧了壶热茶,让几个女的坐在炕上聊天剥瓜子。 李小梅又叮嘱了英子好些孕期注意事项,从饮食到作息,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生怕漏了啥,手指还时不时比划着:“别吃生冷的,衣服要穿宽松的,别勒着肚子…… 把几个男的听得头都炸了,干脆另外开一桌, 陆少枫问起了屯子周围的情况, 李炮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摩挲着: “最近总听说有野猪下山,前几天我在马场附近就见着一头,得有两百多斤,” 结果被狗吼了一声就把它吓跑了,我枪都刚拿手上,还以为十拿九稳,结果追都没追上。” 雪天山里食物少,这些野兽怕是要经常下山找吃的。” 陆少枫把茶杯放桌上,眼神变得锐利了些, 眼看天越来越黑,风雪也大了起来, 李炮起身告辞:“英子,不早了,我和你妈也该回去了,马场还得留人守着。” 陆少枫要送他们,李炮摆摆手,拿起靠在门边的马鞭: “不用不用,我骑着马快得很,马识路,雪天也不怕。你在家陪着英子就行,路上我会小心的。” 李小梅又拉着英子的手嘱咐,指尖带着不舍: “我隔三差五就过来,孕期千万别胡思乱想,多吃多补多睡觉……。” 送走老丈人和丈母娘,英子靠在陆少枫怀里,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嘴角还带着笑: “我娘就是瞎操心,不过看着他们这样,我心里也高兴。” 陆少枫搂着她的腰,动作轻柔,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们也是疼你,以后我多陪你回娘家看看。” 院子里, 醉仙从酒库那边跑过来,轻轻一跃就跳进了陆少枫怀里,毛茸茸的尾巴扫着他的手腕, 撒娇似的蹭着他的下巴 —— 陆少枫伸手撸了撸醉仙的毛,手感顺滑柔软。 一夜风雪未停,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外面的积雪又厚了几分,寒风呼啸着,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多度。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夹杂着军叔张红军粗重的喘气声。 “少枫!少枫!快起来!” “……” 张红军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拍门的力道都比平时重了些,门板发出 “咚咚” 的声响, 第593章 屯部粮仓颁奖,全家出动 陆少枫一骨碌爬起来,披了件厚厚的棉袄就去开门, 刚推开院门, 就看见张红军满头大汗,额前的头发都湿透了,贴在脑门上,手里攥着个红袖章,胸口剧烈起伏着: “少……枫,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首都军委派人来了,要给……你和耗子、巴图鲁嘉奖!” “嗯……屯部的大粮仓收拾出来了,台子都搭好了,就等你们过去呢!” “啥玩意?!” 陆少枫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身后的英子也披着衣裳走了出来,双手紧紧裹着棉袄。 王桂兰和陆勇也被吵醒了,从里屋出来打听情况, 陆勇手里还拿着他的旱烟袋,没点燃,眉头微微皱着,在消化这个消息。 “那还有假的不成!” 军叔抹了把脸上的汗,汗水落在雪地上,瞬间就结了冰,他呼吸还没平复,伸手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领导一大早就到屯部了!” “快,少枫赶紧去洗收拾收拾,还有叫上巴图鲁首领,这可是咱屯子头一回有这荣耀!” “我还要去通知耗子,就先走了,你们快点!” 陆勇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刚刚被消息震惊的脑子都懵逼宕机, 儿子打猎打成国家颁奖是个什么鬼 ,老子的世界观都被炸子炸碎一地,啥时候打猎也能这么光荣了, 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古人老话诚不欺我。 老子儿子就是打猎的状元!搓了搓冻僵的手:“噢!好!好……!军子,我们这就去!” 王桂兰反应过来也赶紧催着英子: “快梳洗打扮下,穿件厚实的衣裳,再裹条围巾,别冻着了,咱去沾沾少枫的光,鞋子一定要穿防滑的。” 转头看着儿子,呆愣住后: “把你那套新做的蓝布褂子穿上,外面再套件棉袄,精神点!” “我去叫巴图鲁他们,你们快点。” 一家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 陆少枫穿了件崭新的蓝布褂子,扶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英子, 王桂兰提着个布包,陆勇手里攥着旱烟袋,始终没点燃,跟在最后面。 陆小雅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手里牵着毛球,小家伙的四只小爪子沾满了雪,偶尔停下甩甩身子,把雪沫溅到小雅裤腿上,引得小雅咯咯直笑: “毛球,别闹!再闹就不带你见我哥领奖了!” 巴特被其其格牵着手,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四处张望, 巴图鲁跟在旁边,兽皮坎肩上落了层薄雪,时不时抬手替妻儿拢拢围巾。 …… 风雪依旧肆虐, 路上已经有不少村民往屯部大粮仓的方向赶, 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白雾。 李秀兰扶着秦晓露走在前面,秦晓露怀了三胞胎,走得格外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李秀兰紧紧搀着她的胳膊,嘴里不停念叨:“慢点慢点,雪路滑,可别摔着。” 秦晓露点点头,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眼神里满是期待。 旁边站着二叔陆大山和二婶李翠花,两人跟周围的村民聊着天,嘴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没过多久, 屯部的大粮仓就出现在眼前。这是一座高大的土坯房,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雪落在红灯笼上,红白相映,格外显眼。 粮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光,还隐约传来说话声和笑声。 走近了才发现,粮仓门口堆着几捆晒干的玉米秆,挡住了部分寒风, 门口两侧各放着一个大火盆,里面燃着木炭,火苗跳跃着,散发出阵阵暖意。 走进粮仓, 一股混合着谷物清香和木炭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 粮仓内部宽敞得很,地上铺着干燥的稻草,踩上去软软的。 中间用粗壮的木头搭起了一个临时台子,上面铺着崭新的红布, 正中央挂着“嘉奖英雄,弘扬正气”的横幅,横幅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边角处用钉子牢牢固定着。 台子周围摆着几个大火盆, 里面的木炭烧得正旺,把整个粮仓烘得暖融融的。 村民们已经挤满了粮仓,大多坐在稻草上,也有站着的,互相说着话,声音嗡嗡作响,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拿着红纸折的小旗子,偶尔凑到火盆边烤烤手,又笑着跑开。 陆少枫一家刚走进来, 就有村民热情地打招呼,手里的烟发个不停: “少枫来了!快往前坐!” “勇哥,你家打猎打出了大英雄,真是光宗耀祖啊!屯子都跟着沾光!” “少枫啊,抽空带我家那小子也上山练练……” “……” 陆勇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抬手对着村民们拱了拱手,嘴上客套几句,脚步却没停,跟着陆少枫往台子前排走去。 王桂兰拉着李秀兰、李翠花和随后赶来的李小梅,找了个靠近火盆的地方坐下, 四个女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话,嘴角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李小梅搓了搓手,眼神瞟向台子,语气里满是骄傲: “真没想到国家会这么重视,还给少枫颁这么大的奖,英子真是好福气。” 李秀兰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家耗子能军功,全是少枫带的好。” 王桂兰拍了拍两人的手背,眼里闪着泪光: “都是孩子们争气,咱们做长辈的,只求他们平平安安。” “这话说的对,话糙理不糙,” 陆少枫扶着英子在稻草上坐下,顺手把旁边的一个小火盆往她身边挪了挪: “媳妇,烤火,别冻着。” 英子点头双手放在火盆边烤着,眼神却紧紧盯着台子,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枫哥咋就那么优秀……要是没怀孕,高低今晚让他……。 陆小雅和巴特凑在一起,毛球趴在两人脚边,蜷缩成一团,偶尔抬眼看看热闹的人群,又耷拉下脑袋睡去。 没过多久, 巴图鲁带着其其格和巴特走了过来,对着陆少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少枫,没想到能和你一起受奖,我这心里真是又激动又惭愧。” 其其格也笑着打招呼,手里还拿着一块烤红薯,递到英子面前:“英子,刚烤的,你尝尝,暖身子。” 第594章 三人上台领奖 英子连忙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红薯的温度透过油纸传来,暖得她指尖发麻。 巴特挣脱妈妈的手,跑到陆小雅身边,两人一起蹲在地上,小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粮仓里的人越来越多,连邻村秦家屯的不少人也赶来了,挤在门口往里张望。 几个待嫁的姑娘凑在角落里, 张春燕搓着冻得发红的手,眼神直直地盯着陆少枫,语气里满是羡慕: “你看少枫哥,长得越来精神,好有男人味啊,又有本事,还疼媳妇,英子真是走大运了。” 李二丫站在旁边,双手揣在棉袄兜里,眼神里满是向往,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稻草: “我要是能嫁个这样的男人就好了,不光有出息,还顾家。” “你看他家的条件,四进四出的四合院,还有马场、鹿场,日子过得比城里还滋润。” 旁边的王杏花抿着嘴笑,伸手戳了戳李二丫的胳膊: “别做梦了,少枫哥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 听说他力气大得能打死熊瞎子,会挖参、会打猎,连狗粮都会做,这样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张春燕叹了口气,抬手拢了拢围巾:“可不是嘛,英子姐怀了双胞胎,桂兰婶子还天天变着花样给她补身子,这样的家庭,打着灯笼都难找。” 就在这时, 粮仓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伴随着张红军的吆喝声: “领导们来了,大家让一让!” 村民们纷纷起身,往两边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陆少枫也扶着英子站了起来,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几位穿着笔挺军装的领导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位身材高大,肩章上的星花在灯光下闪着光,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却难掩温和。 张红军跟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容,时不时对着领导说着什么。 领导的军靴踩在稻草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粮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为首的领导走到台子中央,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声音透过临时架起的喇叭传遍整个粮仓,浑厚而有力: “乡亲们,大家好!今天,我们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来到这里,” “为三位给国家和人民,立下赫赫功勋的英雄颁发嘉奖!” “他们分别是陆少枫同志、张浩同志、巴图鲁同志!” 话音刚落, 粮仓里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震得屋顶的积雪往下掉, 孩子们也跟着欢呼起来,场面格外热烈。 领导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陆少枫同志,身为巡山员、年轻猎手,在深山打猎期间……为表彰其卓越贡献,” “特授予陆少枫同志一等功勋章,颁发一等功奖状、‘一等功臣’大牌匾,” “并享受一等功相关的全部福利待遇!” 两名战士捧着托盘走上台,托盘上的勋章金灿灿的, 在灯光下耀眼夺目,奖状是大红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字迹,牌匾则是红漆木打造,边缘雕刻着祥云图案,“一等功臣”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袄,又替英子拢了拢围巾,才大步走上台子。 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透着坚定,在台上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青松。 领导亲自拿起勋章,小心地别在他的胸前,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陆少枫对着领导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握手,语气诚恳:“陆少枫同志,你是好样的,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你!” 陆少枫点点头,接过奖状和牌匾, 转身面向台下的乡亲们,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台下的掌声再次爆发,王桂兰激动得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儿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英子看着台上的陆少枫,眼里满是骄傲和爱意,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差点把手里的红薯捏爆。 陆勇站在一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但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手里的旱烟袋被攥得紧紧的。 “张浩同志,协助陆少枫同志完成各项任务……,特授予张浩同志二等功勋章,颁发二等功奖状、‘二等功臣之家’牌匾!” 耗子深吸一口气,脸颊涨得通红,有些腼腆地走上台。 他身强体壮,站在台上像一头憨厚的黑熊,接过勋章和奖状时,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对着领导敬了个礼,动作虽些笨拙,但是格外认真。 台下的李秀兰看得热泪盈眶,拉着秦晓露的手,声音哽咽:“晓露,你看,耗子他做到了!” 秦晓露也红了眼眶,眼里满是崇拜和幸福,抬手轻轻抚上小腹,此刻她觉得,跟着耗子,未来的日子一定满是希望。 “巴图鲁同志,……,特授予巴图鲁同志三等功勋章,颁发三等功奖状!” 巴图鲁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紧了紧身上的兽皮坎肩,迈着步伐走上台。粗糙的手掌接过勋章时,指尖微微颤抖,这是整个部落换来的! 对着领导敬了个不算标准却格外郑重的军礼后,转身面向乡亲们,双手抱拳, 其其格抱着巴特,激动得热泪盈眶,巴特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拍手,小巴掌拍得通红。 领导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赞扬三人是 “新时代的英雄楷模”,鼓励大家向他们学习,勇于担当,为国家和集体贡献力量。 讲话结束后,粮仓里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第595章 竟遇到熟人 陆少枫走下台,刚走到英子身边,就被村民们围了起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提问,眼神里满是崇拜 陆少枫笑了笑,抬手挠了挠头,随意讲了下,刻意简化了过程,那些浴血奋战、嗜血弑杀的细节,绝不能让乡亲们知道,尤其是不能让英子担心。 英子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双手紧紧挽着陆少枫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信任和骄傲 她知道,丈夫说的 “碰巧” 和 “不算难” 背后,一定藏着无数的危险,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用眼神告诉他:“我懂你,也信你。”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领导队伍里走了出来,笑着向陆少枫走来。 陆少枫定睛一看,心里一惊 —— 竟然是刘伟! 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比上次见面时更显精神, 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步伐沉稳有力。 “枫哥,好久不见,恭喜你啊,一等功,牛逼的要死啊!” 刘伟伸出手,指尖传来坚实的力道,握手时竟然还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呦呵上次见面还有点不着调,军队这么会调校人嘛?老话看来还是有理的,当兵后悔一时,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陆少枫回过神,连忙伸手握住,眼里满是诧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刘伟?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想到你竟然是军委的人。” “哈哈,上次跟着赵大宝出来打猎,没好意思说真实身份,别见怪。” 刘伟笑得爽朗,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的村民,声音稍微压低了些, “我父亲是军人,我毕业后也参了军,这次是跟着领导一起来颁奖的,” “来的时候就觉得是你,” “陆家屯可没别的陆少枫这么牛逼,真是缘分。” “确实是缘分。” 陆少枫笑了笑,心里却有些警惕 —— 刘伟的身份不简单,上次赵大宝介绍他们四个的时候,还有赵大宝对他们四人的态度,就知道绝非普通的富家子弟。 这次颁奖他也在场,不知道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看刘伟的态度,倒像是真心祝贺,没有恶意。 这时, 耗子带着秦晓露挤了过来,看到刘伟,有些疑惑地看向陆少枫,挠了挠头:“枫哥,他是刘伟?” “嗯,就是上次赵大宝带来的京城朋友,一起打过猎的。”陆少枫介绍道,又对刘伟说,“这是耗子,上次你俩聊的挺投机的,没忘记吧?” “耗子,恭喜你立了二等功!” 刘伟笑着和耗子握手,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勋章上,眼里露出赞许和羡慕的神色, “上次打猎就看你身手不错,果然是块好料。” 耗子憨厚地笑了笑,脸颊涨得更红了,连连摆手:“我不行,都是枫哥带得好,我就是跟着打打下手,没啥功劳。” 秦晓露也笑着打招呼,微微颔首:“刘同志,你好。” 刘伟点点头,又看向陆少枫,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少枫,我过几天放假,打算再去你家做客,顺便再跟你去山里转转,你看方便吗?” “当然方便,欢迎。” 陆少枫爽快地答应,心里却暗自盘算,“也好,正好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太好了,我可就等着了。” 刘伟抬手看了眼手表后,笑着说, “时候不早了,我得先跟着领导忙活,回头再聊。” 说完, 转身回到了领导队伍里,临走时,又回头看了陆少枫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陆少枫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勋章,冰凉的触感让他思绪清明了几分 —— 不管刘伟的目的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信心应对一切。 颁奖仪式结束后, 张红军走了过来,拍了拍陆少枫和耗子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少枫,耗子,走,跟我一起送送领导们。” 两人点点头,跟着军叔一起,护送着领导们往粮仓外走去。 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陆少枫下意识地拢了拢围巾,把英子刚才给他系的结又紧了紧。 路上, 为首的领导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惋惜: “陆少枫同志,你是个好苗子,身手好,有胆识,有担当,这么好的人才,不参军可惜了。” “真的有没有兴趣来部队发展?” “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有一番作为,为国家做更大的贡献。” 陆少枫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歉意: “谢谢领导的看重,我心里很感激。” “但我家里还有父母、妻子和妹妹,马场、鹿场还有参田也需要打理,实在走不开。” “我只想守着家人,守着这片土地,让大家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说的是实话,重生回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守护好家人,过安稳幸福的日子,不想卷,只为躺平。 领导有些惋惜,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吧,人各有志,我们也不勉强你。” “不过,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要是以后改变主意了,或者遇到什么特殊情况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打给我。” 领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号码,字迹工整有力,递给陆少枫。 “谢谢领导。” 陆少枫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送走军委的领导们, 张红军拉着陆少枫走到粮仓角落的稻草堆后面,这里比较隐蔽,风吹不到,也听不到外面的喧闹。 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少枫,跟我来,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说。” 陆少枫心里一动,点了点头,跟着军叔走到稻草堆深处。 军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习惯性地想点燃,看到陆少枫,又把烟塞了回去 —— 知道陆少枫不抽烟,也不想让烟味暴露他们的位置。 “少枫,刚才台上那些,都是明面上的奖励,你这次干的事太大了,国家可没那么小气。” “还有个最大的奖励,没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怕引人嫉妒,也怕不安全。” 第596章 军叔任职 陆少枫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示意他继续说。 “你承包的那片后山,现在改成永久承包了,租金每年只要一块钱!” 军叔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眼里却满是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这是上面对你的认可,你发现鬼子基地,歼灭一万多鬼子,保留了试验数据,还截获了毒品,立了大功,这是你应得的!国家因此和鬼子那边交换回……” “有了永久承包权,你以后就能安心打理马场、鹿场和参田,不用担心到期的问题了。” “没想到,你小子竟能干出这么牛逼的事,!” “连我的几个战友,还打电话来确认,把我问的一脸懵逼!” “一万多鬼子啊!放以前,妥妥的万人斩!” “要不是刚刚我的老领导跟我说,我还被你蒙鼓里!” “……” 陆少枫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指尖微微收紧 —— 永久承包后山,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这片后山是他的根基,有了永久承包权, 他的产业就能长久发展下去,家人的日子也能更安稳。 “谢谢军叔,也谢谢上面的照顾。” 语气平静,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波澜,只差跳脚呐喊。 “不过,你得注意点。” 军叔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伸手抓住陆少枫的胳膊,力道有些大, “这些功劳太大,也得罪了本子国。鬼子的残余势力在国际发布了暗网悬赏,花一千万美刀买你的命!” “一千万?” “还是没刀!” 陆少枫眯了眯眼睛,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被冻住! “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杀了一万多鬼子,早就不怕这些残余势力了,要是他们真的敢找上门, 正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也让他们知道,华夏的领土,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张红军看着浑身散发杀意的陆少枫,心里了然。 —— 不愧是杀过一万多人积累出的杀意,竟然让我都觉得浑身打冷颤,想当年……。 回过神忍不住叮嘱: “我知道你身手厉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们肯定会派高手来,而且是暗中行事,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一定要保护好家人,” “尤其是英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小雅,绝对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我知道了,军叔,我会小心的。” 陆少枫点头答应,眼神变得坚定,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 “我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家人是我的软肋,谁要是敢动我的家人,我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 让张红军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有件事,” 军叔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我要去军区任职一段时间,大概一两个月。” “这段时间,屯子里的事,我打算让勇哥代着管理,你觉得怎么样?” 陆少枫有些惊讶,眉头微微皱起: “让我爸代管?他能行吗?我爸平时沉默寡言的,不爱说话,” “屯子里的事挺多,也挺杂,他怕是应付不过来。” 军叔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可别小看你爹。他好歹以前是林场护卫队副队长,又是陆家屯的老炮手,枪法准,威望高,村里的人都服他。” “而且,做事稳重,是非分明,遇到大事不糊涂,能管好屯子里的事。”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一开始还推辞嫌麻烦,后来听说给他带把撸子,就乐呵呵地答应了。” …… 陆少枫心里嘀咕: 难怪军叔要去军区任职,肯定是要去教部队黑龙十八式和擒敌拳, 而且刚刚军叔说老领导, 我艹! 军叔身份不简单啊! 刚刚来的领导可都是中将级别的军衔,我靠,干大发了……! 没有点破,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我爸答应了,那我也没意见。” “那就好。” 军叔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还有,你得注意下屯子的安全,防止野兽入侵。” “从上次秋围后,” 屯子周围又陆续出现了野猪和熊瞎子的踪迹,”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民兵就打死了二十多头野猪,还有八只狼。” “估摸是山里雪大,食物少,才会袭扰屯子。” “……” “我知道了,军叔。” 陆少枫直接答应,不是什么难事, “以后我多去屯子周围巡巡山。” “嗯,有你在,我也放心。” 军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信任, “好了,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回去吧,嫂子她们还在等你呢。” “记住,凡事小心。” “好,军叔,你也多保重。” 陆少枫点头,转身往人群走去。 回到粮仓里, 陆勇正抱着那块 “一等功臣” 的大牌匾, 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被人碰到,脸上满是自豪,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东西,回去就挂在四合院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儿子是大英雄!” 王桂兰站在一旁,轻轻摸着牌匾,手指拂过上面的字迹,眼里满是爱惜,又带着一丝泪光: “这牌匾真沉,做工也精致,不愧是国家颁发的,质量杠杠的。” “我可得提醒少枫,以后可不能辜负了这份荣誉。” 李秀兰手里拿着耗子的二等功奖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拉着秦晓露的手,声音里满是激动: “晓露,你看,二等功!小兔崽子出息了!” 秦晓露笑着点头,眼里有点无奈:“娘,我知道,你都说了好多次。” 英子正和其其格聊天,脸上满是自豪,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羞涩:“大嫂,真没想到少枫能立一等功,我现在心里激动的,像做梦一样。” 其其格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真诚:“英子,这都是少枫应得的,不过你现在可不能太激动,对胎儿不好。” 陆少枫走过来,看到一个个的表情,直接冲耗子喊了声:“把牌匾放回家里,一起去我那吃饭庆祝!” “好嘞,枫哥!” 耗子爽脆地应着,抱起自家的二等功牌匾,转头看向还在聊天的婆媳俩人: “晓露,你跟着枫哥他们先回,路上慢着点,我送完牌匾马上就来,别乱跑。” 秦晓露听到后,笑着点头:“你也小心,路滑,不着急。” 耗子 “哎” 了一声,抱着牌匾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李秀兰看着他的背影,:“这孩子,心里比谁都急,今儿个怕是要高兴坏了。” 王桂兰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又拉上李小梅:“走,咱也回去热闹热闹!炖鹿肉,再配上人参酒,保管暖透身子。” 第597章 抓林蛙 一行人往陆家四合院走去,风雪依旧卷着雪沫子扑脸,大家都下意识拢紧围巾,脚步却轻快得很。 陆勇怀里抱着 “一等功臣” 牌匾,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像是扛着千斤荣耀, 嘴里还时不时哼两句不成调的山歌,雪落在他的帽檐上,也浑然不觉。 陆少枫扶着英子走在中间,脚步放得极缓:“冷不冷?不行我背你。” 英子摇摇头,脸颊冻得通红,笑得眉眼弯弯:“不冷,枫哥,看你立功,心里暖着呢。” 巴图鲁一家跟在后面, 路上遇到不少返程的村民,都纷纷驻足打招呼,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敬佩: “勇哥,恭喜啊!一等功臣的爸,真风光!” “勇哥,以后可得让少枫多给咱屯子长脸!” …… 陆勇一一笑着回应,嘴角就没落下过。 回到陆家四合院, 白龙立刻摇着尾巴迎上来,脑袋轻轻蹭着陆少枫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醉仙也从屋里跑出来,跳进陆少枫怀里,待着不走了。 陆勇迫不及待地喊:“少枫,快,把梯子搬来,咱现在就把牌匾挂上!” 陆少枫应了一声,从杂物房里搬出木梯,稳稳架在大门上方。 踩着梯子往上爬,动作利落,陆勇在下面举着牌匾, 王桂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抹布,时不时擦一下牌匾上的浮雪: “轻点拿,这可是国家给的荣耀,不能磕着碰着。” 陆少枫接过牌匾,调整好位置,用铁钉牢牢固定在大门正中央。 红漆木的牌匾上,“一等功臣” 四个烫金大字在雪光映照下熠熠生辉,边缘的祥云图案栩栩如生,红绸子扎的大红花垂在两侧,格外醒目。 陆勇凑上前,仰着头看了又看,眼里满是自豪,声音都有些哽咽: “好,好啊!我陆家出了个大英雄,光宗耀祖了!” 屋里, 王桂兰、李小梅、李秀兰已经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炖鹿肉的大锅还在咕嘟冒泡,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混杂着人参鸡汤的醇香,让人垂涎欲滴. 李秀兰则在切红枣、桂圆,准备给英子和秦晓露煮个甜汤: “女孩子家都爱喝这个,补气血,雪天喝着舒服。” 没过多久,耗子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八仙桌上很快就摆满了菜: 一大锅鹿肉大乱炖冒着腾腾热气,肉块炖得软烂脱骨,大白菜,土豆,面条,全吸满汤汁,周围还整了一大圈的玉米面锅贴; 红烧兔肉和狍子肉、金黄的小鸡炖蘑菇里飘着黄芪的清香; 外加一砂锅人参鸡汤和一坛酒。 陆勇拎着酒壶,给陆少枫、巴图鲁、耗子各倒了一碗酒,酒香醇厚: “来,咱爷几个,今天好好喝一杯,庆祝少枫、耗子、巴图鲁立大功!” “干杯!” 几人端起酒碗,轻轻碰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 陆少枫喝了一口,酒的醇香在舌尖散开,暖意在腹中蔓延开来; 巴图鲁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爽朗地笑: “好酒!少枫这你酒酿的得劲啊。” 王桂兰给英子夹了块鹿肉,又盛了碗鸡汤:“多吃点,别管他们喝酒。” 英子点点头,小口喝着鸡汤,眼神时不时瞟向陆少枫,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秦晓露坐在她旁边,也端着一碗甜汤,慢慢喝着,偶尔和英子说几句话。 只有陆少枫、耗子、陆小雅三个吃货蒙头使劲干饭。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最后,陆少枫赶着马车把耗子一家送回去,毕竟晓露还怀着三胎,路上又打滑,有点意外啥的就不好了, 交代耗子明天上后山,整点东北名产吃,早点过来。 …… 80 年 10 月中后旬的东北, 天刚亮,寒气就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皮肤发紧。 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把四合院的屋檐冻成了冰棱阵,半尺长的冰锥晶莹剔透,垂在房檐下,偶尔有碎冰碴子掉落,砸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 “嗒” 的一声轻响。 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凝固,吸一口进肺里,凉得人胸腔发颤。 “枫哥!枫哥!我来了!”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耗子憨厚的吆喝。 陆少枫刚洗漱完,穿着厚厚的棉袄,袖口和领口都扎得严实, 正站在堂屋门口活动手脚,闻言抬眼望去, 就见耗子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厚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脸上蒙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背上背着步枪,腰间别着侵刀,一副全副武装准备进山打猎的模样, 脚下的棉鞋踩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可算来了,再晚一会儿,小雅都要去你家找你了。” 陆少枫转身往院子西侧的仓库走去,弯腰从墙角拎起一把崭新的铁锹,木柄被磨得光滑。 把铁锹往耗子面前一递:“给,拿着。” 耗子下意识伸手接住,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疑惑: “枫哥?这是要干啥?咱不是去打猎吗?咋还带着铁锹呢?难道是要挖陷阱逮野猪?” 边说边掂量着手里的铁锹,眉头皱得紧紧的, 实在想不通打猎和铁锹能扯上啥关系。 陆少枫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语: “你这脑子咋回事?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去整点东北冬季特有的好东西吗?林蛙啊!这种天寒地冻的时节,林蛙都躲在冰底下冬眠呢,不用铁锹凿冰,难道你徒手刨啊?” “林蛙?!”“蛤士蟆……!?” 耗子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憨厚地笑了起来, “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琢磨打猎了,把这茬给忘了!” “可不是嘛,这季节的林蛙最肥了,尤其是母豹子,一肚子籽,吃着香得很!” 掂了掂手里的铁锹,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那咱这就走?” “别急,还有两个小祖宗没收拾好呢。” 陆少枫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穿透了清晨的寒气, “小雅,巴特!再不快点,我就和耗子直接去了,林蛙可就全归我们了!” 屋里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陆小雅清脆的催促声:“妈!你快点!再慢哥就不等我了!” 第598章 出发后山小河沟 王桂兰正蹲在炕边,给陆小雅穿厚厚的棉裤,嘴里不停地念叨: “急啥啊,穿厚点,外面零下二十多度呢,冻着了可咋整?” “袜子穿两双,鞋子也得系紧,雪都到膝盖深了,别灌进雪去。” 嘴里唠叨着给陆小雅套上厚厚的棉袄,又拿起一条围巾,绕在她脖子上,缠了两圈才放心。 旁边, 其其格正给巴特戴手套,巴特的小手胖乎乎的,手套有点紧,皱着小眉头: “手套太紧了,能不能换个松点的?” “马上就好,忍一忍,这手套暖和,不然小手冻僵了,可抓不了林蛙了。” 其其格温柔地哄着,又帮他拉了拉棉袄。 陆小雅穿着鼓鼓囊囊的棉袄,像个小圆球,蹦蹦跳跳地跑到王桂兰身边,催促道: “妈,快点快点!我昨天可是用了三根鹿排骨才磨得哥同意带我去的,” “我班上的几个同学都抓了两三斤了,说油炸着吃,香得很!” “那么好吃的林蛙,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转头看向巴特,拉着他的小手晃了晃,语气带着诱惑: “对不对巴特?你也想吃吧?” “这个季节的林蛙可是最好吃的,尤其是油炸母豹子,一口咬下去能爆汁,油香混着籽的鲜味,简直绝了!” 巴特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用力点点头,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想!我要吃爆汁的母豹子! “小雅姐,我们快点走,别让枫叔和耗子叔把林蛙都抓完了!” “妈,小雅还没好吗?” 陆少枫手里已经拎着两个大麻袋,站在院门口催促起来。 想起昨天被小妹缠着要去抓林蛙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 小妹为了让他同意,硬是把自己藏的三根鹿排骨拿了出来,说要 “贿赂” 他。 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被英子嘲笑他 “经不起美食诱惑”,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王桂兰终于把陆小雅的鞋子系好,走到陆少枫身边: “儿子,进山可得注意安全,山道滑,别摔着。” “小雅和巴特年纪小,你多看着点,别让他们往冰厚的地方跑,也别让他们伸手摸冰。” 英子也扶着门框走了出来,穿着厚厚的棉袄,双手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枫哥,安全第一。没法跟你们一起去,感觉有点可惜,你们替我多抓点回来。” 其其格走过去扶着英子: “少枫,耗子,巴特就拜托了,你们多看着点,别让他乱跑。” 陆少枫一一应着,伸手替英子拢了拢围巾: “你在家好好歇着,我们抓了林蛙就回来,给你留最大最肥的母豹子。” 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六点半,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争取中午赶回来吃饭。” …… 说完, 拎着两个空的大麻袋,率先朝着院门外走去,积雪没到膝盖。 耗子扛着铁锹,背着步枪,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 “枫哥,你说咱能抓多少?要是能抓个几十斤,咱就能好好过过瘾了,油炸、红烧、炖汤,换着花样吃!” 陆小雅拉着巴特的手,蹦蹦跳跳地跟在最后, 毛球也跟着跑了出来,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远处的树木叫两声,又赶紧追上来,围着陆小雅的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个小扇子。 “毛球,别跑太远!小心掉冰窟窿里!” 陆小雅回头喊了一声,毛球乖乖地放慢脚步,跟在她身边,爪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一行人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沿途的雪景美不胜收。 道路两旁的树木都挂满了积雪,像是穿上了白色的棉袄,树枝被雪压得微微下垂, 偶尔有风吹过,雪沫往下掉,落在人的头上、肩上,凉丝丝的。 远处的山峦被白雪覆盖,连绵起伏,像是一幅水墨画。 空气里弥漫着雪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松针的清香,吸一口,让人神清气爽。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看看陆小雅和巴特: “你俩别跑,小心摔倒。” 陆小雅忍不住拉着巴特往前走,嘴里叽叽喳喳: “哥,我们快点,我同学说,他是在小河沟里抓的,尤其是那些背阴的地方,冰底下全是。” 巴特拉紧围巾后跟着附和: “枫叔,耗子叔,我们快点抓林蛙,我想早点吃到爆汁的母豹子。” 耗子扛着铁楸转身笑着逗他: “巴特,你能抓几只啊?到时候可别光看着我们抓,自己不敢动手。” 巴特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地说:“我能抓好多!我跟着阿玛打过猎,去年的时候,我还帮我阿玛找了好几个有林蛙的石头!” 陆少枫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对后山的环境了如指掌,小河沟距离四合院大约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虽然雪深路滑,但以他们的速度,应该能早点到。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 众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 一条蜿蜒的小河沟。 小河沟已经完全结冰,冰面光滑如镜,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透过冰层,能隐约看到下面的水草和石头。 “就是这儿了。” 陆少枫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冰面,眼神锐利。 东北林蛙 冬天会潜入冰层下的淤泥或石头缝里冬眠,它们会选择背阴、避风、冰层较厚的地方, 这样能避免被冻伤,也能躲避天敌。 而且林蛙冬眠时会聚集在一起,找到一个窝点,往往能收获不少。 第599章 争执先后 指着一处冰层看起来较厚、旁边有几块大石头的地方: “我看这儿就行,石头底下肯定藏着不少林蛙,” “耗子,你先在这儿凿冰。” “好嘞!” 耗子撸起袖子,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一想到马上就能抓到肥美的林蛙,就浑身来劲。 正准备举起铁锹,陆小雅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块地方,大声说道: “哥,我觉得那儿更好!” “你看,那儿的冰面下面好像有黑影,肯定是林蛙!我同学说,有黑影的地方林蛙最多!” 陆少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地方的冰层确实比其他地方更暗一些,有时候水草也会造成黑影,不一定是林蛙。摇了摇头: “小雅,那地方可能是水草,不一定有林蛙,听我的,就在这儿凿。” “不对不对,肯定是林蛙!” 陆小雅撅着嘴,一脸不服气, “我同学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抓了好多,哥你就听我的呗,万一那儿真的有好多母豹子呢?” 兄妹俩各执一词,都觉得自己选的地方好, 耗子夹在中间,看看陆少枫,又看看陆小雅,一脸为难,手里的铁锹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了: “这…… 这可咋整啊?枫哥,小雅,要不咱分两处凿?” “我也选好了地方!” 这时,巴特突然指着河沟另一头,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坡下面,语气坚定: “我觉得那儿有林蛙,土坡下面背风,动物都喜欢往那儿躲。” “得嘞,这下更热闹了。” 陆少枫看着三个各有主张的人,无奈地笑了笑。 耗子更是头大,挠了挠头,说道:“这…… 这三个地方,咱先凿哪个啊?” 陆少枫看了眼小河沟的布局,指着巴特选的位置: “既然这样,那就从最小的巴特开始吧,巴特先带我们去你选的地方,” “挖完再去小雅的,最后来我的。怎么样?” “好诶!” 巴特高兴地跳了起来,拉着陆少枫的手就往自己选的地方跑, “枫叔,这边这边!” 陆小雅虽然有点不乐意,但想到最后还是能去自己选的地方,也就点了点头: “行吧,先听巴特的,不过我选的地方肯定比他的好!” 几人跟着巴特来到小土坡下面,这里果然背风,积雪也比其他地方薄一些。 陆少枫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冰面,“咚咚” 的声音沉闷,说明冰层下面有淤泥或石头,确实是林蛙冬眠的好地方。 “耗子,开始吧,先把上面的积雪清理掉,再凿冰,小心点,别把冰凿得太碎,不然林蛙会跑掉。” “妥嘞!” 耗子点点头,举起铁锹,开始清理冰面上的积雪。 铁锹铲在雪地上,发出 “唰唰” 的声响,积雪被铲起,堆在一旁,很快就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冰面。 接着,他握紧铁锹,对准冰面,用力往下凿去。 “哐当!” 铁锹头砸在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让冰层冻得异常坚硬,耗子虽然身强体壮,又练了半个月的拳法,身体素质好了不少,但凿起冰来还是有些费力。 一下一下地凿着,额头上冒出热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气。 陆少枫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醒:“顺着裂痕,别用蛮力,容易伤着铁锹。” 凿了大约十几分钟, “咔嚓!” 一声脆响,一块圆形的冰面应声脱落,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淤泥和几块不规则的石头。 一股寒气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让几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冰洞下面的水并不深,只没过脚踝,水面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随着冰面脱落,冰碴簌簌往下沉。 “快,找石头底下!” 陆少枫蹲下身,指尖探了探水温,冰凉刺骨,对他没什么影响,指着冰洞底部的几块大石头: “林蛙冬眠都喜欢躲在石头缝里或者淤泥底下,尤其是这种背风的地方,它们会扎堆聚在一起,保温效果好。” 耗子也跟着蹲下来,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搬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石头被冻在淤泥里,有点费劲,憋了口气, “嘿” 地一声才把石头搬起来。 刚挪开,就见几只褐色的小东西在淤泥里动了动,圆滚滚的身子,短粗的四肢,正是林蛙! “哇!真有林蛙!” 巴特眼睛一亮,兴奋地拍手跳起来,积雪被他踩得 “咯吱” 响, “枫叔,耗子叔,你们看!好多呀!” 陆小雅也凑上前,踮着脚尖往里看,小脸蛋贴得离冰洞很近: “快抓快抓!这都是母豹子吧?你看它们肚子鼓鼓的,肯定全是籽!” “别急,慢慢抓,别让它们跑了就成。”陆少枫伸手捏住一只林蛙的后背。 林蛙冬眠时反应迟钝,动作缓慢,轻易不会逃跑,把林蛙丢到到麻袋里:“耗子,我俩抓快些,都一年没吃了,想起来都流口水。” 在东北肚子鼓、体型稍大的,就是母豹子,一肚子的籽,吃起来最香,尤其是油炸,一口爆汁,油脂混着籽的鲜味,能鲜掉眉毛。 又抓起一只体型稍小、腹部扁平的林蛙: 这种是公豹子,体型瘦点,肉质紧实,炖汤或者红烧都好吃。 林蛙这东西高蛋白、低脂肪,还含有人体需要的多种氨基酸,补气血、强筋骨,英子和晓露怀着孕,多吃点正好补身子。 耗子已经抓了好几只,放进带来的袋子里: “枫哥,林蛙这玩意口感是真不错,在这种低温的冬天,要是能吃上一顿热乎的,比吃啥都强。” “记得去年咱俩还偷偷去抓过,结果被勇叔知道后狠揍了一顿!当时我可是仨天都没下炕……” 几人分工合作, 陆少枫和耗子负责搬石头、抓大的林蛙, 陆小雅、巴特则负责捡那些躲在小石子缝里的小个头林蛙。 小雅的小手冻得通红,丝毫不在意,弯腰、伸手、捏起,动作一气呵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这只肥!这只更大!巴特,你看我抓的这只,肚子都快撑破了,肯定全是籽!” 巴特也不甘示弱,虽然小手戴着手套,动作有点笨拙, 但也抓了好几只,把林蛙小心地放进小雅递过来的小布袋里,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小雅姐,我也抓了好多!这些够我们吃一顿了吧?” 第600章 轮番找地方抓 “才不够呢!” 小雅头也不抬地,手上的动作不停, “我要多抓点,给嫂子和晓露姐留着,她们怀着宝宝,需要多补补。” “还要给我爸妈他们都留点,让大家都尝尝鲜!” 陆少枫看着妹妹忙碌的身影,嘴角露出宠溺的笑容。 知道小雅从小就嘴馋,尤其是对这种鲜美的野味,更是毫无抵抗力,这次带她来,也是想让她好好玩玩。 一边抓林蛙,一边留意着冰洞周围的情况,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生怕有野兽出现 —— 虽然这片区域比较安全,但山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十几分钟后, 巴特选的这个地方就被翻了个遍。 耗子直起腰拎起布袋,掂了掂,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枫哥,这起码得有十多斤!巴特这小子运气真好,第一次选地方就抓了这么多!” 巴特得意地挺起小胸脯,下巴微微扬起: “我就说我选的地方有林蛙吧!我阿玛都说我有打猎的天赋!” “行,算你厉害!” 陆小雅拍了拍巴特的脑袋,迫不及待地说, “现在该去我选的地方了!我选的地方肯定比这儿抓得多,而且肯定全是林蛙!” 收拾好东西,朝着小雅选的地方走去。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毛球跟在后面,时不时对着冰洞叫两声。 小雅选的地方果然如她所说,冰面下面黑影晃动。 耗子熟练地清理掉积雪,举起铁锹开始凿冰。 “哐当!哐当!” 铁锹撞击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颤。 这次的冰层比刚才那处更厚, 耗子凿得更费力了,额头上的热气越来越浓,围巾都被浸湿了一大片。 陆少枫见状,上前接过铁锹: “我来凿,你歇会儿。” 手臂发力,铁锹像切豆腐一样插进冰层, “咔嚓!” 一声,冰层就裂开一道大缝。几下就凿开一块比刚才更大的冰面,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黑影。 “我的妈呀!这是捅了母豹子窝了吧!” 耗子探头一看,忍不住惊呼出声。 冰洞下面的石头缝里、淤泥里,全是林蛙, 而且几乎全是肚子鼓鼓的母豹子,一只挨着一只,密密麻麻,粗略一看,起码有几十只。 “我就说我选的地方好嘛!” 小雅兴奋地跳起来,积雪溅了她一裤腿,也不在意,伸手就往冰洞里抓, “快抓快抓!这么多母豹子,油炸着吃,肯定香死了!” 几人立刻上手,弯腰、伸手,不停地把林蛙往布袋里塞。 林蛙的皮肤冰凉滑腻,捏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却让人越抓越上瘾。 小雅抓得最起劲, 蹲在冰洞边,几乎整个身子都快探进去了,嘴里还不停地喊: “这里还有!这里还有好多!耗子哥,快拿个布袋过来,这个布袋快装满了!” 耗子连忙递过另一个空布袋, 自己也加快了速度,双手不停地抓着林蛙,嘴里还念叨: “这也太多了!枫哥,你看这只,得有一两重了吧?肚子里全是籽,油炸出来肯定爆汁!” 陆少枫也抓得不亦乐乎,动作又快又准,几乎每伸手一次就能抓到一只,而且都是体型较大的母豹子。 看着小雅冻得通红却依旧兴奋的小脸,心里挺开心的, 上一次还是去月牙湖钓鱼,已经快一年没带着小妹玩。 ——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陪着妹妹一起疯一起玩,这种简单的快乐,是他重生后最珍惜的。 巴特也忙得热火朝天,虽然年纪小,但手脚麻利,抓了不少林蛙,小布袋都快装不下了。 他时不时抬起头,对着陆少枫和耗子炫耀: “枫叔,耗子叔,你们看我抓的!我抓的母豹子都好大!” 几人抓了将近半个小时,腰都快弯直不起来了,手指冻得僵硬,依旧舍不得停下。 陆少枫拎起小雅这边的布袋,掂了掂,估算着重量: “差不多有十五斤了,而且几乎全是母豹子,够多了。” 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半空,虽然阳光明媚, 但零下的气温依旧寒冷, 小雅和巴特的小脸都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冰碴。 “好了,小雅,巴特,该走了,再抓下去,你们的小手就要冻僵了。” “啊?这就走了?” 小雅一脸不舍,拉着陆少枫的袖子摇了摇,语气带着哀求, “哥,再抓一会儿嘛!你看还有好多呢,我们再抓点,不然不够吃的!” 巴特也跟着拉着陆少枫的另一只袖子, 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枫叔,再抓一会儿吧!我还没抓够呢,我还想多抓点母豹子,吃爆汁的!” “就是啊枫哥!” 耗子也凑过来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你和小雅、巴特都选了地方,抓了这么多,我还没选地方呢!该到我了吧?” “不能光你们玩得开心,我也得选个地方,抓点林蛙啊!” 小雅立刻附和,对着陆少枫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就是!耗子哥还没选地方呢!” “哥,你就再陪我们一会儿,让耗子哥也选个地方,抓点林蛙,不然多不公平啊!” 陆少枫看着三人期盼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就再抓一会儿,不过只能给耗子选一个地方,抓完我们就必须回去,不然真的要冻坏了。” “太好了!” 三人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毛球也跟着叫了两声。 耗子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开始在河沟两岸来回踱步,寻找合适的地方。 一会儿蹲下身,敲敲冰面,听听声音;一会儿又站起来,眺望远处的冰面,嘴里念念有词: “选哪个地方好呢?得选个林蛙多的,最好全是母豹子,这样才够吃!” 选了足足二十多分钟,几乎把河沟两岸都走遍了,还是没下定决心。 陆小雅都有些不耐烦了,跺着脚说: “耗子哥,你快点行不行?” 太阳都快到头顶了,再磨蹭下去,都该回家吃饭了!” “耗子叔,你快点选,不然就没时间抓了!” 巴特也跟着催促。 耗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也想快点啊,可是这些地方看着都不错,” “我想选个林蛙最多的,现在抓的这些,只能算是开胃菜,根本不够我们吃的。” “枫哥、小雅,还有我,都是吃货,尤其是枫哥,一餐能吃七八十斤,这点林蛙哪够给他塞牙缝的?” 第601章 踹对地方 陆少枫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你再选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到时候别说抓林蛙了,恐怕我们都要在雪地里冻僵了。” “别挑了,点到谁就是谁,看到哪个地方顺眼,就选哪个。” “行吧!” 耗子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睁开眼睛,手指指向河沟中间的一处地方, “就这儿了!点到谁就是谁,希望这儿的林蛙多一点!”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处比较开阔的冰面,旁边有几块巨大的石头,看起来确实像是林蛙聚集的地方。 “得,有的挖了!” 陆少枫笑了笑,拿起铁锹,开始清理冰面上的积雪。 这处地方的冰层更厚,而且面积更大,耗子也过来帮忙,两人一起凿冰。 “哐当!哐当!” 铁锹撞击冰面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凿了将近二十分钟, 才终于凿开一块足够大的冰面,露出下面的淤泥和石头。 然而,几人兴冲冲地开始翻找,找了十分钟,只抓了几只林蛙,加起来还不到一斤。 耗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懊恼: “咋回事啊?轮到我这儿就抓了这么点?是不是我运气太差了?” 越想越生气,一脚踹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咚” 的一声,石头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脚发麻。 没想到, 这一脚下去,石头下面竟然传来 “窸窸窣窣” 的声响。 “等等!” 陆少枫眼睛一亮,连忙拦着, “耗子,别踹了,石头下面有动静!” 耗子愣了一下,弯腰凑近石头,仔细听了听,果然听到了轻微的声响。 蹲下身子,和陆少枫一起搬这块大石头。 刚挪开,就见下面密密麻麻全是林蛙,少说也有四五十只,挤在一起,像是一团褐色的小球。 “我的妈呀!这是捅了林蛙窝了!” 耗子惊喜地大叫起来,刚才的懊恼一扫而空,伸手就往里面抓, “没想到这块石头下面藏了这么多!枫哥,小雅,巴特,快抓!不然它们要跑了!” 四人手忙脚乱地抓了起来, 林蛙太多,有的甚至顺着淤泥往水里爬,陆少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几只,扔进布袋里。 小雅和巴特也加快了速度,小手不停地在淤泥里摸索, 虽然弄得满手是泥,丝毫不在意。 “太厉害了!耗子哥,你这一脚踹得太值了!” 小雅一边抓一边说,脸上满是兴奋, “这么多林蛙,够我们吃好几顿了!” 耗子得意地笑了起来,抓林蛙的速度更快了: “那可不!我就说我运气不会太差嘛!” “你看,这块石头下面就有这么多,周围还有十几块同样大的石头,说不定下面也藏着林蛙呢!” 几人顺着这个思路,开始翻找周围的大石头。 果然,每块石头下面都藏着不少林蛙,有的全是母豹子,有的公母都有,数量多到让人惊喜。 越抓越起劲,完全忘记了寒冷和疲惫,手指冻得通红,甚至有些麻木, 依旧不停地抓着,布袋一个接一个地装满。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 阳光透过树枝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河沟里回荡着几人的笑声,和林蛙 “窸窸窣窣” 的声响,还有铁锹撞击石头的 “哐当” 声。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 耗子选的这片地方才被彻底翻找完。 四人累得直不起腰,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衣服,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霜。 陆少枫和耗子一人拎着一个满满的大麻袋,袋子沉甸甸的,压得胳膊都有些发麻。 “枫哥,你掂掂,这得有多少斤?” 耗子喘着气说,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陆少枫单手掂了掂手里的麻袋,估算着重量: “差不多有百来斤了,你那个袋子比我的还沉,估计得有六十斤,我这个也有四十多斤。” …… “我的妈呀!百来斤!四个人抓了这么多吗?!明天我要在班上好好炫炫,” 小雅瞪大了眼睛,睫毛上的冰碴都跟着颤了颤, 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么多林蛙,我们能吃好久了!油炸、红烧、炖汤,换着花样吃,” “还能给晓露姐和嫂子留一大半,让她们好好补补!” 巴特揉了揉冻得发红的小脸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麻袋,咽了咽口水: “小雅姐,我们现在就回家吃油炸母豹子好不好?我都快饿了,就想尝尝爆汁的味道。” “急啥!” 耗子拎着沉甸甸的麻袋,虽然胳膊被勒得有点发麻,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拍了拍巴特的脑袋,语气带着炫耀, “这百来斤林蛙,够吃好几顿了!” “今天先吃油炸和炖汤,剩下的用雪埋起来冻着,想吃的时候随时拿出来,照样鲜得很!” 陆少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抬手拍掉身上的雪沫: “好了,别磨蹭了,赶紧回家,再晚饭菜都凉了。” “小雅,巴特,你们跟在中间,雪深路滑,别乱跑。” 拎起自己的麻袋,四十多斤的重量对他来说轻如鸿毛,脚步沉稳地往回走,身后留下一串整齐的大脚印。 耗子连忙跟上,他的麻袋更沉,走得有些费劲, 每一步都要用力抬腿,雪沫顺着裤腿往下掉,嘴里却还在念叨: “枫哥,你说咱这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尤其是我,一开始就抓了一斤,没想到最后捅了林蛙窝,这下可算是过足瘾了!” “是你运气好,一脚踹对了地方。” 陆少枫回头笑了笑,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寒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发出 “呜呜” 的声响,夹杂着远处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才放下心来。 小雅拉着巴特的手,蹦蹦跳跳地跟在中间, 毛球欢快地跑前跑后,时不时叼起一块雪扔向他们,引得小雅咯咯直笑: “毛球,别闹!再闹我就不让你吃林蛙了!” 毛球像是听懂了,立刻停下脚步,乖乖地跟在她身边,尾巴摇得更欢了。 巴特的小脸冻得通红,朝着小手哈了口气后,兴奋道: “小雅姐姐,我们下次还来抓林蛙好不好?我还想选地方,肯定还能抓好多!” 第602章 开炸 “好啊好啊!” 小雅立刻答应,转头看向陆少枫,语气带着哀求, “哥,下次我们还来好不好?下次我要选个更大的地方,抓更多的母豹子!” 陆少枫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情况吧,等过几天天气好点再说,这么冷的天,总出来也容易冻着。”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默许了 —— 回家的路比来时更难走,因为麻袋太重, 耗子的脚步越来越慢,额头上的汗水把狗皮帽子都浸湿了,围巾往下滑了滑,露出冻得通红的脸颊。 陆少枫见状,停下脚步:“把麻袋给我,我来拎。” “不用不用,枫哥,我能行!” 耗子连忙摆手,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这点重量不算啥,我现在身体素质好多了,力气大着呢!” 陆少枫笑了笑,也不勉强,放慢脚步等着他 “别逞强,要是把腰闪了有你受的。”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踩雪的 “咯吱” 声、麻袋摩擦的 “沙沙” 声、还有几人的说笑声, 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半个多小时后, 四合院终于出现在眼前。 白龙早就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蹲在院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立刻摇着尾巴迎上来。 “妈、嫂子,我们回来了!” 小雅率先喊了一声,松开巴特的手,朝着院子里跑去。 院子里,王桂兰、英子、其其格、李秀兰和秦晓露正坐在炕上聊八卦,看到他们回来,站起身迎了上来。 秦晓露扶着英子的胳膊,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枫哥,耗子,抓了多少林蛙?” 陆少枫和耗子把麻袋放在地上,“咚” 的一声,沉甸甸的麻袋砸在雪地上,扬起一片雪沫。 耗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得瑟的踢了踢麻袋,喘了口气: “婶子,晓露,抓了足足百来斤!就问你们牛气不!” “啥?百来斤?” 王桂兰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麻袋边,弯腰拉开麻袋口,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林蛙,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我的妈呀!这么多!少枫,你们这是捅了林蛙窝了吧?” 英子也凑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麻袋里的林蛙,滑腻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手: “这么多林蛙,够吃好久了。” 其其格也笑着说:“我来帮忙,我也会做鄂伦春族的炖林蛙,放些野山葱和黄芪,味道鲜得很,还补身子。” 李秀兰立刻说道:“我也来帮忙,晓露怀着三胞胎,得多喝点林蛙汤,补补气血。这么多林蛙,我们分工合作,快点处理好,早点吃饭。” 秦晓露扶着腰,蹲在麻袋边,眼睛里满是欢喜 耗子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你怀着三胞胎,是家里的大功臣,多补补是应该的。” 陆少枫弯腰从麻袋里,抓出几只体型较大的林蛙,放进一个干净的盆里: “晓露,你和英子都多吃点,林蛙高蛋白、低脂肪,对孕妇和宝宝都好。” 王桂兰端着一大盆的林蛙:“好了好了,别站在雪地里了,快进屋暖和暖和,我去烧点热水,先把林蛙处理了。” 转身走进厨房, 很快, 厨房里就传来了烧火的 “噼啪” 声和水壶烧水的 “呜呜” 声。 众人簇拥着走进屋里,屋里暖烘烘的,炉火正旺,把每个人的脸都烤得通红。 陆少枫和耗子把麻袋拎到屋檐下,开始处理林蛙。 先把林蛙倒进一个大盆里,倒入热水,林蛙在热水里慢慢苏醒过来,“窸窸窣窣” 地动着。 “处理林蛙可得仔细点,” 小雅和巴特也凑过来,蹲在旁边看着,小雅还时不时伸手帮着递东西,嘴里不停地念叨: “哥,你快点清理,我都快饿了,想早点吃油炸林蛙。” 巴特也跟着点头,小眼睛紧紧盯着盆里的林蛙:“枫叔,耗子叔,你们快点,我想尝尝爆汁的母豹子。”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别急,马上就好,清理干净了才能下锅,不然吃着不卫生。” 俩孕妇坐在炕边,英子拿起针线,开始缝补陆少枫的棉袄,秦晓露在一旁纳鞋底。 其其格和李秀兰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做菜的调料和食材。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 “咚咚” 声、倒油的 “滋滋” 声,还有调料混合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王桂兰烧好了热水,端了一盆过来: “来,用热水冲洗,这样清理得更干净。” 把热水倒进盆里, 热气腾腾的水汽往上冒,夹杂着林蛙的腥味和水的热气,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陆少枫和耗子加快了速度,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清理,一个冲洗,很快就处理好了一大盆林蛙。 清理干净的林蛙雪白雪白的,母豹子的肚子鼓鼓的,里面全是籽,公豹子的肉质紧实,看起来就很有嚼劲。 “好了,处理干净了,可以下锅了!” 陆少枫把盆递给王桂兰,擦了擦手上的水。 王桂兰接过盆,转身走进厨房: “来!我先炸一盆油炸林蛙,再炖一锅林蛙汤,保证你们吃得过瘾!” 厨房里, 王桂兰往锅里倒了不少菜籽油,等油热了,把林蛙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放进油锅里。 “滋滋滋” 的声响立刻传来,油花四溅,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好香啊!” 小雅立刻凑到厨房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小鼻子不停地嗅着, “妈,快点炸,我要吃第一口!” “丫头,急啥,进了锅的林蛙又不会跑!” 王桂兰笑着说,手里的锅铲不停地翻动着林蛙, “炸林蛙得炸到金黄色,外焦里嫩才好吃,不然里面没熟,吃着不香。” 其其格也在炖林蛙汤,往锅里放了些野山葱、黄芪、党参,还有几块姜片,倒入清水,把处理好的林蛙放进去,小火慢炖。 很快,林蛙汤的香味也飘了出来,和油炸林蛙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李秀兰则在炒一盘红烧兔肉,作为配菜:“光吃林蛙也不行,得配点别的菜。” 陆勇和巴图鲁也从马场回来了,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陆勇放下手里的缰绳,脸上露出笑容: “啥东西这么香?是不是少枫他们抓林蛙回来了?” “爸,我们抓了百来斤林蛙,正在炸呢!” 小雅立刻跑过去,拉着陆勇的手,把他往厨房门口拽,“你瞅瞅,马上就好了!” 第603章 提前采购物资 巴图鲁也凑到厨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真香啊!这林蛙的香味,比马奶酒还让人着迷。巴特,你有没有帮着抓林蛙?” 巴特立刻挺起小胸脯: “我也抓了好多!我选的地方抓了十多斤,还都是母豹子!” “不错!等上山后教你下套子。” 巴图鲁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哈哈大笑。 没过多久,菜就做好了。 王桂兰端着一大盘油炸林蛙走了出来,金黄色的林蛙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上面撒了些椒盐和辣椒粉,香味扑鼻。紧接着, 其其格端着一锅林蛙汤,汤里的林蛙浮在水面上,汤色清亮,飘着几片野山葱和黄芪,看起来就很滋补。 李秀兰也端着红烧兔肉走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开饭了!” 王桂兰喊了一声,脸上满是笑容, “大家都坐,尝尝我们的油炸林蛙和林蛙汤,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众人纷纷坐下, 其其格先给英子夹了一只最大的母豹子,又给秦晓露夹了一只: “你们多吃点,补补身子。” 英子笑着接过,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油脂混合着籽的鲜味瞬间在嘴里爆发开来,鲜得她眼睛都亮了: “太好吃了!外焦里嫩,还爆汁!” 秦晓露也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一点腥味都没有,籽也特别香。” 陆少枫也拿起一只林蛙吃了起来。油炸林蛙的外皮酥脆,里面的肉质鲜嫩,籽的口感软糯,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让人回味无穷。 抓了一上午林蛙,消耗了不少体力,拿起林蛙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很快就吃了十几只。 陆小雅也吃得不亦乐乎,一手拿着一只林蛙,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就说我选的地方好,抓的母豹子就是肥!” 边吃边给巴特夹了一只, “巴特,快吃,这是爆汁的母豹子,是不是很好吃?” 巴特点点头,小嘴里塞满了林蛙,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热闹而温馨。厨房里的炉火正旺,把屋里烤得暖烘烘的,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却丝毫影响不到屋里 午后的日头难得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陆家四合院的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白光。 陆少枫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往自己屋里走, 刚推开门,就见英子正坐在炕沿上缝补他的棉衣。 “媳妇,给我拿两千块钱。” 陆少枫走到炕边,弯腰在英子肩上轻轻拍了拍, 英子抬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手上的针线却没停: “咋突然要这么多钱?是要去镇上买东西?” 放下针线,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纸币, “给巴图鲁他们买点东西,嫂子说让巴图鲁养一个星期的伤就打算进山,” “我去帮他们准备些生活物资,顺便把前段时间打的皮子和熊胆拿去卖了。” 英子数出二千块递到他手里: “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拿。” “够了够了,卖了皮子和熊胆还有富余。” 陆少枫接过钱,塞进贴身的棉袄内袋,又伸手替英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我带耗子去,早点回来,你在家别太累着,要是觉得乏了就躺会儿。” “知道啦,路上小心点,供销社人多,看好东西。” 英子叮嘱着,送他到门口。 院门口, 耗子正忙着套马车。 “枫哥,都套好啦,咱啥时候走?” 耗子直起身,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陆少枫刚应了一声, 就见陆小雅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哥,哥,你们要去哪儿呀?带我一起去呗!我也想跟你们去镇上!” 陆少枫蹲下身,整理了下陆小雅的衣领和围巾:“下次再带你去,这次要买的东西太多,马车坐不下。” 看着小雅瞬间垮下来的脸,连忙补充道, “等哥回来,给你带水果糖,就是你上次说好吃的那种橘子味的,再给你买两本小人书,行不?” 小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 那哥说话要算数!一定要给我带,不然我下次就跟你去,不跟你商量!” “哥啥时候骗过你?” 陆少枫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在家乖乖跟嫂子和妈待着,别乱跑。” “知道啦!” 小雅用力点头,恋恋不舍地看着马车,“哥,你早点回来呀!” “好嘞!” 陆少枫直起身,冲耗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先后上了马车。 甩了一鞭缰绳,马车轱辘压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才远远看到镇上的轮廓。 下午镇上人不算多,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棉袄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马车停在供销社门口, 陆少枫和耗子先后跳下车,把缰绳递给门口的伙计,耗子拎着装有狼皮、熊皮和熊胆的麻袋,走进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暖意融融,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从盐油酱醋到布匹针线,再到农具化肥,应有尽有。 几个顾客正在挑选商品,售货员热情地招呼。 “王主任在吗?” 陆少枫一进门就扬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里间。 很快, 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供销社的王主任王大春,脸上带着笑: “哟,少枫、耗子,你们可算来啦!我还想着你们这阵子咋没动静呢!” “王主任,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忙着呢。” 陆少枫笑着迎上去,“今天来麻烦你,一是把前段时间打的皮子和熊胆给你送来,二是来采购点东西。” “好说好说,都是老熟人了,客气啥!” 王主任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目光落在两人手里的麻袋上,“东西都带来了?快给我看看。” 耗子连忙把麻袋放在地上,解开绳子,露出里面的五张狼皮、一张熊皮和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熊胆。 王主任蹲下身,仔细翻看了一下狼皮和熊皮,又拿起熊胆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少枫,你这手艺还是这么好!这五张狼皮,每张五十块,熊皮,给你一百五十块。” “这大铜胆,品质绝佳,我给你一千七百块,咋样?” “没问题。” 陆少枫笑着点头,价格基本上和以前没变化。 王主任拿出算盘计算了总价二千一百块后,站起身,转身走进里间,很快拿出一沓钱来, 陆少枫接过钱,仔细确定数目后就塞进了内袋。 “要采购点啥?现在货物齐全,昨天到市里拉了俩大车过来,” 王主任问道。 陆少枫看着墙上的枪,附身到王主任的耳边,直接说道:“先给我拿两把五六半自动步枪,新枪,给朋友带的。” 王主任从桌上拿了个小本子,用笔记了起来,点了点头:“价格还是跟以前一样,两把的话二千六百块,还需要什么?” 转头跟售货员交代了一句。 第604章 回长白山 “再给我来五百发子弹,。” 陆少枫补充道。 “子弹啥的都没涨价,还是一毛。” 王主任随口报出价格,又问道,“还有别的吗?” “再来些生活物资。” 陆少枫开始一件件报名字,“米、面、油、盐,还有酱油、醋……。” 顿了顿,又想起巴特,补充道: “给孩子拿两斤水果糖,还有几本小人书,要适合小孩看的。另外还有几双棉鞋……。” 王主任让售货员一一记录下来,一边记一边算价格。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算了半天,最后说道:“枪两千六百块,子弹五十块,加上这些生活物资,一共三千一百二十六块。” 陆少枫点点头,从内袋里拿出相应的钱,递了过去。 王主任接过钱,点了点,确认无误后,跟售货员交代了一句,让她赶紧备货。 随后,拉着陆少枫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 “少枫,跟你说个事儿,现在的皮子和肉都涨价了,每斤涨了一到二毛钱。” 陆少枫心里一动:“咋突然涨价了?” “还不是因为今年粮食歉收,很多地方都有人饿肚子。” 王主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食物紧缺得很,尤其是肉类,更是供不应求。好多人都想买点肉补补,市面上根本没那么多,所以价格就涨了。” 看了看四周,又凑近了些: “你要是有空,就尽量多打些猎物,皮子能卖钱,肉也能卖个好价钱。” ”现在这行情,能多赚不少钱。” 陆少枫点头,心里已经活络起来,好久没正经打猎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更是蠢蠢欲动,看来是时候进山好好干一场了。 “谢谢王主任提醒。” “跟我还客气啥!” 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话间,售货员已经把采购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一一摆放在地上。 步枪、子弹用油纸包着;各种生活物资也都打包好了,堆了满满一堆。 陆少枫和耗子一起动手,把这些东西搬到马车上,一一摆放整齐,固定好。 尤其是那两把新枪, 陆少枫特意用厚布包好,放在马车最里面。 一切收拾妥当,跟王主任打了个招呼,陆少枫就和耗子上了马车,赶着车回家。 ” 陆少枫说道,目光望着前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次进山打猎的事情。 能感觉到,体内的杀意似乎也因为这个消息而蠢蠢欲动, 那是一种对狩猎的渴望,一种嗜血的本能,自从玉石项链爆了之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马车缓缓驶离镇子,朝着陆家屯的方向而去。 夕阳西下, 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马车轱辘压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在空旷的田野上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就过了一个星期。 这几天没有再下雪,天气也渐渐放晴,只是地上的积雪依旧很深,踩下去能没过膝盖。 清晨, 陆家四合院里就热闹了起来。 巴图鲁一家今天要告辞,返回长白山深处的部落。 巴图鲁养伤快大半个月了,肋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精神头十足。 其其格正在收拾东西,把王桂兰昨晚准备的一大包肉干,和吃的地放进包袱里。 巴特穿着新衣服,正和陆小雅一起在院子里玩耍,毛球在两人脚边跑来跑去,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叫声。 陆小雅拉着巴特的手,小脸上满是不舍。 这半个月来,她和巴特相处得十分融洽,早就成了最好的玩伴,现在要分开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 “巴特,你回去以后,一定要记得我,有空一定要出来找我玩,我还带你去后山看小鹿,给你吃我妈做的肉干。” 巴特虽然只有五岁多,也知道要和小雅分开了,小脸上带着几分懵懂的不舍,点了点头: “我会的,小雅姐,我回去跟阿玛说,让他有空带我来看你。” “嗯!一言为定!” 陆小雅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赶紧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王桂兰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一脸笑意。走到其其格身边,把包袱递给她: “谢谢婶子,这段时间多谢婶子的照顾。” 其其格接过包袱,眼眶有些湿润。 英子也拉着其其格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嫂子,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山里雪深,路不好走,让大哥慢着点。” “你要是有啥难处,就派人来跟我们说。” “我知道,英子妹子,谢谢你。” 其其格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陆少枫则去了仓库,拎出两坛鹿骨酒。 “这两坛鹿骨酒你带着,路上冷,喝两口暖身子,也有助于你剩下的伤恢复。” 巴图鲁接了过来,抱在怀里,眼里满是感激:“少枫,这段时间在你家叨扰,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等我安顿好,一定要来找我。” “说啥客气话,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放心,等开春化冻后,我就带耗子进山找你们,” 陆少枫笑着摇头, 上辈子,巴图鲁手把手教他辨识山林、追踪猎物、使用枪械,这份师徒情谊,即便重生一次,也从未忘记半分。 可以说没有那些经验,今生指定要走不少弯路。 “巴图鲁大哥,我妈给你准备了些吃的还有小零嘴,带到路上吃,” 耗子把怀里的背包递了过去,让巴图鲁背在背上, “耗子,帮我谢谢你妈,下次记得和少枫一起来部落,让我好好招待你俩。” 巴图鲁接过后,顺势甩肩膀上。 正说着, 陆勇从马场牵了三匹马来,看着正在忙活的几人,还指望巴图鲁多教自己点下套技术,没学几天就要走: “东西都收拾好了?巴图鲁,我给你牵几匹马帮你拉物资。” 陆勇的声音依旧沉稳,脸上带着几分不舍,和巴图鲁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感情愈发深厚。 “多谢陆叔。” 巴图鲁连忙上前道谢。 陆少枫和耗子两人立刻忙活起来,把采购的生活物资、药品、被褥等一一搬到马背上。动作麻利,先用绳子将物资固定好,确保路途颠簸也不会掉落。 “巴图鲁,这是给你们买的枪,上次你带回来的那把膛线有点老化,换新的,嫂子也有。” 陆少枫从马车里拎出两个长布包,递给巴图鲁和其其格。 布包打开,两把崭新的五六半自动步枪露了出来, 黝黑的枪身闪着冷冽的光泽,枪托光滑细腻。 巴图鲁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咔嚓” 一声轻响,动作干脆利落。 摩挲着枪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枪!真是好枪!上次用新枪都忘了是什么时候,” 其其格也接过另一把枪,她大半年没摸过枪了,拿到新枪,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只见她双手握枪,熟练地检查了枪膛、保险,动作一气呵成, 咔咔两下就完成了全套检查, 神情飒爽,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 一旁的英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满是羡慕。 从小在屯子里长大,见过的女子大多都是围着灶台转,像其其格这样会用枪、如此飒爽的女子,她还是头一次见。英子悄悄拉了拉陆少枫的衣角,小声说道: “其其格也太厉害了,竟然会用枪。” 陆少枫低声笑了笑,转头在英子耳边道: “其其格姐可是鄂伦春部落里有名的猎手,枪法不比巴图鲁哥差多少,以前跟着部落打猎,可是打过不少大猎物。” 英子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其其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子弹都在这里,给你们准备了五百发,够用一阵子了。” 陆少枫又拎出一个木盒,里面装满了子弹,“山里危险多,多备点子弹总是好的。” 巴图鲁接过木盒,郑重地说道:“放心,我可是长白山里长大的鄂伦春人。” 第605章 送别 一切准备就绪, 启程。 陆小雅拉着巴特的手,舍不得松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说道: “巴特,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玩,我会给你留好多水果糖和玻璃珠。” 巴特看着小雅哭了,自己也有些难过,小手紧紧握着陆小雅的手: “小雅姐,我会的,等阿玛忙完,就来看你。” 小雅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巴特的手,看着他被其其格牵着手往马边走去。 陆少枫和耗子背着枪,跟在巴图鲁一家人身后。 三个男人各自牵着一匹马,马背上载满了物资, 其其格牵着巴特,走在中间,巴特时不时回头看向小雅,眼里满是不舍。 一行人从后山出发,山上的积雪依旧很深。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耗子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刀,时不时砍断挡路的树枝,嘴里还哼着小调, 虽然舍不得巴图鲁一家人, 想到以后还能再见面,心里也释然了不少。 巴图鲁走在中间,肋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着身边的妻儿,又看了看前面带路的陆少枫,心里满是感慨。若不是陆少枫,这次恐怕很难挺过来,这份情,这辈子恐怕都还不完。 一行人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 终于抵达了鹰嘴崖和长白山交界的界石处。 “巴图鲁,我们就送到了。” 陆少枫停下脚步,转过身说道,“前面就是长白山,带着嫂子和巴特一路小心。” 巴图鲁也停下脚步,顺手把缰绳都牵了过来:“好了,少枫,耗子,早点回去。” 看着陆少枫,郑重地说道,“以后有空一定要进山找我们。” “一定。” 陆少枫笑着点头, “你们要是没找到部落,就出来找我,陆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嫂子,有什么不对,立马让大哥返回来!” “知道,好好照顾英子,下次出来应该能看到你的双胞胎,”其其格笑着应下,抱着把巴特放马上。 “放心吧,我们能找到。” 巴图鲁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耗子, “耗子,跟着你枫哥打猎稳单点,有空也来山里玩。” 耗子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好嘞,巴图鲁哥,我会的。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巴图鲁一家人转身,牵着马匹,缓缓走进了长白山深处。 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林海中,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印在洁白的雪地上。 陆少枫和耗子站在界石旁,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耗子才开口说道:“枫哥,巴图鲁哥他们应该能顺利找到部落吧?” “耗子啊,你这是又多瞧不起鄂伦春人,他们对长白山比我们熟悉多,进山就像鱼入大海,肯定能找到。” 陆少枫眼里带着一丝担忧,却更多的是信任。 知道巴图鲁的本事,在长白山里,很少有人能比他更熟悉地形。 …… 两人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下山的路相对好走一些, 陆少枫依旧走在前面,脑海里却想起了王主任说的话。 现在肉类紧缺,皮子和肉都涨价了,看来是时候进山好好打猎了。 已经好久没正经打猎了,体内的杀意也在蠢蠢欲动。 “耗子,回去之后,我们准备一下,过两天进山打猎,开始准备年货。” 陆少枫对身后的耗子说道。 耗子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吗?枫哥!太好了!我早就想进山了,手都快痒死了!” “嗯,正好趁这个机会,多打些猎物。” 陆少枫点头说道。 两人说说笑笑,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回到陆家屯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远远地,陆少枫就看到自家四合院的院门口,停着一辆卡车。那卡车通体绿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眼里都满是疑惑。 这个年代,卡车可是稀罕物,很少能见到卡车,更别说停在自家院门口了。 第606章 有人来做客 “这是哪路来头?” 耗子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成个疙瘩, “刚送完巴图鲁哥,咋就来了这么些人?该不会是林场有啥事吧?” 陆少枫捕捉到院里的动静 —— 交谈声混着小雅清脆的笑声,还有个熟悉的大嗓门穿透寒风飘过来,带着股自来熟的热乎劲儿。 心头一动,掺着几分疑惑:“这声音…… 像大宝的。” 陆少枫和耗子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熟悉的大嗓门,带着几分咋咋呼呼的热络,穿透了木门的缝隙: “桂兰婶子,您这炕烧得也太暖和了!得劲,我这一路冻得脚都麻了,一沾炕立马活过来了!” “可不是嘛,大宝你还是这么能说会道。” 王桂兰的笑声紧接着响起,“快尝尝我刚泡的参茶,少枫前阵子挖的老山参,泡着喝暖身子。” 陆少枫挑了挑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茶香、糖果甜香和淡淡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英子正陪着两个穿着时髦的姑娘说话,左边的张凌琳穿了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陆小雅递过来的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 右边的李晓婉则穿着红色羽绒服,正笑着给陆小雅整理围巾, 那围巾是枣红色的羊毛款,在满是土布衣裳的屋里格外亮眼。 炕下的八仙桌上,陆勇正和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对坐喝茶,正是上周在军委颁奖礼上见过的刘伟 —— 少了几分官方场合的严肃,多了几分私下的松弛, 正听得陆勇讲打猎的趣事,时不时点头附和。 而八仙桌的另一边,赵大宝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块水果糖,嘴里嚼得嘎嘣响, 看见陆少枫推门进来,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噌” 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带翻身后的板凳。 “枫哥!可算着见着你了!终于找到了组织。” 赵大宝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一把攥住陆少枫的手腕,力道十足,脸上的笑容快溢出来了, “我跟你说,我这趟从北京回来,坐了两天火车,屁股都快颠开花了,就为了来找你!” 陆少枫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怎么突然跑来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 目光扫过屋里众人,最后落在刘伟身上,微微颔首,“刘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刘伟放下茶杯站起身,笑容爽朗依旧,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指尖力道沉稳: “少枫,上次颁奖礼匆匆一别,还没来得及好好聊。 “这次是跟着大宝他们一起来的,一是想再尝尝你家的野味,” “二是…… 想再跟你进山打次猎,过过手瘾。” 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军人骨子里的好战因子藏不住。 张凌琳和李晓婉也站起身打招呼,张凌琳收起小人书,笑着说道: “枫哥,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们不?上次跟着你进山,可是让我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猎手。” 李晓婉则摆了摆手,语气活泼:“枫哥,我们可把北京的好酒都带来了,就盼着你能带我们进山呢!上次钓的鱼还没吃够,这次想试试冬天打猎的滋味。” 目光好奇地在陆少枫身上打转,短短时间竟然获得一等功,看来上次还是小瞧陆少枫的本事。 陆小雅一见陆少枫,立马从李晓婉身边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撒娇,小脸上满是得意: “哥!你看凌琳姐给我带的小人书,还有好多水果糖,比你上次给我买的还好看!” 献宝似的把怀里的几本小人书举起来,封面印着《林海雪原》的图案,崭新得没有一点折痕。 “哟,小雅这是有了新礼物,就忘了你哥了?” 赵大宝凑过来,故意逗她, “你看我给你带了啥?” 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五颜六色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光, “还有你耗子,我特意给带了二十几本小人书,都是最新版的!” 耗子站在陆少枫身后,眼睛瞬间直了,盯着那二十几本小人书挪不开眼,嘿嘿笑道: “赵财神,你也太够意思了!我正愁没新书看呢。” “耗子哥,” 陆小雅立马转头看向耗子,小眼珠转了转,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你的小人书能不能跟我换着看呀?我用凌琳姐给我的这本换你三本,行不行?” 耗子刚想答应,又觉得有点亏,挠了挠头,一脸纠结: “这…… 这是不是有点不划算啊?我这可是二十几本新的。” “哎呀耗子哥,” 陆小雅撅着嘴,拉着他的袖子晃得更起劲了, “以后我哥再给我买新的,我都跟你换!而且我还能让我妈给你做油炸林蛙吃,管够!” “真的?” 耗子眼睛一亮,立马点头, “行!那咱们就换着看,你想吃林蛙了,随时跟我说,我帮你跟枫哥说去!” 众人看着两个孩子讨价还价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愈发热络。 英子走过来,给陆少枫递上一杯温水,柔声问道:“枫哥,巴图鲁他们送到地方了吗?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陆少枫接过水杯,指尖感受到温热的触感: “送到鹰嘴崖了,他们一家人都平安,路上雪虽然深,但路熟,没问题。” 顿了顿,看向陆勇,“爸,接着下了几天的雪,马场和鹿场那边没什么事吧?” 陆勇抽了口旱烟,烟雾缓缓吐出: “没事,都好着呢。黑风越来越能吃,今天给它喂了半只野兔,还不够塞牙缝的,一个劲地刨蹄子要食。” “黑风?” 赵大宝耳朵尖,立马凑过来, “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只爱吃肉的小马驹?快带我去看看!我还从没见过爱吃肉的马呢!” “不急,” 王桂兰端着一盘炒瓜子从厨房出来,拍了拍手说道, “饭都快做好了,先吃饭,吃完了让少枫带你们去看马场、鹿场,顺便逛逛他的参田。” “今天炖了鹿肉,还炸了林蛙,保证你们吃个过瘾!” 第607章 故人来访 一听有鹿肉和油炸林蛙,赵大宝立马咽了口口水,搓着手说道: “那感情好!桂兰婶子的手艺,我可是惦记了大半年了!” 众人纷纷落座,八仙桌上很快摆满了菜肴: 炖鹿肉冒着热气,肉质软烂,汤汁浓郁,飘着野山葱的香味;油炸林蛙金黄酥脆;还有青椒炒肉、凉拌木耳、小鸡炖蘑菇,满满一桌子。 王桂兰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鹿肉汤,笑着说道: “快尝尝,这鹿肉是你勇叔前阵子打的梅花鹿,肉质嫩得很,炖了两个多小时,放了黄芪和党参,补身子。” 赵大宝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鹿肉汤,滚烫的汤汁滑入喉咙, 暖意瞬间蔓延全身,鲜美的滋味让他眼睛都亮了: “绝了!婶子,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比北京大饭店的大厨做得还好吃!”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鹿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这鹿肉也嫩,一点都不柴,满口都是肉香!” 刘伟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语气中肯: “确实好吃,肉质紧实又不柴,汤汁也鲜,比我们部队食堂的伙食强多了。” 又夹了一只油炸林蛙,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籽的鲜味在嘴里爆开, “这林蛙也不错,外焦里嫩,还爆汁……。” 张凌琳和李晓婉也吃得赞不绝口,张凌琳一边吃一边说道: “少枫,你这山里的食材就是好,肉质鲜,做法也地道。” 陆少枫笑了笑,没说话,拿起筷子给英子夹了一块鹿肉,又给陆小雅夹了一只林蛙。 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又快又香,不一会儿就消灭了大半盘鹿肉和十几只林蛙,看得赵大宝等人目瞪口呆。 “枫哥,你这饭量咋整这么大了!” 赵大宝放下筷子,一脸佩服, “感觉你能把晓婉吃下去了,今天算涨见识了,果然是能人异相!” “他呀,天天进山打猎,消耗大,饭量自然就大了。” 王桂兰笑着说道,又给陆少枫盛了一碗汤, “多吃点,不够锅里还有,今天炖了满满一大锅鹿肉,管够!” 陆少枫接过汤碗,点了点头,继续吃了起来。 饭桌上,众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热烈而融洽。 炉火将每个人的脸烤得通红,屋里的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 吃完饭, 王桂兰收拾碗筷,英子在一旁帮忙。 陆少枫带着赵大宝、刘伟、张凌琳和李晓婉去参观马场和鹿场。 走出四合院, 冷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的山林寂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马嘶,更显夜色的静谧。 马场就在四合院的右后方,围了一百亩地,用青砖砌成的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 走进马场,就能看到几十匹马在里面悠闲地踱步,有的在吃草,有的在刨蹄子,看到有人进来,纷纷抬起头看过来,眼里带着好奇。 “哇,这么多马!” 李晓婉看得眼前一亮,忍不住说道, “这些马都好壮实啊!” “那是当然,” 陆少枫一脸得意的介绍,听老爸说有好几匹马都怀崽了,看来年后,能多出不少马匹。 “这些都是野马,平时喂的都是苜蓿和特制的饲料,一个个长得膘肥体壮,耐力十足。” 指着角落里一只浑身乌黑的马说道:“那就是黑风,最爱吃肉和狗粮,比别的马都能吃,也比别的马凶。”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身形比同龄的马要壮实不少,浑身乌黑发亮,没有一根杂毛,正低着头啃着一块生肉,吃得津津有味。 听到动静,它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野性,对着众人打了个响鼻,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肉。 “还真爱吃肉啊!” 赵大宝凑过去,想摸摸它的头, 没想到黑风猛地抬起头,对着他龇了龇牙,露出雪白的牙齿, 吓得赵大宝连忙后退了几步。 “别靠近它,” 陆少枫抓了把肉干递给黑风,笑着说道, “它性子野,谁都不让碰,尤其是在它吃肉的时候,最凶了。” 刘伟看着黑风,眼里闪过一丝兴趣:“这马性子烈,好好训练一下,说不定能成为一匹好战马。” 部队里都很少看到这么优良的的马,也不知道陆少枫是怎么抓回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以后可以带进山帮忙干苦力了。” 鹿场就在马场的左边,围了六十亩地,里面盖了五排共一百间鹿舍,青砖红瓦,向阳背风。 鹿舍里,梅花鹿正卧在里面休息,看到有人进来,纷纷抬起头,眼神温顺。 “这些鹿真漂亮!” 张凌琳赞叹道,尤其是那些梅花鹿,身上的花纹像画上去的一样。 “都是从山里引来的,” 陆少枫看着梅花鹿,想起上午进山的巴图鲁一家人,不知道现在走到哪了,回过神来说, “平时喂的都是苜蓿和人参叶,肉质比普通的鹿要鲜嫩,鹿茸和鹿血的品质也更好。” 又带着众人参观了中间的参田, 虽然是冬天,人参都埋在雪地下,但能看到一片整齐的田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像一床白色的被子。 “这里种的都是巴掌叶人参,” 陆少枫说道, “我特意选了向阳背风的地方,土壤也肥沃,长得不错。” 众人一边参观,一边赞叹,对陆少枫的本事更是佩服不已。 赵大宝更是拍着胸脯说道: “枫哥,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有马有鹿有参田,比我们在北京过得还舒坦!我都想搬来跟你一起住了!” 陆少枫只能笑了笑,要知道自己的家当大半都砸了进去,不滋润那不亏大发了: “你要是想来,随时欢迎,我这有的是地方。” 参观完马场和鹿场,众人回到四合院。 王桂兰已经收拾好了三间厢房,每间厢房里都烧好了炕,铺着干净的被褥,暖烘烘的。 “你们一路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好早起,” 王桂兰看着几个大小伙子,还不知道睡不睡的贯,现在可不比夏天温度高, “明天一早,让少枫带你们进山打猎。” “好嘞,谢谢桂兰婶子!” 赵大宝笑着答应,迫不及待地想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进山打猎。 刘伟、张凌琳和李晓婉也纷纷道谢, 各自回了厢房。 耗子也跟陆少枫打了个招呼,回家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陆少枫,明天进山打猎,一定要等他。 陆少枫送走众人,转身去了后院的狗舍。 五只二代狼青、六只纯种狼青都卧在里面休息,看到陆少枫进来,纷纷摇着尾巴,低声呜咽着,眼里带着兴奋。 白龙走到陆少枫身边,用大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大青和小花也围了过来,讨好地蹭着他的腿。 陆少枫从旁边的桶里拿出特制的狗粮,里面混合了肉干、骨粉和人参粉,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把狗粮倒进食盆里,白龙、大青和小花立马围了上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那些小狗崽也不甘示弱,挤在旁边,抢着吃狗粮。 “慢点吃,别抢,都有份。” 陆少枫笑着说道,伸手摸了摸白龙的头,白龙的毛发又厚又软,摸起来很舒服。 喂完狗, 陆少枫回到自己的房间。屋里的炕烧得暖烘烘的,英子正坐在炕边纳鞋底。 第608章 夫妻夜聊 喂完狗,陆少枫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里的炕烧得暖烘烘的,英子正坐在炕边纳鞋底,灯映着她柔和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手指灵巧地穿梭在针线间, “嗤啦、嗤啦” 的引线声轻柔而有节奏。 炕下的地板上,醉仙正蜷缩在一堆软乎乎的干草上,宝石蓝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见陆少枫进来,它轻轻抬了抬头,发出 “呜呜” 的撒娇声, 然后慢悠悠地爬起来,迈着轻盈的步子蹭到他脚边, 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他的裤腿。 旁边的小黑彪茅台也醒了过来,摇着短短的尾巴,跟在醉仙身后, “枫哥,回来了?狗都喂完了?” 英子抬起头,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放下手里的鞋底,起身给陆少枫倒了杯温水, “外面冷,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陆少枫接过水杯,一口饮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身寒气。 坐在炕边,伸手将英子拉到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指尖轻轻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 里面孕育的是他和她的希望。 “媳妇,今天累不累?” 陆少枫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浓浓的疼惜, “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又要陪着说话,又要帮忙做饭,我都怕你受不了。” 英子摇摇头,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带着满足: “不累,都是熟人,聊聊天也开心,正好给我解解闷,” “晓露现在这个天气也不方便过来,外头都是雪,我门都出不去。” “张凌琳和李晓婉人都很好,还问了我不少孕期要注意的事情,” “她俩懂的真多,甚至说,有孕期就可以吃的营养品,能让小孩出生时,眼睛布灵布灵的,过几天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问问医生,” “还说下次来给我带些北京的补品。” 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赵大宝还说,帮你联系了换金砖的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换?家里的存款现在确实不少,换成金砖也放心。” “过两天吧,等这次进山打猎回来再说,” “营养品能比的上我在山里打的?那可是纯天然无污染……没有科技与狠活的好东西。” “你没看他们吃饭的时候吃的多香。” 陆少枫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这次他们来,主要是想跟着进山打猎,” “正好我也打算趁着肉价上涨,多打些猎物,既能卖钱,也能给家里囤点肉过年。” 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 英子点了点头,叮嘱道: “进山打猎一定要小心,多带点子弹和药品,白龙它们虽然凶悍,但也别掉以轻心。” “还有,刘伟身份不一般,你跟他相处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 陆少枫捏了捏她的脸颊,看着自家媳妇的嘴巴,下面差点就抬头,连忙转移注意力, “媳妇,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刘伟虽然是军委的人,但看他的样子,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想跟着打猎,学些山林生存的技巧。” “而且他父辈是军人,骨子里应该是正直的。” 上次颁奖礼上刘伟的样子,穿着军装,一看就身份不凡。 私下相处,却没有丝毫架子,爽朗真诚,倒让他放下了不少警惕。 不过,赵大宝这货肯定还有什么事没说,光打猎的话,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而且还少了个张鑫没来……看明天这货会不会交代。 两人依偎着说了会儿悄悄话,醉仙也跳到炕上,蜷缩在他们身边,茅台则趴在炕边,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屋里静悄悄的,温馨而宁静。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进山呢。” 英子抬起头,帮陆少枫脱掉外套, “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陆少枫点点头,躺在炕上,将英子搂在怀里,盖上厚厚的棉被。 英子躺在他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想着: 好在枫哥忍的住,刚刚自己差点……早知道以前没怀孕的时候多配合枫哥, 现在只好辛苦他继续憋着了,嘻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小家伙,赶紧长大,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陆家四合院就热闹了起来。 王桂兰已经起了床,在厨房里忙碌着,生火、煮粥、蒸馒头, 厨房里传来 “噼啪” 的烧火声和馒头的麦香味,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陆少枫也醒了过来,精神饱满,浑身充满了力量。 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英子,穿上厚厚的棉袄,到卫生间洗漱, 走出房间,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露出了平整的青砖地面。 去后院喂狗,等回来的时候。 赵大宝、刘伟、张凌琳和李晓婉也都起来了,正站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呼吸着清晨清新的空气。 “枫哥,早啊!” 赵大宝看到陆少枫,立马迎了上来,眼里满是兴奋, “我可是一晚上都没睡好,就盼着天亮进山大杀四方!” 刘伟也走了过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迷彩服,手里拿着一把 56 半自动步枪,看起来精神抖擞: “少枫,都准备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陆少枫目光看向院门口,嘴角带笑:“再等会儿,耗子应该快到了,我先去拿装备。”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耗子的大嗓门:“枫哥!我来了!” 第609章 带队上山狩猎 “再不来早餐都不给你留了,赶紧进屋吃早餐,” 陆少枫转身带着几人,进了大厅。 王桂兰熬的小米粥咕嘟冒泡,贴在锅边的玉米饼子金黄焦脆,混着腌黄瓜的酸香,在冰冷的空气里漫开。 “快吃快吃,吃完好进山!” 赵大宝捧着粗瓷碗,呼噜噜喝着粥,另一只手还抓着块玉米饼子,嘴角沾着玉米面, “婶子这手艺,真是越吃越上瘾!” 刘伟吃得规矩些,一口粥一口饼,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院外,枪托抵在脚边: “少枫,咱们今天还是往鹰嘴崖方向走?” 陆少枫正往背包里塞馒头,闻言点头,咬了口玉米饼子,粗粝的口感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 “嗯,鹰嘴崖那边猎物多,卧龙坡到跛子坡一带,往年这个时候能碰到鹿群。” 塞了二十来个馒头,又从屋角拎起个布包,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肉干, “路上饿了垫肚子,抗寒。” 耗子坐在对面,埋头猛吃,面前的碗里堆着五六个玉米饼子,还有一大块酱牛肉,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张凌琳和李晓婉吃得慢些,两人穿着厚厚的棉袄,围着羊毛围巾,脸蛋冻得通红: “枫哥,这次不会又碰到狼群吧。” 李晓婉攥着衣角,眼里带着点紧张,却又藏着好奇。 “放心吧晓婉姐,有我老哥在,啥猛兽都不怕!” 陆小雅跑过来,手里抱着毛球 —— “我哥可是能空手揍野猪的!” 王桂兰笑着拍了拍李晓婉的手:“别担心,少枫打猎心里有数。你们跟着后头,别乱跑就行。” 又往陆少枫背包里塞了瓶鹿骨酒, “冷了就喝一口,暖暖身子,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陆少枫应了声,背上背包,把刀鞘斜挎在腰上,又拎起步枪,检查了下弹匣: “子弹都带够了?耗子,你的枪也检查好。” “放心吧枫哥,满着呢!” 耗子拍了拍枪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行人出了四合院, 院门口的绿色卡车还停在那儿,轮胎压着积雪,冻得硬邦邦的。 陆少枫吹了声口哨,声音清亮,穿透了清晨的寂静。 “呜——” 白龙率先窜了出来,四蹄踏雪,溅起一片雪沫,大青和小花紧随其后,三条大狗像三道影子,瞬间冲到陆少枫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带着兴奋。 “我滴个亲娘!” 赵大宝吓得往后缩了缩,枪都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得溜圆, “枫哥,这是白龙?咋变这么大了,跟小老虎似的,爪子比我巴掌都大!” 伸手想摸, 白龙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吓得赵大宝立马缩回手, “得得得,我不摸还不行嘛!” 陆少枫没解释,只是拍了拍白龙的脑袋: “走了。” 率先迈步,脚踩在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后山走去。 耗子和赵大宝几人跟在后面,赵大宝还在念叨: “白龙是越来越凶悍了,也就枫哥能镇住。普通的猎狗,跟它们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奶狗。” “那是,白龙可是变异白狼,跟着枫哥混能不厉害嘛!” 耗子一脸骄傲,眼睛抽抽,心里则是肉疼的要死,要不是看在白龙救过几次自己小命的份上,打死我,我也要跟它抢参吃,不知道枫哥这段时间又喂了多少参,都是钱啊…… “上次进山,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白龙一口就咬断了脖子,那叫一个利索!” 刘伟走在旁边,眼神凝重地看着前面的白龙: 狼怎么会长这么大,不知道张鑫做的研究会不会有这方面的,太不符合常理了, 其他两只狗同样不同寻常,体型远超不同狗的一倍还多。 张凌琳和李晓婉跟在最后, 两人小心踩着前面的脚印,偶尔抬头看看四周。 清晨的山林静得出奇,只有脚步声、雪花落在树枝上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在雪地上,泛着细碎的银光, 空气冷得刺骨,吸一口进肺里,像冰碴子似的硌得慌。 “这雪也太深了,快没过膝盖了。” 张凌琳跺了跺脚,积雪从裤腿上掉下来, “走了这么一会儿,脚都冻麻了。” “再坚持坚持,到了卧龙坡就好了,那边背风。” 陆少枫回头说了句,脚步没停, “进山打猎就这样,遭点罪是难免的。” 一行人顺着山道往里走, 陆少枫始终走在最前面,逆风而行,冷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雪的寒气,却正好能遮住他们的气味和声音。 他不抽烟,也是因为这个。 .—— 烟味在山林里传播得太快,任何一点异常气味,都可能惊走猎物,甚至引来猛兽。 “枫哥,你看这雪地上,有动物脚印!” 赵大宝突然指着旁边的雪痕,兴奋地说道。 陆少枫蹲下身,指尖摸了摸雪地上的脚印,那脚印很小,呈梅花状: “是兔子的脚印,不算新鲜,应该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站起身,眉头微蹙, “奇怪,按理说鹰嘴崖里,猎物不该这么少啊。” 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按说该碰到不少小动物,就算是灰狗子、狍子之类的,也该有踪迹才对。 可除了这几个兔子脚印,连个野鸡的影子都没见着, 白龙、大青和小花也只是偶尔嗅嗅地面,没发出任何提示猎物的叫声。 “是不是因为天太冷,动物都躲起来了?” 李晓婉裹紧了围巾,小声问道。 “不像。” 陆少枫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山里动物都耐冻,就算是冬天,也会出来觅食。这么大的深山,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隐隐觉得不对劲,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 附近有顶级猎食者,吓得其他动物都不敢出来活动了。 “哗 ——” 突然,斜对面百多米外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枝叶晃动声,一棵老松树的枝头猛地摇晃起来,积雪 “哐哐” 往下掉, 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 一个黑影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噗通” 一声落在雪地里,瞬间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没了踪影。 “有东西!” 刘伟瞬间握紧了枪,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动作干脆利落。 陆少枫也立马举起枪,枪口对准灌木丛,食指扣在扳机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都别动,保持安静!” 目光紧紧锁住那片灌木丛,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 刚才那黑影的动作很快,身形矫健,一看就是善于爬树的动物。 能在冬天爬树的猛物,无非就几种:豹子、老虎崽子,还有没冬眠的熊瞎子(走驼子)。 这几种,都是顶级猎食者,攻击性极强,不好对付。 第610章 黑影和发现野猪群 白龙也一下子绷紧了身体,浑身的白毛竖了起来,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呜呜” 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大青和小花也围了过来,形成一个三角阵型,护住陆少枫的侧面,眼神凶狠。 “枫哥,是啥东西?” 赵大宝压低声音,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手不自觉地摸向枪, “是不是熊瞎子?要是熊瞎子,咱们可得小心点!” “不像熊瞎子,熊瞎子动作没这么快。” 陆少枫摇摇头,眉头皱得更紧, “刚才那黑影窜下来的速度,更像是猫科动物,要么是豹子,要么是老虎崽子,要么是……。” “老虎崽子?就是那个长得像老虎,比豹子还凶的?” 李晓婉吓得往张凌琳身边靠了靠,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听人说,老虎崽子能猎杀野猪,可厉害了。” “确实厉害。” 陆少枫点头,语气严肃, “老虎崽子身长不到一米,但是行动敏捷,弹跳力惊人,性子比豹子还烈,就算是狼,碰到它也得绕道走。” “要是豹子的话,就更不用说了,是这山里除了老虎之外,最顶级的猎食者。” 心里有点犹豫。 带着张凌琳和李晓婉两个女孩子,还有赵大宝、刘伟,他们虽然会用枪, 但山林狩猎经验不足。要是真碰到豹子或者老虎崽子,一旦发生意外,很难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枫哥,你别犹豫啊!” 赵大宝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胸脯, “咱们有四条枪,我和刘伟能护住凌琳和晓婉。” “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厉害的猛物,哪能放过啊?” “上次在林场,我看到豹子,都敢拿着相机凑上去拍,现在有枪在手,怕啥?” 刘伟也一脸兴奋的附和道: “少枫,你放心,我和大宝能护住她们。” “你和耗子负责主攻,我们打辅助。这么好的机会,确实不想错过。” 陆少枫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身边的耗子,还有白龙三条大狗,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 自己太过小心谨慎,反而会错失机会, 难道快当爸了感觉不一样? “行,那就搜!” 陆少枫眼神一凝,身上的气场瞬间降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冷了些, “都跟紧我,保持距离,注意脚下,发现动静别乱开枪,听我指挥!” 率先朝着灌木丛的方向摸过去,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没什么声音。 白龙、大青、小花跟在他身边,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嗅着气味,喉咙里偶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赵大宝和刘伟跟在后面,一人护着一个女孩子,慢慢往前挪动。 张凌琳和李晓婉紧紧攥着衣角,大气不敢出,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和紧张, 这种近距离接触野生猛物的机会,对她们来说太难得。 一行人在林子里搜寻了十多分钟, 雪地上除了刚才那黑影留下的几个模糊脚印,再也没有其他踪迹。 就在赵大宝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白龙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面的一片松林,发出了 “呜呜” 的叫声,声音比刚才碰到小动物时大得多,带着明显的兴奋。 “有情况!” 陆少枫立马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白龙这叫声,应该是发现大家伙了,大概率是野猪。” “野猪?” 赵大宝眼睛一亮,把肩膀上的枪一甩, “太好了!就算没碰到豹子,能打几头野猪也不错!” “别出声,跟着我慢慢摸过去。” 陆少枫压低声音,带着几人顺着白龙的视线,朝着松林深处摸去。 雪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清晰, 是野猪的蹄印,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数量不少。 两三分钟后,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远远地就看到林子边的空地上, 一群野猪正在翻拱搜食。 它们哼哧哼哧地刨着积雪,嘴巴拱着地面,寻找着埋在雪下的植物根茎和坚果。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 赵大宝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都看直了。 只见那群野猪足足有二十多只, 三只体型壮硕的炮卵子走在最前面,身上的鬃毛又粗又硬,泛着黑色的光泽, 嘴角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看起来凶悍得很; 还有八只黄毛和三只母猪,跟在后面, 剩下的就是九只圆滚滚的猪崽,在母猪身边蹭来蹭去,看起来憨态可掬。 “别乱动,先看看情况。” 陆少枫一把拉住想要往前冲的赵大宝,眉头微蹙, “这野猪群看起来有点不对劲,按说冬天的野猪群,不会这么集中,而且周围太安静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群野猪看起来毫无防备,像是在安心觅食,但刚才那只猛物的踪迹还没找到,说不定就藏在附近。 “耗子,你绕到侧面山坡上,从高处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情况。” 陆少枫转头对耗子说道。 “好嘞枫哥!” 耗子点点头,猫着腰,顺着林子边缘,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动作熟练,利用树影和灌木丛做掩护,脚步轻盈,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 陆少枫则带着其他人,趴在雪地里,盯着那群野猪。 雪落在他们的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冷得刺骨,但没人敢动。 赵大宝和刘伟架着枪, 眼神紧紧盯着那几只炮卵子,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少枫,你看那只炮卵子,得有四百多斤吧?” 刘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兴奋,跟着打猎厉害的人上山,就不缺猎物打,总算不用打小野兔了,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眯着眼观察着野猪群的动向。 那三只炮卵子确实壮实,肩背宽阔,四肢粗壮,蹄子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鼻子嗅着空气,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么放松。 “枫哥,你说这野猪群会不会有什么埋伏啊?” 张凌琳小声问道,她总觉得这山林太过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不好说,山里的野物都精得很,尤其是野猪,看似憨厚,其实警惕性高得很。” 陆少枫摇摇头,眼神始终没离开野猪群, “再等等,耗子还没回来,别贸然动手。” 就在这时,耗子的身影从侧面山坡上探了出来, 对着陆少枫做了个手势,然后猫着腰,快速摸了回来,趴在陆少枫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枫哥,不对劲!” “刚才被林子挡着,没看清,那边还有两只大炮卵子,比这三只还壮实点,” “还有八只猪崽,都藏在后面的灌木丛边上呢!” 第611章 打猎遇狩猎 “还有两只大的十只小的?” 陆少枫眉头一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么大一群野猪,聚集在这儿,太反常了。” 转头看向白龙,发现白龙也正盯着野猪群后方的灌木丛,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低沉,带着一丝警惕。 “管它反不反常,这么多野猪,咱们今天要是能拿下,那可就赚大了!” 赵大宝按捺不住兴奋,手都有些发抖, “枫哥,快下令吧!再等下去,它们该跑了!”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冷静了几分。 再次观察了一下地形,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个缓坡,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正好能覆盖整个野猪群的活动范围。 逆风的方向也能保证他们的气味,不会被野猪发现,是绝佳的射击位置。 “行,准备动手!” 陆少枫眼神一凝,身上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雪似乎都变得更冷了些, “耗子,你瞄准左边那只炮卵子;刘伟,你打右边的;” “大宝,你负责中间的小黄毛;” “凌琳、晓婉,你们躲在后面,注意安全。” “好嘞!赵财神,来比比谁杀的多!” 耗子立马举起枪,瞄准了左边那只最壮实的炮卵子,枪口稳稳的,没有一丝晃动。 刘伟也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 枪口对准右边的炮卵子,呼吸均匀,眼神沉稳冷静。 赵大宝连忙应道:“没问题!输了的话你得给我按摩按摩。” 虽然话痨,但打起猎来也不含糊,上次跟着陆少枫进山, 就学会了不少技巧, 回去还专门跑到靶场练习了一段时间,枪法比之前可进步了太多。 陆少枫缓缓举起枪,枪口对准了中间那只炮卵子的脑袋 —— 野猪的头骨坚硬,但眼睛和太阳穴是弱点,只要打中这两个地方,就能一击致命。 他的视线透过准星,死死锁定目标,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 一道敏捷无比的影子,突然从旁边的林木间蹿了出来! 速度快得惊人,只是几个纵跃,就从山坡上蹿了下来,直扑离得最近的一只小猪崽。 动作轻盈而迅猛,落地时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雪沫被带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卧槽!什么东西?” 赵大宝忍不住低呼一声,差点扣动扳机。 陆少枫也愣了一下,连忙把枪口朝地上喊道:“别开枪!先看看!” 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黑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这就是刚才从树上跳下来的那只猛物,看体型和动作,大概率是老虎崽子! 那老虎崽子身长不足一米,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 四肢修长,爪子锋利,眼神凶狠, 死死盯着那只毫无防备的小猪崽,嘴角流着涎水。 小猪崽大概有十多斤重,正跟在母猪身边,低头拱着雪地里的草根,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眼看老虎崽子就要扑到它身上, 那只母猪突然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竟然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朝着老虎崽子扑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母猪粗壮的身体狠狠撞在老虎崽子身上,一个摆头上挑, 硬生生把老虎崽子凌空挑飞起来,足足飞了三米多高, 才 “噗通” 一声,重重摔在雪地里,激起一片雪雾。 “我滴个亲娘!这母猪也太猛了吧?” 赵大宝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枪都忘了举, “这速度,这力量,简直不像头猪!” 陆少枫也愣住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杀过的野猪没有十万也有三百,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凶悍的母猪。 按常理来说,母猪体型比公猪小,没有獠牙,力量也远不如炮卵子, 遇到老虎崽子这种顶级猎食者, 第一反应应该是带着猪崽逃跑,而不是主动反击,更别说把老虎崽子撅飞了。 “这母猪不对劲。” 陆少枫低声说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它好像早就知道老虎崽子要偷袭,提前做好了准备。” 耗子也看得一脸震惊,拉了拉陆少枫的胳膊: “枫哥,这母猪也太屌了!为了护崽,简直是拼命了!” “不过那老虎崽子可是值钱货,一张老虎崽子皮能卖不少钱,比这一群野猪都值钱!” “干不干?” 眼睛里闪着金光,老虎崽子可是稀罕物,平时想见都见不到, 更别说猎杀了,也就枫哥打过几只,自己还没杀过一次。 要是能拿下这只老虎崽子,这次进山就算没白来。 后头的张凌琳和李晓婉也看呆了,嘴巴长的老大!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太强烈了, 母猪的勇猛和老虎崽子的敏捷,动物的狩猎本能,让她们既紧张又兴奋。 李晓婉紧紧攥着张凌琳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声音发颤: “那…… 那就是老虎崽子吗?长得真好看,就是太凶了。” “确实厉害,这么小的体型,居然敢猎杀野猪崽。” 张凌琳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好奇, “不过这母猪也太伟大了,为了保护孩子,竟然敢跟老虎崽子拼命。” 赵大宝早就按捺不住了,一个劲地催陆少枫: “枫哥,快下令啊!别让那老虎崽子跑了!咱们四条枪,还收拾不了它一只小畜生?” 第612章 看戏 陆少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老虎崽子的动向。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充满了疑惑,刚才那只母猪的反应速度和力量,太超乎他的想象了。 老虎崽子的速度那么快,竟然会被母猪一下子撞飞,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且,按他打猎的经验,野猪中最凶猛的应该是孤猪,也就是四处游荡的炮卵子。 它们有锋利的獠牙,冲撞起来威猛无匹, 獠牙一挑就能要命,脑袋一甩,就能把人砸个半死。 反观母猪,体型通常也就三百来斤,远远比不上炮卵子,又没有獠牙,力量也相对较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难道这就是 “为母则刚”?陆少枫心里暗暗想到。 看着雪地上的母猪,只见它嗷地一声怪叫, 所有的猪崽,都争先恐后地钻到它的肚皮底下,瑟瑟发抖。 母猪则昂着头,撅着嘴,显露出白森森的牙,眼神凶狠地盯着老虎崽子,一副誓死保护幼崽的样子。 “卧槽!野猪也有牙啊!” 陆少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杀过那么多野猪, 还是第一次注意到母猪,竟然也有这么锋利的牙,以前他一直以为只有炮卵子才有獠牙。 那只被撞飞的老虎崽子在雪地上打了个滚,很快就站了起来,显然并没有受伤。 甩了甩脑袋,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死死地盯着母猪和它身下的猪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显然没料到这只母猪会这么凶悍,竟然敢主动攻击它。 但它并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围着母猪小步转了起来,像在寻找进攻的机会,那股子韧劲,让人不得不佩服。 而那只母猪,在把老虎崽子撅飞后,立马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猪崽发出一声低唤。 那些小猪崽吓得瑟瑟发抖,一下子全钻到了母猪的肚皮底下,紧紧挤在一起,发出 “吩吩” 的叫声。 母猪昂着头,撅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 眼神凶狠地盯着老虎崽子,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其他的野猪也被惊动了,那三只炮卵子和八只黄毛纷纷围了过来, 形成一个半圆, 把母猪和猪崽护在中间,对着老虎崽子龇牙咧嘴,发出凶狠的嚎叫,雪地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好家伙,这是要群殴啊!” 赵大宝看得热血沸腾, “枫哥,再不出手,老虎崽子就要被野猪群围攻了!” 陆少枫心里也有些着急,老虎崽子可是值钱货,要是被野猪群伤了,皮就不值钱了。 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听我指挥,等会儿我喊开枪,你们就打野猪,” “尽量打炮卵子和黄毛,别打母猪和猪崽,我来收拾老虎崽子!” “好!”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举起枪,瞄准了各自的目标。 陆少枫再次举起枪,视线透过准星,死死锁定老虎崽子。 那老虎崽子还在围着母猪转圈,脚步轻盈,动作敏捷,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母猪龇牙咧嘴,似乎在寻找破绽。 突然,老虎崽子动了! 猛地加快速度,围着母猪转了两圈,然后突然纵跃而起, 在空中做了个假动作,虚晃一下,扑向母猪的头部。 母猪立马抬起头,想要反击, 老虎崽子在空中直接变向,速度极快地朝旁边一个纵跃,然后又是一纵,斜里直扑躲在母猪肚皮底下的猪崽! “好狡猾的东西!” 陆少枫心里暗赞一声,这老虎崽子果然聪明,知道母猪防御严密,就专门盯着弱小的猪崽下手。 眼看老虎崽子的爪子就要碰到一只小猪崽, 陆少枫大喊一声:“打!” “砰!” 枪声清脆,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开来。 陆少枫的枪法精准无比,子弹直奔老虎崽子的脑袋而去,按他的预判,这一枪绝对能将老虎崽子当场射杀。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只母猪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转过头,对着老虎崽子的方向一头撞了过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噗嗤!” 子弹没能打中老虎崽子,反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母猪的脑袋上,瞬间炸开一个血洞, 鲜血和脑浆一下子喷了出来,溅在雪地上,红白相间,格外刺眼。 老虎崽子后腿被母野猪咬了一口, “卧槽!” 陆少枫忍不住骂了一句,心里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母猪竟然会突然冲出来挡子弹,而且速度这么快,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被击中的母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脑袋晃了晃,似乎有些眩晕,并没有倒下,反而变得更加狂躁。 抬起头, 对着老虎崽子狠狠一挑,老虎崽子发出一声惨叫,被挑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 “开枪!快开枪!” 陆少枫大喊一声,调转枪头,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只炮卵子。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赵大宝、刘伟和耗子纷纷扣动扳机,子弹朝着野猪群飞去。 刘伟的枪法最准,一枪命中了右边那只炮卵子的眼睛, 炮卵子发出一声哀嚎,轰然倒地,蹬了蹬腿,就没了动静。 耗子也不含糊,一枪打在了左边那只炮卵子,子弹穿透头骨, 炮卵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赵大宝的枪法稍差一些, 第一枪打在了黄毛的肩膀上,那只黄毛发出一声嚎叫,转身就想跑。 陆少枫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命中它的后腿, 黄毛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被随后赶上来的耗子补了一枪,当场毙命。 那只被击中脑袋的母猪,竟然还没倒下! 晃了晃脑袋, 甩了甩脸上的血和脑浆,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对着陆少枫等人的方向, 发出一声震天的嚎叫, 然后带着剩下的野猪群,疯狂地冲了过来! “我滴个亲娘!这母猪是铁做的吗?中了两枪还能跑?” 赵大宝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又开了一枪,打在母猪的身上,直接穿透肚子。 陆少枫也懵了,打猎这么久,头一次见到这么抗打的野猪。 两枪都打在脑袋上,而且都命中了要害,按说早就该毙命了,这母野猪竟然还能冲锋,简直匪夷所思。 “别管母野猪了,先打野猪群!” 陆少枫大喊一声,手里的枪不停, 对着冲过来的野猪群点射。 枪法精准无比,几乎枪枪命中要害,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只野猪倒下。 刘伟和耗子也不含糊,对着野猪群疯狂射击,枪声、野猪的嚎叫声、雪地里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激烈。 张凌琳和李晓婉躲在树后,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不敢看眼前的场景,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观察。 那只母野猪冲在最前面,速度快得惊人, 转眼间就冲到了离他们只有五十多米的地方。 眼睛通红,嘴里流着血,看起来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陆少枫抬手一枪,再次命中它的脑袋,这一枪直接打穿了它的头骨,脑浆和鲜血喷得更远了。 母野猪的身体一僵,速度慢了下来,还是没有倒下,依旧朝着陆少枫的方向冲来,只是脚步有些东倒西歪。 第613章 拿下野猪追击老虎崽子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少枫忍不住爆粗口,心里又惊又怒。 实在想不通,这母猪为什么会这么顽强,中了三枪要害,竟然还能坚持。 就在这时,那只被挑飞的老虎崽子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它的后腿流着血,眼神依旧凶狠。 看了一眼疯狂冲锋的野猪群,又看了一眼陆少枫等人, 嘴里叼起刚才的小猪崽,转身就朝着林子深处跑去。 “白龙!追!” 陆少枫大喊一声。 “呜 ——” 白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大青和小花,像三道影子一样,朝着老虎崽子逃跑的方向冲了过去。 四蹄踏雪,溅起一片雪沫,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陆少枫没时间管老虎崽子,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野猪群。 这要是直接冲过来,俩女孩子绝对得噶, 深吸一口气,枪口稳稳的对着冲过来的野猪群,一枪一个,绝不浪费子弹。 刘伟和耗子也杀红了眼,两人背靠背,对着野猪群射击, 赵大宝也渐渐冷静下来,瞄准野猪的要害射击, 虽然枪法不如陆少枫和耗子,但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雪地里的鲜血越来越多,染红了一片积雪,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而浓烈。 野猪群的数量越来越少,剩下的几只也开始害怕了,想要转身逃跑, 但陆少枫怎么可能给它们机会。 “别让它们跑了!” 陆少枫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腰间陨刀出鞘,寒光一闪,对着一只逃跑的黄毛砍了过去。 陨刀在雪地里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带着破空的 “咻” 声,重重劈在黄毛的脖颈上。 “噗嗤!” 锋利的刀刃像切豆腐一样,轻易划破了野猪厚实的皮肤和肌肉,直接砍断颈椎。 黄毛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身体猛地一僵,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陆少枫的脸上,带着浓烈的腥味,毫不在意, 抬手抹了一把,放到舌头上舔了舔, 喉咙就呵呵~呵呵~,是血的味道! 陆少枫嘴角上扬,拳头握紧,赶紧摇了摇头,不行! 忍住,浑身颤抖肌肉紧绷,牙齿咬住舌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险,差点控制不住杀意,自从军事基地爆了玉石项链后,对野兽血的渴望就越来越强烈了, 不碰到还是正常的,一碰到就兴奋,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 弯腰用手捧了把雪,直接朝着脸擦了过去,把血腥味去掉。 “枫哥牛逼!” 耗子大喊一声,也冲了上去,手里的侵刀对着一只逃跑的小猪崽捅了过去。 动作虽然不如陆少枫迅猛,却也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刘伟和赵大宝也没闲着, 两人对着剩下的几只野猪射击,枪声在山林里此起彼伏,回荡不绝。 张凌琳和李晓婉躲在树后,看着眼前血腥而激烈的场面,脸色有些发白, 眼神里充满震撼。 —— 她们从未想过,打猎竟然是如此惊心动魄,也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勇猛,这是谁的部将! 那只中了三枪的母猪,终于支撑不住了。 它踉跄着冲了几步,身体猛地一晃,重重摔倒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 眼睛还圆睁着,里面充满了不甘和凶狠, 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微弱的 “嗬嗬” 声,没过多久,便彻底没了动静。 陆少枫走到母猪身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它脑袋上的弹孔。 三个血洞都深可见骨,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伸出手,摸了摸母猪的脖子,还有一丝微弱的温度,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这母猪是真的悍,为了护崽,拼了命了。” “枫哥,这母猪发疯了吗?” 耗子走了过来,踢了踢母猪的尸体, 陆少枫站起身,扫视了一眼雪地里的野猪尸体。 二十多只野猪,无一幸免,全部被歼灭,场面极其壮观。 三只大炮卵子、八只黄毛、三只母猪,还有九只猪崽,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积雪,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而浓烈。 “好家伙,这下可真是大丰收!” 赵大宝兴奋地搓着手,跑到一只大炮卵子身边,拍了拍它壮实的身体, “这只起码有四百六七十斤!” 刘伟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少枫,打猎还是跟着你刺激些!” 看了一眼雪地里的尸体,眼神里满是佩服, “都是运气好。” 陆少枫笑了笑,心里却在想着老虎崽子的事, “不说这个了,赶紧处理一下现场,你们把枪里的子弹都压满,白龙它们还在追老虎崽子,得赶上去看看。” 话音刚落, 就听到远处传来白龙的咆哮声,声音洪亮而急促,带着一丝兴奋。 陆少枫眼睛一亮:“走,白龙它们找到老虎崽子了!” 众人不敢耽搁,朝着白龙咆哮的方向跑去。 雪地里的脚印杂乱无章,既有白龙它们的爪印,也有老虎崽子的蹄印。 陆少枫顺着脚印,快速往前跑, “枫哥,等等我们!” 张凌琳和李晓婉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脸蛋通红,厚厚的棉袄都被汗水浸湿了。 “注意脚下。” 陆少枫放慢了脚步,回头喊了一声, “估计白龙它们已经把老虎崽子围住了,跑不了。” 又跑了十几分钟, 前方的树林越来越密,白龙的咆哮声也越来越近。 突然, 陆少枫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到了,别出声。” 众人连忙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顺着陆少枫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面的一片空地上,白龙、大青和小花正围着一棵老松树,对着树上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而在老松树的树梢上,一只老虎崽子正趴在树枝上, 嘴里叼着那只小猪崽, 眼睛死死盯着树下的三条大狗,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挑衅。 后腿还在流血,滴落在雪地上, 身体却稳如磐石,紧紧贴在树枝上,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第614章 树上的老虎崽子 这棵老松树长得笔直,树干粗壮,树枝稀疏, 老虎崽子趴在离地面七八米高的树枝上,周围没有其他可以借力的树木, 想要逃跑,只能从树上跳下来, 但树下有白龙它们等着,一旦落地,必然会遭到围攻。 “找到了!这小东西还挺狡猾,居然爬到树上去了!” 赵大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和刘伟也赶了上来,看到树上的老虎崽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的天,它长得真好看!” 李晓婉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里满是惊艳。 老虎崽子的皮毛是浅灰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像一幅精美的水墨画,让它看起来更加灵动。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凶了。” 张凌琳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好奇, “你看它,都被围住了,还不害怕,反而敢跟狗对视。” 陆少枫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枪。 视线透过准星,死死锁定老虎崽子的脑袋。 这只老虎崽子确实是个值钱货,一张完整的老虎崽子皮,能卖上千块,比这一群野猪加起来都值钱。 “枫哥,别打坏了皮!” 耗子提醒道,知道陆少枫的枪法精准,还是忍不住担心, 一张皮子四位数,只需要一颗一毛钱的子弹就能搞定。 “放心吧。” 陆少枫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瞄准老虎崽子的脑袋 —— 眼睛是最薄弱的部位,而且不会破坏皮毛。 只要一枪命中,老虎崽子就会当场毙命,从树上掉下来。 就在陆少枫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老虎崽子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纵身一跃,竟然跳到了旁边的一根树枝上,动作敏捷得惊人,丝毫看不出后腿受伤的样子。 “我靠!这老虎崽子在树上这么灵活!” 赵大宝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众人也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只老虎崽子竟然这么灵活。 老虎崽子爬到了树干中间的一根树枝上,叼着那只已经奄奄一息的猪崽, 居高临下地看着树下的白龙它们,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似乎知道,只要它待在树上,白龙它们就奈何不了它。 白龙、大青、小花围着大树,不停地跳跃着,试图跳上去抓住老虎崽子, 但它们的体型太大,根本跳不了那么高,只能在树下徒劳地咆哮着。 “这可怎么办?它待在树上,被树枝干扰我们也打不到啊!” 赵大宝皱着眉头说道。抬头看着树上的老虎崽子,心里有些着急,好不容易碰到一回,可不能让它跑了,不让回去都睡不着觉。 刘伟也皱起了眉头:“要不我爬上去把它赶下来?” “不行!太危险了!” 陆少枫立刻制止了他, “这老虎崽子很凶悍,你爬上去,它很可能会攻击你。” “而且这棵树很高,树枝也不一定能承受你的重量,万一掉也麻烦了。” 看向身边的白龙,想了个办法: “白龙,跳起来试试能不能够到它!” 白龙立刻跑到旁边的一个小山坡上,然后猛地朝着大树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靠近大树的时候,纵身一跃, 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老虎崽子所在的树枝扑了过去。 老虎崽子显然没想到白龙会这么做,吓得连忙往树枝的另一端挪动,嘴里的猪崽也差点掉下去。 白龙的爪子擦着树枝划过,没有抓到老虎崽子,但它的冲击力让树枝剧烈摇晃起来,老虎崽子在树枝上站不稳,差点掉下去。 “好样的白龙!” 陆少枫大喊一声, “再来一次!” 白龙落地后,立刻又跑回山坡上,准备再次跳跃。 老虎崽子变得更加警惕,紧紧地抓着树枝,眼神盯着白龙,做好了随时躲避的准备。 就在白龙准备再次跳跃的时候, 陆少枫突然举起枪,瞄准了老虎崽子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老虎崽子现在注意力都在白龙身上,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枪口。 “砰!” 枪声清脆,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开来。子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老虎崽子的眼睛而去。 老虎崽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头,想要躲避, 子弹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子弹精准命中老虎崽子的左眼,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抽搐,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老虎崽子重重摔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嘴里的小猪崽也掉在了一边,滚了几圈,停在了雪地里。 白龙、大青和小花立刻冲了上去,对着老虎崽子的尸体嗅了嗅, 确认它已经死了,才停止了咆哮,摇了摇尾巴,叼着老虎崽子朝着陆少枫跑了过来, 围着他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邀功。 “干得好!”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众人围了上来,看着雪地里的老虎崽子尸体,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枫哥,你这枪法也太准了!一枪就命中要害!” 赵大宝竖起了大拇指,一脸佩服, “我算是服了,以后只要想打猎,就跟你混!” “少枫,这老虎崽子皮太完整了,卖出去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刘伟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叹, “确实是好东西,现在的老虎崽子已经不 常见了。” 陆少枫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皮毛,“耗子,把它扛起来,我们回去处理野猪尸体,然后下山。” “好嘞枫哥!” 耗子应了一声,走上前,一把将老虎崽子的尸体扛了起来。 老虎崽子虽然身长不足一米,但体重也有七八十斤,耗子扛在肩上,却显得毫不费力 。 张凌琳和李晓婉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小猪崽,眼神里满是怜悯: “这小猪崽真可怜,还没长大,就被老虎崽子捕食了。” “山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陆少枫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感慨, “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利用这些猎物,不浪费。” 他捡起地上的小猪崽,递给耗子:“这个也带上,回去可以烤乳猪,味道应该不错,小雅肯定喜欢。” 耗子接过小猪崽,跟在陆少枫身后,朝着之前猎杀野猪的地方走去。 白龙、大青和小花跟在后面,时不时嗅嗅地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回到野猪群的所在地, 陆少枫点了点头, “现在开始处理猎物,耗子你开膛,大宝刘伟警戒,晓婉和凌琳也多留意四周,我喂狗和做爬犁。” “好!”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行动起来。 半个小时的使劲, 旁边的树上挂满了肠子,三辆爬犁摆在陆少枫几人身旁,上面放着绑好的野猪, “好了,出发下山!” 陆少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拖着一捆最重的爬犁,耗子一辆,张伟赵大宝一起拉一辆爬犁, “凌琳、晓婉,你们不用扛东西,跟在后面就行,注意安全。” “没问题!” 众人齐声应道,跟在陆少枫身后,朝着山下走去。 白龙、大青和小花走在队伍的前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时不时对着远处的树林咆哮几声,吓得那些徘徊的动物不敢靠近。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一些,众人沿着原路返回,脚步轻快。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四合院的轮廓。 陆少枫和耗子等人把猎物扛进去,然后开始忙碌起来。 准备明天送去林场。 王桂兰和英子在厨房里忙碌着,炖着野猪肉和老虎崽子肉,香味弥漫在整个院子。 第615章 换路线 天刚亮点光, 陆家四合院的鸡都还没打鸣,陆少枫就已经醒了。 轻轻起身,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英子。 怀孕后的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呼吸均匀,小手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角。 陆少枫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个轻吻,心里满是柔软。 “好好睡,我去山里转一圈,中午就回来。” 低声呢喃,抽出衣角,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院子里,王桂兰已经起了,正站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冒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颊。 “醒啦?” 回头看到陆少枫,笑着说道, “粥快熬好了,烙了些葱花饼,你多吃点。” “大宝他们几个估计也快醒了,耗子昨儿回自家睡,应该也快到了。” “妈,辛苦你了。” 陆少枫走过去,帮着添了把柴火,目光扫过厢房的客房 —— 话音刚落, 东厢房的门就开了,赵大宝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身上还裹着棉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 “早啊枫哥!早啊桂兰婶子!这四合院的客房也太舒服了,褥子厚得跟铺了棉花堆似的,这俩天可把我睡舒服了!” 跟着,刘伟、张凌琳、李晓婉也陆续出来了。 刘伟依旧是一身干练的模样,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角带着点刚睡醒的疲惫; 张凌琳和李晓婉裹着围巾,脸蛋冻得通红。 “快上炕暖和暖和,粥刚熬好。” 王桂兰热情地招呼着,给几人倒了热水, “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几人刚坐下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耗子的大嗓门: “枫哥!我来啦!” 门栓 “吱呀” 一声被拉开,耗子裹着件厚棉袄,踩着积雪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哈气, “昨儿回自家睡的,我妈非得让我带点腌菜过来,说给大家尝尝鲜。” 晃了晃手里的布包,里面装着一小坛子腌黄瓜。 “耗子早!” 张凌琳笑着打招呼,李晓婉也跟着点头问好。 “早早早!” 耗子把腌菜递给王桂兰,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桂兰婶子,我妈让我给你带的,说你爱吃这口。” “你妈有心了,回头让你老妈再整点来,她腌的青菜是真的嘎嘣脆儿。” 王桂兰笑着接过腌菜,放进厨房。 陆少枫看着众人都到齐了,说道: “吃完早饭进山转转,雪后山里猎物多,碰着啥算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没提前说掏獾子的事,只是想着顺道看看, 毕竟獾子洞不好找,随缘就好。 “好嘞!”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拿起碗筷,大口喝着小米粥,啃着葱花饼。 赵大宝吃得最快,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桂兰婶子的葱花饼太香了,好吃,我得多吃两个!” “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不少。”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这些年轻人,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陆少枫也没客气,一口气吃了八个葱花饼,喝了三碗小米粥 —— 这点东西也就垫垫肚子,等会儿进山还得补充体力。 吃完饭, 陆少枫转头对耗子使了个眼色: “耗子,你去仓库把我昨天收拾的那个布包拿来,路上能用得上。” “好嘞枫哥!” 耗子立马放下碗筷,起身朝着仓库跑去。 赵大宝走上前,盯着陆少枫的后背好奇地问道: “枫哥,你那布包里装的啥宝贝?还神神秘秘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进山能用得上。” 陆少枫笑了笑,开始收拾装备 —— 背上背包, 里面装着二十多个馒头和一大块酱牛肉,拎起枪,检查了下弹匣,又把刀斜挎在背上, “白龙、大青、小花,走了!” “呜 ——” 三条大狗听到召唤,立马从院角窜了出来,围在陆少枫身边,尾巴轻轻晃动,眼神里满是兴奋。 看到白龙冲过来,赵大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 “这白龙也太吓人了,每次看都觉得像头熊瞎子。” 耗子扛着布包跑了回来,把布包往肩上一甩: “枫哥,拿来了!” 布包鼓鼓囊囊的,看着不轻,扛在肩上毫不费力 —— 一行人出了四合院,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雪后的山林格外安静,脚下的积雪 “咯吱咯吱” 作响,踩上去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 空气里满是松针的清香和雪的寒气, 吸一口进肺里,拔凉拔凉,呛肺管子。 “枫哥,咱们今儿往哪儿走啊?还去鹰嘴崖那边吗?” 刘伟问道, 他对昨天的路线还有印象,那边猎物多,但也危险。 “今儿不去鹰嘴崖,换个方向,往西边走。” 陆少枫说道,脚步没停,眼神扫视着四周的地形, “西边人少,雪没被踩过,更容易发现猎物踪迹。” 他一边走,一边给众人讲解山里的门道: “雪后打猎,就得看脚印和痕迹。” “野兽走过会留下蹄印,找食物会扒开积雪,还有掏洞的动物,洞口会有新鲜的泥土或者杂草。” 正说着, 陆少枫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坡地: “你们看那边,坡地向阳,草多,容易有穴居的动物。咱们往那边找找,说不定能碰到獾子。” “獾子?” 赵大宝眼睛一亮, “就是那个皮值钱、肉好吃的獾子?我听说獾子肉特别香,比猪肉还嫩!” “嗯,獾子喜欢在向阳的坡地打洞,洞口周围会有一堆废土,都是它们挖洞的时候刨出来的,很好辨认。” 陆少枫边走边解释道, “冬天的獾子最肥,脂肪多,肉香,皮也厚实,能卖不少钱。” 李晓婉小步上前,好奇问道:“獾子洞深不深啊?好不好掏?” “獾子洞可深了,而且结构复杂,跟迷宫似的。” 耗子接过话茬,一脸得意地说道: “不过咱们有枫哥,掏獾子洞这事儿,我最拿手了!” “去年冬天,我们俩掏了个獾子洞,里面有七八只獾子,肥得流油!” 第616章 掏裆 陆少枫笑了笑,没反驳 —— 掏獾子确实是他的强项,其实只要摸透了獾子的习性,小孩子都能干掉獾子。 獾子看似憨厚,其实狡猾得很,洞道多,还会设置 “备用出口”, 但只要找对主洞口,用对方法,就能把它们逼出来。 一行人朝着坡地走去,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仔细搜寻着地面。 雪地上的废土很显眼,黄棕色的泥土堆在白雪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枫哥!我找到了!” 赵大宝突然大喊一声,指着前方十几米处的一个土堆, “你看那边,有一堆废土!是不是獾子洞?” 众人连忙跑过去,只见雪地上果然堆着一堆新鲜的废土, 土堆旁边有个黑漆漆的洞口,直径约莫有碗口粗。 陆少枫蹲下身,摸了摸废土,还有点温热:“是新鲜的土,不过这洞口看着有点不对劲。” 凑近洞口闻了闻,又用树枝探了探,摇了摇头: “这洞被人掏过了,是空的。” “你看洞口的土都被踩乱了,里面也没有獾子的气味,估计是附近的猎户或者屯里的人早就来过了。” “啊?空的啊?” 赵大宝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有些失望, “白高兴一场。” “别急,再找找,这么大的坡地,肯定不止一个獾子洞。”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继续往前走, “獾子喜欢群居,一个地方往往会有好几个洞,咱们再往前找找。” 一行人继续在坡地搜寻,白龙、大青、小花也跟着帮忙, 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 时不时对着某个方向低吼两声。 陆少枫的耳力惊人,能听到地下微弱的动静,顺着声音的方向找,效率更高。 又走了近半个小时,众人的脚都有些酸了,张凌琳和李晓婉裹紧了围巾,脸颊冻得通红: “枫哥,还有多久啊?我脚都冻麻了。” “快了,再往前走走,前面的坡地更缓,草也多,獾子最喜欢待在这种地方。” 陆少枫头也不回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耗子大喊一声: “枫哥!快过来,你们看这儿!” 众人连忙跑过去,只见耗子指着前方的一个土堆,眼睛都亮了。 那土堆比刚才那个大得多,足足有半人高, 废土堆得整整齐齐,旁边的洞口也更大, 直径有盘子粗,洞口周围的雪都被刨开了,露出了湿润的泥土。 “我的天,这土堆也太大了!” 赵大宝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直接凑上前看了起来: “比刚才那个大了一倍还多,里面肯定有不少獾子!” 陆少枫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洞口,又用树枝探了探洞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洞是活的,里面有獾子!你们听,里面有动静。” 众人屏住呼吸, 果然听到洞口里传来微弱的 “呜呜” 声,还有爪子扒土的声音。 耗子兴奋地搓着手: “枫哥,我猜这里面起码有十只獾子!比去年咱们掏的那个洞还多!” “我也觉得有十只!” 赵大宝立马附和,拍着胸脯说道, “赌一包烟,里面肯定不少于十只!” “我也赌十只!” 刘伟也笑着说道, “这么大的土堆,洞道肯定深,能住不少獾子。” 张凌琳和李晓婉虽然不懂,也跟着点头,这么有意思的事,在城里可别想看到: “看着就觉得里面有很多,咱们赶紧掏吧!” 陆少枫站起身,看了眼四周的环境: “这獾子洞可不简单,里面是‘三室一厅’的结构,有睡觉的地方,有存食物的‘厨房’,” “还有专门排泄的‘卫生间’,洞道四通八达,还有好几个出口。” 指了指土堆周围不远处的几个小洞口, “你们看,这几个都是备用出口,等会儿得先把这些洞口堵上,只留主洞口,不然獾子会从备用出口跑掉。” “这么讲究?獾子还知道分房间啊?” 赵大宝听得目瞪口呆,“真是长见识了!” “它们可比咱们想象的聪明多了,别以为动物会很傻,连猪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憨厚。” 陆少枫笑了笑,开始分配任务, “耗子,你带着大宝和刘伟,把周围的备用洞口都堵上,用石头和树枝堵严实了,别留缝隙。” “凌琳、晓婉,你们俩帮着捡点松树枝,越干越好,等会儿有用。” “好嘞!” 众人齐声应道,立马行动起来。 耗子、赵大宝和刘伟扛着石头,拿着树枝,把土堆周围的几个小洞口一个个堵上。 那些备用洞口都不大,直径只有拳头粗,堵起来不算费劲,用石头塞住,再用树枝压实,确保獾子跑不出来。 张凌琳和李晓婉则在附近捡松树枝, 干松枝一烧就着,还特别烟大,正好能用。 两人捡得很认真,时不时弯腰拨开积雪,寻找干枯的树枝,虽然冻得手发红,但脸上满是兴奋。 陆少枫则在主洞口旁边挖了个小坑, 把捡来的松树枝堆在坑里, 又从背包里拿出火柴,准备点火。 白龙、大青、小花则趴在主洞口周围,眼神警惕地盯着洞口,只要有獾子跑出来,它们就能第一时间扑上去。 “都准备好了吗?” 陆少枫问道,看了看众人。 “准备好了!备用洞口都堵严实了!” 耗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说道。 “树枝也捡够了!” 张凌琳举起手里的树枝,笑着说道。 陆少枫点点头,严肃地叮嘱道:“等会儿獾子跑出来,大家别慌。” “大宝、刘伟,你们俩负责开枪,瞄准了再打,别打空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千万别倒提獾子!” “为啥不能倒提啊?” 赵大宝好奇地问道。 “獾子的爪子特别锋利,跟小刀似的,是‘开档’的好手。” 陆少枫一脸坏笑的解释道, “你要是倒提它,它会回头用爪子挠你,专门挠裤裆,一挠一个准,” “轻则受伤,重则致残,千万别大意!” “我艹!这么狠?!” 赵大宝吓得赶紧捂住裤裆,往后撤退几步,这要是来一下,那不是鸡飞蛋打的场面,想想脸色都变了, “放心吧枫哥,我指定不碰它,只开枪!没死我都不上前!” 刘伟也点点头,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少枫,我们会注意的。” 陆少枫不再多言,划燃火柴,点燃了坑里的松树枝。 “噼里啪啦”, 干松枝很快就烧了起来,浓烟滚滚,朝着主洞口飘去。 陆少枫用树枝把火堆往洞口拨了拨,让浓烟更多地钻进洞里。 松树枝燃烧的烟又浓又呛, 带着松油的味道,呛得众人忍不住咳嗽。 陆少枫蹲在洞口,用树枝扇了扇,让浓烟更快地进入洞道。 “咳……咳咳!这烟也太呛了!” 赵大宝捂着鼻子,往后退了退, “獾子在里面肯定待不住!不跑出来就怪了!” 第617章 头一回出现新品种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洞里传来 “呜呜” 的叫声,还有爪子扒土的声音,越来越响。 陆少枫眼神一凝,说道: “准备好,都打起精神,獾(huan)子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 就看到一只灰褐色的獾子从洞口窜了出来! 那獾子长得圆滚滚的,足足有二三十斤重,皮毛油光水滑,四肢短粗,爪子锋利, 嘴巴里发出 “嗷嗷” 的叫声,朝着旁边的雪地里跑去。 “开枪!” 陆少枫大喊一声。 “砰!” 刘伟反应最快,扣动扳机,一枪命中獾子的脑袋, 獾子身体猛地一僵,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紧接着, 第二只獾子也窜了出来,速度飞快,朝着树林跑去。 赵大宝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獾子的后腿上, 獾子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被随后扑上来的大青一口咬住喉咙,当场毙命。 第三只獾子紧接着窜出,小花早已蓄势待发,猛地扑上去, 将獾子按在雪地里,锋利的牙齿咬穿了獾子的脖子。 “好家伙,一下子出来三只!速度还挺快!” 赵大宝兴奋地大喊,眼睛紧紧盯着洞口, “还有没有?” 众人都以为下一只出来的还是獾子,纷纷举着枪,盯着洞口。 就在这时, 两道陌生的身影突然从洞口窜了出来! 那两只动物比獾子小一些,大概有十几斤重,浑身长着灰褐色的短毛, 嘴巴尖尖的,耳朵又短又圆,眼睛又黑又亮, 身后拖着一条粗短的尾巴,跑起来动作敏捷,和獾子完全不一样! “这是个什么玩意?!” 赵大宝愣住了,手里的枪都忘了开。 耗子和刘伟也懵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动物。 张凌琳和李晓婉更是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两只陌生的动物。 陆少枫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 这是貉子! 上辈子在山里见过几次, 现在这年头,貉子已经不多见了,没想到竟然在獾子洞里碰到了! “砰!砰!” 陆少枫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两枪,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两只貉子的脑袋。 貉子连叫都没叫一声,就重重摔在雪地里,当场毙命。 “枫哥,这到底是啥啊?长得怪怪的,既不像獾子,也不像狐狸。” 耗子跑过去,蹲在貉(hao)子尸体旁边,好奇地打量着。 “这是貉子,也叫‘貉子狗’,是一种很稀罕的动物。” 陆少枫说道,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惊喜, “现在貉子不多见了,尤其是这么肥的,更是难得。” 赵大宝也跑了过去,戳了戳貉子的尸体:“貉子?这东西值钱吗?肉能吃吗?” “当然值钱!” 陆少枫笑着说道, “貉子皮是好东西,现在市面上一斤貉子皮能卖二十多块,这两只貉子的皮起码能卖五十多块,比獾子皮还值钱。” “而且貉子肉也能吃,肉质细嫩,还能入药,有滋补的功效。” 貉子皮属于紧俏货,供销社和黑市都抢着收, 因为貉子皮保暖性好,还能做成帽子、围巾,深受欢迎。 尤其是冬天的貉子,皮毛厚实,油光水滑,更是值钱。 众人听了,眼睛都亮了 —— 没想到掏獾子还能有意外收获,这趟真是赚大了! “呜 ——” 洞里又传来了獾子的叫声,显然是被浓烟呛得受不了了。 陆少枫不再多说,转身对着洞口喊道: “都打起精神来,还有獾子要出来!” 话音刚落, 就看到第四只獾子窜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五只、第六只…… 一只只肥硕的獾子从洞口跑出来, 有的朝着树林跑,有的朝着雪地里窜, 但都逃不过众人和狗帮的围堵。 白龙扑上去,一口咬住一只獾子的脖子,轻轻一甩,就把獾子甩在地上,獾子当场毙命; 大青和小花也不甘示弱,各自咬住一只獾子,动作干净利落。 赵大宝、刘伟和耗子也开枪射击,枪声在山林里回荡,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只獾子倒下。 张凌琳和李晓婉虽然不敢开枪, 也在旁边帮忙呐喊助威,看到獾子被打倒,就兴奋地拍手。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洞里的獾子才全部跑了出来,一共八只,每只都有二三十斤重,肥得流油。 最后一只獾子窜出来的时候, 陆少枫抬手一枪,精准命中它的脑袋,彻底结束了战斗。 “搞定!” 耗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说道, “八只獾子,两只貉(hao)子,这收获也太丰厚了!” 陆少枫走到洞口,用树枝探了探,确认里面没有獾子了,才松了口气: “好了,洞里空了,都过来看看吧。” 众人围了过来,蹲在貉(hao)子和獾子的尸体旁边,好奇地打量着。 那两只貉子长得确实奇特, 体型比獾子小一些,身体呈流线型, 皮毛摸起来软软的,油光水滑,尾巴粗短,上面覆盖着浓密的毛发。 “枫哥,这貉子怎么会在獾子洞里啊?它们是一伙的吗?” 李晓婉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獾子和貉子是‘邻居’,相爱相杀,” “虽然獾子体型比貉子大,在正面冲突中占据优势,” “奈何貉子一般是夫妻一起行动,” “而且貉子会采取一些手段,要么堵住通气孔杀死獾子,所以经常共用一个洞道,” “加上老虎崽子这个天敌制衡,” ”让獾子和貉子在一定的程度又相处在一起,” “还有就是两个品种的习惯问题,獾子就算是把貉子赶走,过不了多久又会回来,” “一定时间过后,獾子就习惯貉子出现在自己洞穴里。” 陆少枫摸着貉子的皮毛解释道, “獾子擅长挖洞,会挖一个大的洞道,而貉子不擅长挖洞,就会找獾子的洞住进去,所以貉子需要借用獾子的洞穴来冬眠和养育幼崽,” “和獾子共用洞道,但各自有自己的巢穴,互不干扰。” “有时候它们还会一起出去找食物,算是一种共生关系。” “……” 第618章 绕道捕捉沙半鸡 “还有这种事?真是太稀奇了!” 张凌琳惊讶地说道,“没想到动物之间也会互相帮忙。” “山里的动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为了活下去,它们会想各种办法。” 陆少枫站起身后, “好了,别光顾着看了,耗子,你负责给獾子和貉子开膛放血,把皮剥下来,留着卖钱。” “我们把猎物扛起来,准备走了。” “好嘞枫哥!” 耗子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侵刀,开始处理猎物。 先在獾子的喉咙处划了一刀,放出血液,然后顺着腹部划开,把内脏取出来,动作干净利落。 陆少枫、赵大宝和刘伟则开始把猎物扛起来,每只獾子都有二三十斤重,两只貉子也有十几斤, 加起来足足有两百多斤, 对他们来说,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陆少枫扛了三只獾子和一只貉子, 赵大宝和刘伟各扛了两只獾子,耗子扛了一只獾子和一只貉子,很快就把所有猎物都扛了起来。 “走吧,下山了。” 陆少枫说道,率先朝着前面走去。 没有直接往回走, 而是朝着鹰嘴崖的方向走去。 —— 心里还惦记着昨天发现的沙半鸡群, 那可是上百只沙半鸡,肉质鲜嫩,堪比飞龙肉,可不能错过了。 白龙、大青、小花跟在后面,时不时对着周围的树林低吼两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张凌琳和李晓婉跟在中间,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兴奋地讨论着刚才掏獾子的过程。 耗子和赵大宝走在最后, 赵大宝一脸兴奋地说道: “耗子,这獾子肉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吗?回去咱们怎么吃啊?” “那当然!獾子肉炖土豆,或者包饺子,都特别香!” 耗子舔了舔嘴唇,一脸回味地说道, “尤其是獾子肉饺子,咬一口满嘴流油,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那我可得多吃点!” 赵大宝背则东西,全是期待,滋补啊,哪个男的不想要,笑着说道, “还有那貉子肉,听枫哥说能滋补,我也得尝尝!”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路线不对。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刘伟停下脚步,神情疑惑地说道: “少枫,咱们来的时候好像没走这么远吧?” “这方向,是朝着鹰嘴崖去的?” 陆少枫回头看了几人一眼,现在要是把目标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没错,就是往鹰嘴崖走,快到了,有惊喜等着你们。” “惊喜?啥惊喜啊?” 赵大宝听到二人的对话后,快步上前,好奇地问道。 “到了就知道,反正有好玩意。” 陆少枫神秘一笑,继续带着众人往前走。 又走了十来分钟, 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的雪地,雪地上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远处是一片松树林。 陆少枫停下脚步,看了眼四周围,发现没异常后: “到了,” “耗子,把布包里的工具拿出来。” 耗子放下肩上的猎物,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大大的网,还有一些绳子和诱饵。 —— 这是陆少枫昨天特意准备的,就是为了捕捉沙半鸡。 “网?枫哥,你拿网干啥啊?” 赵大宝把猎物放地上后,转身盯着耗子拿出来的网。 “捕捉沙半鸡。” 陆少枫指了指前面的雪地, “昨天我从鹰嘴崖下山的时候,发现这片雪地里有一大群沙半鸡,” “数量足有上百只,今天特意把网带来,就是为了它们。” “沙半鸡?” 众人眼睛一亮,尤其是张凌琳和李晓婉,抓鸟诶,小时候掏鸟窝掏了不少,长大后就没干过了,脸上满是兴奋, “就是那个肉质特别鲜嫩,堪比飞龙肉的沙半鸡?” “没错!” 陆少枫点点头, “沙半鸡的肉质比飞龙肉还要细嫩,营养也丰富,不管是烤着吃还是炖着吃,都特别香。” 今天来个一网打尽,保证满载而归。” “太好了!我早就听说沙半鸡好吃了,就是没吃过!” 李晓婉挽着张琳琳的手,直接跳起来,比刚刚掏獾子洞还开心。 “枫哥,我们能帮忙吗?” “当然可以!” 陆少枫看着俩人的神情有点纳闷, 咋滴,城里人连鸟都打不着? 沙半鸡没有,麻雀应该很多才对啊,蹲下身看着俩人: “你们帮我把网铺开,固定在雪地上,然后把诱饵撒在网下面,剩下的就等着沙半鸡上钩了。” 张凌琳和李晓婉的兴趣比赵大宝还足,立马挽起袖子,帮着陆少枫铺开网。 那张网很大,足足有十几米宽,网眼细密,专门用来捕捉鸟类, 不过很多年都没用过了, 还是以前陆勇兴致来的时候买的,被王桂兰念叨了一个礼拜,说败家。 陆少枫和刘伟、耗子一起,用石头和绳子把网固定在雪地上,确保网不会被风吹动。 然后, 陆少枫从背包里拿出一些谷物和碎肉,撒在网下面 —— 这是沙半鸡最喜欢吃的食物。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躲到不远处的松树林里,屏住呼吸,等待沙半鸡上钩。 “沙半鸡会不会来啊?” 蹲在一旁的赵大宝小声问道,眼睛紧紧盯着雪地。 “放心吧,肯定会来。” 陆少枫说道, “这附近没有其他食物,沙半鸡饿了,肯定会来吃诱饵。” 众人耐心等待着,松树林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张凌琳和李晓婉紧紧攥着对方的手, 眼神里满是期待,心脏 “砰砰” 直跳。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远处传来了 “咕咕” 的叫声, 紧接着, 一群灰褐色的小鸟从松树林里飞了出来,落在雪地上 —— 正是沙半鸡! 体型比鸽子大一些,羽毛呈灰褐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翅膀短而圆,尾巴也很短, 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看起来憨态可掬。 为首的几只沙半鸡小心翼翼地走到诱饵旁边,啄了几口谷物, 发现没有危险后,就放心地吃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沙半鸡飞了过来,落在网下面,足足有上百只,把雪地上都铺满了。 只顾着吃诱饵,完全没注意到头顶上的网。 “就是现在!” 陆少枫低声说了一句,猛地起身,朝着网的拉线跑去。 速度超快,眨眼几步就跑到拉线旁边, 用力往下一拉! “哗啦” 一声,那张大大的网瞬间收了起来,把所有的沙半鸡都罩在了网下面。 “抓住了!抓住了!” 张凌琳和李晓婉兴奋地跳了起来,拍手欢呼。 网下面的沙半鸡惊慌失措,发出 “咕咕” 的叫声,拼命地扑腾着翅膀,想要逃跑,但网眼细密,它们根本逃不出去。 陆少枫走过去,小心收紧网,确保没有沙半鸡跑掉。 赵大宝、刘伟和耗子也跑了过来,帮忙按住网,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我的天,这么多沙半鸡!足足有上百只吧?” 赵大宝瞪大了眼睛,看着网下面密密麻麻的沙半鸡, “这要是都做成菜,能吃好几天!” 陆少枫提起网,掂量了一下,说道: “差不多有上百只,重量不轻,起码有五六十斤。” 第619章 处理和分工 耗子看着网里的沙半鸡,忍不住流口水: “枫哥,我都忘了这玩意了!” “光顾着打野猪、老虎崽子这些值钱货,忘了沙半鸡的口感这么好,可不比飞龙肉差多少!” “沙半鸡的肉质特别细嫩,烤着吃最香,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多汁,咬一口满嘴油香。” 陆少枫瞅着网里的收获,打了个结, “今天有口福了,回去就给你们露一手。” 张凌琳和李晓婉看着网里的沙半鸡,兴奋得不行,刚才捕捉獾子的时候她们还很紧张, 现在捕捉沙半鸡,只觉得有趣又刺激。 “好了,别光顾着看了,咱们下山吧,正好赶上中午饭。” 陆少枫提起网,招呼了白龙三狗,把自己的装备都收拾好: “今天中午就吃獾子肉饺子和烤沙半鸡,让你们尝尝山里的美味。” “好耶!” 众人齐声应道,各自把放到地上的猎获都背好后,兴高采烈地朝着山下走去。 陆少枫提着网,里面的沙半鸡还在扑腾,重量不轻,但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耗子、赵大宝和刘伟扛着獾子和貉子, 白龙、大青、小花跟在后面,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陆家四合院走去。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白龙!你们去狗舍休息。”陆少枫提着网,打开院门。 陆小雅正和英子坐在炕上学刺绣,听到动静后起身, 看到陆少枫等人回来,还提着一大网沙半鸡,立马跑了过来: “哥!你们回来啦!哇,这么多沙半鸡!还有獾子!” 英子也跟着走了过来,看到网里的沙半鸡,脸上露出笑容,好久没看到这玩意: “回来啦?这么多沙半鸡,还有獾子和貉子,收获真不小。” “嫂子,你不知道,我们今天掏獾子的时候,还意外收获了两只貉子,可稀罕了!” 耗子没等陆少枫开口,就抢着把收获说了出来。 英子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陆少枫身上: “快进屋歇会儿,我去给你们倒热水,走了一上午山路肯定累坏了。” “不累。” 陆少枫放下网,走过去握住英子的手, “媳妇,你怀着孕,就别忙活了,让妈弄就行。” “没事,我活动活动也好,天天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感觉已经胖了五六斤了。” 英子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陆小雅蹲在网旁边,看着里面扑腾的沙半鸡,眼睛都亮了: “哥,我好久没吃沙半鸡了,你今天要烤沙半鸡吃吗?” “当然,今天就给你烤沙半鸡,还有獾子肉饺子。” 陆少枫摸了摸她的头。 “太好了!” 陆小雅欢呼雀跃,一脸的怀念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和耗子哥带我去抓沙半鸡,抓到后就直接丢在火堆里烤,” “烤得差不多了就捞出来,吹掉上面的黑毛,掰开就能吃,” “肉特别香,就是把嘴巴吃得跟花猫似的,被妈骂了不少次。” 说起小时候的事,陆少枫也笑了,转身和后面的几人讲了下: “那时候条件差,没什么调料,就直接烤,虽然简单,但味道是真的好。” “沙半鸡的肉质细嫩,烤的时候不用放太多调料,” “只要撒点盐,就特别香,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多汁,咬一口满嘴油香,还带着一股松针的清香。” 王桂兰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这么多猎物,眼睛都亮了: “我的天,这么多沙半鸡!还有八只獾子和两只貉子!你们这趟真是没白去!” 走到陆少枫身边,看着一堆的收获后,直接安排起来, “少枫,耗子,你们俩把獾子和貉子处理一下,我和英子去和面,准备包獾子肉饺子。” “獾子油得炼出来,留着治疗烫伤。” “好嘞妈!” 陆少枫应道,拿起陨刀,和耗子一起走到院子里的石板旁,开始处理猎物。 陆勇也从马场回来了,手里拿着烟杆,看到院子里的两只貉子,脸上露出了喜色,连忙走过来: “少枫,你们竟然抓了貉子!这东西可稀罕了,肉特别补,还能入药。” “快说说,在哪掏的獾子洞?” “下次我和李炮、你二叔也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找一窝。” “就在后山西边的坡地,那边有个大獾子洞,里面有八只獾子,还有两只貉子。” 陆少枫一边剥獾子皮,一边说道, “爸,你们要是去,记得多带点松树枝,现在獾子挖的洞太深,下次我得想个更好的法子来掏獾子。” “知道了知道了!” 陆勇笑着说道,拿起一旁的侵刀, “我来处理貉子,貉子皮金贵,可别剥坏了。” 熟练地划开貉子的喉咙,放出血液,然后剥起皮来。 陆勇以前也是打猎的好手,剥皮的手艺也很不错。 没多久没,皮子就剥好放在一边,然后提着貉子肉,走进了厨房, “今天有口福咯,我去把貉子肉炖了!” 赵大宝听到貉子肉补,来了兴致立马跟了上去: “陆叔,这貉子肉怎么做好吃啊?是不是炖着吃最补?” “很简单,把肉切块,用开水焯一下,去掉血水和腥味,” “然后用葱姜爆香,” “加入肉翻炒,再加点酱油、料酒,加水没过肉,放入土豆,” “小火慢炖一个小时,炖得软烂入味,就好吃了。” 陆勇边走边解释,还把方法说了出来, “今天让你尝尝鲜。” “太好了!” 赵大宝兴奋地说道,在旁边帮忙递东西。 陆少枫和耗子分工合作, 陆少枫负责剥獾子皮,一张张完整的獾子皮很快就剥了下来,被整齐地铺在石板上晾干; 耗子则负责把獾子肉切成小块,剔除筋膜,准备用来包饺子。 獾子肉呈暗红色,肉质细嫩,脂肪含量很高。 处理完肉, 陆少枫和耗子在院子里拢了个火堆,开始烤沙半鸡。 把沙半鸡用树枝串起来,直接架在火堆上。 火苗 “噼里啪啦” 地燃烧着,烤得沙半鸡滋滋作响, 冒起阵阵青烟,弥漫了整个院子。 “好香!” 陆小雅蹲在火堆旁边,眼睛紧紧盯着沙半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哥,快好了吗?我都等不及了!” “快了,再烤一会儿,外皮焦脆更好吃。” 陆少枫转动树枝,时不时撒点盐在沙半鸡上。 醉仙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火堆旁边,眼睛盯着沙半鸡,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叫声。 “醉仙,等会儿给你留一只。” 陆少枫摸了摸一旁醉仙的头。 醉仙蹭了蹭他的手,眼睛依旧盯着沙半鸡。 大约烤了十来分钟,终于烤好了。 外皮焦脆,呈金黄色,散发着浓郁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陆少枫把烤好的沙半鸡拿下来,递给众人:“好了,都尝尝吧!” 第620章 动物园 陆小雅率先拿起一只,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多汁,香味瞬间在嘴里炸开,眼睛直接眯起: “太好吃了!香!” 张凌琳和李晓婉也拿起一只,小口咬着,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 “真的好吃!肉质细嫩,一点都不柴,还带着一股松针的清香,美味!” 赵大宝和刘伟也拿起沙半鸡,大口吃了起来,嘴里不停地说道: “这沙半鸡果然名不虚传,比飞龙肉还香!”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众人一边吃着烤沙半鸡,一边聊着天,气氛格外热闹。 没过多久,王桂兰和英子也把饭菜做好了。 一大盆烤沙半鸡、一大锅獾子肉饺子、一大盆貉子肉炖土豆,还有几个爽口的凉拌菜,被端上了桌子。 香味弥漫在整个院子里,让人食指大动。 陆少枫走进酒库,拿出两坛子豹骨酒和一坛子鹿肉酒: “男的喝豹骨酒,补气血,女的喝鹿肉酒,温和滋补。” 把坛子放在桌子上,打开封口,浓郁的酒香瞬间飘了出来。 “好酒哇~!” 陆勇眼睛一亮,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 “这豹骨酒可是好东西,你终于又舍得拿出来了。” 赵大宝、刘伟和耗子也纷纷倒了豹骨酒,碗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杯!” 一饮而尽,豹骨酒辛辣醇厚,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瞬间暖和起来,疲惫感一扫而空。 张凌琳和李晓婉倒了鹿肉酒,酒温和醇厚,带着淡淡的甜味,喝起来特别爽口。 英子也倒了一小碗,小口喝着,脸上露出了红晕。 “来……来来,都别客气!开吃!” 陆勇大喊一声,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貉子肉放进嘴里, “嗯~!真香!肉质细嫩,一点都不腥!” 众人也纷纷动筷, 桌子上的饭菜半个小时不到,就被一扫而空。 獾子肉饺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肉香浓郁; 貉子肉炖土豆软烂入味,土豆吸收了貉子肉的香味,格外好吃; 烤沙半鸡外焦里嫩,越吃越香。 陆少枫也没客气,一口气吃了四十多个饺子,二十几只烤沙半鸡,还有大半貉子肉,才觉得半饱 —— 一边吃一边聊, 聊着今天掏獾子、捕捉沙半鸡的趣事。 陆小雅坐在陆少枫身边,吃着烤沙半鸡,还给毛球喂食。 酒足饭饱, 桌上的碗筷被英子和王桂兰收拾进厨房, 陆少枫泡上一壶热茶,和赵大宝几人围坐在炕上。英子整了点小零食和瓜子来嚼。 醉仙跳上陆少枫的膝盖, 赵大宝放下茶杯,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看了眼身边的刘伟、张凌琳和李晓婉,清了清嗓子说道: “枫哥,其实这次我们几个来,除了跟你进山体验打猎,还有件正事想跟你商量。” 陆少枫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说来听听。” “我们几个在北京承租了一块地,打算开个大型动物园。” 赵大宝语气郑重,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动物资源了。” “所以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请枫哥帮忙解决动物的事。” “——能活捉的尽量活捉,活的我们给的价格比死的高一两倍,尤其是猛兽,价格最少两倍起步!” 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 “运输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跟刘厂长打过招呼了,自己留了辆卡车在林场,专门负责运送。” “你只需要负责抓,剩下的装车、运输这些杂活,都由刘厂长安排人来做。” 一旁的耗子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心里炸开了锅: “我的乖乖!开动物园?还要活捉动物?” “这可是天大的活啊!” 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没敢吱声,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陆少枫,等着枫哥拿主意。 刘伟、张凌琳和李晓婉则是一脸紧张,目光紧紧锁在陆少枫脸上,手心都攥出了汗。 几人心里都在打鼓: “枫哥会不会同意啊?这活难度这么大,活捉猛兽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是他不同意,动物园的计划就得暂时搁浅,” “家族试练基本就没戏了,下半辈子只能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彻底无缘家族决策层。” 陆少枫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比死的贵两倍?这价格确实美丽冻人,一笔就能顶平时两笔的收入。” “不过活捉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猛兽,攻击性强,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而且活捉后运下山也麻烦,必须把猎物五花大绑结实了,不然半路上挣脱了就得出乱子。” 第621章 接活 但转念一想,越是有难度的事,收获才越大。 以他的实力和对山林动物习性的了解,活捉猎物虽然有挑战,但也不是不可能。 沉默片刻,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道: “可以,这事我接了。” “不过我不能保证数量,只能说能抓多少是多少,毕竟活捉的难度太高,得看运气和时机。” “太好了!枫哥你答应了!” 赵大宝瞬间喜笑颜开,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刘伟、张凌琳和李晓婉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活难度极高, 不是一般猎人能接的, 要不是知道陆少枫打猎能力超群,他们根本不敢轻易启动开动物园的计划。 解决了心头大事,几人的心情重新轻松起来,又闲聊了几句, 赵大宝忽然想起什么,凑到陆少枫身边说道: “枫哥,你家的酒太好喝了,我想多买几坛带回去,给家里的长辈尝尝。刘伟他们几个也想带点回去孝敬长辈。” “上次带回去的,全都被抢着喝光了,而且你泡的酒比市面上强太多,” “这次来,家里的老头交代一定要再多整点回去。” “没问题。” 陆少枫站起身, “正好酒库就在后院,我带你们过去挑。” 便领着赵大宝几人往后院的酒库走去。 推开门后,各种药酒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浓郁却不刺鼻。 “我的天,枫哥你这酒库又变多了!” 赵大宝眼睛都看直了,伸手摸了摸身边的酒坛, “每人来个二十坛,每种都配点。” “靠,你到是想的挺美,别做梦了,最多每人10坛子,多的没有,有的酒还没到可以喝的时间,” 陆少枫听到后直接一个大白眼翻了过去,这货咋想的, 后头的刘伟、张凌琳和李晓婉听到赵大宝说的, 也知道不可能, 进去酒库后,看着酒坛上的标签,也没客气, 各自选了10坛心仪的酒,每坛酒足足有10斤重,都是实打实的好酒。而且陆少枫酿的酒全是实打实的材料, 选好酒后, 刘伟、张凌琳和李晓婉,先把各自的10坛酒, 搬回了四合院的客房, 没过多久,又各自提着一个大袋子走了出来。 “少枫,这是酒钱五万块,我们每人都要了两坛五品参泡的人参酒,也不能让你吃亏,你别嫌弃少哈。” 刘伟三人把各自的袋子递过去,笑着说道, 陆少枫也没客气,接过袋子后心里估算了下重量: 麻蛋,肉疼啊,一颗五品参就能卖不少钱,不过总的来说没亏, 好家伙!这生意可以做,脸色不变,随手放在一旁。 等刘伟三人回房后, 赵大宝偷偷留下来,凑到陆少枫身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道: “枫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嗯……大宝啊,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说出来了~” 陆少枫挑眉一脸揶揄的看他。 “我想……想买几坛豹鞭酒和虎鞭酒,带回去给我爸补补身子。” 赵大宝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你也知道,我爸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我妈想整个二胎,他有点力不从心,这东西滋补效果好。” 陆少枫听到后,直接后退两步,想都没想就拒绝: “啥玩意?!” “不行,这两种酒我没打算卖,就剩几坛了,自己留着用的,” “你还是换人参吧,四品人参酒我这里多,你要个十几二十坛我都给你,” “但是鞭酒你想都别想,我都才存了几坛子,自己都嫌少!” “别介啊枫哥!” 赵大宝立马拉住他的胳膊,死缠烂打起来, “就两坛,就两坛行不行?价格你随便开,我给双倍!” “不,三倍!枫哥你看我刚跟你订了这么大的活,你就通融一下呗?” “我爸要是喝好了,以后我还带家里人来你这买酒,给你介绍生意!”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陆少枫试图挣开他的手。 “枫哥~ 你最仗义了!” 赵大宝干脆耍起了无赖,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我知道你疼兄弟,就两坛,真不多!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赖在你这不走了,晚上还跟你睡一个炕!” 陆少枫甩了甩被箍筋的胳膊,被他缠得没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 “特么服了你了!就两坛,爱要不要!” “好嘞!枫哥你太够意思了!” 赵大宝瞬间喜笑颜开,立马松开手,生怕陆少枫反悔。 三分钟后, 陆少枫看着赵大宝手里提着的两坛酒,心疼得直咧嘴。 这两坛酒他本来是打算留着等英子生完孩子后……自己再喝……, 上次就被赵大宝惦记上了,里面还特意加了四品参。 ——怕英子身子弱,没敢用五品参。 现在豹鞭酒就剩三坛,虎鞭酒也只剩五坛了。 在心里暗暗决定: 等晚上一定要把剩下的几坛酒, 藏到酒库最深处的地窖里, 用杂物盖住,以后打死也不拿出来显摆了,省得被人惦记。 赵大宝可没注意到他的心思,乐呵呵跑回房间,也是一样,提了个袋子过来递给陆少枫: “枫哥,这是酒钱,你收好。” 生怕陆少枫反悔,提着十二坛酒一溜烟就跑回了客房,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一旁的耗子看着地上放着的四个大袋子, 里面装满了整沓的大团结,眼皮直抽抽,心里震撼得无以复加: 我的天!枫哥这赚钱能力也太离谱了吧! 以前我还以为枫哥就是喜欢酿酒,没想到这酒这么值钱,一坛子起步就是四位数, 这四个袋子加起来得有二十多万吧? 我靠了个北北! 啥也不说了,以后枫哥做啥我就跟着照做,家里的茅台少了,还得使劲屯,枫哥的注意绝对错不了! …… 陆少枫看了眼一脸呆滞的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去大厅陪着他们喝会儿茶,我把钱先送回房。” “好嘞枫哥!” 耗子立马回过神,用力点头。 陆少枫拎起四个沉甸甸的袋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吱呀——” 推开房门的瞬间,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针线香和阳光的味道。 靠窗的土炕上,英子正陪着陆小雅练习刺绣, 王桂兰拿着鸡毛掸子,正踮着脚给房梁上的木柜除尘,掸子划过木头的“沙沙”声,是屋里唯一的动静。 炕边的小棉窝里,醉仙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眼睛紧闭着,小鼻子随着呼吸轻轻抽动,睡得正香; 茅台趴在醉仙旁边,黑乎乎的身子像个小煤球,四条小短腿蹬了蹬,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小尾巴偶尔甩一下,扫过棉窝边缘的布料,发出轻微的“蹭蹭”声。 “哥,你来啦!” 陆小雅最先发现他,放下手里的绣花针,小脑袋从炕沿探出来, 一眼就盯上了陆少枫手里的四个大袋子, “你拎的这是啥呀?鼓鼓囊囊的,是给我带的零食吗?” 英子也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袋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枫哥,这是啥东西?看着挺沉的。” 第622章 卖酒 王桂兰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身来,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少枫,这里面装的是啥?不会是又打了啥猎物的皮毛吧?” 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来,想伸手帮着接一把。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走到炕边,把四个袋子依次放在炕上。 袋子刚一落地,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随手往炕上一倒。 “哗啦啦——” 清脆又响亮的声音在屋里炸开,一沓沓大团结像流水一样滚出来,铺满了小半片炕,看得人眼睛发花。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小雅张着小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绣花针“啪嗒”一声掉在炕上,都没察觉; 英子捂着嘴,眼神里满是震惊, 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眼前的“巨款”; 王桂兰僵在原地,手里的鸡毛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是……” 王桂兰的声音都在发抖,伸手指着炕上的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少枫,你……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可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啊!” 咋的吃饭还没半小时,就整这么多钱回来,越想越怕,脸色都有点发白,上前一步就想拉陆少枫的胳膊。 陆少枫看着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伸手挽着王桂兰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解释: “妈,你别担心,这钱来路干净,是赵大宝他们买酒的钱。” “买酒?” 王桂兰愣住了,眼神里满是不解, “就咱酒库里那些酒?我平时也帮着你整理,知道都是些药酒,可也不能卖这么多钱啊!” “这得多少酒才能卖这么些?”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沓大团结,指尖传来纸张厚实的触感,才敢确定这不是梦。 “他们每人买了十坛,一坛十斤,都是人参酒、鹿骨酒、豹骨酒这些。” 陆少枫拿起一沓钱,递给王桂兰, 又上前掂了掂赵大宝的那个麻袋,猜了下里面的钱数量, “而且他们出的都是高价,” “尤其是刘伟、张凌琳、李晓婉三人,” “每人还要了两坛五品参泡的人参酒,所以每人给了五万。” “赵大宝额外买了两坛鞭酒,给了七万,加起来一共二十二万。” “五……五万?七万?!” 王桂兰接过钱,手都在抖,这一沓就是一千,五沓就是五千,这钱来的有这么容易?! 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陆少枫, 突然反应过来,抬手就往陆少枫胳膊上拍了两下,力道不大: “你这孩子!这么值钱的酒,你咋不早跟我说?” “以前我还怪你花太多钱屯酒,现在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 边说边把钱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狂喜,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我的老天爷,这酒也太值钱了!” “一坛子起步就是四位数,咱酒库里还有五百多箱茅台,” “还有那么多药酒、骨酒,要是都卖了,不得大几百万?” 越想越激动,拍着大腿说道, “不行,回头我得跟你一起整理酒库,把好点的酒都好好存着,以后多屯点,多泡点药酒,这可都是实打实的钱啊!” “还有,得安排几条狗去看酒库,让砖家它们仨去看酒库,审的天天没事祸害我的母鸡!” 以前王桂兰总觉得陆少枫屯酒是浪费钱,现在亲眼看到这么多钱, 只嫌陆少枫屯得太少了, 恨不得让他把整个后山的人参,都挖来泡酒才好。 把钱放回炕上,开始动手把一沓沓钱码整齐,动作麻利又仔细,嘴里还念叨着: “这些钱得好好存着,小雅以后上学、嫁人要用,英子怀着孕,” “养孩子也得花钱,还有马场、鹿场也得扩建,到处都要用钱……” 英子这时候也缓过神来了,坐在炕边,目光落在陆少枫身上,脸上满是笑容: “枫哥,我是真没想到,那些酒竟然这么值钱。” “刚开始我还不太理解,你花那么多钱买茅台泡酒,现在才知道你是有远见。” 想起陆少枫酒库里的茅台,心里暗暗算了算,要是这些茅台都卖掉,得是多大一笔钱啊!嘻嘻,小金库又要变多了…… 连忙深呼吸了几下,压下心里的激动。 ——怀着孕,不能太激动,免得影响孩子。 “都是运气好,遇到了识货的人,何况他们也不缺钱。” 陆少枫走过去,坐在英子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她手心的微凉,下意识地帮她搓了搓, “而且赵大宝他们还跟我订了个大活,他们要在北京开动物园,让我帮忙活捉动物,活的价格比死的高一两倍,” “猛兽最少两倍起步,运输的事他们负责,” “我只需要负责抓。” “开动物园?还要活捉?!” 英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活会不会很危险啊?活捉野兽可不简单,你可一定要小心。” 语气里满是担忧,紧紧攥住了陆少枫的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陆少枫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坚定, “这活虽然危险,但收益也大,能赚不少钱。” “哥!哥!” 一旁的陆小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扑到炕上的钱堆里,张开小胳膊, 把一沓沓大团结抱在怀里,小脸埋在钱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对着陆少枫说道, “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卖酒就卖了这么多钱!你打算给多少给你可爱、又美丽冻人的小妹啊?” 边说边用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眼神里满是期待,小嘴巴撅着,像只讨食的小猫咪。 王桂兰正在码钱,听到陆小雅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 递到陆小雅面前,故意板着脸说道: “来,给你五毛,意思意思得了。” “五……五毛?” 陆小雅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从钱堆里爬起来,捂着自己的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王桂兰, “妈!你咋回事啊?” “我哥卖了二十二万,你就给我五毛?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的女儿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声音带着点委屈,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像要哭了一样, 眼神里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带着点调皮。 “哈哈哈!” 王桂兰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想要多少?五毛不少了,够你买两根冰棍,或者买一包糖了。” “你哥赚的钱是用来养家的,可不是给你随便挥霍的。” 第623章 财迷和告辞 “就是啊小雅,” 英子也忍不住笑了,拿起一根绣花针,轻轻戳了戳陆小雅的脸颊, “你哥赚钱不容易,不能随便要太多钱。” “而且你现在还小,要那么多钱也没用,等你长大了,哥自然会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 陆少枫从炕上拿起一沓钱,抽出一张十元的,递给陆小雅: “给,这十块钱你拿着,想买啥就买啥,不过要省着点花,不能大手大脚。” “哇!十块钱!” 陆小雅瞬间破涕为笑,一把抢过十元钱,塞进口袋里,然后对着王桂兰做了个鬼脸: “妈,你看我哥多疼我!还是我哥好!” 说完,又扑回钱堆里,开心地翻滚了一下,红色的大团结被她压得“哗啦”响。 就在这时, 炕边的棉窝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呜呜”声,醉仙醒了。 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雪白的身子舒展开来,露出粉嫩的小爪子。 闻到了屋里陌生的气息, 抬头一看,正好看到炕上红彤彤的钱堆,还有在钱堆里打滚的陆小雅。 醉仙好奇地跳下棉窝,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炕边,纵身一跃,跳上了炕。 它走到钱堆旁边,用小鼻子嗅了嗅,然后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一沓大团结, 大团结被它拍得微微晃动。 歪着小脑袋,眼睛里满是疑惑。 茅台也被醉仙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醉仙跳上了炕, 也跟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炕边, 学着醉仙的样子,纵身一跃 ——结果没跳上去, “咚”的一声撞在了炕沿上, 疼得它“嗷嗷”叫了两声,委屈地看了看陆少枫。 “哈哈哈!茅台好笨啊!” 陆小雅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从钱堆里爬起来,伸手把茅台抱上了炕。 陆少枫也笑了,伸手把醉仙抱进怀里,轻轻撸着它雪白的毛,醉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蹭了蹭陆少枫的手心。 茅台被陆小雅放在炕上后, 也凑到陆少枫身边,用小脑袋蹭他的腿。 王桂兰码完了钱,看着炕上的钱堆,站起身,说道: “好了好了,别光顾着玩了。少枫,你把这些钱收起来,放进你那个存黄金的房间里,锁好,别弄丢了。” “我去厨房看看,晚上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好嘞妈。” 陆少枫应了一声,把醉仙放在炕上,开始把钱往袋子里装。 英子也过来帮忙,两人一起把钱装回四个袋子里。 陆小雅抱着茅台,和醉仙一起趴在钱堆旁边,看着他们装钱,小嘴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哥,你以后要多卖酒,多赚钱,这样我就能经常有零花钱了。” “你这小财迷,啥时候学的跟妈一样了?!” 陆少枫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放心吧,只要你好好读书,哥以后给你赚更多的钱。” 装完钱, 拎起四个袋子,朝着储存黄金和现金的房间走去。 这个房间就在他卧室的隔壁,门是用实心木头做的,还装了一把大铜锁,安全得很。 打开门,走进房间,房间里很干净,靠墙放着几个大木柜,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百块金砖,还有之前卖人参、卖猎物赚的现金。 陆少枫把四个装钱的袋子放在木柜里,和其他现金放在一起,然后锁好柜门,转身走了出来。 回到卧室时, 王桂兰已经去了厨房,英子正在收拾炕上的针线笸箩, 陆小雅正抱着茅台,和醉仙凑在一起玩耍,两个小家伙在炕上滚来滚去, 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惹得小雅时不时咯咯直笑。 陆少枫在东屋的大炕上摆开了阵仗,走到耗子几人喝茶的地方,把人都叫进屋 ——炕桌上放着一碟炒瓜子、一碟花生, 还有几包水果糖、芝麻糕之类的小零食, 旁边泡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来,尝尝我妈炒的瓜子,香得很。” 陆少枫拿起一把瓜子,递给赵大宝,又给刘伟、张凌琳和李晓婉分了分。 几人围坐在炕沿,脱了鞋上炕,靠在墙边的被褥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连续两天跑山路,几人都有些疲惫, 尤其是张凌琳和李晓婉,两人悄悄揉着脚踝,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脚有些吃不消了。 耗子抓起一把花生,“咔嚓咔嚓”地剥着,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是在炕上待着舒服,这两天跑山路,我的腿都有点酸,更别说俩姑娘了。” 赵大宝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看向陆少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枫哥,跟你说个事,我们明天就打算回市里了。” “本来想多待几天,但是家里和工作上都有不少事,年前都得处理完,时间有点赶。” 第624章 计划进城玩 这话刚好被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粘豆包进来的王桂兰听到, 她把盘子放在炕桌上,脸上露出些许惋惜: “哎呀,咋这么急着走呢?这才住了三天,多住几天呗!” “少枫这阵子也不忙,还能再带你们进山转转,或者去马场看看鹿。” 张凌琳连忙坐直身子,笑着解释: “桂兰婶子,谢谢您的好意。” “主要是我们俩还有工作上的事,年前堆了一大堆,都得赶在年前处理完,不然年后一开工就乱了套。” “家里也有不少琐事要打理,实在抽不出更多时间了。” 李晓婉也跟着点头,语气诚恳道: “是啊桂兰婶子,这次能来山里体验这么多新鲜事,我们已经很开心了。” “等年后开春不忙了,我们再过来打扰您。” 王桂兰也理解地点点头: “哎,行吧,工作要紧。” “城里的姑娘就是能干,不像我们家小雅,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伸手揉了揉凑过来的陆小雅的头发。 陆小雅噘了噘嘴,却没反驳,而是眼睛亮晶晶地凑到张凌琳和李晓婉身边,拉着两人的胳膊,小声问道: “凌琳姐、晓婉姐,城里是什么样子的呀?” “是不是有好多高楼大厦?有没有卖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 “当然有啦!” 张凌琳被小雅的模样逗笑了,耐心地跟她讲着, “城里有好几层的百货大楼,里面卖什么的都有,” “有漂亮的裙子、好吃的糖果,还有电影放映厅,能看电影呢。” “马路上还有汽车、自行车,人来人往的。” 李晓婉也补充道:“还有公园,里面有假山、湖水,春天的时候开满了花,可好看了。” “等你以后去了,姐姐带你去逛。” 陆小雅听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巴张成了“o”形,满脸的向往: “哇,听起来好有意思!我好想现在就去看看啊!” 陆少枫看着小雅兴奋的样子,心里忽然一动: 是啊,小雅长这么大没去过市里,就连英子,嫁过来这么久,也一直守着家里,从来没去过城里转转。 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英子,: “媳妇,等年后开春化冻了,咱们全家去市里逛逛。” 英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 “会不会太麻烦了?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不麻烦,家里的事有你爸和二叔呢。” 陆少枫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说道, “你怀着孕,一直待在家里也闷,去市里转转散散心也好。我去给你泡杯红糖水,暖暖身子。” 说着, 下了炕,走到外屋的灶台边,从柜子里拿出红糖,用开水冲了一杯,又晾了晾,才端进屋里递给英子: 英子接过红糖水,小口喝着,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另一边, 耗子正和赵大宝、刘伟聊得火热,三人从打猎聊到市里的新鲜事, 赵大宝绘声绘色地讲着城里的舞厅、录像厅,听得耗子眼睛直放光。 炕上的气氛热热闹闹的,瓜子壳、花生壳堆了一小堆,茶水续了好几遍。 转眼到了傍晚, 知道赵大宝几人明天就要走, 王桂兰心里惦记着要给他们做顿好吃的送行,早早地就钻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把家里的食材都翻了出来——野猪肉、獾子肉、貉子肉, 还有自家种的土豆、白菜、萝卜、粉条,甚至把年前腌的酸菜、冻的豆腐也都拿了出来。 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不断,王桂兰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 陆少枫进去帮忙,被她赶了出来: “你出去陪着客人,这里有我就行,保证让他们吃好喝好!” 没过多久, 一阵阵浓郁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陆小雅和茅台、醉仙都凑到厨房门口,踮着脚尖往里张望,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香味,小雅嘴里念叨着: “好香啊!妈肯定做了好多好吃的!”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王桂兰终于端着菜出来了。 只见桌上摆满了大盘大碗,两大锅热气腾腾的东北大乱炖放在中间, 锅里的食材丰富多样,野猪肉、獾子肉炖得软烂,土豆、萝卜吸饱了汤汁,粉条晶莹剔透,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旁边还有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凉拌酸菜、一盘酱肘子, 还有一大盘金黄酥脆的锅贴,整整摆了一桌子,全是实打实的东北硬菜。 “开饭咯!” 王桂兰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招呼众人, “都别客气,使劲吃,管够!” “我的天,桂兰婶子,这也太丰盛了!” 赵大宝眼睛都看直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野猪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烂,香味浓郁,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张凌琳和李晓婉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大乱炖里的土豆, 软糯入味,满是肉香, 两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陆少枫也不再客气,这两天进山消耗又大,早就饿坏了。 拿起一个锅贴,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的馅料鲜香可口,又夹了一大块獾子肉,就着锅贴大口吃了起来。 吃得又快又香,一口接一口,嘴里塞得鼓鼓的,却丝毫不显狼狈。 众人看着陆少枫的吃相,都有些惊讶,却也见怪不怪了。 赵大宝甚至打趣道: “枫哥,你这食量也太吓人了,这要是去饭店,不得把老板吃哭了?” 陆少枫含糊不清地说了句“饿了”,继续埋头苦吃。 一口气吃了二十个锅贴,又把两大碗大乱炖的汤汁倒进碗里,就着剩下的锅贴, “呼噜呼噜”地喝了个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得锃亮。 直到肚子圆滚滚的,才放下碗筷,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好家伙,枫哥,你这也太能吃了!” 耗子看得目瞪口呆,他自己也吃了不少,但跟陆少枫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第625章 辞行、卖皮子 王桂兰看着陆少枫吃饱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吃饱了就好,吃饱了才有力气。锅里还有不少,要是不够再吃点。” “够了够了,妈,吃得太饱了。” 陆少枫揉了揉肚子,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饭后, 张凌琳和李晓婉主动站起身,对着王桂兰说道: “桂兰婶子,您歇着,我们去厨房收拾碗筷。” 不等王桂兰推辞,两人就端着碗碟,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动作麻利。 没过多久,就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碗碟也都摆放整齐了。 收拾完后,几人都有些疲惫, 毕竟连续两天跑山路,又吃了顿饱饭,困意渐渐上来了。 赵大宝几人跟陆少枫和王桂兰打了声招呼,就各自回客房休息了。 陆少枫也陪着英子回了房间,让她早点休息,自己则坐在炕边,轻轻给她揉着腿,缓解一天的疲惫。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赵大宝几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把之前买的酒一箱箱搬到院门口的卡车上 ——足够装下所有东西。 王桂兰也起得很早, 从厨房拎出半扇冻得结结实实的野猪肉,又拿了两罐炼好的獾子油, 塞进了卡车的车厢里,笑着说道: “带点野猪肉回去给你家长辈尝尝,都是新鲜的;” “这獾子油你们拿着,治疗烫伤特别管用,家里备着点准没错。” “谢谢桂兰婶子!您太客气了!” 赵大宝连忙道谢,眼里满是感动。 本来就觉得这次麻烦了陆少枫一家,现在还收到这么多礼物,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陆少枫站在一旁,看着赵大宝熟练地爬上卡车驾驶室,心里有些惊讶。 ——他还真没想到,赵大宝这小子竟然会开卡车。 耗子也凑了过来,挠了挠头,一脸纳闷地问道: “赵财神,你咋还会开这玩意儿?这卡车可不是那么好开的。” 赵大宝拍了拍方向盘,得意地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这有啥难的?为了泡妞学的!” “以前追一个开卡车的姑娘,特意去学了开车,虽然最后没追上,但技能倒是留下了,没想到今天还用上了。” “我靠!” 耗子气得眼睛直抽抽,翻了个白眼, “合着你学这技能是为了泡妞?真是服了你了!”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东西都搬上车后,赵大宝几人跟陆少枫、王桂兰、英子和小雅一一告别。 “枫哥,我们先走了,活捉动物的事就拜托你了,有消息我们随时联系。” 赵大宝坐在驾驶室里,探出头喊道。 “放心吧,路上注意安全。” 陆少枫挥了挥手。 “桂兰婶子、英子嫂子、小雅,我们走啦!年后我们再来看你们!” 张凌琳和李晓婉也挥着手,脸上带着笑容。 “一路顺风啊!到了市里记得报个平安!” 王桂兰大声叮嘱着,眼里满是不舍。 卡车发动起来, “轰隆隆” “……” 地驶离了四合院,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直到看不见卡车的影子, 陆少枫才转过身,对着耗子说道: “耗子,走,跟我去马厩把马车套好,咱们去供销社找王主任,把野猪肉和皮子都卖掉。” “好嘞枫哥!” 耗子立马应道。 这次打猎收获了不少野猪肉,还有八张獾子皮、两张貉子皮,以及之前猎到的老虎崽子皮,这些都能卖不少钱。 陆少枫打算把除了留着家里吃的两只野猪肉之外,其余的都卖掉。 英子这时候走了过来,递给陆少枫一个布包: “少枫,你去供销社的时候,顺便帮我带点针线和布料回来,家里的针线快用完了,想给你和小雅做两身新衣服。” “好,我知道了。” 陆少枫接过布包,又转身回房间, 把昨天卖酒的二十二万大团结都拿了出来—— 家里放这么多现金不安全,正好趁这次去供销社,顺便存到银行里。 “哥!哥!我也要去!” 陆小雅听到要去供销社,眼睛一亮,立马从屋里跑了出来,拉着陆少枫的衣角,撒娇道, “我要去买小人书,还要买水果糖!” “带你去带你去。” 陆少枫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不过到了供销社要听话,不许乱跑。” “我知道啦!” 小雅用力点头,开心地跳了起来。 很快, 陆少枫和耗子就把马车套好了。 白龙、大青、小花跟在马车旁边,摇着尾巴,似乎也想跟着一起去。 陆少枫拍了拍白龙的脑袋:“你们在家好好看着家,我们很快就回来。” 白龙“呜呜”叫了两声,乖乖地蹲在了院门口。 陆少枫把野猪肉和皮子搬上马车,又让小雅坐在马车中间,自己和耗子则坐在两边,赶着马车朝着供销社的方向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 马车就到了供销社门口。 此时的供销社已经开门了,里面有不少屯里的人在买东西,热闹得很。 陆少枫把马车停在门口,让耗子看着,自己则拎着几张皮子,走进了供销社的办公室,找到了王主任。 “王主任,忙着呢?” 陆少枫笑着走了进去。 王主任抬头一看是陆少枫,立马放下手里的账本,热情地站起身: “少枫啊,稀客稀客!快坐快坐!是又有猎物要卖?” “是啊,这次打了点野猪肉,还有几张皮子,想让你给看看价。” 陆少枫把獾子皮、貉子皮和老虎崽子皮放在桌子上。 王主任凑过来,拿起皮子仔细打量着。 当看到那两张貉子皮时,眼前一亮,忍不住惊叹道: “好家伙!这是貉子皮吧?现在这东西可不多见了!皮毛厚实,油光水滑的,品相太好了!” 第626章 涨价就是爽 拿起一张貉子皮,反复翻看了几下,说道: “这样的貉子皮,我给你开价六十块一张!这价格绝对公道,供销社收上去,转手就能卖个好价钱。” “六十块一张?” 跟进来的耗子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比獾子皮贵多了!獾子皮才二十五块一张呢!” 他之前跟着陆少枫卖过獾子皮,知道行情,没想到貉子皮这么值钱。 王主任笑了笑: “那可不,貉子皮比獾子皮稀罕多了,做出来的皮大衣又暖和又好看,供不应求。” 又拿起獾子皮看了看,“这八张獾子皮品相也不错,二十五块一张。” 最后, 拿起那张老虎崽子皮,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说道: “这张老虎崽子皮更是稀罕物,但皮毛完整,色泽光亮,我给你开价一千四百块!” “现在这东西可不好找,我得赶紧联系上级供销社送过去。” 接着, 王主任又跟着陆少枫去马车旁,找伙计称了称野猪肉的重量,一共两千七百斤, 按照七毛一斤的价格收购。 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很快就算出了总价: “野猪肉是一千八百九十块;八张獾子皮,两百块;两张貉子皮,是一百二十块;老虎崽子皮一千四百块。加起来一共是等于三千六百一十块!” “三千六百一十块?!” 陆少枫也有些惊讶,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要高不少,果然是“美丽冻人”。 本以为能卖三千块就不错了,没想到多了六百多块。 “没错,就是三千六百一十块。” 王主任从抽屉里把钱数好,笑着递给陆少枫,都是整沓的大团结,“你点点,数目没错。” 陆少枫接过钱,大致数了一下,确认数目没错,就收了起来: “王主任,麻烦你了。对了,这次的十箱茅台,你帮忙运到耗子家里。” “没问题!这小事包在我身上!等货到了就运过去。” 王主任一口答应下来, “那就多谢了。” 陆少枫道了声谢,又对着耗子说道, “耗子,你带着小雅在供销社里逛逛,买些零嘴、小人书,再挑点针线和布料,” “我去银行把卖酒的钱存了,很快就回来。” “好嘞枫哥!” 耗子立马应道,拉着兴奋的陆小雅走进了供销社。 陆少枫则拿着那二十二万卖酒的钱,朝着不远处的银行走去。 银行里人不多, 很快就办理好了存款手续,拿到了一张存折。 看着存折上那一串长长的零, 陆少枫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把存折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走出了银行。 回到供销社, 陆少枫一眼就看到耗子和小雅正忙着往马车上搬东西,马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四箱汽水,还有水果罐头、火腿肠、麦乳精、大白兔奶糖、锅巴、江米条等各种小零食, 全是80年代东北常见的稀罕玩意儿。 小雅手里还拿着几本小人书,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枫哥,你回来啦!” 耗子看到陆少枫,笑着说道, “我们买了点零嘴和小人书,还挑了些针线和布料,都在这儿。” 陆少枫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前,跟售货员结了账, 又跟王主任打了声招呼, 确认运酒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就和耗子一起,赶着马车往家走。 小雅坐在马车上,怀里抱着小人书,嘴里嚼着水果糖,开心得合不拢嘴。 半个小时后, 马车回到了陆家四合院。王桂兰和英子早就等在院子里了,看到马车上满满的东西,都有些惊讶。 “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王桂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些零食,脸上露出了笑容。 陆少枫把马车停好,和耗子一起把东西搬进屋。 几人来到东屋的大炕上,王桂兰给每人倒了一杯汽水, “咕咚咕咚”地倒在玻璃杯子里, 冒着细密的气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尝尝这个汽水。” 陆少枫递给英子一杯,又给小雅和王桂兰分了分。 几人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汽水的甜味和气泡的刺激感在嘴里散开,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真甜啊!比糖水还好喝!” 王桂兰笑着说道,又拿起一块锅巴,“咔嚓”咬了一口,香得很。 几人围坐在炕边,喝着汽水,嚼着小零食,聊着天。 陆少枫把嘴里的零食咽下去后,看向耗子,说道: “明天一早你过来,跟我去林场清理一下野物。” “马上就要过年了,得保证林场工人的工作安全,别让野物伤了人。” “好嘞枫哥!我明天一早就来!” 耗子立马答应下来,钱来的太快了,马上又会有进账。 陆少枫从卖野猪肉和皮子的钱里,数出两成,也就是七百二十块,递给耗子: “这是你的分成,拿着。” 又让耗子搬了一头野猪肉回家,再装了一部分零嘴, “这些也拿着,带回家给晓露和婶子尝尝。” 耗子应声后把钱直接揣兜里,扛起野猪肉,拎着零嘴,跟王桂兰、英子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回家了。 天黑的时候,陆勇也从屯部回来了。 走进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有一丝欣慰。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桌上摆着刚做好的饭菜。 醉仙和茅台也凑到炕边,醉仙用小脑袋蹭着陆少枫的腿,茅台则乖乖地趴在一旁,有外人在的时候, 醉仙总会让茅台待在自己身边,不轻易出来, 它也不太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陆勇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对着陆少枫说道: “今天去屯部,跟乡亲们聊了聊,发现不少老人家里的食物都不够了,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我想让你带着民兵去狩猎一次,打点野物回来,到时候卖肉换成粗粮,这样大家能熬过这个冬天。” 陆少枫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没问题。军叔之前也跟我说过,让我多照看一下屯子。” “大后天吧,大后天我带着民兵进山,正好我明天要去林场清理野物,后天准备一下,大后天进山狩猎刚好。” “好!那就这么定了!” 陆勇脸上露出了笑容, 晚饭吃得很温馨,一家人说说笑笑,聊着屯子里的事。 醉仙和茅台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后,王桂兰和英子收拾碗筷, 陆少枫则陪着陆勇聊了会儿天,了解了一下屯子里的具体情况。 等一切都收拾好后,陆少枫牵着英子的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暖烘烘的,炕已经被烧得热乎乎的。 第627章 给奖励 把窗外钻进来的那点寒气逼得无影无踪。 煤油灯的火苗“滋滋”地跳着,橘黄色的光晕洒在墙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少枫牵着英子的手坐到炕沿,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掌心,就下意识地握紧了些, 另一只手还不忘把搭在炕边的薄被,往她身上拢了拢。 英子脸颊泛着红晕,看向陆少枫的眼神软得像化不开的蜜糖,连声音都透着温软: “枫哥,忙了一天,累坏了吧?” 陆少枫摇了摇头,嘴角勾着笑,另一只手从贴身的棉袄口袋里掏了掏, 摸出一个崭新的红塑料皮存折,递到英子面前: “媳妇,给你看个东西。” 存折是中国人民银行的样式,红皮上印着金色的字样,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英子好奇地“呀”了一声,伸手接过来,翻开存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的数字,嘴里轻轻数着:“一、二、三……” 越数,眼睛越亮,到最后直接眯成了月牙儿,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带着点雀跃的颤音: “枫哥,这……这是多少啊?我咋数着数着就乱了?” “你猜。” 陆少枫笑着帮她把存折合上,指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 “加上存的卖酒钱,还有之前的积蓄,咱们家现在不愁过了。” “我的天……这么多!” 英子把存折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猛地扑进陆少枫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仰起头, 在陆少枫的下巴上狠狠亲了一口,声音软糯又响亮: “枫哥,你太厉害了!这是给你的奖励!” 陆少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一热,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傻媳妇,跟我还客气这个。” 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英子在他怀里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掀开炕梢的木箱。 木箱里铺着干净的碎花布,从最里面掏出一个绣着鸳鸯戏水的小红布包——这是她的小私库, 平时连陆少枫都不让碰,就怕自家男人大手大脚的置办东西。 把存折仔细地放进布包最底层,又把布包塞回木箱深处, 用几件叠得整齐的衣物压实了,才放心地盖好箱子盖,还不忘用铜锁锁上。 陆少枫的目光落在木箱旁的一个小布卷上,英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走过去把布卷拿过来,轻轻摊开在炕上,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有整沓的“大团结”, 也有零散的角票,甚至还有几分的硬币,都被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点褶皱。 “这是之前剩下的零头,还有你平时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着呢。” 英子小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陆少枫的眼睛, “我想着攒多了,以后给孩子买些小衣服、小玩具。” 把布卷重新卷好,也放进了那个小红布包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重新锁好木箱。 处理完钱的事, 英子转身又爬回炕边,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钻进陆少枫怀里,蜷着身子, 脸颊贴着他的胸口, 双手还不忘环住他的腰,把自己完全靠在他身上。 陆少枫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手指轻轻梳理着她乌黑的头发,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清香。 “过几天我带你去县城做孕检,看看咱娃的情况。” 陆少枫温声说道,指尖轻轻蹭着她的耳垂, “晓露也是一样,到时候拉上他们一起去。以后每个月都检查一次,这样都放心。” “好,我听你的。” 英子点点头,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枫哥,你不仅赚钱厉害,前几天还被国家奖励,我真的以你为荣。” 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带着点羞涩又坚定的光芒: “枫哥,我再给你个奖励。” 话音刚落, 英子不等陆少枫反应,就猛地掀起盖在两人腿上的被子,把头缩了进去, 陆少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嘻嘻”两声,乖乖地坐直了身子, 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心里还有点小期待。 窗外的寒风“呜呜”地刮着,拍打着窗棂发出“砰砰”的声响,屋里却静得能听到煤油灯火苗跳动的“滋滋”声。 片刻后, 被子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紧接着。 陆少枫感觉到一阵柔软的触感,裹了过来 ——和上次那种温润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次像是被蓬松的棉花,轻轻包裹着, 软乎乎,又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陆少枫心里一动:媳妇现在肯用这招了? 舒服地靠在墙上,享受着这份温存,连指尖都放松了下来,轻轻搭在被子上,感受着里面细微的动作。 煤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晃动,映得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心里暖烘烘的,连之前进山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半个多小时后,被子被轻轻掀开, 英子红着脸从里面钻出来,头发有些凌乱,额角还带着点薄汗, 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不敢看陆少枫的眼睛,低着头,用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 爬下炕就快步走向外屋的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里就传来“哗哗”的水声,是英子在洗漱。 等她洗漱完回来,手里还拿着湿毛巾,没等陆少枫开口,就伸手“啪”地一声吹灭了煤油灯。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留下窗外微弱的月光。 “睡觉。” 丢下两个字,声音还有点发颤,快速钻进被窝,背对着陆少枫躺下,身子微微有些僵硬。 陆少枫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自家媳妇都快做妈了,还这么害羞,不过好像变大了不少,现在竟然可以轻易包裹住。” 轻轻躺下, 从身后搂住英子的腰,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往他怀里靠了靠。 陆少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晚安”,便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声渐渐平息,屋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能听到英子轻微的翻身声。 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心里满是安宁,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连梦都是甜的。 第628章 本职工作 隔天一早,天还未亮,整个屯子还沉浸在沉睡之中,只有偶尔几声狗吠划破寂静的夜空,远处传来几声鸡叫,断断续续的。 陆少枫睁开眼睛,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身边熟睡的英子。 眉头微微蹙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少枫小心挪开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慢慢爬下炕,穿好棉袄棉裤,棉袄是英子亲手缝的,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格外暖和。 套上棉鞋,走到洗漱,冰凉的井水沾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搓了搓脸,拿起毛巾擦干。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紧了紧衣领,把下巴埋进衣领里。 门口的几只狼青听到动静,立马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看到是陆少枫, 才放下警惕,摇着尾巴凑了过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陆少枫从仓库里拿出一袋狗粮,倒在食盆里,“哗啦”一声,狗粮落在铁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狼青们立马围了过去,争抢着吃起来。 这时,厨房的灯亮了,王桂兰系着围裙走了出来,看到陆少枫,脸上露出笑容: “醒这么早?我把早饭做好了,快进来吃,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妈,您也起得早。” 陆少枫应了一声,跟着王桂兰走进厨房。 刚一进门,浓郁的玉米粥香味就扑面而来,还有蒸白面馒头的麦香,混合着咸菜的咸香,勾得人胃口大开。 锅里的玉米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户。 拿起一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带着淡淡的麦香。 就着咸菜喝了一碗玉米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妈,我今天跟耗子去林场清理野物,可能晚点回来。” 陆少枫一边吃一边说道,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 “知道了,注意安全。” 王桂兰叮嘱道,又给她夹了块咸菜,放在他的碗里, “多吃点,进山注意安全。” “放心吧妈,我有分寸。” 陆少枫点点头,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馒头,又喝了一碗玉米粥,才放下碗筷。 转身去了仓库,走到角落,拿起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抄起枪别好陨刀。 背着帆布包走出仓库, 陆少枫刚走到大厅,就看到耗子已经坐在炕沿上,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正“滋滋”地喝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到陆少枫进来,耗子立马站起身,笑着说道: “枫哥,你可来了,我都等你十分钟了。” “早啊。” 陆少枫点了点头,把帆布包放在墙角, “等我去趟狗舍,把白龙和小花安排一下。” 走到后院的狗舍,后院的积雪更厚,踩上去没到了脚踝。 白龙和小花正趴在窝里睡觉, 听到动静,立马抬起头。 白龙看到陆少枫,兴奋地摇着尾巴,用脑袋蹭着狗舍的栏杆,发出“呜呜”的叫声。 陆少枫打开狗舍的门,把白龙和小花赶到一起, 伸手摸了摸白龙的脑袋,语气带着点调侃: “要不你和小花再生一窝?就当是你吃掉我玉石项链的补偿。” 白龙的尾巴瞬间僵住了,眼神有些闪躲,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陆少枫见状,轻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时候可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项链,” “就闻到你身上有玉石的味道,” “怪不得你丫体型暴增这么多,比以前壮实了一圈!” “这几天我带大青去山里,你加油。” “要是小花没怀上,你就在家待着吧,别跟着凑热闹了。” 说完,陆少枫拍了拍白龙的脑袋,转身就走。 白龙趴在地上,眼神幽怨地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像在诉说自己的不满。 陆少枫没理会白龙的幽怨,走到另一个狗舍前, 打开门,大青立马兴奋地跑了出来, 围着他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还时不时用舌头舔他的手。 “走了,大青。” 陆少枫喊了一声,率先朝着院门外走去。 耗子紧随其后,把茶杯放在窗台上,拿起放在一旁的猎枪背上。 大青则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两人,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 两人一狗抄着山路,直奔林场附近的山林。 山路崎岖难走,积雪没过了膝盖,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走起来费劲。 大青在前面跑得欢快,四条腿在雪地里蹬踏,留下深深的脚印,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嗅一嗅,然后继续往前跑。 耗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呼出的白气很快就消散在寒风中, 裹紧了棉袄,把脖子缩得更紧了,嘟囔着说道: “枫哥,这鬼天气也太冷了,风跟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早知道穿件厚点的围巾了。” 陆少枫紧了紧衣领,把帆布包往肩上挪了挪,说道: “忍忍,到了林场范围就好了,那边有树木遮挡,能挡风。” 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 天空渐渐泛起了淡蓝色,再过一会儿, 天就要大亮了。 半个小时后, 两人终于走到了林场的范围。 这里的树木虽然比深山里稀疏了些,但也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能起到一定的挡风作用。 寒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 偶尔有积雪从树枝上掉落, 发出“噗通”的声响。 陆少枫停下脚步,对着耗子说道: “开始巡逻吧,沿着之前制定好的路线走,注意观察四周。” “好嘞。” 耗子应了一声,拿起背上的猎枪,双手紧紧握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眼神来回扫视,连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毕竟在山里,危险随时可能出现。 大青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竖起耳朵,鼻子不停地嗅着, 在前面开路,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陆少枫和耗子跟在后面,沿着路线穿过林子, 翻过山坡,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生怕惊扰了潜在的野物。 两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轻, 走到山顶,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往下看,远处就是林场的核心区域, 能明显看到那里的树木稀稀拉拉的, 不少地方都被砍伐过, 留下一个个光秃秃的树桩,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陆少枫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鹰,仔细观察着山下的情况, 突然发现山坡底下有一团东西, 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突出。 拉了拉旁边耗子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 “耗子,你看山下,有东西。” 第629章 猎物追赶猎物 耗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团东西,疑惑地说道:“啥东西啊?看着像个动物。” 两人慢慢往下走了几步,走近了些才看清,是一只狍子。 肚皮被开膛破肚,鲜红的血把周围的积雪都染红了, 形成一片刺目的红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狰狞。 陆少枫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狍子的尸体, 心里暗自猜测: 应该是什么野兽在捕猎, 但是以这种大雪封山的天气来说,食物极其匮乏,任何一点食物都很珍贵, 不应该会把肉遗弃才对。 “枫哥,这狍子被开膛了,看样子是被野兽猎食了。” 耗子压低声音说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突然冒出什么野兽, “这伤口看着挺整齐的,像是被大型猛兽的爪子划开的。” “嗯。” 陆少枫点了点头,眼神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对劲,这野兽吃到一半肯定被什么东西打扰了,不然不会丢下这么多肉。” “而且现在食物这么少,它大概率还会回来。”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在耗子耳边说的。 冲着耗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快速往山坡的顶上走去,一直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藏了起来。 这棵树的树干很粗,两个人都能藏得下,能很好地遮挡住他们的身影。 大青也乖巧地趴在地上,耳朵竖起,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鼻子还在不停地嗅着,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山顶上的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哗”作响,掩盖了两人的呼吸声。 两人靠着大树坐着,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人脸颊发麻,手脚都快失去知觉了。 耗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干粮,咬了两口,干涩的干粮在嘴里很难咽下去,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随身带的酒,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瞬间暖和了不少,也让僵硬的身体稍微舒展了些。 “枫哥,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咋还没动静啊?” 耗子有些不耐烦了,压低声音问道,嘴里的酒气随着呼吸飘了出来, “不会是那野兽不回来了吧?” “这鬼地方太冷了,我脚都冻麻了。” 陆少枫示意他再等等,眼神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说道: “再等等,这种天气,食物太难找了,它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么大一坨肉。” “说不定正在附近徘徊,观察情况呢。” 就在这时, 大青忽然低吼了起来, 耗子看到后,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拉了拉陆少枫的胳膊,声音发颤地小声说道: “枫哥,有动静!你看大青!” 陆少枫立马竖起耳朵,果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行走,踩着积雪发出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树枝被碰撞的“稀里哗啦”声,显然是有大家伙在靠近,而且体型还不小。 “来了。” 陆少枫压低声音,握紧了身边的猎枪,手指扣在扳机旁边, 眼神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青也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与此同时, 一阵沉闷的熊吼声突然传来, “吭——吼——”, 声音在山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连脚下的地面都像是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传来三声不同的熊吼, 一声比一声响亮,显然不止一只熊! 耗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干粮都掉在了地上,滚到了雪地里,紧紧握住猎枪: “枫哥,这……这叫声是不是熊罴子啊?!” “这声音也太吓人了,震得我头皮发麻,咋跟上次村里的那头熊罴声音一样?!。” 陆少枫一把按住耗子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眼神快速扫视着四周,沉声道: “别慌,先看看情况。”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不然容易出乱子。” 耗子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恐惧,架起枪, 瞄准了狍子的方向, 手指紧紧扣着扳机,随时准备开枪。 陆少枫躲在树后,慢慢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林间有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穿梭, 体型有大有小,正直奔山坡底下的狍子尸体而去。 “一大两小!是三只熊!” 陆少枫压低声音对耗子说道,眼神紧紧盯着那三个黑影。 看得很清楚,前面是一只体型较大的母熊,后面跟着两只体型较小的熊崽子,看样子还没成年。 母熊时不时回过头,发出低沉的吼声,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两只小熊崽子则显得有些贪玩,一边跑一边发出“吱吱”的叫声, 时不时停下来用爪子扒拉一下地上的积雪, 互相打闹一番,完全没意识母熊的提醒。 母熊见状,又会回过头吼两声,声音里带着点严厉, 小熊崽子才会乖乖地跟上,加快脚步。 此时, 三只熊距离陆少枫和耗子大概有三百米左右。 陆少枫没有开枪,他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 ——母熊的样子很奇怪,眼神里满是恐惧, 跑起来慌慌张张的, 四肢都在微微发抖,不像是在寻找食物,反而像是在逃命。 而且它路过狍子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这在食物匮乏的冬天,是极其反常的。 “不对劲,这母熊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陆少枫皱着眉说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哪怕是东北虎,也不会让母熊如此惊恐到逃跑,连到嘴的肉都不要。” 话音刚落,一阵更加沉闷的熊吼声就从母熊来的方向响起, “嗷——吼——”,声音比之前的更加响亮,在山间回荡,震得周围的积雪都往下掉。 耗子的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天,这声音也太吓人了!绝对是熊罴,比刚才的声音大多了,肯定是头大家伙!” 第630章 追杀 陆少枫朝着母熊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熊罴迈着大步,在林间穿梭。 这头熊罴浑身漆黑,毛发杂乱而蓬松,像是覆盖了一层黑色的毛毯, 体型比母熊大了一倍还多,四肢粗壮有力,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咚咚”的声响, 地面上的雪都在轻微震动。 眼神凶狠,死死地盯着前面的母熊和小熊崽子,嘴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 陆少枫见状,立马把枪收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啊?” 耗子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陆少枫,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恐惧, “枫哥,咋不开枪把熊罴先解决了?这大家伙看着就吓人,要是被它发现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急什么?” 陆少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带着点算计, “让它们先斗一会儿,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供销社的肉价和熊胆价格都在涨,尤其是熊胆,涨得厉害,这四头熊要是都拿下,能赚不少钱。” 耗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用力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 “好嘞枫哥!听你的!还是你想得周到,坐收渔翁之利,这招高!” 一想到能赚不少钱, 他就浑身充满了力气,连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两人悄悄跟在熊群后面,脚步放得极轻。 大青在前面开路,避开树枝和积雪,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他们在山坡上追,熊群在山下跑,互不干扰。 寒风依旧呼啸着,吹得树枝“哗哗”作响,很好地掩盖了他们的行踪,让他们能顺利地跟在后面。 让陆少枫没想到的是,母熊带着熊崽子跑到狍子尸体旁后, 竟然一步都没停留, 继续往前跑,仿佛那堆肉根本不存在一样。 后面追来的熊罴也一样,看都没看地上的狍子尸体,径直朝着母熊追了过去,眼神里只有前面的母熊和小熊崽子,充满了杀意。 熊罴一路追到接近林场的地方,这里的树木更少了, 不少地方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显然是林场的工人提前锯掉了,留下一个个粗壮的树桩,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剩下的就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 被积雪压得弯下了腰,有的甚至直接被压断了。 母熊带着熊崽子一路横冲直撞,把灌木丛撞得“稀里哗啦”作响,积雪和树枝碎屑四处飞溅。 两只小熊崽子现在也知道是在逃命, 不敢再贪玩了, 使出吃奶的力气跟在母熊身后,小短腿在雪地里快速蹬踏,嘴里发出害怕的“吱吱”声,声音里满是恐惧。 母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跑。 陆少枫和耗子依旧在山坡顶上跟着,距离山下的熊群大概有两百米左右。 能清晰地看到母熊慌乱的样子,四肢都在发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还有熊罴在后面不紧不慢追赶的姿态,像是猫戏老鼠一样, 时不时停下来吼叫两声, 宣示着自己的主权,享受着猎物在自己面前逃窜的快感。 母熊四处打量着,眼神里满是焦急,显然是在寻找可以庇护熊崽子的地方。 知道自己跑不过熊罴,必须找个地方把小熊崽子藏起来,不然它们都会死。 就在这时,她朝着前方一处地方跑去。 陆少枫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有三根倒下的大树,树干交错在一起, 连接处有一个小小的口子,刚好能容纳小熊崽子钻进去,而熊罴的体型太大,根本钻不进去。 一只小熊崽子率先钻了进去,动作还算灵活, 另一只也紧随其后,费劲地挤了进去,藏在了口子里面。 两只小熊崽子吓得浑身发抖,紧紧缩在一起,把脑袋埋在身体里,不敢出声,只敢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母熊看着钻进里面的熊崽子, 眼神里满是不舍,对着它们轻吼了两声。 陆少枫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 能看出来,母熊和熊崽子之间的感情很深。 两只小熊崽子早就习惯了跟在母熊身后,依赖着母熊。这份母爱,和人类的母爱并无二致。 “吼——” 熊罴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连山坡上的陆少枫和耗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 母熊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知道,自己必须独自引走熊罴,不然母子三人都会死。 对着熊崽子的方向又轻吼了两声,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然后转过身,迎着熊罴走去。 走到距离熊罴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母熊停下脚步,昂首冲着熊罴发出一声响亮的吼声, “吼——!” 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熊罴反而不叫了,它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咚咚”的声响越来越近。眼神死死地盯着母熊,充满了杀意。 两熊相距不到十米时,熊罴停了下来。 张开大嘴,冲着母熊咆哮起来,嘴里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落在雪地上,瞬间就结成了冰。 紧接着,熊罴微微起身, 两只前掌高高提起,又猛地落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地面上的积雪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雪坑。 它这是在展示自己强大的力量,威慑母熊。 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两只前掌再次提起,又重重落下, “咚!”的一声闷响,比刚才的声音更大。 周围树枝都在轻微摇晃。 陆少枫目测了一下,这头熊罴起码有八百多斤, 而母熊连四百斤都不到,两者的体型差距悬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母熊也不甘示弱,像人一样站立起来,两只前掌提在胸前,对着熊罴发出“吭!吭!”的吼声。 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毛发倒竖,眼神里满是决绝。 寒风把它的吼声吹散,却吹不散它的勇气。 知道自己不是熊罴的对手,但为了熊崽子,它必须拼尽全力。 第631章 训斥耗子 山坡上的陆少枫和耗子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山下的对峙场景,连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和两熊低沉的吼声。 耗子的手紧紧握着猎枪, 身体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发抖。 虽然跟着陆少枫经历过不少危险,但这样近距离观看熊群对峙, 还是第一次,那种原始的压迫感, 让他浑身血液都颤抖,感觉身体血液沸腾,要不是知道干不过,早冲过去干一架了。 对峙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谁也没有先动手。 双方都在试探,都在展示自己的力量,想要威慑对方。 就在这时,母熊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转身就跑! 知道自己不是熊罴的对手,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它只想把熊罴引走,给熊崽子争取一线生机。 母熊一跑,后背就直接暴露在了熊罴的眼前。 熊罴哪里受得了这诱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声音震耳欲聋,直奔母熊扑了过去! 速度极快,四肢在雪地上蹬踏, 留下深深的脚印,积雪被溅得四处都是,像漫天飞雪。 “砰!” 的一声闷响,熊罴重重地扑在了母熊身上,把母熊压在了身下。 母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音凄厉,在山间回荡。 拼命地挣扎着,四肢胡乱地蹬踏着,想要从熊罴的身下挣脱出来,爪子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熊罴则用两只粗壮的前掌紧紧按住母熊, 巨大的力量让母熊根本无法动弹, 它张开大嘴, 露出锋利的獠牙,闪着寒光,朝着母熊的脖颈咬去。 母熊见状,猛地偏过头,躲开了熊罴的攻击。 趁机用脑袋顶住熊罴的胸口,用力一拱,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把熊罴拱得后退了两步。 母熊快速站起身,来不及喘息,转身就跑,想要爬上旁边的一棵大树。 只有爬到树上,熊罴才奈何不了它。 熊罴怎么可能给它机会,紧随其后追了上去,速度丝毫不减。 母熊刚爬到树干一半,熊罴就赶到了,它用前掌用力拍打树干, “咚咚”的声响震得树干都在摇晃,树叶和积雪往下掉。 母熊在树干上摇摇晃晃,差点掉下来,咬紧牙关,爪子紧紧抓住树干, 继续往上爬,终于爬到了一个粗壮的树枝上,暂时安全了。 熊罴见状,也打算跟着爬上去。 用前掌抓住树干,用力往上蹬,巨大的身体让树干都在剧烈摇晃。 就在它快要爬上树枝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吱吱”的叫声,是小熊崽子的声音。 熊罴停下了动作,前掌从树干上放了下来, 转身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显然是发现了小熊崽子的藏身之处。 陆少枫和耗子顺着熊罴的方向看去,原来是藏在大树缝隙里的两只小熊崽子, 听到母熊的惨叫声,担心母亲,想要出来帮忙, 却被树干挡住了, 只能发出焦急的“吱吱”声,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担忧。 树上的母熊听到熊崽子的叫声,又看到树下的熊罴朝着熊崽子的方向走去, 眼神里满是绝望, “吼——” 母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声,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抓住树枝的爪子, 从树上直接跳了下来, 刚好砸在了熊罴的背上! “咚!”的一声巨响,四百斤的重物砸在身上,熊罴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显然是受了不小的伤。 掉下来的母熊也不好受,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被愤怒的熊罴一把按住。 熊罴被彻底激怒了,抬起一只巨大的熊掌,狠狠地砸在母熊的身上, “啪!”的一声闷响,母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体蜷缩了起来,四肢都在发抖。 熊罴紧接着用熊爪紧紧按住母熊的脑袋, 不让它动弹,张开大嘴,一口咬破了母熊的喉咙。 鲜血从母熊的喉咙里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染红了熊罴的毛发, 也染红了周围的积雪,形成一片更大的红色区域, 血腥味更加浓郁,刺鼻难闻。 母熊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眼睛里还残留着对熊崽子的不舍和担忧,渐渐失去了光彩。 熊罴看母熊没了动静,松开爪子,仰起头,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声音在山间久久回荡。 山坡上的耗子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失神地喃喃道: “这熊罴是要下死口啊!也太狠了……” 看到母熊为了保护熊崽子不惜牺牲自己,心里有些不忍,小声问道: “枫哥,要不要救那两只熊崽子?” “它们怪可怜的。” “耗子!” 陆少枫的脸色瞬间铁青,头也不回地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警告, “忘记我跟你说的话了?!” “在山里,对野兽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就待家里陪晓露,我不想让晓露提前做寡妇!” 在这危险的深山老林里,任何一丝心软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 熊崽子现在看起来可怜,但长大了也是危险的野兽。 耗子被陆少枫吼得浑身一哆嗦,瞬间清醒了过来。 知道陆少枫说得对,在这危险的山林里,怜悯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害死自己。 低下头,不再说话,握住了手里的猎枪, 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刚才的不忍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陆少枫的脸色渐渐平复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山下的熊罴,小声对耗子说道: “你瞄着它,稳稳当当地瞄着,但先别开枪。” “一会儿听到我这枪声一响,你再打,瞄准它的胸膛的要害。” 耗子连连点着头,举起猎枪,瞄准了熊罴的胸膛。 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发抖,眼睛紧紧盯着准星。 此时的熊罴正低着头,舔舐着爪子上的血迹,舌头在爪子上舔来舔去,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身体放松下来,完全暴露在两人的视线里。 第632章 双双拿下 过了一会儿,熊罴松口抬身,朝着那三根倒下的大树走去 ——它要去掏里面的小熊崽子,赶尽杀绝。 就当熊罴将胸膛扬起,露出致命弱点的瞬间,陆少枫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 三声清脆的枪声在山间响起,打破了寂静,声音在山间回荡,震得树叶都在发抖。 陆少枫架着枪, 准星死死地瞄准着熊罴的脑袋,三颗子弹接连射出,速度极快。 几乎在枪响后的同时, 耗子也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枪, 子弹直奔熊罴的胸膛而去,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枪声过后,熊罴的身体晃了晃,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踉踉悠悠地倒在了地上。 它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四肢抖吧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拿下!耗子,走,下山,该收网了!” 陆少枫的声音在耗子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已经拿起包,朝着山下跑去。 “大青,走!” 大青早就等不及了,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率先冲了下去。 陆少枫和耗子跟在后面,下山的时候没有走直线, 而是走的S形——在积雪覆盖的山坡上走直线容易刹不住车,一旦滚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这样下山更花时间,但胜在安全。 两人的脚步很快,身后雪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三分钟后, 两人终于跑到了距离熊罴三十米的地方。 “耗子,架枪瞄准!” 陆少枫大喊一声,端着枪慢慢走向熊罴,枪口始终对准熊罴的脑袋。 熊很会装死,必须小心谨慎,防止它突然暴起伤人, 这种大家伙要是临死前反扑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耗子立马举起枪,瞄准了熊罴的身体,随时准备开枪。 陆少枫一步步地靠近,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积雪厚实的地方,避免发出多余的声响。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的脸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眼神死死锁定着熊罴的动静,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走至距离熊罴三米左右的地方, 陆少枫停住了脚步。 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熊罴的状态。 ——庞大的身躯趴在雪地里,四肢蜷缩,胸口没有丝毫起伏,只有脖颈处的血迹还在缓缓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一片白雪。 即便如此, 也不敢掉以轻心,山里的熊最会装死,这是无数猎户用命换来的教训,何况自己还亲身经历过。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再次打破寂静,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熊罴的脑袋。 血花应声迸溅,溅在周围的雪地上。 陆少枫盯着熊罴看了足足半分钟,见它依旧纹丝不动, 连抽搐的迹象都没有, 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枪。 “耗子,可以过来了,已经死的邦邦硬!” 陆少枫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经历过紧张对峙后的沙哑,却依旧沉稳。 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母熊尸体, 母熊躺在雪地里,眼睛还圆睁着, 残留着临死前的绝望和不甘,喉咙处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陆少枫站在母熊头颅三四米远的地方,抬手又是一枪,子弹贯穿了它的太阳穴。 确认母熊彻底死透后,才甩了甩枪身, 将枪背在肩上,反手抽出了刀。 “你处理那只熊罴,我来弄这只母熊。” 陆少枫头也不回地喊道,蹲下身,先用雪擦了擦陨刀的刀柄,握在手里更稳当些, 随后伸手按住母熊的胸膛,感受着它冰冷僵硬的身体。 “好嘞枫哥!” 耗子应了一声,连忙跑了过来,把自己的猎枪靠在旁边的树桩上,也从腰间抽出了侵刀。 走到熊罴近前,绕着熊罴转了一圈, 见它是面朝上躺着的,不由得松了口气,嘴里嘟囔着: “还好是仰躺着的,不然就我这力气,还真翻不动这八百多斤的大家伙。” 耗子蹲下身,先试探着用侵刀戳了戳熊罴的胸膛, 确认它已经完全没了气息,才放心地握紧刀柄。 找准熊罴胸膛的中线位置,再往上移动,用刀背轻轻敲了敲, 找到下巴处合适的下刀点,随后猛地发力,侵刀的刀刃瞬间刺入熊罴的皮肉。 “嗤啦”一声, 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格外刺耳, 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混杂着熊身上特有的腥膻味,呛得耗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你丫是不是几天没开膛,整不习惯了?忍着点,味是冲了点。” 陆少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已经开始处理母熊了。 陨刀比侵刀更锋利,下刀也更干脆,只听“噗嗤”一声,刀刃就轻松切入了母熊的胸膛,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手腕用力,将刀刃往两边撑开,露出了里面温热的内脏, 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涌了出来,连旁边的大青都抬起了头,鼻子不停地嗅着,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 耗子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凑了上去,双手握着侵刀,顺着刚才的切口继续往下划。 熊罴的皮厚肉糙,划起来格外费力, 耗子额角很快就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里,瞬间就冻成了小冰粒。 咬着牙,手臂青筋暴起,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熊罴的胸膛完全划开。 “好家伙,这熊罴的内脏真够大的!” 耗子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伸手进去,拨开缠绕的肠子和血管,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硬邦邦的东西,正是熊胆。 将熊胆周围的组织分开,然后猛地一用力,把那颗足有拳头大小的熊胆掏了出来。 熊胆上还挂着些许血丝, 呈深绿色,表面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苦味。 耗子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白布包, 把熊胆放了进去,又把熊罴的心肝也拽了出来,用刀割下,丢在一旁, 现在供销社收熊胆的价格一路飙升, 这么大一颗熊罴胆,起码能卖上千块。 另一边,陆少枫的动作比耗子快多了。 熟练地拨开母熊的内脏,找到熊胆的位置。当他把熊胆掏出来的时候,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哟,运气不错,还是颗铜胆!” 这颗熊胆比熊罴的小一些,没办法,浓缩的未必就是精华。 第633章 活捉熊崽子 陆少枫把铜胆用雪擦了擦,去掉表面的血迹, 站起身走到耗子身边,随手把铜胆丢给了他: “耗子,把这个也装起来,小心点,别磕碰到了。” “好嘞!” 耗子连忙接住铜胆,放进白布包,把布包紧紧系好,揣进了贴身的棉袄里。 抬头看了看天色,连忙说道: “枫哥,我去旁边砍几棵大一点的树做爬犁。” “去吧,注意安全,别走远了。” 陆少枫点头叮嘱道,蹲下身,从母熊身上割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熊肉,丢给了旁边的大青。 大青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熊肉飞过来,立马跳起来接住, 叼着肉跑到旁边的树底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吃得格外香甜。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三根倒下的大树。 树的连接处, 那个小小的口子还在,里面隐约能看到两只小熊崽子蜷缩的身影, 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细微的“吱吱”声,带着浓浓的恐惧。 想起了家里的英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不忍。 这两只小熊崽子还那么小,失去了母亲,在这大雪封山的冬天,根本活不了多久。 也清楚,在这深山里,怜悯是最没用的东西。 若是把它们放了, 说不定哪天就会成为其他野兽的猎物,就算侥幸活下来,长大了也可能会伤害到进山的猎户。 陆少枫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纠结,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两只小熊崽子。 没过多久, 耗子就扛着几根砍好的树干走了过来, 把树干放在地上,擦了擦额角的汗,说道: “枫哥,树干砍好了,那两只小熊崽子还躲在里面呢,咋处理啊?” 陆少枫没吭声,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向那三根交错的大树。 耗子扛着刚砍好的树干跟在后面。 走到树缝前, 陆少枫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低头往里瞅。 昏暗的树缝里,两只小熊崽子紧紧缩成一团,毛茸茸的黑色小身子挤得严严实实, 脑袋直接埋进短短的前腿之间, 只露出两个圆滚滚的屁股,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偶尔发出一两声细若蚊蚋的“吱吱”声,听着都软乎乎的。 “枫哥,杀……杀了么?” 耗子把树干靠在旁边的树桩上,凑过来探头往里看,语气里带着点犹豫。 刚才亲眼看见母熊为了护崽子,从树上跳下来砸熊罴的模样, 现在对着这俩小东西,实在生不出多少杀意, 只觉得这么小的崽子丢在山里,迟早得被其他野兽叼走当点心。 陆少枫直起身,反手拉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一段粗麻绳—— 抽出陨刀,手腕轻轻转动, “噌”的一声轻响,就把麻绳割成了两节,长度刚刚好。 “算了,带回去养着先,以后再做打算。” 把一节绳子递向耗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它俩这年纪,估摸着在丛林里生活就是盘菜,连只兔子都对付不了。” 说完, 再次弯腰,右手缓缓伸进树缝。 两只小熊崽子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发抖得更厉害了,身体缩得像两个小黑球。 陆少枫的动作很轻,刻意避开了它们乱蹬的小爪子, 精准地扣住一只小熊的后颈, 轻轻一用力,就把它从树缝里掏了出来。 这小熊崽子也就三十来斤的样子,浑身的黑毛蓬松柔软,像团刚弹开的黑棉花, 被抓出来的瞬间,四肢乱蹬, 发出“嗷嗷”的急促叫声,声音又细又嫩,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陆少枫把小熊放在雪地上,左手按住它圆滚滚的身子,右手拿起麻绳, 像套项圈似的在它脖子上绕了两圈, 打了个活结——松紧适中,既不会勒到它细弱的脖颈,又能防止挣脱。 “耗子,牵着先。” 把绳子的另一端丢给耗子。 耗子连忙接住绳子,攥在手里。 小熊崽子被拽着绳子,还在不停挣扎,小短腿在雪地上蹬来蹬去, 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爪印,雪沫子都被它蹬得乱飞。 陆少枫又俯身把另一只小熊也掏了出来,动作和之前一样轻柔。 这只小熊和刚才那只个头差不多,只是毛色稍微亮一点,黑得发亮。 依样画葫芦地用另一段麻绳绑好,牵着绳子走到耗子身边。 看着雪地上挣扎的俩崽子: “耗子,我好像脑子坏了,大宝才跟我说要活的野兽,这熊罴不就是现成的么!” 陆少枫一拍脑袋,杀过头了,白白损失一半的钱啊,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早把这茬忘了,活的猛兽给动物园,价格比死的翻一倍。” “这熊罴壮得跟小山似的,要是活捉了,起码多赚上千块,这波亏大了。” 啧了一声,甩了甩头,把这点懊悔压下去 ——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没用, 好在还有俩小熊崽子能带走,也不算全白忙活。 耗子一听,直接傻眼了,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进山习惯杀了,完全忘记活捉的事了, “可不是嘛!我也把这茬忘到后脑勺去了!” 耗子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地直跺脚, “进山打猎习惯了下死手,压根没往活捉上想,这大几千块就这么飞了,太可惜了!” 啧着嘴,眼神扫过不远处熊罴的尸体, 心疼得不行,随即目光又落回脚边的小熊崽子身上,才算稍稍缓了点劲。 耗子凑过来仔细打量了两眼,眼睛一亮,忍不住笑道: “哟,枫哥,还是俩姐妹呢!你看这小模样,长得一模一样,连蹬腿的劲儿都差不多!” 伸手想去摸一摸小熊的脑袋,刚靠近就被小熊龇着小牙唬了一下 ——那小牙还没长齐,尖尖的一点点,看着不仅不可怕,反而有点呆萌。 “好了,别磨蹭了。”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扫向旁边的树干,语气里带了点催促,从他手里接过绳子: “你赶紧去整爬犁,再磨叽中午饭都赶不上了,” “我可不想在山里啃冻肉干,回家吃热乎的不香么。” 第634章 力量疑惑 “得嘞!” 耗子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绳子往手腕上缠了两圈,嘴里嘟囔着, “有了熊崽子就不要兄弟了是吧?” “放心,保证很快就好!” 转身跑到树干旁,拿起侵刀就开始处理树枝, 陆少枫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两只小熊崽子。 小家伙们还在挣扎,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满是恐惧,鼻子不停地嗅着周围的空气, 小耳朵高高竖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得不说,这两只小熊崽子长得确实怪好看的,蓬松的黑毛像上好的绸缎, 摸起来软乎乎的,小小的爪子粉粉嫩嫩,连龇牙的样子都透着股可爱。 从包里翻出一小包肉干——这是英子给他准备的干粮,用粗盐腌过,还拌了点香料,味道咸香。 撕下两块小小的肉干,递到两只小熊崽子面前。 小熊崽子先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小鼻子凑过来嗅了嗅,大概是被肉香勾住了, 犹豫了一下, 就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舔,然后把肉干叼进嘴里, 小口小口地嚼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格外呆萌。 等吃完肉干,两只小熊崽子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很快就不安分起来,小鼻子不停嗅着,朝着母熊瞎子的方向望去。 显然是闻到了母亲的味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声音里带着委屈和焦急, 挣扎着想要冲过去看看。 结果刚跑两步,就被陆少枫手里的绳子紧紧扯着,根本跑不动。 两只小熊崽子急得直转圈,发出愤怒的低吼, 小爪子在雪地上刨出一个个小坑,也只能徒劳地挣扎。 陆少枫看着它们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在山里, 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法则,他能把这两只小熊崽子带回去养着,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牵着绳子,把两只小熊崽子拉到一旁的树底下, 让它们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然后转身走向母熊的尸体。 母熊的尸体已经彻底冰凉,僵硬得很。 陆少枫弯腰抓住母熊的一只前掌,稍微用力一拽,就把母熊拖了起来 ——拖着母熊走到耗子正在搭建的爬犁旁, 轻轻一甩,就把母熊丢在了爬犁的框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爬犁的木架都晃了晃。 “枫哥,母熊我搞定了!” 耗子刚把爬犁的框架搭好,转头就看到陆少枫已经把母熊搬上了爬犁, 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指了指不远处的熊罴尸体,苦着脸说道, “这熊罴我可搬不动,太沉了,” “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弄不好还得被它压个好歹。” 陆少枫“嗯”了一声,把手里牵着小熊崽子的两根绳子并拢,找了个粗壮的树干,紧紧地绑在了上面 ——让它们在这儿待着,省得乱跑。 两只小熊崽子被固定在树干旁,只能在小范围内活动,急得“嗷嗷”直叫,却也无济于事。 转身走到熊罴的尸体旁,这头熊罴庞大的身躯趴在雪地上,黑乎乎的一片,占了老大一块地方。 陆少枫只是弯腰抓住熊罴的一只肥厚的熊掌,手臂微微用力, 就把熊罴的尸体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提着熊掌,像提着一捆柴禾一样轻松, 大步走到爬犁旁,轻轻一甩, 就把熊罴也丢在了爬犁上,压得爬犁的框架发出“咯吱”的声响,积雪从爬犁的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这一幕把旁边的耗子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可是七八百多斤的熊罴啊! 枫哥竟然一只手就轻松提了起来,还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爬犁上? 这力气也太大了吧!简直非人类啊! 耗子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连忙快步上前帮忙。 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粗麻绳,绕着爬犁和熊瞎子缠了好几圈, 用力勒紧, 牢牢地固定在爬犁上,生怕在路上掉下来。 “枫哥,你现在这力气也太吓人了吧!” 耗子一边绑绳子,一边忍不住感叹,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崇拜, “这么大的熊罴,你竟然一只手就提起来了,我要是跟你动手,估计你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戳飞,太离谱了!” 陆少枫蹲下身,帮着耗子把绳子的末端打了个死结,听到他的话,只是淡淡笑了笑。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觉得只要吃饱了饭,力气就像用不完一样, 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但要是饿肚子的话, 力气就会明显减弱,可能就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他猜测,应该是上次在鬼子基地项链爆了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产生的, 现在自身力气有多少,具体数值他也没细算过。 旁边的大青早就吃完了熊肉,嘴里还叼着一小块肉骨头, 走到被绑在树干上的小熊崽子身边, 低下头,用鼻子不停地嗅着它们。 大青现在快两百斤重,体型比两只小熊崽子大了好几倍,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把两只小熊崽子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绕着树干跑了起来。 结果因为绳子绕得有点多,它们跑了两圈就把绳子缠在了自己身上, 越挣扎缠得越紧,差点把自己勒得喘不过气, 小脑袋使劲扭动,发出痛苦的“吱吱”声。 陆少枫刚好抬头看到这一幕,连忙对着大青喊了一声: “大青,回来!” 听到陆少枫的命令,立马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了看陆少枫, 又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熊崽子,甩了甩尾巴,叼着自己的肉骨头走到了一旁, 趴在雪地上继续啃了起来, 时不时还抬头瞄一眼小熊崽子,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陆少枫走过去,把缠在小熊崽子身上的绳子解开,重新调整了一下绳子的长度, 让它们能活动的范围稍微大一点,又不会轻易缠绕。 两只小熊崽子得救后,缩在树干旁,警惕地看着陆少枫,小身体还是在微微发抖,眼睛里满是惊恐。 第635章 小雅的嫉妒 等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已经快九点了。 太阳早就升了起来,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驱散了些许寒意。 陆少枫走到爬犁前,弯腰抓住爬犁的扶手。 拉着爬犁走在前头,手里还牵着那两根绑着小熊崽子的绳子。 两只小熊崽子跟在他身后, 时不时地想要往爬犁上爬, ——想回母熊那儿,结果每次刚爬到一半,就被绳子拽了下来, 只能委屈地“嗷嗷”叫两声,然后继续跟在后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耗子跟在爬犁后面,双手推着爬犁的尾部,帮着陆少枫发力。 大青则在四周乱窜,一会儿跑到前面探路, 鼻子不停地嗅着周围的气息,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一会儿又绕回后面,对着远处的树林吼两声,声音洪亮; 偶尔还会停下来等一等两只小熊崽子, 像是在催促它们快点。 山路崎岖,积雪厚实,爬犁在雪地上滑行,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小熊崽子的“嗷嗷”叫声,还有大青偶尔的低吼,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寒风依旧刺骨,吹得人脸颊发麻, 两人因为一直在用力,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把棉袄都浸湿了一点,反而不觉得怎么冷了。 一路上,陆少枫偶尔会停下脚步,等耗子跟上来,或者帮小熊崽子把缠在一起的绳子解开。 两只小熊崽子似乎也慢慢适应了,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恐惧, 只是紧紧跟在陆少枫的脚边, 偶尔还会用小脑袋蹭一蹭他的裤腿。 终于, 在十一点钟的时候,两人一狗带着两只小熊崽子和两头熊,赶到了家门口。 还没等进门,院子里就传来了“汪汪汪”的狂叫声,是白龙和小花 ——它们闻到了熊的味道,还有陌生的小熊崽子的气息, 显得格外兴奋和警惕,叫声震耳欲聋, 把屋里的人都给吵了过来。 “白龙!” 陆少枫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声音沉稳有力。 听到陆少枫的声音, 院子里的狂叫声瞬间就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白龙欢快的“呜呜”声。 很快,院子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王桂兰和陆小雅先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听到动静的英子 ——本来在屋里缝衣服,被狗叫声吵得坐不住,也跟着出来看看。 三人刚出门,就看到了门口的景象: 陆少枫拉着一个巨大的爬犁,爬犁上绑着两头体型庞大的熊,黑乎乎的一片,看着就吓人; 旁边还跟着两只毛茸茸的小黑熊崽子,正紧紧抱着陆少枫的裤腿; 耗子跟在爬犁后面,擦着额角的汗; 大青则在一旁摇着尾巴。 王桂兰和陆小雅都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眼睛瞪得溜圆, 盯着爬犁上的熊和地上的小熊崽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小雅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大叫: “哇!小熊崽子!好可爱啊!” 直接甩开王桂兰的手,飞快地冲了过去,蹲下身就想把两只小熊崽子抱在怀里。 两只小熊崽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连忙往后缩了缩, 紧紧贴着陆少枫的裤腿,发出警惕的“嗷嗷”声。 陆小雅不管不顾,伸手就把一只小熊崽子抱了起来, 搂在怀里使劲撸着它蓬松的黑毛,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好可爱啊!太可爱了吧!毛茸茸的,手感真好!软乎乎的,像抱着一团黑棉花!” 被抱在怀里的小熊崽子抗拒得要死,四肢使劲踢蹬着, 小脑袋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出来, 嘴里发出愤怒的低吼 ——可惜声音太小,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陆小雅抱了一会儿,实在按不住它,只能松开手把它放了下来。 小熊崽子一落地,就立马爬回陆少枫的脚边, 紧紧抱住他的大腿,脑袋埋在他的裤腿上,再也不肯松开。 陆小雅一脸的不忿,噘着嘴巴,跺了跺脚: “哼!怎么所有的动物都喜欢粘着自家老哥!” 之前想跟醉仙亲近,醉仙不怎么搭理她; 想逗茅台,茅台也不怎么搭理她; 现在连这两只小熊崽子都不喜欢她,反而还是粘着哥哥,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看到小熊崽子抱着陆少枫大腿的可爱样子, 她又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蹲在旁边轻轻戳了戳小熊崽子的屁股,想要逗弄它们。 王桂兰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走到陆少枫身边,好奇地打量着爬犁上的熊和地上的小熊崽子,语气里满是稀奇: “儿子,你咋打猎打回熊崽子了? 还是两只?这爬犁上的是……熊罴?乖乖,这得有多少斤啊?” “嗯,我和耗子今天算是捡了个大便宜,碰到了熊罴狩猎。” 陆少枫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绳子递给旁边的耗子, 让他先把小熊崽子牵到院子里,然后简单把今天进山遇到熊群、母熊保护崽子、最后只打死一头熊罴的经过讲了一遍。 王桂兰和陆小雅听得心惊胆战, 尤其是听到母熊为了保护崽子, 从树上跳下来砸向熊罴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神里露出了不忍。 “这母熊也真是可怜,为了孩子连命都不要了。” 王桂兰叹了口气,看向爬犁上母熊的尸体,眼神里满是同情。 英子也走到陆少枫身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枫哥,你们没受伤吧?” “放心吧,我没事,耗子也没事。” 陆少枫拍了拍她的手, “我们是等熊罴和母熊斗完之后才动手的,没什么危险,” “纯粹捡漏开了几枪,啥都没干,感觉跟白得四只熊一样。” 几人一起动手,把爬犁拉进院子里放好。 陆小雅这个“舔熊狂魔”,根本顾不上帮忙, 一心扑在两只小熊崽子身上, 蹲在它们旁边,一会儿给它们递雪吃,一会儿又想摸它们的脑袋,嘴里还不停地跟它们说话: “小熊小熊,我给你找好吃的好不好?” “你别老粘着我哥嘛,跟我玩一会儿呗。我给你买糖吃,行不行?” 耗子刚把爬犁固定好,看到陆小雅这副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小雅,你这是打算当这两只小熊崽子的奶妈啊?” “看你这殷勤的样子,比伺候你哥都上心。” “要你管!” 陆小雅瞪了他一眼,噘着嘴巴说道, “小熊崽子这么可爱,我疼它们怎么了?总比你整天就知道跟我哥进山打猎强。” “再说了,我哥有嫂子伺候,用得着我吗?” 话虽这么说,还是站起身,飞快地跑进了厨房,嘴里喊着: “我去给小熊崽子找吃的!看看有没有热乎的粥!” 第636章 礼物 英子看着两只紧紧抱着陆少枫大腿的小熊崽子,也忍不住母爱泛滥,弯腰想要摸一摸它们的脑袋。 小熊崽子这次倒是没怎么抗拒,只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任由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这两只小熊崽子真是太可爱了,难怪小雅这么喜欢。” 英子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温柔 ——自己也是准妈妈,看到这么小的小东西,心里的柔软一下子就被触动了。 王桂兰看了看时间,对着几人说道: “行了,别在这儿围着了,我去厨房做中午饭,你们先进屋暖和暖和。” “少枫,耗子,你们俩也累了一上午了,赶紧上炕歇着,我给你们烧点热茶。” 她说着,也转身走进了厨房。 陆少枫招呼耗子:“走,进屋喝茶,先暖和下。” 弯腰把两只抱着自己大腿的小熊崽,子轻轻拉开,牵着绳子往屋里走。 两只小熊崽子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跟不上。 进了屋,屋里暖烘烘的,炕烧得滚烫,把外面的寒气都挡在了门外。 陆少枫把绳子的另一端绑在炕边的桌腿上,让两只小熊崽子在炕边活动。 陆小雅已经从厨房端了一碗热粥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对着小熊崽子说道: “小熊小熊,快来喝粥,热乎的,可香了!” 两只小熊崽子闻了闻粥的味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舔了起来, 小舌头一伸一缩的,吃得还挺香。 陆小雅蹲在旁边看着,脸上笑得像朵花。 陆少枫和耗子坐在炕沿上,王桂兰端了两碗热茶过来,递给他们: “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这山里的冬天,可真够冷的。” “谢谢婶子。” 耗子接过热茶,双手捧着碗,凑到嘴边吹了吹, 喝了一口,瞬间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舒服得叹了口气, 陆少枫也喝了一口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放下茶碗,就看到两只小熊崽子喝完粥, 开始在屋里到处乱窜,鼻子不停地嗅着, 最后竟然跑到了爬犁所在的方向 ——它们还是在找母熊。 只是隔着院子和房门,它们闻不到母熊的味道,只能在门口打转,发出“呜呜”的叫声。 没过多久, 两只小熊崽子似乎闻到了院子里母熊的味道, 兴奋地朝着门口跑去, 结果被绳子拽住了,只能在门口使劲挣扎。 陆少枫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看到醉仙从里屋走了出来 ——它刚才一直在自己的窝里睡觉,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看到两只小熊崽子,先是停下脚步, 歪着脑袋打量了它们一会儿,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去,用鼻子嗅了嗅。 两只小熊崽子看到醉仙,先是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然后发现醉仙没有恶意,也就不再害怕了, 反而好奇地凑过去,用小脑袋蹭了蹭醉仙的身子。 紧接着,茅台也从外面跑了进来 ——看到醉仙和小熊崽子,兴奋地跑过去,围着它们转了两圈,还用脑袋顶了顶小熊崽子。 两只小熊崽子被它顶得一个趔趄, 也不生气,反而和茅台玩了起来,屋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陆小雅看到这一幕,高兴地拍手: “哇!醉仙和茅台也喜欢小熊崽子!太好了!它们可以一起玩了!” 跑到炕边,想要把小熊崽子抱到炕上来玩。 结果刚把一只小熊崽子抱上炕, 小熊崽子就不乐意了,挣扎着从她怀里跳了下来, 跑到陆少枫身边,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另一只小熊崽子看到同伴这样,也跟着跑过来,抱住了陆少枫的另一条大腿。 陆小雅一脸的挫败,噘着嘴巴说道: “哼!还是喜欢我哥!怎么所有的动物都喜欢粘着我哥啊!” 虽然不高兴,但看到两只小熊崽子抱着陆少枫大腿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耗子和英子也被这一幕逗乐了,耗子忍不住笑道: “哈哈,小雅,看来你这‘奶妈’是当不成了,人家小熊崽子只认枫哥。” 就在这时, 院子里的白龙突然叫了起来,声音急促。 紧接着,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很有节奏。 陆少枫抱着醉仙——醉仙刚才跳到了他的怀里,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 ——起身走到院门口,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小李,林场开卡车的那个。 小李看到陆少枫,立马笑了起来,喊道: “枫哥!” “小李?你怎么来了?”陆少枫有些惊讶,问道。 “大宝哥叫我送个礼物给你,他说你肯定会喜欢。” 小李笑着说道,转身指了指旁边的卡车, “你跟我来看看。” 陆少枫抱着醉仙,跟着小李走到卡车旁边。 小李打开车门,从里面抱出两个筐子出来,放在地上。 陆少枫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每个筐子里都装着三条狗崽子,颜色各异, 有黑的、红的、白的、黄的、金的,还有一只铁包金的, 毛发都油光水滑的,一点杂色都没有,看着就精神。 “这整的是哪出?” 陆少枫皱了皱眉,看向小李,一脸的疑惑。 “枫哥,你可别小看这些狗崽子!” 小李一脸得意地说道, “大宝哥知道你喜欢狗,” “特意拖关系花了半个月才收集过来的,还出了不少高价呢!” “这些都是纯种的藏獒,血统相当纯,养大了都是打猎的好手!” “纯种藏獒?” 陆少枫眼睛一亮—— 上辈子就知道藏獒的厉害,忠诚、凶猛,是极好的护卫犬,见面就干从不废话, 就是嗅觉、耐力差些; 不知道以这性子能不能往重托方面培养,嗅觉有白龙和小花它们就能搞定, 重托犬一般体型要大,肌肉发达、咬合力强, 还要面对大型猎物时的毫不畏惧,要死死咬住猎物不松口,这些藏獒都合格, 不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拖出一群牛逼的藏獒猎狗。 没想到赵大宝竟然给他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低头看着筐子里的狗崽子,一个个都圆滚滚的,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看起来格外可爱。 “是啊!枫哥,你可捡到宝了!” 小李把两个筐子往陆少枫面前推了推, “大宝哥说,你经常进山打猎,这些藏獒刚好能派上用场。” “那枫哥,我就先回林场了,还有活儿要干呢。” “好!替我跟大宝说声谢谢!改天我请他喝酒!” 陆少枫连忙说道,伸手接过筐子。 第637章 藏獒 “没问题!枫哥再见!” 小李挥了挥手,转身跳上卡车,发动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陆少枫提着两个筐子,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直到车子的影子看不见了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着筐子里的藏獒崽子,心里一阵高兴 ——提着两个筐子走进院门口,一直到进了屋, 被陆小雅的惊呼声才彻底回过神来。 “哇!好可爱的小狗崽子!” 陆小雅看到筐子里的藏獒崽子,眼睛都直了,飞快地跑了过来,想要伸手去摸, “哥,这是什么狗啊?长得好特别!毛发好亮啊!” 王桂兰、英子和耗子也都凑了过来,围着筐子打量着。 “这狗崽子看着就不一般,毛发咋都这么厚实?” 王桂兰说道,语气里满是稀奇, “少枫,这是哪儿来的?” “是赵大宝让小李送过来的,说是纯种藏獒。”陆少枫把筐子放在地上, “藏獒?就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大狗?” 耗子起身看着筐子里的狗崽子,惊讶地说道, “我的天,枫哥!这玩意儿在东北可少见得很,据说老贵了!” “但是没听有哪个猎户用藏獒当猎犬的,这品种适合上山打猎么?” 陆少枫笑了笑,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筐子里的藏獒崽子: “试着看看,能不能调教出来还不好说,实在不行,去看马场也不错,” “藏獒体型大,能拖出来的话,估计能帮不少忙。” 没想到他的手刚伸过去,筐子里的藏獒崽子就纷纷凑了过来, 用小脑袋蹭他的手,还伸出小舌头舔他的手指,显得格外亲近。 “咦?它们也喜欢哥!” 陆小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 “哥,你到底是什么体质啊?怎么不管是小熊崽子,还是小狗崽子,都喜欢你啊?” 陆少枫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这些小动物都喜欢粘着他。 把筐子打开,把里面的藏獒崽子一个个抱了出来,放在地上。 没想到这些藏獒崽子刚落地,就纷纷朝着他跑了过来, 围着他的脚边打转,还用小脑袋蹭他的裤腿, 有的甚至想要往他身上爬。 更有意思的是, 醉仙从陆少枫的怀里跳了下来, 走到藏獒崽子身边,用鼻子嗅了嗅它们,竟然没有丝毫敌意。 茅台也凑了过来,和藏獒崽子们玩了起来。 两只小熊崽子看到新的小伙伴,也不再抱着陆少枫的大腿了, 跑过来和藏獒崽子、醉仙、茅台一起打闹, 屋里顿时一地崽子嗷嗷叫。 看着陆少枫身边的藏獒崽子、熊崽子、醉仙和茅台, 王桂兰、英子和耗子全都沉默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耗子心里更是纳闷: 枫哥杀了那么多的野兽,还杀了那么多鬼子,身上的杀气那么重, 生气的时候, 周围的气场都会降低,让附近的人或动物感觉到冷意,汗毛直立; 杀到兴奋的时候,还会流露出喜欢杀戮的感觉,弑杀、嗜血,连他都害怕。 为什么还这么招小动物崽子的喜欢啊? 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不过耗子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枫哥养的崽子,最后全都能帮上大忙,而且打猎贼厉害。 之前的白龙、大青、小花,现在都成了打猎的好手; 醉仙还能帮着找人参;茅台长大了肯定也是厉害的角色。 现在又有了六只纯种藏獒, 以枫哥的性格和特制狗粮的喂养法子,加上人参喂养,这些藏獒长大了,绝对是山林里的霸主! 到时候,长白山的人参、野兽,可就都成了枫哥的囊中之物了 ——耗子甚至在心里嘀咕: 长白山的人参命不久矣啊……!! 陆少枫看着眼前打闹的一群小动物,心里也有些无奈。 ——这俩小熊崽子,老妈刚死没多久, 现在竟然跟没事熊一样,和藏獒崽子玩得这么热闹。 突然想起, 门口的狗窝里还有十一只狼青崽子, 加上这两只小熊崽子和六只藏獒崽子,足足有十九只崽子了,这可都是嗷嗷待哺的主啊! 完了,人参好像不够啊!距离开春化冻还有几个月,这段时间看来要省着点喂, 年后得赶紧进长白山搜刮地图上的参窝子, 不然岂不是白费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 英子也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说道: “枫哥,你看这这么多崽子,加上狗窝里的狼青崽子,得多少东西喂啊?” 耗子一听,顿时笑了起来,指着陆少枫说道: “哈哈,枫哥,你现在可成了动物界的超级奶妈了!” “这么多崽子要养,加上你自己还是个准奶爸,够你忙的了!” 王桂兰和陆小雅也笑了起来,王桂兰说道: “可不是嘛,这么多小玩意儿,每天都得伺候着,少枫,以后有的忙了。” 陆少枫给了几人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笑什么笑,养着就养着,反正咱们家也不缺这点粮食。” “再说了,等它们长大了,都是咱们家的助力。” 站起身, 打算去厨房搞点吃的喂藏獒崽子——这些小家伙刚过来,肯定饿了。 结果他刚站起, 筐子里的藏獒崽子就纷纷跟了过来,围着他的脚边转,有的还想要往他身上爬。 熊崽子和茅台、醉仙也跟着围了过来,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陆少枫往前走了两步, 这些小家伙就跟着走两步; 他停下,它们也停下,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是在撒娇。 陆少枫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崽子一看他要走,都急得嗷嗷叫,尤其是藏獒崽子, 因为体型小,跳不高,只能在他脚边使劲蹭,想要让他带上它们。 王桂兰看不下去了,笑着说道: “行了,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去厨房端碗狗粮过来喂它们。” “正好我煮了锅玉米粥,也给它们弄点尝尝。” 转身走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 王桂兰就端着一大盆狗粮和一盆玉米粥走了出来,放在地上。 藏獒崽子和熊崽子闻到香味,立马围了过去,抢着吃了起来。 醉仙和茅台则凑到陆少枫身边,醉仙跳上炕,钻进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茅台趴在炕边,脑袋靠在陆少枫的腿上。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崽子都吃饱了,在地上打打闹闹。 让人意外的是,醉仙竟然走到崽子们中间,叫了几声,然后用爪子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没想到那些藏獒崽子、熊崽子竟然都听话地走到了空地上, 乖乖地趴下,不再打闹了。 陆少枫看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没想到醉仙竟然还有这本事,能管住这些小家伙。 有了醉仙帮忙,也能轻松不少。 第638章 继续巡山 趁着这个功夫,陆少枫对耗子说道: “走,耗子,咱们把熊罴和母熊处理了,把皮剥了,肥肉割下来让我妈熬熊油。” ——熊油可是好东西,能入药,还能炒菜。” “好嘞!” 耗子立马站起身,跟着陆少枫走出了屋。 两人来到院子里的爬犁旁, 陆少枫先处理母熊——刀轻轻一划,就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然后熟练地把内脏取出来,放在一旁。 处理完母熊,两人又开始处理熊罴。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剥皮,一个整理, 很快就把熊罴的皮也剥了下来,肥肉割成一块块的,放在旁边的盆里。 刚处理完, 王桂兰就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盆里的肥肉,说道: “正好,我把饭也做好了,你们先吃饭,吃完再把这些肥肉熬成熊油。” 两人把工具收拾好,走进屋里。屋里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王桂兰还特意给他们炖了一锅肉汤,香味扑鼻。 陆少枫和耗子早就饿了,坐下就开始吃。 王桂兰特意给陆少枫准备了一个大盆,把饭菜装在盆里让他吃。 陆少枫也不客气,端起盆就开始吃,吃得又快又多,看得陆小雅目瞪口呆。 “哥,你的吃得超多,比两头猪吃的都多!”陆小雅忍不住调侃的说道, “你哥现在力气大,消耗也大,不多吃点哪行。” 王桂兰笑着说道,又给陆少枫的盆里添了点肉汤, 陆少枫才懒得理小妹的话,点了点头,继续吃。 英子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地给他递张纸巾,让他擦一擦嘴角的油渍。 …… 吃完饭,休息了半个小时。 陆少枫看着院子里的藏獒崽子和熊崽子,又想起了狗窝里的狼青崽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近二十只崽子,每天的喂养都是个大工程。 就在这时, 屋里传来了陆小雅的笑声: “哈哈!你们看,醉仙又在管这些小家伙了!它把藏獒崽子和熊崽子都排成一队了!太好玩了!” 陆少枫和耗子走进屋里,只见醉仙站在中间,对着排成一队的崽子们叫了几声, 那些崽子就乖乖地跟着它往院子里走 ——原来是醉仙要带它们去院子里玩。 屋里的暖炕还带着余温, 陆少枫和耗子歇了十几分钟,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耗子说道: “走,该去巡山了,顺便再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多打些猎物回来,正好给那群崽子们存点口粮。” “得嘞!” 耗子立马应声,从炕沿上蹦了下来,动作麻利得很。 跟着陆少枫走到墙角,拿起自己的步枪,检查了一下枪膛里的子弹,又把侵刀别在腰后, 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陆少枫拿好装备,又从帆布包里翻出两块用油纸包好的肉干,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枫哥,你这饭量是真吓人,这肉干我一顿吃两块都顶饱,你这顶多算塞牙缝吧?” 耗子看着他三口两口,就把两块肉干咽了下去,忍不住打趣道。 “不然你以为我这力气是白来的?” 陆少枫拍了拍枪身,语气平淡,“走吧,大青!” 院子里的大青听到召唤,立马丢下正在打闹的小熊崽子和藏獒崽子, 颠颠地跑了过来,摇着尾巴蹭了蹭陆少枫的裤腿。 陆小雅看到他们要出门,跑过来对着陆少枫说道: “哥,你们早点回来啊!我在家看着小熊和小狗崽子,保证不让它们捣乱!” 手里还抱着一只藏獒崽子,小家伙闭着眼睛,在她怀里蹭了蹭,显得格外乖巧 ——可惜这乖巧没持续多久,就挣扎着想要跳下去找陆少枫。 “知道了,在家好好待着,别瞎跑。” 陆少枫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和耗子、大青一起走出了院门。 寒风迎面吹来, 陆少枫紧了紧衣领,脚步不停,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此时刚过中午一点,太阳挂在天空中, 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大青走在最前面,鼻子不停地嗅着周围的气息。 陆少枫和耗子跟在后面, “枫哥,你听,那边好像有动静。” 耗子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指了指左前方的一片松树林。 陆少枫点了点头,示意他噤声,自己则放缓脚步,朝着松树林的方向走去。 大青也察觉到了异常,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陆少枫前面,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扑上去的准备。 走近了才发现, 松树林里竟然有三头野猪在拱雪找吃的。 这三头野猪都是成年野猪,体型壮硕,身上的鬃毛又粗又硬,颗獠牙露在外面。 正低着头, 用鼻子拱着积雪下的树根和松果,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一下碰到三头,运气不错!” 耗子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悄悄端起了手里的步枪,瞄准了最前面的那头野猪。 “别急,等我信号。” 陆少枫按住他的胳膊,低声说道。 端起步枪,瞄准了中间那头野猪的脑袋——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野猪的脑袋。 那头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上, 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另外两头野猪被枪声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 陆少枫的第二枪已经响了, “砰!” 又一头野猪应声倒地。 剩下的那头野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树林深处跑。 “想跑?没门!” 耗子早就瞄准了它,立马扣动了扳机, “砰!” 第639章 继续巡山(2) 子弹打在了野猪的后腿上。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红着眼睛转头就冲耗子撞了过来—— “小心!” 陆少枫低吼一声,手里的陨刀瞬间出鞘,迎着野猪就冲了上去。与此同时他喊了声: “大青!上!”。 大青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抢先一步扑在野猪侧腰,锋利的爪子深深抓进猪皮里。 但这头野猪疯了一样挣扎,带着大青往前冲了两步才被拽停。 陆少枫趁机绕到野猪身后,陨刀狠狠劈在它的脖颈处, “噗嗤!” 一声,鲜血喷溅而出,野猪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重重砸在雪地上,四肢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彻底没了反抗力。 “漂亮!”耗子兴奋地喊了一声,跑过去查看野猪的情况: “枫哥,刚刚想打喷嚏,瞄准的是脑袋,打腿上了。” 三头野猪都死透了,每头都有三百多斤重。 陆少枫也走了过来,看了看地上的野猪,说道: “先把它们拖到旁边,找个地方放好,等会儿回来再一起装爬犁。” 现在没打算立马处理猎物。 两人合力把三头野猪拖到了一棵大树下,用绳子绑在了树干上,防止被其他野兽拖走。 大青则在旁边警戒。 继续往前走了没多远,陆少枫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停下脚步,示意耗子和大青别动,自己则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雪地里,有五只狍子正在低头吃草 ——它们大概是以为安全,竟然跑到了开阔地带。 狍子生性胆小,警惕性极高,但今天显然是放松了警惕。 陆少枫和耗子躲在树后,屏住呼吸,慢慢端起了步枪。 “砰!砰!砰!” 陆少枫连续开了三枪,每一枪都命中了一头狍子的心脏。 三只狍子应声倒地,剩下的两只狍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树林里跑。 “想跑?” 耗子立马扣动扳机, “砰!砰!” 两枪,放倒了最后两 只狍子。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它们也拖到刚才的地方,和野猪放在一起。” 两人刚把狍子拖到大树下, 大青突然炸毛,对着不远处的树林发出凶狠的咆哮,毛发倒竖,身体弓成一团。 陆少枫和耗子心里一咯噔, 立马端起步枪对准树林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 没过多久, 三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狼从树林里缓步走出,绿油油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嘴里流着涎水,死死盯着树下的猎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一步步往前逼近。 “是狼!” 耗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警惕。 这三只狼看起来饿了很久,估计是被猎物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陆少枫眼神骤冷,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凌厉,仿佛淬了冰: “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音未落,手指已经扣动扳机, “给它们个教训!” 陆少枫冷哼一声,端起步枪, “砰!” 一枪打在了最前面那只狼的腿上。 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倒在了雪地上,不停地翻滚着。 另外两只狼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里的贪婪变成了恐惧。 但它们并没有跑,反而更加凶狠地盯着陆少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陆少枫没耐心跟它们耗着, “砰!砰!”两枪,又放倒了两只狼。 大青立马冲了上去,对着三只狼的脖子各咬了一口,确保它们都死透了。 “搞定!” 耗子松了口气,走到陆少枫身边,“枫哥,你这枪法是真准,这么远都能一枪命中。” 陆少枫淡淡一笑,收起了步枪,“把狼也拖过去,一起装爬犁。” 两人和大青一起,把五只狍子和三只狼都拖到了大树下。 此时距离他们出发还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收获了三头野猪、五只狍子和三只狼,算得上是大丰收了。 耗子找了块干净的雪,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道: “枫哥,有你在,打猎也太轻松了!这要是我自己来, 别说两个小时了,一天都不一定能打到这么多。” “运气好而已。” 陆少枫没多说,转身看了看四周, “继续巡山,注意警戒。” 继续往前走, 手表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太阳还挂在天空中,但已经开始慢慢西斜,阳光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巡山的过程中, 他们又遇到了几只小兔子和野鸡,耗子顺手打了几只,都塞进了帆布包里。 大青则在四周不停地跑动,鼻子嗅着周围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少枫的手表显示已经三点半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意味着天很快就要黑了,山林里的野兽会变得更加活跃,危险也会随之增加。 “耗子,差不多了,该回家了。”陆少枫停下脚步,对着耗子说道。 “好嘞!” 耗子立马应声,他也觉得有点累,而且天色确实不早了,主要是东北下午天黑的太快。 “先回去把猎物装到爬犁上,然后赶紧回家。” 两人转身往回走,大青跟在后面,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还没走多久, 陆少枫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耗子察觉到了不对,连忙问道:“枫哥,怎么了?” “你没觉得太安静了吗?” 陆少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刚才还有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现在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耗子仔细一听,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可不是嘛! 刚才还能听到的细碎声响全没了,整个山林死寂得让人发慌。 端着枪的手声音发紧:“枫哥,是、是啥猛兽?不会是老虎吧?” “大概率是。” 陆少枫眼神打量山坡上的林子, “山林里一旦出现这种死寂,就说明有顶级掠食者在附近,其他的小动物都吓得不敢出声了。” “咱们刚才打猎的时候,动静不小,估计是被盯上了。” 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地面和周围的环境。 大青也察觉到了危险,身体紧绷,毛发都竖了起来,对着四周不停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第640章 活捉的难处 走了没多远,陆少枫在一处裸露的岩石旁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 岩石边缘的积雪上,一串清晰的梅花状脚印格外扎眼 ——趾甲的划痕锋利明显,深陷的足印说明这东西体重不轻。 “是豹子! ”陆少枫语气肯定,眼神沉了下来, “成年公豹,看脚印的深浅,体重起码有一百五十斤往上!” “是豹子的脚印!”陆少枫肯定地说道,“而且是成年豹子,体型还不小。” “豹子?!” 耗子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雪地上,声音都变调了,这玩意走路都不带出声的,鬼晓得从哪窜出来。 “枫哥,咱们刚才打猎动静那么大,它不会一直在暗处盯着咱们吧?!” “这要是扑上来……” 越想越怕,忍不住往陆少枫身边靠了靠,端着枪的手更紧了。 “应该是。” 陆少枫点了点头,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并没有动手,反而走了。” 这一点让他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豹子看到他们猎杀了这么多猎物,不可能轻易放弃。 耗子拍了拍胸口,脸上又懊恼又心疼,狠狠跺了下脚: “可惜!太可惜了! 这豹子要是能活捉,往动物园一送,万把块钱稳稳到手! 这都第几回了? 熊罴跑了,豹子又溜了,到手的钱全飞了!” 越说越憋屈,“看来活捉猛兽是真难,连枫哥你都没把握,这钱是真不好赚啊!” 陆少枫没接话,眉头紧锁地盯着豹子脚印消失的方向。 心里清楚,耗子说的是实话 ——正面捕猎想活捉顶级猛兽,几乎不可能,刚才那只豹子要是真动手, 一股火气夹杂着不甘涌上心头,攥了攥拳头,脑子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必须改打猎方式! 硬拼会失手打死, 就用陷阱、用诱饵,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只有这样,才能既安全又能活捉猛兽赚大钱! “先回家,具体的事情回去再想,好好计划一下。” 陆少枫转身说道, 现在天色越来越暗,还是先把猎物带回家再说。 “好!” 耗子立马应声,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豹子的威慑力实在太大了, 可不想又变成伤号,还要抓紧时间挣养娃的钱。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放猎物和爬犁的方向走去。 大青则在前面开路。 很快,就回到了大树下。 陆少枫和耗子合力把三头野猪、五只狍子和三只狼都搬到了爬犁上,用绳子牢牢地固定好。 这些猎物加起来有一千多斤重, “枫哥,我来帮你推!” 耗子跑到爬犁后面,双手推着爬犁的尾部,帮着陆少枫发力。 两人拉着爬犁,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大青在四周乱窜, 一路上, 陆少枫都在脑子里,思考着改变打猎方式的事——设置什么样的陷阱? 用什么当诱饵?在哪里设置陷阱最合适? 这些问题都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天色越来越暗,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只剩下天边的一抹余晖。 山林里变得更加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野兽的嚎叫,让人心里发毛。 “枫哥,天这么黑了,能看清路吗?” 耗子有些担心地说道,他的视力只能隐约看到前面的路。 “放心吧,能看清。” 陆少枫说道,给了耗子一颗定心丸。 放慢了脚步,让耗子能跟上自己的节奏,同时也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有野兽突然袭击。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家的方向。 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终于到了!” 耗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但兴奋的笑容。 陆少枫也松了口气,加快脚步, 拉着爬犁走到了院门口。 院子里传来了崽子们的“嗷嗷”叫声,还有陆小雅的笑声,显得格外热闹。 推开院门,就看到醉仙带着一群崽子在院子里巡视, 它走在最前面,像个小领导一样,时不时地停下来叫两声,指挥着其他的崽子。 小熊崽子、藏獒崽子、狼青崽子跟在它后面, 前院后院到处溜达, 连白龙和小花的狗舍都没放过,围着狗舍转了两圈, 对着里面的白龙和小花叫了两声,像是在宣示主权。 白龙和小花趴在狗舍里,懒得搭理它们,只是抬眼皮看了一眼,就继续闭目养神。 陆勇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陆小雅则在旁边跟着崽子们跑,时不时地伸手逗弄一下它们,笑得格外开心。 英子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鞋底在纳,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院子里的崽子们,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 看到陆少枫和耗子回来,立马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枫哥,你们回来了!累坏了吧?” “还好,不算太累。” 陆少枫放下爬犁的扶手,笑着说道。 醉仙看到陆少枫回来,眼睛一亮,立马丢下身后的崽子们, 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样窜了过来, 直接跳到了陆少枫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赖着不下来,还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其他的崽子们也看到了陆少枫,纷纷围了过来,围着他的脚边转。 藏獒崽子们胆子最大,竟然想要往他身上爬; 小熊崽子则抱着他的裤腿,使劲蹭着;狼青崽子们也不甘示弱,围着他的脚边“嗷嗷”叫着。 “哎哟,你们这群小家伙,可真粘人!”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蹲下身,伸出手挨个撸了所有崽子一把。 这六只藏獒崽子一点都不认生, 被他撸的时候还闭上眼睛,发出舒服的“呜呜”声,和旁边的狼青崽子玩得火热。 小熊崽子则凑到他的手边,用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显得格外乖巧。 茅台也跑了过来,趴在他的旁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陆勇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侵刀,笑着说道: “回来就好,我来帮忙剥皮。” “今天收获不少啊!” 看到爬犁上的猎物——呦呵,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第641章 改狩猎方式 “谢谢爸,正好干完活吃饭。” 陆少枫站起身,对着耗子说道, “一起动手。” “好嘞!” 耗子应了一声,从腰后抽出自己的侵刀,眼神羡慕地看着陆少枫脚边的一堆崽子,忍不住说道: “枫哥,你这也太幸福了吧!这么多小家伙围着你转,真让人羡慕。” 提起一只狼就走到了墙角的空地上,开始剥皮。 陆少枫也提起一头野猪,走到旁边,拿出陨刀开始处理。 陆勇则拿起一只狍子,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开始剥皮。 三人分工明确,动作都很麻利。 陆勇一边麻利地剥着狍子皮,一边时不时往藏獒崽子那边瞟,越看越心惊,忍不住开口: “少枫,这几只小狗崽子不一般啊! “你看这骨架,肩宽腿粗,眼神也亮得很,跟白龙小时候比都不差,甚至看着更凶一点! “这是哪儿来的?” 打猎多年,最熟悉的就是猎狗,对狗的品相一眼就能看透,这几只崽子的底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是赵大宝让小李送过来的,说是纯种藏獒,特意拖关系花了半个月收集过来的。” 陆少枫一边处理野猪的内脏,一边说道, “他知道我搞了马场和鹿场,需要厉害的护卫犬,就给我送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赵大宝这小子,还挺够意思。” 陆勇点了点头,又问道, “今天巡山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还算顺利,收获了不少猎物。” 陆少枫把野猪的内脏取出来,放在一旁的干净布上, “就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豹子,它盯着我们的猎物,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走了,没动手。” “豹子?!” 陆勇手里的刀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猛地抬头看向陆少枫,脸色都变了,“你们俩没事吧? “”那东西速度快得跟飞似的,一口就能咬断脖子!!” “放心吧爸,要是有事还能在这剥皮?!” 陆少枫手里动作不停,把弄好的内脏放一边,笑了笑, “今天要不是天色暗了,我还想试试能不能活捉那只豹子,可惜了。” “活捉豹子?你疯了?” 陆勇眉头拧成一团,语气严厉, “那玩意儿比熊瞎子还难对付,警惕性高得很,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咬一口!” “用枪杀了也就算了,你还想徒手?!” “我不管你想怎么赚钱,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绝对不能拿命去赌!” 陆少枫捡起地上的刀子递给陆勇: “我没打算正面跟它硬拼,我想改改打猎的方式” “——用陷阱或者诱饵来活捉。这样不用跟猛兽近距离接触,既安全,也能把活的卖个好价钱。” 陆勇接过刀,继续动手收拾地上的皮子,点头赞同地说道: “这个想法还不错,设置陷阱确实比直接猎杀安全,也更容易活捉。” “你可以好好计划一下,需要什么材料,我帮你一起准备。” 耗子停下手里的活,凑过来说道: “枫哥,明天就跟你一起准备!” “多弄几个陷阱,说不定能把今天溜掉的豹子给逮住!” “好,回头商量。” 陆少枫三人配合默契,干活的速度很快, 半个小时后, 就把所有猎物的皮子都剥好了,内脏也整理干净, 肥肉和瘦肉分开放好,堆在墙角。 就在这时, 王桂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竹筐,对着他们喊道: “少枫,耗子,老陆,吃饭了!饭菜都做好了!” “好嘞!马上就来!” 陆少枫应了一声,把手里的工具收拾好,和耗子、陆勇一起走进了屋。 院子里的崽子们看到他们进屋,也纷纷跟了进来,围着陆少枫的脚边转。 屋里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满满的一桌子饭菜,有炖野猪排骨、炒狍子肉、红烧狼肉,还有几个炒青菜和一碗鸡蛋羹。 饭菜的香味弥漫在屋里,让人闻着就流口水。 王桂兰做了很多饭菜,还准备了一大盆米饭。 “快坐下吃饭吧!都累了一天了,多吃点!” 王桂兰笑着说道,给陆少枫和耗子各盛了一碗米饭,又给陆勇倒了一杯自酿的人参酒。 陆少枫、耗子、陆勇坐在桌子旁,英子和陆小雅也坐了过来。 小崽子们“嗷嗷”叫着讨要食物。 “哎哟,你们这群小家伙,还想跟我们一起吃饭啊?” 王桂兰笑着说道,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用肉汤拌好的狗粮出来,放在地上, “来,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快过来吃吧!” 崽子们闻到狗粮的香味,纷纷围了过去,抢着吃了起来。 醉仙从陆少枫的怀里跳了下来,走到狗粮碗旁边, 先吃了两口,然后抬起头叫了两声,像是在让其他的崽子们别抢,慢慢吃。 其他的崽子们还真听话,竟然真的放慢了速度,不再争抢了。 “哎哟,醉仙还真厉害,竟然能管住这么多小家伙!” 王桂兰惊讶地说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不是嘛!醉仙可聪明了!” 陆小雅骄傲地说道,像是在说自己的东西一样, “今天下午它还带着所有的崽子们在院子里巡视,像个小领导一样,可威风了!” “哈哈,这小白狐,还真有灵性。” 陆勇笑着说道,喝了一口人参酒,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耗子啃了一大口炖野猪排骨,油都沾到了嘴角,含糊不清地赞叹:“婶子,你这做菜的手艺,回头我得让晓露来跟你学学!到时候结合我妈的厨艺,以后我家的菜色指定不差。” “你这小子,就会贫嘴!” 王桂兰笑着拍了他一下,语气却很温和, “晓露怀着孕呢,哪有心思学这个?” “等她生了,我抽空去教她。你也别总欺负她,多帮着干点活,小心秀兰揍你。” 第642章 带着崽子一块睡 陆小雅瞥了他一眼,夹了一块狍子肉塞进嘴里,故意说道: “耗子哥,你就是个吃货!” “我哥今天跟豹子都差点遇上,” “打猎那么辛苦,你倒好,一个劲地抢肉吃,一点都不心疼我哥!” “哎,小雅你可不能冤枉我!” 耗子急了,放下筷子辩解, “我这不是觉得婶子做的太好吃了嘛!” “而且枫哥饭量那么大,我就算想抢也抢不过啊!” “再说了,我刚才还帮着剥皮呢,也没偷懒!” “哈哈,耗子哥你还急了!” 陆小雅笑得直拍桌子, “行吧行吧,不冤枉你了,快吃吧,不然我哥真把肉都吃完了!”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耗子无奈地笑了笑,也不跟她计较,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陆少枫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们打闹,拿起筷子,给英子夹了一块鸡蛋羹: “英子,多吃点鸡蛋羹。” “嗯,谢谢枫哥。” 英子温柔地笑了笑,低下头慢慢吃了起来。 陆勇看了看陆少枫,又看了看英子,笑着说道: “少枫,英子,你们俩以后要多注意休息,尤其是英子,可不能太累了。家里的活有我和你妈呢,不用你们操心。” “知道了爸,会注意的。”陆少枫点了点头, 饭桌上的饭菜很丰盛,几人吃得都很开心。 陆少枫一大盆米饭很快就吃完了,王桂兰又给他盛了一盆,他才慢慢吃完。 崽子们也吃完了狗粮,围在陆少枫的脚边, 有的趴在地上休息,有的用小脑袋蹭他的裤腿。 吃完饭, 耗子站起身,对着陆少枫和王桂兰说道: “枫哥,婶子,我先回去了,晓露还在家等着我呢。” “明天我早点过来。” “好,路上小心点。”陆少枫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 “放心吧枫哥!” 耗子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陆少枫关上门,转身回到了屋里。 王桂兰和英子正在收拾碗筷,陆勇坐在椅子上喝茶,陆小雅则在逗弄院子里的崽子们。 眼神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悄悄溜到了仓库 —— 轻手轻脚打开仓库门,借着月光摸索到柜子旁, 打开柜门后,一股人参的清香扑面而来。 拿出十根品相完好的四品参, 快速关上柜子和仓库门,把人参藏在怀里,快步回到院子。 回到院子里,崽子们都围了过来。 陆少枫蹲下身,把十根四品参掰碎,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挨个喂给了崽子们。 藏獒崽子、小熊崽子、狼青崽子都吃得很开心,尤其是藏獒崽子, 吃完后还舔了舔他的手指,像是在讨要更多。 醉仙走到他的身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陆少枫笑了笑,又给了它一块人参,说道: “给你多吃一块,好好带着它们。” 醉仙叼起人参,跑到一旁慢慢吃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喂完人参, 陆少枫把狼青崽子们都送回了狗舍。 看着剩下的几只藏獒崽子,它们正围着他的脚边转,不肯离开, 陆少枫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它们带回自己的房间 ——晚上天气冷,放在院子里怕它们冻着,而且它们这么粘人,放在房间里也能让他放心。 抱起两只藏獒崽子,另外几只藏獒崽子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了房间。 把它们放在炕下边,有热乎气的位置,铺了一块干净的布,说道: “就在这里睡吧,别乱跑。” 藏獒崽子们听话地趴在布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有了睡意。 英子收拾完碗筷,走进房间,看到炕下边的藏獒崽子们,忍不住笑了起来,偷偷地捂了捂嘴巴: “枫哥,你把它们都带进来了啊?它们可真粘你。” “嗯,晚上冷,放在院子里怕冻着。” 陆少枫笑了笑,走到炕边坐下, “而且这么小,放在身边也放心。” 醉仙也跟着走进了房间,跳到炕边自己的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茅台则趴在炕边,闭上眼睛休息了。 …… 天刚亮。 陆少枫的院子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和耗子早已收拾妥当, 一身厚实的棉袄棉裤裹得严严实实,腰间别着刀和绳索,背包鼓鼓囊囊。 “枫哥,今天早上风可真够劲,比昨天还冷!” 耗子缩了缩脖子,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风里。 瞥了一眼院子里, 醉仙正带着一群崽子在雪地里撒欢,藏獒崽子们追着狼青崽子跑,小熊崽子被落在后面,急得“嗷嗷”叫,场面热闹得很。 陆少枫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确认枪膛没问题, 才把枪往肩膀上一甩,对着耗子说道: “山里的风都这样,习惯就好。走吧,大青!” 大青早就等不及了,听到召唤,立马丢下身边的崽子们,颠颠地跑了过来,摇着尾巴蹭了蹭陆少枫的裤腿。 王桂兰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玉米饼子,塞到陆少枫和耗子手里: “路上垫垫肚子,别饿着了。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 陆少枫接过玉米饼子,咬了一大口,次次进山都会提醒, 但是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很开心,有人惦记的感觉,舒坦又自在。 耗子也跟着大口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 “婶子放心!” 两人一狗走出院门,朝着林场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山林格外安静,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陆少枫放慢了脚步,对着身边的耗子说道: “耗子,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晚上,咱们得改改狩猎的方式了。” 耗子正啃着玉米饼子,听到这话,立马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 “枫哥,怎么改?还是跟你说的一样,设置陷阱诱捕?” “陷阱是肯定要弄的,但不是现在。” 陆少枫点了点头,眼神望向远处的山林, “今天开始,两百斤以下的猎物,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开枪,咱们徒手捕捉。” “一来是练练手,为以后活捉猛兽做准备;” “二来也能试试咱们的身手,算是个小挑战。” 继续说道: “明天不是要帮屯里狩猎吗? “等帮屯里把事办完,后天咱们去鹰嘴崖,在那积累下经验,” “再去长白山里头整活,毕竟深处的老虎、豹子啥的会更多。” “那里地形复杂,是野猪、狍子经常出没的地方,适合设置陷阱。” “到时候咱们再用食物诱捕,” “既能活捉猎物,也能给自己增加点难度,算是个大挑战。” “……” 陆少枫心里盘算:上一世靠着那些陷阱技巧,活捉过不少猎物, 今年在巴图鲁那还多学了几种陷阱,再加上前世的经验,活捉猛兽应该不成问题。 第643章 徒手 “徒手捕捉?!” 耗子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说道, “枫哥,你没开玩笑吧?!” “两百斤以下的猎物,像狍子、小野猪这些,看着温顺,发起疯来也不好对付啊! “徒手捕捉也太危险了吧?” —— “危险才有意思,不然哪能是挑战 ,” “要知道,开春后,就该准备去长白山另一侧的山脉,” “那边不是国内,出现枪响,守卫的士兵会有反应的,到时候还怎么把值钱的弄回来?。” 陆少枫边走边拨开挡路的树枝,笑了笑,语气轻松,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而且咱们只是尽量不开枪,真遇到危险,开枪也不迟。” “就当是锻炼身手了,以后设置陷阱活捉猛兽,也需要咱们有足够的身手应对突发情况。” 耗子想了想,觉得陆少枫说得有道理。 跟着枫哥这么久,也想提升一下自己的身手, 而且徒手捕捉猎物,听起来确实很有挑战性。拍了拍胸脯,说道: “行!枫哥,我听你的!不就是徒手捕捉吗?” “我耗子也不是孬种,跟着你干了!” “这才对嘛!”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加快了脚步, “走吧,咱们今天好好巡视一下林场,看看能不能遇到合适的猎物,试试咱们的新方法。” 两人一狗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陆少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大青走在最前面,鼻子不停地嗅着周围的气息。 然而,事与愿违。 两人一狗在山林里转了一上午,别说两百斤以下的猎物了, 就连一只小兔子、一只野鸡都没遇到。 山林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娘的,今天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耗子有些懊恼地说道,踢了踢脚下的积雪, “转了一上午,啥都没遇到,白瞎了这么好的天气。” 陆少枫也有些意外,按道理来说,这个季节的山林里,猎物应该不少才对。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中午了。 “可能是咱们走的路线不对,先回家吃饭,” “下午换个方向,走得更远一点,把大半个林场都逛一遍,肯定能遇到猎物。” 两人一狗转身往家走,中午的阳光稍微暖和了一些,寒风也小了不少。 回到家, 王桂兰已经做好了饭菜,炒狍子肉、炖土豆,还有一大盆米饭。 两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很快就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 休息了十几分钟, 两人又收拾好装备,再次出发。 这次他们换了一个方向,朝着林场更深的地方走去。 下午的山林里,阳光变得柔和了一些,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让山林显得不再那么寂静。 两人一狗走得很快, 大半个林场都被他们逛了一遍,有时还碰到了林场的工人。 沿途遇到了一些小动物的脚印, 但都没看到猎物的身影。 耗子有些泄气的靠到一块大石头上,说道: “枫哥,咱们都走了这么远了,还是啥都没遇到,不会今天真的要空手而归吧?” 陆少枫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边的大青突然有了动静。 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鼻子不停地嗅着周围的气息,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的林子深处。 紧接着,大青“嗷呜”一声,朝着林子深处窜了出去。 “有情况!” 陆少枫眼神一凝,立马加快脚步,跟着大青的方向追了上去。 耗子也瞬间来了精神,端起手里的步枪,紧紧跟在陆少枫身后,嘴里喊道: “枫哥,等等我!” 前方的灌木丛长得十分茂密,枝条交错,挡住了视线。 陆少枫伸出手,用力拨开眼前的灌木丛,“哗啦”一声,枝条被他拨开, 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好家伙!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大青已经和一群野猪对峙上了。 粗略一数,足足有八只野猪! 最大的一只炮卵子体型壮硕,估摸着有四百来斤重,黑色的鬃毛又粗又硬,像钢针一样竖在身上,两颗弯弯的獠牙露在外面。 其他的都是母猪和隔年沉,体型都在两百来斤, 围绕在炮卵子身边,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低吼,眼神警惕地盯着大青。 大青站在空地上,身体紧绷,毛发倒竖,对着野猪群不停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威慑力。 它的体型在野猪群面前并不占优势, 但气势却一点都不弱,死死地盯着那只炮卵子,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的娘嘞!这么多野猪!” 耗子躲在陆少枫身后,看到眼前的景象,嘴角开始乐呵起来, 天知道走了一上午山路, 毛都没捞着,到底有多不得劲, “枫哥,这只炮卵子够大,这要是冲过来,咱俩不得被撞飞啊!” 陆少枫眼神凝重地看着那只炮卵子,心里盘算着。 这只炮卵子体型还行,力量肯定也不错, 要是在长白山里的话, 倒是无所谓,受点伤就受点伤,不告诉家里人,隔天就会好, 现在在外面的话,要是受伤回去, 媳妇肯定会嚷着让休息几天。 保险起见,必须先把这只炮卵子解决掉, 剩下的母猪和隔年沉体型都在两百斤左右,正好符合他们徒手捕捉的要求。 “别慌!” 陆少枫按住耗子的肩膀, “这只炮卵子太大,你徒手对付不了,我先把它解决掉。” “剩下的母猪和隔年沉,咱们徒手活捉!” 说完,从肩膀上取下步枪,快速架在身前的树干上,瞄准了那只炮卵子的眼睛。 陆少枫屏住呼吸,调整了一下瞄准的角度,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炮卵子的眼睛。 那只炮卵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轰!” 一声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子,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彻底死透了。 其他的野猪被枪声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但很快, 它们就反应了过来, 对着陆少枫和耗子发出凶狠的低吼,为死去的炮卵子报仇。 陆少枫把枪往肩膀上一甩,拍了拍手,对着身边的耗子喊道: “耗子,上!徒手活捉,J尽量别开枪!” “好嘞!” 耗子虽然心里还有点发怵,看到陆少枫这么淡定,也鼓起了勇气。 把步枪背在背上,活动了一下手脚,发出“咔咔”的骨骼声响,跟着陆少枫一起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 第644章 搏杀 两人的拳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刚猛的气势。 陆少枫的力量极大,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但他下手不敢太重,生怕一拳直接把野猪打死, 只能控制着力道,以放倒野猪为目的。 耗子的力量虽然不如陆少枫,但常年打猎,身手也十分灵活,拳法也有模有样。 这些母猪都没怎么长獠牙,危险性相对较小,两人的顾忌也就少了些。 只有两头隔年沉的野猪长了些许獠牙,需要稍微注意一下。 大青看到两人冲了上来,也立马发起了攻击,它盯上了一头隔年沉的野猪, 扑了上去, 死死地咬住了那只野猪的脖子, 把它拖到了一边,不让它去打扰陆少枫和耗子。 耗子一马当先,直接冲向了两只母野猪。 那两只母野猪看到耗子冲过来,立马低下头,用脑袋对着耗子撞了过来, 嘴里发出“哼哼”的低吼,四肢在雪地上快速奔跑。 “来得好!” 耗子大喝一声,身体微微一侧,躲过了其中一只母野猪的撞击。 紧接着,他抬起右脚,使出全身的力气,对着另一只母野猪的后腿狠狠扫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只母野猪被扫中后腿, 失去了平衡, “噗通” 一声摔倒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子。 还没等耗子高兴,刚才被他躲过的那只母野猪突然转身,用脑袋狠狠撞向了他的屁股。 “哎哟喂!我艹!” 耗子惨叫一声,被野猪撞了个正着,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被挑飞了出去, “啪嗒”一声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积雪瞬间没到了他的腰。 “娘的!下手有够狠的啊!” 耗子疼得龇牙咧嘴,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屁股,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那只母野猪还想继续攻击他, 耗子眼神一狠,不再犹豫,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再次和两只母野猪干在了一起。 陆少枫这边也对上了三只母野猪。他脚步轻盈,在雪地上快速移动,躲避着野猪的撞击。 其中一只母野猪猛地向他冲了过来, 陆少枫不慌不忙,等到野猪快要冲到他面前时,突然下蹲,伸出右腿,对着野猪的前腿一绊。 “噗通”一声, 那只母野猪重心不稳,摔倒在了雪地上。 陆少枫趁机上前,快速从背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 野猪还想挣扎着爬起来, 陆少枫一脚踩在它的背上,“咔嚓”一声, 动作麻利地把野猪的四条腿绑了起来,绳子勒得紧紧的,确保它无法挣脱。 另外两只母野猪看到同伴被绑,吓得转身就想跑。 陆少枫怎么可能让它们跑掉? 丢下手里的绳子,快速追了上去。 其中一只母野猪跑得最快,几个箭步就追了上去,伸出手抓住了它的尾巴。 母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拼命往前跑,想要挣脱陆少枫的拉扯。 陆少枫冷笑一声,手腕用力一拽, “砰”的一声, 母野猪被他硬生生拽得转过身来,摔倒在雪地上。 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野猪的脖子上,让它无法动弹,掏出绳子,快速把它的腿绑了起来。 最后一只母野猪看到陆少枫如此凶猛,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 陆少枫紧追不舍,速度比野猪快多了,很快就追上了。 纵身一跃, 跳到了野猪的背上,双腿紧紧夹住野猪的身体, 双手抓住野猪的耳朵,用力往下按。 野猪被陆少枫压得喘不过气来,拼命挣扎着,想要把他甩下去。 在雪地里疯狂地奔跑、跳跃,积雪被它踩得四处飞溅, 周围的树苗被它撞得“咔嚓”作响,断了好几根。 但陆少枫就像粘在了它的背上一样,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把他甩下来。 过了一会儿, 那只野猪体力消耗大半,速度慢慢慢了下来。 陆少枫趁机跳下来,一脚把它踹倒在地,然后继续用绳子把它的腿绑了起来。 至此, 已经活捉了四只野猪,只剩下耗子那边还在和两只母野猪搏斗。 …… 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坐了下来, 饶有兴致地看着,空地上耗子和两只母野猪搏斗。 不得不说, 这场景还真有点意思,又搞笑又有看点。 只见耗子被两只母野猪追得四处乱跑,身上的棉袄,都被野猪的獠牙划破了好几个口子。 时不时地挥舞着拳头,朝着野猪的脑袋打去, 但野猪的皮糙肉厚,他的拳头打在上面,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其中一只母野猪突然加速,对着耗子的腿撞了过去。 耗子反应不及,被撞了个正着,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连忙稳住身形, 转身对着那只野猪的脑袋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野猪疼得“哼哼”直叫,往后退了两步。 另一只母野猪趁机冲了上来,用脑袋撞向了耗子的胸口。 耗子被撞得连连后退,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差点喘不过气来。 稳住脚步, 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子,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再次冲了上去,和两只野猪扭打在了一起。 周围的积雪被他们踩得乱七八糟,形成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 野猪的嘶吼声、耗子的喊叫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声、树枝断裂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 场面十分混乱,却又充满了力量感。 另一边的大青, 也解决了它盯上的那只隔年沉的野猪。 死死地把野猪按在地上,嘴巴咬着野猪的脖子,不让它动弹。 陆少枫站起身,走了过去,从背包里掏出绳子,继续同样的操作。 现在, 空地上就只剩下耗子还在和两只母野猪搏斗。 第645章 见死不救到累瘫 陆少枫和大青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点要上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大青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刚才的战斗也消耗了它不少体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 耗子已经不知道被野猪挑飞了多少次了,身上的棉袄沾满了雪沫子和泥土,脸上也脏兮兮的,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枫哥!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没力了!你赶紧……来帮忙啊!” 耗子被一只母野猪再次挑飞, 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对着陆少枫大喊道。 声音沙哑, 充满了疲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陆少枫听到他的呼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点程度,还是不是耗子极限,转身从背包里掏出酒袋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酒。 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耗子看到陆少枫竟然不理自己, 心里又气又急, 但他也没办法,只能咬着牙,从雪地里爬起来,再次和两只母野猪干在了一起。 动作已经变得迟缓了很多, 拳头也没了之前的力道,只能靠着一股韧劲支撑着。 挥舞着拳头, 追着一只母野猪打,根本打不动对方的防御。 那只母野猪反而被他惹毛了,转身对着他撞了过来。 耗子吓得连忙躲闪, 结果脚下一滑,再次摔倒在雪地上。 另一只趁机冲了上来,对着他的屁股又拱了一下。 “哎哟!我艹!我的屁股!” 耗子惨叫一声,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和野猪搏斗,一边打一边追,累得气喘吁吁。 …… 又过了五分钟, 耗子的体力彻底透支了。 靠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枫哥!我真不行了!” “你再不来帮忙,” “我就要被这两只野猪给活活拱死了!” 对着陆少枫大喊,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 陆少枫看着耗子的狼狈样子, 嗯~,还能大声说话,可以再坚持坚持,不炼不成材,慢悠悠地收起酒袋子。 从背包里掏出两大块用油纸包好的肉干, 丢给了大青。 大青看到肉干,眼睛一亮,立马跑过去,叼起肉干大口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耗子看到这一幕,差点气吐血。 他都快累死了,枫哥不仅不帮忙,竟然还在喂狗! “枫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见死不救啊!” 心里暗暗吐槽道, 枫哥真不是人,我都累成狗了,还不上来帮忙! 又过了三分钟, 耗子已经累得快趴下了。 瘫坐在雪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睁着眼睛, 看着两只母野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 嘴里发出“哼哼”的低吼。 心里绝望极了, 早知道徒手活捉这么累,这么危险,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枫哥的。 陆少枫见状,知道耗子体力差不多见底了。 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慢悠悠地朝着耗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两只母野猪看到陆少枫走过来,动物的本能, 让它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靠近耗子。 陆少枫没跟它们废话,上去就是砰砰两拳。 这两拳的力度正好能把野猪打昏,又不会把它们打死。 “砰!砰!” 两声闷响, 两只母野猪瞬间被打昏死过去,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上,一动不动。 耗子看到野猪终于被解决了,彻底松了口气。 直接趴在了雪地上,四肢张开,像个大字一样,一点都不想动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活……活捉……真他妈的……自找罪受……” 断断续续地说道, “老子是打猎的!是杀……不是捕!!!” 陆少枫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不错啊耗子,坚持了这么久,进步很大。” “休息得差不多就起来了,咱们还得把这些活的野猪整回去呢。” “晚上咱们整杀猪菜,让你吃够个!” …… 耗子趴在雪地上,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道: “枫哥……我……我真起不来了……太累了……” 陆少枫看他确实累得够呛,也不勉强,把野猪绑好后。 站起身, 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走到一旁的林子里,选了几颗粗细适中的大树。 他掏出腰间的刀,对着大树砍了下去。 “咔嚓!咔嚓!” 几声巨响,树干被他硬生生砍断了。 很快就砍好了几颗大树,然后用侵刀把树枝削掉,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爬犁。 爬犁的框架加固,足够承受这些野猪的重量。 做好爬犁后, 陆少枫把被绑住的野猪一只只拖到爬犁上,用绳子牢牢地固定好。 这些野猪加起来有一千多斤重, 把爬犁的扶手绑在身上,稍微用力一拉,爬犁就轻松地动了起来。 陆少枫走到耗子身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耗子,起来了,咱们该回家了。” “把这些野猪放在这里再去打猎,不现实,万一被其他猛兽盯上,就白忙活了。” 耗子咬了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扶着身边的大树,晃了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两条腿还在抖动, 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枫哥……下次……下次我再也不徒手活捉了……太他妈累了……” “哈哈,等你收到钱的时候,你就不这么想了。” 陆少枫笑了笑,拉着爬犁,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大青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耗子。 耗子拖着疲惫的身体,跟在陆少枫身后。 一边走,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再也不跟枫哥一起搞这种“自虐”式的狩猎了。 一想到晚上的杀猪菜, 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山林里,把两人一狗和爬犁上的野猪,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陆少枫拉着爬犁,脚步稳健,心里盘算着, 今天能徒手活捉了这么多野猪,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明天帮屯里狩猎,后天就去鹰嘴崖设置陷阱,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耗子跟在后面,一身疲惫,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今天累得够呛,也算收获满满, 晚上还有香喷喷的杀猪菜等着自己,想想还是觉得挺值, 除了枫哥的见死不救! 第646章 回家杀猪菜、 两人一狗慢慢消失在山林的尽头,只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和爬犁划过雪地的痕迹。 山林再次恢复了寂静, 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的嚎叫。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王桂兰、陆勇、陆小雅和英子都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看到陆少枫拉着爬犁,上面绑着八只活野猪,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的娘嘞!少枫、耗子,你们这是猎到了多少野猪啊!” 王桂兰走上前,看着爬犁上的野猪,惊讶地说道。 “婶子,一共八只! “一只四百来斤的炮卵子被枫哥一枪爆头了,” “剩下的七只都是活的,我们徒手活捉的!” 耗子虽然疲惫,说起这个,还是忍不住有些自豪。 “徒手活捉?!” 陆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 “你们俩也太厉害了吧!这些野猪看着都不轻,徒手活捉可不容易啊!” 陆小雅跑到爬犁旁边,好奇地看着被绑住的野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野猪的耳朵。 那只野猪“哼哼”直叫,想要挣扎,被绳子绑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哇!好厉害啊!哥,耗子哥,你们太牛了!” 英子也走上前,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看着陆少枫和耗子身上的泥土和雪沫子,还有耗子被划破的棉袄: “快进屋歇会儿,我去给你们倒点热水。” “好勒。” 陆少枫把爬犁拉到院子的角落里,然后和陆勇一起,把爬犁上的野猪卸了下来。 那只四百来斤的炮卵子被单独放在一边,剩下的七只活野猪被绑在了后院,防止它们逃跑。 王桂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杀猪菜配菜。 陆少枫三个男的花了半个小时,杀了一头隔年沉做杀猪菜, 然后把猪肉切成大块, 端进厨房给了王桂兰。 很快, 厨房里就传来了猪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陆少枫和耗子进屋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陆勇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又拿出了一些肉干,让他们垫垫肚子。 “少枫,你们今天徒手活捉这么多野猪,也算是个不小的成就了。” 陆勇笑着说道, “明天帮屯里狩猎,应该能有收获。” “放心吧爸,能打多少打多少。” 陆少枫喝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疲惫。 耗子拿起一块肉干,大口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 “枫哥,明天帮屯里狩猎,” “咱们还是徒手活捉吗?” “要是再遇到这么多野猪,我可真扛不住了。” —— “明天不用徒手活捉。” 陆少枫拿起肉干嚼了起来, “屯里需要的是猎物的肉,不是活的猎物。” “明天正常打猎就行。” “等帮屯里把事办完,后天咱们再去鹰嘴崖设置陷阱,挑战一下自己。” 耗子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明天可不能再这么折腾了,我得好好休息一下,恢复恢复体力。” 王桂兰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杀猪菜。 锅里的猪肉炖得烂乎乎的,配上酸菜和粉条,味道浓郁,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还有耗子,一起吃起了杀猪菜。 “婶子,你这杀猪菜得劲!!” 耗子一边大口吃着猪肉,一边赞叹道。 “好吃就多吃点!”王桂兰笑着说道,给耗子夹了一大块猪肉,“今天累的够呛吧。” 陆小雅也吃得满嘴流油,她最喜欢吃杀猪菜里的粉条,吸溜吸溜地吃着,脸上沾满了汤汁。 “妈!我还要再吃一碗!” “好,再给你盛一碗!” 王桂兰笑着给陆小雅盛了一碗杀猪菜。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几人一边吃着杀猪菜,一边聊着天。 英子则不停地给陆少枫夹菜。 吃完饭,耗子也累得不行,跟陆少枫和王桂兰打了个招呼,扛起半扇野猪肉就回家休息了。 陆少枫和陆勇一起,把院子里的卫生收拾了一下, 醉仙和小熊崽子跟在陆少枫身边,寸步不离。 陆少枫回到房间,把英子搂进怀里,靠在一起,低声说着话,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容。 炕下全是崽子打呼噜, 一夜无话,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 隔天,东边的天际线刚泛起一抹浅灰色, 陆家屯的鸡还没来得及打鸣, 陆少枫就已经醒了。 五点多的东北清晨,寒风跟小刀子似的刮着,卷着雪沫子,拍打在窗户上。 悄声起身,尽量不吵醒身边熟睡的英子。 炕上的崽子们睡得正香, 藏獒挤成一团,醉仙蜷在窝里, 茅台则趴在炕沿,小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陆少枫穿好厚实的棉袄棉裤。 刚走出房间,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饭菜香 ——王桂兰果然像昨晚说好的那样,早早起来给他备了早饭。 “醒了?” 王桂兰正站在灶台前忙活,看到儿子出来,笑着说道, “赶紧洗把脸吃饭,粥熬好了,还有昨天剩下的野猪肉,我给你蒸了一大盘子,够你垫肚子的。” 陆少枫应了一声,拿起铜盆去院子里舀了点雪, 用柴火烤化后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 白龙、大青和小花正趴在狗窝旁,看到他出来,立马摇着尾巴围了过来,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亲昵声。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啊~!” 陆少枫拍了拍白龙的大脑袋,这货现在快四百斤了,一扑过来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白龙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还是听话地退到一边,耷拉着耳朵,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步枪 ——这货是记着昨天没带它上山的事呢。 回到厨房,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大盆玉米粥,一盘子油光锃亮的野猪肉,还有十几个白面馒头。 陆少枫也不客气,拿起馒头就着野猪肉大口吃了起来,粥一碗接一碗地喝,把桌上的食物扫了大半。 王桂兰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递过一碗热水, “今天跟屯里人一起上山,多注意点,” “别光顾着往前冲。” “你爸当了代理屯长,这事要是办不好,容易让人说闲话。” 第647章 提前说明 “知道了妈。” 陆少枫喝了口热水,抹了把嘴,“不会出岔子的。” 刚吃完早饭,陆少枫正回屋打绑腿,院子里就传来了耗子的大嗓门: “叔!婶子!我来了!” 紧接着,“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耗子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脸上冻得通红。 手里拎着个布包,看到陆少枫在屋门口打绑腿,立马凑了过来: “枫哥,都收拾妥当了?咱们啥时候走?” “等我把绑腿系好就走。” 陆少枫头也不抬地说道,手指麻利地系着布条,确保绑腿松紧合适,跑起来不磨腿。 耗子进屋先跟陆勇、王桂兰打了招呼,陆勇正坐在炕沿抽旱烟,烟锅“吧嗒吧嗒”地响,烟雾缭绕。 王桂兰则在给英子剥瓜子,只是英子剥瓜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些,正靠在炕头。 耗子前脚刚进陆少枫的屋,陆勇后脚就跟着过来了。 但他没进屋,而是站在门口,把身子侧靠在门框子上,双手插在棉袄袖子里, 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 陆勇这往门口一杵,气场瞬间就沉了下来。 耗子回头看了看他,又转头看看陆少枫,偷偷给陆少枫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你爸这是咋了?是不是要训人?” 陆少枫抬头看向陆勇,放下手里的绑腿,问道: “咋的?爸,你有啥事啊?” 听陆少枫问自己,陆勇也就不再沉默,开口说道: “这事你本来可以推掉的,怎么想着接下来了?” “帮屯里打猎,吃力不讨好。要是打得少了,有人说你藏私;” “打得好了,又有人说我给你开后门。” …… “军叔帮了咱们不少忙。”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之前我建四合院、承包后山、还教拳法。” “现在屯里缺粮,军叔开口了,我总不能拒绝。” “人情能还一点是一点,而且我也想趁机练练手,顺便给屯里解决点困难,一举两得。” 陆勇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坚定,不像是一时冲动,便点了点头,烟锅又“吧嗒”抽了一口: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到了山上,还是一句话,安全第一,别逞强!” “知道了。” 陆少枫应了一声,转身拿起墙上挂着的56半自动步枪。 当他把枪拿在手中的一瞬间, 院子里那三只抻着脖、支棱着耳朵的狗齐刷刷地蹦了起来,一起向他扑奔而来, 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 ——打猎的信号,它们最敏感不过了。 陆少枫伸手把扑到自己跟前的白龙推开,这货体型太大,一扑过来差点把他撞倒。 “白龙留下,看好家。”对着白龙说道。 白龙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眼神委屈得像个怨妇,尾巴也不摇了, 直愣愣地看着陆少枫,仿佛在控诉他的偏心。 陆少枫没理会它,转头招呼耗子: “走!大青跟上!” “嗯。” 耗子应了一声,跟着陆少枫出了屋,把房门关好。 院子里的白龙见他们要走,急得“汪汪”直叫,又不敢违抗陆少枫的命令。 等看不到陆少枫几人的身影后, 它只好把气儿撒在一旁的小花身上, 对着小花龇牙咧嘴地低吼,时不时还用脑袋顶一下小花。 小花也是委屈,缩着脖子不敢反抗 ——谁让白龙是狗帮的头狗呢。 陆少枫其实是想让小花再生一窝狼青,才故意把它留下的,可怜的白龙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依旧在那儿跟小花置气。 “妈,我们走了哈!” 陆少枫冲里屋喊了一声。 正拉着英子在炕上嗑瓜子的王桂兰应道: “哎!你俩上山注点意呀!早去早回!” 陆少枫、耗子和陆勇几人一起往屯部走去。 …… 清晨的屯子里很安静,只有大青偶尔发出的轻吠。 路边的土坯房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烟囱里冒出炊烟。 到了屯部,几个民兵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手里拿着步枪,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 看到陆少枫几人来,都纷纷打招呼:“枫哥!陆叔!” 陆勇点了点头,走到屯部的几个干事面前,直接挑明了说: “今天让少枫帮屯里打猎,丑话说在前面,少枫这次打的猎物,屯部按市价的一半收。” “要是有意见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心里清楚,屯子里有些人就是这样,总以为别人占了便宜。 自己现在是代理屯长,纯粹是帮张红军的忙, 要是不说清楚,回头指不定有人背后嚼舌根,说他给自家儿子开后门。 要不是缺粮的人里有几个是自己的长辈, 他才不想让自家儿子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周围的人包括来看热闹的村民,都纷纷摇头,没人有意见。 开玩笑, 按市价一半收,相当于有人白送食物,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谁要是提出来,那才是脑子被驴踢了。 陆少枫见状,招呼五个民兵: “都准备好了吧?” “走,出发!” 王强上前一步,对陆少枫说道: “枫哥,昨天陆叔叫我们提前去踩点了,卧龙岗那我们有发现野猪群的踪迹,而且数量不少。” 陆少枫点了点头,心里暗道,姜还是老的辣,看来今天能省不少时间,最起码找猎物的时间能节约一大半。 作为以前陆家屯的炮手, 打猎的经验果然丰富,知道提前踩点,这样能少走不少弯路。 一伙人七点钟准时进山,直奔卧龙岗。 陆少枫带头走在最前面,大青跟在他身边,鼻子不停地嗅着周围的气息。 山路崎岖, 积雪没过了膝盖,走起来那是相当的费劲, 第648章 直奔踩点处 耗子和几个民兵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时不时要扶一下路边的树干。 几人奔着目的地抄近路过来, 路上只休息了一次,到卧龙岗还不到八点。 此时的卧龙坡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这个点,野猪应该还没起来找食。” 陆少枫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对众人说道, “咱们现在要找的,是昨天野猪们留下的踪迹。” “……” “大家两人一组,分开来寻找,注意安全,不要走太远。” “按着上山路上约定好的,谁发现了踪迹,就敲树干招呼其他人过去,” “不要大声喊叫,免得惊动了野猪。” “……” —— “好嘞!” 几个民兵齐声应道,然后两两一组, 分散开来,开始在树林里寻找野猪的踪迹。 陆少枫和耗子一组,沿着山坡慢慢往前走。 大青走在最前面,耳朵竖得高高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陆少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痕迹。 没过多久, 东南方传来“咚咚咚”的敲树干声。 陆少枫眼神一凝,对耗子说道: “有发现了,走!” 也不摘枪,大步往东南方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王强和另一个民兵走了过来。 陆少枫向他们打了个手势, 王强也很默契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跟着陆少枫、耗子往前走去。 陆少枫和耗子从山坡上绕路走到山底下,就见其他的民兵正在不远处,冲自己几人招手。 顺着几人的指的方向看过去, 能看见雪地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都是野猪留下的。 “枫哥,你看。” 耗子抬手往阳坡上一指,语气兴奋, “全都是野猪留下的脚印,密密麻麻的,数量肯定不少!” 陆少枫顺着耗子指的方向看去,阳坡上的雪地上, 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野猪脚印, 有些脚印很深,说明野猪的体型不小。 走过去后,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脚印,对众人说道: “这些脚印很新鲜,应该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看来野猪群就在这附近。” 转头看向王强几人,说道: “你们搁这儿等着,我跟耗子上去看看,确定一下野猪群的具体位置。” “枫哥,你们小心点!”王强叮嘱道。 陆少枫点了点头,带着耗子和大青,小心往阳坡上走去。 看那满山坡的猪脚印, 陆少枫知道那野猪群就在这阳坡的树林里, 可具体在哪儿,他却不知道。 “大青,走,去找找,找到别出声。”轻声对大青说道。 大青然后低下头,鼻子不停地嗅着,慢慢往树林深处走去。 陆少枫和耗子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树林里很安静, 走了大概几十米, 大青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前面的林子低吼了起来, 没有发出大声的吠叫。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得更近了些。 透过树枝的缝隙, 看到前面的林子里有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聚集着一群野猪! 陆少枫仔细数了一下,足足有三十来只野猪! 最大的一头野猪估摸着有四百斤左右。 其他的都是母猪和小黄毛,体型有大有小,大部分都在两百斤左右。 “好家伙,这么多!” 耗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枫哥,一波肥啊!打完这群野猪直接回家休息!” 陆少枫点头,心里也很满意。 这个数量的野猪群,正好能一次搞定, 不过, 并没有立刻行动。 在屯子里的人面前,自己打猎的水平还是得继续隐藏,表现得要普通再普通, 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不然太引人注目,容易惹来麻烦。 陆少枫带着耗子和大青悄悄退了回去, 和其他几人汇合,然后把自己的计策说了出来: “王强,你和耗子上去开枪,把野猪惊动,逼着猪群往这边跑。” “我和其他人待在这边的树上开枪,能打多少是多少。” “记住,安全最重要,不要勉强自己。” “好嘞!枫哥,我们知道了!” 王强和耗子齐声应道,立马照做。 俩人端着步枪,往野猪群所在的方向摸去。 陆少枫则带着其他三个民兵,走到路边的几棵大树下,准备伏击。 这些树都很粗壮,正好能隐藏他们的身影。 五分钟后,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树林的寂静: “砰!” 这一枪是王强打的,没打中要害,只擦着一头小野猪的后腿划了过去。 紧接着, 野猪群的嚎叫声瞬间炸了锅: “嗷嚎……嗷……” 四百斤的大野猪猛地抬起头,小眼睛里满是凶光, 粗壮的脖颈一拧, 朝着枪响的方向拱了拱鼻子, 随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率先朝着山下冲来。 其他野猪被这动静惊得魂飞魄散,跟着大野猪的屁股后头疯跑,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列,瞬间乱成一团, 有的慌不择路撞在树干上,发出“咚”的闷响, 有的则互相推搡,小野猪的尖叫混在其中,乱成一片。 山上头, 野猪蹄子落地的声音就如雷鸣一般,震得山响: “咚咚咚!咚咚咚!” 整个山坡都仿佛在颤抖,树枝上的积雪被震得纷纷掉落。 更要命的是, 那大野猪像是认准了伏击的方向,竟然带着猪群,径直朝着陆少枫几人藏身的大树冲来, 粗壮的獠牙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一路横冲直撞, 碗口粗的小树苗被它拦腰撞断,“咔嚓”声不断。 陆少枫心里暗忖: 得装得像点,不能暴露实力。 故意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紧张”,对着身边的民兵低喝一声: “上!” 与此同时把枪甩到背上,双手抓住树干,故意放慢了动作, 假装爬树有些吃力,还“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 惊得旁边的民兵喊了声 “枫哥小心!”。 顺势稳住身形,慢悠悠地爬到树杈上,故意找了个不算太好的射击位置坐下。 第649章 继续演戏 耗子已经跟着猪群过来了, 直接找了一颗树, 看到陆少枫上树的动作,一眼就看穿了把戏。 憋得满脸通红,嘴角一个劲地往上扬,又不敢笑出声,只能使劲咬着嘴唇,把笑意咽回去。 爬树的时候也故意模仿着陆少枫的样子,手脚笨拙地扒着树干, 喘着粗气, 好不容易爬到树杈上, 还故意晃了晃身子,一副“没见过这阵仗”的慌张模样。 其他几个民兵倒是真的紧张,爬得气喘吁吁,脸都白了,架枪的时候手都在抖。 等几人勉强在树上架好枪,那野猪群已经近在咫尺, 最前头的大野猪, 离最近的一棵大树只剩十几米远,嘴里的腥臭味都飘了过来。 陆少枫故意等猪群再近些,才故作急促地大喊: “就是现在!开枪!别慌,往猪群里打!” 喊完,才端起枪,故意放慢瞄准速度, 第一枪甚至故意打偏了,子弹擦着大野猪的耳朵飞了过去,打在地上溅起一团雪沫。 耗子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 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瞄准,扣动扳机的时候也故意歪了歪手, 子弹打在了一头小野猪的肚子上, 那小野猪疼得直蹦,跑得更疯了。 偷偷用余光瞥了眼陆少枫,见枫哥正“专心”调整瞄准姿势,嘴角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心里忍不住吐槽: 枫哥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树下的大青也很有“眼力见”,故意围着大树转了两圈,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爪子在雪地上刨得乱七八糟,一副“急于上前却又不敢”的样子, 实则眼神平静地看着疯跑的野猪群, 半点真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清楚得很,就这一群野猪,纯属陪跑。 “砰砰砰!” 剩下的几个民兵彻底慌了神,对着猪群胡乱开枪, 子弹乱飞,有的打在树干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有的打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 好在七把枪凑在一起,火力足够密集,形成了一道火力网。 那大野猪虽然凶悍,冲得最猛,但架不住子弹多,刚冲到离大树五六米远的地方, 就被两颗子弹同时打中了肩膀, 疼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速度慢了下来, 依旧不肯退缩, 转头就想往旁边的树林里钻。 陆少枫见状,心里了然:差不多了,该“认真”点了。 故意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次瞄准了大野猪的后腿,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命中,大野猪腿一软, “噗通” 一声跪倒在雪地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身上的鬃毛被雪打湿, 乱糟糟地贴在身上,看着狼狈又凶狠。 与此同时, 王强和耗子也“稳住了心神”,开始有准头地射击。 王强打中了一头母猪的肚子,耗子则运气好,一枪爆头了一头小野猪。 七把枪火力全开,密集的子弹朝着混乱的猪群扫去, 离得近的野猪纷纷中枪倒地,嚎叫不止。 有的野猪中了一枪后还想继续跑,但没跑几步就被后续的子弹追上,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那大野猪挣扎着爬起来没两步,又被两颗子弹打中了腹部, 这次彻底撑不住了, 轰然倒地, 庞大的身躯砸得雪地里陷下去一个大坑,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 陆少枫故意放慢了射击节奏,每开一枪都要“仔细瞄准”半天, 偶尔还故意空一枪,脸上维持着“专注又吃力”的表情, 耗子全程憋着笑,腮帮子都酸了。 看着枫哥一本正经“演辛苦”的样子, 又看看旁边民兵们真紧张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只能借着装换弹匣的功夫,低下头揉了揉脸, 把笑意压下去。 心里还忍不住嘀咕:枫哥不去唱二人转可惜了,比屯里戏班子的演员都像那么回事。 知道枫哥的心思,也配合着放慢速度, 时不时还“失手”打偏一枪。 等最后一头野猪轰然倒地,枪声彻底停歇, 陆少枫才缓缓从树上跳下,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沫,目光扫过满地的猎物, 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转头对王强吩咐道: “王强,你下去叫人来拉野猪。” “这里的野猪太多,咱们几个人根本拉不动, 这可是接近七八千斤的野猪肉。” “好嘞!枫哥,我这就去!”王强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山下跑。 打发走王强,陆少枫转头招呼耗子: “耗子,过来开膛。这活计只有你熟练,” “民兵们都不会,让他们打下手就行。” “好嘞!” 耗子应了一声,从背上取下侵刀走了过来。 几个民兵围在一旁,听从安排打下手,帮着把野猪翻个身、扶稳当。 陆少枫也上前帮着耗子分担点压力,走到一头野猪身前,掏出陨刀, 手起刀落就划开了野猪的肚子, 把内脏取了出来, 随手丢给了一旁的大青。 大青早就等得急了,立马扑上去大口吞咽,嘴里发出“呜呜”的满足声。 处理完这头野猪, 陆少枫没再多耽搁,转身跑进一旁的林子里,砍了十几根粗细合适的棍子,抱到空地上开始做爬犁。 把棍子削得光滑,再用绳子牢牢绑在一起, 很快就做好了几个简易又牢固的爬犁,足够承受野猪的重量。 一个小时后, 王强就带着张会计和十个民兵赶了过来。 张会计一看到满地的野猪,立马招呼带来的民兵: “大家赶紧上手帮忙!把野猪抬到爬犁上!” 安排完民兵,快步走到陆少枫身旁,说道: “少枫,你爸刚联系了林场的张主任,让他开卡车来拉肉,估摸着现在已经到屯子广场了。” “辛苦张会计了。” 陆少枫转头招呼耗子: “耗子,别愣着了,加快速度开膛。” “这些野猪得先处理一下,不然等会儿就冻硬了,不好收拾。”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把野猪抬上爬犁, 拉着爬犁朝着山下走去。 等到了屯子口,已经快中午了。 有的人家午饭吃得早,烟囱里已经冒出了袅袅炊烟,饭菜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屯子广场上停着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 远远就能看见陆勇正和张主任站在车旁聊天。 第650章 都缺肉 陆少枫心里一动,远远地喊了一声: “张主任!”加快了脚步。 张主任转过身,看到他们,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快步迎了上来,握住陆少枫的手腕就没松开, “你们俩可算回来了!” “我在空地等半天了,听勇哥说你们快下山了,就在这儿等着。” 陆少枫顺势抽回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开门见山问道: “张主任,找我们来是有事儿?” “我听我爸说,最近林场附近又有野兽出没? “我们俩这两天巡了趟周边,杀了些零散的,想问问具体情况。” —— “可不是嘛!” 张主任叹了口气,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焦急,伸手抹了把脸, “最近确实不太平,有好几个工人反映,晚上下班的时候见过豹子,还有狼在林场边缘晃悠,” “有个年轻工人差点被狼盯上,现在都不敢单独下班了。 “刘厂长正愁这事儿呢!” “更关键的是,这眼看要年底了,” “林场食堂缺肉缺得厉害,职工们都盼着过年能吃上口肉。” 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左右看了看,才说道: “而且这段时间肉价一个劲地涨,供销社的肉都得早早去抢,” “去晚了就没了,我这才急着找你们。” 陆少枫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心里却早有盘算: 正好, 活的卖赵大宝,死的又能卖林场赚钱,还能卖张主任一个人情,一举三得。 故意沉吟了片刻,才应道: “你是想让我们多打些猎物?” “对对对!” 张主任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搓了搓手说道, “少枫你跟耗子都是有本事的,进山打猎从来没失手过。” “要是能多打些野物,” “既能解决林场食堂的燃眉之急,还能帮着清一清林场周边的野兽,让工人们安心。” “肉价涨这事儿我也跟你说清楚,” “到时候给你们结账,肯定按当前的市价来,” “绝不亏待你们,最起码比供销社高点。” 陆少枫瞥了眼旁边的耗子,耗子立马心领神会,跟着点头附和: “枫哥说行就行,我们俩这段时间正好要多巡巡山。” 陆少枫这才缓缓应道: “行,我们后续巡山的时候多留意着,能多打些自然会多打。” “不过张主任,丑话说在前头,” “深山里的野兽都凶得很,我们俩也不敢保证每次都能满载而归,只能尽力。” “……” “够了够了!” 张主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着胸脯保证, “只要你们尽力就行!” “需要什么帮手或者工具,随时跟我说,林场一定配合!” 目光扫过地上的野猪,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这一趟就打了这么多?看来打猎找你准没错!” 屯子里的人看到拉回来的满满几爬犁野猪肉, 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看向陆少枫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少枫这本事真没得说!” “之前进山就没空过手,这次更是打了这么多,真是咱们屯的福星!” “有这些野猪肉,过冬总算能踏实了!” “……” 剩下的事就简单了。 陆勇让人把猪下水都留了下来, 安排给屯子里的人家分着吃。 村里的杀猪匠张二叔也带着工具来了,熟练地给野猪剔着骨头, 动作麻利得很。 村民们围在一旁看热闹,有的还主动上前帮忙。 孩子们在广场上跑来跑去,兴奋地叫喊着。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所有的野猪肉都称完了。 张主任看了看账本,把手里的账本递过去,对陆勇说道: “勇哥,剔了骨头的野猪肉一共六千五百三十五斤。” “这段时间肉都涨价了,我给你报价七毛一斤,跟供销社一样的价格,你看怎么样?” 陆勇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没问题,就按这个价格来。” 张主任点了点头,把本子收到怀里,说道: “行,那我现在就带你去林场结账。结完账,你再安排人把钱分下去。” 陆勇转头对张会计说道: “老张,你跟我一起去林场结账。” “另外,让五个民兵套三辆马车去供销社等,到时候买粗粮还要用马车拉回来。” “好嘞!” 张会计和几个民兵齐声应道。 陆少枫见事情差不多都安排妥当了,打算回家了。 走到耗子身边,挽着耗子的脖子说道: “耗子,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陪晓露吃中午饭吧。” “明天早点来我家,去设陷阱。” 耗子正靠在一棵树上休息,听到陆少枫的话,说道: “好嘞,枫哥。” “今天可累坏我了,回去得好好歇歇,明早儿绝对准时到。” 今天开膛、抬野猪,现在浑身都酸痛。 两人在广场上分开,各自回家。 回到院子里, 王桂兰和英子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还是一大桌子饭菜,有野猪肉、炒青菜,还有一大盆玉米粥。陆少枫也确实饿了,坐下就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英子坐在他身边,给她夹了一块野猪肉, “看你身上都脏了,等会儿吃完午饭,我给你烧点热水,你洗个澡。” “好。” 陆少枫点了点头,吃了一口野猪肉,说道, “今天收获不错,屯里的粮荒解决了。” 王桂兰坐在一旁,笑着说道: “好,你心里有数就好。去鹰嘴崖设置陷阱,一定要注意安全,别逞强。” “要是需要什么材料,提前跟我说,让你爸去给你准备。” “知道了妈。” 陆少枫应道。 吃完饭, 英子给陆少枫烧了热水,让他洗了个澡。 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回到房间,醉仙和茅台立马围了过来,醉仙跳到他的怀里,发出“呜呜”的亲昵声。 陆少枫抱着醉仙,靠在炕头, 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 另一边, 耗子回到家,李秀兰正伺候秦晓露吃饭。 看到耗子进门,李秀兰接过他的枪,念叨了句: “累坏了吧,赶紧过来吃饭。” 就继续给秦晓露夹菜。 耗子凑到炕边,轻轻摸了摸秦晓露的肚子,笑着说: “晓露,今天上山收获不小。” “明天我要早点去枫哥家,去鹰嘴崖设陷阱,你在家好好跟妈歇着,别干活。” 秦晓露喝了口汤后,点点头:“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李秀兰也跟着叮嘱了两句,让他跟着陆少枫别逞强。 吃完午饭,耗子累得躺在小炕上睡着了。 李秀兰收拾完,拿起耗子被划破的棉袄缝补,秦晓露靠在炕头捧着暖手炉,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笑意。 第651章 烧水设置陷阱 “操!枫哥,咱这是往死里干啊? “天还没亮透就往鹰嘴崖冲,这雪刮得,眼睛都睁不开!” 天刚亮,鹰嘴崖方向的山林还裹在晨雾里。 耗子裹着厚厚的棉袄,脖子上还缠了两层围巾,一手拎着二十来斤重的铁楸, 一手握着捆成一捆的粗麻绳, 每走一步,积雪都没到小腿肚,费劲拔脚的功夫,昨晚刚歇过来的腰就又开始隐隐作痛。 陆少枫走在前面,跟耗子的臃肿不同,他就穿了件单衣外罩薄棉袄,拉链还敞着,额头上甚至渗着细密的汗珠——背上的帆布包鼓鼓囊囊,里面装着设置陷阱的工具: 几根磨得发亮的硬木杆、一张细钢丝网,还有些特制的铁销子, 最底下还压着几块冻得邦邦硬的野猪肉。 听到耗子的抱怨,回头瞥了一眼: “咋地?这才刚上山,就顶不住了?” “你这体格,跟着我练了半个月,合着是白练了?” 鹰嘴崖,选在这儿设陷阱, 一是因为这儿是猛兽迁徙的必经之路, 二是地形复杂,正好能利用自然环境布置鄂伦春人的古法深坑陷阱。 这种陷阱专逮熊瞎子、老虎、豹子这种大玩意儿, 跟我之前带耗子跟巴图鲁学的普通陷阱不一样, 讲究“下深上巧,借势而为”, 但麻烦也在于此——费时间、费力气, 一个陷阱没大半天功夫根本搞不定,还得有膀子力气抗硬木杆。 “谁顶不住了!” 耗子梗着脖子反驳,加快脚步跟上,呼出的白气在晨雾里散得飞快, 陆少枫没接话,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一根枯树枝, 树枝上的挂树冰“簌簌”往下掉,正好落在耗子的脖子里。 这冰碴子比雪凉十倍,冻得耗子一激灵。 “哎哟我去!枫哥你故意的吧!” 耗子猛地一缩脖子,手忙脚乱地往脖子里掏冰碴子,冻得嘴唇都哆嗦了, “这冰碴子比刀子还凉!你咋就不怕冷呢?穿这么点还冒汗!” “让你少废话,集中精神看路。” 陆少枫语气平淡,眼神快速扫视四周,耳朵微微动着—— “雪底下说不定就是冰缝,踩空了掉下去。” “而且咱要设的陷阱,最讲究‘顺势而为’,得先找个合适的地方,不然白费力气。” 耗子嘟囔着拍掉身上的雪,不敢再分心。 晨雾里,只能听见两人踩雪的“咯吱咯吱”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晨雾渐渐散了些。 陆少枫终于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 “就这儿了。” 耗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山坳背靠一块巨大的岩石, 前面是一片缓坡, 坡上长着些低矮的灌木丛,雪地上还有不少新鲜的兽蹄印。 “这儿?” 他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枫哥,这地方是挺适合设陷阱的,我跟学的时候,也知道找这种背石缓坡。” “但咱设这么深的坑干啥?” “之前学的那些,半米深就够用了。” 这小子懂点皮毛,但没get到精髓。 鄂伦春人的深坑陷阱,最忌讳选在猎物常去的“明面上”的地方,那样容易被察觉。 这种背靠岩石的缓坡,是猛兽路过时的必经之路 ——它们喜欢沿着岩石边缘走,既能借助岩石遮挡视线,又能节省体力。 而且这地方的土壤不算太硬,虽然有冻层,但比全是石头的地方好挖多了。 至于坑深,巴图鲁教的普通陷阱是逮狼和小野猪的, 这是要逮熊瞎子、老虎的,半米深不够它们一蹦跶的。 东北的大兽都有股蛮劲,坑越深, 它们掉下去就越难爬上来,这叫“下深制蛮”。 陆少枫没跟他多解释,把背上的包扔在雪地上, 从里面掏出两块冻野猪肉,往嘴里塞了一块,大口嚼了起来 ——垫垫肚子。 “别瞎琢磨了,赶紧干活。” 先把铁楸拿出来,咱得先挖个一米五深的坑。” “啥玩意?挖一米五?!” 耗子眼睛都瞪圆了,手里的铁楸差点掉在地上, “枫哥你疯了吧?挖这么深干啥?埋人呢?托木教我的那套,最深也就半米!” “埋你差不多。” 陆少枫白了他一眼,拿起一根碗口粗的硬木杆,跟拎根筷子似的往雪地里戳了戳, “咱要逮的是熊瞎子、老虎这种大玩意儿,你那半米深的坑,不够它们一爪子刨的。” “鄂伦春的陷阱,讲究‘下深上巧’,坑越深,猎物掉下去就越难爬上来。 “你以为托木教你的是全套?” “那是基础款,咱这是顶配。” 耗子还想吐槽,陆少枫已经拿起铁楸开始挖雪了。 铲进积雪里“噗嗤”一声,几下就把表层的积雪清开,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土地。 陆少枫抡起铁楸,猛地砸下去, “哐当”一声脆响,铁楸头都被弹了起来, 只在冻土层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我操,这土也太硬了吧!跟铁板似的!” 耗子看得直咋舌,他刚才试了试,一铁楸下去胳膊都震麻了, “枫哥,这得挖到猴年马月?” “要不咱换个地方?” 陆少枫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一下手腕: “急啥?有办法。” 掏出一口厚实的铁锅,往雪地上一放,又捡了些干柴在旁边架起, “带了锅,烧点雪水就行,省事还管够。这深山里雪有的是,烧开了又干净,洗脸洗手、待会儿拌点干粮都能用。” “还是枫哥你想得周到!” 耗子一拍大腿,凑过来帮着拾掇干柴, “我咋就没想到这茬?” “带锅可比带水壶强多了,雪水烧开了还热乎,待会儿干活渴了能直接喝。” 蹲下身,把周围的干松针、细树枝往柴堆里拢。 “废话,不然跟你一样,上来就傻眼?” 陆少枫把军用水壶递给耗子, “拿着,往我挖的地方浇水。” “记住,别浇太多,够用就行。” “你小子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晓露还怀着三胞胎,做事得动脑子。” 耗子接过军用水壶,跟着陆少枫的节奏,一边浇水,一边看着陆少枫抡着铁楸挖地。 热水浇过的冻土变软了些, 陆少枫挖起来更顺了,铁楸下去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 每一下都能挖起一大块土,看得耗子目瞪口呆 ——这力气也太吓人了,换他来挖,得累吐血。 第652章 挖坑,捕诱饵 一开始,耗子还觉得新鲜,站在旁边时不时搭把手,帮着把挖出来的土块搬到一边。 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陆少枫挖得又快又稳,额头上的汗越渗越多,把单衣都浸湿了,棉袄早就脱了扔在一边。 而耗子光是拿着军用水壶浇水、搬土块, 就觉得胳膊发酸,腰也开始疼得厉害 ——跟陆少枫比,他这体格还是差远了。 “枫哥,歇会儿呗?” 耗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 “这才挖了不到半米,我都快累死了。” “你也太能扛了,这么干都不喘的?” 往雪地上一坐,揉着自己的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陆少枫头也不抬: “歇啥?这才刚开始。” “你要是累了,就去旁边捡点干柴,中午咱还得生火做饭。” “别忘了把弹弓带上,小雅那小祖宗不是闹着要吃野味吗?” “路上看到飞龙、野鸡,打几只回去。” 提到小雅,耗子立马来了精神。 “行!这活儿我干!” 耗子把军用水壶往地上一放,从腰里掏出弹弓,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磨得光滑的石子, “枫哥你先挖着,我去周边转转,看能不能打几只肥的回来!!” 看着耗子一溜烟跑远的背影,陆少枫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一提打猎跟打了鸡血似的。” 擦了擦汗,继续挖坑。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耗子兴冲冲地跑回来了,手里拎着三只肥硕的飞龙、两只油光锃亮的野鸡,胳膊上还挂着几只雪雀, 脸上笑开了花: “枫哥!你看这收获!全打着了!” “这飞龙跟野鸡都够肥,小雅跟晓露指定爱吃!” “我跟你学的这弹弓技巧是真管用,基本上指哪打哪,” “刚才差点把一只狍子也打下来,就是它跑太快,差了点准头。” 陆少枫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一眼,随手把铁楸往坑里一插。 “不错,没白教你。” 走过去拿起一只飞龙掂了掂,掂量着得有两斤多, “这几只够肥,晚上让英子炖个飞龙汤,再烤只野鸡,补补身子正好。” “你这准头越来越稳了,再练练就赶得上用枪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耗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猎物直接绑起来放一边。 “我刚才在那边看到几只狍子,可惜跑得太快,没打中。” “狍子不急。” 陆少枫指了指挖了一半的坑,语气沉稳, “等会儿挖完坑,还得用狍子当诱饵。” “血腥味足,最能吸引狼和野猪。” “要是能引来猎物,正好试试这陷阱的威力。” 耗子凑到坑边看了看,惊讶地说: “我操,枫哥你这速度可以啊!” “我才走了半个多小时,你就挖了快一米深了?” “这力气也太变态了!” “换我来挖,挖到天黑也挖不完。” 现在有点明白,陆少枫为啥要弄这么深的坑了——这力气,挖一米五跟玩似的。 “不然呢?跟你一样磨磨蹭蹭的,今天别想完成第一个陷阱。” 陆少枫把铁楸拔出来,往旁边一扔, “过来搭把手,把这根硬木杆埋进去,要埋得稳一点。” “这硬木杆是我特意从后山砍的,韧性十足,就算是熊瞎子也撞不断。” 耗子不敢再偷懒,赶紧跑过去帮忙。 那根碗口粗的硬木杆,耗子抱着都费劲, 陆少枫一只手就拎了起来,稳稳地插进坑的边缘,然后用土压实。 又拿出几根细一点的硬木杆,在坑的上方搭了个三角形的架子, 然后把细钢丝网铺在架子上,用铁销子固定好。 耗子在一旁看着,越看越心惊——看着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枫哥,这架子搭得可以啊!比托木教我的结实多了。” 耗子一脸佩服, “不过,这就完了?我咋看着跟个鸡窝似的?真能困住熊瞎子?” 鄂伦春陷阱的精髓就在“伪装”和“触发机制”。 表面上看,这就是个简单的架子, 但下面藏着机关。 “陷阱好不好,全看伪装巧不巧”。 等会儿在钢丝网上铺一层薄雪和落叶, 再把狍子肉放在上面, 猎物一踩上去,触发机关,钢丝网就会掉下来,把猎物困在坑里。 这硬木杆都是我特意选的,韧性十足,就算是熊瞎子,也很难把它撞断。而且这钢丝网也是特制的,结实得很。 陆少枫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冷风中,没跟他多掰扯,只抬下巴朝前方努了努: “别墨迹,等会儿你就知道这陷阱的妙处了。” “先跟我去那边找狍子,你刚才不是说瞅见了?” “弄一只回来当诱饵。” …… “妥了枫哥!” 耗子眼睛一亮,立马抄起身边的步枪,枪托往肩膀上一抵,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你就瞧好吧!保证给你弄只狍子回来,皮毛都不带蹭破的!” 顺着耗子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陆少枫的耳朵微微动着, 寒风里夹杂的细微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远处传来狍子啃食枯草的“咔嚓”声,还有蹄子蹭着地面的轻响。 耗子猛地停下脚步,胳膊肘怼了陆少枫一下, 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兴奋的颤音: “枫哥!瞅那儿!前面灌木丛里!” 陆少枫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果然,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几只狍子正低着头啃枯草,浅棕色的皮毛,跟周围的枯草颜色,近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瞅还真发现不了。 缓缓抬手按了按耗子的肩膀,声音压轻: “别出声,慢慢挪过去,别惊着它们。” 视线紧紧锁着狍子,脚步轻得像猫,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耗子立马屏住呼吸,点了点头。 陆少枫凑到他耳边: “瞄准中等体型的那只,打后腿! 别打死,就划道口子让它流点血,咱要的就是它的血腥味和惨叫声引猛兽。”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狍子群里那只体型适中的。 “我懂了!” 耗子咧嘴一笑,眼神瞬间变得专注,端枪的手稳得像钉在那儿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眯着半只眼瞄准,指尖慢慢扣住扳机。 第653章 挖坑、捕诱饵(二) “砰!” 一声枪响突然炸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回音在山谷里“嗡嗡”地荡开。 子弹精准地打中了狍子的后腿, 那只狍子“嗷呜”一声惨叫, 踉跄着跑了两步就倒在雪地里,四条腿蹬来蹬去地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中了! ”耗子兴奋地低喝一声,拎着枪就要往前冲,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等等!” 陆少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提起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得老高, “别着急!这枪声太响,容易引来其他猛兽,先看看四周动静。” “说不定还能在整几枪。” 几声细碎的脚步声,不知道是啥动物被惊动了。 耗子被拽得一趔趄,立马停下脚步, 也跟着紧张起来,端着枪四处张望。 其他狍子被枪声吓得魂飞魄散,“噌噌”地撒腿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过了足足有两分钟,周围才重新安静下来。 耗子这才跑过去,只见那只受伤的狍子还在原地挣扎, 后腿的伤口流着鲜红的血, 嘴里的哀鸣也没停,凄惨又刺耳。 从腰里摸出绳子,轻轻套住狍子的脖子,回头朝陆少枫喊: “枫哥,搞定了!这狍子还活着,血也流着,正好引东西过来!” 踢了踢雪地上的血迹,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枫哥你瞧,我这枪法咋样?” 耗子拖着狍子往回走,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刚才那一下,要是想爆头,指定能直接撂倒!” “还行,没给我丢脸。” 陆少枫走过去,一把拎起狍子, “赶紧拖回去,把它固定好,就保持这样就行。” 两人拖着受伤的狍子回到陷阱旁。 陆少枫找了根结实的树枝,把狍子的后腿架起来,让伤口能持续流血, 又用绳子,把它牢牢固定在陷阱正上方的树干上, 确保它没法挣脱,只能在原地哀嚎。 狍子的血腥味顺着寒风飘出去老远,哀鸣声也在山林里断断续续地回荡。 “这样就妥了。” 陆少枫拍了拍手,雪沫子从手上掉下来, “有这动静和血腥味,附近的猛兽指定能闻着过来。” “大青,在周边警戒,有情况及时示警!” 蹲在不远处的大青立马竖起耳朵,眼睛盯着四周, 看到陆少枫看它,还轻轻点了点头,尾巴微微晃了晃。 处理好狍子, 把提前准备好的钢丝网铺好,又在上面盖了一层薄雪和落叶, 把陷阱伪装得跟周围的环境一模一样。 耗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差点一脚踩上去,吓得他赶紧往后跳,嘴里直嚷嚷: “我操!枫哥你这手艺也太牛了!” “这谁能看得出来?我知道这儿有陷阱都差点踩上去!” 陆少枫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 “介个才叫专业。” 拍了拍手上的雪,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自信, “第一个陷阱搞定了。” “接下来,咱去前面的山谷设置第二个。” “不过那地方坡有点陡,” “还有不少冰碴子,设置起来难度更大。” “……” “还来?” 耗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揉着自己的腰,眉头皱成了疙瘩, “枫哥,我这腰都快断了,跟要折了似的,能不能歇会儿? 我感觉我的腿都不是自个儿的了,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龇牙咧嘴地揉着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活儿也太他妈累了,比我跟晓露拜堂那天站一天还熬人!” 陆少枫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行,歇会儿。” 应了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口铸铁锅,往雪地上一放, “顺便整点东西吃。” 说着吹了声清脆的口哨, 趴在不远处警戒的大青立马竖起耳朵,颠颠地跑了过来, 脑袋蹭了蹭陆少枫的胳膊,尾巴摇得欢快。 陆少枫拍了拍它的脑袋,指了指山林深处: “去,弄点吃的回来,要肥点的。” 大青低吼一声,尾巴一甩,像道黑影似的窜进了树林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先架锅生火,等它回来正好处理。” 两人麻利地捡了些干柴,在空地上架起篝火,把铸铁锅架在火上,往锅里铲了满满一锅干净的雪。 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很快就把雪烤得滋滋冒气, 白色的蒸汽往上飘,没多久就化成了热水,还冒着热气。 刚等水烧开,大青就拖着一只肥硕的狍子从树林里跑了回来, 把狍子往两人面前一放, 蹲坐在旁边吐着舌头喘气,舌头耷拉得老长。 耗子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我操!这狍子够肥!得有八十斤吧?” “皮毛油亮!大青可以啊!!” 伸手拍了拍大青的脑袋,大青只是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求夸奖的意思。 “辛苦了。” 陆少枫从包里掏出几块狗粮丢给大青, 大青立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这狍子够肥,中午烤狍子肉吃,再煮点肉汤。” 耗子兴奋地搓着手,眼睛盯着狍子直放光, “枫哥,带大青来就是管用,比自己带干粮强多了!” —— “那可不,带它来就是干这个的。” 陆少枫拿起刀,麻利地给狍子放血、剥皮,动作干净利落, 处理好半只狍子, 切成大块放在铁架上烤, 肉一碰到滚烫的铁架,就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在火里, “啪嗒”一声炸开, 香味瞬间就飘了出来,勾得耗子肚子“咕咕”直叫。 剩下的狍子肉切了些小块放进锅里,煮起了肉汤, 没多久, 肉汤的鲜味也混着烤肉香飘了过来, 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陆少枫把烤得滋滋冒油的狍子肉递给他: “吃吧,下午的活儿还重着呢。” 自己则盛了一碗肉汤,慢慢喝了起来,温热的肉汤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copyright 2026 第654章 挖坑、捕诱饵(三) 耗子接过狍子肉,不管烫不烫,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枫哥,这狍子肉真嫩!比肉干香多了! ”陆少枫指了指烤架上的肉,“快吃吧,吃完赶紧干活。 不然天黑之前,第二个陷阱都设置不完。” 耗子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嘴里还不停地催促: “枫哥你也快点吃,别耽误干活。” 随便垫吧两口,两人又休息了十分钟,收拾好东西,朝着前面的山谷出发了。 那地方的坡果然很陡,积雪更厚,没到小腿肚, 雪底下还有不少冰碴子,走起来格外费劲,脚下时不时打滑。 每走一步,都得抓住旁边的树枝,生怕踩空掉下去。 风也更大了,“呜呜”地刮着,像哭似的,把人的头发都吹乱了。 “枫哥,这地方也太险了吧?” 耗子扶着身边的一棵大树,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混着雪沫子往下掉, 刚才脚下还打滑了一下,吓得他魂都快飞了, “我感觉我随时都要滑下去。” “这雪底下全是冰,太滑了!”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紧紧抓着树干的手。 “站稳了,别乱动。” 陆少枫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眼神却很锐利, “这地方虽然险,但时不时的有豹子和狼出没。” “你看这雪地上的脚印,都是新鲜的。” “而且这地方是它们的必经之路,在这儿设陷阱,肯定能逮到大家伙。” 指了指雪地上的脚印,那些脚印杂乱不堪,有大有小,还有不少爪印。 耗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顿时有点发怵,又有点兴奋: “我操,这么多脚印?看来这儿的猎物不少啊!!枫哥,咱要是在这儿逮着一只豹子,那可就发了!” “所以才要在这儿设置陷阱。” 陆少枫走到坡中间的一个平台上,踩了踩地面,确认很结实, “就这儿了。不过这地方坡陡,挖坑的时候得注意,别让土滑下去。” 蹲下身,观察着地形。 两人开始忙活起来。由于坡陡,挖坑的时候,挖出来的土很容易滑下去, 只能一边挖,一边用石头把土挡起来。 这无疑增加了很多工作量。 耗子累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抱怨: “操!这活儿也太他妈难干了!赵财神要是不给个好价格!那我宁愿吃了。” 一边挖,一边龇牙咧嘴地吐槽,手里的铁楸都快抡不动了。 陆少枫没理他,只是埋头干活。 跟耗子这种人,说再多也没用,等他看到陷阱起作用了,自然就明白了。 手里的铁楸抡得又稳又快,每一下都挖得很深, 挖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 耗子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坡下摔去,幸好他反应快,一把抓住了身边的一棵小树,才没掉下去。 “哎哟我去!吓死我了!” 耗子的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抖, “枫哥,我再也不抱怨了,咱能不能换个地方?这地方太危险了!”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刚才那一下,差点就摔下去了, 坡下面全是石头,摔下去指定没好。 陆少枫赶紧放下铁楸,跑过去,一把抓住耗子的胳膊,使劲把他拉了上来: “没事吧?有没有摔着?” 上下打量着耗子,眼神里带着点担心。 “没事没事,就是吓着了。” 耗子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地跳, “枫哥,咱换个地方吧,这地方真的太险了。” 现在是彻底不敢在这儿待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陆少枫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行,这地方是最好的位置。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挖完了。” “这样,你负责递工具和浇水,挖坑的活儿我来干。” 耗子点了点头,不敢再逞强。 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给陆少枫递工具、浇水,眼神紧紧盯着陆少枫,生怕他也出什么意外。 陆少枫则一个人埋头挖坑, 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掉, 时不时抬手擦一下,继续干活,动作一点都没慢。 风还在“呜呜”地刮着,树影婆娑,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看起来有些阴森。 耗子站在旁边,心里直发毛,忍不住说道: “枫哥,这地方咋这么吓人呢? 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看,后背凉飕飕的。” “别自己吓自己。” 陆少枫头也不抬,手里的活没停, “大青在那边警戒。有它在,没事的。” 知道耗子是吓着了,故意安慰他,其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周围的寂静有点不正常, 但有大青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耗子往大青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大青正趴在一块石头上, 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点动静都不放过。 看到大青,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不再那么害怕了。 又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第二个陷阱的坑终于挖好了。 陆少枫累得直不起腰,靠在旁边的大树上休息了一会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着。 耗子赶紧递过去一碗热水: “枫哥,喝点水。你也太牛了,这么陡的地方,你竟然一个人挖了这么深的坑。” 陆少枫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多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了几口气说道: “别他妈的拍……马屁了,赶紧……过来……帮忙。 把硬木杆埋进去,这次要埋得更深一点,不然容易被猎物撞倒。 这地方坡陡,猎物掉进来的时候冲击力大,必须加固好。” 两人合力把硬木杆埋好,然后搭建架子、铺钢丝网、伪装。 一切都弄好之后, 陆少枫从包里拿出一块狍子肉,放在陷阱上,用雪稍微盖了盖,只露出一点肉香。 “这样就行,猎物闻到香味,指定会过来。” “搞定!”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雪,长出了一口气, “第二个陷阱也完成了。现在,天色不早了,咱该下山了。 明天再来设置第三个。” 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西斜,把山林的影子拉得很长。 “终于可以下山了!” 耗子欢呼一声,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枫哥,我感觉我今天都快散架了。回去我得好好泡个脚,再让晓露给我捏捏腰,不然明天肯定起不来。” 边说边揉着自己的腰,龇牙咧嘴地,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copyright 2026 第655章 坑挖好、下诱饵 两人收拾好工具,朝着山下走去。 路上, 耗子闲不住,又用弹弓打了两只飞龙和五只野鸡,收获满满。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 鸡刚叫第一遍,两人就准时出发了。 这一天,要去设置第三个陷阱。 第三个陷阱的位置在一片松林里,土壤比较松软,但松树的根很多,盘根错节的,挖起来很费劲。 “操!这松树根也太多了吧!” 耗子用铁楸挖了半天,只挖断了几根细根,粗一点的根本挖不动,铁楸都快挖弯了, “枫哥,这咋弄啊?总不能把松树刨了吧?” “这松树这么粗,刨不动啊!” 用铁楸砸着松树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震得手都发麻。 陆少枫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松树根的分布,用手扒了扒旁边的土: “不用刨树。咱顺着根的缝隙挖,把根绕过去就行了。” “虽然麻烦点,但总能挖成。” “这得挖到什么时候啊?” 耗子一脸绝望,耷拉着脑袋,像泄了气的皮球,也只能跟着陆少枫一起挖。 松树根很坚硬,铁楸挖上去,震得手发麻, 没过多久,耗子的手就开始发红发胀了。 这一天,耗子彻底累趴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连抬手拿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让陆少枫喂他几口肉汤,嘴里不停地吐槽: “枫哥,我算是服了你了。” “这活儿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现在就想躺着,啥也不想干。” 瘫坐在雪地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脸上满是疲惫。 陆少枫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习惯就好,等设置完这五个陷阱,就轻松了。” “到时候坐等猎物上门就行。” 下午,两人继续忙活。 陆少枫手里的铁楸抡得更稳了, “赶紧干活,争取早点弄完。” “不然天黑了,下山又麻烦。” 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得抓紧时间。 耗子心里暗自佩服:枫哥就是枫哥,啥都考虑得这么周到。 定了定神,咬了咬牙,继续跟着陆少枫干活, 身体累,又不用受伤,大不了缓几天。 到了傍晚, 第三个陷阱终于设置好了。 这一天,又打了一只飞龙、两只野鸡和一只狍子。 狍子依旧被用来当诱饵,按照老规矩,只划伤后腿放血,固定在陷阱上方,用来吸引猛兽。 到了傍晚,第三个陷阱终于设置好了。 这一天,他们又打了一只飞龙、两只野鸡和一只狍子。狍子依旧被用来当诱饵。 —— 第三天,两人还是天不亮就出发了。 这一天,他们要设置最后俩个陷阱。 第四个陷阱的位置在一条小溪边,土壤很湿润,挖起来相对轻松。 第五个陷阱的位置比较开阔,没有遮挡,设置起来难度最大 ——需要用更多的硬木杆和钢丝网, 而且伪装起来也更困难。 “枫哥,这地方也太开阔了吧?伪装起来不容易啊!” 耗子看着眼前的草地,一脸担忧, “猎物很容易就发现了。” “放心,有办法。” 陆少枫指了指旁边的几丛枯草, “咱用枯草把陷阱盖起来,再撒点泥土,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而且,这地方是熊瞎子经常觅食的地方,它们的注意力都在食物上,不会太注意周围的环境。” 两人开始忙活起来。 由于需要的材料太多,不得不来回跑了几趟,把硬木杆和钢丝网运过来。 耗子累得话都不想说了,只是埋头干活。 他现在已经不抱怨了,心里只剩下震惊和佩服。 陆少枫竟然这么有毅力。 这么难的活儿,竟然都能坚持下来,而且还能想出这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 中午吃饭的时候,耗子看着陆少枫,认真地说: “枫哥,我以前只知道你打猎厉害,没想到还会这么复杂的陷阱手艺!” 陆少枫嚼了口肉干,抄起酒袋子喝了一口: “别光说好听的,赶紧吃饭。” “吃完了,把最后一个陷阱弄完,咱就可以回家了。” 下午, 两人正忙着固定第五个陷阱的钢丝网, 陆少枫突然抬手示意耗子停下,耳朵紧紧贴向风来的方向 ——百米外传来的不是普通野兽的脚步声,而是“咚咚”的沉重响动,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听着就知道是个体型不小的主儿。 “有大家伙过来了,把枪端好,别乱动。” 压低声音, 眼神扫向声音来处, 手已经下意识地架在了背后的枪上。 耗子立马屏住呼吸,端起枪瞄准声音来源,没过多久就看到一头熊瞎子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这熊瞎子看着就不对劲,肩膀耷拉着, 是“走驼子”的熊,显然是入冬前没吃饱,饿坏了的主儿。 皮毛杂乱枯黄, 沾满了雪沫和泥土, 肚子瘪得塌了下去,鼻子却不停地抽动着,顺着狍子的血腥味一路往这边凑, 走几步就停下来嗅一嗅,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眼神里满是贪婪。 “枫哥,是头走驼子!看着得有三百来斤!” 耗子压低声音,眼底没半点慌,反而有点兴奋, “这饿熊鼻子灵得很,指定是冲那狍子来的!” 陆少枫原本已经把猎枪架稳了,手指都碰到扳机了,瞥见旁边刚加固好的第四个陷阱, 突然改了主意。 “别开枪,用陷阱试手。” 缓缓放下枪,语气干脆, “这饿熊正好试试陷阱的威力,活捉了再稍微养养卖钱更划算。” “你跟我慢慢往后退,往第四个陷阱方向引,故意弄点动静勾它。” 两人默契十足,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用脚踢着地上的枯树枝,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熊瞎子被血腥味和动静双重吸引, 果然朝着两人的方向迈了步子, 走得很谨慎,时不时停下抬头张望,野兽的本能让它对陌生的动静保持警惕。 陆少枫看它迟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之前烤好的狍子肉丢了过去, 肉落在雪地上发出闷响。 熊瞎子闻到肉香,警惕心少了大半,加快脚步追了过来。 copyright 2026 第656章 黄皮子 “嗷呜!”熊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没了力气,晃了晃脑袋就倒在坑里晕了过去。 陆少枫跳上坑边,对耗子说: “下来搭把手,把它绑了。” 两人合力把晕过去的熊瞎子抬了上来,用早就准备好的粗绳子, 把它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连爪子都绑在了身体两侧。 两人把熊瞎子抬到爬犁上, 又用绳子固定好,把獾子、野鸡、飞龙这些猎物也都放在爬犁上。 ——五天大型陷阱,三天鏖战终于收尾。 这三天, 天不亮上山、天黑才下山, 冰碴子刮脸像刀子割,冻土磨得手掌全是红印,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但值! 两人刚拉着爬犁边走边聊,往山下走,天色就彻底黑透了。 ——深山里的夜来得又快又沉,树林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之前打猎再晚,也能看到点月光或者星光,今天偏偏是阴天, 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两人手里的手电筒发出的光,勉强照亮身前的一小片路。 光线下, 雪地上还沾着些不知名的印记,看着心里发毛。 周围静得可怕。 这种死寂反而比任何声音都让人发怵, 两人拉着爬犁走了没多远, 突然, 手电筒的光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一只黄鼠狼。 这东西邪乎得很,最吓人的是, 它竟然像人一样直立站着, 后腿绷得笔直,前爪像人的手一样合在一起。 脸尖嘴猴腮,眼窝深陷,里面是两簇淡绿色的光,直勾勾盯着陆少枫和耗子, 嘴角还微微咧开,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随着呼吸一抽一抽,说不出的诡异。 更邪门的是,它正对着两人不停地作揖,前爪一上一下地动着, 动作僵硬得像被线操控的木偶, 作揖时还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喉咙里时不时挤出两声“呜呜”的低吼,像没断奶的婴儿哭,又像老人叹气。 “我操!” 耗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 整个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叫。 一想起东北黄仙的传说,更是瑟瑟发抖,双手死死抱着陆少枫的大腿, 指甲都快嵌进陆少枫的裤腿里,声音变调得不成样子: “枫、枫……哥!是黄……仙!是黄皮子……讨封!” “咱、咱碰到真的了!黄仙饶命啊!” “这玩意记仇,咱可惹不起!” 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尿都吓出来了,身体抖得像筛糠, 头埋在陆少枫腿上,连抬都不敢抬。 陆少枫也懵了——打了两辈子的猎,见过各种猛兽,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老黄鼠狼作揖的样子太邪门了, 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棉袄里的皮肤又凉又黏,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心里忍不住发憷: 这到底是个啥东西?成精了?! 旁边的大青原本跟在爬犁旁,看到这只老黄鼠狼, 瞬间毛都炸了起来,背部高高弓起,尾巴绷得像根棍子, 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就要冲过去咬。 就在这时,那老黄鼠狼突然转过身,屁股对着大青,尾巴奇怪地翘起来, 身上的稀毛根根倒竖。 下一秒, “噗”的一声放了个屁—— 一股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像烂鸡蛋混着硫磺的味道,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大青刚冲出去两步,就浑身一软, 直挺挺地晕了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老黄鼠狼慢悠悠转过身,又恢复了直立站立的姿势,继续对着陆少枫和耗子作揖。 陆少枫俩人往后退,它也跟着往后退, 始终拦在路中间,就是不让他们过。 试着往旁边绕, 刚挪一步, 这黄皮子就像一道黑影似的瞬间窜到他面前, 依旧作揖拦路,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 “操,这玩意还甩不掉了?” 陆少枫心里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獾子肉丢过去,想引开它。 黄皮子连看都不看,反而作揖的速度更快了, 前爪蹭地的“沙沙”声越来越急,眼睛里的绿光也跟着明暗交替。 陆少枫被缠得不耐烦了,心里的火气上来, 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住了,温度骤降。 旁边的耗子本来就吓得不行,感受到这股杀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抱着陆少枫大腿的手更紧了, 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能听清,嘴里不停地念叨: “黄仙饶命!黄仙饶命!枫哥,别惹它!” 让陆少枫懵逼的是,那老黄鼠狼竟然完全不在乎这股杀气, 依旧站在原地作揖, 一点被影响的样子都没有。 “这玩意怎么不怕?!” 陆少枫心里犯嘀咕,一股莫名的慌意涌上来。 ——熊罴都不怕,却被一只黄鼠狼逼得没辙, 这种失控感比遇到猛兽还吓人。 “打了两辈子的猎,也没杀过黄皮子啊,它这到底是啥意思?” “难道是上辈子抖音里刷到的段子,黄皮子讨封的最佳答案?” 看着那黄皮子嘴里叨叨唠唠的念着啥, 陆少枫脑子一热, 也不管管用不管用,脱口而出大声喊道: “我看你像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 这话一出, 原本还在作揖的老黄鼠狼瞬间僵住了,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嘴里发出像被烙铁烫到的“吱吱”尖叫,眼睛瞪得溜圆, 原本泛绿的眼睛瞬间变得浑浊,作揖的爪子也开始发抖,尿顺着光秃秃的肚子流了一地。 下一秒,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前爪依旧合着,对着陆少枫不停地扣头, 脑袋磕在雪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我艹!这段子真有用!” 陆少枫忍不住爆粗口,心里又惊又奇。 旁边的耗子听到这话,慢慢抬起头,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口水都流了出来, 一脸呆萌地看着陆少枫,眼神里全是疑惑: “啥、啥玩意儿?” “枫哥,你说的啥啊?” “这、这是啥咒语啊?!” 陆少枫看着老黄鼠狼扣头的样子,想起还有后续,对着老黄鼠狼喊道: “那你看我像常山赵子龙呢,还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呢!” 耗子彻底懵了,张着嘴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一片空白 ——枫哥这是咋了? 说的这些都是啥啊?该不会被黄仙上身了吧?!!! copyright 2026 第657章 嗯~都是意外 这话一出, 那黄鼠狼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身体猛地一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口吐白沫,眼皮翻白,四条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就在这时, 陆少枫突然感觉脑子一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驱散了, 耳边还隐约听到天空炸了一声响雷 ——明明是阴天,连个闪电都没有。 凑过去看了看,黄鼠狼确实没动静了,赶紧转身把晕过去的大青提起来,丢在爬犁上。 又看了看还在呆愣的耗子, 干脆一把把他也提起来,丢在爬犁旁边的空位上, 自己拉住爬犁的绳子,使劲往前拽,一路狂奔下山。 “我滴娘诶,从来没碰到过这种邪门事!” 陆少枫心里念叨, “难道是夜路走多了,真的碰着脏东西了?” “以后进山,绝壁要带上醉仙。” ——好歹也算是狐仙,再碰到这种事,它应该能搞定。” 说话间, 陆少枫拉着爬犁,一路朝着陆家屯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深山在夜色中依旧诡异阴森, 风里的腥臊味还没散,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们,让人脊背发凉。 “呜——呼——” 深山的夜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陆家屯的屋檐, 发出呜咽似的嘶吼。 “咯吱——吱呀——” 四合院的木门被硬生生拉开,沉重的木轴转动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陆少枫松开拉爬犁的绳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得像个风箱。 后背的棉袄早就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寒风一吹,刺骨的凉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不是害怕, 而是特么头一次碰到这么邪门的事, 心里犯嘀咕,这玩意儿到底是啥路数。 后颈的汗毛虽还竖着,眼底已无惊悸,只剩几分凝重, 脑子里快速回放着黄皮子那泛着绿光的眼睛,和诡异的作揖动作, 琢磨着这讨封的说法果然不是瞎编的。 这趟下山的路,几乎是拼尽全力狂奔, 倒不是怕那黄皮子追上来,而是担心天黑路滑出意外,嗯~就是意外。 “哗啦——” 厨房方向突然传来锅铲落地的脆响, 紧接着是急促的、带着慌乱的脚步声。 王桂兰系着沾着面粉的围裙,手里还握着块擦手的抹布,急匆匆地从厨房跑了出来。 原本正给晚归的爷俩热菜,听见院门口的动静, 知道是陆少枫和耗子回来,刚拐过影壁墙, 就让她瞬间定在了原地。 爬犁上直挺挺躺着个人影, 一个是耗子,胳膊耷拉在爬犁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另一个是大青,蜷缩在一旁,往日里的凶悍劲儿荡然无存。 爬犁上还堆着硕大的熊瞎子, 以及其他猎物,浓郁的血腥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臊味飘过来。 “我的妈呀!” 王桂兰的声音瞬间变调, 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爬犁上的耗子,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重重瘫坐在青石板上, 冰凉的寒意顺着裤子渗进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颤巍巍地喊: “少枫!耗……耗子这是咋了?” “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英子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肚子微微隆起,脸上还带着刚被惊动的睡意, 看到院中的景象,瞬间清醒过来,脸色也白了几分。 急忙拉着跟在身后的小雅跑了过来,脚步都有些发飘。 小雅手里还攥着个布娃娃,看到瘫坐在地上的王桂兰和爬犁上不动的耗子, 吓得“哇”地一声差点哭出来,赶紧紧紧抱住英子的胳膊, 小身子不停地发抖,脑袋埋在英子胳膊上, 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嘴里还小声嘟囔: “哥……耗子哥这是咋了呀?” “枫哥,这到底是咋回事?耗子他……” 英子的声音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担忧,脚步匆匆地走到陆少枫身边, 伸手碰他的脸,摸到一手的冷汗,心疼得不行, “你咋出这么多汗?” “脸色咋这么差?是不是也受啥伤了?”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吱呀”的推门声,陆勇扛着锄头从屯子里回来 ——刚进院子,他的目光就被爬犁上的耗子牢牢吸住, 脸色骤变, “哐当”一声扔下锄头,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语气急促又带着惊慌: “少枫!咋回事?” “耗子这是咋了?” “是不是打猎时遇到危险了?” “你有没有事?” 陆勇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眼神里满是焦灼。 知道深山里凶险,每次陆少枫和耗子进山,都提心吊胆,生怕出点意外。 看到耗子一动不动地躺在爬犁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爸……爸,你先……让我喘口气……” 陆少枫摆了摆手,松开拉爬犁的绳子,背上的包“咚”地一声掉在地上,肩膀上的枪放一旁的石桌上,。 又使劲深呼吸了几次,胸口的起伏才平缓了些, 声音虽还有些疲惫沙哑: “耗子……没事,就是吓过去了……大青是被臭昏过去的,都没死。” “啥?吓的?” 王桂兰愣了一下,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大半,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撑着地面,在小雅的搀扶下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 快步走到陆少枫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后背,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孩子,咋不早说!可把妈吓死了!” 英子也赶紧掏出帕子,帮陆少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里满是担忧: “是啊枫哥,你别吓我,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咋会吓昏过去?” copyright 2026 第658章 还得靠醉仙 陆勇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这孩子,说话都不利索了,肯定是累坏了。” …… “爸,先处理耗子和大青吧。” 陆少枫摆了摆手,指了指爬犁, “把他们先弄到屋去,暖和暖和可能就醒了。” 陆勇点点头,转身就往爬犁边走, 刚走到耗子身边,一股刺鼻的恶臭突然直冲鼻腔 ——像是烂鸡蛋混着硫磺,还带着股霉味,比茅坑还冲三倍! 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三大步, 捂住鼻子使劲干呕了两下,酸水都快吐出来了, 吐到旁边的雪地里还不忘吐槽: “我的妈呀!” “这啥味儿啊?这么窜!” “熏得我头都晕了,比上次清理马圈的味儿还冲!” 王桂兰和英子也闻到了这股味道,纷纷捂住鼻子,皱着眉头往后退。 小雅更是直接捂住嘴和鼻子,小脸皱成了一团, 眼泪都快熏出来了,一个劲地往英子身后躲,还不忘吐槽: “好臭啊……!嫂子!” “耗子哥不会是被臭晕的吧?” “是黄皮子的屁味。” 陆少枫解释了一句,想起那股臭味,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大青就是被这屁臭昏过去的,耗子是被黄皮子吓的。” “黄皮子?” 王桂兰脸色又是一变,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声音都压低了些, “是那东西?” “咱东北这地界的黄仙?” 陆勇强忍着臭味,走到井边,拿起水桶打了一桶冷水, 舀了一勺子喝了一口,没咽下去, 转身走到耗子面前,张嘴就要往耗子脸上喷。 刚凑近,那股臭味更浓了,实在忍不住,又把水吐到了一旁,骂道: “我特么的!这味儿是真他妈冲!!” “耗子这小子,遭的啥罪啊!” 又舀了一勺冷水,这次憋住气,快步走到耗子面前, “噗!” 直接把水喷在了耗子脸上。 耗子的身体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眼皮颤了颤,没睁开眼睛,依旧昏昏沉沉的。 “咋还不醒?” 陆勇有些奇怪,又要去舀水。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东厢房的方向窜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正是醉仙。 看到陆少枫后,眼前一亮,直接窜到了陆少枫的怀里, 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刚蹭了两下,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又猛地从陆少枫怀里跳了下来, 往后退了几步, 龇牙咧嘴地对着陆少枫低吼了几声,声音里带着警惕。 然后它围着陆少枫转了一圈,小尾巴绷得笔直, 毛发微微竖起。 “醉仙?咋了?” 陆少枫有些奇怪,蹲下身,伸出手想抚摸它的头, “醉仙,咋回事儿?你是不是也闻到那股臭味了?” 他的手刚伸过去,醉仙突然抬起爪子,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拉了一下。 陆少枫只觉得手背一凉,紧接着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低头一看, 手背上被划出了三道细小的血痕, 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醉仙就低下头, 伸出舌头, 把他手背上的三滴血舔进了肚子里。 在被舔掉的瞬间, 陆少枫突然感觉浑身一轻,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后颈的汗毛也乖乖落了下去,胸口的沉闷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清爽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 挑了挑眉,心里瞬间明了——醉仙这是在帮他驱散身上残留的邪祟! 看来刚才遇到的那只黄皮子, 确实邪门得很,还好有醉仙在。 不过他也没多慌,毕竟见多了深山里的凶险, 只是这讨封的邪门玩意儿还是头一次见, 心里琢磨着以后得更留意些。 一把把醉仙抱了起来,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眼神里满是感激: “谢了啊醉仙,还是你靠谱。” “有你在,这邪门玩意儿也翻不起啥浪。” 醉仙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呜呜”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嫌弃, 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陆少枫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心里瞬间明白了 ——耗子身上肯定也残留着黄皮子的邪祟,所以才醒不过来。 低头凑到醉仙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醉仙,帮个忙,把耗子也弄醒吧,” “他身上也沾了那东西。” “醒了我给你喂人参吃,好不好?” 醉仙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被人参诱惑了,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跑到爬犁边, 对着耗子嗅了嗅,嫌弃那股味道。 但它还是抬起爪子,在耗子的手背上也划拉了一下。 耗子的手背上也渗出了几滴鲜血,醉仙低下头,快速把血舔了干净, 然后又往后退了几步,用爪子蹭了蹭自己的鼻子。 刚舔完, 爬犁上的耗子突然“嗷”地叫了一声,手舞足蹈地使劲乱踹起来,双腿蹬得爬犁都晃动了, 差点把上面的熊瞎子弄掉下来。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 “黄仙饶命!枫哥不懂事,你饶了他吧……大青也不是故意的,” “它就是个狗,没见过世面……你别煮狗肉吃,” “狗肉一点儿都不好吃……” “我的肉是臭的,真的!” “比茅坑还臭,你吃了会拉肚子的……你别找我,找枫哥去,他肉多!” “……” 众人被他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陆勇更是下意识地挡在了王桂兰身前,警惕地看着耗子。 小雅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王桂兰瞪了一眼才赶紧捂住嘴,小声跟英子说: “嫂子,耗子哥咋还卖哥呢?” copyright 2026 第659章 喝酒压惊 陆勇皱了皱眉,走上前,伸手在耗子脸上,左右开弓地轻拍了几下, 力道不大,足够让耗子清醒过来: “耗子!醒醒!别胡咧咧了!” “到家了!安全了!” “啪!啪!” 两声轻响后, 耗子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当他看到熟悉的四合院院墙, 看到站在旁边的陆勇、王桂兰、英子和小雅,又看到蹲在他身边的陆少枫时, 愣了几秒钟, 然后突然从爬犁上窜了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刚醒过来的人。 结果没站稳,一下子摔在了旁边的熊瞎子身上, “哎哟” 叫了一声,屁股墩儿差点摔开花,疼得他龇牙咧嘴。 赶紧从熊瞎子身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揉屁股了,指着深山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勇叔!桂兰婶!英子姐!有黄仙啊!山上有黄大仙讨封!!!” 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些破音,眼泪都快出来了,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活不成了!” “那东西太邪门了,还会放屁熏人,大青都被熏晕了!” …… “黄仙?讨封?” 陆勇和王桂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深深的忌惮。 英子也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抱着小雅的脑袋。 小雅却又忍不住调侃: “耗子哥,你是不是被黄仙吓尿了呀?”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裤子湿了一块。” “我……我没有!” 耗子脸一红,赶紧捂住自己的裤子,支支吾吾地辩解, “那是雪水!刚才在山上沾的雪水!” “哦~雪水啊。” 小雅拖长了调子,故意凑近闻了闻,皱着鼻子说, “可我咋闻到一股尿味儿呢?” “你这小丫头片子,别胡说!” 耗子急得跳脚,脸更红了,差点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喊了,先下来。”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淡定得很, “都到家了,安全了。” “那东西没跟来,有醉仙在,它也不敢跟来。” 耗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安全了,双腿一软, 从熊瞎子身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掉,把胸前的衣服都浸湿了。 还不忘瞪了小雅一眼: “小丫头,别老跟我开玩笑!刚才那情况,换谁都得吓着!” “我才不会呢!” 小雅梗着脖子, “我哥就没吓着!” “你哥那是怪物!不能跟他比!” 耗子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抬头看向陆少枫,一脸讨好, “枫哥,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你太厉害了,比老虎还勇猛!” 陆少枫没跟他计较,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别贫了,先缓口气。” 陆少枫走到英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然后对着小雅说道: “小雅,去酒库拿一坛虎骨酒来。” “顺便把屋里的灯都打开。” “今晚太邪门了,虎骨酒能辟邪,让大家都压压惊。” “好嘞,哥!” 小雅点点头,从英子怀里探出头, 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还是听话地跑进了屋, 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耗子做了个鬼脸, “耗子哥,你等着,我拿酒给你壮胆!” 陆少枫转头又看向陆勇: “爸,你把熊瞎子拉到柴房去。” “这是活的,只是被打晕了,你找两根粗绳子,多绑两圈,别让它醒了跑了。” “旁边放点苞米,先养胖点,等林场的司机来了再拉走。” “大青也弄到柴房去,让它缓一缓就好了。” “好,我这就去。” 陆勇点点头,转身就去套绳子。 虽然好奇黄仙讨封的事,但也得先把猎物处理好再说, 尤其是这活熊瞎子,要是醒了在院子里闹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桂兰则拉着英子和陆少枫走进了屋,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 “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看你们冻的。” 看着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担忧, “少枫,你跟妈说说,到底咋回事?” “真遇到黄仙讨封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陆少枫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多了。 点了点头,语气淡定: “嗯,遇到了,是一只黄皮子,都快成精了,” “直立站着跟人似的作揖讨封,不过没事,我把它镇住了。” “我的妈呀,这也太邪门了。” 王桂兰倒吸一口凉气,端着水杯的手都有些发抖, “咱东北这地方,黄仙的传说多了去了,没想到还真让你们遇上了。” 没过多久,小雅抱着一坛虎骨酒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哥,酒拿来了,灯也都打开了。” 陆勇也处理完熊瞎子和大青,走进了屋。 刚把绳子收好,额头上还带着点汗。 耗子也缓过神来,跟着走了进来,一进屋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咕咕”直叫, 一想起刚才遇到的黄仙,又瞬间没了胃口,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刚坐下,就被小雅怼了一句: “耗子哥,你是不是还在怕黄仙啊?” “我才没有!” 耗子梗着脖子, “我就是有点累了!” “切,我才不信。”小雅撇撇嘴, “刚才是谁被吓得上蹿下跳,还差点尿裤子?” “你这小丫头,再说我揍你啊!” 耗子挥了挥拳头,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色厉内荏。 “你敢!我哥会帮我的!” 小雅躲到陆少枫身后,探出小脑袋,对着耗子做鬼脸。 陆少枫无奈地揉了揉小雅的头: “别闹了,都坐下先吃饭。” 王桂兰把热好的菜端了上来,满满一桌子: 一大盆猪肉白菜粉条;炖飞龙汤;还有一盘炒狍子肉,色泽金黄,撒了点蒜末,看着就香。 旁边还放着几十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冒着热气。 陆少枫把虎骨酒放在炕桌上, 直接打开酒坛,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拿起酒碗, 给陆勇、耗子和自己各倒了一碗满满的虎骨酒: “来,喝点酒压压惊。” 陆勇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浑身都热了起来, 刚才因为紧张和寒冷收缩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酒够劲!喝着舒坦!” 耗子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让他呛得咳嗽了几声,眼泪都流了出来, 心里的恐惧却消散了不少。 抹了把眼泪,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再次喝干, 这才感觉踏实了些,脸色也好看了点。 喝完抹了下嘴巴: “这酒……我要多喝点,借点虎大王的虎威!” 陆少枫也喝了一口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狍子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耗子,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从头拣关键的讲,别絮絮叨叨的。” 王桂兰坐在炕边,给英子夹了一块飞龙肉,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担忧, ——听过不少黄仙的传说,可真落在自家人身边,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发紧。 虽然懂些黄仙的传说,真遇到这种事, 还是头一次,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copyright 2026 第660章 讲述 耗子放下酒碗,抹了把嘴,喉结用力滚了滚, 脸上那股后怕劲儿,到现在还没消, 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沙哑: “婶,你们是不知道,今天这事儿,现在想起来我后脖梗子还冒凉气!” “我跟枫哥,活捉了头三百来斤的活熊瞎子,还掏了六只肥獾子,” “本来寻思赶在天黑前下山,结果山里的天说黑就黑,” “跟被人用黑布蒙住了似的,眨眼间就伸手不见五指。” 顿了顿,端起酒碗抿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两声,才接着说: “深山里的风刮得‘呜呜’的,跟哭丧似的,周围那是黑黢黢。” “我们刚拉着爬犁走没多远,就瞅见道中间蹲着个东西。” ——正是那黄皮子!” 陆少枫一边嚼着狍子肉,一边听着耗子讲述,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碗边缘。 他心里暗忖: 这黄皮子选在天黑堵路,显然是掐准了夜路人心慌,好借势讨封。 还好看过这个段子, 不然今儿个还真得费点周折。 想到这儿,余光瞥了眼炕边蜷着的醉仙,小家伙正竖着耳朵听耗子说话,眸子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它的脸尖嘴猴腮,眼窝深陷,里面是两簇淡绿色的光,” “像鬼火似的直勾勾盯着我们,一点都不挪开……。 耗子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还夸张地搓了搓胳膊。 “那黄皮子邪乎得很! “最吓人的是,它竟然跟人似的直挺挺站着,后腿绷得笔直,” “前爪合在一起,对着我们‘沙沙’地作揖,” “那动作比屯子里唱戏的还规整!” 耗子说着,身子不自觉地往陆少枫身边挪了挪,像是这样能多找点安全感, “嘴角还咧着,说不上是笑还是哭,” “喉咙里时不时挤出两声‘呜呜’的低吼,听得我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 “腿一软,” “‘噗通!’” “一声就跪那儿了——真不是我怂啊桂兰婶,是那玩意儿邪门得超出想象!” 耗子急着辩解,脸涨得通红,手还比划着当时的姿势, “我听屯里的老人说,黄仙讨封最记仇,答不好就得遭报应。”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那些报应故事,” “瞬间就傻住了,脑子直接懵逼了似的,啥也想不起来,啥也说不出来,” “就那么直愣愣地跪在哪儿,连哭都忘了!” 小雅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小手紧紧抱着王桂兰的衣角,还不忘挤兑耗子: “耗子哥,你这是被吓傻了呀?” “我至少还会哭呢!”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啥!”耗子急得跳脚, “那可是黄仙!不是你哥给你做的破假蛇!” “换你去,你指定吓得比我还惨,说不定直接吓尿裤子!” “我才不会!” 小雅梗着脖子, “我哥会保护我!再说还有醉仙呢!” 还伸手想去摸醉仙,结果刚靠近,醉仙就往陆少枫怀里缩了缩, 还对着她“呲”了一声,小模样透着股护主的劲儿。 陆少枫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醉仙的小脑袋,又拍了拍小雅的头: “好了,都别闹了,让耗子把话说完。” 心里其实挺理解耗子的,这黄皮子的气场确实邪门,换个普通人,不傻住才怪。 小雅却不依不饶,凑到耗子身边故意闻了闻,皱着鼻子调侃: “那你咋解释你裤子湿了?我咋闻到一股尿味儿呢?” “我……我那是不小心蹭到雪地里的融水了!”耗子急得满头大汗,差点语无伦次。 “小雅,别逗你耗子哥。” 陆少枫开口制止,“让他把话说完。” 小雅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好,只是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耗子,等着听后续。 王桂兰也拍了拍耗子的胳膊: “别跟小雅置气,你接着说,后来呢?大青咋还被熏着了?” 耗子平复了下情绪,接着说: “后来大青急了呀!它瞅着那黄皮子对着我们作揖,以为是要攻击我们,‘汪汪’叫着就冲上去了。” “结果那黄皮子反应快得很,猛地转过身,屁股对着大青,尾巴翘得老高,” “下一秒‘噗’的一声,一股恶臭直接就炸开了!” “那味儿,简直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鼻子里像插了根辣椒似的,又辣又疼。 “大青刚冲出去两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耗子说着,还夸张地捂住鼻子,像是又闻到了那股味儿, “我当时虽然傻住了,但鼻子还管用,被那味儿熏得差点背过气去,脑子更懵了,连动都动不了!” “那老黄皮子还不让我们走,……,始终拦在路中间,” “那作揖的速度越来越快,……,看着更邪门了。” 耗子咽了口唾沫,语气里的后怕更浓了, “枫哥想绕路,刚往旁边挪了一步, 那黄皮子‘嗖’地一下就窜到枫哥面前,……,依旧作揖拦路。 枫哥扔了块獾子肉想引开它,它连理都不理,作揖的劲儿更足了!” 陆少枫听到这儿,指尖微微一顿。 想起当时那老黄皮子的执念 这黄皮子怕是讨封心切,已经走火入魔了。 要是今儿个没镇住它,指不定会被它缠上。 还好自己当时急中生智,喊了神仙的名号,不然还得费一番手脚。 “后来枫哥就生气了!” 耗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崇拜, “……就喊了一句。” “‘我看你像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你们猜咋着?” “咋着了咋着了?” 小雅急着追问,小手都快把王桂兰的衣角攥皱了。 “那黄皮子瞬间就僵住了!” 耗子一拍大腿,语气夸张得很, “浑身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吱吱’的尖叫,……,” “对着枫哥‘咚咚’地磕起头来,脑袋撞在雪地上,跟捣蒜似的!” 耗子一边说,一边模仿着黄皮子磕头的动作, 身子一颠一颠的,逗得小雅“咯咯”直笑。 copyright 2026 第661章 大鹅辟邪、铁锅炖大鹅 “枫哥又喊了一句‘那你看我像常山赵子龙呢,还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呢’,那黄皮子跟被雷劈了似的,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耗子喘了口气,接着说, “然后枫哥就过来拉我,我当时还傻着呢,” “枫哥喊了我两声我都没反应,最后还是枫哥拍了我一巴掌,我才缓过点神来。” “把我丢爬犁上,拉着我和大青就往山下跑,” “一路上我脑子都是懵的,满脑子都是那黄皮子的绿光,直到被醉仙舔了手,才彻底清醒过来。” 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 王桂兰和陆勇都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都停在半空中。 英子紧紧抱着着陆少枫的胳膊,指尖都有些发凉,语气里满是后怕: “枫哥,你当时肯定吓坏了吧?那么邪门的东西,还好你没事。” 陆少枫拍了拍英子的手, 心里其实也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知道黄仙讨封的破解之法,不然今儿个还真不好收场。 看了眼炕边,醉仙正蜷在他脚边, 茅台不知啥时候也凑了过来, 硕大的脑袋靠在他的腿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这大家伙,是闻到他的味儿寻过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 小雅才小声地问: “哥,真的是黄鼠狼讨封啊?” “那东西真的这么邪门吗?” 王桂兰才缓过神来,拍了拍胸口,语气里满是后怕: “可不是咋的!这黄仙最是邪门记仇了!” 看了看陆少枫和耗子,眼神严肃得很, “少枫、耗子,你们俩是不知道这黄仙的厉害。 王家屯里以前就有个人,专门杀黄鼠狼,剥了皮卖钱,还吃黄鼠狼肉。 结果没过多久,报应就来了 ——他婆娘突然就疯了,整天疯疯癫癫的,到处乱跑,最后掉进河里差点淹死; 他儿子去河里洗澡,就再也没上来, 被淹死了; 他女儿不知道受了啥刺激, 竟然上吊自杀了。 最后他自己也精神失常了,疯疯癫癫的,见人就喊‘黄仙饶命’, 没过多久就冻饿而死在山里了。” “这些都是我听屯子里的老人说的,虽然是道听途说,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王桂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庆幸, “好在你俩命大,少枫又机灵,喊了那两句话把黄仙吓跑了。 “要是回答错了话,或者得罪了它,还不定会有啥报应呢!” 陆勇皱着眉头,放下酒碗,语气里满是担忧: “桂兰,那你说,遇到这种事,咱该咋辟邪啊?”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万一那黄仙记仇,再找过来咋办?” 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没听过被黄仙讨封后还能活着回来的,心里既庆幸又担心, 陆少枫也在琢磨辟邪的事,知道黄仙记仇,今儿个虽然镇住了它,但保不齐它还有同伙,或者日后再来寻仇。 王桂兰想了想,说道: “我听老人说过几个辟邪的法子,你们试试。 第一,晚上睡觉的时候,在床底下放几根晒干的桃枝——桃枝是辟邪的,能挡住脏东西近身; 第二,在门口挂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朱砂袋,朱砂阳气重,能驱散邪祟; 第三,养几只大鹅,大鹅的眼睛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叫声也能震慑邪祟,而且大鹅攻击性强,能看家护院。” “尤其是你们俩,最近几天别再进山了,在家好好歇着。” “出门的时候尽量白天去,别走夜路。身上也可以带点艾草,艾草也能驱邪。” “养鹅这个法子好。” 陆少枫放下筷子,语气笃定, “妈,你明天去集市的时候,多买几只,买个十几只回来。” “咱家和耗子家都养着,大鹅不仅能辟邪,还能铁锅炖。” “再买两斤好点的朱砂,我回头把朱砂混点酒,给院子周围都撒点,增强点阳气。” “买十几只?会不会太多了?” 王桂兰愣了一下, “一只大鹅可不便宜,十几只得花不少钱。还有朱砂,好点的也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 陆少枫笑了笑, “安全最重要。 十几只大鹅养在院子里,也热闹,以后下了鹅蛋还能吃,不亏。 朱砂贵点也值,能多份保障。” “行,听你的。”王桂兰点了点头,“明天我就去多买几只,咱两家都弄上,这样也安心。” 陆勇又看向陆少枫,眼神里满是好奇: “少枫,你咋知道喊那两句话就能管用啊?” “那两句话的威力咋这么大,能直接把黄仙吓跑?” “从没听过这种法子。” 陆少枫早就想好了说辞,他笑了笑,说道: “以前听一个老人闲聊的时候,听他说过黄仙讨封的事。 “他说黄仙讨封是想借人的口得道,要是喊一些神仙的名字,就能镇住它,让它知难而退。” “我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喊的,没想到真管用了。” “原来是这样。” 陆勇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 看到儿子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 耗子现在对黄仙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 根本没心思吃饭 ,只是不停地喝虎骨酒,一碗接一碗,喝得脸色通红, 却一点都没醉——估计是被吓得酒意都压下去了。 一边喝,一边嘟囔着: “以后我再也不惹黄仙了,” “太吓人了……再也不想遇到这种事了……!” “桂兰婶,明天买大鹅的时候,也给我家多买几只,越多越好!” “我要养一群大鹅,看黄仙还敢不敢来!” 说着,还瞥了眼陆少枫脚边的醉仙,眼神里满是羡慕: “枫哥,还是醉仙好,还能帮你驱邪。” “我回头也得找个能辟邪的东西带着。” copyright 2026 第662章 调侃 “你还说你不怕?” 小雅又开始调侃, “养一群大鹅,是不是想让大鹅保护你啊?” “胡说……我……我那是为了晓露!” ”耗子梗着脖子辩解, “晓露怀着三胞胎呢,到时被吓到了怎么办,我得保护好她!” “跟我怕不怕没关系!你可别想歪!” “哦~原来是为了晓露嫂子啊。” 小雅拖长了调子,故意逗他,难得碰到这种机会,可不多得。 “我还以为你是自己害怕呢。” “我才不害怕!不就是黄皮子而已么,那么小一只,怕个嘚怕……” 耗子急得脸都红了,差点把手里的酒碗摔了,只不过越说声音越小。 和耗子相反, 陆少枫则淡定得很,拿起白面馒头,几口就吃了一个, 又夹了一大块狍子肉放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着, 时不时喝一口虎骨酒。 今天消耗太大,得赶紧补充能量,下山一路狂奔,加上忙活了一天的陷阱,肚子早就空空了。 ——院子里的风还在“呜呜”地刮着,卷着雪沫子砸在窗棂上“噼里啪啦”响,。 英子坐在旁边,不停地给陆少枫夹菜, “媳妇,你也吃,不用一直给我夹菜,你现在可是一张嘴三个人消化。” 陆少枫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知道,妈给我开了小灶,一天都吃个不停,感觉胖了好多。” 英子一脸无奈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明显感觉小腹上肉肉的,有点小赘肉。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英子因为怀孕,闻不得酒味,早就提前回屋休息了。 小雅也被王桂兰哄着去睡觉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跟耗子说: “耗子哥,晚上睡觉小心点,别被黄仙找上门哦!” “你这小丫头,赶紧去睡觉!” 耗子气得直瞪眼,却又没辙。 醉仙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享受着陆少枫的抚摸,看起来舒服极了。 小雅临走看到了,也想摸一摸,刚伸出手,就被醉仙呲了一下,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哼,小气鬼,零食不给你吃,让你干瞪眼。” 小雅双手抱胸撇撇嘴, “不摸就不摸,我以后让我哥给我买只小兔子。”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陆少枫起身去酒库拿了瓶珍藏的茅台, 给陆勇和耗子各倒了一小杯。 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比虎骨酒的香气更浓郁。 “尝尝这个,好久没喝了。” 陆少枫说着,又倒了两小碟,放在茅台和醉仙面前, “你们俩也尝尝,少喝点。” 茅台凑过去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舔,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醉仙也凑过来,小口小口地舔着,小尾巴摇得欢快。 陆勇喝了一口茅台,眼睛一亮: “喝完虎骨酒,再喝这个,浑身发热!” 耗子也喝了一口,瞬间觉得浑身都热乎了,心里的恐惧感又淡了不少。 最后,耗子半靠在炕墙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成功把自己喝趴下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黄仙饶命……大鹅救我……”, 没过多久就打起了呼噜,睡得很沉,嘴角还流着口水,样子滑稽得很。 陆少枫看他睡着了,站起身,把他背了起来。 “爸,妈,我把耗子送回去,晓露还怀着孕,三胞胎呢,别让她担心。” “去吧,路上小心点。” 王桂兰点了点头,叮嘱道, “送完赶紧回来,外面黑,别再出啥事儿了。” “嗯。” 陆少枫应了一声,背着耗子走出了屋。脚步稳健地朝着耗子家走去。 十来分钟后,敲了下耗子家的门, 轻轻敲了下耗子家的门,先是黑豹叫了起来, 最后, 听到李秀兰的声音,等开门看到后: “少枫,这是咋回事?咋的让你给背回来了?” 秦晓露听到动静,拿起炕上的棉袄,套身上,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陆少枫背着醉醺醺的耗子,有些惊讶: “枫哥,耗子这是喝多了?” “嗯,今天进山收获不小,我们喝了点酒庆祝一下,直接喝趴下。” 陆少枫没说实话,毕竟事都过去了,说出来怕晓露怀孕担心, “我把他送回屋,婶子你们照顾一下他,等耗子醒了,给他整点水喝。” “好,谢谢你啊枫哥,这货也是,开心也没必要把自己喝成烂泥啊。” 秦晓露点了点头,帮着陆少枫把耗子扶进了屋,放在炕上。 陆少枫帮耗子盖好被子,又嘱咐了秦晓露几句,让她晚上多留意点耗子, 要是有啥不对劲就让婶子来喊他,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 陆少枫发现陆勇和王桂兰还在炕上磕瓜子、喝茶,讨论着今天遇到黄仙的事。 茅台和醉仙也跟了回来,茅台趴在门口, 醉仙则蜷在陆少枫的常坐的椅子上,小眼睛半睁半闭的。 看到他回来,王桂兰赶紧问道: “送回去了?晓露没起疑心吧?” “嗯,我跟她说耗子喝多了,没起疑心。” 陆少枫笑了笑,走过去坐下,脚一盘,拿起一颗瓜子嗑了起来, “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们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王桂兰站起身,说道, “明天我就去集市上买大鹅和桃枝、朱砂回来,咱两家都弄上,辟邪安心。” “你们俩明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别进山了。” “嗯,好。” 陆少枫和陆勇都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陆少枫先去柴房看了下熊瞎子,还没醒,看来是被打中要害,晕死过去了, 转身去把藏獒喂了,顺带给狼青整整窝,天气还是太冷, 一旁的白龙一脸的忧郁,活脱脱的深闺怨妇,小花的眼神更搞笑,有种被收拾的体无完肤的挫败感, 全整完后, 回到东厢房,英子已经铺好了被子,正等着他。 “累坏了吧?” 英子帮陆少枫脱掉棉袄,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后背, “后背都湿透了,今天肯定受了不少惊吓,你俩也是,下个陷阱也能碰到黄皮子,好在没整出啥事。” “还好,已经没事了。” 陆少枫把醉仙放在炕边的小窝里,去洗漱了下,然后躺在炕上,把英子搂进怀里,摸了摸肚子。 “有你在身边,我就安心了,我可等着做爸呢,怎么会让自己出事的。” 英子靠在陆少枫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也安心了不少,最起码枫哥打猎不用担心。 两人相拥着聊天,很快就睡着了。 copyright 2026 第663章 两人三狗一狐 “嘎——嘎——嘎——” 天刚亮, 东方的鱼肚白刚漫过陆家屯东边的山尖, 十几只通体雪白的大鹅挺着肥硕的身子,在院子里迈着八字步来回踱步, 时不时伸长脖子往屋里瞅, 那架势活像一群巡院的小霸王,把清晨的寂静搅得一干二净。 陆少枫穿着棉袄,踩着棉鞋从东厢房走出来,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看着院子里耀武扬威的大鹅,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是两天前王桂兰特意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就为了应对黄皮子。 十几只大鹅别说辟邪驱邪了, 单是这洪亮的叫声, 就能把方圆半里地的野东西都吓够呛,比啥都管用。 经过这两天的休整, 那天遇到黄皮子的阴霾,早已在他心里散得干干净净。 寒风刮在脸上,跟敷腻子粉一样,反他浑身舒畅,骨子里的那股野劲儿又冒了出来。 “哗啦——” 拿起墙角的铜盆,走到井边打了半盆冷水,直接撩起水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激得他一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通透。 用粗糙的毛巾擦了擦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的烟囱已经冒烟, 王桂兰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玉米粥咕嘟咕嘟冒泡,散发着米香。 陆少枫探头往厢房看了眼, 英子还在睡 ——怀了双胞胎的孕妇本就嗜睡,这几天天寒,更是贪睡些,直接走到灶台边。 “儿子啊,就知道你起的准时。” 王桂兰回头看了他一眼,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 “赶紧坐下暖和暖和,粥马上就好,” “还给你蒸了白面馒头,炒了盘酸菜炒肉——管够!” “嗯,妈。” 陆少枫应了一声,走到灶台边烤了烤手, “英子怀俩娃辛苦,让她多睡会儿。” 王桂兰擦了擦手,语气里满是疼惜, “等她醒了我再给她热饭。” “倒是你,进山可得小心,别光顾着找猎物,安全第一。” 陆少枫听着老妈的唠叨,脸上不自觉扬起嘴角: “我知道,妈。” “等会儿我跟耗子去山里看看之前下的陷阱,两天没去了,” “要是中了猎物,可能都快饿趴下。” “小心点啊。” 王桂兰又叮嘱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关切, “天黑前回。” “知道了。” 陆少枫应着, 这时院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还夹杂着耗子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枫哥!枫哥!起没起呢?咱该去山里看陷阱了!” “来了来了!” 陆少枫应了一声,转身往院门口走。 刚拉开门,就看到耗子裹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站在门口,鼻子冻得通红,嘴里还不停地哈着白气。 “你咋来这么早?” 陆少枫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关上大门挡着寒风, “这天儿刚亮,冻得嘶嘶哈哈的。” 耗子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瞧见那群昂首挺胸的大鹅: 跟着陆少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嘟囔: “我家晓露也让我多买几只呢,说家里有孕气,” “得防着点野东西,” “等回头,我也去集市上,再多挑几只壮实的回来。” “瞅你那点出息,嘴上硬邦邦,咽口水的动静我都听着了。” 陆少枫一眼看穿他心思,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肩膀, “是不是晓露把你管得死死的,连大鹅的念想都不让有?” 耗子被戳中心事,脸瞬间红了,挠着头嘿嘿笑: “枫哥你咋一猜一个准?” “晓露说怀三胞胎费营养,非要留着大鹅下蛋,说鹅蛋比鸡蛋补得多。” “我这嘴都快淡出鸟了,就想啃口炖大鹅解解馋。” 两人走进厨房,王桂兰已经把饭菜端到了桌上: 一大锅冒着热气的玉米粥,一盘子金黄的白面馒头,一盘酸菜炒肉, 还有一小碟咸菜。浓郁的香味,瞬间把耗子的馋虫勾了出来。 “婶,您太疼人了!” 耗子毫不客气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还特意蒸了白面馒头还炒了这么多肉,跟着枫哥出门,我这肚子就没亏着过!” 王桂兰被他逗笑了,往他碗里夹了块炒肉: “爱吃就多造点,锅里还有呢。” “你跟少枫一会儿进山,得多垫垫肚子,山里冷得邪乎,消耗大。” “哎,谢谢婶!” 耗子应着,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酸菜炒肉,吃得满嘴流油。 陆少枫也坐了下来,拿起一个馒头,就着酸菜炒肉慢慢吃了起来, 吃的差不多就放下碗筷,对着耗子说: “你先吃着,我去给狗崽子喂食。” “好嘞!” 耗子头也不抬地应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陆少枫走出厨房,从柴房里抱出一捆干柴,又整了两大勺狗粮, 分别倒在狼青和藏獒的食盆里, 给两只熊崽子整了三大勺,剩下的狗就交给王桂兰招呼。 等他回到厨房, 耗子已经吃完了,正坐在桌边打着饱嗝,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枫哥,吃好了?咱啥时候走?” “现在就走。” 陆少枫拿起靠在墙角的枪,陨刀往腰上别好,又背上一个背包。 刚转身,一道白影就“嗖”地从东厢房窜了出来, 正是醉仙,小家伙径直跳上他的怀里,小爪子紧紧扒着棉袄,眸子亮晶晶的。 陆少枫笑了笑,顺势托住它 ——本来就打算带它镇邪祟。 王桂兰跟着送了出来,反复叮嘱: “少枫,耗子,你们俩可得上点心!” “快过年了,山里不太平,遇上啥不对劲的就赶紧往回跑!” “知道了妈,放心吧!” 陆少枫应着,转身往门外走。 扛着猎枪,怀里揣着醉仙,转头冲院子里喊了声: “白龙、小花,大青走了!” 白龙小花本来还在狗舍一脸的不爽,一听这话,瞬间支棱起耳朵,猛地窜了出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撒欢似的跑到陆少枫身边,不停地用脑袋蹭他的腿 ——前段时间陆少枫进山只带大青,独留它俩在家“造娃”, 早就憋坏了,如今能跟着出门打猎,别提多兴奋了。 耗子跟在旁边,两人三狗朝鹰嘴崖走去。 “枫哥,你说咱这陷阱能有收成不?” 耗子踩着积雪往前走,缩着脖子把脸埋在棉袄领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嘴里不停哈着白气, 突然想起啥似的凑到陆少枫身边,贱兮兮地说: “枫哥,我昨儿个做梦都梦见抓了只大老虎,卖了老多钱,我炖了只大鹅,吃得那叫一个得劲儿!” “就你这点出息,做梦都惦记着炖大鹅。” 陆少枫被他逗笑了,“收成不好说,看运气。” “不过这几天天寒地冻的,山里的野兽指定饿坏了,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怀里的醉仙好奇地探着小脑袋,东瞅瞅西看看。 copyright 2026 第664章 捕狼 “借你吉言!” 耗子搓了搓手,又往四周扫了扫,眼神里带点警惕,没了之前的发怵,反倒多了点期待: “只要能活捉到猛兽,别说黄皮子了,就算遇上熊瞎子我都不怕! 枫哥你不知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钱,想再盖几间大瓦房,让晓露舒舒服服养胎。” “你倒是比以前有担当了,” “只不过,你又不缺钱,” “上次基地带回来的金银不是分给你了么,咋的,你花了?” 陆少枫调侃他一句,眼神却多了几分认可, “不过也别大意,山里的凶险说不准。” …… “那是!我现在可是要当爹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 “钱谁会嫌多,我巴不得睡钱上。” 耗子挺了挺胸脯装老成,下一秒就破功了,委屈地嘟囔, “不过枫哥,我还是有点怵黄皮子,那玩意儿邪乎得很。” “晚上我还梦见它对着我作揖,吓得我浑身是汗,” “醒了之后赶紧把晓露搂紧了,还是她给我顺了半天才缓过来。” “瞧你这点胆儿。” 陆少枫摸着怀里的醉仙,一脸的笑意: “都过去了,别瞎想。” “真要是再遇上,醉仙在这儿,你还是求醉仙罩着你吧。” 耗子听他这么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又开始八卦起来: “枫哥,跟你说个事儿,咱屯子最近出了个大笑话!” “啥笑话?” 陆少枫随口问道,脚步没停。 “就是西头那李寡妇,你知道不?” 耗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前两天晚上,被人撞见跟隔壁村的刘铁在她家柴房里鬼混!” “哦?” 陆少枫挑了挑眉,没太在意。 “你是没见那场面!” 耗子说得更起劲儿,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听说被屯子的王大爷撞见了,王大爷喊了一嗓子,刘铁吓得光屁股就跑了,” “李寡妇也被吓得够呛,俩大扎都露出来了,手都捂不住,脸都白了。” “现在整个屯子都在唠这事儿,都说李寡妇不守妇道,伤风败俗!” 耗子边说边观察陆少枫的反应, 见他没啥表情,又接着说: “枫哥,你说这李寡妇也真是的,守着寡就好好守着呗,非要干这种丢人的事儿。 “刘铁也是,有家有室的还出来瞎搞,真不讲究!” 陆少枫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耗子,你记住了,” “人活着,一定要有正确的三观。” “这事儿,” “关你什么事?关他什么事?关我什么事?” 耗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啊?枫哥,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别人的事儿,少管,少议论。” 陆少枫继续往前走,语气依旧平淡, “李寡妇和刘铁做了啥,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好坏都是他们自己承担,跟咱没关系。” “咱管好自己的事儿就行。” 耗子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枫哥,你说得对!” “是我多嘴了。” “不过这事儿是真有意思,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有意思也别瞎议论。” 陆少枫瞥了他一眼, “小心被人听见,揍你一顿。” “知道了知道了!” 耗子赶紧闭上嘴,不敢再提这事儿了。 两人一路往前走,山里越来越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还有三只狗偶尔的“汪汪”声。 耗子还是有些疑神疑鬼,时不时往四周瞅,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木棍, ——这是他从家里带来的,用来防身。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鹰嘴崖的半山腰,第一个陷阱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片松林里。 “枫哥,前面就是第一个陷阱了。” 耗子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啥玩意儿啊?”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少枫示意他把爬犁停下,抱着醉仙,慢慢朝着松林走去。 白龙、小花和大青跟在身边。 走进松林,就能看到一个挖好的土坑,上面用树枝和茅草掩盖着,这就是他们下的陷阱。 陆少枫走到陷阱边,拨开树枝和茅草,探头往坑里看了看 ——坑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块用来引诱猎物的肉,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妈的,空的。” 耗子也凑了过来,瞧见坑里啥也没有,语气有点失落, 陆少枫没说话,仔细检查了一下陷阱周围,发现没有任何野兽来过的痕迹,摇了摇头: “走吧,去下一个陷阱看看。” “哎。” 耗子应着,跟着陆少枫走出松林,继续往前走。 离第一个陷阱不远。 两人刚走了没几分钟,还没到山谷,就突然听到一阵 “嗷呜——嗷呜——” 狼嚎声传了过来,声音凄厉又凶狠,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刺耳。 “卧槽!狼!” 耗子把背上的枪一甩, “枫哥,是狼!!” “终于碰着活物了。” 陆少枫眼神一凝,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狼嚎声此起彼伏,不多,才五六只,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急啥,狼在陷阱里,跑不了。” “在陷阱里?” 耗子愣了一下,探着脑袋往山谷方向瞅, “真的假的?那咱这运气也太顶了吧?” “走,过去看看!” 陆少枫扛着猎枪,加快了脚步,朝着山谷走去。 白龙、小花和大青也兴奋起来,对着山谷的方向“汪汪”叫着。 耗子也赶紧跟上 ——要是能抓住,也是不小的收成。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山谷口,往里面一看,果然看到第二个陷阱里蹲着六只狼! 这些狼个个体型健壮,眼神凶狠,时不时对着外面“嗷呜”叫两声,露出锋利的獠牙。 陷阱周围的树枝和茅草,已经被它们撞得乱七八糟, 显然是刚被关进去没多久。 “我的妈呀,真有六只!” 耗子眼睛都亮了,压低声音跟陆少枫说, “枫哥,六只狼啊,能卖不少钱!” “别出声。” 陆少枫示意他安静,语气严肃, “耗子,你在外面警戒,别让狼从陷阱里跳出来。我进去把它们都打昏,然后捆起来。” “哦,好!好!” 耗子赶紧点头,直接把枪架了起来,警惕地盯着坑里的狼, “枫哥,你可得小心点!” copyright 2026 第665章 羊引豹 陆少枫放下枪,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深吸一口气,走到陷阱边,双手抓住陷阱边缘的石头,轻轻一跃,就跳了进去。 “嗷呜——” 陷阱里的狼突然看到有人跳进来,顿时炸了锅,纷纷转过身, 对着陆少枫龇牙咧嘴,发出凶狠的低吼,毛发都竖了起来,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眼睛充满了凶光,嘴里流着口水,看起来恨不得把陆少枫生吞活剥了。 “来得好!” 陆少枫眼神一冷,双拳紧握。 最前面的一只狼率先发起了攻击,猛地朝着陆少枫扑了过来,张开大嘴,朝着他的脖子咬去。 陆少枫侧身一闪,躲开攻击,然后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了狼的头上。 “砰!” 一声闷响,那只狼被打得脑袋一歪,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间昏了过去。 “我靠!枫哥太牛了!轻飘飘的一拳就干趴下一只。” 陷阱外面的耗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喊了一声。 其他几只狼看到同伴被打倒,更加凶狠了,纷纷朝着陆少枫扑了过来。 陆少枫丝毫不慌,沉着应对,左躲右闪,避开狼的攻击,同时拳头不停, “砰!砰!砰!” …… 闷响接连不断。 拳头又快又狠,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狼的头上。 那些狼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一个个被打得昏头转向,纷纷倒在地上, 一分钟的时间不到, 六只狼就全被打昏了,横七竖八地躺在陷阱底部,一动不动。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抬头对着外面的耗子说: “搞定,把绳子扔下来。” “好嘞!” 耗子赶紧把背包上的绳子解下来扔过去。 看陆少枫拿起绳子,开始捆狼。 先把每只狼的嘴巴都紧紧绑住,防止它们醒过来咬人, 然后再把它们的四肢也捆得结结实实。 这些狼虽然昏了过去,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嘴里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 忙活了几分钟,六只狼都被捆好了。 抓住一只狼的绳子,用力一拽,把它拖到陷阱边, 然后双手抓住狼的身体,使劲往上一扔, 狼就被扔到了陷阱外面的雪地上。 “耗子,做个爬犁,把它拖到爬犁那边去。” “哎!” 耗子直接跑到树林里做了个爬犁,又跑过去拖着狼往爬犁那边走。 陆少枫依次把剩下的五只狼都扔了出去, 耗子则来回跑着,把狼一只只拖到爬犁边。 陆少枫从陷阱里跳了出来,走到爬犁边,看着堆在地上的狼,点了点头: “不错,绑好,别让它们醒过来跑了。” “好嘞!” 耗子干劲十足,把狼都搬到了爬犁上绑得结结实实,确保万无一失。 “枫哥,开门红!” 耗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笑开了花, “光是这几只狼,这趟没白来!” “别高兴得太早,还有三个陷阱没看呢。” 陆少枫抱着醉仙,拍了拍爬犁上的狼, “走吧,去第三个陷阱看看。” 耗子赶紧拉着爬犁,跟着往前走, “说不定还能有更大的收获!” 第三个陷阱在鹰嘴崖的山顶附近,离第二个陷阱有点远。 拉着爬犁,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 走到陷阱边,拨开树枝和茅草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哎,空的。” 耗子有点失落,撇了撇嘴, “看来这山顶上的野兽不多啊。” “正常。” 陆少枫倒是没太在意, “山顶风大,又冷,野兽一般都躲在山谷或者松林里。” “走吧,去第四个陷阱。” 第四个陷阱在山的另一侧,两人又走了是来分钟,查看了一下陷阱 ——还是空的。 “妈的,又是空的。” 耗子彻底失望了,踢了踢陷阱边的石头道, “看来这次就只有这六只狼的收成了。” “虽然也不少,但还是有点可惜。” 陆少枫没说话,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皱了皱眉,总觉得这附近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走吧,去第五个陷阱。” 陆少枫收回目光,对着耗子说, “说不定能有收获。” “行吧。” 耗子点了点头,拉着爬犁,跟着陆少枫往山脚下的桦树林走去。 心里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 觉得第五个陷阱大概率也是空的,两人快到树林的时候, 陆少枫突然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枫哥,咋了?” 耗子疑惑地看着他, “是不是又有啥东西?” “你听,好像有羊叫声。” 陆少枫压低声音,指了指桦树林的方向。 耗子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听到一阵 “咩——咩——” 的羊叫声传了过来,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羊叫?” 耗子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枫哥,是羊!难道第五个陷阱里掉进羊了?” “不好说,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少枫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两人三狗快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叫声越来越清晰, 还夹杂着一阵“嗷呜——嗷呜——”的野兽叫声, “还有别的野兽!” 陆少枫眼神一凝,放慢了脚步。 耗子心里又紧张又兴奋,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 走了没几步, 两人就看到了第五个陷阱。 里头果然有一只羊,体型中等,看起来很肥壮,不是山里的悬羊, 应该是附近村子里走丢的家羊。 正蜷缩在陷阱底部,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发出“咩咩”的叫声,看起来有点呆萌。 而在陷阱外面, 蹲着一只野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陷阱里的羊, 时不时对着陷阱里“嗷呜”叫一声, 还用爪子扒拉着陷阱边缘的藤条和钢丝,想要进去,却又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显得焦躁不安。 “卧槽!是金钱豹!” 耗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都直打颤,赶紧往陆少枫身后缩,声音发颤却又带点兴奋, “枫哥,这可是金贵玩意儿!” “估摸着得有两百来斤,真肥!” 陆少枫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那只金钱豹。 当然认识这玩意儿,家里酒库还存着好几瓶豹骨酒、豹鞭酒,更关键的是—— 脑子里瞬间闪过赵大宝几人的嘱托: ——急缺活猛兽,活的价格比死的高两倍还多! 死的金钱豹顶多卖七八千, 要是活的,送到赵大宝手里,最少能卖到一万大几! ——翻倍! 第666章 和豹子竞速、钱的动力无所不能 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眼底随即燃起兴奋的光芒,不是杀戮的嗜血,而是对高额收益的笃定。 “是金钱豹,两百三十斤左右。” 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今儿个咱不杀,活捉!” 金钱豹通体金黄,黑褐色的圆形斑纹像一枚枚亮闪闪的铜钱,在晨光下泛着油光。 四肢粗壮如柱,肌肉线条在皮毛下清晰可见,长长的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扫得地面的积雪簌簌作响。 此刻它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人一狗,一双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着陷阱里的家羊,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显然是肚子饿惨了。 “真的,确定要干么?!” 耗子眼睛瞪得溜圆,兴奋的直搓手, ——倒不是怕枫哥搞不定,是这豹子的速度让人无奈。 陆少枫没理会耗子的惊呼,目光始终没离开金钱豹,脑子里已经快速盘算起来: 豹子体型壮硕,短距离冲刺快, 而且生性狡猾,肯定会利用山林地形逃窜,活捉的难度不小。 但他体力,耐力绝对比豹子强; 关键的是,还有白龙它们三个帮手,能配合着围追堵截。 更重要的是,对这片山林的地形了如指掌,卧龙坡那边有一片狭窄的石缝区域,只要把豹子逼到那儿,就能限制它的活动范围,活捉的把握至少有八成。 “没什么不可能的。”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眼底闪过一丝弑杀的冷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跟着降了温, “金钱豹是长跑好手,但它遇上的是我,还有鹰嘴崖我熟。” 转头对着耗子吩咐: “你看好爬犁和这只羊,别让羊跑了,也别过来添乱。” “我去跟它赛赛跑,耗光它的体力,白龙、大青、小花跟我上,围追堵截!” 轻轻拍了拍怀里的醉仙, “小家伙,抓紧了,带你看场好戏。” 醉仙往他怀里缩了缩,眸子好奇地盯着不远处的金钱豹,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棉袄。 “啥?!赛跑?还要围堵?” 耗子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白面馒头, “枫哥!这豹子跑起来比马都快,万一出点啥岔子可咋整?” “没万一。” 陆少枫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活的能卖一万大几,死的顶多七八千,这账你算不过来?” “放心,我的体力你还不知道?” 把背上的背包解下来扔给耗子, “一万大几?!” 耗子一听这个数,财迷上线,豹子咋了,老虎须都得上前拔几根! 先前的退缩想法顿时少了大半,连忙接过背包,拍着胸脯保证, “枫哥你放心!我肯定看好羊!” “你可千万别让豹子跑了,这可是一万多块啊!” 陆少枫点点头,没再多说,转头看向身边的三只狗。 微微眯起眼,一丝凛冽的杀意从身上外泄,周遭的积雪似乎都凝住了: “白龙、大青、小花。” “一会儿我先追,你们三个从两侧包抄,别硬拼,就耗它体力,等它没劲了再上!” 三只狗齐声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双双兽瞳死死盯着金钱豹, 浑身的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冲刺的准备。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怀里的醉仙,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感觉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在为身体输送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杀意在体内涌动,让他浑身热血沸腾,是对狩猎的兴奋。 ——这种与顶级猛兽博弈的感觉,比杀鬼子还要让他畅快。 慢慢挪动脚步, 绕到离金钱豹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 身体微微弯曲,做出起跑姿势,双腿的肌肉像压缩的弹簧。 金钱豹还在专注地扒拉着陷阱边缘的泥土,一心想吃到陷阱里的家羊, 全然没察觉到死亡的威胁正在逼近。 它的爪子锋利如刀,扒得泥土和积雪四处飞溅,陷阱边缘它拍得“咔嚓”作响, 嘴里时不时发出凶狠的低吼,显得焦躁又贪婪。 “就是现在!” 陆少枫在心里低喝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下一秒, 猛地蹬地,双腿爆发出千钧之力,脚下的积雪被瞬间蹬飞,形成一片白色的雪雾, “轰” 身体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豹子!给老子站那!” 一边冲一边怒吼,声音洪亮如钟,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 “嗷呜——” 金钱豹被突然的怒吼吓的叫出声,猛地转过身,瞧见一个人类跟疯了似的冲过来, 顿时愣住。 毕竟是深山里的顶级掠食者, 反应极快,愣神不过半秒就被彻底激怒。 ——我艹…… 在老子的地盘上, 竟然有人类敢挑衅? —— 算了,饶他一命…… 对着陆少枫发出一声凶狠的咆哮,声音尖锐刺耳,震得周围的树枝都发抖, 随即猛地一个扭腰,转身四蹄蹬地朝着卧龙坡深处,扬长而去。 “追!” 陆少枫一声令下,身后的三只狗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白龙速度最快,朝着金钱豹的左侧包抄过去; 大青和小花则朝着右侧和后方追去, 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死死咬住金钱豹的退路。 金钱豹的速度确实惊人,短距离时速能达到八十公里, 四蹄在雪地上快速交替,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不仅速度快,还极其狡猾,知道身后有追兵,故意往茂密的桦树林里钻, ——那里树枝交错,能阻碍追兵的速度。 身体灵活得不像话,遇到低矮的树枝,轻轻一跃就跳了过去,高度足有两米多; 遇到挡路的岩石,它一个灵巧的侧身就绕了过去, 丝毫没有减速, 甚至还时不时回头龇牙咧嘴地咆哮,像是在挑衅。 更让陆少枫没想到的是, 这豹子竟然懂得声东击西, 突然朝着左侧的陡坡冲去,眼看就要跳下去,却又猛地转身,朝着右侧的密林窜去,试图甩开白龙它们的包抄。 三只狗被它这一下晃得愣了愣, 包抄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左侧的白龙差点冲下陡坡,还好及时刹住了脚步。 陆少枫的速度丝毫不逊于金钱豹, 甚至更快! 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面对豹子的狡猾走位,丝毫不慌 ——这片山林的每一寸地形都刻在他的脑子里,豹子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预判之中。 第667章 围追堵截 双腿每一次蹬地都能跃出三四米远,身体灵活地穿梭在树枝之间,避开交错的枝干, 丝毫没有被阻碍速度,反而越怕越顺,山林的气息让速度狂飙。 寒风在他耳边“呼呼”地刮着, 全然不在意,眼里只有金钱豹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它跑了, ——老子要活捉它! 怀里的醉仙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氛围,乖乖地缩在他怀里。 一人一豹三只狗, 就这样在雪地里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竞速, 更像是一场智慧与力量的博弈。 桦树林里的树木飞速后退,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积雪被他们踩得漫天飞舞, “咔嚓咔嚓”的树枝断裂声、积雪声、金钱豹的怒吼声、三只狗的咆哮声…… 陆少枫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曲狂野的山林交响乐。 陆少枫一边追,一边对着三只狗喊: “白龙,别追太急,守住左侧!” “大青、小花,绕到前面去,堵它的路! “这货想往密林钻,别让它得逞!” 陆少枫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但节奏丝毫没乱。 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金钱豹突然朝着一片结冰的河面冲去,那河面的冰层看起来很薄, 显然是想利用冰层阻碍他们的追击, 甚至想让他们掉进冰窟窿里! 陆少枫心里一惊,这豹子够狡猾啊! 刚想喊住三只狗,发现白龙已经跟着冲了上去,眼看就要踩上冰层。 “白龙,回来!就你这重量上去就得掉窟窿!” 陆少枫怒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白龙听到陆少枫的命令,猛地刹住脚步,前爪已经踩在了冰层边缘,冰层瞬间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吓得它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金钱豹见状,得意地朝着陆少枫咆哮一声,然后转身就要往河对面冲跳。 它没想到,对面的岸边竟然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 冲得太急,身体一下子撞了进去,被灌木丛阻挡,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这一下纯属意外, 算是陆少枫的运气,但也正是这一点点运气,给了他机会。 金钱豹的速度开始慢慢下降,呼吸变得急促。 四肢开始发软,踩在雪地里的脚步变得有些踉跄,长时间的高速奔跑让它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加上被灌木丛缠住耽误了时间,更是雪上加霜。 更让它崩溃的是, 大青和小花已经绕到了它的前面,拦住了它的去路, 白龙也重新调整位置,从左侧包抄过来,三只狗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死死地盯着它。 “白龙,上!拦在它前面!” 陆少枫见状,立刻招呼。 白龙低吼一声,猛地加速,四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超过了金钱豹,然后一个急刹车, 转过身, 死死地挡在金钱豹的前面,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对着金钱豹发出凶狠的咆哮。 金钱豹被白龙拦了个正着,吓得猛地停下脚步, 身体往后一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想绕过去, 但大青和小花已经追了上来,一左一右地围在它身边,对着它咆哮,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三只狗的气息压得它喘不过气来,尤其是白龙身上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绝望。 ——那是比它更顶级的掠食者的气息。 “跑啊!你接着跑啊!不是很得瑟吗?老子让你得瑟个够!” 陆少枫慢慢走了过来,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虽然体力消耗很大,但他的眼神依旧凌厉。看着被困在中间的金钱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金钱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竟然放弃了攻击陆少枫, 转而朝着体型相对小一点的小花扑去。 ——想撕开一个缺口逃跑! 小花没想到豹子会突然攻击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被扑中。 “小心!” 陆少枫眼神一凝,丝毫不慌,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像箭一样冲了过去, 在豹子扑到小花面前的瞬间,一把抓住了豹子的后颈。 怀里的醉仙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少枫死死地攥着豹子的后颈,让它无法动弹。 金钱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地挣扎着,后腿不停地蹬着, 想要摆脱陆少枫的控制,前爪朝陆少枫胸膛砸去。 “给老子老实点!” 陆少枫低喝一声,左手猛地探出抵住爪子,然后双臂用力,猛地一甩, “砰” 一声巨响,金钱豹的身体被狠狠地砸在雪地上,积雪被砸得飞溅起来,形成一个大坑。 金钱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身体抽搐了一下,显然被砸得不轻。 依旧没放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发出凶狠的低吼,眼神里满是不甘。 陆少枫不给它机会,猛地扑了上去, 身体死死地压在金钱豹的身上。 让金钱豹根本无法动弹。 左手按住金钱豹的脑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绳子,快速地缠绕在金钱豹的嘴巴上,死死地打了个结——。 金钱豹拼命地挣扎着,四肢胡乱地蹬着,尾巴不停地甩动着, 想要把陆少枫甩下去, 但身体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它身上,纹丝不动。 “嗷呜——嗷呜——” 三只狗围在旁边,对着金钱豹不停地咆哮, 金钱豹发出绝望的哀嚎,眼神里的凶狠慢慢被恐惧取代。 陆少枫手脚麻利地把金钱豹的四条腿也牢牢地捆了起来,绳子勒得很紧,确保它无法挣扎。 做完这一切, 才松了口气,慢慢从金钱豹身上爬起来,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 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低头看了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金钱豹,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大声嘶吼 ——“呜呼~~~” ——“老子速度比豹子快!” 金钱豹躺在雪地里,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呜”的低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看着陆少枫,像是在怨恨,又像是在求饶。 怀里的醉仙探着小脑袋,眸子好奇地看着地上的金钱豹。 “小家伙,没事吧?” 陆少枫笑着问道。 醉仙“呜呜”叫了两声,往他怀里缩了缩,显得乖巧又可爱。 然后他抓住捆金钱豹的绳子, 使劲一拽,把金钱豹从雪地里托举了起来。 往肩膀上一扛,对着三只狗喊了一声: “白龙!走,回去给你们加餐!” 三只狗立刻跟了上来。 第668章 拉着活物回家 远处的耗子早就等得急不可耐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山林深处, 瞧见陆少枫扛着金钱豹走回来, 瞬间跳了起来,嘴里不停喊着: “枫哥!枫哥!你真把它活捉了!我的妈呀!!” “赵大宝他们要是知道了,指定得乐疯了!” 一边喊一边跑过来, 围着金钱豹转了两圈,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敬佩,直接上手摸了起来。 “枫哥,你这本事……牛掰过头了吧! “这豹子又狡猾又凶,换别人别说活捉了,能活着回就不错了。” “也就你,能凭着速度和力气跟它耗,还能抓住机会活捉它!” “……” “不然呢?” 陆少枫把金钱豹放在雪地上, “摸的差不多就赶紧搭把手,把它搬到爬犁上去,绑结实点。” “好嘞!好嘞!” 耗子赶紧点头, 和陆少枫一起把金钱豹绑得结结实实,连尾巴都绑上了,确保它万无一失。 爬犁上堆着六只狼和一只金钱豹。 “枫哥,你现在这打猎的本事,真是没话说!” 耗子感叹,眼神里满是崇拜, 陆少枫嘴角扬起没说话。 走到陷阱边,把里面的家羊拉了出来。 这只羊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看到陆少枫,更是害怕得“咩咩”叫,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雪地上。 “别怕,我不伤害你。” 陆少枫摸了摸羊的头,心里盘算着, 这羊看起来也有百来斤, —— 带回家里杀了涮羊肉! 一切都收拾妥当,陆少枫和耗子拉着爬犁,朝着山下走去。 “嘎吱——嘎嘣!” 爬犁在冻硬的雪地上摩擦,发出刺耳又沉闷的声响, 混着金钱豹的低沉呜咽与狼的不甘闷哼。 陆少枫扛着枪走在前面, 枪托抵肩,腰后陨刀轻晃, 耗子跟在后面拽爬犁绳,脸冻得通红,半点不觉得累, 眼睛时不时的看着爬犁上的活物, 心里直跳——这次真是发大财了! 枫哥连金钱豹都能活捉,太牛逼了! 这要是进了长白山~ 那岂不是 ——拿捏~ …… 半个小时后,四合院门口 “枫哥,快开门!” “”让婶和英子开开眼!” 耗子搓着冻僵的手,哈着白气,语气里满是兴奋。 陆少枫打开院门,“白龙带小花、大青,回狗舍去!”陆少枫侧头喊了一声。 白龙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浑厚的“嗷呜”。 大青跟在后面,庞大的身影踩得雪地里蹄印乱七八糟。 还不忘回头瞅一眼爬犁上的豹子,眼神里满是凶光。 怀里的醉仙却跟粘了胶水似的,半点不挪窝。 眸子滴溜溜转着, 小爪子紧紧扒在陆少枫的棉袄上,软乎乎的皮毛一个劲往他脖颈里蹭,蹭得人痒丝丝的。 陆少枫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抬手轻轻撸了撸它的背毛。 摸到它温热的绒毛,声音放软了些: “小黏人精,到家了还不下来?” “一会儿给你喂人参片吃。” 刚把爬犁往院里拉了半米, 厨房那边就传来“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王桂兰拔高了八度的惊呼: “我的娘哎!这是啥玩意儿?!” “要吓死人啊!这大冷天的,咋把这些凶玩意儿往家拉啊?” 王桂兰端着铝制洗菜盆站在门口,手一抖,盆里的水溅出大半,落在雪地上瞬间冻成冰碴。 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爬犁上的金钱豹, 嘴巴张得能塞进白面馒头,又惊又怕地往身后躲。 西厢房的门“吱呀”推开,英子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刚睡醒的脸颊带点红晕,看清爬犁上的猛兽时, 脸色骤白,下意识捂住嘴,呼吸放轻, 视线锁定在陆少枫身上。 “哥!!你们回来啦!” 陆小雅一阵风似的跑过来,被爬犁上的动静吸引了。 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睛一亮,也不害怕,小跑到陆少枫身后, 扒着他的胳膊往爬犁上瞅,脆生生地喊: “哥!这是土豹子?!!还有狼?!” “哇,长得好凶啊!活的诶!” “小雅,往后退点,别靠太近,这玩意儿凶得很,小心挠着你。” 陆少枫伸手把小雅往身后拉了拉,碰到她冰凉的小脸蛋,又叮嘱了一句, “跟你嫂子进屋等着去,别在这儿凑热闹。” 说完他走上前把院门关上, “砰!” 挡住了外面刮进来的寒风, 王桂兰这才缓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着气儿。 快步走到爬犁边,围着转了两圈,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又缩了回来。 嘴里不停念叨: “我的老天爷,这真是金钱豹啊?” “还有六只狼,你俩还真去活捉?!” “少枫啊,你可真敢折腾!” “这玩意儿多凶啊!”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英子和肚子里的孩子咋整?” “这要是晚上跑出来伤着人,咱全家都得跟着担惊受怕!” “你可真敢折腾!” “这玩意儿多凶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英子和肚子里的孩子咋办?” 嘴上骂着,眼睛却忍不住往豹子和狼身上瞅。 这是鹰嘴崖容不下儿子?! 要上天啊! 完咯,明年开春指定跑的更深的地方折腾—— 咋就这么容易让他捉到呢~! …… “婶,这都是枫哥的本事!”耗子挺起胸脯,得意地说道。 “今儿去鹰嘴崖看陷阱,六只狼偷肉,枫哥跳进陷阱,三两下就把它们打昏了。” “后来遇上这只金钱豹,枫哥直接跟它在雪地里赛跑,” “还指挥白龙它们围堵,愣是是把这大家伙制服了!” 第669章 准备卖货 “跟豹子赛跑?你俩是疯了还是咋地?” 王桂兰听得心惊肉跳,伸手在陆少枫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满是担心, “你这孩子,咋就不知道心疼自己? 英子还怀着孕呢,你要是出点事儿,我们娘儿几个可咋活?” 又转头看向英子,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拉着英子的手, “英子啊,你别担心,少枫这孩子有分寸,就是太能折腾了,回头我得好好说说他。” 英子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看向陆少枫的眼神里满是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慢慢走到陆少枫身边。 仔细地帮他拍了拍棉袄上的雪沫子,从领口拍到肩膀,又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声说道: “累坏了吧?枫哥,看你棉袄都冻透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媳妇,这有啥累的,顶多算是消耗。” 陆少枫握住她的手,立马揣进自己棉袄口袋里捂着。 “刚醒?饿不饿?妈应该把饭做好了。” “嗯,刚醒没多久,妈正准备炒菜呢,就听到你俩整出来的动静,这不,都出来看了。” 英子点点头,被陆少枫捂得暖和了些,眼神落在爬犁上的家羊身上,疑惑地问道, “这只羊是咋回事呀?” “别说也是你们从山里逮的?都看着不像野羊。” “哦,这个不是,是在陷阱边捡的,应该是附近村子里走丢的家羊。” 陆少枫说道,指了指那只羊,一脸的笑意,纯属意外不是: “看着膘肥体壮的,估计是跑丢好几天了,刚好掉进我们的陷阱里,” ”自己当起了诱饵,也算是个意外收获。” “这羊今天颗是立大功了,要不是他的膻味,估摸着豹子也不可能出现,也不会让我逮到,” “等会得好好料理,不让对不起他今天的大功!” …… 王桂兰这才注意到爬犁角落里的家羊,眼睛一下就亮了,凑过去瞅了瞅, 伸手摸了摸羊的脊背,笑着说道: “捡的?还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羊看着得有百来斤,膘肥体壮的,可惜不是母的,不让还能怀崽子,一只变几只,几只变羊群……” “公的刚好给你和英子补补身子,英子怀着双胞胎,可得好好补补。” “管它是谁家的,捡回来就是咱的了,这玩意儿总不能再给送回去!” “回头炖点羊肉汤,暖乎乎的多舒坦。” “婶,这算啥意外收获啊!” 耗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枫哥打算把这些活物都卖了,赵大宝那边给的价可老高了!” “还有后院的七只活野猪和一只熊瞎子,加上这些狼和豹子,家里现在跟动物园似的!老鼻子活物了!” “我估摸着,这些活物卖了,指定能赚不少钱!” “可不是嘛!” 王桂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财迷的笑容。 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后院的那些还没处理呢,这又添了这么些,可不就是动物园了?” “不过这样好,能卖不少钱呢!” “赶紧卖了,放家里我看着都心慌,天天吃的都不少,” “又生怕它们挣开绳子跑出来咬人,那可就糟了!” “妈,先吃饭吧。”陆少枫挽着英子的肩膀说道。 伸手把醉仙往上抱了抱。 “吃完饭我让耗子去林场通知张主任,让他带人来拉货。” “这些活物太多,咱家的马车拉不了,早点拉走也早点省事。” “家里还有上个星期打的肉,一起卖了,留着家里吃的都够多了,放久了也不新鲜。” “对对对,先吃饭!” 王桂兰连忙点头,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喊, “赶紧进去摆桌,我炖了酸菜排骨,还蒸了白面馒头,炒了个土豆丝,都是你们爱吃的!” “快进屋吃,吃完了再忙活,别在外头冻着,那滋味可不好受!” 几人走进东厢房, 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陆少枫把醉仙放在炕沿上,想让它自己待着。 结果醉仙立马跳回他怀里,蜷成一团,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服,死活不肯撒手。 陆小雅凑过来,想伸手摸摸醉仙的毛。 醉仙却往陆少枫怀里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她,还轻轻“呜呜”了两声。 小雅只好作罢,噘着小嘴,假装委屈地说道: “醉仙还是这么不跟我亲,就黏我哥,跟个小跟屁虫似的,真没劲。” “它就黏你哥,你是撬不了墙角咯。” 王桂兰端着菜走进来,放在炕桌上,笑着说道, “快坐快坐,都饿坏了吧?” “耗子,你也赶紧坐,多吃点,下午跑了一路。” “这酸菜排骨炖得烂乎,多吃点肉补补,暖乎暖乎身子。” 给耗子夹了一大块排骨放在碗里, “快吃,别客气!” 饭桌上, 王桂兰和小雅不停追问上午打猎的事,耗子嘴里塞着肉, 含糊地讲着,还不忘比划,把陆少枫夸得天花乱坠。 陆少枫坐在一旁,一边给英子夹菜,一边给醉仙喂馒头,听到耗子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听他瞎吹,都是运气。” 陆勇坐在对面抽着旱烟,时不时点头: “打猎就得有这股冲劲,不过也得注意安全,别太冒险。” “会的,爸,你都念叨好几次了。” 陆少枫应道。 英子坐在旁边,时不时给陆少枫擦嘴角,眼神温柔。 吃完饭,陆少枫把醉仙放在炕上,让它自己玩。 “耗子,你去马场挑匹马,骑马去林场通知张主任。” “让他带人来拉货,顺便把家里上个星期打的肉也一起拉走卖了。” “这雪地路滑,二八大杠根本骑不了,马比那玩意儿快多了。” “……” “妥嘞!枫哥你放心!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耗子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胸脯,胸脯拍得砰砰响。 “这就去!” “保证半个时辰就把张主任给你拉过来,耽误不了事儿!”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 “婶,英子姐,小雅,我先走了!” “等卖了钱回来给小雅买糖吃,买最甜的那种!”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别骑太快,雪地滑,可别摔着了!” 王桂兰在后面叮嘱道,声音都快追出门了。 陆少枫起身抱着醉仙走到西厢房。 第669章 准备卖货(二) 英子正坐在炕上缝衣服。看到他进来,抬头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针线。 “你也歇会儿吧,忙活大半天天了,看你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多累得慌。” “媳妇,咋又做衣服,小孩的不是做好了么。” “多做点,到时候可以经常换这穿,枫哥,看这件褂子怎么样?” 陆少枫在她身边坐下,把醉仙放在腿上,伸手轻轻抚摸着的背毛, 俩人聊着小孩出生的事, 几分钟后,抬头看着英子: “媳妇,我去看看后院的活物,再去喂喂茅台和那些小崽子。” “你在屋里待着,别乱跑,外面冷。”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陆少枫起身往后院走去,刚推开后院门,就听到“哼哼唧唧”的声响,混着狗叫与小动物的呜咽。 七只野猪在围栏里用最后能动的脖子,拱着积雪, 熊瞎子趴在地上睡觉,听到动静抬眼瞅了瞅,又懒洋洋地趴下。 白龙、小花和大青已回狗舍,见陆少枫过来,发出低沉呜咽打招呼。 陆少枫走到一旁的狗粮袋子,挖了两大勺狗粮放食盆里, 又走到小窝边,六只藏獒、六只狼青围上来蹭他裤腿, 两只熊崽子抱着他的腿舔手。 陆少枫从怀里掏出人参片挨个喂给它们,又撸了撸藏獒的毛。 茅台跑了过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东西,饿了吧?一会儿给你喂肉。” 抱着茅台转身回到前院。 走到厢房, 陆勇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烟杆“吧嗒吧嗒”地响。看到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后院的活物都老实吧?没瞎折腾吧?” “嗯,都老实着呢。” 陆少枫在他对面坐下。 把茅台放在腿上,茅台立马蜷成一团,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爸,我让耗子去通知张主任了,一会儿他就带人来拉货。” “把这些活物和之前打的肉都卖了。” 陆少枫伸手摸了摸茅台的背, 陆勇点了点头,抽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烟圈。 烟味弥漫在屋里。 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张主任是老熟人,价格上不会坑你。” “但也得把账算清楚,活物和肉的价不一样,皮子也得单独算,别让他把价给压了,你挣点钱不容易。” 自家老爸虽然话少,但心思缜密,考虑得很周全。 陆少枫没再多说,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热茶喝了起来。 茶水滚烫,喝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醉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跳上炕,蜷在陆少枫的身边,和茅台挨在一起。 两只小家伙睡得很香。 陆小雅也凑了过来,坐在他旁边,小声问道: “哥,那只金钱豹会不会咬人啊?” “我刚才看它的牙齿好尖,瞅着就吓人。” “嗯,会咬人,而且凶得很。” 陆少枫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 “所以你以后不能随便靠近这些猛兽,知道吗? “想看的话得在我身边,不能自己偷偷去,不然出事了可咋整?” “知道啦!” 小雅乖巧地点点头, “哥,你真厉害,能活捉金钱豹,我们老师都说现在的金钱豹,老少见了。” 陆少枫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卡车“突突突”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震得院子里的积雪都像在发抖, 最后“嘎吱”一声停在了院门口。 “应该是张主任来了。”陆少枫站起身。 把茅台和醉仙放在炕上,怕吵醒它们。 然后往外走。 打开院门, 一股寒风夹杂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陆少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只见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停在门口,车身上还沾着不少雪沫子。 张主任正带着三个伙计从车上下来,抬着一把大秤。 秤杆上的铜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到陆少枫,立马笑着迎上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少枫,耗子跟我说你这儿有大收获,我赶紧就带人过来了,生怕来晚了耽误你事儿!” “勇哥、嫂子呢?” “也出来瞅瞅这好东西,老稀罕了!” “张主任,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陆少枫笑着跟他握了握手,碰到对方粗糙的手,顺势往屋里喊, “爸,妈,张主任来了!” “活物都在后院和前院爬犁上,先进屋暖和暖和再干活?” “我妈刚烧了热茶。” “不了不了,先干活!干完活再跟勇哥唠唠嗑。” 张主任摆摆手,目光扫过爬犁上的金钱豹和狼,眼睛瞬间亮得像拾到宝, “我的妈呀,这是金钱豹?还有这么多狼?” “少枫你可真能耐!” “这本事,估计附近的十几个屯子,没人能比得上!太牛了!” “运气好罢了。” 陆少枫谦虚了一句,侧身让他们进来: “里面请,带你们去看看。” 王桂兰拉着英子刚走出来,听见张主任的话,立马笑着接话: “张主任来啦?快进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外面这老冷的天,站一会儿就得冻透了,那可遭罪了!” “说着就往张主任手里塞了个暖手的粗瓷杯,” “这是刚泡的热茶,你先攥着暖暖手,驱驱寒。” 陆勇也跟了出来,抽了口旱烟,冲张主任点头: “老张来了,路上没遇上雪窝子吧?道儿好走不?” “没咋地,路还算好走!” 张主任捧着茶杯暖手,跟着陆少枫进了后院, 瞧见围栏里还有七只活野猪和一只熊瞎子, 瞬间看愣了,咽了口唾沫, “我的老天爷,勇哥,少枫这是把林场附近的猛兽都搬回家了?” “我跟赵大宝说他能搞到活物,那小子当时还不信,” “这下得给他拍个照开开眼!” “这也太牛了!” “都是最近打猎逮的,一直没来得及卖。” 陆少枫解释了两句, 就在这时,耗子骑着马从外面跑了回来。 马跑得飞快,雪沫子溅了他一身。 看到张主任他们,立马勒住缰绳,“吁”了一声。 停下脚步,翻身下马,跑过来说道。 “枫哥,张主任,路上耽误了几分钟,” “辛苦你了,耗子。” 张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冲三个伙计喊: “都别愣着了,赶紧干活! “先把前院的豹子和六只狼称了,再称后院的野猪和熊瞎子,最后称冻肉,” “都仔细点,别把重量称错了,这可不是小钱儿!” 第670章 送鞭酒 “好嘞!” 三个伙计齐声应道,立马忙活了起来,把大秤放在地上, 开始解爬犁上的绳子。 张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个快翻烂的小本子和笔,走到爬犁边盯着伙计们操作。 很快,重量就报了上来: 金钱豹二百四十五斤,六只狼总重四百七十斤,后院七只野猪两千一百斤,熊瞎子三百六十斤,冻肉合计一千五百五十斤。 所有东西称完, 张主任拿着小本子走到陆少枫和陆勇跟前,清了清嗓子算账: “勇哥、少枫,咱按之前说好的价算, 活野猪一斤一块五,两千一百斤就是三千一百五十块;豹子肉两块一斤、皮子一万八,合计一千九百八十块;狼肉七毛一斤、六张狼皮六百块,合计九百四十九块; 熊类相关(皮、掌、肉、胆)加起来两千三百二十块,活物总价三万五千八百八十八块! 林场食堂收的冻肉,合计两千四百三十九块,总共是三万八千三百二十七块!” “啥玩意?三万多?!” 王桂兰脸上又惊又喜,拉着英子的手直念叨, “我的妈呀,三万多!这可不是小数目!” “张主任,你可别算错了啊,这要是错了,损失可就大了!” 英子也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陆少枫,又惊又喜。 陆小雅听不懂这么大的数字,只睁着大眼睛看着大家。 陆勇抽着旱烟没说话,手里的烟杆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就一直豹子,几头野猪和一直熊加上狼,竟然卖这么多,活的价格……香! 陆少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张主任,你再跟我爸核对下?” “不用核对了,老张办事我放心。” 陆勇摆摆手,冲张主任举了举烟杆,“你办事牢靠,这点我信得过你。” “幸好赵大宝留了十万现金在林场,不然今儿个还真可能带少了!” 张主任笑着,转头让伙计去拿钱包。 陆少枫接过钱后,转头递给英子:“来,媳妇,把钱收着,这可是我一上午干的血汗钱。” 英子接过后,紧紧抱在怀里,来的太容易,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转身往屋里走去,脚步都有点轻快。 “张主任,屋里坐,喝杯热茶再走!” 陆少枫热情邀请, “我妈还煮了酸菜排骨,刚好吃点垫垫肚子,暖和暖和。” “好嘞!正好歇会儿,忙活这阵冻得够呛!” 张主任搓着冻红的手,往手心哈了两口白气,抻了抻腰: “这鬼天气,零下二三十度,站外面跟冰窖似的,骨头缝都冻得发疼,太遭罪了。” 王桂兰立马颠颠地往厨房跑,嘴里念叨: “可不是咋的!这大冷天干活最遭罪了!” “你等着,我给你盛碗热乎的排骨,驱驱寒!保证让你吃得舒坦!” 没一会儿就端着个粗瓷碗出来,碗里冒着袅袅热气,还飘着点茶叶末子。 “谢谢嫂子!还是您心疼人!” 张主任双手捧着粗瓷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大口,滚烫的汤水滑进喉咙, 瞬间驱散了胸口的寒气,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砸吧砸吧嘴, “得劲儿!太得劲儿了!” 看向陆少枫的眼神满是佩服,竖大拇指: “少枫,你这本事可真越来越邪乎了!” “这么些活物,换成旁人别说逮了,见着影都得吓得屁滚尿流!” “也就你有这能耐!太牛了!” 陆少枫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勾着浅笑: “张主任你可别再这么夸我,再夸我都快飘起来了。” 运气好罢了,刚好碰上这些家伙落单,不然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对了张主任,我去酒库给你抱一坛酒。去年你不就惦记着我泡的鹿鞭酒嘛,一直没机会带去林场。” “现在味儿正得很,刚好给你带回去尝尝鲜,补补身子。” “真的?!” 张主任一听“鹿鞭酒”,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声音拔高八度, “少枫,你可别逗我!” “你泡的鹿鞭酒在林场都传成神话了,” “刘厂长喝了几杯,说他老婆没俩月就有动静了,” “我早就惦记着,没好意思开口。这下可太谢谢你了!” “瞧你说的,都是老熟人,客气啥!” 陆少枫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往后院的酒库走去, “保证让你喝得舒坦!” 没过多久,就抱着一个黑陶酒坛走了出来,酒坛上还封着红布。 把酒坛往张主任面前一递: “这坛十斤重,你拿回去慢慢喝,要是不够,下次再来拿。” “这酒劲儿足,喝着得劲儿!” “好嘞好嘞!太谢谢你了少枫!” 张主任双手接过酒坛,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这可是好东西,我得好好珍藏着喝!” 终于到手了,今晚必须把家里的婆娘杀的片甲不留,这次我要反败为胜! 让她知道谁才是家里的话事人! 几人围着炕桌坐下来,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会儿林场的闲事。 张主任时不时低头摸一摸怀里的酒坛。 聊了没多大一会儿, 张主任抬头看窗外天色,远立马站起身把住酒坛: “勇哥,少枫,嫂子,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食堂那边还等着我交代事,这些活物也得尽快送走,放久了怕出岔子,那可就麻烦了。” “好,我送你到门口。” 陆少枫跟着起身,顺手拿起椅背上的棉袄披上, “外面雪滑,小心点,别摔着了。” 第671章 杀羊褪毛 “不用送不用送!你留步!” 张主任连忙摆手,往后退两步, “外面雪滑,你别来回跑了,我自己走就行!” 说着冲门外伙计喊, “都别愣着了! 抓紧把东西搬上车,赶紧回去! “晚了容易出事儿,可别大意了!” “得嘞!” 三个伙计齐声应着,搓了搓冻僵的手,立马忙活起来。 金钱豹被捆得结实还在“呜呜”挣巴,两个伙计憋得脸红才勉强抬起来: “这玩意儿真沉! 手都快粘它皮毛上了!冻得够呛!” 另一个伙计搬狼,吐槽: “这狼也不老实,爪子都快把我棉袄挠破了!真费劲!” 陆少枫俩人上前搭手,抓住豹子后腿,手腕一使劲就往车上送,动作干脆; 耗子扶着狼,嘴里碎碎念: “老实点!再动把你炖了!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没多大一会儿, 所有活物和冻肉都搬上了车。 张主任抱着酒坛跟陆勇一家挥手: “勇哥,少枫,嫂子,我先走了!” “回头有事随时找我!保证给你们办得妥妥当当的!” 说完钻进驾驶室, 卡车“突突突”发动,轰鸣声渐渐远去。 看着卡车彻底没影, 陆少枫搓了搓手,转头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耗子,辛苦你再跑一趟,骑马去供销社把熊皮和熊胆卖了,” “放家里好几天了,早卖早省心,省得看着闹心。” “卖完早点回来,我这就去杀羊,今儿个咱庆祝一下,吃涮羊肉火锅!” “对了,路过赶集的地方,再带三十斤牛肉回来,多备点荤菜。” “妥嘞!枫哥!” 耗子眼睛一亮,搓着手原地蹦一下,满脸兴奋, “涮羊肉!我可太馋这口了!保证好吃得很!” “你放心,我保证快去快回,不耽误吃火锅!” 陆少枫转身回屋,推开东厢房的门,就见英子坐在炕沿上数钱,手指捏着崭新的票子, 王桂兰凑在旁边,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陆勇坐在对面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喝着,眼神时不时往票子上瞟,脸上没表情,。 “都数完了?” 陆少枫走过去坐在英子身边,顺手把炕边的毯子往英子腿上拉了拉,挡住漏进来的冷风。 英子抬起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嗯,数完了,一共三万八千三百二十七块,一张都不少。” 她把钱放进红木盒子扣上锁,” “好。”陆少枫伸手揉了揉英子的头发, “我去杀羊,你们在屋里待着,外面冷,别出来吹风,冻着可就不好了。” “我跟你一起去,给你打个下手。” 陆勇放下茶杯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棉袄披上, “杀羊褪毛得两个人搭伙,你一个人费劲,太耽误事儿。” “嘻嘻,那就谢谢爸了。”陆少枫应道。 两人来到前院的爬犁边, 陆少枫伸手解开绑着家羊的绳子,绳子勒得羊脖子发红,一松开, 家羊就“咩咩”地叫起来,往后缩了缩,四条腿不停地打颤,眼神里满是恐惧。 陆少枫抓住羊的羊角,手腕一使劲就稳稳按住,羊挣扎着想逃跑,怎么也挣不开。 陆勇早把工具备妥,递过一把磨得锃亮的刀, 陆少枫接过刀,左手稳稳按住羊头,右手握刀沉肩发力,手腕利落一翻, 刀刃精准划在羊脖子动脉上。 羊的叫声戛然而止,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雪地上。 陆勇早把瓷盆凑在下方稳稳接住羊血,嘴里念叨: “慢点,别洒了,羊血冻成血块,涮火锅也好吃,嫩滑得很,老香了!”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陆少枫拎起羊后腿往木架上一挂,接着拎起旁边的热水桶, 顺着羊身缓缓浇下,借着热水的温度,双手顺着羊毛纹路快速揉搓, 几下就把羊毛褪得干干净净,露出雪白光滑的羊身; 开膛破肚的手法精准娴熟,下刀利落,内脏、骨肉分得清清楚楚。 王桂兰也裹着棉袄跑过来,手里拎着竹筐,笑着说: “我来帮你们收拾羊内脏,羊心、羊肝、羊腰子都留着,涮火锅都是好东西!” 手脚麻利地把羊内脏放进竹筐,又去井边打水清洗,冷水冻得她手通红, 嘴里还哼着小曲, 心里美滋滋的——家里日子越过越红火,能不高兴吗? 天色越来越暗,风也刮得更紧了。 “枫哥!我回来了!” 手里提着布袋子,脸上笑开了花,一路小跑过来把袋子递到陆少枫面前: “枫哥,熊皮和熊胆卖了两千七百四十块!!” 陆少枫接过布袋子掂量了一下,没打开看,转身递给走过来的英子: “收起来吧,跟之前的钱放一起。” “好。”英子接过布袋子,走进里屋。 耗子嘴里微微喘着粗气, “牛肉都是新鲜牛里脊,特意让肉铺老板现切的!” “嗯,先放着吧,回头我收拾。” 陆少枫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脸颊和鼻尖,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往东厢房推, “快上炕暖和暖和,冻坏了吧?” 火锅水都快烧开了,就等你回来开吃,保证让你吃个痛快!” “好嘞!” “我都快饿死了,跑了两趟,肚子早就空了,就等着这顿涮羊肉呢!” “想想都流口水!” 陆少枫把切好的羊肉片、酸菜、冻豆腐、粉丝等各种配菜 一一摆放在炕桌上,满满当当一大桌。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坛鹿骨酒,拧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馋得耗子直咽口水。 拿起几个粗瓷碗,给陆勇和耗子各倒了一碗,又给英子倒了小半碗,笑着说: “英子,你少喝点,暖暖身子就行,这酒劲儿有点足。” 茅台也跳上炕,依偎在醉仙旁边,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死死盯着锅里的热气。 “都坐好,开吃了!” 陆少枫端起酒碗,先跟陆勇碰了下,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爸,今天收获不小,现在就当是庆祝了。” 又转向耗子, “耗子跑前跑后也辛苦了。来,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轻轻抿了一口酒,温热的酒液滑进喉咙,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第672章 二次孕检 “我先来尝尝羊肉!” 陆小雅早就等不及了,小手抓着筷子,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 把羊肉片放进沸腾的锅里,看着肉片在汤里翻了个身, 很快就从红色变成了白色,立马迫不及待地夹起来放进嘴里。 刚碰到舌头就被烫得“嘶哈”一声,赶紧把舌头伸出来晾了晾, 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砸吧砸吧嘴: “哇!好香啊!又嫩又滑,一点都不膻!太好吃了!” 王桂兰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酸菜放进小碟子里: “多吃点酸菜,解腻又开胃。这是我秋天腌的,酸得正好,一点不涩,涮火锅最搭了。” 又给英子夹了一大片羊肉,细心吹了吹, “英子,你多吃点,怀着双胞胎呢,得好好补补,这羊肉温补有营养,” “我特意给你碗里加了枸杞,吃着舒坦。”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围着热气腾腾的铜锅,气氛温馨热闹。 陆少枫时不时给英子夹菜,叮嘱她: “多吃点,不够再煮。” 英子也给陆少枫夹了块冻豆腐: “枫哥,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我。” 醉仙用小爪子扒着陆少枫的胳膊“呜呜”叫着,小脑袋还不停蹭着他的手,显然是也想尝尝。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从锅里夹了块没放盐的羊肉, 吹凉了才喂到它嘴边; 茅台见了,也学着醉仙的样子扒陆少枫的裤腿,小尾巴还不停摇着, 陆少枫也给它喂了一块,两个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巴吧嗒吧嗒的。 “枫哥,敬你一杯!” 耗子咽下肉,端起酒碗跟陆少枫碰了下,眼神里满是真诚, “跟着你,我这日子才算真踏实了,吃喝不愁,比以前强太多了!” 跟着陆少枫打了一年猎,别人几辈子挣不到的钱他挣到了,亮堂的房子、老婆、攒下的金砖样样不缺, 现在孩子也有了,这辈子值了。 自己欠枫哥的太多,当下啥也不说,跟着枫哥干就是了。 “这是你应得的。” 陆少枫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喝了口酒放下碗, “吃完饭,让英子把今天所有收入的二成给你。” 吃完饭,碗筷还没收拾, 陆少枫看向英子:“英子,把今天的收入算清楚,二成给耗子,别算错了。” 英子点点头,起身走进里屋。 没过多久,拿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走出来,递给耗子: “耗子,拿着。” 陆少枫同时叮嘱:“耗子,明天一早我去你家,接晓露做孕检,别耽误了。” 耗子应了声“好嘞”,接过布包往怀里一塞, 按了按衣襟确保不会掉, 冲陆勇、王桂兰点了点头: “勇叔、婶,我先回了,你们也早点歇着!”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 看着耗子走远,陆少枫伸了个懒腰,忙活一天的疲惫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陆勇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瞅了瞅炕上摆弄碗筷的小雅,和蜷着的两只小家伙,放下旱烟杆。 他放下旱烟杆,对着陆小雅说道: “小雅,时间不早了,去洗漱睡觉,别再瞎闹腾了。” 然后又看向陆少枫和英子: “少枫,你带着英子也早点休息,英子怀着孕,不能太劳累,得好好养着。” “知道了爸。”陆少枫点点头,“我们会早点休息的。” 英子也温顺地应了一声:“嗯,谢谢爸。” 一家人起身收拾,屋里的灯光依旧温暖。 这就是陆少枫想要的生活,简单、幸福。 …… “呼——呼——” 隔天一早, 陆少枫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弯腰仔细绑着马车的缰绳, 蓝布棉袄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下巴都埋在里面, 每一个绳结都拉紧又调整,生怕绑得不稳,路上颠着英子。 “少枫,你慢着点绑!” 王桂兰裹着厚棉袄,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从屋里出来,布包里除了热水壶和干净帕子, 还塞着两个热乎的烤红薯。 “别勒太紧把马勒疼了,也别太松晃得英子难受!” “你这大男人粗手粗脚的,哪懂照顾双胎孕妇?” “我必须跟你们一块儿去,” “不然我这心啊,悬得跟吊了块石头似的。” 走到马车旁,伸手摸了摸绑好的缰绳,又不放心地拽了拽,确认结实了才罢休。 陆少枫直起身,往手心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拍掉手上的雪,无奈笑了笑。 “妈,这缰绳我绑的是活结,马车也铺了三层干草,保证比家里的炕还稳。” “再说就去镇上医院,那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真不用这么操心。” 知道王桂兰是疼英子,也疼未出世的孩子。 “咋用不上?” 王桂兰把布包往马车上一放,伸手扶着车帮,眼睛瞪得圆圆的。 “英子怀着俩呢,可不是单胎能比的,半点马虎都要不得!” “你这孩子,打猎是能耐,照顾人可不咋地。” “有我在旁边盯着,她渴了我递水,累了我扶着,才能真放心。” 瞪了陆少枫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你懂什么”的意味。 英子这时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穿着王桂兰特意给她做的厚棉鞋,鞋底钉了防滑的皮掌。 手轻轻护着小腹,动作放缓了许多。 陆少枫见状,立马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媳妇,你可慢点走,雪滑,别着急。” “我没事,又不是瓷娃娃。” 英子笑着摇摇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着陆少枫冻得发红的耳朵,伸手替他拢了拢围巾。 “别听妈的,你办事我最放心了。” “还是媳妇懂事。” 陆少枫低头,弯腰蹲下身,稳稳地扎着马步。 “上车吧,踩着我大腿上,稳当。” 英子抿着嘴笑, 陆少枫慢慢直起身,把她稳稳地送进马车里。 王桂兰在一旁看着,嘴里嘟囔。 “就你会疼人,把她宠得跟啥似的。” 脸上却挂着止不住的笑,等英子坐稳了,也跟着爬上马车,坐在她旁边, 把布包放在腿上,顺手拉过厚厚的毯子, 仔细盖在英子腿上,还掖了掖边角。 “把腿盖好,别冻着了。” “这鬼天气,零下二三十度,冻着一根汗毛都不行。” 第673章 二次孕检(二) 陆少枫跳上马车车头,拿起鞭子轻轻甩了一下, “驾——” 声音不高,马车“嘎吱嘎吱”地碾过积雪,慢慢往屯子方向走。 车轮压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清晨寂静的屯子外围格外清晰。 屯子里的人家大多还没起床, 只有几家烟囱冒出淡淡的白烟,顺着寒风飘向天空,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归于寂静。 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耗子家门口。 陆少枫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下。 “耗子!别磨蹭了,出来了!该走了!” 话音刚落, 耗子家的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耗子穿着鼓鼓囊囊的棉袄棉裤,背着个军绿色的布包跑出来,脸冻得通红,后面跟着晓露和李秀兰。 李秀兰手里也拎着个布包,嘴里不停叮嘱。 “晓露啊,走路慢点,别着急,雪滑摔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了医院听医生的话,别紧张,放宽心才能查得准。” 一边说,一边伸手替晓露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知道了妈,您别絮叨了,我都记着呢。” 晓露脸颊有点红,被耗子小心扶着,慢慢走过来,看到马车上的英子,眼睛亮了亮,笑着打招呼。 “英子姐,早啊。你看着气色真好。” 说话时,手也轻轻护着自己的小腹,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晓露来了,快上车吧。” 英子笑着回应,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宽敞的位置,还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干草。 “坐这儿,软和。” 王桂兰也热情地招呼。 “秀兰啊,快上来,外面冷得很,别站着了。” 耗子先小心翼翼地扶晓露上车,又接过李秀兰手里的布包递上去, 自己则手脚麻利地跳上马车车头,坐在陆少枫旁边, 使劲搓着冻红的手,哈着白气。 “枫哥,早啊!我跟你说,我昨晚都没睡好,就担心晓露检查的事。” “稳当,放心吧。” 轻甩了一下鞭子,马车继续往前走。 “这次是第二次检查了,距离上次刚好俩月,医生说定期检查就行。” “你也别瞎担心,晓露身体结实,孩子肯定没事。” 李秀兰在马车上坐下,紧紧拉着晓露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心。 “可不是嘛,晓露这是个三胎,我心里总不踏实。” “她这阵子总说夜里睡不好,我就怕影响孩子。” “还是多检查检查好,知道孩子平平安安的,我才能睡得着觉。” “婶你放心,晓露身体好,孩子肯定也结实。” 陆少枫回头安慰了一句,手里的鞭子轻轻晃着,刻意控制着马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足足一半。 侧头看了眼耗子, 耗子也正一脸紧张地望着马车厢里的晓露,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十足的谨慎 ——这马车上拉着两个孕妇,一个怀双胎,一个是头胎,可比拉着金钱豹还让人紧张, 简直就是拉着一车的祖宗,半点不敢大意。 马车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镇上的医院。 陆少枫先跳下车,从车厢里拿出一块木板铺在地上,笑着说: “踩着木板走,别摔了。” 先扶着英子下来,又帮着耗子扶晓露, 李秀兰和王桂兰则互相搀扶着,踩着木板慢慢走到医院门口。 进了医院, 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浓了些。 陆少枫让她们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自己则去挂号窗口排队。 好在早上人不多, 没等几分钟就挂好了号,拿着挂号单走回来。 “走吧,去妇产科,还是上次那个医生。” 妇产科的医生还是那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笑,看到他们进来,立马招呼。 “来了?” ”快坐快坐,还是给这两个小姑娘检查是吧?” “一个双胞胎,一个三胞胎,我这记得可清楚了。” “对,医生,麻烦您了。” 陆少枫把挂号单递过去,语气里带着期待。 “您帮她们看看,孕情都稳定吧?” “放心吧,我先给她们量量血压,做个b超看看。” 医生接过挂号单,拿出血压计,先给英子量了血压,一边量一边问。 “最近有没有头晕、乏力的感觉?吃的怎么样?” “没有头晕,就是有时候会累,吃的还行,我妈总给我做补的。” 英子乖乖回答,手不自觉地攥着陆少枫的手,有点紧张。 “别紧张,就是常规检查,很快就好。” 陆少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 医生量完血压,点了点头。 “血压正常。来,跟我进检查室做b超。” 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室。 英子跟着医生进去,陆少枫、耗子他们则在外面等着。 李秀兰坐立不安,时不时往检查室门口瞅,嘴里念叨。 “应该没事吧?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 “妈,你就放心吧,肯定没事。” 耗子在一旁安慰,心里却也有点紧张, 毕竟晓露怀的是他的孩子,他比谁都希望母子平安。 没一会儿,检查室的门开了, 英子走出来,脸上带着笑,看到陆少枫就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说。 “枫哥,医生说双胞胎发育得很好,胎心也正常,让我继续好好养着。” 陆少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伸手轻轻摸了摸英子的肚子,动作温柔得不行。 “辛苦你了,英子。” 接着是晓露进去检查,没过多久也出来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妈,耗子,医生说我和孩子都很好,一切正常。” “好!好!好!” 李秀兰激动得不行,拉着晓露的手不停搓着,眼眶都有点红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下我可放心了。” 医生走出来,给她们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平时多注意休息,别累着,多补充营养,” “尤其是怀三胞胎的那个小姑娘,更要格外小心,” “有啥不舒服随时来医院。” …… “好,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陆少枫笑着道谢,又去结了账,然后带着大家往医院外走。 坐上马车往回走,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陆少枫依旧把马车赶得很慢,生怕颠着两个孕妇。 走了两个小时, 终于快到屯子了,陆少枫先把马车赶到耗子家门口,勒住缰绳。 “先送你们回去,耗子,你回家赶紧收拾好打猎的装备,” “等下到四合院集合,今天还得去山上检查陷阱。” “妥嘞!枫哥你放心,我马上就好!” 耗子跳下车,先扶晓露下来,又接过李秀兰手里的布包。 “妈,你们先进屋,我去收拾完装备就去四合院。” 李秀兰点点头,拉着晓露往院里走,回头还不忘叮嘱。 “耗子,跟着少枫好好干活,注意安全,别瞎折腾!” “知道了!” 耗子应了一声,冲陆少枫挥挥手,就跑进仓库里收拾装备去了。 第674章 空空如也 陆少枫甩了甩鞭子,马车继续往家走,王桂兰在马车上跟英子聊着天。 回到家, 陆少枫先跳下车,依旧用木板铺在地上,小心扶着英子下来,又扶着王桂兰。 “快进屋暖和暖和,外面冷得很。” 陆少枫把两人往屋里让,自己则去卸马车。 进了厢房, 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英子坐在炕沿上,陆少枫走过去,顺手把她的棉鞋脱了,让她把脚伸进炕里暖和暖和。 “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英子笑着摇摇头,刚想起身,就被王桂兰按住了。 “你坐着别动,怀着孕呢,别瞎动弹,我去给你倒。” 说着就去桌边倒了杯热水,递到英子手里。 “慢点喝,刚烧开的,别烫着。” 陆少枫坐在英子旁边,看着她捧着水杯暖手,笑着说。 “医生说孩子发育得好,这下咱们都放心了。” “等忙完这阵子,我去镇上给你买点补品。” “不用买那么多补品,家里的东西就够补了。” 英子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满足。 “只要孩子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你也别太累了,天天上山打猎,多注意安全。” “知道。” 陆少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去仓库拿点装备,耗子一会儿就过来,我们去山上检查检查陷阱,看看有没有收获。”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王桂兰在一旁说道。 “早点回来,我给你们做午饭。” 陆少枫点点头,起身往仓库走去。 走到货架前,拿起56半自动步枪,检查了一下枪膛和子弹,又把陨刀别在腰后,背上装着绳索、干粮和水的背包,最后拿起一把砍刀,别在背包侧面。 刚检查完装备,就听到院门外传来耗子的声音: “枫哥,我来了!” 陆少枫走出仓库,看到耗子背着背包,手里拿着一把猎枪,快步走了进来。 “装备都齐了?” 陆少枫问道。 “齐了!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耗子拍了拍背包。 “枫哥,咱这就上山?” “走!” 陆少枫点点头,走到院子里,对着后院的方向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咻——” 口哨声刚落,就听到后院传来“汪汪”的狗叫声,紧接着,白龙带着大青、小花就冲了出来。 白龙雪白的皮毛上沾着点雪沫,尾巴甩得欢快,看到陆少枫, 立马跑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他的腿; 大青和小花也跟在后面,围着他转了两圈。 醉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小爪子紧紧扒着陆少枫的裤腿,嘴里轻轻“呜呜”着,显然是想跟着一起去。 “你这小黏人精,也想跟着?”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把醉仙抱了起来,放进怀里。 “行吧,带你一起去,可别乱跑,知道吗?” 醉仙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乖乖地蜷在他怀里。 “枫哥,这醉仙真是越来越黏你了。” 耗子在一旁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 陆少枫抱着醉仙,率先往院门外走。 “走吧,上山。” 两人带着三只狗,往山上走去。 陆少枫把醉仙往怀里拢了拢,生怕冻着它; 白龙在前面开路,鼻子不停嗅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大青和小花跟在后面,时不时对着山林深处叫两声。 “枫哥,你说咱这陷阱能有收获不?” 耗子跟在陆少枫身边,搓着冻红的手,哈着白气问道。 “上回逮了金钱豹和狼,这次要是能再逮点啥,咱又能赚一笔。” “不好说,山里的野兽精得很。” 陆少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不过多检查检查总是好的,万一有收获呢?” 一只金钱豹可满足不了我,咱还得给英子和晓露多挣点补品钱。”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 约莫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第一个陷阱的位置。 陆少枫抬手示意白龙他们停下,自己猫着腰,小心地拨开旁边的树枝,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陷阱里的冻肉还好好地放在那里,上面落了层薄薄的雪, 完好无损,显然没有任何野兽来过的痕迹。 “操!这他妈咋回事?” 耗子凑过来,看到陷阱里的情况,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语气里满是失望和烦躁。 “冻肉一点没动?” 难道这山里的野兽都集体辟谷了?还是嫌咱这冻肉不新鲜,看不上眼?” “不好说,再去下一个看看。” 陆少枫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股疑惑。 他亲手设置的陷阱,位置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都是野兽经常出没的必经之路,机关也没问题,怎么会没动静? 活羊当诱饵,没半天就有猎物上钩了,这次换成冻肉,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诱饵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有点不确定,毕竟冻肉也是新鲜的,只是冻住了而已。 两人又接着去检查其他的陷阱, 一个、两个、三个…… 整整检查了四个陷阱, 结果全他妈一样! 每个陷阱里的冻肉都完好无损,别说猛兽了,就连松鼠、野兔这种小东西的脚印都没见到一个。 越查,两人心里的火气就越旺,尤其是耗子。 最后一个陷阱检查完,两人都彻底沉默了。 耗子再也忍不住了,抬脚就往旁边的树干上踹了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 树干上的积雪“簌簌”地掉了下来, 正好砸在他的头上和脖子里,凉得他一哆嗦。 “他娘的!!枫哥,我俩白跑这一趟,累得跟狗似的,结果啥也没有!” 耗子骂骂咧咧地说道,脸上满是沮丧和烦躁,抬手把脖子里的雪抹掉,又使劲跺了跺脚。 陆少枫也有点郁闷,靠在树干上,心里不停琢磨: 到底是哪出问题了? 陷阱的位置没问题,都是以前野兽经常出没的地方; 陷阱的机关也没问题,都是他亲手设置的,灵敏度极高,不可能出故障。 难道真的是……诱饵的问题? 活羊的叫声和气息,很快就吸引了野兽过来,难道野兽真的对活物更敏感? 第675章 诱饵不对 陆少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上次活羊,很快就有收获; 这次用冻肉,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艹!” 陆少枫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力道之大,把自己都拍得有点疼,眼神里满是懊恼。 “敢情是这冻肉不顶用!活羊就有收获,冻肉,野兽根本不稀罕!它们闻不着冻肉的味儿,自然不会来!” 耗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 “敢情问题真出在诱饵上!” “我就说嘛,陷阱不可能有问题!” 脸上的沮丧瞬间一扫而空, “那换活诱饵不就行了?活物的气息肯定能吸引到猛兽!” “肯定是这样!” 陆少枫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冻肉没灵气,没活物的气息,野兽自然不会来。” “必须用活的诱饵,活物的挣扎和气息,才能最大程度吸引到猛兽。” 活诱饵最好选体型适中、气味浓郁的。 “那咋办?咱现在去哪找活诱饵?” 耗子问道,脸上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往前凑了两步。 “山里的活物倒是不少,兔子、野鸡遍地都是,可这些小东西是不是太瘦了?” “能不能吸引到大家伙啊?” “我觉得得找那种能吸引猛兽的活物,比如小羊、小鹿之类的。” 要是能找到大的活物,不光能当诱饵,就算逮住卖了也能赚不少钱。 “走,跟我去后山看看。” 陆少枫转身往后山的方向走。 “后山那边多,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活诱饵。” “最好是活的,这样吸引力才大。” “妥嘞!” 耗子立马跟了上去,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 “枫哥,你说咱能找到啥活物?兔子?野鸡?还是啥别的?” “不好说,走着瞧。” 陆少枫抱着醉仙,脚步加快了些。 “后山的林子密,猎物也多,小心点,别惊动了猎物。” 两人带着狗,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的林子比前山更密,树枝交错,积雪更厚,走起来更费劲。 白龙在前面开路, 走了快一个小时,就在两人都有点疲惫的时候, 白龙突然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山林深处,尾巴绷得笔直。 “有情况!” 陆少枫立马示意耗子停下,把醉仙往怀里又拢了拢,轻声说道。 “别出声,跟着白龙走。” 两人放慢脚步,跟着白龙往前面走。 白龙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大青和小花也安静下来,跟在后面。 跟着白龙跑了半个小时,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在一处向阳的山坡底下,两人终于看到了活物! 陆少枫赶紧抬手按住耗子的肩膀,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则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头。 只见一群梅花鹿正在山坡下的空地上啃着嫩叶, 雪地上散落着不少嫩绿的叶子,显然是梅花鹿从向阳的树枝上啃下来的。 陆少枫和耗子都屏住了呼吸, 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又惊又喜 ——真是想啥来啥! 这群梅花鹿大概有7只,三只大的,四只小的。 三只大梅花鹿肩高足有一米二,头上的鹿角分叉整齐,每根分叉都带着尖锐的弧度; 四只小鹿身形只有大鹿的一半,蹦蹦跳跳,时不时互相蹭蹭脑袋, 或者围着大鹿转圈圈,有的还调皮地用小脑袋去顶大鹿的腿, 一点都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陆少枫心里暗喜,这梅花鹿群简直是完美的活诱饵,体型够大,气息够浓,肯定能吸引到大型猛兽。 “枫哥!” 耗子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动了鹿群。 “好家伙,这么多!” “足足七只!要是能逮住,不光能当诱饵,卖了也能赚不少钱!” “这鹿角、这皮毛,都是好东西啊!” 眼睛里都快冒光了,死死盯着鹿群,咽了口唾沫。 陆少枫眼神盯着梅花鹿群,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 “别激动,梅花鹿警觉性高得很,一点动静就会跑。” “它们的耳朵灵,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察觉到,千万别出声。” 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鹿群的动向和周围的环境, 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群鹿一网打尽。 耗子深吸一口气,使劲压下心里的激动,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枫哥,这咋整啊?” “只要一开枪,这鹿群准四散而逃,跑得比兔子还快,到时候一只都逮不着。” 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子就没了,语气里满是沮丧。 “这玩意儿跑得又快,警觉性又高,想逮住可不容易。” “总不能徒手去抓吧?那不是浪费力气吗?” 陆少枫也知道这情况,开枪的话,就算能打着一只, 其他的也会跑掉,而且打腿的话,鹿就成了瘸子,根本卖不上价, 哪个动物园会要瘸子鹿? 得不偿失。 目光在梅花鹿群和旁边的林子之间来回扫视, 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杂木林,树木密集,藤蔓缠绕,心里顿时有了个好主意。 这片杂木林简直是天然的陷阱场地,只要利用好, 就能把这群梅花鹿一网打尽。 陆少枫凑到耗子耳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把自己的主意详细说了一遍。 “咱利用旁边的杂木林,做一个漏斗形的陷阱。” “入口设置得宽一点,让鹿群能进去,然后往里面慢慢收缩,再用藤蔓编个迷宫。” “用它们爱吃的嫩叶做诱饵,” “把它们引进去。” “进去之后,它们就出不来了。” 耗子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连连点头,激动得差点叫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 “好主意!这招绝!就这么办!” 枫哥就是枫哥,总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两人小心地往后撤,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走,生怕惊动了梅花鹿群。 退到五十米外的安全距离后, 陆少枫带着耗子和白龙三狗,绕了个大圈,先到了杂木林的后面。 这片林子的树木很密,大多是碗口粗的杂木,藤蔓缠绕,很适合设置陷阱。 第676章 林子里设陷阱捕鹿 陆少枫轻轻拍了拍白龙的脑袋,小声吩咐道。 “白龙,大青,小花,你们在这儿盯着鹿群的方向,” “别让它们跑了,也别出声,知道吗?” 白龙它们乖乖地趴在地上,盯着梅花鹿群的方向,喉咙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醉仙也从陆少枫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周围,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服。 “走,找藤蔓去。” 陆少枫拿起背包里的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林子里的藤蔓。 “要找那种山葡萄藤,这种藤蔓韧性强,不容易断,还够粗,最适合做陷阱。” 两人在林子里穿梭,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毕竟梅花鹿的警觉性实在是太高了,有点动静,指定是先跑为上。 陆少枫挥舞着砍刀,砍向山葡萄藤的根部,动作干脆利落, 尽量减少藤蔓断裂时的声响; 耗子则在一旁帮忙,把砍下来的藤蔓整理好,轻轻放在地上,避免藤蔓碰撞发出声音。 砍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砍够了足够的长藤蔓, 每根藤蔓都有手指粗,长度在十米以上。 陆少枫又从背包里把所有的粗麻绳都整了出来,和耗子一起,开始动手设置陷阱。 先在杂木林里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入口对着鹿群所在的山坡, 然后开始规划陷阱的结构。 “漏斗形陷阱,入口宽度设置成五米,这样鹿群能轻松进去; 然后往里面每隔三米收缩一米,最后收缩到两米宽的通道,通道后面就是迷宫区域。” 陆少枫一边规划,一边跟耗子解释,眼神紧紧盯着杂木林的地形。 “迷宫要用藤蔓交错编织,把它们困在里面,这样就算它们想跑也跑不掉。” 两人分工明确, 陆少枫负责固定藤蔓,选用林子里最粗的几棵杂木当固定点, 用双套结把藤蔓牢牢地绑在树上,这种结越拉越紧,就算鹿群使劲冲撞也不会松开。 绑藤蔓时,特意把藤蔓拉得很紧,保证陷阱的稳固性。 耗子则负责编织迷宫,按照陆少枫的要求,把藤蔓交错编织成网状, 间距控制得恰到好处,还在藤蔓上故意留了一些尖锐的小刺, 这样能进一步阻碍鹿群的挣扎。 俩人动作很轻,很麻利,每一个环节都做得很仔细,生怕出一点差错。 陆少枫时不时会停下来,检查一下藤蔓的牢固程度, 确保没有问题后再继续干活。 “耗子,藤蔓再拉紧点,不然鹿群一撞就开了!” 陆少枫叮嘱道。 “好嘞!枫哥,你放心!” 耗子使劲拽了拽藤蔓,确认够紧了才继续编织。 做完这些,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陆少枫看了眼手表,发现快十点了。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往梅花鹿群的方向看了一眼, 梅花鹿群还在那里啃着嫩叶, 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接下来,就看醉仙的了。” 陆少枫把醉仙从怀里抱出来,指了指旁边的辽东栎嫩叶——这是梅花鹿最爱吃的食物,轻声说道。 “醉仙,去把这些叶子叼到陷阱最深处的迷宫里,” “然后从鹿群附近撒一条直线到陷阱入口,” “记住,撒得均匀点,别断了,知道吗?” 知道醉仙聪明,能听懂他的话,而且体型小, 不容易被鹿群发现,是完成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醉仙歪着小脑袋,看了看陆少枫,又看了看嫩叶,宝石蓝的眸子转了转, 用小爪子扒了扒嫩叶,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陆少枫把嫩叶放在它嘴里,醉仙叼着嫩叶,动作轻盈地跑了出去, 先把嫩叶丢进陷阱最深处的迷宫里,然后又跑回来, 叼起另一片嫩叶,往梅花鹿群附近跑去。 它的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完美地避开了鹿群的视线。 就这样, 醉仙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次,小短腿都快跑断了, 终于用叶子撒了一条笔直的路径,起点就在鹿群旁边的雪地上,终点直通陷阱入口,再延伸到迷宫深处。 跑完最后一趟,醉仙累得差点趴下, 拖着小短腿走到陆少枫脚边,伸出小舌头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眸子带着一丝幽怨地看着陆少枫, 小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 陆少枫被它看得都不好意思了,弯腰把它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的背毛。 “醉仙,辛苦你了,回家犒劳你两只老母鸡,” “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醉仙像是听懂了“老母鸡”这个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幽怨的眼神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脑袋蹭了蹭陆少枫的胸口, 乖乖地蜷在他怀里休息,尾巴也欢快地摇了起来。 耗子在一旁看得直乐。 “枫哥,醉仙这小家伙,还真是个吃货,一听有鸡吃,立马就不闹了。” 耗子则是紧张地趴在雪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鹿群,生怕错过鹿群的任何动静。 “枫哥,你说它们会上当吗?我这心里有点打鼓。” 耗子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万一它们不往这边来,咱这陷阱不就白做了?” “肯定会。” 陆少枫语气坚定, “梅花鹿最喜欢吃这种嫩叶了,闻到味道,肯定会跟着叶子过来的。” 两人现在只能等,等鹿群有鹿能发现叶子,并且带着其他的鹿一起吃。 只要吃了, 就会不自觉地进入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风依旧刮着,吹得脸上生疼, 林子里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陆少枫心里也有点紧张,更多的是冷静,知道急也没用,只能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等了十来分钟, 就在耗子的耐心即将耗尽, 嘴里开始小声吐槽“这鹿是不是瞎啊,这么多叶子都看不见”的时候, 陆少枫突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锐利地盯着鹿群,小声说道。 “来了!注意看!” 第677章 漏斗陷阱 耗子立马打起精神,顺着陆少枫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鹿群里那只体型稍小的母鹿, 突然抬起头, 耳朵竖得高高的,在空气中不停嗅着,鼻子快速动了动,显然是闻到了嫩叶的香味。 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慢慢转过头,看到了雪地上的绿叶, 犹豫了一下,又往前凑了凑,仔细闻了闻,然后慢慢走了过去, 低下头,小心地啃了一口嫩叶, 眼睛亮了起来,显然觉得味道很好。 其他的鹿也闻到了嫩叶的香味,纷纷转过头,看到母鹿在吃,也跟着走了过去,围着嫩叶啃了起来。 “吃……吃……吃……” 陆少枫和耗子嘴里同时轻喊,声音压低,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期待。 “好勒,不错……接着吃……往这边来……” 耗子一边小声念叨,一边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都出汗了。 陆少枫则相对冷静,眼神紧紧盯着鹿群的动向, 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动作。 就这样,陆少枫和耗子一直看着母鹿带着其它的鹿,一边吃着嫩叶,一边一步一步朝着陷阱的方向走去。 嫩叶撒的直线像是一条无形的指引线, 把鹿群一步步引向陷阱。母鹿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啃两口叶子, 后面的鹿则紧紧跟着,生怕被落下。 这种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设置的陷阱的感觉, 陆少枫还是头一次,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有点爽。 耗子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陆少枫按住他,他差点就跳起来了。 很快,所有的鹿都跟着母鹿,走进了漏斗形状的陷阱入口。 入口很宽,它们走得很轻松。 母鹿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三只大雄鹿和四只小鹿,它们还在低头专注地啃着嫩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随着它们往里走,陷阱的宽度慢慢收缩, 它形也变得拥挤起来,但它们被嫩叶吸引,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变化。 等所有的鹿都走进迷宫区域后, 陆少枫眼神一凛,眼神里满是锐利的光芒,对耗子低喝一声。 “动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立马从藏身的树后冲了出来,动作快如闪电,架起枪,直接朝着空中开了几枪。 “砰!砰!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 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地掉了下来,回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他们开枪不是为了打鹿,主要是为了吓梅花鹿。 梅花鹿听到突如其来的枪声,果然吓得魂飞魄散,四处乱窜,发出“呜呜”的惊恐叫声。 迷宫里的空间狭窄,根本无法灵活转身, 有角的大梅花鹿一跑,头上的鹿角就被交错的藤蔓死死缠住了。 越是挣扎,藤蔓就缠得越紧,有的藤蔓甚至勒进了它们的皮肉里, 疼得它们不停惨叫,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到最后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发抖。 剩下的四只小鹿, 鹿角都还没开始长,没被藤蔓缠住, 吓得魂都没了,直接从迷宫的缝隙里冲了出来, 连自家的老爸老妈都不要了,只顾着往前跑, 小短腿跑得飞快, 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白龙,带着小花、大青,围住小的梅花鹿,等我来敲闷棍!” 陆少枫大喊一声。 白龙和大青、小花都不等陆少枫再招呼,直接就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很快就把四只小梅花鹿,直接圈在一个小范围内, 对着它们低吼,露出锋利的牙齿,不让它们逃跑。 巧的是, 陆少枫之前早就预料到,小鹿可能会冲出来, 提前在林子外围用粗麻绳, 设置了几道绊马索, 高度刚好到小鹿的膝盖位置。 这四只小梅花鹿好巧不巧的直接中招,“砰砰砰”几声,接二连三地被绳子绊倒在地, 摔得四脚朝天,速度直接被限制住了。 “漂亮!” 陆少枫低喝一声,心里暗喜自己考虑周全。 “耗子,你去收拾那几只大的,用棍子往脑袋上敲,” “别太用力,敲晕就行,别敲死了!” 自己则拎着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木棍,快步跑到小梅花鹿那。 小鹿们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到陆少枫过来了, 吓得瑟瑟发抖,想跑又被三只狗围着,只能缩在原地。 陆少枫毫不留情,抄起棍子就照着它们的脑袋砸了下去。 “框!框!框!”几声闷响,有的小鹿还想反抗, 抬起小蹄子想踢他, 陆少枫一脚就把它放倒在地,再补上一棍子,直接砸晕。 耗子那边也很快搞定了,拿起棍子,对着被藤蔓缠住的大梅花鹿的脑袋, 一一敲了下去。 大梅花鹿虽然还在挣扎,被藤蔓缠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反抗, 只能发出绝望的叫声, 被耗子一棍子一个,很快就都晕了过去。 耗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兴奋。 搞定所有的梅花鹿后,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呼……累死我了……” “枫哥,搞定了!七只鹿,一只都没跑掉!” “你太牛了!这陷阱设置得绝!” 看向陆少枫的眼神里满是崇拜,要是让他自己来,肯定一只都逮不着。 陆少枫点点头,把醉仙放在地上,让它自己玩, 然后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梅花鹿的情况 ,确认都晕过去了,才放心下来。 “先把爬犁做好,把它们都拉到陷阱那边去。” 两人找来几根粗壮的树枝,用藤蔓绑在一起, 很快就做好了一个简易的爬犁。 然后把晕过去的梅花鹿都抬到爬犁上,七只鹿堆在一起。 陆少枫拉着爬犁的绳子, “耗子,你先回家跟家里报个信,就说我俩今天在山上通宵,让他们不用惦记。” “妥嘞!枫哥,你自己在山上注意安全!” 耗子点点头,转身就往山下跑。 陆少枫看着耗子跑远,又看了看爬犁上的梅花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打算把鹿群放陷阱里,守鹿待猛兽自动上门。 “有这么多活的梅花鹿当诱饵,不信引不来那些大型猛兽!” 寒风依旧刮着,山林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陆少枫拉着爬犁的“嘎吱”声,和白龙它们的脚步声,在山林里回荡。 第678章 把鹿群丢入陷阱做饵 陆少枫拽着载满梅花鹿的爬犁绳,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鹰嘴崖界石附近的大型陷阱挪。 眯着眼扫了眼四周,耳廓微微颤动,百米外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地方离长白山最近, 猛兽活动也频繁,鹿群的叫声再传远点,指定能勾引来大家伙。 这处陷阱是他和耗子,先前挖的五个里头,离界石最近的, 四周用胳膊粗的原木和老藤缠得死死的, 底部还铺着一层细密的尖刺 ——陆少枫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尖刺,眉头微蹙, 得把这些破玩意儿清干净,不然鹿群先被扎残了, 叫声弱了可引不来猛兽。 拍了拍手上的雪,五个陷阱都是按不同地形挖的,就这处最适合当“诱兽瓮”。 陆少枫把爬犁往树旁一靠,从背包里抽出砍刀,手腕发力, “咔嚓咔嚓” 几下就把底部的尖刺全砍断扒拉到一边, 又扯来几根新藤,在陷阱底部围了个半圈,嘴里嘟囔着: “老实待在里头叫,别瞎窜把自己磕坏了。” 做完这些, 踩着爬犁边缘跳上去,解开绑鹿腿的藤条,拎起一只晕乎乎的小鹿, 胳膊一甩,稳稳当当地扔进陷阱。 七只鹿挨个被扔进去,没几分钟,就有几只晃晃悠悠醒了, 惊恐地在陷阱里乱撞,蹄子蹬得原木“咚咚”响,发出“呜呜咽咽”的凄惨叫声, 声音顺着风往山林深处飘。 陆少枫站在陷阱边,看着这场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些鹿的叫声越惨,吸引力就越强。 “老老实实待着吧,你们的任务就是叫,越响越好。” 陆少枫靠在陷阱旁的大树上, 手伸进怀里,把醉仙掏出来。 小家伙宝鼻子嗅了嗅陷阱方向,又嫌弃似的把头扭过去,显然对鹿群毫无兴趣。 陆少枫轻轻撸着它的背毛,这小家伙跟着自己也进山遭罪了。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耗子那大嗓门的呼喊: “枫哥!枫哥!我来了!可累死我了!” 声音越来越近,还带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陆少枫抬头望去,只见耗子背上还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跟个负重的骆驼似的, 快步跑了过来,脸冻得跟红苹果似的,嘴里呼着白气。 “可算来了,” 陆少枫站起身,问道:“家里都说好了?没让晓露担心吧?” “妥嘞!跟我妈和晓露都交代清楚了,说跟你在山上蹲守,让她们甭惦记。” 耗子把背上的布袋子卸下来, 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道: “这是婶子让俺给你带来的,两袋子白酒,说山上冷,让你俩喝点暖暖身子。 还塞了不少肉干和热馒头,现在还热乎着呢,够咱哥俩吃两顿的。” 陆少枫蹲下身打开布袋子,,里头除了两瓶封装好的白酒,还有一大包风干的野猪肉干,以及几个馒头, ——果然是妈特意准备的。 拿起一个馒头,手感温热,笑着道: “还是我妈想得周到,知道山上冷,特意给咱备了热乎的。” 说话间,把馒头递了一个给耗子。 “那可不,婶子最疼你了!” 耗子接过馒头和酒,先咬了一大口馒头,又猛啃了一块肉干,嚼得满嘴流油, 凑到陷阱边,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听到鹿群的哀鸣声,忍不住咋舌: “好家伙,叫得够欢实的,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指定能把山里的大家伙引出来。” “枫哥,这次七只鹿,保不齐能整个熊瞎子或者野猪群出来!” “希望如此。” 陆少枫把布袋子放在树底下, 自己也拿起一块肉干啃了起来,口感紧实,咸香入味, 再喝一口辛辣的白酒,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浑身的寒气。 嚼着肉干,眼神时不时扫过周围的山林,耳朵微微动着,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嘴里说道: “先垫垫肚子,中午就对付着吃点,下午还得好好盯着。” “好嘞!” 耗子应了一声,又猛喝了一口酒,砸了砸嘴,道: “这种天气喝着舒坦!” 两人靠在大树上,一边啃着肉干、嚼着馒头,一边就着白酒慢慢喝着。 不远处的陷阱里,鹿群还在不停哀鸣,声音此起彼伏。 寒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几只飞鸟从头顶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更显得山林的寂静。 耗子喝得兴起,还想跟陆少枫唠两句, 被陆少枫递了个眼神制止了: “别大声说话,惊动了野兽就麻烦了。” 耗子立马捂住嘴,点了点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成小声嘟囔: “知道了,枫哥。就是觉得这酒好喝,想跟你唠唠。” 压低声音: “枫哥,你说咱能引出来啥大家伙?” “熊瞎子?还是野猪群?” “要是能整个老虎出来,那可就发大财了!” “一张虎皮就值老鼻子钱了!” “不好说,山里的野兽兽警惕性高得很。” 陆少枫喝了一口酒,眼神扫视着周围的山林,耳朵微微动了动—— 放下酒碗,指尖轻轻敲击着树干: 老虎倒是好,就是不好对付,不过以自己现在的力气和枪法,真遇到了也不怕。 “不过有这么多活鹿当诱饵,就算是最谨慎的猛兽,也大概率会来看看,” “毕竟这么多新鲜的肉,谁能忍住?” “那肯定!” 耗子越想越兴奋,又猛喝了一口酒,眼睛都亮了: “到时候咱哥俩联手,你枪法准,我力气也不小,再加上白龙它们,指定能拿下!” 陆少枫笑了笑,没再多说, 只是对着不远处的白龙吹了声口哨。 白龙立马抬起头,耳朵竖得高高的,警惕地盯着陷阱周围的山林, 大青和小花也跟着站起身,趴在白龙身边,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低吼,身上的毛发都微微竖起。 陆少枫靠在树干上, 看似放松,实则全身都在警惕着, 周围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打猎这事儿,半点马虎不得,稍有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 第679章 鹿诱鹿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午饭,把剩下的肉干和白酒收好。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拍掉的雪沫子顺着衣角滑落, 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道: “接下来咱哥俩轮流盯梢,半小时一换。 “你先歇着,我先盯着。”自己体力好,而且听力和视力都比耗子强,先盯梢更稳妥。 “不用不用,枫哥,我来先盯!” 耗子立马站起身,拍着胸脯道,语气十分坚决: “你刚拉了这么久的爬犁,肯定累了,你先歇会儿。” “我盯半小时没问题!” 陆少枫也不跟他客气,点了点头: “行,那你先盯着,有啥动静立马叫我,别自己硬扛。” “注意点,别太靠近陷阱,免得惊动了猛兽。” 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叮嘱, “要是看到啥可疑的影子,别出声,直接叫醒我。” “放心吧!枫哥,我知道分寸!” 耗子快步走到一棵视野开阔的大树后,蹲了下来,把步枪放在手边,盯着陷阱的方向,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陆少枫则走到另一棵大树下, 靠坐下来,把醉仙放在腿上,轻轻抚摸着它的背毛。 醉仙舒服地蜷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白龙它们也凑了过来,趴在他身边,脑袋搁在爪子上, 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鼻子时不时嗅一嗅空气,感知着猎物的气息。 陆少枫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 实则用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风依旧刮着。 陷阱里的鹿群叫得越来越虚弱, 但依旧没有停止,只是声音从一开始的凄惨哀鸣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呜咽。 耗子蹲在树后,冻得鼻子通红, 时不时搓搓冻得发麻的手, 哈着白气取暖,脚趾头都冻得僵硬了,依旧强撑着, 眼睛盯着陷阱方向,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半小时很快就到了,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耗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换我了,你去歇会儿。” 看到耗子冻得发紫的嘴唇和僵硬的身体, 心里有些不忍, 毕竟耗子扛冻能力不如自己。 耗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又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龇牙咧嘴地说道: “哎哟,可冻坏我了!” “枫哥,这半小时啥动静都没有,连只小松鼠都没见着,那些猛兽不会真不出来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生怕这次蹲守白费功夫。 “正常,野兽都很谨慎,不会这么快就出现。” 陆少枫蹲在树后,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它们肯定在暗处观察呢,等确认安全了才会出来。” “你去树底下歇着,喝点酒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一边说,一边从布袋子里拿出白酒,递给耗子。 耗子接过白酒,走到树底下,喝了几口,辛辣的白酒下肚,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冻僵的身体稍微舒缓了一些。 又啃了块肉干,才靠在树干上歇了下来, 眼睛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瞟向陷阱方向,。 又是半小时过去, 依旧没有任何猛兽出现。 陷阱里的鹿群似乎也耗尽了力气,哀鸣声变得越来越小,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 陆少枫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疑惑, 按道理说, 这么多活鹿的气息和叫声,早就该引来附近的猛兽了,就算是熊瞎子, 这个时候也该出来觅食了,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陷阱周围,没发现任何异常,再等等,也许是猛兽还在更远的地方,没闻到气味。 “枫哥,咋还没动静啊?” 耗子靠在树干上,有点不耐烦了,站起身,走到陆少枫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难道这些猛兽真的辟谷了? 连七只鹿都吸引不来?要不咱换个地方?” 陆少枫抬手制止了他,眼神依旧盯着山林深处,沉声道: “别出声!有动静!” 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一阵轻微的蹄声,夹杂着几声鹿鸣,从远处传来。 陆少枫眼睛一亮,心里暗喜: 来了! 耗子立马噤声,屏住呼吸,顺着陆少枫的目光看去,心脏“砰砰”直跳。 只见远处的山林里,出现了一群梅花鹿的身影,大概有五六只,正朝着陷阱的方向慢慢走来。 它们低着头,时不时啃一口地上的草芽, 显然是被陷阱里鹿群的叫声,和气息吸引过来的。 “我操!又是梅花鹿!” 耗子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他妈是捅了梅花鹿窝了? 咋没完没了的?还以为是大家伙来了呢,白激动一场!” 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陆少枫也愣住了,原本以为会来猛兽, 没想到竟然又来了一群梅花鹿。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多几只鹿也好,诱饵更多,吸引力更强,说不定能引来更厉害的角色。 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小声道: “这是送上门的好处,不收白不收。” “有这么多鹿,就算是老虎,也得动心。” 那群梅花鹿警惕地靠近陷阱, 鼻子不停嗅着空气,耳朵竖得高高的,时不时抬头张望,显然很警惕。 看到陷阱里的鹿群,它们犹豫了一下, 往后退了两步, 很快又被陷阱里散落的辽东栎嫩叶吸引了 ——那是之前撒的,还有不少留在陷阱周围。 互相看了看,然后慢慢靠近陷阱,先是在陷阱边缘啃了几口嫩叶, 觉得安全了,就顺着陷阱的入口,一头扎了进去。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五六只梅花鹿先后进了陷阱里,与之前的七只鹿挤在了一起。 第680章 陷阱诱饵的诱惑力 陷阱里瞬间变得拥挤不堪,新掉进来的鹿群惊恐地乱窜,蹄子蹬得原木“咚咚”响, 与原来的鹿群撞在一起,发出更加激烈的哀鸣声, 声音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原本已经没力气的鹿群,被新掉进来的鹿一撞,也重新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好家伙!这也太顺利了!” 耗子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生怕笑出声来,眼睛里却满是兴奋, “枫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一下子又多了五六只,这都快十三只鹿了!” “要是把这些鹿卖了,也能赚不少钱!” “我算是看明白了,跟着枫哥打猎,总能遇到这种意想不到的好事!” 还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一脸得意。 陆少枫也忍不住笑了,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小声道: “别激动,继续等着。” “有这么多鹿,能引来更厉害的角色。” “到时,这些鹿就是小意思了。” 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更大的猎物了。 这么多活鹿,就算是山里最顶级的掠食者,也是绝对无法抗拒诱惑。 耗子点点头,努力压下心里的兴奋, 重新蹲回树后,眼睛里的期待更浓了。 时间慢慢推移, 寒风依旧刮着,只是比之前稍微小了一些, 吹在脸上没那么疼了。 陷阱里的鹿群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只是蜷缩在陷阱底部,挤成一团,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哀鸣,声音里满是绝望。 陆少枫和耗子依旧轮流盯梢,两人都没有放松警惕。 陆少枫靠在树后,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用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差不多了,那些猛兽也该忍不住了。 就在山林里开始变得阴森森的时候, 陆少枫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右侧的山林深处,沉声道: “来了!”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很稳。 耗子立马精神一振,像打了鸡血似的, 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手指搭在扳机上,顺着陆少枫的目光看去,。 只见右侧的山林里,一道灰色的身影快速闪过,动作轻盈得像一阵风, 悄无声息地穿过树林,很快就停在了陷阱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隐藏在树枝后面,只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眼睛。 那是一只猞猁! 这只猞猁体型不小,体长差不多有一米二,浑身覆盖着浓密的灰色皮毛,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 跟周围的树干颜色完美融合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耳朵尖尖的,顶端长着一撮黑色的毛,不停地转动着,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盯着陷阱里的鹿群,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杀气。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是猞猁!” 耗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可惜, “枫哥,咋是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可不好抓,狡猾得跟狐狸似的!” “我还以为是熊瞎子呢。” 撇了撇嘴,心里有些失落,倒不是猞猁不值钱 ——活的猞猁卖给赵大宝能值近三千, 不比熊瞎子的价格低,可惜这玩意儿太狡猾, 陆少枫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头疼。 猞猁确实是最难抓的猛兽之一,而且擅长爬树,一旦被逼到树上,就很难对付了。 更重要的是,没法活捉,只能射杀卖皮,平白少赚一大笔。 “这玩意儿来得真不是时候。” 陆少枫低声骂了一句,眼神紧紧盯着树上的猞猁,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来了就不能让它走,好歹能卖张皮,不能白忙活。” 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耗子在一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枫哥这气场真吓人! 陆少枫转头对身边的白龙、大青和小花使了个眼色,低沉地吩咐道: “白龙,带着大青、小花,从外侧包围过去,别让它跑了! “注意点,别被它抓伤了!” 白龙低吼一声,率先跳了出去,大青和小花也紧随其后。 三只狗呈扇形,从外侧慢慢向猞猁所在的大树包围过去,它们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盯着树上的猞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身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散发出凶猛的气息。 树上的猞猁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 转过头, 眼睛盯着逼近的三只狗,身体绷肌肉都鼓了起来,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闪过一丝诧异 ——这三只狗的体型竟如此壮硕, 这份诧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凶狠。 本就是山林里的屠狼机器,寻常狼群见了它都要退避三舍,眼前这三只不过是多了个帮手, 哪能让它心生胆怯? 耳朵不停转动,警惕地观察着三狗的站位,不是在找逃跑的机会, 盘算着从哪个角度发起进攻最刁钻。 对着白龙它们发出一声凶狠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耳朵不停转动, 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似乎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对着白龙它们发出一声凶狠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警告它们不要靠近。 当白龙它们逼近到大树十米范围内时,猞猁突然动了! 猛地从树上跳了下来,四肢蹬地的瞬间,利爪在雪地上划出四道深深的沟痕,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但它压根没想着逃, 反而借着跳落的冲劲,直接朝着最靠前的大青扑去! 它的动作极其灵活,在雪地与树干间穿梭自如,身形飘忽不定,压根不给三狗锁定目标的机会。 “拦住它!” 陆少枫大喝一声,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掉落。 他自己也跟着冲了上去,手里紧紧握着步枪, 随时准备支援白龙它们——他也没料到这猞猁如此凶悍,竟然敢主动反扑,半点不含糊。 果然野兽就是野兽,永远只有本能…… 白龙反应最快,立马加速迎了上去,四肢发力,身体几乎贴在了地面上,速度丝毫不输猞猁。 大青和小花也赶紧跟上,三只狗呈扇形包抄过去, 分工明确,想要把猞猁围在中间。 猞猁的敏捷远超它们想象,眼看白龙就要扑到跟前,猛地一个侧身,堪堪避开白龙的扑击, 同时锋利的爪子带着风声,扫过白龙的肩胛, “嗤啦”一声就划开一道血口子,雪白色的皮毛瞬间被染红了一片。 白龙吃痛低吼一声,攻势却没停,继续朝着猞猁猛冲。 第681章 第二个上钩、猞猁 猞猁压根没想着逃,反而借着侧身的力道,转身就朝着大青扑去, 锋利的牙齿直逼大青的喉咙。 大青连忙抬爪格挡,可还是慢了半拍,脸颊被猞猁的爪子,划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疼得它龇牙咧嘴地往后退了两步。 小花见状立马从侧面发起攻击, 想要偷袭猞猁的后腿,却被猞猁提前察觉, 猛地一甩尾巴抽在小花的鼻子上,同时后爪蹬出,又在小花的前腿上留下两道血印。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不过转瞬之间,三狗竟然都受了伤! 猞猁站在原地,对着三狗发出一声嚣张的嘶吼,眼神冰冷又凶狠, 显然是打算殊死一搏——它这屠狼机器的名号, 可不是白叫的! 白龙也不畏惧,忍着肩胛的剧痛低吼一声, 再次率先扑了上去, 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猞猁的脖子咬去。猞猁动作灵活, 侧身躲过白龙的扑击,然后伸出锋利的爪子, 再次朝着白龙的脸抓去。 白龙反应迅速,低下头躲过攻击,然后用脑袋狠狠撞向猞猁的身体,力道十足。 这次猞猁没来得及完全避开,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对着白龙再次发起猛攻,爪子挥舞着,招招都往要害处招呼。 “砰” 一声闷响,猞猁被白龙撞得连连后退,身体蜷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瞳孔里闪过一丝忌惮。 它显然没料到这只白狼的力气这么大。 但它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对着白龙再次发起攻击,爪子挥舞着,想要抓伤白龙。 大青和小花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 再次围了上来,对着猞猁龇牙咧嘴,不停发起攻击, 虽然依旧讨不到好,时不时还会被猞猁划伤, 但也死死缠住了猞猁,让它没法专心对付白龙。 大青冲上去, 朝着猞猁的后腿咬去,想要限制它的行动。 猞猁连忙转身躲避,却被白龙抓住了机会,再次朝着它撞了过去, 这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猞猁的腰上, 把它撞得飞出去一米多远,摔在雪地里。 猞猁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皮毛沾了不少雪, 嘴角还溢出一丝血迹——它虽然凶悍,速度和敏捷都占优, 但架不住三狗轮番围攻、死缠烂打, 再打下去迟早要吃亏。 眼珠一转,知道不能再硬拼了,必须赶紧脱身。 于是虚晃一招,朝着旁边的一棵大树跑去,凭借着灵活的身手, “嗖嗖嗖”地爬上了树干, 动作快得惊人,稳稳地站在树枝上, 对着树下的白龙它们发出嚣张的嘶吼, 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挑衅,仿佛在说“有本事你们上来啊”。 白龙、大青和小花围在树下,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它们不停甩动身体,只能对着树上的猞猁疯狂跳跃、嘶吼。 它们压根不会爬树,只能在树下急得团团转,用爪子使劲扒拉着树干, 发出“哗哗”的声响,树皮都被扒下来不少。 白龙对着树上的猞猁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那双眼睛盯着猞猁,恨不得把它生吞活剥; 大青和小花也跟着狂吠不止,喉咙里的低吼带着浓浓的戾气, 显然是被这只狡猾又凶悍的猞猁气坏了——不仅没抓到对方, 还被弄得满身是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操!这玩意儿也太凶了!还敢主动反扑!” 耗子骂了一句,看着三狗身上的伤口,既心疼又生气, “这他妈就是个愣头青!还好枫哥你提醒得及时,不然三狗指定要吃大亏!” “枫哥,这咋整?” “总不能一直等它下来吧?” “天快黑了,到时候更难对付了。” 耗子急得直跺脚, 陆少枫皱了皱眉,眼神冰冷地盯着树上的猞猁,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猞猁在树上很安全,要是一直等下去,天黑了就更难对付了。 而且, 这只猞猁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没必要等了,耽误老子引大家伙的功夫!” 陆少枫啐了口带冰碴的唾沫, 手指在56半自动步枪的枪身上,快速摩挲了两下—— 猛地拉上枪栓,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山林里格外刺耳, 枪托稳稳抵在肩窝,视线通过准星锁住树上的猞猁,眼神冷得像冰, “直接送这杂碎上路,省得在这儿碍眼!” 要是因为它惊走了更值钱的大家伙,那才叫真亏。 耗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眼睛盯着陆少枫的动作,嘴里下意识地碎碎念: “枫哥!别让这小逼崽子跑了!” 身子微微前倾,脚尖踮着,跟个盼着看戏的孩子似的, ——毕竟猞猁皮也值不少钱。 再看陆少枫,呼吸刻意放得又浅又匀,手臂稳得跟钉在那儿似的, 指尖在扳机上轻轻搭着, 就等最佳时机。 树上的猞猁似是察觉到了致命危险,瞳孔骤然收缩, 盯着陆少枫手里的步枪, 身体绷得像张快要断裂的弓,耳朵上的黑毛根根竖起, 既想逃又不敢轻举妄动——它刚才爬树是为了躲避狗群,没成想惹上了更狠的角色。 “死!”陆少枫低喝一声,指尖猛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跟炸雷似的在山林里炸开,子弹精准得离谱, 直接从猞猁瞳孔钻了进去, 带着一股血花从后脑勺穿出。 猞猁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绷紧的四肢瞬间瘫软,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咚” 一声砸在厚厚的积雪上,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那双原本透着凶光的眼睛,只剩下空洞。 “我操!牛逼!又是爆头啊!” 耗子兴奋得直蹦,差点没崴了脚,趔趄了一下就往前冲,蹲在猞猁尸体旁扒拉了两下,抬头冲陆少枫喊, 脸上的红血丝都因为激动更明显了, 第682章 来动静了 “这杂碎死得透透的!” “皮毛一点没坏,这品相,能卖个好价钱!” 陆少枫放下步枪,快步走过去,踢了踢猞猁的尸体,眉头微微皱着: “赶紧处理干净。” 可惜是死的,这猞猁的价值可不低,就是没法活捉才只能这样,眼下还是别耽误引大家伙的正事。 “妥嘞!保证给你弄得干干净净的!” 耗子掏出侵刀,在雪地上蹭了蹭刀刃, 蹲下身开始处理猞猁。 先在猞猁腹部划了道整齐的口子,他一边剥一边嘴里还不停念叨: “小逼崽子,让你狡猾!” “让你爬树!这下栽了吧?还不是成了老子的囊中之物……给你养老的机会你不中用啊!” 剥到关键处,还会皱着眉使劲拽,嘴里骂两句“操,这皮真紧”。 没多大一会儿, 一张完整的猞猁皮就被剥了下来,皮毛上带着黑色斑点,油光水滑的。 耗子把皮在雪地上摊开, 用雪擦了擦上面的血渍,然后卷成一团塞进背包, 又把猞猁的内脏掏出来,扔到远处的树丛里—— “枫哥,搞定!” 耗子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这张皮品相绝对顶呱呱!!” “也不算白忙活,意外之财嘛!” 陆少枫点了点头,眼神扫向远处的山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步枪的扳机护圈。 他要的是能一次赚够大钱的大家伙, 熊瞎子、老虎、豹子。 这些,能活捉的话利润才更丰厚,这些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想到这儿,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都快天黑了, 大家伙咋还不来? 难道是今天运气不行? “先这样,继续等。” 陆少枫转身回到树后,往树干上一靠,把步枪横放在膝盖上, 手指依旧搭在扳机附近,视线死死锁着陷阱的方向。 天色已经彻底暗透了, 夜幕像块大黑布把整个山林罩了起来,只有头顶的光透过树梢,洒下几缕淡淡的清辉,把树林照得影影绰绰的,看着有点渗人。 “枫哥,这天都黑透了,” “要不咱找个地方生火歇会儿吧?” 耗子搓着冻得发麻的手,往手上哈着白气, 牙齿都有点打颤, “这山里的晚上是真他妈冷,冻得俺脚趾头都快没知觉了,跟猫咬似的。” “而且黑灯瞎火的,就算有大家伙来了,” “咱也看不清啊,万一被偷袭了咋整?” 陆少枫沉吟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山林,又瞥了眼陷阱的方向 ——天黑,但鹿群的气息还在,只要气息在,就有机会。 点了点头: “行,找个避风的地方生火,” “必须在陷阱附近,能随时盯着这边的动静,不能走远。” 两人拎着枪在附近转了一圈, 很快就在一处大石头堆后面找到了个好地方。 这里背靠着巨大的岩石,风刮不进来,而且地势稍高, 抬眼就能看清陷阱的全貌, 简直是天然的守夜点。 陆少枫让耗子到一旁的林子里找了些树枝, 等把树枝拢一块, 又从背包里掏出火柴,和早就准备好的干燥松针、柴火,划了根火柴, “刺啦”一声,火苗窜了起来, 赶紧把松针凑上去,柴火很快就被引燃了, “噼啪”的燃烧声响起, 耗子跟见了亲爹似的,立马凑到火堆旁,把冻得通红的手伸到火边烤着,还不停地跺脚,嘴里念叨着: “可算暖和点了,再冻一会儿,我这双手指定得废了!。” “山里打猎,这些都是基本操作,不然咋死的都不知道。” 陆少枫也凑到火堆旁,烤了烤手。 瞥了眼耗子冻得发紫的耳朵,从背包里掏出块肉干扔给他, “先垫垫,别冻饿交加晕过去。” 耗子接过肉干,掰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陆少枫时不时抬头看向陷阱的方向,陷阱里的鹿群已经没了动静, 估计是彻底累瘫了,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微弱的呜咽,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山林里静得可怕, 除了火堆的“噼啪”声、寒风穿过树林的“呜呜”声,就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小兽的叫声。 陆少枫靠在岩石上,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望着黑漆漆的山林深处。 难道今天真的就这样了? 只有一只猞猁和十几只梅花鹿? 这点收获远远不够!对的起自己挖几天的陷阱么!!! “妈的,再等等,老子就不信引不来大家伙!” 陆少枫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从背包里拿出酒,灌了一大口白酒,辛辣的酒液滑进喉咙,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也压下了心里的焦躁。 他就不信,这么多活鹿的气息, 还引不来长白山里的顶级掠食者! 旁边的耗子已经靠在岩石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叼着半块肉干就打起了呼噜。 这家伙白天跑了不少路, 又忙活了一下午,早就累得不行了。 蜷缩着身体,像个缩成一团的刺猬,外套的领口敞着,露出冻得通红的脖子。 陆少枫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子心是真的大,这种地方都能睡得这么香。 起身把自己的厚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耗子身上,又把他嘴里的肉干拿出来扔进背包 ——免得他睡着觉把自己噎着。 做完这些, 重新靠在岩石上,眼神再次投向陷阱的方向。 风渐渐小了些, 火堆的火苗也稳定了不少,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少枫确实也有点累了,忙活了一整天,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眼皮子开始发沉。 但他不敢睡,山里的夜晚最危险,尤其是他们还守着这么多“诱饵”, 一旦放松警惕,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视线依旧死死锁着陷阱的方向。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火堆旁的白龙突然猛地站起身,带着警惕和警告的低吼。 脑袋盯着陷阱的方向,不停转动着,。 大青和小花也跟着跳了起来,紧紧贴在白龙身边, 对着同一个方向龇牙咧嘴,毛发也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陆少枫瞬间清醒过来,困意一扫而空, 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一把抄起身边的步枪,枪口直指陷阱方向,沉声道: “有情况!是大家伙!” 第683章 一大群家伙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害怕,而是兴奋——终于来了! 他一边盯着陷阱方向,一边伸手用力推了推身边的耗子,声音急促: “耗子!醒醒!别睡了!大家伙来了!” 耗子睡得正沉,被陆少枫推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嘴里还嘟囔着: “枫哥,咋了?刚梦见吃猪肉炖粉条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龙的低吼声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抓过身边的步枪,紧张地问道: “娘的!大家伙来了?啥玩意儿?熊瞎子还是野猪群?在哪呢?” 他的手都有点抖,既紧张又兴奋,眼睛瞪得溜圆,四处张望。 “别瞎看,在陷阱那边!” 陆少枫压低声音,示意耗子蹲下, “别出声,先看看情况!” 耗子赶紧蹲下身子,顺着陆少枫的目光看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陆少枫带着他慢慢挪到岩石边缘,探头往陷阱方向看去。 这一看,两人都被惊着了! 只见陷阱周围,竟然围了一群狼! 足足有二十多只! 每只狼都低着头,身体微微弓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盯着陷阱里的鹿群。 为首的是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狼,比其他的狼高出一个头还多, 眼神凶狠无比,嘴里流着涎水, 显然是这群狼的首领。 这群狼围成一个圈,把陷阱紧紧包围在中间,时不时地往前凑两步, 又因为忌惮什么往后退,显得有些犹豫。 陷阱里的鹿群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缩在陷阱底部瑟瑟发抖,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来了。 “我操!是狼群!数量不少!” 耗子压低声音,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都快凸出来了, “枫哥,这起码有二十多只吧?” “这下有点麻烦了! ”咋抓啊?!一冲上去,这群狼非得四散!” 陆少枫没说话,眼神紧紧盯着狼群,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冲就别想了,打不赢就跑的主,抓个几只又没啥意思。 就在他琢磨着该怎么处理的时候, 趴在他身边的白龙突然冲了出去, 一跃跳到旁边一处高处的土坡上,对着狼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这声嚎叫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充满了王者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杀气,像一道惊雷似的在山林里炸开, 更神奇的是,听到白龙的嚎叫,原本凶狠无比、蠢蠢欲动的狼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狼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颅, 身体微微颤抖, 刚才还凶狠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恐惧和敬畏,连那只体型庞大的狼首领也不例外, 它的尾巴都夹到了两腿之间,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 不敢有丝毫异动,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乖乖低着头。 “我操!我操!这他妈也太牛逼了吧!” 耗子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没喊出声来,一脸的欣喜, “枫哥!白龙尿性啊!这些狼跟见了祖宗似的!” 陆少枫也有点意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白龙是变异的白狼,身上自带狼族王者的气息, 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 “好家伙,这下赚大了!” 抬头看向土坡上的白龙,大声喊道: “白龙!看你的了!” “把这些杂碎全给我赶进陷阱里!以后养老的事我包了,保证不伤它们。” “让它们进去给鹿群作伴!” “回头老子给你弄最好的肉吃!” 一只狼起码能卖几百块, 白龙听到陆少枫的命令,又对着狼群发出一声嚎叫。 狼群依旧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反抗。 嚎叫过后,白龙从土坡上跳了下来,一步步走到狼群面前,对着它们低吼了几声, 然后用脑袋指了指陷阱的入口,眼神凶狠。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群狼竟然真的乖乖地排成一队,跟在狼首领后面,一步一挪地朝着陷阱的入口走去。 走得磨磨蹭蹭的,显然很不情愿, 但在白龙的威慑下,又不敢有任何反抗。 “我操!这简直是奇迹!枫哥,你牛逼!白龙更牛逼!” 耗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不停念叨, “这哪是打猎啊!这简直是指挥小弟啊!” “以后谁还敢说咱哥俩是打猎的?” “咱这是混成山大王!管着一群狼小弟的山大王!” 陆少枫忍不住笑了,等所有的狼都走进陷阱后,率先朝着陷阱走去。 白龙、大青和小花紧随其后,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陷阱里。 陷阱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现在挤了十几只梅花鹿和二十多只狼,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狼群走进陷阱后,闻到鹿群的气味, 本能地想要扑上去撕咬, 但刚抬起头,就被白龙凶狠地吼了一声, 立马又乖乖地低下头,夹着尾巴缩在一旁,不敢有丝毫异动。 有一只年轻的狼不甘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偷偷抬起头想要反抗,结果刚抬起头, 就被白龙一爪子拍飞了出去, “砰” 一声撞在陷阱的原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就蜷缩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了,只敢发出微弱的呻吟。 其他的狼见了,吓得更厉害了,连头都不敢抬了。 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 快步走到一只狼面前, 那只狼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往后躲,却被白龙死死摁在地上。 陆少枫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只狼的四条腿,牢牢地绑在了一起,打得结比死疙瘩还结实。 第684章 一堆活物的气息 白龙在一旁帮忙,见哪只狼想要挣扎,就上前一爪子摁住,或者低吼一声警告。 耗子也反应过来,赶紧跑过来帮忙递麻绳, 两人一狼配合默契, 没多大一会儿,二十多只狼就被全部捆绑好了。 躺在陷阱底部,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嘶吼声,却根本无法动弹。 陷阱里的鹿群早就吓得缩在角落里, 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满意地看了一眼陷阱里的“战利品” ——十几只梅花鹿,二十多只狼,这趟收获已经超出预期了, 心里还有点不满足,还惦记着更大的家伙。转身爬出了陷阱。 耗子跟在他身后爬了出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嘴里不停地夸赞: “枫哥,简直是神操作!” “二十多只狼,就这么乖乖地走进陷阱被你绑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算是看明白了,现在长白山都拦不住你!” “别贫嘴了,小心引来其他大家伙。”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却看向远处的山林深处,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这些狼和鹿都得等明天才能弄回去,” “今晚还得在这儿守着。” “先回火堆那边,留个心眼盯着点。” 隐隐有种预感,这么多活物的气息,说不定还能引来更厉害的角色,比如老虎。 “对对对!先回去守着!” 耗子连忙点头, “有这么多战利品,可不能出岔子!” 两人一狼回到大石头堆后面的火堆旁,陆少枫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火苗重新变得旺盛起来。 耗子靠在岩石上,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惊和兴奋中, 陆少枫则靠在一旁,眼神凝重地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林深处。 陷阱里有十几只梅花鹿和二十多只狼,这么多活物的气息和绝望的嘶吼声, 绝对能吸引来长白山里最顶级的掠食者。 到底是豹子还是熊瞎子,又或者是老虎?! 心里既期待又警惕,期待的是能遇到老虎这种真正的大家伙, 警惕的是老虎的凶猛,稍有不慎就可能出危险。 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山林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火堆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鹿鸣。 就在这时,陆少枫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远处传来,不是寒风的冷,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压迫感的阴冷。 抬起头,看向山林最深处的方向 ——那里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盯着陷阱里的猎物。 白龙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毛发再次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忌惮的嘶吼, 不再是之前对狼群的威严,而是一种遇到强敌的警惕。 盯着山林深处,带着小花和大青挡在了陆少枫面前,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陆少枫的心脏一缩,盯着山林深处的黑暗。 知道那是什么——是老虎! 真正的山林之王! 没有听到虎啸,只有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像两簇鬼火, 散发着冰冷、凶狠、带着王者威严的光芒, 锁定着陷阱的方向,也锁定着他们。 耗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陆少枫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到头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问道: “枫哥,咋了?有、有啥东西?”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片黑暗,手指紧紧扣着步枪的扳机。 能感觉到,那只老虎就在黑暗中潜伏着, 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那双眼睛,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也是最致命的威胁。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只老虎,才是他今晚最想得到的猎物,也是最危险的猎物。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神里不敢有丝毫放松。 白龙绷着身子,毛发倒竖,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嘶吼,盯着山林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陆少枫握着步枪,指尖却没搭在扳机上, 眼神里的凝重里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那股阴冷的压迫感越来越近了,带着山林之王独有的霸气, 错不了,是虎!东北虎!! “枫哥,那玩意儿……真要出来了?” 耗子缩了缩脖子,往火堆旁边凑了凑,声音发颤却又带着点期待。 他不是没跟陆少枫打过老虎, 但这么近距离感受这种致命的压迫感, 还是头一回,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陆少枫没回头,眼睛依旧锁着那片黑暗, 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急啥?山林的王,架子自然大。 等着吧,这么多活物的气息,它熬不住。” 话音刚落, 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阵轻微的、带着沉重感的脚步声, 从陷阱方向传来,踩在积雪上, “咯吱、咯吱”, 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来了!” 陆少枫低喝一声,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蹲好,别出声!” 两人立马猫着腰,挪到岩石边缘,探头往陷阱方向望去。 只见那片黑暗里,一道黄黑相间的庞大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身形比白龙还要壮硕一圈, 四肢粗壮得像柱子, 踩在雪地上, 每一步都能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 脑袋圆滚滚的,额头上的“王”字纹路清晰可见,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双铜铃大的眼睛, 盯着陷阱里的鹿群和狼群,喉咙里时不时滚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带着浓浓的贪婪。 “我操……这体型,估摸得有四百斤!” 耗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生怕惊到这尊大神。 第685章 虎猛狼贱 跟陆少枫打过不少猛兽,这只东北虎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气势, 就比之前遇到的双彪还要吓人几分。 陆少枫眼神发亮,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四百斤的活东北虎,起码能卖三万块! 这可是笔不小的巨款,攥了攥拳头,跃跃欲试。 那只东北虎显然没把陷阱放在眼里,围着陷阱转了一圈, 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猎物的气息,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响。 陷阱里的鹿群早就吓得缩成一团,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来,瑟瑟发抖, 有几只胆小的,已经开始发出绝望的惨叫, “呜呜咽咽”, 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嗷——” 东北虎低吼一声,猛地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咚”的一声闷响,重重地落在了陷阱里, 震得陷阱周围的原木都嗡嗡作响。 “成了!” 耗子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被陆少枫一把按住。 陆少枫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满是得意: “山林的王又怎么样?还不是栽在老子的诱饵上。” “等着,看老子怎么把它……” 话还没说完,陷阱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嗷呜——”, 声音像炸雷似的在山林里炸开,震得周围的树枝都簌簌发抖,树叶哗哗往下掉。 紧接着,就是鹿群更加凄厉的惨叫, 混杂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和皮毛被撕裂的“嗤啦”声, 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少枫和耗子脸色一变,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就看到陷阱里一道黄黑身影猛地窜了起来! 那只东北虎竟然叼着一头成年梅花鹿,四肢在陷阱壁上猛地一蹬, 借着反弹的力道, 竟然直接从近三米高的陷阱里跳了出来! “我操!这他妈也行?!” 耗子吓得差点坐在雪地上,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瞪得溜圆。 见过能爬树的猞猁,能跳崖的悬羊,可从没见过能从这么高的陷阱里直接跳出来的老虎! 东北虎落地时, “咚”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嘴一松,叼着的梅花鹿尸体“啪嗒”掉在雪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紧接着, 转过头,那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耗子,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嗷——!” 强劲的气流从它嘴里喷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腥臊味,扑面而来。 耗子被这声虎啸震得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差点呛出血来, 两条腿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 连手里的步枪都快握不住了。 “这……这玩意儿咋比彪还猛!” 耗子牙齿打颤,声音都变调了, 这虎成精了吧? 不仅能跳这么高,气场还这么吓人! 跟耗子的惊慌失措不同,陆少枫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消失,反而更浓了。 把手里的步枪往雪地上一放,又摘下背上的背包,扔在步枪旁边。 然后从怀里掏出醉仙, 这小家伙早就被虎啸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去,去树上待着先,别下来。” 陆少枫轻轻拍了拍醉仙的小脑袋,语气带着点安抚。 醉仙立马从他怀里跳出来,“嗖嗖嗖”地爬上旁边的大树, 找了个粗壮的树枝躲了起来, 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往下看。 做完这一切,陆少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力气在体内奔腾,盯着那只四百斤左右的东北虎,眼神里满是炽热,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近三万块啊! 这可是实打实的巨款! 损失一只梅花鹿算啥? 跟活的东北虎比起来,那就是九牛一毛! 一股冰冷的气场从陆少枫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积雪都像是冻得更硬了。 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带着浓浓的嗜杀之意。 陆少枫看着东北虎,故意抬起手,对着它勾了勾手指, 嘴角还带着一抹挑衅的笑容。 这手势,嚣张到了极点。 东北虎显然被这挑衅的手势激怒到了极致! 活了这么大,在这片山林里横着走,从来都是它把猎物按在地上撕咬, 哪受过这种来自渺小人类的羞辱? 瞬间弓起的脊背像拉满的弓,浑身黄黑相间的毛发根根倒竖, 喉咙里滚出低沉又暴戾的咆哮, 声音不是警告,是淬了毒的杀意。 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凶光和难以置信,看着陆少枫,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个两脚兽,竟然敢挑衅山林之王的威严? “嗷——!” 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炸开,像闷雷滚过雪地,强劲的声浪掀得周围的雪沫子漫天飞。 东北虎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像辆失控的战车, 朝着陆少枫冲来! “咚咚”作响, 每一步都陷出半尺深的坑,两道深深的痕迹被硬生生犁了出来。 寒风被它粗壮的身躯劈开, 发出“呼呼”的怒号, 那股致命的压迫感像块巨石压在心头, 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陆少枫还没来得及动作,身旁的耗子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声道: “枫哥!让白龙上试试! “上次鬼子军事基地杀山魈那回,你不是晕过去了吗?” “我可是亲眼看见白龙咋耍贱的!” 陆少枫一愣,侧头看他: “哦?来来来……耗子你细说。” 只知道上次基地之行自己中途晕厥,最后是白龙拖住变异山魈,具体过程耗子还没来得及说。 耗子眼睛一亮,一边盯着逼近的东北虎, 一边飞快地说: “那家伙贼贱!不跟山魈硬拼,专挑阴招!” “绕着山魈转圈,趁山魈不注意就扑上去咬尾巴、掏腰眼,打一下就跑,还故意嘲讽山魈,” “把山魈气得原地蹦跶就是抓不着它!! “白龙跟这东北虎体型差不多,说不定能再耍一回贱!” 陆少枫听得心头一动,还从没见过白龙真正出手,更不知道这货还有这贱兮兮的路子, 当即对着身旁的白龙低喝一声: “白龙,上!让老子开开眼!” 有自己在,白龙就算打不过也出不了事。 白龙听到命令,眼睛瞬间眯成了缝,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狼嚎, 弓着身子主动迎着东北虎的凶势冲了上去! 陆少枫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期待,想看看耗子说的“贱招”到底有多离谱。 下一秒, 他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只见一白一黄两道庞大的身影刚要撞上, 白龙压根不跟东北虎拼力气, 借着冲势猛地一矮身子, 像道白影似的从东北虎的虎爪底下钻了过去, 险之又险地躲过那带着劲风的一抓。 虎爪擦着它的脊背扫过,“嗤啦”一声抓断了几根狼毛,还在雪地上抓出三道深深的沟。 没等东北虎稳住身形,白龙已经绕到它侧后方,脑袋一歪,用那结实的狼头狠狠撞在东北虎的前腿关节处,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周围雪沫子飞溅。 东北虎吃痛,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栽倒。 陆少枫看得眼皮跳了跳,心里惊得不行:这就是耗子说的贱? 比耗子形容的还离谱! 这特么还是自己的白龙吗? 咋成这贱货了? 还能要么? 第686章 接力上 更让他震撼的是,白龙得手后压根不恋战,撒腿就往后蹿,跑出两步还不忘回头, 对着东北虎龇牙咧嘴地嚎了两声, 那表情贱兮兮的,像在说“来打我啊”。 东北虎被这波偷袭加挑逗彻底惹毛了, 转过身就要追, 白龙又绕到了它身后, 抬起爪子对着东北虎的屁股蛋子,狠狠拍了一下,爪子上的尖指甲差点抓破虎皮。 “我操!就是这招!枫哥你看见了吧!贼~贱!” 耗子在旁边看得激动,忍不住喊了出来, “上次对付变异山魈,它就总用这招偷袭!” 陆少枫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内心疯狂吐槽: 老子的黑不溜秋玉石到底啥属性啊? 咋让白龙吃了后,连性格都改了? 在狼群面前那叫一个大佬风范, 没想到在打不赢的主面前,能贱成这样!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白龙的招术是真没章法,全是街头混混的无赖套路: 东北虎往前冲,它就往旁边躲,趁虎转身的空档就扑上去咬一口后腿、掏一下腰眼; 东北虎停下来摆架势,它就围着圈跑,时不时窜过来拍一下就溜,嘴里还发出挑衅的狼嚎, 那股子街溜子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东北虎被白龙这波骚操作气得暴跳如雷, 浑身的毛发都炸得更厉害了,发出一声声暴怒的虎啸,转身疯狂追着白龙嘶吼。 白龙速度快,身形又灵活, 在雪地里绕着圈跑,时不时还故意放慢点速度, 等东北虎快追上了再猛地提速窜走,把东北虎耍得团团转。 陆少枫看得直揉额头,心里五味杂陈: 这货是真把“打不过就耍贱”的精髓拿捏了啊……还好是自己的狼, 要是敌人,能被它贱得原地气死。 就在他心里吐槽的功夫,场上的局势突然剧变! 东北虎显然被激怒到了极致,眼里的凶光变成了嗜血的猩红,不再追着白龙绕圈,停下脚步,四肢死死钉在雪地上,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 下一秒, 它猛地蹬地,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黄黑色的残影, 径直朝着还在挑衅的白龙扑了过去! 这一下变招又快又狠,完全没了刚才的焦躁,满是百兽之王的狡诈和杀意! 白龙还没来得及再次躲闪,就被东北虎庞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撞中! “砰!” 一声闷响, 白龙像个破麻袋似的被拍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朝着一旁的雪地摔去。 “白龙!” 陆少枫眼神一凛,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在白龙落地前稳稳地接住了它。 不远处的狗帮里,小花和大青见头狗被撞飞,立马炸了毛,呲着牙、夹着尾巴就要往这边冲 ——头狗受辱,作为小弟的它们怎能袖手旁观。 “别动!” 陆少枫头也没回,低喝一声,眼神扫过两只狗。 小花和大青立马刹住脚,喉咙里滚着低吼,焦躁地原地转圈, 只能眼巴巴看着陆少枫怀里的白龙,不敢再往前半步。 入手沉甸甸的, 白龙在他怀里虚弱地哼唧了一声,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被撞得不轻。 陆少枫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它放在身后的安全地带,沉声道: “老实待着!” 白龙耷拉着耳朵,尾巴夹得紧紧的,眼神躲闪不敢看东北虎, 连耳朵都耷拉成了三角形, 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劲。 陆少枫把白龙放到一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之前杀过不少虎,但都是用枪或者陨刀,实打实的肉搏还是头一回。 此刻看着眼前这只伤了白龙的东北虎: 把这货生擒了,好好教训一顿! 没等他多想,东北虎已经扑到了跟前,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排闪着寒光的獠牙, 带着浓烈的腥风咬向他的脑袋,虎爪也带着风声挥了过来, 爪子上的利刃仿佛要把空气都撕裂! “来得好!” 陆少枫低喝一声,怕东北虎跑了,也冲了上去! 可没打算用枪,枪一响,万一失手杀了这只东北虎,价值就大打折扣了,要的是生擒! 耗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步枪都忘了举起来: “枫哥!小心啊!” 空手跟这么大的东北虎硬刚,还是头一回见! 而且这虎刚才爆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太吓人了! 虽然耗子也跟着陆少枫学了黑龙十八式和擒敌拳,也过不少次狩猎,但此刻看到这一幕,还是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可紧接着, 一股热血就从他脚底窜了上来,直冲头顶 ——这他妈也太刺激了! 只是他心里清楚,换自己上,别说跟这虎对打了,估计一虎掌就得被撂趴下,骨头都得断好几根! 枫哥这力量和能耐,简直不是人! —— 陆少枫的速度极快,在雪地上奔跑,脚步轻盈得像一阵风,丝毫不受积雪的影响。 眼神冰冷,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兴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转眼间, 一人一虎就碰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陆少枫不退反进,迎着东北虎的冲击,一拳砸了出去! 用的正是黑龙十八式,拳风呼啸得能刮动周围的雪沫,带着千钧之力。 让他震惊的是, 这只看似只有四百斤的东北虎,瞬间爆发出来的力气竟然远超他的预料! 东北虎的虎爪和他的拳头撞在一起, 陆少枫只觉得手臂骨头都在发麻,震得肩膀都跟着酸,肌肉瞬间绷紧发力,硬生生扛住这股巨力; 东北虎也没好到哪里去, 虎爪被砸得微微颤抖,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 踩在雪地上, 留下三个比之前深半寸的坑,嘴里喷出一团白气,显然也疼得够呛。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渺小的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操!这虎咋跟吃了炸药似的!” 耗子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攥着的拳头都捏出了汗,忍不住扯着嗓子喊, “枫哥都被震得胳膊发麻了!” “这虎的力气怕是得有两千斤吧?” “太猛了!” “白龙这贱招也就欺负欺负变异山魈,遇上真王不行啊!” “换我来,这一下就得被拍飞出去,骨头都得碎成渣!”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打斗的一人一虎, 嘴里不停碎碎念,一会儿夸枫哥牛逼,一会儿又怕枫哥吃亏, 那纠结的模样, 跟自己打架似的, 逗得旁边的小花、大青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第687章 一山不容二虎 陆少枫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兴奋: “好!这畜生藏得够深啊!” “四百斤的身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力气,不愧是百兽之王!” 好久没机会感受这种硬碰硬的爆发力。 “再来!” 陆少枫低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双拳交替,招招致命, 黑龙十八式的狠招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呼呼”的拳风在耳边作响, 每一拳砸出去,都带着破空声。 东北虎也彻底被激怒了,不再保留实力, 每一次攻击都用上了全力,虎爪挥舞, 獠牙乱咬, 庞大的身躯在雪地里灵活地穿梭,和陆少枫打得平分秋色! “砰!砰!砰!” 一人一兽碰撞的闷响声此起彼伏,震得周围的积雪飞舞。 陆少枫一拳砸在东北虎的肩膀上, 东北虎吃痛嘶吼, 同时一虎爪拍在陆少枫的胳膊上,虽然被陆少枫用胳膊挡了下来,但还是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陆少枫不仅没疼,反而更加兴奋, 体内的杀意在疯狂涌动,。 “我的妈呀!枫哥这拳头是铁做的吧?”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东北虎都快成精了,又猛又滑,专找空隙掏腰眼、咬胳膊!” “换我上,” “撑不过三秒就得被它当鹿啃!” “枫哥竟然还能跟它打得有来有回,这黑龙十八式耍得溜!”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粗胳膊、大长腿, 又瞅了瞅东北虎那能拍碎骨头的爪子,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打斗的余波波及。 ——跟枫哥比,自己这身板,简直就是送菜的。 陆少枫一边打斗,一边在心里暗暗惊叹: 这只东北虎不仅力气大,速度快,还格外狡猾,知道利用自己的体型优势躲避攻击, 还会故意卖破绽引诱他上钩,跟之前遇到的那些只会蛮干的猛兽完全不一样。 “妈的,这东北虎牛皮啊?以前杀的是宫百万么!” 陆少枫心里暗骂一句,眼神里的兴奋却越来越浓。 一人一虎就这样僵持在了一起,你来我往,打斗得异常激烈。 雪地里, 两道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虎啸声、拳打脚踢的闷响声、雪沫子飞溅的“簌簌”声、虎爪撕裂空气的“嗤啦”声, 混杂在一起。 白龙缩在安全地带,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嘶吼,眼神里有害怕, 更多是对陆少枫的担忧,想上前又不敢; 旁边的小花和大青也跟着焦躁地扒拉雪地,对着东北虎低吼,却碍于陆少枫之前的命令, 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已经僵持了五六分钟。 陆少枫的呼吸依旧平稳,只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能感觉到, 这只东北虎的体力,正在快速消耗, 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嘶吼声也不如之前那么有力了, 但它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凶狠。 不过陆少枫也察觉到, 东北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了逃跑的念头。 “想跑路?没门!” 陆少枫一眼就看穿了东北虎的心思,心里暗道。 可不能让这只东北虎跑了,这可是近三万块钱,要是跑了,再想遇到这么大的活东北虎,可就难了。 而且这只虎的爆发力这么强,要是让它跑了, 以后再遇到,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陆少枫决定速战速决。 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气瞬间爆发到极致,速度也拉满了! 朝着东北虎的脑门冲了过去,一拳砸了下去,拳风呼啸,气势惊人。 东北虎眼神一凛,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拳的威力,它毫不犹豫地往旁边一闪,想要躲开这致命的一拳。 它以为陆少枫这一拳是真的要砸它的脑门, 却没料到, 这只是陆少枫故意做的一个假动作! 就在东北虎躲闪的瞬间, 陆少枫突然侧身,右手猛地伸出,死死扣住东北虎的一只前爪; 同时左脚猛地横扫,小腿肌肉绷紧如铁,精准磕在东北虎后腿关节处, 只听“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不是骨折,是关节受力的闷响,东北虎重心瞬间失衡, 庞大的身躯, “咚” 一声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 激起一片雪雾。 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又痛苦的嘶吼,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被陆少枫死死按住了。 “给老子老实点!” “把你绑了,送你去养老,你该感谢老子!” 陆少枫低喝一声,左手按住东北虎的脖子,右手抓住它的另一只前爪, 膝盖顶在它的胸口, 近一千三百斤的力气全部压了上去。 东北虎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疯狂地扭动身体,嘶吼着,獠牙不停地咬着空气,根本碰不到陆少枫。 “我操!成了!枫哥牛逼!” 耗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快步跑了过去,看着被陆少枫死死按在雪地上的东北虎,眼睛里满是崇拜, “这都能被你放倒,枫哥你简直是神了!” 这虎刚才多猛啊,结果还是栽在你手里了!而且这还是活的!活的东北虎啊!” 陆少枫喘了口气,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就冻成了小冰粒。 他看着被自己按住的东北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山林的王又怎么样?还不是被老子摁在地上摩擦?” 就在这时,被按住的东北虎突然不再挣扎, 也不再嘶吼,反而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了东南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和愤怒,反而带着一丝眷恋和不舍,格外独特。 这一幕恰好被陆少枫看到了,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难道……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这只东北虎的东南方向,还有一只?” 眼神微微一凝,把这个念头记在了心里,打算之后一定要去看看。 没等陆少枫多想,东北虎突然猛地发力,脑袋一甩,朝着陆少枫的胳膊咬去。 它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突然,显然是在积蓄力量,做最后的挣扎。 “小心!”耗子大喊一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陆少枫喝住了。 “不用!” 陆少枫眼神一冷,左手猛地按住东北虎的脑袋, 不让它动弹,同时右手握拳, 朝着东北虎的脑袋狠狠砸了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 第688章 另一只东北虎 东北虎的脑袋猛地一歪,嘶吼声戛然而止,眼神也变得涣散起来,彻底晕了过去。 “搞定。” 陆少枫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刚才的打斗虽然激烈, 但对他来说,消耗并不算太大。 低头看了看胳膊上那几道浅浅的血痕, 毫不在意地抹了抹,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耗子凑上前,小心地踢了踢东北虎的身体,见它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枫哥,这虎没事吧?” “可别让你失手打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 看着东北虎紧闭的眼睛和庞大的身躯,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毕竟这可是能爆发出上千斤力气的东北虎,就算晕过去了,也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放心,只是晕过去了。” 陆少枫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东北虎的呼吸和心跳,确认它只是被打晕了,才放心下来, “赶紧把绳子拿过来,先把它的嘴绑上,” “再把四肢绑结实了,别等会儿醒过来咬到人。” “另外,去弄个大爬犁来,这么重的家伙,靠一个爬犁拉可放不下。” “好嘞!” 耗子立马转身,连滚带爬地跑到背包旁翻出粗麻绳 ——找了块厚实的麻布,刚要往东北虎嘴里塞, 东北虎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 爪子还蹬了蹬。 “我操!醒了?!” 耗子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蹦出去三米远,手里的麻布都扔在了地上。 陆少枫却淡定地走上前,单手按在东北虎的脖颈处,轻轻一压,虎身就不动了,云淡风轻地说: “慌啥?只是肌肉反射。” 耗子拍着胸口顺气,哭丧着脸吐槽: “枫哥你别吓我啊!这可是两千斤力气的主,我这小身板经不住吓!” 吐槽归吐槽,还是哆哆嗦嗦地捡起麻布, 往东北虎嘴里塞,嘴里还碎碎念: “虎爷虎爷,您悠着点睡,小的不是故意绑您的,都是枫哥的主意!” 绑得比五花大绑还结实,绕着虎嘴缠了十几圈, 活像给老虎戴了个大麻袋嘴套。 绑完还不忘往后跳了三步,拍了拍胸口顺气,嘴里嘀咕: “吓死老子了,就算晕了也得防着点。” “我可不像枫哥那大变态,扛得住您一爪子。” 绑完嘴, 耗子又和陆少枫一起,把东北虎的四条腿牢牢地绑在了一起,打的结比死疙瘩还结实, 就算是东北虎醒过来,也绝对挣脱不了。 绑完之后, 陆少枫又找了根更粗的麻绳, 绕着东北虎的身体缠了几圈,把它的身体也绑在了一起,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得够呛,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火堆依旧在“噼啪”地燃着, 耗子看了看被绑得像个粽子似的东北虎,又看了看天色,对着陆少枫问道: “枫哥,咱是不是直接回去?” “天快亮了,现在回去差不多。” 陆少枫抬头看了看天色,深吸一口气,忽然皱了皱眉 ——东南方向的风里, 似乎飘来一丝极淡的兽吼,又轻又远,被呼啸的寒风掩盖得若有若无。 摇了摇头,眼神看向刚才东北虎晕过去前看的东南方向,沉声道: “回是要回的,但不是现在。” “你没发现吗?” “这里的陷阱沾染了老虎的味道,其他的野兽根本不敢来,留着也没用了。” 继续说道: “刚才这虎晕过去前,看了眼东南方向,眼神不对劲。” “我怀疑,东南方向可能还有一只虎。”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要是真能再抓到一只活的,那咱可就发大财了!” “啥?还有一只?” 耗子吓了一跳,随即眼睛一亮, “枫哥,你是说这东北虎还有个老伴儿?” “要是真能再抓一只,那可就不是三万块了,起码能再赚三万!这可是笔横财啊!” “不确定,但宁杀错不放过。” 陆少枫眼神坚定地说道, “大不了浪费点时间多走段路,就算没有,也损失不了什么。” “但要是真有的话……!” “就算没有另一只虎,去东南方向转转,说不定也能遇到其他值钱的猎物,总比直接回去强。 “好!听枫哥的!” 耗子立马点头, “那我先去弄大爬犁,把这虎先固定在爬犁上,” “再把陷阱里的鹿都整好,然后咱就往东南方向走! “行,你去吧,小心点。” 陆少枫叮嘱道, “我在这儿守着,顺便把火堆再添点柴火,暖和暖和。” “对了,把步枪带上,注意安全。” 经过刚才的打斗和虎啸,周围的猛兽肯定都被吓跑了, 但耗子一个人大半夜的去弄爬犁,还是得小心为妙。 “知道了枫哥!” 耗子点点头,拿起步枪,转身就跑。 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陆少枫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东北虎, 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 走到火堆旁,往里面添了些干柴, 蹲下身,伸手拍了拍白龙的脑袋,调侃道: “刚才耍贱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现在知道怕了?” 白龙像是听懂了,耷拉着耳朵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呼噜声, 那怂样,跟刚才挑衅东北虎的街溜子,判若两狼, 逗得陆少枫直乐。 就在这时,树上的醉仙见东北虎被绑得结实, 才敢“吱吱”叫着,小心顺着树干滑下来, 跑到陆少枫脚边蹭了蹭裤腿——刚才虎啸和打斗的动静,把它吓得全程缩在枝头不敢动弹。 陆少枫笑了笑,弯腰把醉仙抱在怀里,轻轻撸着它的背毛: “小家伙,吓坏了吧?没事了。” 醉仙舒服地蜷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陆少枫抱着醉仙,靠在岩石上, 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如果真的还有一只活的东北虎,那这趟打猎的收获,将远超他的预期。 摸了摸陨刀刀柄, —— 不管是另一只虎,还是其他猎物,这趟东南之行,必须再捞一笔。 第689章 做陷阱吃肉 火堆燃得正旺,噼啪作响的火苗,把周围的积雪烤得滋滋冒水汽,白雾似的往上飘。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结了冰的雪沫子。 朝着耗子刚弄来的爬犁走去——三根碗口粗的桦木杆做骨架,绑上山藤,耗子赶制的三个大爬犁, 并排停在雪地里。 “来,搭把手,先把这大家伙挪上去!” 陆少枫走到被绑成粽子的东北虎旁,弯腰抓住绑虎的麻绳。 腰身一沉,胳膊上的肌肉绷紧发力,稳稳托住虎身一侧; 耗子则憋得脸通红,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两人“嘿咻”一声闷喝,合力把老虎抬起来,重重砸在中间的爬犁上, 震得爬犁木杆吱呀乱响。 耗子松了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粗气。 直起身,伸手拍了拍东北虎圆滚滚的屁股,突然“呦呵”一声笑出声,眼睛都亮了: “枫哥,你瞅瞅!这玩意儿还是只公的!” “你看这毛,多厚实。” 陆少枫目光扫过陷阱里的鹿和狼,心里盘算着重量, “幸亏你爬犁做的结实,不然这梅花鹿、狼再加这虎,还真塞不下。” “先歇会儿,喘口气再搬剩下的,别硬撑。” 耗子点点头,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雪没到了大腿根,凉得他一哆嗦。 揉着发酸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说: “可不是嘛!搓山藤搓得手都磨起泡了。” 陆少枫没歇着,转身走向那头被东北虎咬死的梅花鹿。 ——抽出腰间的陨刀, “对不住了,借你的血用用。” 手腕轻轻一转,“嗤啦”一声就划开了鹿的胸膛,动作干净利落,一刀到底,没半点拖泥带水。 温热的鹿心血顺着刀口涌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 喷在雪地上,瞬间就把白雪染红了一片。 陆少枫眼疾手快,赶紧掏出腰间的酒袋子, 拔开塞子凑过去接。 暗红色的鹿心血汩汩往里流,溅得袋子口都是,很快就接了小半袋。 掂了掂袋子,嘴角勾起一抹笑,眼里闪着精光: “还行,鹿心血还剩不少,这大补的玩意儿可不能浪费。” 这会儿他耳朵一动,隐约听到远处有杂乱的动静, 细听又没了, 心里嘀咕了一句“山里的小兽吧”, 就没再当回事。 接完鹿血,顺手挥刀,继续处理鹿的内脏,手法娴熟,手指一抠一扯,把内脏完整地掏了出来, 扔到不远处的白龙、小花和大青面前。 “嗷呜——” 白龙率先扑了上去,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小花和大青也不甘示弱,紧跟着围了上来, 三狗争抢着内脏,牙齿撕咬的“咔嚓”声都能听清, 吃得满嘴是血,雪地上很快就沾满了血迹。 陆少枫又把鹿肠子扯出来,往旁边的桦树上一挂,晃悠晃悠的,嘴里念叨了句: “山神爷好久没给你意思意思,今儿个多谢,可以再多来些,我不介意。” 看着三狗风卷残云般把内脏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 舌头把嘴巴周围的血舔得干干净净, 陆少枫摇了摇头, “这仨货是真能吃”。 又挥刀从鹿身上割了几大条带筋的鹿肉,“啪嗒”一声扔了过去,声音洪亮: “喏,不够再吃点,吃饱了好赶路,待会儿还得跟我去找另一只虎呢。” 三狗眼睛瞬间亮了,跟饿狼似的扑上去撕咬起来, 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人发笑。 刚歇够的耗子突然 “咕噜——” 一声,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嘿嘿……枫哥,” 耗子摸了摸肚子,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我也馋鹿肉,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馋就烤点吃,正好垫垫肚子再出发。” 陆少枫干脆得很,又挥刀从鹿身上割了十几条肥瘦相间的鹿肉,肉汁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雪地上冻成了小血珠。 找了几根粗细均匀的木棍,抽出陨刀几下就削掉了树皮, 动作又快又好,把鹿肉串在上面,走到火堆旁架了起来。 “你在这儿看着火候,别烤糊了,烤到外皮金黄就行。” 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我去爬犁旁设几个陷阱,做下掩护,” “免得待会儿咱走了,” “有野兽来偷东西。” 耗子乖乖点头应着,眼睛死死盯着烤鹿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嘞!枫哥你放心!保证烤得外焦里嫩,香得能飘出二里地去!” 耗子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凑到火堆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串上的鹿肉, 时不时用木棍翻个面, 嘴里还哼着调,一副美滋滋的模样。 陆少枫走到爬犁旁,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眉头微微皱起。 这地方地势平坦,容易被野兽盯上。 找了几处隐蔽的地方,用雪把爬犁边缘埋了大半,只露出一点点鹿皮。 又在周围布了几个简易的绊索陷阱, ——都是用粗麻绳做的,一头绑在大树上, 另一头埋在雪地里,直接把还有意识的狼和梅花鹿, 重新一只不落的补了一记爱的拳头,全部打晕过去, 再在上面铺了层薄薄的枯枝败叶, 一旦有野兽靠近,就会触发机关,麻绳猛地弹起来,能把野兽绊倒,还会发出“哗啦”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又捡了些枯枝败叶, 盖在爬犁上做掩护, 远看过去, 跟周围的雪地没什么两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几架爬犁。 等他回到火堆旁,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浓郁的烤肉香味, 霸道得很,混着松木的焦香,让人闻着就流口水。 鹿肉表面烤得金黄,滋滋冒油,油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还溅起细小的火星,噼啪作响。 耗子正拿着一串鹿肉使劲吹着气,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见陆少枫回来, 赶紧把鹿肉递过去,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枫哥,先尝尝!刚烤好的,绝对香!我都替你闻过了,一点都不糊!” 陆少枫接过鹿肉,入手滚烫,下意识地换手掂了掂。 咬了一口,外皮酥脆, “咔嚓”一声,内里的肉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和鹿肉的鲜香,味道确实不错。 耗子在一旁吃得狼吞虎咽,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含糊地说: “枫哥,这鹿肉太香了!” “上次打着鹿的时候,回家给晓露和我妈烤了一次,把她俩香迷糊了。” 陆少枫笑了笑,看着耗子馋嘴的模样,递给醉仙一串,又递过去一串刚烤好的给耗子: “喜欢就多吃点,待会儿赶路耗体力。” 耗子嘿嘿一笑,接过鹿肉,两口就啃掉大半,嘴里嘟囔着: “这玩意感觉吃了这么多次,就没吃腻歪过。” 第690章 遇捕虎队 两人一狐三狗围着火堆,大口吃着烤鹿肉,喝着掺了鹿心血的酒。 酒液带着鹿血,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白龙它们吃完鹿肉,趴在火堆旁,尾巴轻轻扫着雪地, 眼神里满是满足。 “吃饱喝足,该出发了。” 陆少枫把最后一块鹿肉咽下去,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站起身。 耗子抹了抹嘴角的油,油光锃亮的,嘿嘿笑道: “妥了枫哥!” “咱这就去找那只母老虎,要是能抓到,咱哥俩这一躺的收入可不菲!” “回家肯定会把陆叔震惊死,想想都好笑,” 两人把剩下的烤鹿肉打包好,放进背包里当干粮。 白龙、小花和大青跟在旁边。 刚走没多远,就遇到了麻烦——前面出现一道深沟, 沟底的积雪深得能没过膝盖,踩下去就陷进去一大截, 耗子也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枫哥,这雪也太坑人了!我这腿都快冻僵了,踩在雪地里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一点劲都使不上!” 耗子冻得忍不住搓手跺脚,牙齿都打颤了,嘴里不停哈着白气。 陆少枫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 白龙它们也不好受,在深雪里行走速度慢了不少, 时不时停下来抖抖身上的积雪。 就这么艰难地走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除了脚下的积雪和周围光秃秃的树木, 别说东北虎的影子了, 就连一声虎啸都没听到,连点兽踪都没有,山林里安静得可怕。 “枫哥,这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咋连点虎影都没见着啊?” 耗子停下来,拄着手里的棍子大口喘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会不会是咱找错方向了?” “这母老虎该不会跑别的地方去了吧?” 脸上带着疑惑,还有点着急,毕竟忙活了这么久,一点收获都没有,难免有点落差。 陆少枫也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东南方向的山林,沉声道: “应该没错,那只公虎晕过去前,一直盯着这个方向,眼神都没挪开过。” “再往前走走看看,实在没有再换方向,” “咱也不白来,就当在山里溜达消食了。”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陆少枫突然抬手示意耗子停下,声音压低: “别出声,有人来了。” 两百多米外的杂乱脚步声,和说话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能听到有人咳嗽的声音。 一把拉着耗子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后背紧紧贴着树干,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人屏住呼吸,透过树干的缝隙往外看,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一群人正朝着这边走来,足足有十七个人,一个个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 棉袄外面还套着兽皮坎肩,脚上踩着毡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响。 手里的家伙事儿也不少, 有五个人背着56半自动步枪,枪托磨得发亮; 还有三个人背着弓箭,箭囊鼓鼓的,箭头都涂抹着淡黄色的粉末; 剩下的九个人,手里都拿着胳膊粗的大树杈,磨得光滑,一看就是经常用的。 耗子手不自觉地按在背上的56半自动枪托上,指节绷得发紧,心里有点紧张 ——他枪法不算顶尖,但基本能打中猎物,偶尔运气好还能爆头,真要是冲突起来,也不至于没还手之力。 “捕虎队?这是老式捕猎虎队的阵仗!” 陆少枫心里咯噔一下,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可是知道,在这1980年的东北,捕虎队早就基本消失了, 这年头能见到捕虎队,比见到东北虎还难。 以前只听陆勇像说书一样讲过一次, 说早年间的捕虎队都是山里的好手,个个能打能扛,专门对付伤人的猛虎, 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见到了。 心底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想看看这传说中的捕虎队到底有啥本事。 这伙人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 带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身材高大魁梧,跟座小山似的,眼神锐利得像鹰, 手里握着一把老式猎枪,枪杆上还挂着个酒葫芦。 他看了看树下的雪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粗声粗气地喊道: “二孟子,你天天瞪个大眼睛,跟个猫头鹰似的,眼神好,” “给我瞅瞅这到底咋回事!” 指了指树下的雪地上, “这脚印到这儿就没了,要是没老虎的踪迹,” “咱赶紧去另一个方向,别在这儿耽误功夫!” 被叫做二孟子的是个瘦高个,眼睛确实挺大,跟铜铃似的。 蹲下身,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仔细查看着树下的积雪,时不时用手里的树杈扒拉一下,动作小心翼翼的。 陆少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雪地上的脚印到大树旁就消失了, 树干上有几处明显被踩到的痕迹,雪都被压实了, 只是这些痕迹间隔很大,每两个痕迹之间相距一两米, 就像是有人在树干上,踩着跳上去的一样,看着格外诡异。 “队长,不清楚,这事儿邪门得很!” 二孟子站起身,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疑惑,还带着点害怕,下意识往怀里缩了缩, “你看这树干上的痕迹,间隔这么大,谁家好人能在树干上翻转腾挪,还能跳这么远啊? 这根本不像是人的脚印,也不像是普通野兽的,该不会是山里的精怪吧? 我听说这山早年有山神爷护着, 咱这么折腾,会不会惹山神爷不高兴?” 越说越玄乎,声音都有点发颤,眼神里满是怯意。 络腮胡队长皱着眉,围着大树转了一圈, 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唾沫,骂道: “放狗屁!什么精怪不精怪的,都是瞎扯淡!” “山里的规矩我比你懂,只要能抓到山君,山神爷也得给咱让路!” 语气暴躁得很,伸手拍了拍腰间鼓鼓的布袋子, 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别磨蹭了,先在这儿歇会儿,喝口酒暖暖身子,再往前找找,” “今天必须把那只山君给找出来!” “不然布袋里的俩小崽子,耗不了多久就没气了!” 第691章 跟踪 树后面的耗子刚要开口问陆少枫 “这伙人到底啥来头”, 嘴巴刚张开,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猛虎咆哮: “嗷——!!” 这声咆哮跟炸雷似的, 在整个山林里回荡开来,带着一股王者的威严, 震得周围的树枝都簌簌发抖。 所有人都被这声咆哮震得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耗子更是被吓得一哆嗦,差点坐在雪地上,脸色都白了,心里直嘀咕: “我操!这虎也太吓人了吧!这嗓门,牛掰!” “每次听到都忍不住浑身战栗!” 陆少枫也皱了皱眉,这声咆哮里的怒意很浓,看来这只母老虎是遇到麻烦了。 “走!那头山君又出现了!” 络腮胡队长反应最快,立马大喊一声,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拉着身边的人,朝着咆哮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其余人也回过神来,一个个脸色兴奋得发红,跟打了鸡血似的, 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喊着: “别让它跑了!” “抓住它有重赏!” 山坡上的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也赶紧调转身子,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耗子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摆出戒备姿态,手还放在背上的枪托上,看着陆少枫声音有点发颤: “枫哥,咋整? 那母老虎好像被人盯上了,咱还去么? 这捕虎队人多势众,还有枪,咱要是凑上去, 会不会被他们当成抢猎物的,给突突了?” 陆少枫稍微想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还有点兴奋——他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捕虎队到底有啥手段,能不能对付得了这头母老虎。 “去,凑凑热闹,也看看这捕虎队的手段。 咱远远跟着,别被他们发现就行,真要是不对劲,咱就撤,犯不着跟他们硬碰硬。” “不过要是敢惹到我们身上来,也不用客气,” “直接把他们留山里做养分!” “好嘞!枫哥你说了算!” 耗子点点头,松开了握枪的手,跟着陆少枫, 借着树木的掩护,猫着腰,脚步放得很轻, 远远地跟在了捕虎队后面。 心里还是有点紧张,时不时看看,生怕被人发现。 刚走没几步,又一声更加凶狠的虎啸传来: “嗷——!吼——!!” 这声咆哮声音比刚才更响,震得人心脏都跟着颤,胸口发闷。 捕虎队的人脚步越发急促,一个个加快了速度, 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生怕耽误了捕杀老虎的时机,嘴里还不停喊着: “快点!别让它跑了!” 陆少枫和耗子也加快了脚步,远远地跟在后面。 听到捕虎队的人在小声议论: “这山君终于又出现了!这次可不能让它跑了!” “可不是嘛!” “要是这两天能抓到它,那两个小崽子直接弄死就得了,” “省得费劲看管,还浪费粮食!” 听到“弄死小崽子”这几个字,陆少枫眼神瞬间一沉。 耗子在旁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问: “枫哥,他们说的小崽子,该不会是……老虎幼崽吧?”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伙人怕是抓了老虎幼崽,用幼崽当诱饵引成年虎出来。 攥紧了拳头——幼崽又没招惹谁,这伙人竟然想直接弄死,也太狠心了。 应该像我一样,活捉拿去卖不香吗?! 保护东北虎,人人有责—— 低声跟耗子说:“待会儿仔细盯着,别露声色。这伙人心太黑,要是真敢对幼崽下手,咱不能不管。” “这都是钱啊——” 耗子点点头:“枫哥你放心!” 陆少枫仔细观察着捕虎队的装备和队形,心里暗暗评估着实力: 十七个人里,有五个人背着猎枪,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把枪拿出来,显然是想活捉老虎,卖个好价钱; 还有三个人背着弓箭,箭囊里的箭头都涂抹着淡黄色的粉末, 看着像是某种麻药,这是捕虎队常用的手段,先用药麻倒老虎,再动手; 剩下的九个人,手里都拿着磨得光滑的大树杈, 显然是用来限制老虎行动的,一旦老虎被麻倒或者受伤,就用树杈把它按住,绑起来。 这伙人脚步飞快,在雪地里行走如飞,彼此之间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看就是经常上山的老手,配合得很默契。 众人沿着山底,脚下生风, 很快就摸到了老虎咆哮声传来的山头下面。 陆少枫和耗子赶紧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两人探着脑袋,往山上看,生怕被发现。 “嗷!嗷!” 老虎的咆哮声不断从山上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凶狠。 捕虎队的人见状,在雪地里跑动的速度更快了,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像是看到了一大堆钱在向他们招手。 “快!肯定是遇到啥野兽了,在跟野兽打架!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络腮胡队长低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兴奋,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差点摔在雪地里。 回头冲身后的人叮嘱: “都机灵点!谁要是敢掉链子,耽误了抓东北虎,回去我饶不了他! 那俩小崽子揣好,别让它们跑了!” 有个队员赶紧拍了拍背上的布袋子,里面传来轻微的“呜呜”声。 陆少枫和耗子也跟着往上爬了一段,躲在更高处的灌木丛里。 两人扒开枝条,看清了山上景象的同时, 陆少枫也瞥见了那名队员背上的布袋子 ——袋子鼓鼓囊囊的,偶尔会轻微蠕动一下,还能听到细细的呜咽声。 心里咯噔一下,跟耗子低声说: “果然是幼崽,那袋子里装的就是,这群人手段挺狠啊。” “这母老虎怕是心里惦记着幼崽。” 耗子眯着眼看了看袋子,咬牙道: “这帮孙子,真不是东西!用幼崽引母老虎,太损了!” 第692章 顶级狩猎者的杀戮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东北虎站在山坡上,估摸着得有五百来斤, 比他们之前抓到的那只公虎还要壮实一圈,跟座小山似的。 浑身的皮毛淡黄布满了黑色的横纹,额头上的“王”字纹路清晰可见,看着就威严得很。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凶光和杀意, 盯着对面的一群野猪,嘴里不停发出低沉的咆哮,牙齿咬得“咯咯”响。 对面的野猪群足足有二十多头, 黑压压的一片, 为首的是几头体型壮硕的炮卵子,獠牙又长又尖,上面还沾着血迹。 它们在老虎的咆哮声中,焦躁地在原地来回打转,蹄子刨着雪,把雪刨得漫天飞, 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显然也被老虎的气势震慑到了, 但又舍不得放弃身边的幼崽。 它们身后,则是几头体格不大的小黄毛和隔年沉, 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紧紧躲在炮卵子后面,小眼睛里满是恐惧,不敢出声。 显然, 这头东北虎是盯上了这群野猪,想要把它们当成猎物。 作为动物界的顶级猎手,东北虎的捕猎经验绝对是一顶一的好手。 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围着野猪群缓缓踱步,脚步轻盈得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只有爪子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它的眼神锁定着野猪群里最弱小的几头小黄毛, 像盯着猎物的猎人,寻找着最佳的进攻时机,一旦找到机会,就会发起致命一击。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有东北虎喉咙里滚出的低沉呼噜声、野猪们紧张的哼哧声。 突然,东北虎动了! 后肢猛地一蹬,肌肉块虬结绷紧,积雪被蹬得“哗”地炸开, 庞大的身躯像一道黄色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 径直朝着一头小黄毛扑了过去! 速度快得离谱,只留下一道残影, 耳边全是它扑击时带起的风刃声,根本让人看不清完整动作。 那小黄毛还没反应过来,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东北虎一口咬住了脖颈。 “咔嚓” 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小黄毛的脖子直接被咬断,软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温热的猪血溅在雪地上,瞬间晕开一片暗红,还冒着丝丝白气。 周围的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四散奔逃, 发出“嗷嗷”的惨叫声,蹄子踩得积雪“咯吱咯吱”乱响。 可东北虎根本不给它们逃跑的机会, 身形一闪, 又像一道黄色旋风般朝着另一头隔年沉扑了过去,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头隔年沉想要反抗,抬起脑袋用獠牙去顶东北虎,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点反抗根本没用,基本就是以卵击石。 东北虎眼神一冷,根本不躲,一巴掌狠狠拍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隔年沉被拍得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摔在雪地上, 口吐鲜血,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动静,彻底凉凉。 几头炮卵子见状,终于反应过来, 知道今天要是不拼一把, 整个野猪群都得被这只老虎吃光,连个活口都留不下。 对视一眼,朝着东北虎怒吼着冲了过来,声音里带着绝望和凶狠,要跟老虎同归于尽。 就算是最壮实的炮卵子, 在东北虎面前也讨不到好,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一头四百来斤的炮卵子低着头,把锋利的獠牙对准东北虎的肚子, 使劲往前冲,蹄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响,速度很快。 东北虎眼神一冷,侧身轻松躲过,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一头五百斤的猛兽。 同时,伸出爪子,死死抓住了炮卵子的后背, 锋利的爪子像钢钩一样,瞬间抓破了野猪厚实的皮毛, 露出了里面的血肉,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 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嗷嗷~” 炮卵子疼得直叫,声音凄厉得很,想要甩掉背上的老虎, 东北虎的爪子死死嵌在它的肉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紧接着,东北虎低下头,一口咬在了炮卵子的脖颈处,牙齿像匕首一样, 穿透了炮卵子的皮肤和肌肉。 炮卵子拼命挣扎,四条腿在雪地里蹬得飞快,把积雪刨得漫天飞, 雪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东北虎的咬合力极强, 牙齿死死嵌在它的脖子里,根本挣脱不开。 没过多久,炮卵子的挣扎就越来越弱,身体慢慢变软,最后彻底不动了, 只有肚子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活不成了。 其他几头炮卵子见状,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满是恐惧, 显然是被东北虎的凶威震慑到了。 看着周围倒下的同伴,还有身后的幼崽,又不甘心就这么逃跑,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想要跟老虎拼个你死我活。 它们的反抗,在东北虎眼里就像是挠痒痒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东北虎身形灵活地在野猪群里穿梭, 虎爪挥舞,獠牙撕咬,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 能轻松放倒一头野猪,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有的野猪被它一巴掌拍碎了脑袋,脑浆溅得满地都是,混着雪水,看着格外血腥; 有的被它咬断了腿,躺在雪地里哀嚎,声音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还有的直接被它撞飞出去,摔在石头上, “咔嚓!” 一声,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软倒在地没了动静。 整个山坡上,到处都是野猪的惨叫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声和东北虎低沉的咆哮声, 血腥味混着雪的寒气,弥漫在整个山林里,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想恶心。 短短几分钟,雪地里就躺下了十来头野猪, 大半是没多少反抗力的小黄毛和隔年沉,连三头壮得跟小山头似的炮卵子也没能逃过。 除了炮卵子还能跟老虎掰扯两下,剩下的母野猪和幼崽, 纯属被单方面屠杀! ——要么被一巴掌拍碎脑袋,脑浆混着雪水糊了一地,红白相间看得人头皮发麻; 要么被一口咬断脖颈,软趴趴地没了动静,血窟窿里还在往外渗着血。 东北虎稳稳站在尸堆中间,浑身黄毛被鲜血浸透,黏成一绺一绺的,额头上的“王”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杀意, 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透着股子令人窒息的威压。 第693章 天生霸主级 躲在灌木丛里的耗子看得浑身发僵,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窝窝头, 唾沫咽了好几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压得极低还带着点发颤: “枫哥……这他妈也太猛了吧!妥妥的绝对屠杀啊!” 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枪,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腿肚子还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这母老虎要是盯上我,估摸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刚才那一下拍飞野猪,跟拍个小土块似的!” 就在这死寂又压抑的当口,异变陡生! 山下埋伏着的捕虎队突然动了! 络腮胡队长憋得通红的脸猛地一沉,扯着嗓子喊了声: “动手!别让这犊子缓过劲来!” 五名扛着猎枪的队员跟弹簧似的蹦起来,立马举枪对准天空,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陆少枫眼神骤然一凛,手腕猛地一拽, 把耗子往灌木丛深处按了按,自己也跟着缩低身子,低声骂了句: “这帮孙子,真会捡现成的!” “专挑猛兽刚捕猎完耗体力的时候下手,阴损得很!” “砰!砰!砰!” 三声脆响接连炸响,枪声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山林里的一切声响, 震得树枝上的积雪哗哗往下掉, 砸在两人头上、背上,凉飕飕的渗进衣领。 陆少枫心里门儿清,这帮孙子不是想直接打死老虎,是想用枪声吓住它 ——这是老辈捕虎队的阴招,先声夺人打乱猛兽的节奏,再趁机下黑手。 果然, 枪声刚落,山林里的寒风都像是停滞了片刻, 整片山林直接被暗下暂停键,只有枪声的余韵在山谷里嗡嗡回荡。 这招还真管用! 正在低头啃咬野猪脖颈的东北虎猛地抬起头, 耳朵往后贴平,浑身的黄毛瞬间炸起,跟钢针似的竖了一脑袋。 警惕地瞪着山下,喉咙里发出暴戾的低吼,声音里全是被打扰的愤怒,尾巴绷得笔直, 时不时甩动一下,扫得地上的雪沫子“噼啪”乱飞。 放下嘴里的野猪,前爪在雪地里刨了两下,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 雪地里的血珠被刨得四溅, 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彻底激怒了。 “弓箭手准备!麻翻这犊子!” 络腮胡队长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老虎的动向,扯着嗓子大喊。 三名背弓箭的队员动作飞快,立马摘下弓箭, 搭箭拉弦,弓身被拉得跟满月似的,箭头对准了东北虎, 上面的淡黄色药粉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陆少枫眯起眼,心里暗骂一句 “阴损!” ——这麻药箭剂量肯定足得很,一旦射中,老虎就算不死也得瘫软半天。 这仨弓箭手也贼精,没立马射, 就盯着老虎的动作,显然是想等最佳时机,确保万无一失。 “放!” 络腮胡队长的吼声刚落,三支弓箭“咻咻咻”地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 角度刁钻得很, 分别瞄着老虎的眼睛、脖子和后腿 ——这是想封死它的躲避路线,不管往哪躲都得挨一下。 陆少枫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旁边的耗子更是紧了拳头,嘴里小声嘀咕: “我操,这招也太狠了吧!” “我要不要也学学。” 谁也没料到,这东北虎的速度快得离谱! 就在弓箭快要蹭到它皮毛的瞬间,猛地一蹬后腿,庞大的身躯竟然跟弹簧似的凌空跳了起来, 足足蹿起三米多高,像一道黄色的残影,堪堪避开了三支弓箭。 “笃笃笃”三声闷响,弓箭全射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箭尾还在不停晃动,箭羽被风吹得哗哗响。 陆少枫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里暗叹: 这母老虎的反应速度,简直不是凡物,不愧是集齐了所有动物的优点,天生霸主级; 耗子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半天没合上,手心全是冷汗,把枪托都浸得发潮。 “我操!这他妈是虎还是火箭蛋啊!” 耗子压低声音爆了句粗,语气里全是震惊, “刚才我就眨了下眼,它就窜天上去了!” “这速度,就算是山里最灵的猞猁都赶不上!” 转头看向陆少枫,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咽了口唾沫又说: “枫哥,这虎成精了吧?” “不然咋能这么灵活?” “咱要是跟它硬碰硬,有活捉的机会么?!” 捕虎队的人也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 络腮胡队长反应最快,立马回过神来,气得脸色铁青,扯着嗓子大喊: “还愣着干啥!再来!别给这犊子喘息的机会!” 三名弓箭手也赶紧回神, 手忙脚乱地再次搭箭拉弦,朝着老虎射了过去。 这次老虎有了防备,落地的瞬间, 一转身,朝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扑了过去,再次轻松躲过了弓箭。 弓箭射在雪地里。 东北虎躲在大石头后面,探着脑袋, 眼神跟淬了冰似的盯着捕虎队,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暴戾的咆哮,那声音里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会儿彻底没了惧意,反而被彻底激怒了, 从大石头后面缓缓走了出来,每走一步,庞大的身躯都让地面微微震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爪印。 眼神看着山下的捕虎队,仿佛在打量猎物,那股子王者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连躲在远处的陆少枫都能感觉到,更别说近在咫尺的捕虎队了 ——有两个年轻点的队员都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脸色发白,手里的大树杈都快握不住了。 “妈的!这犊子太邪门了!” “开枪!” “直接打它的腿!让它跑不了!” 络腮胡队长脸色大变,显然是慌了,赶紧大喊。 心里清楚,麻药箭没用,再不下狠手,这老虎就得跑了,到时候别说赏金了,回去都没法交差。 虽然打死老虎卖不上活虎的价钱,但总比竹篮打水一场空强。 五名带枪的队员立马调整枪口, 对准了东北虎的腿,手指紧紧扣住了扳机,眼神里满是紧张。 “砰!” “……!” 五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老虎的腿射了过去。 这东北虎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了, 在雪地里不停地跳跃、翻滚,庞大的身躯灵活得像只猫,子弹根本沾不到它的边。 有的子弹射在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的射在树干上,木屑乱飞; 还有的擦着它的皮毛飞了过去,带出几缕黄毛,落在雪地里。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第694章 跟后头捡虎仗 有一颗子弹擦着它的耳朵飞了过去,虽然没造成伤害, 却彻底点燃了它的怒火。 一蹬后腿,朝着最近的一名持枪队员扑了过去, 速度快得离谱,只留下一道黄色的残影, 耳边全是它扑过来的呼啸风声。 那名队员吓得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坐在雪地上, 赶紧往后退, 想要再次开枪,可手都抖得不成样子,根本瞄不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两名拿着大树杈的队员反应过来, 赶紧冲了上去,双手握着磨得光滑的大树杈, 使出浑身力气朝着老虎的脑袋砸了过去。 想用人多势众的优势限制老虎的行动,给持枪队员争取时间。 ——这也是捕虎队的老套路,用笨办法耗死猛兽。 “砰!砰!”两声闷响,大树杈狠狠砸在了老虎的脑袋上, 这老虎的头骨硬得跟石头似的,两下不仅没伤到它, 反而让它更愤怒,脑袋上的黄毛都炸得更厉害了。 一甩头,用脑袋狠狠撞向其中一名队员,那队员“啊”的一声惨叫, 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撞飞出去三米多远, 重重摔在雪地上,口吐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显然是受了重伤。 另一名队员吓得魂都飞了,手里的大树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转身就跑,腿都软了,跑两步就摔一跤, 雪灌进裤腿都顾不上抖,狼狈得很。 东北虎没理会他,继续朝着刚才的持枪队员扑去, 那队员已经吓得僵在原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眼看就要被老虎扑到。 “小心!” 络腮胡队长大喊一声,赶紧举起猎枪,朝着老虎的侧面扣动了扳机。 子弹“嗖”地一声射了过去,这次终于擦到了老虎的后背, 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立马渗了出来, 染红了周围的黄毛。 东北虎吃痛,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络腮胡队长, 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警告他。 放弃了刚才的目标,转而朝着络腮胡队长扑了过去。 络腮胡队长脸色大变, 心里暗骂一声“操蛋”,赶紧往后退, 同时再次扣动扳机,可慌乱之下根本没瞄准,子弹打在了雪地里。 老虎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瞬间就冲到了他面前, 巨大的阴影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东北虎突然改变了主意。 没有继续扑向络腮胡队长,而是一个前扑,直接叼住了旁边一头还没死透的炮卵子的脖颈处。 四百来斤的炮卵子在它嘴里跟个玩具似的,被它叼着晃了晃, 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 甩头,把炮卵子朝着旁边的陡坡之下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炮卵子摔在陡坡下的雪地里,彻底没了动静。 陆少枫敏锐地发现,这老虎的动作有点急躁,扔完野猪后, 还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捕虎队的方向,眼神里除了愤怒,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牵挂,不像是单纯的撤退, 倒像是在担心什么。 东北虎轻蔑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捕虎队,眼神里满是不屑, 仿佛在说“就凭你们这帮废物,也想抓我?”。 紧接着, 直接叼起另一头野猪,转身朝着山坡上的石头堆跑去。 陆少枫心里瞬间明了,这老虎是担心幼崽的安危,怕在这里纠缠太久, 捕虎队会对幼崽下手,所以才急着撤离。 跟身边的耗子说: “这虎是担心幼崽,才急着走的。” “它刚才瞥向捕虎队的眼神,是在惦记袋子里的小老虎。” 耗子恍然大悟: “难怪它不跟捕虎队硬拼!原来是有牵挂!” “这帮孙子用幼崽牵制母虎,太卑鄙了!” 它在石头堆里来回跳跃,身形灵活得根本不像一头五百斤的猛兽, 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在光滑的石头上翻转腾挪, 速度快得离谱, 雪沫子被它踩得四处飞溅。 捕虎队的人想追,石头堆崎岖难行,还打滑,压根儿追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石头堆后面, 只留下几声渐行渐远的咆哮,仿佛在嘲讽他们的无能。 “追!给我追!不能让这犊子跑了!” 络腮胡队长气急败坏地大喊一声,捂着被老虎撞得发疼的胳膊,胳膊都肿了一圈,疼得他龇牙咧嘴。 率先朝着石头堆跑去,一边跑一边骂: “操蛋!这母虎竟然这么狡猾!” “知道惦记小的!” “你们谁都别偷懒,必须追上它!” “不然咱这趟就白来了!” 有个队员赶紧跟上,小声问: “队长,那俩小崽子咋办?” “总揣着也不是事儿啊,刚才都快闷坏了。” 络腮胡队长回头吼道: “先揣着!等抓到母虎,再处理这俩小的!” “实在不行就当死的卖,别让它们拖后腿!” 捕虎队的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跟在络腮胡队长身后,朝着石头堆跑去,脚步飞快,嘴里还不停喊着: “别让它跑了!” “快追!” “……” 有两个队员还不忘拖上刚才受伤的同伴,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红了。 陆少枫看着他们急匆匆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耗子,别愣着了,走,咱俩去捡漏,把这母老虎刚杀的野猪都搬走。”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吃白不吃。” “捡漏?” “枫哥,你是说……咱把这些野猪都搬走?” 耗子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 站起身,差点撞在灌木丛上, “对啊!这虎杀了这么多野猪,肯定吃不完,咱正好搬回去!” “这可是正宗的捡虎仗啊!太得劲了!” 又想起刚才捕虎队的话,咬牙道: “不过这伙人太过分了,用幼崽引母虎,还想弄死幼崽,真该让他们吃点苦头!” 第695章 打包、收拾、拉走、抹平踪迹 陆少枫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 “走,赶紧去,别等捕虎队的人反应过来又回来了。 他们现在一门心思追老虎,肯定想不到有人会在这儿捡漏。” 两人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朝着山坡上的野猪群跑去。 白龙、小花和大青也跟了上来,兴奋地朝着野猪群低吼着,尾巴摇得飞快,显然也知道有好吃的了。 此时的陡坡下,十余头野猪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一眼望过去全是黑乎乎的一片。 大一点的炮卵子和母野猪皮糙肉厚,有的还没彻底断气, 躺在雪地里不停呻吟,四肢微微抽搐,嘴里吐着血沫子; 而那些小黄毛和隔年沉,早就死得透透的了,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小眼睛还圆睁着,透着股子死前的恐惧。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眉头, 在陆少枫和耗子眼里,这味道比啥都香——这可全是大团结啊! “我的妈呀!这么多!起码得有三千多斤吧!” 耗子跑到野猪群旁,忍不住惊叹出声,眼睛里都快冒金光了,伸手拍了拍一头炮卵子的身子,肉乎乎的,心里美滋滋的—— “枫哥,这是咱第二次捡虎仗了吧?” “咱哥俩这运气也太好了点!不过说真的,这母虎也挺可怜的。” 在东北的山林里,捡虎仗可不是常有的事 ——老虎捕猎向来只吃最精华的部分,剩下的猎物要么藏起来,要么直接丢弃。 要是胆子大,嫌命长的, 没事的时候去山崖子下面、老虎常出没的地方溜达溜达,能捡到点好东西,相当于拿命换。 “嗯,这虎还挺大方,给咱留了这么多。” 陆少枫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野猪的情况,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山神爷赏饭吃,咱也别客气。得,咱兄弟俩受累,把这些野猪全开膛处理了。” 两人立马忙活起来, 陆少枫抽出陨刀,负责清理野猪周围的积雪,同时顺便检查有没有没断气的野猪 ——要是还有气的,就抬手补一刀,免得待会儿搬的时候折腾。 耗子则拿起侵刀,刀子一划,伸手一掏, 内脏就完整地取出来了, 陆少枫接过后,“啪嗒”一声扔到旁边。 白龙、小花和大青早就等不及了,这仨家伙立马扑上去抢着吃,吃得满嘴是血。 两人不到十分钟,就把所有的野猪都处理完了。 直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腰肢,对耗子说: “耗子,去做俩个大爬犁。” “这么多野猪,得用两个爬犁才能装下,别偷懒,绑结实点,免得半路掉了。” “好嘞!!” 耗子转身立马去找了几根粗壮的桦树枝, 两人一起动手,把处理好的野猪搬到爬犁上。 三千多斤的野猪,正好装满两架爬犁,爬犁的木杆被压得微微弯曲, 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显然是有点吃力, 但也能撑得住。 陆少枫拉着一架爬犁,试了试重量,还行,不算太费劲,他对耗子说: “你在后面用树枝,清理一下雪地上的脚印,和爬犁印记,” “把积雪重新铺平,省得一会儿捕虎队的人追不上老虎回来,顺着印记找到咱们。” “这活儿,我爱干!” 耗子点点头,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枝,跟在爬犁后面, 不停地清理着雪地上的脚印和爬犁痕迹,把积雪重新铺平, 还顺手捡了些枯枝败叶盖在上面, 伪装得跟周围的雪地没什么两样。 陆少枫则拉着俩架爬犁,试了试重量,前拽了两步,感觉还能撑住, 其实陆少枫心里也清楚,就算捕虎队的人找过来也没事。 这些野猪都是东北虎杀的,捕虎队一没开枪打中老虎, 二没设置陷阱参与捕猎, 纯属半路出来搅局的, 按理说,这就是大山的赏赐,谁捡到就是谁的。 所以他捡得心安理得,一点都不心虚,反而觉得这是应得的 ——毕竟刚才要是没有他们俩在旁边盯着,捕虎队说不定还会耍什么阴招对付老虎。 两人拉着爬犁, 朝着之前藏爬犁的地方走去。 拉到一个合适的坑里,用雪埋好,两人转身,继续走到刚刚的地方, 沿途一样把脚印都处理好,不留下一丝的痕迹, 寒风跟刀子似的卷着雪沫子往脖子里钻,凉得人牙根发颤。 陆少枫猛地拽了拽棉袄领口,把围巾往紧了裹了裹, 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跟在耗子身后, 脚步放得又轻又稳,不远不近地缀着前方捕虎队的踪迹。 “枫哥,你说这伙人能追上那母老虎不?” 耗子猫着腰,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右张望,嘴里压低声音嘀咕,脚下踩着积雪几乎没什么声响, “刚才那母虎多猛啊,跳得比山鸡还高,一爪子差点拍断树干! 捕虎队这十几个人,看着就跟散兵游勇似的,能成事儿?” 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往手心里哈了口白气,眼神里满是怀疑。 陆少枫眼神扫过捕虎队留下的脚印,沉声道: “别小瞧他们,这捕虎队看着粗莽,其实鬼心眼比谁都多。” “你忘了他们揣着俩老虎幼崽当诱饵?” “能想出这损招,肯定还有后招。” “咱就远远蹲在这儿看,别往前凑,” “小心被他们当枪使,或者被母老虎迁怒,平白无故被人拉壮丁。” 说话间, 两人脚下的积雪渐渐变浅,前方豁然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 原本断断续续传来的枪声,不知何时已经戛然而止, 山林里静得可怕,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陆少枫脚步一顿,抬手按住了耗子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不对劲啊枫哥,枪声咋停了?” 耗子被按得一僵,眉头紧皱,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背上的56半自动枪托上, “该不会是已经抓到母老虎了吧?” “那咱不就白跑一趟了?” 着急往前凑了半步,被陆少枫又拽了回来。 “你慌什么?” 陆少枫瞪了他一眼,拉着耗子躲到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扒开浓密的树枝往山坡下望去。 这一眼望过去,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头体型壮硕的母东北虎,正被十几名捕虎队队员撵到了山坡底下的空地上, 周围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 散落着几根断裂的木棍、零星的箭羽,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显然已经激烈交过手了。 更关键的是,捕虎队人群后方,两个被麻布袋子装着的小东西正微微蠕动, 隐约能听到细弱的“呜呜”声, 第696章 捕虎队动手 这头母老虎显然对周围的环境不算陌生。 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雪地里,浑身黄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额头上的“王”字在斑驳的光影下透着冷光, 胸口还沾着几片暗红的血渍,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捕虎队的。 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捕虎队, 非但没有丝毫惧意, 反而微微扬起脑袋,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时不时还扭头往捕虎队后方望一眼,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显然是惦记着那两头幼崽。 “嚯,这虎真特么够狂的啊!”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压低声音惊叹, “都被围了还这么得瑟,不愧是母老虎中的母老虎!” “哎枫哥,你看它老扭头,是不是在惦记那俩小老虎?” 用手指了指捕虎队后方的麻布袋子,语气里带着点八卦, “这虎也是可怜,孩子被人抓了,还得被这么多人围堵,完全被拿捏。” “一个不留神,全家落网,一锅端。” “哦,不对,公的在我们手里,” 陆少枫没吭声,眼神盯着母老虎的动作,又扫了眼那两个麻布袋子,冷声道: “不是可怜,是愤怒。母虎护崽,比公虎凶十倍。” “捕虎队拿幼崽当诱饵,就是掐准了母虎的软肋,让母老虎不敢轻易下死手。” “只不过,这队人,可能打错注意。” 说话间, 只见母老虎围着山坡下的一棵老松树, 转了一圈,步伐从容不迫, 尾巴时不时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雪沫子,那模样,竟真像是在调戏追来的捕虎队。 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呜呜”的声响在安静的山林里回荡, 带着一股王者的威压。 “这畜生是真不怕死啊!” 山坡下,络腮胡队长捂着还在发疼的胳膊,龇牙咧嘴地骂道, 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都给我稳住!” “按计划来,谁也别乱动手! “记住,要活的,完整的虎皮才值钱!” 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一个瘦高个队员, 瘦高个会意, 悄悄往装着幼崽的麻布袋子那边挪了挪, 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一声轻响。 陆少枫顺着络腮胡队长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 ——在老松树周围的雪地里,藏着四个身影,不是之前看到的! 手里都攥着超大号的麻绳,绳头系着锋利的铁钩, 正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母老虎的动向,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余的捕虎队队员则各司其职,有的躲在树后,有的趴在雪坡上,手里要么举着猎枪, 要么握着磨得光滑的长木棍,将母老虎的退路隐隐封死。 络腮胡这老小子,藏得够深的! “搞伏击?还是四伏?” 陆少枫心里嘀咕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伙人倒是会算计,知道硬拼不是母虎的对手,就玩阴的。” 转头看向耗子,低声道: “待会儿不管发生啥,都别冲动,看我信号再动手。” 说实在的,以捕虎队现在的配置,要是直接乱枪射击,绝对能把这头母老虎打死在当场。 五杆枪,就算是瞎打,也能把这五百来斤的大家伙打成筛子。 转念一想,立马就明白了这伙人的心思 ——一张完整的老虎皮子,要是能卖到合适的人手里,别说万元户了, 就算是一辈子衣食无忧、肆意挥霍都足够了。 死掉的老虎哪有活的牛逼? 这帮人是想活捉! 络腮胡这老小子,看他刚才的眼神就不对,准没安好心。 “枫哥,这伙人咋不直接开枪啊?” 耗子看得一脸疑惑,挠了挠头,冻得发红的耳朵抖了抖, “就这距离,随便开几枪,这虎不就没了? “难道是怕打坏了皮子卖不上价?” 倒是不傻,一下就猜中了几分。 “还不算太笨。”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后脑勺,压低声音解释, “他们是想活捉,跟我们一样,想卖个大价钱。” “你没看络腮胡那德行?” “眼里全是钱,估计早就盘算着怎么独吞,要去哪享受了。” 耗子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 “我去!那这伙人不得被人整惨咯!” “不能跟不熟的人进山,这话,真他妈的讲的对,看来都是老辈用血给的至理名言啊!” 没等陆少枫继续跟他解释,山坡下的捕虎队已经动了。 络腮胡队长见母老虎还在围着松树“得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挥了挥手, 压低声音: “动手!先把它引到埋伏圈里!” 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瘦高个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立马会意,伸手在一个麻布袋子上捏了一把。 随着他一声令下, 四名提前躲在树上的队员瞬间探出身来,其中三人飞快地搭箭拉弦, 弓身被拉得跟满月似的, 箭头依旧涂抹着淡黄色的麻药粉; 其余几名握着长木棍的队员,则从树后缓缓走了出来,脚步沉重地踩在雪地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步步朝着母老虎逼近, 嘴里还故意发出吆喝声,挑衅着母虎。 与此同时, 被捏了一把的麻布袋子里传来幼虎细弱的“呜呜”声,母老虎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神一下就变得凶狠了。 陆少枫心里清楚,一般山里遇到老虎, 只要它不是很饿,或者没有被彻底激怒,人不主动招惹,它大多不会主动进攻。 这是山里的规矩,也是动物的生存本能。 经过六十年代的大肆捕杀,山里的动物数量骤减, 幸存下来的野兽,都有着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和人类硬碰硬。 尤其是后世,东北虎接近灭迹,要不是邻国跑回来几只,估摸后面想看东北虎的人只能去看标本了, 自己也杀了不少,是不是可以考虑去邻国抓点回来, 反正这玩意现在又没做记号, 等开春后在说, 现在开始先看…… 这捕虎队,偏偏掐准了母虎护崽的软肋,用幼崽来挑衅, 这是把母虎往死里逼啊! 眼前这头母老虎,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幼崽被抓,又被这群两脚兽一路追杀,刚才还差点中了麻药箭,此刻听到幼崽的叫声, 又有人敢挡在自己面前,哪里还能忍得住? 身体微微弓起,黄毛倒竖,尾巴紧紧夹在身后,攻击前兆! 第697章 母老虎发飙 “嗷——!” 母老虎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连山坡上的陆少枫和耗子,都感觉耳膜嗡嗡作响。 四只硕大的爪子狠狠扣住地面,积雪被刨得四处飞溅,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每一道都有手指粗细。 庞大的身体瞬间启动,速度快得离谱,只留下一道黄色的残影, 别说捕虎队的人了,就连山坡上的陆少枫和耗子,都觉得眼前一花,根本跟不上它的移动轨迹。 “我去!这速度……!牛逼……!” 耗子吓得差点叫出声,被陆少枫一把捂住了嘴。 —— “快!抵住!别让它冲过来!” “要是放过来,都得死!” 最前面的两名捕虎队员脸色大变,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将手里的长木棍抵在身前,双手死死攥着木棍。 这种用木棍抵挡猛兽的方式,是他们抓小一点的野兽时常用的招数, 大部分山里的野兽,对人类的武器还是心存畏惧的。 原本以为,只要能用木棍暂时抵住母老虎的冲击, 树上的弓箭手就能趁机射出麻药箭,将其麻倒。 显然小瞧了这头母老虎的力气! 那比成年人手臂还要粗的硬木棍子,在母老虎的巴掌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咔嚓!” 一声脆响, 两根木棍瞬间被拍断,木屑混着雪沫子飞了一地。 没等那两名队员反应过来, 母老虎硕大的爪子已经朝着他们拍了过来, 带着呼啸的风声, 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络腮胡队长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就是这样,再激怒它一点!” 等母虎耗尽体力,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至于队员的死活,在乎那么多干啥,钱到自己手里才是真的。 “不好!快帮忙!” 旁边的几名捕虎队员见状,脸色骤变,哪里还敢犹豫, 手里的木棍瞬间掉转方向,全都怼在了母老虎的前肢处,想要阻拦它的动作。 树上的弓箭手也不敢耽搁,同时松开弓弦, 三支麻药箭“咻咻咻”地带着破空声射了过去, 角度刁钻,直奔母老虎的要害。 络腮胡队长在后面大喊: “瞄准点!别浪费麻药!这可是老子花大价钱弄来的!” 心里肉疼得不行,这麻药粉数量有限,要是浪费了,想再弄就难了。 只听“噗噗”两声轻响,两支箭羽一前一后射中了母老虎的左侧肩胛, 箭头深深扎进肉里, 淡黄色的药粉瞬间在皮毛上晕开一片。 还有一支箭稍微偏了点,擦着母老虎的耳朵飞了过去,带出几缕黄毛,落在雪地里。 母老虎吃痛,发出一声低吼, 肩胛处的疼痛非但没让它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它的怒火。 撕碎这些伤害它和孩子的两脚兽! 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 将身前的几名队员撞得东倒西歪, 有的直接摔在雪地里,疼得龇牙咧嘴,发出“哎哟哎哟”的哀嚎。 根本不管身上的箭羽,迈开步子,朝着最近的一名队员扑了过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黄色的闪电, 带起的雪沫子都形成了一道小旋风。 那名队员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嘴里大喊着 “救命!队长救我!”, 转身就想跑。 他的速度在母老虎面前,简直慢得可笑。 母老虎纵身一跃,直接扑到了他的背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砸在雪地里, 一声闷响,雪地里瞬间陷下去一个大坑, 积雪混着血沫子溅起半米多高。 没等他发出第二声呼救,母老虎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处, “咔嚓” 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我去!太……太血腥,太……残暴了!” 耗子看得浑身发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心全是冷汗, 忍不住往陆少枫身后躲了躲,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母虎是真被逼急了兽性全面爆发了。” 陆少枫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能清晰地看到,母老虎的动作充满了爆发力,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挥爪,都精准而致命, 根本不给他的猎物任何反抗的机会。 反应速度更是快得离谱,就算是在空中, 也能灵活地调整姿态, 躲避周围的攻击。 此刻的它,哪里还是一头野兽,简直就是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浑身都透着嗜血的气息。 整的陆少枫都想上前照量照量…… —— 一名躲在树后的队员见母老虎如此凶猛, 吓得魂都飞了, 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想往树林里跑。 积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刚跑两步, 母老虎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猛地一蹬后腿,积雪被刨得四处飞溅,朝着他追了过去,速度比刚才还要快。 那队员只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腥风, 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回头, 就被母老虎一口叼住了后腰,高高举了起来。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不停挣扎,手脚乱蹬, 母老虎的咬合力极强,死死地叼着他,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紧接着, 猛地甩头,像甩破布娃娃似的,把他朝着旁边的一棵大树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树干都被震得嗡嗡发抖, 那队员撞上去后重重摔在雪地里,口吐鲜血,四肢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眼看活不成了。 第698章 心不狠、吃不了打猎的肉 “傻蛋!你他妈往哪跑!” 络腮胡队长大声骂道,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一丝算计和恼怒。 被叫做傻蛋的队员,正是刚才从树上跳下来帮忙的其中一个, 此刻他见母老虎杀疯了,早就吓得没了主意, 只顾着埋头逃跑, 没注意到自己,正好跑到了母老虎的必经之路, 打乱了他的计划。 络腮胡心里暗骂:没用的废物,死了也活该,正好少个人分赃! 母老虎解决完手里的猎物,转头就盯上了傻蛋。 迈着嚣张的步伐,一步步朝着傻蛋逼近,每一步身上的毛发都跟着抖动, 发出“咚咚”的闷响。 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杀意,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警告他: 再跑,就撕碎你! 傻蛋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侵刀, 根本不敢上前,只能不断后退, 嘴里不停喊着 “救命,快来救我!队长,救我啊!” 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络腮胡队长身上,压根不知道自己一伙人, 早就被队长当成了弃子。 周围的捕虎队员们听到了他的呼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刚才母老虎那凶猛的模样,已经彻底吓破了他们的胆, 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退,生怕被傻蛋连累。 傻蛋退着退着,后背突然撞到了一棵松树上,退无可退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母老虎,眼里满是绝望,只能挥舞着手里的侵刀,嘴里胡乱喊着: “别……过来……!” “再过来我……捅死你!我……跟你拼了!” 这威胁在母老虎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猛地一扑,直接将傻蛋按在了树干上,巨大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傻蛋差点吐出来。 傻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 骨头都快要断了,侵刀也掉在了地上。 拼尽全力,用拳头朝着母老虎的脑袋砸去,落在母老虎厚实的皮毛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激怒了母老虎。 母老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硕大的巴掌猛地扇了下去,只听“卡吧”一声脆响,傻蛋的胳膊瞬间被打断,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 “啊——!”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浑身都在抽搐。 母老虎却没有停手,另一只爪子直接按在了他的胸口,然后狠狠踩了下去。 “噗”的一声,傻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溅在母老虎的脸上,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死不瞑目。 “草!真他妈的不经打!” 络腮胡队长大声喊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算是皮糙肉厚的炮卵子,被山君这么踩一下,也只能有出气没进气,更别说傻蛋了。 在他这里,没有丝毫惋惜,只有一丝不耐烦,仿佛傻蛋的死,只是耽误了他的计划,浪费了他的时间。 转头对着树上的弓箭手骂道: “你们他妈都是吃干饭的?!” “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见到这一幕,所有的捕虎队员都不寒而栗,尤其是躲在树上的那三个弓箭手。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他们竟然因为害怕而发愣,错过了最佳的射击时机。 此刻看着母老虎如此凶猛,几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弓箭都快攥不住了,胳膊一个劲地打颤。 其中一个弓箭手颤颤巍巍地说: “队……队长,这虎太猛了,我们……我们不敢啊!” “他娘的愣什么呢!快干呀!不敢也得干!” 络腮胡队长朝着树上的弓箭手怒吼道,眼神里满是凶光, “要是抓不到这头虎,你们一个子儿都别想拿到!还得赔我买麻药的钱!” 被他这么一威胁, 那三个弓箭手才回过神来,赶紧重新搭箭拉弦,朝着母老虎射了过去。 这个时候,母老虎已经有了防备, 在雪地里不停跳跃、翻滚,庞大的身躯灵活得像只猫, 子弹都打不中,更别说速度相对较慢的弓箭了。 几支弓箭全都射在了空处,要么扎进雪地里,要么射在树干上,根本没能伤到母老虎分毫。 母老虎被这些烦人的弓箭惹恼了, 停下脚步, 抬头看向树上的四名队员,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似乎早就知道树上藏着人,刚才之所以没动手,只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现在这些小东西竟然还敢来烦它, 那就别怪它不客气了! “不好!这畜生要冲上来了!快爬!往上爬!” 树上的一名队员吓得大喊一声, 手脚并用地想要往树顶爬,动作慌乱得不行,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可已经晚了, 母老虎后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朝着树干扑了过来,速度快得离谱,带着呼啸的风声。 爪子像钢钩一样,死死抓住树干,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 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一头五百斤的猛兽。 “我的妈呀!” “这虎还会爬树?这不科学啊!” 山坡上的耗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母老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带着浓浓的杀意,爬到一半,猛地纵身一跃,直接朝着最下面的一名队员扑了过去。 那名队员吓得魂飞魄散,眼睛瞪得溜圆,想要躲闪, 在狭窄的树枝上,根本没地方躲。 母老虎一口咬住了他的腿,锋利的牙齿直接穿透了他的棉裤, 深深扎进肉里,然后狠狠往下一拽, “噗嗤”一声, 连肉带骨头直接咬掉一块,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染红了树枝。 那名队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声音都变了调, 直接从树上掉了下去,重重摔在雪地里,疼得昏死过去。 母老虎解决掉一个,根本不停歇,继续往上爬,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树上的另外三名队员吓得脸色惨白,面无人色,手里的弓箭也不管用了, 只能用手里的木棍胡乱挥舞,想要阻拦母老虎的动作, 嘴里还大喊着 “别过来!滚开!” 他们的攻击,在母老虎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母老虎一巴掌拍断木棍,木屑飞溅, 然后又是一口, 直接将第二名弓箭手从树上叼了下来,重重摔在雪地里,摔得七窍流血,当场死亡。 络腮胡队长在下面看得一清二楚: 再死两个,分赃的人就更少了,最好都死光,虎皮全是我的! 第699章 内讧、互骂、逃跑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五名捕虎队员死在了母老虎的爪下, 还有两人受伤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剩下的人吓得腿肚子打颤, 浑身发僵, 一个个只顾着往后退,哪里还敢上前。 原本整齐的队形彻底乱成一锅粥,有人为了跑得更快, 甚至把手里的武器都扔了, 只顾着埋头逃命。 “都给我顶住!谁他妈再后退,老子崩了他!” 络腮胡队长大声怒吼着, 举起手里的猎枪, 对准了一名想要逃跑的队员,眼神里满是狠厉,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止住众人逃跑的念头。 那名被瞄准的队员吓得一哆嗦,却还是梗着脖子说: “队长,你别吓唬人了!” “这虎太猛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再不走,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顶个屁!队长,你自己上吧!我们可不陪你送死!” 另一名队员也跟着喊道,一边喊一边往后退, “这根本不是捕虎,这是送命!为了一张虎皮,把命丢了不值得!”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纷纷附和: “对!我们不玩了!要上你自己上!” 络腮胡队长见状,脸色更加阴沉,心里暗骂:“这些废物,关键时候掉链子。” 再这样下去,别说活捉老虎了,他们这伙人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成问题。 怎么甘心就这么放弃? 那张完整的虎皮,可是能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宝贝! 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很快就有了新的计划: 既然这些人靠不住,那就让他们都去死, 当作母老虎的诱饵,自己则带着心腹趁机动手! 就在这时, 一名穿蓝布棉袄的队员,被母老虎追得走投无路, 眼看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眼一闭心一横, 猛地将身边的同伴推了出去,自己转身就往林子钻,嘴里还喊着: “别怪我!要怪就怪这头虎太猛了!” “畜生!你他妈敢推我!” 被推出去的队员又惊又怒,转头怒骂的瞬间,就看到母老虎已经扑到了自己面前, 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啊……!”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瞬间就被母老虎解决掉了。 这队员家里还有卧病的老娘等着买药,本想着跟着络腮胡挣笔快钱, 没想到最后竟死在同伴的背叛下。 “我操!这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山坡上的耗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为了自己逃命,竟然推同伴挡灾,真他妈没良心!” “这种人就该被老虎吃了!” 气得脸都红了,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下去给那孙子一拳。 陆少枫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生死面前,这些人的自私本性都暴露出来了。” 早就看出来这捕虎队不团结,没想到他们竟然能自私到这种地步。 在生死面前,所谓的兄弟情谊, 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简直可笑。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开始效仿。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有的人甚至直接对身边的同伴动手, 拳打脚踢,想要把对方当成诱饵,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原本的捕虎队,此刻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内讧不断,互相残杀。 “让开!别挡着我!” “你他妈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谁都别想抢我的路!” “……” “狗日的!你敢打我!” 一名队员被同伴踹了一脚,直接摔在雪地里,雪灌进了脖子里,凉得他一哆嗦。 他也火了,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手里的木棍,就朝着那名同伴砸了过去, “老子跟你拼了!反正都是要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拼就拼!谁怕谁!” 那名同伴也不甘示弱,举起木棍反击。 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扭打起来,滚作一团,身上沾满了雪和泥, 根本不管旁边还在大开杀戒的母老虎。 母老虎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仿佛在说: 这些两脚兽是疯了吗? 自己人打自己人? 络腮胡队长见场面彻底失控,心里又急又怒,却又带着一丝窃喜。 急的是怕这些人把母老虎引走,喜的是他们自相残杀,正好省了自己动手。 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朝着身边的两名心腹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队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点了点头, 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凶光——他们早就跟络腮胡串通好了,要把其他人都干掉,独吞虎皮。 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 络腮胡队长突然出手, 一把将身边的一名队员推到了母老虎面前,然后对着另外两名心腹大喊道: “快!就是现在,我们趁机退到埋伏圈后面!” 那两名心腹也赶紧效仿,各自推开身边的同伴, 转身就朝着雪地里埋伏的人那边跑去,动作快得很。 “络腮胡!你他妈不得好死!竟然阴我们!” 被推出去的队员气得大骂,眼神里满是愤怒和绝望, 刚喊完, 就被母老虎一口咬住, 喉咙瞬间被咬断,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瞬间没了动静。 其他的队员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骂络腮胡队长心狠手辣, 一边拼命地往树林里跑, 有的甚至还在互相推搡, 想要让别人挡住母老虎的追击,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操你妈的络腮胡!” “竟然拿我们当诱饵!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老子当初就不该跟你一起来! “你这个白眼狼!” “快让开!” “别挡着老子逃命!谁挡我我跟谁急!” “……” 各种谩骂声、呼救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山林里,听起来……嗯……是挺惨! 母老虎显然也没想到这些两脚兽会自己内讧, 愣了一下, 随即更加暴戾地扑向那些逃跑的队员,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温热的鲜血溅在它的皮毛上,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浑身都透着一股嗜血的气息。 这些伤害它和孩子的两脚兽,一个都不能留! 第700章 狠辣后手 有的队员跑得太慢,直接被母老虎追上,一口咬断脖颈,鲜血喷溅; 有的队员慌不择路,撞到了树上,脑袋都撞破了, 没等爬起来就被母老虎解决掉; 还有的队员为了争夺逃跑的路线,互相打斗起来,最后两败俱伤,都成了母老虎的猎物。 雪地里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嗓子发紧。 络腮胡队长带着两名心腹,躲在埋伏圈后面, 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废物就是废物,死了也活该。” 络腮胡队长带着那两名心腹,跑得最快。 根本不管身后同伴的死活,只顾着埋头往前冲,脚步飞快地踩在雪地上。 他们刚跑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不用回头也知道, 又有人被母老虎追上了。 络腮胡心里冷笑: 多死一个,分赃的人就少一个, 最好都死光,虎皮和幼崽都是我的! 到时候卖了虎皮,再把幼崽养大剥皮, 又是一笔大财富! 老子真他妈是个打猎的天才—— …… “队长,这……这是不是太狠了吧?” 其中一名心腹队员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和不忍。 毕竟那些死去的,都是和他一起进山的同伴, 虽然平时关系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狠?你脑子秀逗辣!!” “不狠怎么能活下去?” “怎么能发大财?!” “在大山里,没有人类、同伴之分,只有弱肉强食,你强你就可以吃了他们!” 络腮胡队长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狠厉,语气冰冷地说, “想要活下去,想要拿到虎皮发财,就得有人付出代价!” “他们的死,都是为了我们能成功!” “等我们拿到虎皮,卖了大钱,谁还记得他们?” “到时候我们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神仙一样,这才是最重要的!” 又威胁道: “你要是敢心软,别他妈的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名心腹队员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继续往前跑,心里却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络腮胡队长连自己的同伴都能牺牲,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也会成为他的牺牲品。 另一名心腹则一脸谄媚地说: “队长说得对!” “那些废物死了活该!” “只要我们能拿到虎皮,以后就能发大财了!” “我们都听队长的!” 络腮胡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手下。 “嗷——!” 一声虎啸震得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没了弓箭骚扰的母老虎, 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如山,朝着剩下三名队员缓缓逼近。 步伐不快, 却带着母老虎独有的威压,像是重型碾子碾过人心, 让三名队员腿肚子直打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山坡上的陆少枫都忍不住眯起了眼,下意识握住刀柄,身旁的耗子更是大气不敢出,悄悄往他身后缩了缩。 “枫哥,这虎的气场咋越来越吓人了!” 耗子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颤,却又忍不住探头张望, “这都干死七个了吧?” “简直是移动的绞肉机!” “咱待会儿上去捡漏,不会被它捎带手给收拾了吧?” “……” “慌什么?它再猛也架不住人阴。” “杀了人的虎才真的老虎!” “霸气侧漏……” 陆少枫眼神死死锁着母老虎,又扫向捕虎队溃散的方向, “你没发现不对劲? 络腮胡那老东西迟迟不露面,肯定憋着坏。 还有,这母虎跟昨天那公虎凑一家子,本身就反常,这里面的门道不小。” 顿了顿,突然嗤笑一声, “不过说真的,昨天那公虎的体型,能镇住这么猛的母老虎,” “倒是有点本事,不知道是怎么‘驯服’这母夜叉的。” —— “我靠,枫哥,你咋还有这小心思,现在下面都打的热火朝天,你还想着公、母。” ”枫哥你快看!有个孙子想溜!” 耗子突然用胳膊肘狠狠怼了陆少枫一下,手指着左前方的林子,眼睛瞪得溜圆, “戴狗皮帽子那个,嘴角还有撮山羊胡,不是刚才树上放冷箭的那个吗?” “这是想脚底抹油啊!” 陆少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身影猫着腰,踮着脚往林子里钻。 “是他。” 陆少枫眉头紧锁,心里飞快盘算, “捕虎队都乱成一锅粥了,他还能有条不稳地溜,绝对是络腮胡的后手之一。” “这老东西,藏得比狐狸还深。” “后手?” “枫哥你是说,这伙人还有埋伏?” 耗子惊得差点跳起来,被陆少枫一把按住。 “不然你以为络腮胡敢这么放任队员送死?” 陆少枫眯眼扫过雪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很快就在三名队员后退的方向发现了端倪 ——雪地里有几处雪层明显比周围紧实,隐约能看到人形轮廓, “你看那边,雪底下藏着人,这才是络腮胡的杀招。” “他是故意让那些队员当诱饵,耗光母虎的体力,” “再让埋伏的人动手。” “我去!这老小子也太狠了吧!” “拿自己同伴当挡箭牌?” 耗子气得直咬牙, “这要是能成,他不得独吞整张虎皮?” “不行,咱不能让他得逞,不然咱这半天热闹不就白看了?” “急什么?”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他们两败俱伤,咱再出手,” “到时候虎皮、幼崽,还有他们的装备,全都是咱的。” 眼神扫向捕虎队后方那个还在蠕动的麻布袋子, “你别忘了,还有俩老虎幼崽在那儿,母虎再猛,也有软肋。” 就在这时, 母老虎像是终于厌倦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黄毛猛地炸开,原本沉稳的步伐瞬间提速, 四爪蹬地,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三名队员扑了过去,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黄色残影,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用树杈抵住它!” “不然都得死” 一名队员嘶吼着,和另一个同伴死死攥着粗壮的树杈,往前一怼,正好顶在母老虎的前腿上。 “咔嚓!” 一声脆响, 树杈被震得嗡嗡作响, 两人胳膊都麻了,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是现在!”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络腮胡不知何时绕到了两人身后,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双手猛地一推,直接把两名队员往前送了出去, “去当点心去吧!” “哈哈哈哈哈……” “络腮胡!你他妈不得好死!” 两名队员又惊又怒,转头怒骂,却已经来不及了。 母老虎被树杈抵住本就怒火中烧,见两人被推过来,硕大的脑袋猛地一甩, 张开血盆大口,就咬向最前面的队员。 络腮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心里冷笑: 废物就是废物,能为老子换得机会,是你们的福气。 等老子拿到虎皮,卖了大钱,谁还记得你们这些冤死鬼? 一边想,一边高声喊道: “埋伏的兄弟动手!” “射它嘴巴里!” “用最强、最猛的麻药!” …… 第701章 四目相对,糟了 随着他的喊声,雪地里突然窜出四个黑影,是之前埋伏的队员。 四人动作快如闪电,搭箭拉弦一气呵成, 四支涂抹着厚厚淡黄色麻药粉的木箭, 带着破空声直奔母老虎张开的嘴巴。 他们早就练过无数次这种配合,算准了母老虎咬人的瞬间无法躲闪。 “噗噗噗!” 四声轻响,箭羽精准地扎进了母老虎的口腔,药粉瞬间融化在唾液里,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母老虎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甩头想把箭羽甩掉, 咬断了身前队员的脖颈,鲜血喷了它一脸。 麻药已经开始起效,动作明显迟滞了半拍,甩头的力道也弱了几分, 眼前的景象渐渐开始发花,眼神多了丝迷茫。 “撤!上树!” 络腮胡大喊一声,率先转身往旁边的大树跑去,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动作熟练得像只猴子。 其他四名埋伏的队员也不敢耽搁,纷纷四散开来,往周围的树上爬去。 母虎中了麻药,很快就会发作,但在发作前,谁也不敢赌它的余威。 刚爬到树顶,络腮胡抬头的瞬间,就和山坡上的陆少枫对上了眼神。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络腮胡的脸色猛地变得铁青,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妈的!竟然还有人在这儿偷看!” 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 难道也是为了虎皮和幼崽来的? “坏了,被发现了!” 耗子下意识地摸向背上的56半,手心全是冷汗, “枫哥,咱现在动手吗?” “这老小子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慌什么?” 陆少枫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屑,对着树下的络腮胡大喊道: “这络腮胡,用自己兄弟当诱饵,你这手段够阴的啊! 就这还敢说自己是同行?我都替你臊得慌!” 络腮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恶狠狠地喊道: “小子,少管闲事!这是老子的地盘,这头虎也是老子的猎物,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树上的四名队员使眼色,示意他们准备动手。 这两个人手里有枪,不能硬拼,得先稳住他们, 等母老虎麻药发作,再一起动手解决他们。 “你的地盘?” 陆少枫嗤笑一声, “山林是大家的,猎物也是有本事者得之。” “你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也配说这虎是你的?” 给耗子使了个眼色, “耗子,准备动手,先解决最左边树上那个,练练手。” “好嘞枫哥!” 耗子精神一振,瞬间忘了紧张,端起枪瞄准最左边树上的队员,嘴里还嘀咕着, “让你跟着络腮胡这老小子干缺德事,今天就让你尝尝爷爷的枪法!” “不过枫哥,第一次打人,要是打偏了,你可别笑话我。” “放心打,打偏了我补枪。” 陆少枫也端起了枪,瞄准了树上的另一名队员, “记住,进山打猎,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伙人连自己兄弟都能卖,留着也是祸害。” “等会儿开枪直接下死手,别有顾虑!” 络腮胡见两人根本不吃自己那一套,还直接端起了枪, 脸色大变,怒吼道: “给我动手!先杀了这两个小子!” 说着,从腰间拔出猎枪,就要瞄准陆少枫。 他还是慢了一步。 “打!” 陆少枫一声令下,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清脆,树上的那名队员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直接炸开,红白相间的脑浆混着雪水掉了下来。 几乎同时, 耗子也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命中最左边树上队员的胸口,那队员身体一僵,从树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我去!中了!枫哥我中了!” 耗子兴奋地大喊一声,刚说完,瞥见树上队员掉下来时溅开的脑浆, 像变质的豆腐脑,瞬间胃里翻江倒海,转身蹲在地上 “呕……呕……” 吐了起来,连早上吃的窝窝头都快吐出来了。 “不行,那脑浆太吓人了,比开膛还恶心……” 一边吐一边含糊地嘟囔,眼泪被呛得直流,手撑在雪地里,冻得指尖发麻也顾不上。 络腮胡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带出一道血痕。 “妈的!” 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又惊又怒,这两个人的枪法也太准了! 不敢停留,身体一滑,从树上掉了下去,摔在雪地里,疼得差点昏过去。 剩下的两名队员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动手,抱着树干瑟瑟发抖。 “队长,救……救我们!” 一名队员颤声喊道。 络腮胡心里暗骂废物,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换子弹,心里盘算着: 只要能撑到母虎麻药发作,老子就能反杀这两个小子。 到时候,虎皮、幼崽,还有他们的枪,全都是老子的! “呕……枫哥,这两个人咋办?” “要不要我再补两枪?” 耗子一边干呕,一边指着树上的两名队员,脸色苍白得像纸。 “不用,我来吧。” 陆少枫说着,抬手两枪,“砰砰”两声,树上的两名队员应声而落,彻底没了动静。 转头看向还在呕吐的耗子,皱了皱眉: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吐远点,血腥味和你的呕吐物混在一起,更难闻了。” “我也不想啊枫哥……” 耗子委屈地嘟囔着,往旁边挪了挪, “主要是这画面太冲击了,没杀过人啊。” “再说了,谁能想到人脑浆是这个样子的,跟豆腐脑似的,就是颜色不太对。” 白龙、小花和大青三个家伙,嫌弃地往后退了退,对着耗子的方向龇了龇牙。 醉仙也从陆少枫怀里探出头来,吱吱叫了两声,小鼻子皱成了一团。 “别磨蹭了,下去收拾残局。” 陆少枫说着,率先往山坡下走去, “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尤其是络腮胡,这老小子太狡猾,留着必成后患。” “还有,别忘了那两个老虎幼崽,别让它们跑了。” “知道了枫哥。” 耗子应了一声,强忍着恶心,端着枪跟了上去,嘴里还在碎碎念, “这趟买卖值了,捡虎皮,还能捞五杆半自动,就是这场面太刺激,我这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第702章 华佗来了都得摇头 两人刚走到半山腰,就听到山下传来母虎的低吼。 麻药的效力在持续扩散,母虎已经头晕眼花,脚步摇摇晃晃得像踩在棉花上, 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硕大的脑袋,试图驱散眼前的重影。 盯着络腮胡的眼神里依旧满是血丝,喉咙里的低吼带着不甘和愤怒 ——它还没救回自己的孩子,绝不能倒下。 “他妈的畜生!都这样了还想咬人?” 络腮胡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换子弹,一边往后退, 这麻药怎么还没起效? 再等一会儿,老子就要被这畜生给撕了! “枫哥你看,这母虎都站不稳了,还想着护崽呢。” 耗子指了指那依旧在蠕动的麻布袋子, “那俩小老虎还活着,一直在哼哼。” 陆少枫眼神一冷,一脸大义凛然的对着络腮胡大喊道: “络腮胡,你拿幼崽当诱饵,折磨母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老子要代表山神消灭你!!!” 他说着,抬手就是一枪。 耗子这边弯腰刚吐完,转头看着陆少枫,一脸听懵逼的样儿, 人言否…… 枫哥,你不知道你干的事和络腮胡比……那简直……文化低,不知道咋形容…… 络腮胡反应极快,猛地往旁边一滚,子弹打在了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小子,想杀老子?没那么容易!” 举起猎枪就要反击,发现母虎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嗷——!” 母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络腮胡咬了下去。 络腮胡吓得魂飞魄散,只能下意识地用胳膊去挡。 “咔嚓” 一声脆响,胳膊被直接咬断,鲜血喷涌而出。 “啊——!我的胳膊!” 络腮胡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发抖。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算计了半天,最后竟然要栽在这头中了麻药的母虎手里。 “活该!”“老子都是直接杀,你整那么多手段做啥?” 陆少枫眼神一凝,抬手又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命中络腮胡的脑袋,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显然是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还有那人到底是谁?!! 枪法真特么尿性!!! 这边陆少枫扣动扳机解决络腮胡的同时, 耗子也没闲着。 刚把胃里的存货吐干净,缓过那股子恶心劲,握着手里的枪。 嘴里嘟囔着 “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扫了一眼乱糟糟的战场,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正是之前躲在树后放冷箭的倒霉蛋。 那弓箭手早就吓破了胆,听见陆少枫的枪声, 又瞥见络腮胡脑袋开花的惨样,瞬间就明白这趟买卖彻底黄了。 心里把络腮胡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狗日的络腮胡,拿老子当炮灰,祝你下辈子投胎当兔子!” 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虎皮和工钱, 连母老虎的影子都不敢瞟一眼,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溜!赶紧溜!转身就猫着腰,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往林子深处钻。 “想跑?门儿都没有!” 耗子低喝一声,端着枪快步追了两步,跑到山底平坦处稳稳架住。 眼角余光扫到脚边雪地里的脑浆,忍不住皱了皱眉,赶紧移开视线, 嘴里碎碎念 “眼不见为净”, 强压下又要冒头的恶心感。 握着枪的手虽还有点发颤,但瞄准的架势倒是挺足,死死盯着那道逃跑的身影。 “砰!砰!” 两声枪响接连炸响,别看耗子手抖,准头倒是没拉胯。 第一枪精准命中弓箭手的肩膀, 这家伙“哎哟”一声惨叫,踉跄着往前扑了个狗吃屎, 手里的弓箭“哐当”摔在雪地里; 第二枪紧跟着补上,直接打中他的手腕,疼得他五官都挤成了一团, 再也撑不住,往前栽了个趔趄,差点脸着地。 捂着流血的肩膀和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哭的功夫都没有,手脚并用地往林子深处跑,嘴里还哀嚎着: “别杀我!我再也不进山了!” 那怂样,看得耗子都差点笑出声。 陆少枫刚要转头叮嘱耗子补枪,眼角就瞥见林子黑影在窜。 ——得,这小子没打准。 “想跑?没那么容易!” 陆少枫眼神一冷,根本不用刻意瞄准,凭着手感,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那弓箭手身子猛地一僵,直接栽倒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这种背信弃义、见风使舵的货色,留着也是祸害, 陆少枫从不给他们留活路。 另一边, 迷迷糊糊的母老虎晃了晃硕大的脑袋, 突然像只没站稳的哈士奇似的,屁股一沉坐倒在雪地里,还顺着地势滑了一小段,雪沫子沾了满脸。 就算是听到了陆少枫的枪声,想挣扎着站起来,四肢软得像没骨头, 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塌了下去。 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虎头虎脑地左右晃荡,眼神迷茫得跟喝醉酒的茅台一个德行。 就这么打眼一看,除了体型大些, 倒真像只没心没肺的大猫,刚才的凶性半点不剩。 陆少枫招呼耗子过来,直接吩咐道: “把刚刚砸晕的人都毙了,头和心脏都必须补枪,其他的人也是一样,” “总之就是,一人送三颗子弹,确保就算是华佗来了,也得摇头回家。” 见耗子脸色发白, 陆少枫又补了一句: “没习惯杀人,多杀几次就习惯了,吐着吐着习惯的会更快。” 耗子一听,吓得 “啊啊啊啊……” 直叫,被陆少枫一瞪,立马收住声音,哭丧着脸应是: “是……是枫哥!” 走到树下,翻开被砸晕的人,这次强忍着恶心,扣动了扳机: “砰……”断断续续的枪声在林子里响起。 而陆少枫这边的场景就更搞笑了, 白龙、大青、小花三个家伙, 围着晕乎乎的母老虎转圈圈,时不时龇牙低吼两声,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好奇,尾巴还得意地扫着雪。 连醉仙都从陆少枫怀里钻了出来, 一开始还怕母老虎, 缩在陆少枫肩膀上,小身子微微发抖,一双黑豆子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母老虎。 最后见母老虎只会晃脑袋,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嗖” 一下窜到老虎屁股后面, 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母老虎的尾巴,见没反应,更得瑟了, 又顺着母老虎的后背窜到头上,左右瞧瞧,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母老虎的耳朵。 母老虎现在看啥都是重影,根本没察觉到头顶多了个小东西, 只是无意识地晃了晃脑袋, 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呼噜声,像是在抱怨。 醉仙见状,越发嚣张,蹲在母老虎头顶,对着陆少枫吱吱叫了两声,小胸脯一挺,那模样十足是在邀功。 第703章 教心性 等耗子都解决完,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他刚放下枪,山底下就响起一阵连续的 “呕……呕……”声, 耗子蹲在雪地里,双手撑着膝盖,腰弯得像只对虾,胃里翻江倒海,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雪地上沾了不少他的呕吐物,白龙还嫌弃地绕了个圈,对着他龇了龇牙。 “枫哥……都……都解决完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耗子吐够了,抹着嘴走到陆少枫身边,脸色苍白得像纸,有气无力地说, “我这胳膊都酸了,下次这种活能不能换你干?” “你得多练练,以后进山的机会多着呢。” 陆少枫递给耗子一个水囊, “喝点水漱漱口,缓一缓。” “把母虎和幼崽抬到爬犁上,再把他们的装备收拾一下,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引来其他野兽。” 耗子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漱了漱口,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 看向爬犁上的母虎和装着幼崽的麻布袋子,又看了看散落的武器装备,眼睛闪光: “这次可是大丰收啊!” “五杆半自动,还有弓箭、再加上这一公一母两只老虎和两个幼崽!” “别得意忘形。” 陆少枫瞪了他一眼, “小心乐极生悲。赶紧帮忙抬,这玩意儿沉得很。” 两人把母虎抬到爬犁上,又把两个老虎幼崽,放进铺着干草的麻布袋子里,绑在母虎旁边,防止它们受凉。 然后, 开始收拾捕虎队的装备,收拾完这一切。 陆少枫和耗子拉起爬犁,带着白龙、小花、大青和醉仙,朝着之前藏爬犁的地方走去。 俩人在前拽着爬犁绳,每一步都陷进半尺深的积雪里, 雪沫子顺着裤脚灌进靴筒,冻得脚底板发麻。 耗子拽绳的手忽然一顿, 偏头对着旁边的树干干呕两声, 脸色比雪还要惨白,嘴角沾着未擦净的污渍,眼神里满是恍惚。 陆少枫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脚步稍缓,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郁闷: “还犯恶心?” 见耗子抿着嘴点头,他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拽紧爬犁绳,替耗子分担了不少力道, “跟我进山快一年了,还是这副样子。” 瞥了眼不远处捕虎队遗留的零星血迹,语气沉了下来: “我不是让你乱杀无辜,但对这些拿人命当诱饵、抢猎物还想灭口的亡命之徒,心软就是自寻死路。” “这就是你的弱点,妇人之仁。” 耗子攥紧绳子,声音沙哑又满是愧疚: “枫哥,我知道……可我一想到那画面,就控制不住。” “我不是让你变得冷血,是让你懂取舍。” 陆少枫打断他,脚步依旧稳如泰山, “大丈夫做事,关键得辨是非、够果决,该心狠手辣的时候绝不能含糊。” “”择手段不是作恶,是为了保住自己、护住想护的人。 今天你要是心软,要是躺在这里的就是你我,家里人该怎么办?” 这番话他憋了很久,耗子身手在进步,唯独过不了心理这关,实在是让他郁闷。 耗子沉默着低下头,心里又愧疚又乱, 也明白陆少枫的话句句在理。 深吸一口裹着雪沫的寒气,强行压下胸口的恶心,抬手抹了把脸, 将残留的污渍和雪沫一并擦掉,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枫哥,我懂了,以后绝不心软。” 陆少枫瞥了他一眼,语气稍缓却依旧紧绷: “知道就好,进山不是过家家,对敌人心软,就是把自己的命递出去。” “……” 脚下发力,拽着爬犁往前猛拉一把, “别分心,先把爬犁拉到界石陷阱那儿。” 耗子应声“好”,咬着牙跟上节奏,时不时瞥一眼爬犁上昏沉的母虎, 想起刚才捕虎队的狠戾,胸口的恶心劲淡了不少。 俩人埋头赶路,折腾了大半小时, 终于望见了界石旁那处熟悉的陷阱。 陷阱边的火堆早已燃尽,只剩一堆发黑的木炭,寒风卷着细碎的火星四处飘散。 陆少枫停下脚步,松开爬犁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又揉了揉被绳子勒得发红的掌心。 耗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抱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说话都断断续续: “可……可算到了……枫哥,这趟指定是撞着山神爷发福利!” 抬手指着陷阱里的公虎、十三只梅花鹿, 瞥了眼旁边堆得密密麻麻的猞猁和二十七只狼,越说越觉得玄幻, “三千多斤的野猪、一千多斤的两只东北,还有这些活的狼和鹿,” “这要是拉回屯子,指定得炸锅!” 那些老少爷们儿不得把咱门槛踏破,都来瞅新鲜!” 陆少枫笑了笑,弯腰掀开盖在母虎身上的麻布,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 确认麻药药效未过,这大家伙依旧昏沉地耷拉着脑袋, 才转身跳进陷阱, 利落解开绑着公虎的藤蔓。 冲耗子摆了摆手,俩人合力把公虎抬出陷阱,又将母虎挪过去,让两只虎挨在一起。 “你赶紧下山,把我爸、老丈人还有二叔都叫来。” “就咱俩人,累死也拉不回这些东西,别磨蹭!” 第704章 叫人下山帮忙 “妥嘞!” 耗子立马从雪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又顺手拎起自己的步枪背好,眼神里还满是对这堆猎物的惊叹,恨不得多看两眼再走, “枫哥你在这儿等着,我跑快点,争取半个钟头就把人带来!” 说罢,也不等陆少枫应声,就往山下冲,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转眼就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陆少枫望着耗子的背影消失后,才转身拢了拢火堆。 捡来几根干燥的枯枝,塞进炭火堆里,又吹了几口气, 火星子“噼啪”一声窜起来, 很快就燃起了小小的火苗,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几分寒意。 走到梅花鹿旁,抽出刀, “嗤啦” 几声轻响,手腕一动,就利落割下几条肥瘦相间的鹿肉, 随手扔给旁边眼巴巴瞅着的白龙、大青和小花。 三只狗立马跟饿狼似的围了上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大青和小花狼吞虎咽地啃着鹿肉, 而白龙则相对沉稳些,慢悠悠地撕咬着,眼睛扫视着四周,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陆少枫擦了擦刀上的血渍,将刀别回腰间,又从怀里掏出鹿心血酒。 拧开瓶塞,仰头灌了几大口,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驱散了浑身的寒气,连刚才拽爬犁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怀里的醉仙不安分地动了动,眸子滴溜溜转着, 小身子一扭, 从陆少枫怀里窜了出去,直奔装着虎崽子的麻布袋子。 用小爪子轻轻蹭着袋子,又伸出鼻子凑上去嗅了嗅, 小尾巴翘得老高,试着用爪子扒拉袋子口, 袋子绑得紧实,怎么扒拉都打不开,急得它围着袋子转圈圈,小爪子不停地拍打着袋子。 折腾了好一会儿, 醉仙终于停下动作, 小身子一蹲,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陆少枫, 一双宝石蓝的眼睛布灵布灵的,满是委屈,小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 嘴里不停“吱吱”叫着,那声音又软又糯, 像是在撒娇求助,活脱脱一副 “我办不到,你快来帮我”的模样。 陆少枫被它这模样逗笑了,起身走过去,弯腰解开麻布袋子的绳结。 “你这小家伙,就喜欢凑热闹。” 轻声说着,把两只虎崽子抱了出来。 虎崽子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黄毛,带着淡淡的黑色纹路,小小的身子软乎乎的,看着格外乖巧。 陷阱旁有俩成年东北虎的气息笼罩,方圆几公里内的猛兽,早就被吓得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所以陆少枫也不用担心有危险,任由虎崽子在雪地上乱爬, 丝毫不怕它们跑丢 ——这地方,反倒成了山林里最安全的角落。 两只虎崽子刚落地,就凭着敏锐的嗅觉,四处闻着母虎的气息。 跌跌撞撞地在雪地上爬着,小短腿还站不稳,时不时就摔个四脚朝天,圆滚滚的身子翻个滚儿,沾了一身雪沫子,跟俩小雪球似的,又接着往前爬,那笨拙的模样看得陆少枫忍俊不禁。 “看这模样,也就一个月大小,倒比茅台那乌漆嘛黑的家伙有派头多了。” 坐在一旁看着, “不愧是纯阳之体,刚出生就带着股子猛兽的劲儿,就是这走路的本事,还不如醉仙利落。” 很快, 虎崽子就闻到了母虎的气息,立马东倒西歪地朝着母虎的方向跑去, 小身子蹭着母虎的皮毛,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醉仙见俩虎崽子不理自己,顿时不乐意了,小脾气一上来, 小身子一窜就冲了过去,抬起小爪子, 对着两只虎崽子的脑袋各拍了一下,动作干脆利落,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把俩小家伙拍得一懵, 那牛气哄哄的模样,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小霸王,仿佛在说“你们俩,得听我的”。 俩虎崽子被拍得一愣,瞬间懵在了原地,脑袋歪着,小眼睛里满是迷茫, 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晃了晃小脑袋。 醉仙又对着它们“吱吱”叫了几声,像是在发号施令。 神奇的是,俩虎崽子像是听懂了似的,不再执着于找母虎, 转而围着醉仙转圈圈,小脑袋时不时蹭蹭醉仙的身子,乖得不像话, 很快就跟着它在母虎旁边玩了起来,活脱脱成了醉仙的小跟班。 陆少枫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这奇妙的一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也说不清,为啥醉仙对所有幼崽都这么自来熟,还能把它们管得服服帖帖, 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让这些小家伙安分些。 抬眼望向远处,长白山的山顶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尖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显得格外巍峨壮观。 寒风卷着山林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雪的清冽和猎物的腥气,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心里一阵火热。 “赵大宝要的活物,差不多都齐了。” 陆少枫心里盘算着, “虎、豹、梅花鹿、狼、熊,一样都没落下,以80年的规模,足够他铺开摊子了。 以后要是还需要,寻常的野兽也容易弄到,不用再这么费劲儿设局。” 又想起那张从长白山深处得到的人参分布图,孙良留下的这张图,标注了几十处人参分布点,都是上好的野山参。 “开春化冻就先去把这些人参都挖了。” 陆少枫就这么靠在石头上想着心事,怀里揣着温热的鹿心血酒,偶尔再抿上一口。 火堆“噼啪”地燃着,映得他的脸庞忽明忽暗,旁边的醉仙和虎崽子玩,白龙三只狗啃完鹿肉, 就趴在火堆旁打盹,耳朵却依旧警惕地竖着,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动静。 时间在寂静中慢慢流逝,雪花越下越大,落在树枝上、雪地上,将整个山林装点得一片洁白。 陆少枫低头看了眼雪地上的痕迹, 估摸着耗子也该快带着人过来了,刚要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 就见白龙突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山下的方向,鼻子嗅了嗅, 又很快趴了下去,显然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没过多久, 就听到山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夹杂着耗子的大嗓门: “勇叔!炮叔!二叔!快跟上,就在前面,” “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第705章 沉重的长辈关怀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很快,就看到几道身影从密林中走出来,为首的是耗子,跑得满头大汗,帽子都歪到了一边; 后面跟着陆勇、李炮和陆大山,三人都背着步枪, 手里还攥着粗麻绳,脸上满是焦急,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恨不得立马飞到跟前,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可别出事”。 “少枫!你没事吧?” 陆勇一见到陆少枫,就快步走上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上下打量着他, 眼神里满是担忧,直到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当他的目光,落在旁边昏沉的两只东北虎身上时, 脸色瞬间沉得跟锅底似的,伸手就抄起旁边一根粗壮的树枝, 朝着陆少枫就招呼过去,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个瘪犊子玩意!” “你还真敢跟老虎肉搏?” “是不是活腻歪了!” “不想活了也得想想英子和肚子里的孩子!” 树枝带着“呼”的风声扫过来, 陆少枫早有防备, 一看自家老爸这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就知道要遭! ——前几天他才刚拍着胸脯保证过,不冒险跟猛兽硬拼,这转眼就弄了俩老虎回来,老爸不气炸才怪。 立马跟个泥鳅似的撒腿就跑,围着旁边的大树躲来躲去,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 还不忘伸手指着地上的猎物炫耀: “爸……!爸!别动手别动手!这不是没事嘛!” “你看我这收获,够尿性不?” “这俩虎、还有这么多狼和鹿,咱这年过得指定肥!” “尿性个屁!” “你缺那几块钱啊!!!” 陆勇气得跳脚,握着树枝追着陆少枫跑,树枝好几次都擦着陆少枫的后背过去,气得他骂骂咧咧, “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再有能耐,你也不能虎不拉几的直接上啊!” “那是东北虎!” “不是茅台那憨货!” “一口就能把你脖子咬断,到时候我和你妈咋跟英子交代!” 说着又挥着树枝追了上去,脸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 旁边的李炮和陆大山也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地上的猎物时, 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嘴里啧啧称奇,下巴都快掉下来, 李炮手里的烟袋杆“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都忘了捡,伸手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耗子,你跟叔说句实话,少枫这真的是肉搏战弄来的老虎?” “这小子咋变得这么虎了吧唧的!” “前几年赵家屯那打虎英雄,跟少枫一比,简直就是个屁!” “那货连少枫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陆大山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猞猁的皮毛,又数了数旁边的狼,数完之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艹!还有猞猁、狼,足足二十七只狼!” “这野猪得有几千斤了吧!” “狼特么还是活的,还有这么多的梅花鹿!” “连虎崽子都有俩!” “这小子是来打猎的,还是来山里进货的?” “这一堆猎物,得值老鼻子钱了!” “卖了这些,够在京买套大院子了!” 伸手戳了戳虎崽子的小身子,被小家伙软乎乎的触感逗得咧嘴笑。 “可不是嘛炮叔、二叔!” 耗子凑过来,一脸得意地拍着胸脯说道, “这俩虎,公虎是设陷阱逮的,母虎是半路碰到一伙捕虎队,” “那帮孙子心黑得很,……张口就骂骂咧咧的。” “枫哥一看他们不是好东西,……连他们的枪都被咱收了,老猛了!” “枫哥那身手,快得我都没看清!” 李炮和陆大山听得更是惊掉了下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佩服。 李炮咂了咂嘴,弯腰捡起烟袋杆,在鞋底上磕了磕,一脸唏嘘: “好家伙!十来个人的捕虎队?” “这小子的枪法和身手,是越来越邪乎了!!” 陆勇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握着树枝追得陆少枫绕树跑,嘴里骂声不停,那架势是真动了气 ——方才听说少枫斗捕虎队,又瞅着俩老虎,早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炮和陆大山见状,立马快步上前, 看似劝架实则各怀心思。 陆大山一把拽住陆勇的胳膊,力道看着大却留了余地, 让树枝仍能擦着陆少枫衣角扫过, 眼角余光飞快瞟向李炮, 递去个 “稳点,别真打狠了”的眼神; 李炮心领神会,伸手扣住陆少枫的后颈, 把人往陆勇跟前带了带,脸上绷得严肃,眼底却藏着促狭,还偷偷朝陆大山挑了挑眉。 语气沉得像要吃人: “站着别动!让你爸好好教训你!” “英子怀着娃在家揪心,你倒好,拿命跟老虎赌!” 俩人一唱一和,把“凶神恶煞”演得入木三分。 陆少枫被俩人架在中间,后背直冒冷汗。 ——老爸这树枝是真往身上招呼,老丈人扣着他胳膊的力道也没松,只能缩着脖子挨训,连躲都躲不开。 李炮见陆勇喘着粗气,率先拔高声音补刀, 手指狠狠戳在陆少枫的太阳穴上: “你个混小子!我闺女要是因为你牵肠挂肚动了胎气,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真当老虎是猫?” “那是一口就能把你喉咙咬断的山大王!” 陆大山也跟着拧陆少枫的胳膊,恨铁不成钢地吼: “你这性子就是欠收拾!” “打猎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下次再这么冒失,谁也救不了你!” 俩人数落得唾沫星子横飞,那架势恨不得把陆少枫生吞了。 陆勇正喘着粗气,余光恰好瞥见俩人这眼神交汇, 手上的力道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这俩货不对劲,哪是劝架,分明是在演! 瞬间收了几分真怒,假意挣了挣陆大山的手, 余光扫过地上堆着的猛兽, 心里快速盘算起账来 ——少枫这身手,进山必能捞硬货,自己正愁没机会跟着沾光,这俩老小子倒先动了心思。 想通这点,陆勇眼底的怒火渐渐敛去, 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手里的树枝往身侧一扛,故意板着脸骂: “你俩别拦着,今天非得好好教训这混小子!” 陆少枫被李炮扣着动弹不得, 看着老爸这阴晴不定的脸,正琢磨着要糟, 就见陆大山突然松了拧着他胳膊的手,脸上的怒容跟被风吹散似的, 第706章 满满的算计 立马堆起谄媚的笑,搓着手凑过来,还用胳膊肘狠狠怼了怼李炮。 李炮秒懂,刚才还能杀人的眼神瞬间软下来,一左一右把陆少枫夹在中间: “少枫啊,二叔打理马场那点进项,够干啥的?” “下次进山带着二叔,我给你搭手牵绳、望风,绝不拖后腿,弄着好东西咱爷俩匀匀!” 李炮立马拍着大腿接话,语气急切又刻意拔高,就说给陆勇听: “也算我一个!” “打了一辈子猎,净逮些小猎物,说出去都丢人!” “跟着你才能捞着虎、豹这样的硬货,咱爷俩配合,指定比你自己进山利索!” “我还得多赚点钱,给我外孙买零食衣服!” “要是不让我去,你就瞅着办吧!” 说着悄悄碰了碰陆大山的手,俩人眼神一对,都透着“成了一半”的机灵,方才的凶戾半点不剩。 旁边的耗子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爬犁绳都差点攥松,心里直呼: 我靠,仨老狐狸啊,枫哥咋抗的住啊,这不要老命么! 前一秒还恨不得把枫哥生吞了, 后一秒就围着求带! 尤其是勇叔,刚才还真追着打, 这转眼就跟事先商量好的似的,套路也太深了! 枫哥还怎么玩……! 玩个毛啊,心眼忒多了! …… 陆少枫也懵了,瞪着俩人脸都僵了: “二叔、老丈人,你们这……”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勇扛着树枝走了过来,脸上早已没了怒气, 嘴角甚至噙着一丝隐晦的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眼神飞快扫过李炮和陆大山, 那眼神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既然俩人选了这个路子,自己不如顺势入伙,仨人一起施压,少枫想不答应都难。 “儿子,” 陆勇故意拉长语调,语气里的威胁掺着算计,还冲另外俩人挑了挑眉, “你要是肯带我们仨一起,回家爸帮你挡着你妈,还在英子面前帮你说好话,不让她跟你闹脾气。 不然……” 他把树枝往雪地上一戳,“咚”的一声闷响,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你妈要是知道你跟老虎肉搏,还藏了捕虎队的枪,那唠叨声能把屋顶掀了,你这几天别想安生。” 李炮和陆大山立马配合着摆出看戏的表情, 李炮补刀: “可不是嘛,桂兰的唠叨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连带着英子都得念叨你。” 陆大山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吃定你了”的得意: “少枫,咱仨跟着你,既能帮你搭手,又能帮你遮着点事,多好。” 陆少枫看着三人这一唱一和的架势,瞬间反应过来 ——合着老爸是后知后觉摸清了俩长辈的心思,干脆顺势加入,组团来套路他! 看着老爸眼底的精明,老丈人和二叔一脸得逞的笑,气得想笑又没脾气, 暗自哀嚎: 这仨长辈,为了进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临时组队的苦肉计都用上了! 没辙,只能硬着头皮举手投降,一脸生无可恋: “行吧行吧!” “开春带你们一起去,” “但说好,进山都得听我的,” “不许擅自行动、不许逞强,不然下次绝不再带你们!” 开春先带他们去挖参,相对安全,也能满足他们的心思,打猎的险事还是尽量不让他们掺和。 “妥了!都听你的!保证绝对听话!” 陆大山和李炮立马喜笑颜开,跟俩得到糖的孩子似的, 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陆勇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伸手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喜气洋洋,仿佛刚才追打的场景从未发生过。 闹够了, 几人才开始收拾猎物。 分工明确,把猎物分门别类地装上去: 三千多斤的野猪单装俩架大爬犁上,这大家伙沉得很,差点把爬犁压垮; 两只老虎装一架,用麻布盖好,防止被人看到; 梅花鹿装两架;猞猁和狼装一架,堆得满满当当。 五人一人拉一架爬犁, 陆少枫力气最大,主动拉着载着野猪和老虎的两架最大号爬犁, 双手拽着绳子,脚步稳健,丝毫不见吃力,跟拉着俩空爬犁似的。 陆勇、李炮和陆大山看着陆少枫拉着两架沉重的爬犁, 依旧走得飞快,都惊得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李炮咂了咂嘴,一脸唏嘘: “我滴个乖乖!少枫这力气,也太邪乎了吧!” “这俩架爬犁加起来得有三千多斤,他竟然拉着跟没事人似的,跟拽着俩篮子似的轻松! “这力气,比两头犍牛还大!” “……” “这小子,去年开始就像是开了窍,力气一天比一天大,身手也越来越厉害。” 陆勇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又有几分担忧, “就是这脾气,越来越野了,跟头脱缰的野马似的,” “一点都不省心,天天往山里跑,净干些冒险的事。” 说着还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对儿子的骄傲。 耗子一边拉着爬犁,一边把刚才和陆少枫遇到捕虎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三人说了 陆勇三人听完,脸色都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愤怒。 陆勇皱着眉,语气严肃得吓人: “这些亡命之徒,为了钱真是连命都不要了,还自相残杀!” “少枫做得对,” “碰到这种人,只能先下手为强,不然遭殃的就是自己。” “要是换了咱仨,说不定还真对付不了这些人,只能认栽。” 陆大山也点了点头,一脸认同: “可不是嘛!” 进山打猎,碰到这种亡命之徒,心软不得,对他们客气,就是对自己残忍。” “咱仨要是碰到这情况,说不定还不如少枫做得好,” “既能解决掉他们,又能保住这么多猎物,还全身而退,” “少枫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越来越有本事了。” 说着还一脸骄傲地看了陆少枫一眼,跟看自家功臣似的。 第707章 打掩护 李炮拍了拍胸脯,一脸后怕: “还好少枫身手好,枪法准,不然还真对付不了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主儿,手里还有枪,真要是打起来,咱仨都得吃亏。 “以后进山,可得多加小心,说不定还能碰到这种货色,到时候可得跟少枫学着点,别逞强。” 陆少枫听着三人的议论,脚步没顿,转头补了句: “一会儿到家,我妈见着老虎指定炸毛,你们仨帮着打个圆场,别让她揪着我冒险的事死磕。” 陆勇立马拍胸脯应下: “这有啥难的!你妈那儿我兜着。” 李炮也跟着点头:“放心,我跟你二叔帮着说话,保准你妈不扒你皮!” 陆大山搓着手笑:“对,咱仨把话递匀了,保管嫂子消气。” 五人拉着爬犁,在雪地上留下六道长长的痕迹,朝着陆家屯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路往屯外小山坡赶,陆大山拽着爬犁绳的胳膊酸得发僵,忍不住喘着气开口: “少枫,这老些猛兽拉回家咋安置?” “麻药劲儿一过,可不是闹着玩的,院子就娘仨在家,真挣脱了……” 陆少枫脚步没顿,目光扫过爬犁上昏沉的虎躯,语气稳得压得住风雪: “先抬去后院仓库,麻绳缠紧四肢,再垫上麻布防它们挣磨。” “梅花鹿先关进鹿场,野猪肉和活物都等张主任下午来收,直接卖给林场省心。” “爬犁底下那几把枪,找供销社王主任处理了,都是用了挺久的枪,卖给供销社还能换俩钱。” “……” 李炮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沫,指腹蹭过冻得发红的颧骨,点头道: “找张主任靠谱,林场的人懂规矩,枪卖了也省心,总比留着占地方强。” 陆勇适时补了句: “前两天刚让张主任拉走一批货,熟门熟路。” 陆少枫“嗯”了一声,伸手拽紧爬犁绳,肩背绷得更紧: “让他抓紧来,仓库堆久了这些家伙不安生,再说英子还怀着孕,也怕吓到她。” 几人不再多言,闷头往山坡赶, 一路疾行,没多久就望见了坡上的院落。 日头正盛,院里烟囱飘出细烟。 四合院门口, 王桂兰、英子和陆小雅正等着。 王桂兰手里攥着块粗布,一边擦着院门上的雪渍,一边时不时往山下瞅,眉头拧成个疙瘩,嘴里没停念叨: “这都晌午头了,饭热两回了,” “那俩兔崽子离家这么近,还要在山里过夜!” “英子怀着孕还硬要等,” “风一吹就犯晕,这几个臭小子到底磨叽啥呢!” 英子靠在门框上,身上裹着厚棉袄,脸色还有些虚白,双手拢在袖筒里护着小腹 目光落在山下的方向,眼底的愁绪藏得深, 直到望见那几道身影, 才悄悄松了口气,嘴角漾开点浅淡的笑意, 陆小雅牵着毛球,蹦着就往山下跑: “哥!你们可回来了!我就知道哥能打好多猎物!” 毛球也跟着“汪汪”叫两声,摇着尾巴冲在前头。 王桂兰快步迎上来,看清爬犁上堆着的大家伙,倒吸一口凉气, 手里的粗布“啪”地贴在腿侧,也顾不上捡,连忙催着: “快往院里拉!别在坡上耗着,这玩意儿金贵又凶险,赶紧安置好!” 伸手去拽爬犁绳。 等走近了, 眼角余光瞥见爬犁底下露着的枪托,眼神猛地一沉, 眉头拧得更紧,指尖不自觉蜷起,心里立马有了数 ——这俩小子指定在山里遇上事了,不然不能带这么些枪回来。 但亲家和陆大山都在跟前,没好深问 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脸上的担忧压过了怒气,只伸手探了探老虎鼻息, 确认是昏着的,后背才渗出一层冷汗, 转身往陆少枫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看着大却留了情,语气带着嗔怪: “你是不是忘了,去年老王家小子被熊瞎子拍断腿的事?” “敢跟这山林霸主硬碰硬,你是嫌命长!” 耗子见状连忙凑过来打圆场,一脸急切地辩解: “婶子您放心!枫哥额外捆了三道麻绳,指定醒不过来!再说这老虎是设陷阱逮的,没真上手!” 陆勇立马接上话,故意板着脸训陆少枫: “你这混小子,就知道逞强!” “要不是我和你炮叔、二叔帮着从陷阱里拉上这俩大家伙,你能搬回这俩大家伙?” “快别愣着,先把东西往院里拉,别让英子在风口站着!” 说着就给李炮和陆大山使眼色, 三人默契地围过来,一边拽爬犁,一边你一言我一语打岔, 把话题往“陷阱怎么设、猎物怎么装”上引, 刻意避开枪的事,帮着陆少枫圆场。 王桂兰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也顺着台阶下,没再追问, 转身扶着英子往院里走,路过爬犁时,又飞快扫了眼那几把枪,眼底的顾虑更重了些。 刚进院子, 白龙和小花就直奔东侧的狗窝,窝里铺着厚厚的干草, 十一只狼青正挤在一起打闹,见着白龙和小花,立马摇着小尾巴围上来, 蹭着父母的腿,发出软糯的呜咽声。 见陆少枫走进来,立马挣脱父母的看护,颠颠地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边转圈圈, 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裤腿,还有两只胆子大的,旁边的熊崽子和藏獒也不甘示弱, 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想往他怀里钻。 醉仙从陆少枫怀里窜出来,小身子一扭就跳到狗窝旁,两只虎崽子也被陆少枫抱了出来, 刚落地就朝着醉仙的方向爬去,小短腿还站不稳, 时不时摔个四脚朝天,沾了一身雪沫子, 依旧执着地跟着醉仙,蹭着它的小身子, 乖得不像话,压根不搭理凑过来想摸它们的陆小雅。 陆小雅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狼青崽子,笑着嘀咕: “这俩小虎崽真偏心,就认醉仙,不理我。” 第708章 有点瞒不住 陆少枫被崽子缠得挪不开步,弯腰轻轻摸了摸最前头那只的脑袋,眼底带着笑意: “这些个小东西,就跟屁虫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说着抬头冲陆勇三人喊: “爸,岳父,二叔,先把老虎抬仓库,麻绳再缠两道,枪先放柴房。” 陆勇三人应了声,合力把老虎抬往仓库, 陆少枫则蹲在地上,看着醉仙带着两只虎崽子和崽子们打闹, 白龙和小花守在一旁,时不时用鼻子蹭蹭自家崽子, 眼神温柔,与平日里进山打猎时的凶悍模样,判若两狗。 王桂兰扶着英子在屋檐下的靠椅上坐下,给她拢了拢棉袄领口,语气软下来: “快歇着,别累着,我去把饭菜端出来,折腾这么半天,肯定饿坏了。” 转身往厨房走,路过柴房时,又停顿了一下, 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才快步走进厨房,眼底的担忧始终没散。 英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打闹的崽子们身上, 又转头看向陆少枫, 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偶尔瞥见柴房的方向,眉头会微微蹙起,显然也惦记着枪的事。 此时陆勇、李炮和陆大山也从仓库出来,脸上都带着轻松。 李炮手里攥着烟锅袋子,走到陆少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才跟你爸合计了,以后再进山,可得叫上我们,” “多个人多个照应,也能帮你搭把手,别自己孤身一人硬闯了。” 陆大山也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咱仨虽身手不如你,但扛个东西、望个风还是行的。” “开春挖参也叫上我们,咱一起去,快些干完也能早回来。” 陆少枫笑着应下: “好,开春咱一起去。” “不过说好,进山都得听我的,不许擅自行动。” 他看向三人,语气郑重, “还有,山里遇上捕虎队的事,咱自家人知道就行,千万别在外头乱讲,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齐声应好,眼底都透着默契 ——这事关乎一家人的安稳,绝不能马虎。 王桂兰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吆喝着几人吃饭: “别站着说了!快过来吃饭,野猪肉炖好了,再不吃就凉透了!” 一大锅野猪肉咕嘟冒泡,鹿肉肉香混着馒头的麦香飘满院子,勾得几人肚子咕咕叫。 耗子率先冲过去,刚想伸手捏肉,手背就被王桂兰拍开: “小兔崽子!刚摸完狼就上手,去搓干净再吃!” “别弄脏了碗筷,回头还得我洗!” 耗子嘿嘿一笑,颠颠地跑向院角,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此前的惊险与焦虑,都被这烟火气渐渐冲淡。 英子被陆少枫扶着慢慢坐下,眼神落在虎崽子身上,温柔地笑了笑: “这俩小东西真乖,就粘着醉仙,跟跟屁虫似的。” 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陆少枫见状,立马把自己的棉手套摘下来,套在她手上,语气关切: “别碰凉的,仔细伤着身子。” 英子抬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王桂兰坐在主位,拿起筷子给英子夹了块瘦肉,又给陆少枫夹了块五花肉,嘴上还念叨: “多吃点,进山折腾俩天,肯定没吃饱。” 瞥了陆少枫一眼,眼神里带着警示,意思是“吃完饭再跟你算账”, 陆少枫心里门儿清,低头扒着饭,不敢接话。 几人围着八仙桌坐定,陆勇夹满五花肉裹上蒜蓉,油汁沾嘴角也顾不上擦,吃得满嘴流油; 李炮一手攥馒头一手扒肉,吃得满头冒汗,干脆解开棉袄扣子,嘴里还嘟囔: “这野猪肉真有韧劲!”; 陆少枫食量惊人,馒头配两大碗肉汤,连碗底葱花都舔干净; 耗子吃得最快,碗一空就盯着锅里, 王桂兰笑着给他添勺肉,嘴上还嗔怪:“别噎着!” 陆少枫掏出鹿心血酒,给陆勇、李炮和陆大山各倒了一碗,几人浅酌两口,浑身寒气都散了。 酒足饭饱,陆少枫擦了擦嘴,起身去后院抱了两头隔年沉,递到李炮和陆大山面前: “岳父,二叔,这两头隔年沉你们拿着,带回家当年货,也让家里人尝尝鲜。” 李炮连忙推辞: “这可不行,你留着自己家吃,咱都跟着你沾光了,哪能再拿你的东西!” 陆少枫把肉往他俩怀里塞,笑着说: “客气啥!都是自家人,这玩意儿我这儿还有不少,你们拿着就成。” “快过年了,带回家炖着吃,也让堂弟解解馋。” 陆大山见状,也不再推辞,笑着接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啊少枫!” 李炮也点了点头,把肉抱在怀里: “行,那我就拿着了,开春进山,我指定多帮你搭把手!” 俩人又去后院检查了一遍猛兽的捆绑情况,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抗着隔年沉告辞。 临到门口, 李炮特意走到英子身边,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大半,粗粝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胳膊,眼底满是疼惜: “英子,你怀着娃身子金贵,别硬撑着站着、干活,厨房和院里的活有你妈搭手, “少枫要是忙不开,就打发小雅去喊我。” 眼神扫过不远处的陆少枫,语气瞬间带了点警告, 又刻意压低声音,怕女儿跟着担心, “那枪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有我和你爸、你二叔在,真要是有啥动静,咱能扛事。” “你就安心养胎,少枫这混小子要是再敢冒冒失失,你不用惯着他,直接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英子心里一暖,轻轻点头,拉了拉父亲的袖口: “爸,我知道了,你也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你路上慢点,雪滑。” 李炮“嗯”了一声,又转头狠狠瞪了陆少枫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敢委屈我女儿,我饶不了你。 陆少枫连忙点头示意,心里清楚这是老丈人的牵挂,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炮回头摆了摆手: “赶紧上炕待着,好好跟你妈说说,别让她气坏了身子。” 说着就和陆大山并肩往屯子里走去。 陆少枫转身让耗子骑马把张主任叫过来, 看着耗子背影消失后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王桂兰挽着袖子收拾碗筷,瓷碗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时不时用余光瞪陆少枫一眼,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还在气头上。 第709章 拷问、接连保证 陆小雅蹲在地上,逗着毛球玩, 茅台趴在火堆旁,浑身乌黑的毛发被火光映得发亮, 抬眼瞥了眼虎崽子,又耷拉着脑袋,耳朵贴在背上,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 ——家里的小崽子越来越多, 它这个“老大哥”早就见怪不怪,只剩满心的无奈,索性闭着眼打盹,懒得理会。 陆少枫刚想挨着火堆坐下歇口气,就被王桂兰拽着胳膊往屋檐下走, 力道不算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劲儿。 英子也跟着走过来,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筒里,眼底满是担忧,却没说话,等着陆少枫解释。 陆少枫被拽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 “妈,您干啥啊?我帮您收拾碗筷呗。” 王桂兰“啪”地一声把碗筷往盆里一放,双手叉腰,脸色沉得厉害,声音拔高了八度: “收拾啥碗筷!” “我问你,爬犁底下那几把枪是咋回事?” “你跟耗子在山里到底遇上啥了?” “别跟我扯犊子,说实话!” 越说越气,伸手就想去拧陆少枫的耳朵,手到跟前,又舍不得使劲, 只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 只剩化不开的后怕,声音也软了些: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英子,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可咋活啊?” 英子慢慢走过来,伸手拉住王桂兰,眼神里满是担忧,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枫哥,我们不是怪你,就是怕。” “那些人是不是亡命之徒?” “会不会还有同伙?” “现场的痕迹,要是被同伙的人查到,到时你再进山……他们下黑手咋办!。” 陆少枫看着俩人泛红的眼眶,心里又愧疚又心疼,也知道瞒不住,谁让都是靠山长大的, 一看到多余的枪就知道咋回事,连忙站起身, 紧紧握住英子的手,又对着王桂兰深深吸了口气,实话肯定不能说,只能语气诚恳又坚定: “妈,英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山里遇上一伙捕虎队,都是山外窜来的亡命之徒,” “拿自己兄弟当诱饵捕虎卖钱,我和耗子就是远远看了个热闹,” “那带头的还要灭我俩口,我和耗子是被逼得自卫。” 抬手帮王桂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轻轻摸了摸英子的脸颊: “现场我和耗子都处理好了,” “枪卖王主任换成钱。” “以后我绝不再冒这种险,凡事都先想着家里,一定好好陪着你们娘仨。” 王桂兰看着他眼底的诚恳,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软了下来: “你知道就好。” “妈不是不让你打猎挣钱,就是怕你拿命开玩笑。” “现在咱日子越来越好,可别再这么冲动了。” 转身从厨房端来个热馒头,塞进他手里, “再吃点垫垫,” 陆少枫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事总算是过去了,不过开春那仨人要跟着去的事要咋说啊?! 顺手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 “嗯,我记牢了妈,以后凡事都听你的,绝不逞强。” 英子也露出浅浅的笑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只要你没事就好。” “鹿场那边我让我爸多照看,你安心歇会儿,养足精神,” “等下张主任还会来,还要跟王主任对接卖枪的事。” “嗯,等忙完这次,年前不进山了,就在家陪你。” 炭火正燃得旺,“噼啪”作响的火星子舔着干柴,把周遭的寒气烘得淡了些。 陆少枫刚陪着英子在炕沿上聊天, 没多久, 就听见院外传来“轰隆隆”的卡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不用想也知道,是张主任带着人来了。 “张主任这速度,倒比兔子窜得还快。” 陆少枫笑着起身,顺手给英子拢了拢棉袄边角,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 又把炕边的暖手炉往她跟前推了推, “你在屋里坐着暖和,我出去招呼。” 王桂兰正蹲在灶台边擦碗,听见动静也直起身子,手里的粗布往围裙上一搭,快步跟了出来: “可不是嘛!这老张一听有好东西,比谁都积极。” 话音刚落, 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大嗓门。 陆少枫快步走上前,拉开院门,三个伙计正扛着大秤从车上跳下来, 脚刚落地就忍不住搓手哈气、缩着脖子, 嘴里嘟囔着: “这天儿冻得骨头缝都疼,秤杆都冰手”。 张主任裹着件磨得发亮的深蓝色棉袄,帽子耳罩全拉得严实,只露出通红的脸和下巴上杂乱的胡茬, 看见陆少枫就迈着大步迎上来,帆布包在身侧晃得“啪嗒”响,: “少枫!耗子说你又逮着硬货,” “我连午饭都没顾上扒两口,撂下账本就带人来了,生怕来晚了被别人截了胡!” 眼神就院里瞟,陆少枫带着几人到仓库那, 当张主任瞥见爬犁上蒙着麻布、身形壮硕的家伙时, 脚步猛地一顿, 眼睛瞬间亮得跟淬了光似的,快步走上前伸手撩开麻布一角 ——两只东北虎正昏沉地卧着,斑斓的皮毛上沾着少许雪沫, 即便闭着眼,那股山林霸主的威慑力也丝毫不减。 “我的老天爷!” 张主任吓得往后退半步,又立马踮脚凑上前,粗糙的手在棉袄上蹭了又蹭, 想摸虎毛又不敢碰,声音发颤却眼底冒光: “这、这是东北虎?” “还是一公一母?” “少枫你可真神了!” “这玩意儿别说活捉,就是在山里见着影,都得撒腿跑,你竟一下子逮俩!” “合着山神爷都偏疼你,把宝贝往你跟前送啊!” 心里飞快盘算着:赵大宝要搞动物园,正愁没镇场的猛兽, 这一公一母的东北虎送过去,指定能让他喜出望外! 反正钱是赵大宝出,我干脆把虎价往上抬一抬, 既卖了少枫人情,又能落个办事周到的名声, 往后林场的活物收购,还得靠少枫,可不能怠慢。 第710章 差点卖出六位数 陆勇叼着旱烟从屋里走出来,烟袋杆往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开口: “老张,路上没受冻吧?” “快进屋暖暖身子,” “急着干活干啥,不差这一会儿。” “不了不了,勇哥,我还是先把活干了!” 张主任摆摆手,转头冲三个伙计喊, “都别愣着搓手了!” “赶紧把秤支上,先称这俩老虎!” ”这可是宝贝疙瘩,都仔细着点!” 三个伙计你推我搡,谁都不敢往前凑,瘦高个伙计缩着脖子往后躲,声音发飘: “张主任,这虎要是醒了,咱仨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俺们腿肚子都转筋呢,哪敢碰啊?” 圆脸伙计跟着点头,双手死死拢在袖筒里: “就是啊张哥!这玩意儿跟山神爷的坐骑似的,要去你先去,俺们给你搭把手就行!” 张主任气得瞪了他们一眼: “出息呢!” “都特么被麻药麻得死死的,捆了三道麻绳,能醒过来才怪!” “林场的脸都让你仨都干净了!” 嘴上这么说,自己也不敢伸手,转头看向陆少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少枫,还是你来吧,你身手好,心里有底。” “这帮小子没见过世面,吓破胆了。” 陆少枫忍不住笑了,冲刚从后院马场过来的耗子喊: “耗子,搭把手!” 耗子衣角沾着马草屑和雪沫,显然刚拴好马,立马应道: “妥了枫哥!” 快步凑过来。 俩人动作利落得很, 陆少枫徒手按住冰凉的虎背,指尖触到斑斓皮毛也没停顿, 耗子弯腰解开麻绳一角,把秤钩勾上去,又快速缠紧—— “使劲!” 陆少枫低喝一声,俩人合力将公虎抬起来, 公虎沉甸甸的力道压得秤杆微微弯曲,耗子憋得脸通红。 张主任连忙凑上前,眯眼盯着秤杆上的铜星,刚要报数, 圆脸伙计没扶稳秤尾,秤杆“哐当”一声晃了下,吓得他立马往后跳, 嘴里喊着 “虎动了!”。 陆少枫眼疾手快按住虎背,语气平淡: “慌什么?麻药劲还没过去。” 耗子趁机稳住秤尾,翻了个白眼: “张主任,瞧你那出息,比兔子还胆小!” “差点把我给吓一跳。” 张主任定了定神,又凑过去数铜星,嘴里念叨: “四百二十斤!我的妈呀,这公虎够壮实,皮毛都没损伤!” 接着又称母虎,五百六十斤, 俩虎加起来足足九百八十斤。 称完老虎,该轮到那二十七只狼了。 伙计们依旧不敢上前,最后还是陆少枫和耗子牵头,把狼一只只抬到秤上, 张主任在一旁记重量,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叹: “这狼也够肥实,总共二千七百三十斤,不错不错!” 接下来是十三只梅花鹿,陆少枫本没打算卖,想着留着壮大自家鹿场, 转念一想, 赵大宝的动物园正缺这些温顺的活物,不如卖了换钱, 反正明年开春再去山里捉一批就行,也不亏。 伙计们这才敢上手,把梅花鹿赶到秤上, 最后是那堆野猪肉,足足三千六百多斤。 伙计们分工合作,扛的扛、扶秤的扶秤,冻得通红的手抓着冰凉的猪肉,嘴里还不忘吐槽: “这野猪肉也太沉了,少枫哥这是把山里的野猪窝都端了吧!” “咱仨扛着都费劲,他一人就能拎起来,真邪乎!” 张主任记完数,笑着说: “野猪肉是林场收,还是按一斤七毛,总共二千五百六十九块!这价实打实,不亏你们。” 拿着小本子凑到陆少枫和陆勇跟前,清了清嗓子报总价: “勇哥、少枫,活物咱实打实算,老虎九百八十斤,活价给你们七万整,这价都找不着第二家;” “狼五千一百三十块,” “梅花鹿八千七百五十块,野猪肉二千五百六十九块, “加起来一共是八万六千四百四十九块!” “啥?七万?!” 王桂兰手里的菜篮子都差点抖地上, 快步凑过来, 抓着张主任的胳膊追问,声音都发颤: “老张,你可别算错了!就这俩老虎,能值七万?” “这可是好几十户人家一辈子的积蓄啊!” 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心里飞快盘着: 这钱也就儿子在鹰嘴崖待了两天,就整这么大的数额回来,要老命……谁家挣钱这么容易。 英子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陆少枫身边,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眼底满是惊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陆勇抽着旱烟,烟杆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看向陆少枫——这小子…… 陆少枫脸上没太大波澜,心里却彻底松了口气 ——七万块比预期还高,加上其他活物的钱,过年稳了 笑着冲张主任点头: “张主任办事,我放心。进屋喝口热茶歇会儿,再点钱不迟。” 几人簇拥着张主任进屋, 王桂兰连忙去灶台添了把柴,又端出一碟化透的冻梨、一碟炒瓜子放在炕桌上, 笑着往张主任手里塞了个粗瓷杯: “老张,快吃点垫垫,这冻梨是我提前用凉水泡的,甜得透!” “再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外头那冷天,站一会儿就冻透了。” 张主任拿起冻梨咬一口,冰凉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砸吧着嘴夸赞: “解腻又解渴!” 陆勇坐在炕边,跟张主任唠着林场的闲事,烟袋杆抽得“吧嗒”响。 张主任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沓现金,整齐地摆放在炕桌上,都是崭新的票子,带着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油墨味 ——这是赵大宝提前存放在林场账户上的备用金,野猪肉走林场食堂的账。 “这里是八万六千四百四十九块,少枫你点点。” 他说着把钱往陆少枫跟前推了推,眼神里带着讨好。 第711章 点钱、卖枪、分账 陆少枫没动,转头看向英子: “媳妇,你点点,仔细着点。” 英子点点头,坐在炕边数着钱,眼神专注,每数完一沓就放在一旁,嘴里轻声报数: “一万、两万、三万……”王 桂兰凑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数错一张。 “没错,枫哥,数目正好。” 英子数完,把钱整齐地叠好,抱在怀里,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陆少枫看着她乖巧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先放进里屋的箱子里锁好。” 这边刚收拾好钱,陆少枫就起身对张主任说: “张主任,你先坐着,我和耗子把老虎搬上车,免得一会儿麻药劲过了出岔子。” 张主任连忙点头: “对对对,快搬快搬,这俩宝贝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陆少枫和耗子拎着麻绳走出屋,伙计们也赶紧上前搭手, 这次有陆少枫在跟前,他们才壮起几分胆子。 几人合力将老虎抬上卡车,又把狼和梅花鹿 一一搬上去,用麻绳固定好,防止运输途中晃动。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人直皱眉, 耗子一边干活一边吐槽: “这破天气,冻得我鼻涕都快流进嘴里了,” “回头得给晓露买块厚花布做棉袄,” “再称点红糖补补,她怀着孕可不能受这罪。” 陆少枫白了他一眼,徒手攥着冰凉的麻绳调整位置,语气平淡: “少废话,赶紧干活,早弄完早省心。”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所有活物都搬上了卡车。 张主任不敢多耽搁,起身冲陆勇一家道别: “勇哥、嫂子,少枫,我得赶紧回林场了,” “这俩老虎太值钱了,晚了路上出点差错,我后半辈子都得还债!” 往卡车上爬,又回头叮嘱, “等我把东西交给赵大宝,回头再来看你们!” “路上慢点开!” 陆少枫挥了挥手,看着卡车引擎发动, “轰隆隆”地驶远,车轮碾过积雪,渐渐消失在拐弯尽头。 等卡车看不见影子了, 陆少枫转头对耗子说: “走,跟我去后院。” 俩人快步走进后院柴房, 陆少枫从柴堆后面拖出一个麻布包,里面裹着那几把捕虎队的枪, 又找了块更厚的粗布,仔细把枪裹严实, 再从墙角拿起猞猁皮,递给耗子: “把这些送供销社找王主任,枪和皮早卖早省事。” 耗子接过东西,掂量了掂量,点头道: “妥了枫哥!我这就去,一炷香就能回来。” 陆少枫叮嘱道: “别跑太快,早去早回,别在外头耽搁。” “知道了!” 耗子应着,扛着东西就往马厩跑,翻身上马,“驾”的一声,很快就没了踪影。 陆少枫回了前院,刚进门就看见一群小崽子在雪地里打闹——醉仙蹲在中间,两只虎崽子围着它蹭来蹭去, 六只狼青崽子则颠颠地跟着陆少枫的脚步,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嘴里发出软糯的呜咽声。 白龙和小花守在一旁。 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调皮的那只狼青崽子的脑袋, 小家伙立马顺着他的手往上爬,爪子扒着他的棉袄,想往他怀里钻。 “你们这些小东西,就知道黏人。” 陆少枫笑着把它抱起来,小家伙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王桂兰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笑意: “这些小崽子跟你比跟它们亲妈还亲。快进屋,外面冷。” 陆少枫把狼青崽子放下,看着它们又跟醉仙打闹在一起,才转身走进屋。 屋里的炭火依旧旺着,英子正坐在炕边缝衣服。 陆勇靠在炕头抽旱烟,眼神里满是惬意。 陆少枫坐在炕边,拿起一块冻梨咬了一口。 大概一个小时后,院外传来马蹄声, 耗子从后院马场方向推门进来,身上沾着不少雪沫子,手里攥着一沓现金,脸上满是喜色,把钱递给陆少枫,: “枫哥,我回来了!” “王主任靠谱,枪和猞猁皮一共给了五千四百块, 一点没压价,还说以后有这东西尽管找他,保准处理得利落。” 陆少枫接过钱,跟之前卖活物的钱归拢在一起,指尖快速点算清楚,抬头道: “一共九万一千八百四十九块。” 从中点出两成——一万八千三百六十九块, 递到耗子面前:“你的份,拿着。” 耗子伸手接过钱就往棉袄内兜里一踹, 陆少枫转身抗来一头隔年沉,递到他面前: “把这个也带回去,给晓露补补身子。” 耗子顺势接过往肩上一甩,随口问道: “谢了枫哥!对了,明天啥子计划?”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透着笃定: “年前不进山了,踏实歇着。 进山的事等明年开春再议,先安安稳稳过个年,也多陪陪晓露。” 耗子咧嘴一笑,应道: “也行!听枫哥的!那我先回去了,晓露还等着我报信!” 扛着陆少枫给的隔年沉,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嘴里哼着小调。 看着耗子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陆少枫转身走进屋。 王桂兰正拿着粗瓷碗给英子盛热粥,眼神往门口瞟了瞟,笑着说道: “耗子倒是越来越沉稳了,半点不客套,做事也利落。” “看来快做爸的人,心态就是不一样,比以前毛手毛脚的样子靠谱多了。” 陆勇靠在炕头,抽了口旱烟,烟袋杆“吧嗒”一声磕在炕沿上,磕掉烟锅子里的烟蒂,缓缓点头附和: “可不是这个理!” “以前就是个愣头青,少枫杀人他都敢递刀子的货,” “现在跟着跑了一年山,” “又要当爹了,心性确实稳了不少。” 抬眼看向陆少枫:儿子不仅自己有本事,还能带着身边人变好,这才是真能耐。 第712章 干大餐、烀熊掌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厨房的泥地上, 陆少枫从柴房角落抱出一个陶盆,盆里铺着干净的粗布, 四只肥硕的熊掌静静卧在上面, 皮毛油亮,还带着淡淡的山林腥气。 拎着陶盆走到压水井旁,压下手柄, 清冽的井水顺着铁管涌出,注满陶盆,将熊掌完全浸没。 “得泡上俩时辰,把里头的血水都泡透,后续炖着才不腥。” 陆少枫抬手抹了把溅在袖口的水珠,指尖触到冰凉的熊掌皮毛,转头冲屋里喊, “妈,熊掌泡上了,等会儿就开火处理!” 王桂兰手里攥着块粗布,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腰间围裙,凑到陶盆前瞅了两眼,伸手戳了戳熊掌: “这玩意儿金贵得很,可得处理干净,别留着腥气。” “我先把锅刷出来,你去抱点干柴火,灶膛里的余温都散透了。” 拎起灶台边的铁锅,往井边走去,粗布在锅底来回摩擦, 发出“沙沙”的声响,刷下来的污垢顺着水流淌进排水沟。 陆少枫应了声,转身往柴房走,怀里抱着一捆干透的松木柴,柴火碰撞发出“噼啪”的轻响。 蹲在灶台前,先把灶膛里的灰烬扒出来, 用小铲子铲到角落的灰桶里,“簌簌”的灰屑落在桶底。 随后塞进几根细柴,又摸出火柴“嗤啦”一声点燃,火苗顺着细柴往上窜, 很快松木柴燃起火焰,瞬间驱散了厨房的寒气。 俩时辰转瞬即逝,陶盆里的井水已经变得浑浊发暗,浮着淡淡的血丝。 陆少枫伸手捞出一只熊掌,沉甸甸的力道压得手腕微沉, 指尖按压处肉质软糯回弹, 泡透的皮毛一扯就起。 把熊掌挨个摆到灶台上,借着灶膛火苗的温度,一手牢牢按住熊掌,一手拿小刀顺着皮毛纹理轻轻刮蹭, “沙沙”作响间,烫得微微卷曲的细毛根根脱落。 偶尔漏刮的绒毛,就凑到火苗上快速燎一下。 “小心点,别燎着肉!” 王桂兰端着刷干净的铁锅回来,见他燎毛动作太急,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语气满是嗔怪。 把铁锅往灶上一搁,“当”的一声脆响, 又抄起硬毛刷子蘸足清水,” 在熊掌表面来回刷洗,“唰唰”几下就把燎出的焦黑印记刮净, 黑渣顺着水流落在灶台,顺手拿起抹布一擦。 四只熊掌很快处理得干干净净。 陆少枫添了两把柴火,灶膛里的火焰更旺了, 铁锅底部很快传来“滋滋”的预热声。 王桂兰拎着水桶,往锅里添了大半锅清水。 水烧开的过程很快,王桂兰戴着粗布手套,把四只熊掌放进锅里, 熊掌刚接触沸水,表面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浮沫。 “少枫,把散酒拿来,倒点去去腥味!” 王桂兰转头喊着,手里还攥着锅铲,随时准备撇沫。 陆少枫应声从墙角拎过一个透明塑料桶,打开盖子就闻到一股辛辣的酒气。 倾斜桶身,酒液倒进锅里,酒气混着熊掌的鲜香,瞬间扩散开来。 英子抱着俩小虎崽子走进厨房,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扒好的小葱。 把小虎崽子放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小虎崽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时不时用小爪子扒拉一下凳腿。 英子伸手把小葱整根扔进锅里: “葱香压一压腥气。” 陆少枫靠在灶边,看着锅里的熊掌,鼻尖萦绕着酒气与葱香,心里暗自琢磨: 这熊掌本身鲜味就足,不加调料清炖才能保住本味,等炖透了再红烧,口感肯定绝了。 锅里的浮沫并不多, 王桂兰拿着大勺,撇去表面的浮沫。 “浮沫撇干净了,就这么小火慢炖,” ”可不能加任何调料,盐都不能放,不然肉就柴了。” 王桂兰把大勺放在灶台上,又添了几根柴火,把火焰压得小了些, 只留淡淡的火苗舔舐锅底。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厨房就成了家里的核心地带。 陆少枫时不时起身添根柴火, 英子抱着小虎崽子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针线缝补衣服,偶尔抬头看向厨房,嘴角噙着笑意。 院外的小崽子们也闹得欢实,醉仙蹲在厨房门口,蓬松的尾巴圈着身子搭在雪地上, 鼻尖凑在门缝处一下下轻嗅,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时不时发出“呜呜”的满足轻哼,姿态温顺又带着几分傲娇。 茅台挤在它旁边,庞大的身躯把醉仙往墙角顶,醉仙不耐烦地甩着尾巴,用脑袋顶了顶它的肚子, 茅台浑然不觉,只顾伸长脖子往屋里瞅,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落在地上,还忍不住用爪子扒拉门缝,急得直跺脚。 毛球绕着它转圈,几只狼青崽子则凑在一起打闹,场面热闹又滑稽。 王桂兰也没闲着,见熊掌炖得差不多了,拎着菜篮子往地窖走去。 地窖口的盖子“吱呀”一声被掀开,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夹杂着土豆、白菜味。 弯腰钻进地窖,手里拿着手电筒, 在一堆蔬菜旁翻找着,很快抱出一块十几斤重的五花肉。 回到厨房, 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哐哐哐”地切起来, 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堆在碗里。 又从橱柜里拿出葱姜蒜、八角、桂皮,葱姜蒜切成段和片,调料整齐地摆放在灶台上, “这些调料都是去年晒的,香味足,等会儿红烧的时候放进去,保管够味。” 眼看天快擦黑,锅里的熊掌已经炖得软烂, 鲜香的气味不再局限于厨房,顺着门窗飘到院里。 王桂兰把炖熊掌的锅挪到旁边的小火炉上,保持温度,又拿起另一个铁锅架在灶上。 从油罐里舀出一勺獾子油,倒进热锅里,獾子油遇热很快融化。 紧接着把葱姜蒜和调料倒进锅里, “哗啦” 一声,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浓郁得让人忍不住吸鼻子。 陆少枫抱着醉仙凑过来,醉仙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对着油锅的方向,眼睛眯得更紧了。 “妈,记得炖鸡给醉仙,上次答应给它三只老母鸡呢!” 陆少枫伸手摸了摸醉仙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指尖还轻轻挠了挠它的耳后。 王桂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里的锅铲往锅里一磕, “当” 一声脆响,不停翻炒着五花肉,肉块渐渐煸出油脂,变成诱人的金黄色, “滋滋”的油脂声混着肉香飘散开: “就你这败家玩意儿,给它吃小鸡还不依,非得要老母鸡,那都是留着给英子补身子的! 要不是看大仙护着家人,我早抽你了。” 嘴上吐槽归吐槽,她却话锋一转, “鸡我早从鸡笼里抓出来了,等会儿就给它炖上,少不了这小东西的份。” “耶!谢谢妈!” 陆少枫笑着把醉仙放在地上,醉仙立马凑到灶台边,乖乖蹲坐着, 抬头用脑袋蹭蹭王桂兰的裤脚,模样温顺得不像话。 这时陆小雅蹦蹦跳跳地冲进厨房,刚迈过门槛就被浓得化不开的香味定在原地, 鼻子一抽一抽地猛吸,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棉袄上都没察觉,还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凑到灶台边,踮着脚尖扒着灶台沿,下巴搁在上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里。 旁边的毛球跟着跑进来,见自家小主人这副馋样,歪着脑袋看她, 眼神里满是嫌弃,还往后退了两步,仿佛不想认这个吃货主人。 第713章 直接香迷糊 王桂兰手里的锅铲一顿,转头瞪了陆小雅一眼,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跟你哥就是一个德行,都是吃货投胎!” “看看你这身材,一米五的个子,一百一十斤,” “再吃下去都变成圆滚滚的肉球了,” “过年你嫂子做的新棉袄都穿不上,以后还想不想出门见人了?” “妈,吃胖了才可爱嘛!” 陆小雅吐了吐舌头,丝毫不在意,依旧踮着脚尖瞅锅里的熊掌, “再说了,这熊掌可不是天天能吃到的,好不容易有一次,肯定要吃够本!” 陆少枫靠在门框上,笑着打趣: “就是,妈,小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没事,胖点结实。” “就你护着她!” 王桂兰没好气地白了陆少枫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把炖好的熊掌放进油锅里, 与五花肉一起翻炒,熊掌吸满了油脂的香味,颜色变得油亮诱人。 又从橱柜里拿出一瓶茅台,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瓶进去,酒香混着肉香,瞬间达到了顶峰。 炕上的英子抱着俩小虎崽子,看着厨房里热热闹闹的一幕, 眼底满是笑意,心里忍不住琢磨: 枫哥这半个多月是真歇下心来了,以前天天琢磨着进山打猎, 现在倒好,天天在家琢磨吃的, 变着法子给家里人改善伙食。 除了偶尔带着一群小崽子去后山溜一圈,几乎天天待在家里,哪都不去。 不过这样也挺好,家里的小崽子们都被喂得膘肥体壮,体重足足翻了一倍, 尤其是俩熊崽子和五只藏獒,长得飞快, 比狼青崽子大了一圈还多,浑身圆滚滚的,跑起来跟小肉球似的。 最夸张的还是茅台,那体重长得比藏獒还凶,现在都快有一百斤了,浑身的肉摸起来硬邦邦的,看着就有劲儿。 就是这食物消耗得太快,家里入冬前存的粮食和猎物,都被吃了一大半, 要不是爸时不时去后山收套子,打点兔子、狍子回来补充,估计枫哥早按捺不住要进山了。 英子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起这几天耗子天天来家里, 一进门就问枫哥 “真不进山?”, 见枫哥摇头,隔天又来问一遍,那股子闲不住的劲儿,实在是好笑。 他俩这是进山进习惯了,突然闲下来,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就连妈,刚开始还盼着枫哥在家歇着, 不用担惊受怕, 现在倒好,天天念叨枫哥败家,说他喂小崽子们太舍得,浪费粮食, 看着存粮越来越少,更是肉痛得不行, 再也没提过让枫哥在家歇着的话,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哐当” 一声,院门被推开,陆勇拎着一头大狍子走进来,狍子腿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子, 分量沉得他胳膊都有些发抖,进门时不小心蹭到门框, “咚”的一声轻响,狍子脑袋撞在门框上。 连忙稳住身形,笑着喊: “这是啥香味啊?这么冲,搁老远就闻着了,勾得我脚步都快乱了!” 王桂兰从厨房里探出头,见他拎着狍子,立马笑着说: “你可回来了,正好赶上吃好东西!” “少枫把前段时间存的四只熊掌,拿出来吃,正红烧着呢。” 陆勇把狍子放在院墙角,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快步走进厨房, 凑到灶台边瞅了两眼,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家伙,这熊掌可是好东西,够咱补一补了。”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粗瓷碗喝了口热水,咂咂嘴慢悠悠地说: “鹿场最近热闹得很,母鹿下了不少幼崽,现在算上成年鹿,快七十只了。” “马场也一样,添了好些马驹子,总共六十三匹马。” “就你那匹黑风,能耐得很,” “在马场里横着走,别的公马敢靠近它的母马,它上去就尥蹶子,凶得没边!” “一下子娶了四个母马,生了四个小马驹,个个壮实, “现在在马场里是实打实的老大,天天牛逼轰轰的,别的马都不敢惹它。” 陆少枫闻言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下巴,笑着说: “呦吼,这黑风可以啊,随我,有劲儿!” “繁殖能力够强!” “看来明年鹿场能割不少鹿茸,又是一笔收入。” “等开春了,必须带它进山一趟,省得它在马场里憋得慌,祸害母马,” “也让它好好折腾折腾,活动活动筋骨。” “可不是嘛,那家伙现在越来越野了,马场都快装不下它的性子了。” 陆勇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满意, “有它跟着进山,也能帮上不少忙。” 俩人聊着天, 锅里的熊掌也炖得差不多了, 王桂兰掀开锅盖,浓郁的香味“轰”地一下涌出来,带着酒香、肉香, 飘得满院子都是。 拿起勺子,不停地往熊掌上淋汤汁,让每一块熊掌都吸足味道, 汤汁渐渐变得浓稠,裹在熊掌和五花肉上,油亮诱人。 “行了,差不多能出锅了。” 王桂兰关掉火,转头对陆小雅说, “小雅,去拿个大盆过来,把熊掌盛出来。” 陆小雅立马应了声,蹦蹦跳跳地去拿盆,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王桂兰用两个勺子一起用力,小心把熊掌和五花肉舀进盆里,汤汁顺着勺子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 陆勇起身把桌子收拾干净,王桂兰把盛着熊掌的盆端上桌, 又端来几盘小菜和一碗炖好的老母鸡, 醉仙立马凑过来,乖乖蹲在桌子旁,等着陆少枫给它分鸡肉。 陆少枫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大块熊掌肉,放进英子碗里: “英子,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英子笑着点头,夹起一小块熊掌送进嘴里,肉质软而不烂, 牙齿轻抿就化开,舌尖先尝到淡淡的酒甜, 紧接着是熊掌本身的鲜醇,油脂在嘴里慢慢浸润开来, 却丝毫不腻,连舌根都浸着香味,好吃得让她下意识眯起眼,嘴角沾了点汤汁都没察觉。 陆小雅早就忍不住了,筷子一伸精准夹起一块最大的熊掌, 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抬手用袖子一抹,含糊不清地喊: “好次!太好次了!妈,你多整几回熊掌!哥不是还留了好多么?!” “还想整?你知道整一回要折腾多久?” “而且那些要留着过年吃的!把你那小心思收收!” 第714章 夜话、提前备年货 陆少枫也不甘示弱,夹了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油而不腻, 与熊掌的鲜味相互融合,越嚼越香。 兄妹俩你争我抢,筷子在盆里来回穿梭, 时不时还互相瞪一眼, 看得王桂兰眼皮直抽抽,伸手拍了下俩人的脑袋: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噎着了没人管你们!” 陆勇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酒,夹着熊掌肉,脸上满是惬意。 院子里的小崽子们也围着各自的食盆,吃得不亦乐乎, 醉仙抱着一块鸡肉,吃得满嘴是油,茅台则狼吞虎咽地啃着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毛球和狼青崽子们围在一起,互相抢食,场面热闹非凡。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院子里的灯笼被点亮,大家才放下筷子。 陆少枫主动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清洗, 王桂兰则坐在院里,跟陆勇唠着家常,说着过年要准备的东西。 英子抱着已经睡着的小虎崽子,坐在炕边,看着陆少枫忙碌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 等收拾完一切, 陆少枫洗漱干净,回自个儿房间躺在炕上, 伸手轻轻摸了摸英子的小腹,感受着里面微弱的动静,脸上满是温柔。 “这半个多月天天在家琢磨吃的,是不是都快闷坏了?” 陆少枫轻声问,指尖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 英子摇摇头,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 “不闷,这样挺好的,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以前你天天进山,我总担心你出事,” “现在你在家陪着我们,我心里踏实多了。” 想了下又忍不住打趣: “就是你太宠这些小崽子了,把它们喂得那么胖,” “妈都快心疼死存粮了。” 陆少枫笑了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凑到她耳边低语,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满是宠溺: “它们都是家里的一份子,护着咱家人,给它们吃点好的咋了?” “等开春了我再进山多打点猎物,存粮管够。” “再说了,我不光宠小崽子,更宠你……” “这半个多月天天给你补身子,看你都圆润了不少,抱着都更暖和。” 英子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 “你胡说什么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确实比以前丰满了不少, 每次被陆少枫盯着看,都羞得浑身发烫,更别说他晚上总不安分, 每次都把她折腾得浑身发软, 只能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带着羞怯。 “我可没胡说,” 陆少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样才好,身体壮实了,才能给我生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英子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滚烫。 俩人依偎在一起,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突然,一阵响亮的呼噜声打破了宁静, “呼——噜——呼——噜——”, 声音震得炕都微微发颤。 陆少枫皱了皱眉,转头一看, 原来是茅台趴在炕边睡着了,睡得四仰八叉,肚子一鼓一鼓的, 呼噜声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这臭小子,睡觉也不老实!” 陆少枫起身,抬脚轻轻踹了茅台一下, 茅台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爪子还下意识扒拉了一下空气,像是在梦里抢食,呼噜声丝毫没减,反倒更响了些。 陆少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旁边的醉仙, 醉仙蜷缩在角落,睡姿优雅慵懒,呼吸均匀绵长, 偶尔抬眼瞥一下茅台,眼神里满是嫌弃,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粗人。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醉仙多斯文,” “你就跟个大老粗似的,以后能不能娶着老婆都不一定!” 陆少枫吐槽着,伸手摸了摸醉仙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又继续睡了。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温柔而静谧。 陆少枫把英子搂得更紧了些,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 院子里的积雪又厚了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少枫牵着马车从马厩里走出来,把马车停在院门口,又进屋喊陆小雅。 陆小雅睡得正香,被陆少枫叫醒,一脸不情愿地揉着眼睛: “哥,这么早叫我干啥啊?我还没睡够呢。” “今天带你去镇上赶集,先买点年货,再给你买糖葫芦,去不去?” 一听有糖葫芦, 陆小雅立马精神了,从炕上蹦起来,飞快地穿衣服: “去!当然去!我马上就好!” 俩人收拾妥当,赶着马车往耗子家走去。 马蹄踏过积雪“哒哒”作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有烟火气。 路上遇到早起扫雪的李大爷,对方挥着扫帚喊: “少枫,赶早去赶集啊?” 陆少枫勒住马缰绳笑应: “是啊李大爷,买点年货!您扫雪呢?” 李大爷点点头,吸着鼻子打趣: “好家伙,你家昨天那香味,搁我家都闻着了,炖啥好东西?” 陆小雅抢着探出头喊: “李大爷,是熊掌!可香了!” 李大爷哈哈大笑: “那是稀罕物,你们有口福喽!” 很快就到了耗子家,院门虚掩着, 陆少枫抬手敲了敲木门。 “谁啊?” 耗子的声音裹着咀嚼声从屋里传来,紧接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这家伙穿着件鼓鼓囊囊的花棉袄,手里攥着半个白面馒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腮帮子鼓得像只偷粮的仓鼠,眼睛瞪得溜圆, 看见俩人还愣了一下。 “枫哥?小雅?你们咋来了?” 耗子费劲地咽下嘴里的馒头,伸手抹了把嘴角的面渣,一脸疑惑。 陆少枫倚着马车扶手,挑眉笑: “瞧你这出息样儿!” “带你去镇上赶集办年货,顺便给你个机会,给晓露尽尽孝心。” 耗子眼睛瞬间亮得像灶膛里的火苗,立马把馒头往兜里一塞,转身就往屋里冲,声音大得能掀了屋顶: “晓露!晓露!枫哥带我去镇上!” “今天终于不用在家懵逼啦!” 第715章 打闹、 晓露抱着肚子慢悠悠走出来,眉眼弯弯地帮他理了理歪到脑后的棉帽,指尖抚平他衣角褶皱: “慢点跑,别慌慌张张的,摔着咋办?” “给我带几尺藏青花布,耐脏还衬肤色,做棉袄过年。” 耗子伸手轻轻摸了摸晓露的肚子,点头如捣蒜,脸上堆着憨笑: “妥了妥了!保证挑最厚实、颜色最正的!” “再给你买两斤大红枣,补得白白胖胖的!” 晓露笑着推了他一把: “就你嘴甜,路上别跟枫哥瞎闹,也看好小雅。” “妈,我走了哈,你看好晓露,” 耗子临出门前还冲着厨房喊了句,也不知道婶子听到没。 “枫哥,可算能出门了!” 耗子一蹦三尺高跳上马车,屁股刚沾车板就伸了个懒腰, 棉袄被撑得像个圆滚滚的棉包,语气里满是憋坏了的兴奋, “在家待得我浑身骨头缝都痒,天天扒着门框盼进山,要不是晓露看得紧, 说我再折腾就不让我沾床,我早扛着猎枪去你家堵门了!” 还夸张地拍着大腿,一脸委屈巴巴,那模样仿佛在家待着比挨顿揍还难受。 陆少枫笑着挥了挥马鞭,马儿踏着积雪“哒哒”前行,溅起的雪沫子落在车轱辘上碾成冰渣。 “你啊,就是贱骨头,不进山就浑身不自在。” 瞥了眼耗子,想起前阵子的事就打趣, “前儿个偷摸翻地窖拿红薯烤,” “被晓露抓着现行,罚你把窖里的白菜都码整齐,累得你直哼唧,” “这会儿倒又想折腾了?” 耗子挠了挠后颈,脸瞬间发红,梗着脖子辩解: “那不是红薯放久了怕坏嘛!” “我烤俩尝尝甜不甜,顺便给晓露留了, “哪能叫折腾?” “跟进山打猎能一样?” 一旁的陆小雅攥着皱巴巴的零花钱,几分的铝制分币混着一毛的角票,攥得边角都被焐软了,掰着手指头数需求,眼睛亮晶晶的: “哥,耗子哥,我要裹满芝麻糖霜的糖葫芦,” “要咬一口流糖的软糖糕,还要绣金线的布老虎,越大越好!” 耗子伸手揉乱小雅的刘海,笑得促狭: “小馋猫,胃口倒不小!” “你耗子哥就这点角票,够给你买一串糖葫芦就不错了。” “我的钱可都上交了,兜里没多少,” “等会儿我都得找你哥付钱。” 说着把兜里的钱票掏出来晃了晃,皱巴巴的几张分票、角票,故意装可怜, “你哥现在是咱屯的富户,要啥跟你哥要去!” 小雅立马转头拽着陆少枫的胳膊晃,软声软语: “哥~耗子哥抠门,你帮我付好不好?” “我吃完零食帮你喂茅台!” 陆少枫伸手把小雅的刘海理整齐,刮了下她的鼻子,又瞥了眼耗子笑骂: “别信你耗子哥的,净逗你玩。” “你小子少在这装穷,上次我见你给晓露买头花,掏钱快得很。” 耗子脸一垮,故作夸张地叹气: “好家伙,枫哥你这眼睛跟探照灯似的!” “那是给晓露买的,能一样吗?” “我本来想留着买两本《水浒传》小人书,看来又要泡汤了。” 小雅一听立马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晃: “耗子哥,我也爱看《水浒传》!” “咱买一本一起看,我不跟你抢着翻页!” “别光逗小雅,晓露要的花布用心挑,别买那掉色的,” “不然晓露念叨你三天三夜,有你受的。”陆少枫叮嘱道。 耗子立马收了玩笑,正经点头: “那可不,我心里有数!” “晓露皮肤白,藏青色最衬她,还得摸着手感软和,不然我回家没法交差。” 又凑过来挤眉弄眼, “对了枫哥,咱先去供销社挑点零嘴呗?” “我跟小雅都馋了,家里的米糕、炒花生都吃完了,” “再买点小零食,解解馋。” “你倒会找借口,明明是自己嘴馋。” 陆少枫笑着勒住马缰绳放缓速度, “行,先陪你俩挑零嘴,再给小雅买糖葫芦。” “听我妈说,供销社新进了不少小零食,” “像水果糖、酸梅粉、唐僧肉、米花糖都有,给你俩多买些,” “再捎点给家里的小崽子们,省得茅台天天扒着人裤脚要,跟个讨债的似的。” 耗子一拍大腿,深有同感: “可不是嘛!” “上次给它尝了颗水果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还用脑袋顶我腿要吃的,比小雅还黏人!” 小雅不乐意了,伸手捶了下他的胳膊: “耗子哥你胡说!你见我啥时候黏过你啦?!” “我那是想跟你一起看小人书、吃酸梅粉,” “茅台是光想着吃,跟我不一样!” “不一样?” “你俩都是吃货,一个馋糖一个馋零嘴,没啥区别。” 耗子故意板起脸,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你再这么吃,过年新棉袄一穿,就成个圆滚滚的小肉球,连家门都挤不出去!” “耗子哥你讨厌!” “我妈都已经说过我了,你还打击我!” 小雅气得伸手揪他的棉袄领子,还抬脚轻轻踹了下他的腿,俩人闹作一团 ——小雅的脆笑混着耗子“哎哟哎哟”的夸张哀嚎。 陆少枫坐在旁侧晃着马鞭,眼带笑意, 远处镇子轮廓愈发清晰,叫卖声隐约传来。 陆少枫扬鞭喊: “别闹了,快到了!小雅别乱跑,耗子看好她,丢了唯你是问。” 耗子立马坐直,故意板脸拍小雅肩膀: “听见没小丫头,丢了就把你卖给糖糕铺当小工,天天揉面!” 小雅哼了一声,别过脸却忍不住扒着马车边张望,眼里满是期待,小声嘀咕: “才不会丢呢,我还能给你带路找供销社,先买酸梅粉和小人书!” 三人相视一笑, 陆少枫轻甩马鞭,马儿加快脚步。 第716章 冲啊、大手笔买买买(一) 马车“吱呀”一声停在供销社门口, 陆少枫勒住马缰绳,抬手拍了拍马脖子,声音沉缓: “乖乖在这儿等着,别瞎跑。” 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冰面上轻轻刨了两下。 “供销社!我来啦!” 陆小雅早按捺不住,不等陆少枫伸手扶,就踩着马车横木往下跳, 拽着耗子的胳膊就往供销社里冲。 陆少枫笑着摇了摇头,弯腰拎起车斗里的空麻袋和布包,慢悠悠跟在后面。 刚掀开供销社的厚布帘,一股暖烘烘的气息就裹了上来 ——胰子的清苦香、水果糖的甜腻味、新布料的浆洗气,还混着收山货角落飘来的干蘑菇味, 比外面刮的寒风暖得实在。 抬眼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挺久没来,供销社里变了不少样。 以前就两排老旧的木质柜台,如今又添了三排新柜台,刷着浅棕色的油漆,锃亮得能映出人影。 柜台上的货品种类也比往年齐全,左边摆着布料、针线、印着红“福”字的搪瓷缸, 中间是零食、烟酒、日用品,右边则堆着米面油和各类杂货, 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满满当当,连墙角都堆着成箱的货物,看着就热闹。 “枫哥,你瞅这货真多!” 耗子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指着柜台里的水果糖咽了咽口水, 肩膀上还挎着个顺手拎的空布包,脸上满是新奇, “前几次我来送皮子,光顾着跟王主任的唠嗑了,也没好好逛,这供销社现在可真气派!” 陆少枫点点头,目光扫过柜台尽头,没看到王主任,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往后面去是收山货的地方?” “你上次来卖皮子,就是在那儿结算的吧?” ”“对对对!” 耗子连连点头,手往身后指了指, “后面那间屋,堆着不少收购的干蘑菇、干木耳,还有野物和皮毛!” 俩人正说着, 陆少枫忽然瞥见靠门的窗台前,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尖,趴在窗台上扒拉着什么。 不用看也知道是陆小雅,那扎着两个大长辫的后脑勺,还有时不时晃一下的花棉鞋,辨识度极高。 拎着麻袋轻步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还是被小雅察觉到了。 小姑娘立马转头,挥着手朝他喊: “哥!你快过来看看这玩意!” 陆少枫凑过去一瞅,只见窗台上摆着一排小巧的纸盒,也就巴掌宽, 粉粉嫩嫩的封面上,印着三个醒目的大字。 ——万紫千红, 底下还写着“润肤膏”三个字, 盒角画着几朵小小的桃花,看着就讨女孩子喜欢。 看清是什么东西后, 陆少枫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乱小雅的大长辫,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调侃: “小妹,瞅你那小模样,还没长开呢,” “就惦记上这润肤膏了?” “毛都没齐,涂这个干啥?” 小雅一听,立马噘起嘴巴,伸手拍掉他的手,不服气地辩解: “哥,你懂啥!” “有几个女孩子不喜欢这玩意啊?” “你看这盒子多好看,涂在脸上肯定香香的!” “再说了,你结婚这么久,一瓶都没买过给嫂子,多不像话!” 伸手让售货员拿了一盒润肤膏,又指了指旁边的几盒, 眼睛转了转, 凑到陆少枫身边,软声软语地晃着他的胳膊: “要不,咱再给妈买一盒?” “还有婶子(耗子妈)和晓露嫂子也买,” “当然,附搭着给你可爱的小妹买一盒,也是可以的!” “我不会介意的,你说对不对?” 小姑娘说得理直气壮,还特意挺了挺小胸脯,脸上满是“我很懂事”的表情。 这时,两个穿着蓝色劳动布棉袄的妇女从旁边经过, 刚好听见陆小雅的话,脚步停下来,下意识转头看向陆少枫,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和好奇。 其中一个妇女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 “啥家庭啊?” “买万紫千红都论几盒几盒卖,还附搭?” “这润肤膏一盒两块五,五盒就十多块了,可不是小数目!” “……” 另一个妇女也点点头,小声附和: “就是啊,咱平时买一盒都得琢磨半天,” “跟家里汉子墨迹半天才能买,” “这家人倒好,给老妹附搭都舍得,真有钱!” “……” “这小伙子真疼妹子” 俩人的嘀咕声不大,但在不算嘈杂的供销社里,刚好能传到陆少枫耳朵里。 脸上的笑意一僵,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指腹蹭了蹭眉心 ——这小妹,真是走到哪儿都能给自己找“麻烦”。 瞥了眼眼巴巴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小雅, 又看了看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嘴角偷偷上扬的耗子, 最终还是松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买,都买,你别再嚷嚷了,” “再喊全供销社都听见了。” “耶!哥你真好!” 小雅立马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跑到柜台前,伸手拿起五盒润肤膏。 陆少枫走到柜台边,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钱票,数了十二块五递给售货员: “同志,五盒万紫千红,结账。” 售货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戴着蓝色的袖套, 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 确认钱票无误后,把润肤膏装进一个小小的纸袋子里,递给小雅: “拿好,数清楚了,五盒。” 小雅接过纸袋子,抱在怀里,跟抱着啥宝贝似的,生怕掉了。 才进来这么一会儿,手里就多了个小袋子。 陆少枫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带着小雅和耗子继续往里逛。 供销社里的人不算多,偶尔有几个村民拿着东西问价, 售货员的应答声、算盘的噼啪声、货物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股浓浓的烟火气。 不大一会儿, 陆少枫手里的空麻袋就鼓了起来,沉甸甸的 ——这里面装的,全是狮峰牌龙井茶叶。 刚才路过茶叶柜台时, 陆少枫一眼就瞥见了货架上的龙井, 翠绿的茶叶装在印着字样的纸袋里,看着就成色不错。 当即一拍柜台,对售货员说: “这龙井,我全要了。” 当时售货员都愣了,手里的算盘都停了,瞪大了眼睛问: “同志,你没开玩笑吧?” “这龙井一共十袋,一袋五块五,十袋就是五十五块,你真要全要?” 旁边正在挑糖果的耗子也凑了过来,一脸震惊地拽了拽陆少枫的胳膊: “枫哥,你买这么多茶叶干啥?” “咱家人也不爱喝茶啊!” 陆少枫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柜台: “过年走亲戚,送茶叶体面,剩下的给我爸留着,他偶尔也爱喝两口。” 别人买东西都是一狠心一跺脚,纠结半天, 陆少枫倒好,直接包圆,干脆利落,看得售货员都直咋舌。 第716章 冲啊、大手笔买买买(二) 没一会儿, 耗子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从杂货区走了过来,麻袋压得他肩膀往下沉了沉,走路都有些晃悠。 “枫哥,你瞅瞅这是啥玩意!” “我看半天都没看明白!” 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轻响,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柜台,语气里满是好奇。 陆少枫停下脚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柜台里摆着一排圆柱形的铁盒子,银灰色的外壳, 上面印着红色的字和图案,整齐地码在货架上。 皱了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 耗子快步走过去,伸手让售货员拿过来一罐,沉甸甸的,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 手指敲了敲铁盒子,发出“咚咚”的闷响,一脸疑惑: “枫哥,这玩意咋长的像块铁饼?” “硬邦邦的,还沉甸甸的,是装啥东西的容器不?” 这话一出, 柜台里的两个售货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售货员捂着嘴,笑着说: “小伙子,这可不是容器,是吃的! “吃的?” 耗子愣了一下,把铁盒子凑到眼前,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更困惑了, “这铁疙瘩咋吃啊?” “啃得动吗?别再硌掉牙!” 陆少枫走过去,把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放,然后微微一抬下巴, 示意他看盒子上的字: “你看那顶上写的,肉罐头,看不见啊?” “啊!” 耗子惊呼一声,连忙眯起眼睛,盯着铁盒子顶上的字, 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肉……罐……头……” 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明白,挠了挠后颈: “这肉咋装在铁盒子里啊?不得坏了?” 陆少枫没理会他的疑惑,转头看向柜台里的售货员,语气平淡地问道: “同志,这肉罐头多少钱一罐?”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整洁的蓝布褂子, 闻言轻撩眼皮, 扫了陆少枫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爱答不理地说: “两块八。” “多少?” 陆少枫还没说话,旁边的耗子就先炸了, 他刚看完铁盒子上的生产厂家,正琢磨着那地址搁哪儿呢, 一听见价格,立马瞪圆了眼睛, 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手里的罐头“哐当”撞在柜台上,差点没拿稳。 这价格,在当时可真不算便宜! 两块八,够在集市上买三斤家养的大五花肉了, 还能再捎带半斤粉条,够一家人吃一顿饱饭的! 耗子被这价格惊得懵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俩烤地瓜。 陆少枫也愣了一下,倒不是觉得贵,而是没想到八零年的肉罐头,能卖到这个价钱。 转念一想,这时候的肉罐头都是肉联厂生产的, 没有什么科技与狠活儿, 用料扎实得很,全是实打实的肉,贵点也正常。 没犹豫,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纸币), “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对售货员说: “来三罐。” 售货员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眼睛瞪了瞪那张十元纸币, 又看了看陆少枫,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连忙伸手把钱拿了过去,小心抚平,又用算盘算了半天,才找出零钱递过来。 “枫哥!” 耗子手里紧紧攥着肉罐头,凑到陆少枫身边,压低声音,一脸肉痛地说, “你买这玩意干啥呀?” “两块八一罐,三罐都八块四了,够买十斤五花肉了!” “这钱花得也太冤枉了!” 陆少枫笑了笑,伸手接过售货员递来的三罐肉罐头,放进麻袋里,语气轻松地说: “买来尝尝鲜,咱也没吃过这玩意,正好试试味。” 旁边的陆小雅早就凑了过来,两眼放光地盯着麻袋里的肉罐头, 小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显然也对这铁盒子里的肉充满了好奇。 逛到杂货柜台前,陆少枫目光随意一扫,忽然瞥见柜台角落里摆着两把气枪 ——木质枪托磨得发亮,铁枪管泛着冷光,枪身不算重,看着就顺手。 脚步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留意,暗自合计: 这气枪挺实用的,不光轻便好带, 开枪声音还小,打兔子、山鸡这些小猎物正合适。 而且他隐约记得, 这东西明年会涨价不少, 要是现在提前准备,还能换点零花钱。 淡淡扫了两眼,便将目光移到柜台上的铅笔上 ——笔杆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中华牌”三个字, 质地看着不错。 想起小雅年后就要上学了,正好需要铅笔,便对售货员说: “同志,给我拿五只铅笔,要尖的。” “好嘞,五只铅笔,两毛五。” 售货员麻利地拿出五只铅笔,用橡皮筋捆好递过来。 小雅接过铅笔,放进自己的小背包里, 还特意拉上了拉链, 生怕弄丢了,时不时还摸一下背包,脸上满是欢喜。 走到卖烟酒的柜台前,陆少枫停下了脚步。 柜台里摆着各种牌子的烟,有红双喜、牡丹,还有本地的卷烟。 想了想,过年走亲戚肯定要用烟,而且老爸平时也爱抽烟,多买些备着准没错。 “同志,给我拿八条牡丹。” 售货员愣了一下,抬眼问: “八条?!” “同志,一条牡丹两块五,八条就是二十块,你确定要这么多?” “嗯,确定。” 陆少枫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 售货员连忙拿出八条烟,用报纸包好,递给陆少枫: “拿好,八条,数清楚了。” 一旁的耗子看陆少枫买啥,自己就跟着买啥,跟个小尾巴似的。 陆少枫买万紫千红,他也立马买了两盒,说是给晓露和自己妈买的; 陆少枫买茶叶,他犹豫了半天,买了两袋最便宜的茉莉花茶; 陆少枫买烟,他也买了两条,说是过年自己抽, 还嘴硬说“不是跟着你买,是我本来就想买”。 走到零食区, 陆小雅眼睛都看直了,拉着陆少枫的胳膊不肯走,噘着嘴撒娇: “哥,我要槽子糕!还要小麻花!” “还要糖球!都要!” 陆少枫笑着点头: “行,都给你买。同志,槽子糕二斤,小麻花二斤,糖球二斤。” “我也来这些!” 耗子立马凑上前,对着售货员喊道, “槽子糕二斤,小麻花二斤,糖球二斤,跟他一样的!” 售货员笑着应着,麻利地称好东西,分别装进两个纸袋子里。 小雅把自己的零食都装进小背包里,背包瞬间鼓了起来,挂在肩上沉甸甸的, 笑得合不拢嘴,嘴角还沾了点糖沫子。 陆少枫看俩人买的差不多了,手里的麻袋和布包都快拎不下了,便开口说: “行了,买得差不多了,咱先出去,把东西放马车上,再去赶集。” 第717章 冲啊、大手笔买买买(三) 耗子点点头,扛着自己的麻袋,手里还攥着那罐肉罐头, 一边走一边低头研究, 手指时不时敲一下铁盒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肉罐头,到底咋吃啊?” “得用斧头劈开不?”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供销社, 陆少枫把手里的麻袋,和布包都放进马车里, 用一块塑料布盖好, 又压实了几下,生怕路上掉下来。 耗子还在低头研究肉罐头, 一会儿把罐头翻过来,一会儿凑到耳边听, 一脸困惑,眉头皱得跟包子似的。 旁边的小雅看得不耐烦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急声道: “耗子哥,你别研究了,打开尝尝不就知道了?” “快打开!我想吃!” 陆少枫看俩人急得不行,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到路边的杨树下, 折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用手掰掉枝丫, 又在石头上蹭了蹭,简单做成了几双“筷子”。 走回来,从耗子手里拿过肉罐头,找到罐头上的拉环, 用手指扣住,轻轻一拉,“嗤啦”一声,罐头盖子就被拉开了。 瞬间, 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飘了出来,那香味醇厚又绵长,带着淡淡的卤味, 没有丝毫腥味,瞬间勾得人直流口水。 八零年的肉罐头,用料是真扎实,罐头里满满当当全是肉, 肥瘦相间,油润润的,汤汁还在罐子里微微晃动, 看着就格外诱人。 陆少枫看着一脸懵逼的俩人,把罐头递到他们面前,笑着说: “尝尝,省的你俩一直惦记,看把你们急的。” 陆小雅眨了眨大眼睛,先凑到罐头前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肉香钻进鼻子里,馋得她直咽口水。 接过陆少枫递来的树枝筷子,在罐头里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刚进嘴, 小雅只嚼了一下,眼睛瞬间就亮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 “哥!老好吃了!这肉好香啊!” “软乎乎的,还不腻!” 一边说,一边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嘴角还沾了点肉汁。 “那肯定啊,肉做的能不好吃?”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自己也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质软糯入味,卤味的香气在嘴里慢慢散开,肥瘦比例刚好,油润却不腻口,确实比想象中好吃。 “哥,你也吃!” 小雅夹了一筷子肉,递到陆少枫嘴边,眼神里满是分享的喜悦。 陆少枫张嘴接过,刚嚼了两口, 就见耗子迫不及待地拿起树枝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响。 “嗯……”耗子嚼了半天,咽下去后,砸了咂嘴,一脸认真地说, “枫哥,也就那样吧,没你烤的野猪肉好吃,少了点烟火气。” 陆少枫笑了: “那肯定啊,吃就该吃新鲜的,” “这罐头也就是尝个鲜,哪能跟现烤的肉比。” 三人快速把一罐肉罐头吃完, 小雅还意犹未尽地用树枝,蘸了蘸罐子里的汤汁,放进嘴里舔了舔, 一脸满足,连嘴角的肉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陆少枫把空罐头盒扔进马车里,拍了拍手: “行了,解馋了,咱去赶集,集市上还有不少好吃的呢。” 集市离供销社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三人往前走, 集市上格外热闹,远远地就听见“呜嗷”的吆喝声 ——“刚炸的油条,脆生嘞! ”“烤地瓜烤地瓜,流油的蜜薯!” 吆喝声混着孩童的嬉闹声、摊贩敲铁皮的“哐哐”声,年味裹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刚走进集市, 一股混合着油炸香、面食香、肉香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路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油条的摊位前冒着滚滚热气, “滋滋”的油炸声格外诱人,金黄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 卖煎饼的大爷拿着铲子,熟练地翻动着煎饼,夹杂着葱花和鸡蛋的香味; 卖大肉包的摊位前排着长队,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锅,香味飘得老远。 陆小雅的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指着油条喊: “哥,我要吃油条!” 一会儿盯着煎饼咽口水: “耗子哥,我想吃煎饼!” 陆少枫和耗子无奈,只能挨个给她买, 小雅手里拿着油条,嘴里嚼着煎饼,脸上都沾了油星子,笑得格外开心。 走到一个卖烤地瓜的摊位前,红薯的焦香瞬间吸引了三人。 烤地瓜的大爷坐在炭火旁,手里拿着铁钳,时不时翻动着炉子里的地瓜, 地瓜在炭火的烘烤下,表皮变得焦黑,还冒着甜甜的热气, 裂开的口子露出橙红的果肉,看着就甜。 “大爷,给我来三个烤地瓜,要最甜的!” 陆少枫笑着说。 “好嘞!” 大爷麻利地从炉子里拿出三个烤地瓜,用报纸包好递过来, “刚烤好的,热乎着呢,保准甜!” 小雅接过烤地瓜,捧在手里,烫得她直甩手, 舍不得放下, 时不时凑到嘴边吹一吹,再咬一小口,甜甜的红薯肉在嘴里化开, 香得她眯起了眼睛,连连点头: “甜!真甜!” 往前走了不远,一个卖枣子的摊位吸引了耗子的注意。 摊位上摆着一堆红彤彤的枣子,个头饱满,表皮光滑,沾着淡淡的白霜,看着就格外新鲜。 “枫哥,你看这枣子,多好!” “买几斤回去,给俩孕妇补补身子,吃点枣子补血。” 耗子指着枣子, 陆少枫点了点头,走到摊位前,拿起一颗枣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又甜又脆,口感不错。 “大爷,这枣子多少钱一斤?” “一块二一斤!” 卖枣子的大爷笑着说, “这是山东来的大枣,甜得很,过年吃最合适了!” “啥?一块二一斤?” 耗子皱了皱眉,一脸肉痛,伸手捏起一颗枣子掂了掂, “这也太贵了吧?平时也就八毛钱一斤,过年咋涨这么多?” 大爷叹了口气: “小伙子,今年枣子收成不好,” “运输又费劲,路不好走,损耗大,价格自然就贵了,” “你看这枣子的成色,绝对值这个价!” 第717章 遇熟人 陆少枫也知道,这时候的枣子确实吃香,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爱买些枣子过年, 图个红红火火的好彩头,价格贵点也正常。 没犹豫,对大爷说: “行,给我称五斤,再给这位兄弟称三斤。” 大爷麻利地称好枣子,分别装进两个布袋子里递过来: “五斤,六块钱;三斤,三块六,一共九块六。” 陆少枫付了钱,把枣子递给耗子一袋,自己拎着一袋,放进马车里。 周围几个路过的村民,看他们一下子买这么多枣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声嘀咕着: “真有钱” “过年就是舍得”, 陆少枫没在意旁人的议论,牵着小雅的手, 慢悠悠地逛着集市,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摊位上的东西。 耗子跟在旁边,手里拎着枣子,嘴里还嚼着刚才没吃完的烤地瓜, 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跟个好奇的孩子似的, 时不时还指着摊位上的东西跟小雅唠两句。 逛到集市中间,陆少枫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卖杂货的摊位,目光瞬间顿住了,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艹,原来是这俩货! 只见摊位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苍蝇落在上面都得打滑,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正热情地跟一个村民介绍着摊位上的搪瓷缸; 另一个穿着黑色的棉袄,身材微胖,肚子鼓鼓的,手里夹着一支烟, 时不时点头附和,脸上也堆着虚伪的笑容, 眼神里却透着几分精明和算计。 这俩人,陆少枫这辈子都忘不了——王龙,张齐! 上一辈子,他真是瞎了眼,还把王龙当兄弟处,自己白手起家创办公司, 王龙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他手把手教王龙做生意, 给王龙资源,帮王龙发家,让王龙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 变成了小作坊的老板。 后来,王龙说认识了一个煤老板,也就是张齐,说可以投资自己的公司,扩大规模,让他赚更多的钱。 他一开始还有戒心,可架不住王龙天天撺掇,还组织了好几次酒局, 俩人一口一个“老乡”“兄弟”,一口一个“东北人讲义气,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整得他也动了心。 一来二去,他就跟俩人称兄道弟,彻底放下了戒心,把他俩当成了最信任的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俩货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所有的亲近和投资,都是算计好的圈套! 在一次酒局上,俩人趁他喝醉,找了两个妹子塞进他的房间, 还偷偷拍了视频,后来就拿着视频威胁他,逼着他签订合同, 把公司里最值钱的设备和资源, 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他们。 他不肯,俩人就到处散播谣言,毁他名声,最后逼得他走投无路,只能签字。 公司破产,身败名裂,妻离子散,直到临死前, 他才知道,这一切的主意, 都是他一直信任的“好兄弟”王龙出的,张齐只是个帮凶! 这俩杂碎,不仅毁了他的一切,还毁了他的家! 想到这里,陆少枫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杀意,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小雅和耗子还在身边, 不能冲动,得先把俩人支开。 陆少枫不动声色地转头,对耗子使了个眼色,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他带着小雅走开。 耗子一看陆少枫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对,那眼神冷得吓人,肯定是遇到事了, 立马心领神会,伸手牵住小雅的手,脸上挤出笑容: “小雅,前面有卖糖画的,” “耗子哥带你去买,咱要个老虎的,走!” 小雅正盯着旁边摊位上的布老虎,闻言眼睛一亮,立马忘了刚才的事, 乖乖跟着耗子走,还拉着耗子的手晃了晃: “耗子哥,我要画个大老虎的糖画,比这个布老虎还大!” 俩人快步走到前面的糖画摊位前,耗子故意背对着王龙和张齐的摊位, 假装认真地帮小雅挑选糖画, 实则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后面的动静,生怕陆少枫出事。 陆少枫站在原地,看着耗子俩人走远, 直到他们的身影融进集市的人群里,才缓缓转过身。 抬手掸了掸棉袄上的雪沫,脸上的温和彻底敛去, 换上了一副平静却透着寒意的表情,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 风刮在脸上,不及他心底的寒意半分,一步步朝着王龙和张齐的摊位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无意识地攥了攥指节,捏得“咔咔”响,松开时,掌心已经留下几道红印 ——脸上重新覆上一层无波无澜的平静,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任谁看了,都只当是个赶集市的普通汉子, 压根想不到这笑容底下,藏着滔天的恨意。 抬眼扫了圈周遭,目光很快锁定了不远处一家衣服店—— 陆少枫抬手理了理身上的棉袄,脚步沉稳地走了过去。 掀开门帘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店里头, 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听见动静,掌柜的猛地抬头, 抬眼上下打量了陆少枫两眼,立马堆起满脸的笑,撂下算盘起身: “兄弟,来扯布还是买衣裳?” 瞅瞅咱这刚到的新货,都是耐穿的好料子!” 第718章 摊位仇人 陆少枫目光扫过靠墙的木质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棉布和化纤外套, 颜色多是深灰、藏蓝这类耐脏的色儿。 往前走了两步,拿起一件深灰色的化纤外套,布料挺括,摸着手感顺滑。 抬手试了试,胳膊一抬,肩线刚好合身,又抻了抻袖口,动作干脆利落: “就这件,多少钱?” 掌柜的搓了搓手,凑过来拍了拍外套的肩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兄弟好眼光!” “这可是咱这儿最好的化纤料子,抗风又耐穿,赶集的老板们都爱买这个! “一口价,十块!” “少一分都不好使,我这儿可是明码标价,不坑人!” 陆少枫没跟他墨迹,从兜里掏出钱,数出十块递过去。 脱下身上的旧棉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台上,语气平淡: “掌柜的,这旧衣服先放你这儿,等我赶集完了来取。” “放心吧兄弟!” 掌柜的连忙接过钱塞进抽屉里,又把旧棉袄塞进柜台下的柜子里,拍着胸脯保证, “保管给你放得板板正正的,丢不了!” 换好新外套, 陆少枫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身姿愈发挺拔,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冲掌柜的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寒风瞬间又裹了上来,吹得外套下摆“呼呼”晃动。 抬手拉了拉衣领,目光锁定不远处王龙和张齐的杂货摊位,脚步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 王龙和张齐的摊位前围了几个村民,俩人正忙得脚不沾地。 王龙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粗布内衣, 手里拎着一只皮毛光鲜的灰兔,嗓门大得跟铜锣似的: “大伙都瞅瞅啊!刚从后山打的野兔子,新鲜得冒泡! “你看这皮毛,亮堂得很,一点破损都没有,” “买回去既能炖肉解馋,皮毛还能卖钱,划算得很!” 陆少枫不动声色地站在摊位外围,双手插在口袋里,假装是路过看热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摊位上的货物。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俩瘪犊子,居然玩起了真假掺着卖的勾当! 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扫过那些摆着的野物和皮毛。 最边上那只山鸡,看着羽毛鲜亮, 红冠子也挺精神,可翅膀处的羽毛硬邦邦的, 眼神浑浊得像蒙了层灰,明显是死后被人整理过的家鸡冒充的; 还有那张铺在最前面的狍子皮,边缘处的毛茬杂乱无章,皮下组织黏糊糊的,一看就是用两张劣质皮子拼接伪造的; 也就中间那几只兔子,和两张灰兔皮是真的, 也是些瘦得皮包骨的货色,品相差得很。 “呵,合着这俩杂碎年轻时就干这骗人的勾当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陆少枫在心里暗自吐槽,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要不是他前世见多了这些猫腻, 换了个普通村民,还真看不出这些门道, ——毕竟这些假货做得还算逼真, 再加上王龙那张能把死的说活的嘴,忽悠普通人简直一骗一个准。 余光瞥见旁边一个老大娘,盯着那只假山鸡看了半天,眼神里满是犹豫,嘴里还念叨着: “这山鸡看着怪肥的,要是买回去给孙子补补身子,应该挺好……” 王龙立马凑过去,脸上堆着更热情的笑,嘴跟抹了蜜似的: “大娘,您可真有眼光!” “这山鸡炖出来的汤,鲜得能掉眉毛,给孩子补身子最合适不过了!” “您要是要,我给您便宜点,三块钱,咋样?” 老大娘被他说得动了心,犹豫着从兜里掏钱, 陆少枫心里冷笑,却没吭声——现在还不想打草惊蛇,好戏还在后头呢。 没过多久,摊位前的村民渐渐散去, 有人买了只真兔子,乐呵呵地提着走了,也有人跟那老大娘一样, 被王龙忽悠着买了假山鸡,揣着“宝贝”美滋滋地离开了。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杀意,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拿出前世做老板的派头,慢悠悠地走到摊位前, 目光落在那些兔子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老板,这兔子咋卖?” 王龙正低头整理摊位上的皮子,听见声音抬头看来,目光在陆少枫身上扫了一圈 ——见他穿着得体的新外套,身姿挺拔,气质跟普通的庄稼人不一样, 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警惕,随即又堆起笑容,搓了搓手: “兄弟,眼光不错啊!” “这野兔子十块一只,新鲜得很,刚从后山打的,肉质细嫩,比家兔好吃多了!” 张齐也凑了过来,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精明, 手里夹着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慢悠悠地吐出来,呛得旁边的灰尘都飘了起来。 他眼神在陆少枫脸上打转,没说话,却一直在暗中观察, 那眼神跟审视犯人似的,上下打量个没完。 陆少枫假装没察觉到俩人的警惕,弯腰伸手碰了碰兔子的皮毛, 感受着皮毛的顺滑质感, 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这兔子皮毛倒是亮堂,就是不知道肉质咋样?” “别是放凉透了的死兔子,炖出来一股子腥味吧?” “兄弟这话说的!” 王龙立马拔高了嗓门,伸手拍了拍兔子的身子,发出“砰砰”的轻响, “你瞅瞅这肉质,紧实得很,刚打的?” “我王龙在这集市上摆摊这么久,从不卖假货,信誉摆在这儿呢!” “周围的人谁不知道我?” 张齐也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 “兄弟要是不信,可以挑一只,当场煮给你看,新鲜不新鲜,吃一口就知道。 “要是不新鲜,我一分钱不要,再白送你一只,绝不糊弄人!” 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烟。 第719章 真真假假、忽悠买气枪 陆少枫抬眼看向俩人,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摆了摆手: “那倒不必,我就是随口问问,别当真。” 直起身,目光扫过摊位上的皮子,语气随意地问道: “除了兔子,你们这儿还有别的野物不?” “我想买点皮毛,给家里老人做件皮袄,天冷了,保暖要紧。” 听到“买皮毛”三个字, 王龙和张齐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买皮毛可比买兔子赚钱多了, 一张狍子皮顶得上三只兔子的价钱! 王龙连忙指着摊位上的皮子,热情地介绍: “有有有!兄弟你瞅瞅,这兔皮三块一张,狍子皮五十块一张,” “都是上好的皮子,毛厚得很,做皮袄保暖又抗风!” “还有几张灰皮,能做帽子配饰,便宜得很,五块一张,” “你要是要,我给你凑一套!” 陆少枫目光落在那些皮子上,假装认真地挑选着,” 摸了摸那张伪造的狍子皮,能感觉到皮下组织的粘连,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冷笑: 还上好的皮子,这造假技术也就骗骗外行, 稍微懂点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真是糊弄人没够! 嘴上却不动声色地说: “这狍子皮看着还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便宜点?” “我多买几张,给家里老人和亲戚都做件坎肩。” 王龙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故意叹了口气: “兄弟,这价格已经是最低了,真没法再便宜了!” “你瞅瞅这皮子的质量,要是换别家,最少得六十块一张! “你要是多买,我给你凑个整,五张兔皮加一张狍子皮,算你六十块,咋样? “这可是亏本买卖,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张齐依旧在旁边抽烟,眼神时不时瞟向陆少枫,观察着他的反应,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 暗自嘀咕: 这小子穿着得体,不像是差钱的主,买这么多皮毛, 要么是真给家里人做衣服,要么就是有别的路子,得小心点,别栽了。 陆少枫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纠结又爽快的神色: “行,那先记下,我再琢磨琢磨。” 话锋一转,目光四处扫了扫,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凑近俩人, 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对了,俩位老板,我还有个事想问问你们,你们在这集市上人脉广,” “路子多,有没有办法帮我收点气枪?” “气枪?” 王龙和张齐同时愣住了,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警惕, 王龙甚至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 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谨慎: “兄弟,你收气枪干啥?” “那玩意可不是随便能买卖的,供销社虽说有卖的,” “但一次也不能买多,买多了容易引起注意,要是被人举报到公安那儿,那可是要坐牢的!” 张齐也掐灭了烟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语气严肃: “是啊,现在管得严得很,大量买气枪要是被公安盯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罚款,重则蹲大狱!” “你这小伙子,咋想起干这事?” 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盯着陆少枫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陆少枫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又带着几分谨慎,左右看了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摊位边缘,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这玩意管得严,所以才找你们帮忙啊!” “实不相瞒,我想多收点气枪,转手卖出去,能赚点差价。” “你想啊,现在皮毛价格涨得这么厉害,很多人都想买气枪打灰兔、狍子这些野物,” “气枪对皮毛伤害小,打出来的皮子能卖上好价钱,比用猎枪强多了!” 语气又带着几分诱惑,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我一个人去供销社大量买,肯定会引起注意,到时候被公安盯上,那可就完犊子了!” “你们不一样,你们在这集市上混得熟,找几个不同的人去买,” “每次少买几把,分开买,这样就不会引起注意了。” “我只要气枪,不管你们怎么收,只要能拿到货,好处费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每收一把,给你们五块钱的好处费,收得多,好处费翻倍!” “……” “五块钱一把?” 王龙和张齐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俩人又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 五块钱一把的好处费,要是收个几十把,那就是百来块,这可比卖野物、卖皮毛赚钱快多了! 张齐率先在心里嘀咕:真成了咱最一单至少赚百来快,比你天天伺候那旅馆寡妇强,到时候咱自己说了算! 王龙也暗自盘算:我现在跟着那俏寡妇,虽说零花钱不少,但谁嫌钱少啊? 要是能多赚点,以后也能硬气点,不用天天看那寡妇的脸色。 陆少枫把俩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果然,这俩杂碎还是改不了贪婪的本性,一听到钱,眼睛都直了。 现在气枪也就几十块一把,再过几个月,皮毛价格会疯涨, 气枪价格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最高能涨到上千块一把! 就不信这俩货,到时会不入手买气枪自己单干, 到时候,等价格涨到顶,政策一出手,气枪价格会瞬间崩塌, 到时候这俩杂碎的家底,就得全砸进去! 陆少枫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脸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坦诚: “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是愿意干,咱们都能赚一笔快钱;” “要是不愿意,那我就找别人了,” “反正想干的人有的是。” 张齐盯着陆少枫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兄弟,你这话是真的?” “皮毛价格真能一直涨?” “你就不怕到时候砸在手里?” “到时候你跑了,我们俩不就成了冤大头了?” 心里还是有点顾虑,这小子看着面生, 第一次见面就谈这么大的买卖,太不靠谱了,说不定有啥猫腻。 陆少枫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抬手拍了拍胸脯: “我既然敢做这买卖,自然是有把握的。”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供销社的人,最近气枪是不是卖得特别好?” “再问问那些收皮毛的,皮毛价格是不是一天一个价?” “我也不瞒你们,我自己也会砸钱买气枪,到时候咱们一起赚钱,” “我要是跑了,损失最大的也是我,我犯得着吗?” 又补充道:“我只是一个人不方便大量收购,才找你们帮忙。” “你们要是干,就痛痛快快给个话;” “要是不干,我也不勉强,” “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故意表现得有些不耐烦,好像真的不愁找不到人帮忙似的。 王龙和张齐又对视了一眼,俩人眼神交流了片刻。 ——王龙眼底带着几分心动,又有几分犹豫,知道这买卖风险大, 但利润也高,而且他现在手里有点小钱,铤而走险的事干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张齐则是一脸精明,在心里盘算着利弊, 他觉得这小子虽然看着面生,但话说得有道理, 而且要是真能赚这么多钱,冒点风险也值了。 第720章 达成目标、跟踪 陆少枫就站在旁边,耐心地等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俩瘪犊子,贪婪又多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笔赚钱的机会, 但又怕有风险,得再加点火候,又不能太热情,不然反而会起反效果。 甚至能猜到王龙的心思——这小子现在家底还算厚实, 主要是上一世喝醉酒他炫耀过,说年轻的时候攀上了一个开旅馆的俏寡妇, 把那寡妇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小零花钱不少, 手里有了钱,就更想赚大钱了。 过了片刻,王龙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又有几分试探: “兄弟,这买卖我们可以干,” “但我们得先试试水,不能一下子干太大。” “你要多少把?” 陆少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脸上却依旧平静, 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要一百把。” “一百把?!” 王龙和张齐都吓了一跳, 王龙下意识地提高了嗓门,又赶紧压低,眉头皱得跟包子似的,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兄弟,你要的也太多了!” “我们俩一时半会儿也收不上来这么多,” “而且这么多气枪,要是出点差错,我们俩可承担不起!” “到时候被公安抓了,那可是要蹲大狱的!” 张齐也附和道: “是啊,我们跟你也不熟,” “第一次见面就谈这么大的买卖,太不靠谱了,” “万一有啥猫腻,我哥俩不就栽了?” “一百把太多了,我们最多能帮你收三十把,” “先试试水,” “要是顺利,后续咱们再慢慢加量,咋样?” 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盯着陆少枫的眼睛,试图看出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样。 陆少枫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所以报数往大了整,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神色,点了点头,语气爽快: “行,我知道你们有顾虑。” “那咱们就先少来点,你们先帮我收三十把,试试水。” “要是顺利,后续咱们再慢慢加量,到时候好处费少不了你们,咋样?” 心里暗自高兴: 三十把就三十把,先让你们尝到点甜头, 等你们上瘾了,自然会主动加大投入,到时候再把你们一网打尽! 王龙沉吟了片刻,和张齐又对视了一眼,俩人缓缓点头。 王龙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语气生硬地说道: “行,那咱们就先收三十把。” “不过兄弟,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啥问题,咱们俩可不负责任!” “到时候你别想赖我们!” 张齐也补充道: “还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收上来一把,你给一把的钱,” “少一分都不行!” “而且交易地点得我们选,不能去人多眼杂的地方,免得被人发现!” 心里还是不放心,必须得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陆少枫笑了笑,点头答应: “没问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易手绝不拖欠。” “你们放心,我做事最讲究信誉。” “交易地点你们选也行,我选也行,只要人少安全就行。” 心里却冷笑: “信誉?!这俩字儿你们会写么!” “跟你们这俩杂碎讲信誉,简直是对牛弹琴!” “等把你们的家底都骗出来,” “看你们还咋跟我谈信誉!” 王龙皱了皱眉,和张齐商量了一下,语气谨慎地说道: “交易地点就选在城外的林子里,最高的一棵树,那里人少,不容易被人发现。” “明天一早,天刚亮的时候,咋样?” “那时候没人,交易起来也安全。” 他觉得城外林子偏僻,就算有啥情况,也能及时脱身。 陆少枫心里早就想好了地点,脸上却露出一丝犹豫,假装思考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行,那就城外林子。” “明天一早,天刚亮,不见不散。” “要是你没来,那这买卖就算黄了,我也不会再找你们收气枪了!” 故意表现得有些担心,好像怕他们反悔似的。 “放心吧,我们肯定到!” 王龙连忙说道,眼神里却依旧带着警惕,他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子看着挺爽快,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第一次见面就谈这么大的买卖,说不定有啥鬼,先答应再说, 到时候多带个人去,要是有啥情况,也能应付。 陆少枫笑了笑,点头说道: “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还有点别的事,先告辞了。” “明天一早,城外林子见。”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看似随意,却在转身的瞬间, 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张齐给王龙使了个眼色, 王龙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果然,这俩杂碎还是不放心我,肯定会派人跟着我。” “也好,就让你们跟着,让你们以为我没耍花样,这样才能更好地骗你们入局!” 陆少枫心里冷笑,脸上依旧平静,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集市的人流里。 集市上依旧热闹非凡,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推搡声、笑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 陆少枫故意放慢脚步,装作随意地逛着, 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摊位上的货物,指尖捏起一个冻梨, 又放下,嘴里还念叨着: “这冻梨多少钱一斤?” 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留意身后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就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跟在身后——正是张齐! 张齐穿着黑色的棉袄,身材微胖,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故意凑到另一个卖冻梨的摊位前问价, 手里还攥着半块糖块时不时往嘴里塞,看似在挑拣冻梨, 眼神却像黏了胶似的,死死盯着陆少枫的一举一动, 连陆少枫转身的瞬间,都下意识地矮了矮身子,假装整理衣角,生怕被察觉。 陆少枫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暗自吐槽: “这张齐倒是警惕性挺高,可惜啊,再警惕也没用,照样得栽在老子手里!” 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借着人群的推搡故意兜了两个圈子, 看似把张齐甩在了后面, 脚下却刻意踩出清晰的脚印, 还时不时回头瞟一眼——果然,那微胖的身影正急得抓耳挠腮, 挤在人群里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陆少枫眼底掠过一丝算计,顺势拐了个弯,没往集市出口走, 反倒朝着供销社的方向挪去——方才这番操作本就是计划好的, 他要的就是张齐不死心,咬着自己的踪迹不放,好让他亲眼看见自己“买枪”的戏码。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供销社的蓝布幌子。 陆少枫抬手掀开门帘,“哗啦”一声,一股裹着煤油、肥皂和糖果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头, 几个村民正围着柜台买东西, 王主任正弯腰给人递酱油,今天穿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王主任,忙着呢?” 陆少枫放缓脚步走过去,语气熟络地开口,抬手掸了掸外套上的雪粒,神态自然得像是寻常来买东西的村民。 王主任抬眼看来,一见是他,立马直起腰,脸上的笑容更甚,摆了摆手对身边的伙计道: “你来招呼,我过去跟少枫唠两句。” 说着迎上前,拍了拍陆少枫的胳膊,目光扫过他的新外套,打趣道: “哟,少枫,穿新衣裳?英子做的?” “收工是真巧啊,瞧着精神!” 第721章 追踪、囤气枪 “嗨,刚刚那见被划破了,就买了见新的,抗风。” 陆少枫笑了笑,顺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王主任,跟你打听个事,咱供销社里的气枪,还有货不?” 王主任闻言,眼神下意识地往周围扫了扫,见没人留意他们,才凑过来小声道: “有倒是有,就是不多了,就剩二十把,” “都是正经货,枪管磨得亮堂,趁手得很。” 报出价钱: “你要的话一口价,四十五块一把,少一分都不行,这可是进价往上添了俩钱,不赚你钱。” “二十把?” 陆少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脸上却装作沉吟的模样,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片刻后爽快点头: “行,我全要了。” 正好家里亲戚朋友都想整个气枪玩,过年前后进山打个野物,添点荤腥。” “全要?” 王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搓手: “得嘞!我这就给你打包,都是现成的,用粗布包好,扛着也方便。” 转身走向库房,脚步轻快,嘴里还念叨着: “正好这批货压着也占地方,你全要了省得我操心。” 陆少枫站在原地等着,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货架上的肥皂和火柴上,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没一会儿, 王主任扛着一个大粗布包走出来, “咚”地放在柜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都在这儿了,一把不少,你数数?” 陆少枫弯腰掀开布角看了一眼,漆黑的枪管整齐地码在一起,摆了摆手: “不用数,信得过王主任。” 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九百块递过去, 王主任接过后仔细数了两遍,确认没错后塞进抽屉里,又跟陆少枫唠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少枫啊,跟你说个事,最近收皮子的价又涨了,” “灰兔皮都涨到三块多一张了,狍子皮更是破了六十块,” “现在到处都急需好皮子,” “你要是有空,多进山打两把,准能赚不少!” 陆少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无奈,摇了摇头: “多谢王主任惦记,皮子得等过完年再打了。” “这段时间家里事多,得在家陪着媳妇,她身子弱,离不开人。” 王主任一听,立马点头附和,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 “哦,对对对,我忘了你家里的情况,是得好好陪着媳妇。” “也是,钱啥时候都能赚,媳妇身子重要。” 又拉着陆少枫唠了几句家常,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唠得格外热络,完全看不出是在做气枪买卖。 聊了约莫十来分钟, 陆少枫才告辞: “王主任,我先回去了,改日有空再过来唠。” 扛起粗布包,压得肩头微沉的走向门口。 “慢走啊少枫,路上小心点!” 王主任站在柜台后挥手,笑着目送他出门。 陆少枫掀开门帘走出供销社,后颈莫名发紧——不用回头,也能察觉,有双眼睛正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老槐树, 果然瞥见一个微胖的身影缩在树干后,正是张齐! 张齐双手拢在袖口里冻得牙齿打颤,手脑袋时不时探出来又快速缩回去, 换着角度盯梢,眼神锁在他肩上的粗布包上。 陆少枫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倒是不死心,在胡同里追丢了,居然还顺着踪迹找了过来, 正好,自己买枪这出戏,本就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能想象到张齐此刻的心思, 定然是越发确定,自己是真的要做气枪买卖, 心里的警惕少了几分,贪婪又多了几分。 原来方才在胡同里,张齐在岔路口迷了路,骂骂咧咧地找了半天,越想越不甘心, 凭着模糊的方向感,顺着陆少枫的脚印追了过来。 远远看到陆少枫进了供销社,没敢贸然靠近, 先绕到旁边的杂货摊假装买火柴, 确认没人留意自己,才赶紧躲到老槐树下藏好, 暗中盯着。 陆少枫跟王主任唠嗑、掏钱、扛枪出门的全过程,虽听不清具体对话, 却把关键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 只剩对那笔好处费的热望,手指还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 盘算着回去怎么跟王龙报信。 陆少枫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走到马车旁, 伸手把粗布包放在车斗里,刻意用旁边的杂物盖了盖, 抬手摸了摸马脖子。 故意放慢动作, 整理了一下车斗里的杂物,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老槐树, 果然看到张齐的脑袋又探了出来, “呵,上钩了就好。” 陆少枫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靠在马车旁,目光望向集市深处,耐心等着耗子和小雅 ——方才和王龙、张齐周旋, 又特意绕路引张齐跟踪,耽误了不少时间,想必俩人该找急了。 五分钟后, 陆少枫感觉顶自己的视线没了,猜测张齐应该是走了, 没等片刻,人群里就传来了小雅清脆的呼喊声, 混着耗子略显急切的嗓门,格外清晰。 “枫哥!枫哥!” 声音越来越近,陆少枫抬眼望去,只见耗子牵着小雅的手, 正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快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来。 小雅手里握着个老虎形状的糖画,甜香顺着风飘过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耗子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压得他肩膀都往下塌了些,咧着嘴笑,。 俩人一跑到跟前,目光先落在了陆少枫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尤其是小雅,立马挣开耗子的手, 跑到陆少枫身边, 仰着小脸拽了拽他的新外套衣角,声音清脆得跟铃铛似的: “哥!你换新衣裳啦?灰不溜秋的,真精神!!” 第722章 返程、算计、入套 耗子也凑过来,放下肩上的麻袋, 伸手摸了摸陆少枫外套的布料,啧啧两声,挠着后脑勺笑: “可不是嘛枫哥!” “刚见你还穿棉袄呢,这一会儿功夫就换了新的,够利索!” “这料子看着就抗风,得不少钱吧?” 抬手拍了拍外套的肩头,发出“砰砰”的轻响。 陆少枫被俩人说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外套,随即抬手“啪”地一拍额头,懊恼地骂了句: “哎哟,你俩不提我还真忘了!” “旧衣服还落在刚才买衣裳的店里了,光顾着忙活别的事,压根没记起来!” 眉头皱了皱,无意识地搓了搓下巴 ——那棉袄虽说磨得厉害,但里面的棉花还是厚实的,而且还是英子做的,总不能就这么丢了。 “旧衣服忘拿啦?” 小雅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嘴里还嚼着糖画,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咱们快去拿呀,别被掌柜的给弄丢了!” 耗子也立马点头,扛起麻袋就要跟着走: “对对对,得赶紧去取!” “枫哥,你在前头带路,我跟小雅跟着你!” 陆少枫摆了摆手,弯腰揉了揉小雅的头,又冲耗子道: “不用你俩跑一趟,怪冷的,” “你俩在马车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几步路的事儿,耽误不了几分钟。” 又叮嘱道: “看好马车和东西,别让小雅乱跑,我很快回来。” “知道啦枫哥!” 耗子拍着胸脯保证,伸手牵住小雅的手, “我肯定看好小雅和东西,绝不让她瞎跑!” 小雅也乖巧地点点头,把糖画举到陆少枫面前,献宝似的说道: “枫哥你快去吧,我给你留一口糖画,可甜啦!” 陆少枫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抬手擦掉她嘴角的糖沫子: “好,你自己先吃。” 转身朝着衣服店的方向快步走去——幸好俩人事先提醒,不然这旧衣服还真就忘在店里了。 快步穿过零星的人群,很快就到了那家挂着蓝布幌子的衣服店, 掀开门帘“哗啦”一声,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算账,见他回来,立马抬起头,笑着说道: “兄弟,回来了?” “掌柜的,” 陆少枫笑着点头,指了指柜台下的柜子, “我过来取一下旧棉袄。” “嗨,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掌柜的立马放下算盘,弯腰从柜子里把旧棉袄拿出来,递给他, “给。” 陆少枫接过旧棉袄,冲掌柜的拱了拱手:“多谢掌柜的费心了,麻烦你了。” “客气啥!” 掌柜的摆了摆手,笑着道,“以后常来光顾就行!” 陆少枫笑了笑,把旧棉袄搭在胳膊上,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把旧棉袄往怀里紧了紧,快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得赶紧回去,别耽误了返程。 回到马车旁, 耗子正牵着小雅的手,蹲在地上给她指路边的小石子。 见陆少枫回来,小雅立马站起来,跑过去拽他的衣角: “哥!旧衣服拿到没?” “拿到了,你看。” 陆少枫举起胳膊上的旧棉袄,冲她晃了晃, 随即把旧棉袄塞进马车的车斗里,挨着那包气枪放好,又拍了拍车斗, “妥了,这下啥都没落下了。” 耗子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道: “咱该启程了吧?” 陆少枫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抬手揉了揉小雅的头,指尖擦掉她嘴角的糖沫子,语气温柔: “嗯,该回去了。小雅,糖画好吃不?” 小雅嘴里塞满了糖画,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吃!比家里的麦芽糖还甜!” 举起手里的糖画,炫耀似的晃了晃。 耗子挠了挠后脑勺,直接投诉了起来: “这丫头,看到啥都想要,又是糖画又是小玩具的,我差点没带够钱!” “咱赶紧回,别让家里人惦记。” 陆少枫伸手牵起小雅的手: “别吃太多糖,小心长蛀牙。” “知道啦!” 小雅乖巧地点点头,忍不住又舔了一口糖画,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陆少枫赶着马车,耗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逛集市的趣事: 走出集市, 把麻袋放在马车上,抱起小雅,让她坐在马车的车斗里, 还顺手给她裹了件自己的旧棉袄,生怕她冻着。 耗子也爬上马车,伸手拍了拍车斗,笑着说道: “还是坐车舒服,刚才扛着麻袋,肩膀都快压断了!” 马车“吱呀吱呀”地前行着,身后的集市渐渐远去,吆喝声也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寒风里。 陆少枫赶着马,稳步前行,抬手攥紧缰绳, 掌心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眼底暖意尽褪,只剩凝沉的寒意, ——明天城外林子…… …… 上午的集市渐渐散了场, 只剩下零星几个摊贩蹲在路边收尾,冻得嘶嘶哈哈直抽气, 搓手的动静都带着“哗哗”的风响。 王龙蹲在自己的杂货摊位前,手里拿着根磨得发亮的铁钩子, 正使劲把最后一张伪造的狍子皮往麻袋里塞, 张齐急急忙忙跑回来,抬头瞥了眼日头,日头刚过东南天,估摸着快九点了, 嘴里念叨着“得赶趟”, 冻得通红的手往棉袄袖子里一缩,又赶紧抽出来搓了搓, “妈的,这风刮得,跟小刀子似的往脸上攮!” 张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凑到王龙身边,伸手拍了拍王龙的肩膀,脸上堆着憨厚的笑, “龙哥,咱哥俩这合作的买卖,可得抓紧了!” “那小子(买主)出手这么阔绰,一买就是二十多把,” “咱瞅着收枪肯定容易得很,随便去周边屯子里转一圈,就能收不少!” “谁知道他能收多久、要多少枪?” “咱多收一把,就多赚一笔,趁着眼下有机会,” “年前能捞多少是多少!” 王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手里的铁钩子往摊位上一放: “你说得对,那小子能一次性买那么多,说明气枪货源不难找。 “咱先收拾好摊子,你去供销社找王主任打探下,” “看个人一次性能买几把,咱心里有个数,后续收枪也有谱。” 俩人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摊子, 把皮毛、野物和假狍子皮都捆扎结实,抬上旧马车。 等一切收拾妥当, 王龙拍了拍张齐的后背: “快去供销社问,快去快回!” 张齐应声“好嘞”,拔腿就往供销社跑。 赶到供销社时,王主任正坐在柜台后算账,抬头见是张齐,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你来干啥?又来蹭热水?” 张齐堆着笑凑上去: “王主任,跟您打听个事,我跟龙哥想换几把气枪用,您看一人一次最多能买几把?” 王主任头也没抬,笔在账本上划了一下: “规矩都不懂?” “一人最多两把,多一把都不行,供销社有规定!” 第723章 各自打算盘 张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那小子一次性买了二十多把的场景, 没敢反驳,也没追问缘由,只在心里暗忖: 肯定是王主任跟那小子有勾当,不然凭啥那小子能买那么多, 咱就只能买两把? 面上却装作顺从,点头哈腰道: “多谢王主任告知,我记着了!” 说完,转身快步跑回集市。 回到马车旁,张齐立马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王龙: “龙哥,王主任说规矩是一人一次最多买两把,多了不卖!” 王龙眉头一拧,骂了句 “他娘的,这破规矩!” “那小子能一次性买二十多把,指定是走了后门!” 张齐凑上前压低声音: “我看也是,王主任跟那小子肯定有勾当,不然哪能破例?”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了然, 也更笃定要抓紧收枪——既然供销社限购, 那屯子里猎户手里的存货,就是唯一的货源了。 王龙咬了咬牙: “供销社走不通,咱就去周边屯子里收!” “先去挨家挨户找猎户收,能收多少是多少,” “等后续量大了,” “再找几个靠谱的跑腿的帮着收,绝对不能错过这买卖!” 张齐连忙点头附和: “龙哥说得对!” “咱先去屯子里收,比在供销社受这窝囊气强!” 王龙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真发火,抬手拍了拍张齐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试探: “你小子还算拎得清!” 咱哥俩合作这么多年,遇事得抱团,自然要抓紧这机会多赚点!” “这是头一回跟那小子打交道,交易数目估计不大,” “但咱得先把枪收够,别掉链子!” “等交了货,咱一起合计合计,” “要是这买卖成了,明天那小子指不定要多少枪呢!” “眼下得分头行动,” “你去东沟屯,我去西坡屯,能多收一把是一把,” “先把今天的量凑足,后续要是需求大了,” “咱再找跑腿的帮着收,咱俩忙不过来!” 指尖不自觉蹭过张齐腰间的刀子,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警惕,心里却暗忖: 先多收点枪攥在手里,要是明天那小子要得多, 我就能占主导,多分点好处,张齐也就只能跟着我干。 张齐立马点头附和,脸上笑得更憨了, 凑到王龙身边压低声音: “龙哥说得对!咱哥俩劲往一处使,多收多赚!” “我刚才跟那小子跟得紧,躲在老槐树后,” “连他跟王主任的对话都听了几句,说是要长期收气枪,越多越好!” “供销社剩下的二十多把,” “他直接掏钱全拿,连价都没还,” “那钱摞得比砖头还厚!” “这头一回交易,他要的数目肯定不多,” “但咱得琢磨着,要是今天交货顺利,明天他能要多少?” “说不定就得翻倍,咱得抓紧收够存货!”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手指不自觉攥紧拳头,心里却冷笑: 我得去东沟屯多收点,要是明天那小子要得多, 我手里有枪,就能跟王龙谈条件, 不能让他独吞好处。 —— 王龙闻言,眉头紧蹙又缓缓挑起,拿起冻硬的野兔子腿在手里重重掂了掂, 眼神里贪婪与警惕交织,嘴上却装作放心的样子: “好小子,跟得够紧!” “不过你记住,收枪时尽量压低价,别被猎户坑了,” “有啥情况随时留意,咱哥俩同步进度,” “先把今天的枪收完。” “这头一回交易,咱得稳点,” “要是成了,” “明天那小子要的枪肯定少不了,到时候咱就能长期赚,” “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出岔子!” 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先按部就班收枪交货,摸清那小子的需求规律, 要是明天需求量涨了,我就找借口多要分成, 张齐要是不服,我有的是办法拿捏他。 “放心吧龙哥!” 张齐拍着胸脯,语气笃定,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拳头: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东沟屯那几个猎户我熟,肯定能压低价!” “龙哥,你去西坡屯也注意点,” “听说李头那老东西贼精,别跟他磨太久,耽误收枪进度。” “先把这俩屯的枪收得差不多,后续量大了,” “咱再找狗子这样的跑腿的,去周边其他屯收,绝对能凑够数!” 刻意观察着王龙的神色,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俩人互相拍着肩膀,表面和睦无间, 眼底全是互相提防的狠戾,心里各打各的算盘。 正说着,一个裹着破棉袄、缩着脖子的瘦小子快步跑了过来, 是常年在集市和各屯间跑腿的线人狗子, 凑到二人身边,压低声音: “龙哥、齐哥,西坡屯老猎户李头家有批气枪“” “最少十五把,” “说要现钱收,晚了恐怕要被邻镇的人订走了!” 王龙眼睛一亮,随即拍了下张齐的肩膀,语气急促: “太好了!兄弟,你赶紧去东沟屯,挨家挨户找猎户收,务必多收点,” “我去西坡屯找李头,争取今天把这俩屯的枪收得差不多, “在旅馆汇合,一起合计合计。” ——要是今天这买卖成了,明天那小子能要多少枪?” “咱得提前有个数,后续也好安排收枪的事!” —— 先收了李头这批枪,要是明天需求涨了, 我就说这批枪是我费劲收来的,得多分点钱, 张齐也没法反驳。 …… 张齐连忙点头,拍着大腿附和: “好嘞龙哥!你放心,我这边绝对多收,争取不拖后腿!” 正好,我去东沟屯多收点枪, 要是明天那小子要得多, 我手里有存货,就能跟王龙谈,不能让他一个人说了算。 狗子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和睦”的模样,不敢多言,只等着要跑腿费。 王龙从怀里掏出一块钱扔给狗子: “拿着钱滚,别跟别人透露半点消息,要是走漏风声,有你好果子吃!” 狗子接住钱,眼底闪过一丝垂涎,连忙点头跑了, 转眼就消失在寒风里, 收枪这么赚钱,要是他们明天还收 我就去周边屯里帮着收,说不定能捞点跑腿费, 要是长期做,我也能赚不少。 “别磨蹭了,赶紧收拾东西,各自出发!” 王龙拍了下粗瓷坛子,催促道, “把皮毛和野物都捆好,尤其是那几张假狍子皮,别让人看出破绽!” “晚上旅馆汇合,一起商量找那小子的事!” “着啥急,这就整!” 张齐连忙点头,弯腰收拾摊位上的东西,拿起一张灰兔皮抖了抖灰尘, 一股腥膻味扑面而来,却还是赶紧卷起来捆严实。 王龙则把粗瓷坛子抱在怀里,跟护着宝贝似的, 又把铁钩子别在腰间,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转身帮着捆东西。 俩人一边忙活,一边互相叮嘱“注意安全”“多收点”, 表面兄友弟恭,暗地里却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贪婪的火焰在心里越烧越旺,都觉得自己会是最终的赢家。 第724章 发达旅馆 俩人忙活半天,终于把所有东西,捆上了那辆轱辘裹着破布的旧马车, 上面盖着一层破旧棉被,显得格外沉重。 王龙牵着马,张齐跟在旁边扶着车上的东西,踩着结冰的石板路, 朝着上阳镇的方向走去——先回旅馆放下东西,再分头去收枪。 寒风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冻得张齐直打哆嗦,牙齿不停打颤: “龙哥,等这买卖干顺了,咱也换辆新马车,” “再买件纯羊毛棉袄,不用再遭这份罪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龙骂了一句,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寒风里带着狠劲, “等收够枪,找到那小子交了货,咱哥俩先把今天的钱分了,重点合计合计明天的事” ——要是这买卖成了,他明天能要多少枪?” “咱得提前去屯里收,别到时候缺货!” “你收枪的时候也多留个心眼,别被猎户坑了,” “也别让人看出咱要大批量供货,免得招人眼红!” 往手里哈了口气搓了搓,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心里既憧憬着赚大钱,又警惕着张齐: 要是明天需求量大,我就得想办法多收枪, 占住主动权,不能让张齐抢了风头。 路上, 俩人又聊起了收枪的事,张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语气里满是算计,刻意装作担忧: “龙哥,东沟屯那几个猎户贼精,低价收恐怕不容易,”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压下来!” “先把东沟屯、西坡屯的枪收完,要是交货顺利,” “那小子要得多,咱就找几个跑腿的,去南洼屯、北岗屯那些地方收,肯定能凑够量! “你说,他明天能要多少?” “会不会比今天多一倍?” 他嘴上问着,心里却暗忖: 要是明天要得多, 我就先把今天收的枪藏起几把, 到时候说货源紧张,逼着王龙给我多分好处。 王龙冷笑一声,鞭子又甩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精明: “你小子机灵,肯定能搞定!” “我这边也没问题,” 李头那老东西,我有办法让他低价卖枪!” “你别跟猎户透露太多,收完赶紧回旅馆汇合,” “咱一起合计明天的量——那小子出手阔绰,” “今天是我们把数量压下来了,明天说不定就得要三十把以上,” “咱得提前准备! “等这俩屯的枪收得差不多,就找狗子他们帮着去其他屯收,绝对稳赚!” “放心吧龙哥!” 张齐拍着胸脯保证,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刀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转瞬即逝, “我肯定老实收枪,收完立马回旅馆汇合!” “要是能长期做,以后有的是钱赚!” 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早已迫不及待: 要是明天要得多,我就趁机壮大自己的货源, 以后不用看王龙脸色,说不定还能把他踢出去,自己跟那小子交易。 俩人一路各怀鬼胎,越往前走,路边农户家的烟囱越密,袅袅炊烟升起,显然快到午饭点了。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头越升越高, 眼看快十点半了, 上阳镇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镇口的农户都提着菜篮子往家赶,透着赶午饭的匆忙劲儿。 上阳镇比之前那镇子冷清不少,街道两旁的铺子虽开着门,却没多少客人, 大多店主都在柜台后收拾,准备中午歇业做饭。 “到了,把车赶后门去!” 王龙勒住马,抬头看了眼日头, “快十点四十了,先回旅馆放下东西,再分头去收枪,晚上汇合!” 鞭子一指不远处的“发达旅馆”, 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被寒风刮得微微晃动。 “老规矩,别让人看见车上的东西,尤其是假皮子!” 王龙叮嘱道,张齐连忙点头,下车帮着牵马,顺着小道绕到旅馆后门。 后门是扇布满划痕的小木门,旁边的马厩里堆着干草, 散发着霉味和马粪味,呛得张齐直捂鼻子。 王龙抬手拍了拍木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上午的安静氛围里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 里面传来伙计阿福懒洋洋的声音: “谁啊?” “大清早的敲门,刚准备做饭呢,不想住店就滚远点!” 话音刚落,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阿福探出头, 看到王龙和张齐, 脸上立马堆起谄媚的笑容,腰都弯了下去, 眼底却飞快地扫了一眼二人身后的马车, 又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二楼走廊的方向——那是玲玲房间的位置,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手指悄悄在身后比了个手势(给玲玲的暗号)。 “龙哥、齐哥,您俩可来了!” “玲姐在楼上等着呢,刚才还下来问了两回,” “说快到饭点了,让我留意您俩的动静!” 阿福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开门让马车进来,鼻尖动了动, “哟,玲姐炖肉呢,香味都飘后院了! 您俩快上楼,我来帮您俩牵马拴厩!” 接过王龙手里的马绳,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马背上的棉被, 看似在整理绳子,实则在试探包裹的重量, 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却很快掩饰过去——他是玲玲的眼线, 王龙和张齐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汇报给玲玲, 而王张不在的时候,他就是陪玲玲寻欢作乐的人, 要是王张收枪交货成了,以后长期做,玲姐肯定能分到好处, 我跟着玲姐,也能捞点油水,得盯紧他们收枪的进度,看看明天要多少量。 —— “算那小妖精还有点良心!” 王龙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得意,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冲阿福摆了摆手, “赶紧把马拴好,再烧点热水,” “咱哥俩冻坏了,先去一楼洗漱间搓搓脸、暖下手!” 拍了拍身上的雪沫,率先朝着一楼洗漱间的方向走。 ——刚从外面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寒风刮得脸生疼, 手上也冻得僵硬,确实得先洗漱整理下。 张齐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揉着耳朵, 嘴里念叨着 “可冻坏我了,得赶紧暖乎暖乎”, 眼底却悄悄扫了眼王龙的背影: 正好趁洗漱的功夫喘口气,等会儿找机会单独找玲姐要钱,别被这小子盯着。 刻意放慢了两步,跟王龙拉开半米距离。 阿福看着二人走进一楼洗漱间,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 第725章 混乱旅馆 麻利地把马牵进马厩拴好,随手抓了把干草扔给马,确认后院没人后, 便猫着腰快步往二楼跑——现在正是通报玲玲的好空档, 既不会被王张二人发现,又能及时把消息传过去。 跑到玲玲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门很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玲玲的脑袋探了出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阿福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快速汇报: “玲姐,王龙和张齐回来了,刚进洗漱间,” “看样子好像是接到活了,估计等会儿就得找您要钱周转!” 阿福的眼神里带着讨好:等他俩收枪赚钱了,我跟着您肯定能捞好处,得把他俩的动静盯紧点,别出岔子。 玲玲听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点了点头示意阿福退下,又悄悄叮嘱了一句: “下去盯着点,他俩谁先出来,你就假意收拾东西,给我递个暗号。” 阿福连忙应声,转身轻手轻脚地跑下楼, 装作整理后院杂物的样子,眼睛却瞟着一楼洗漱间的门口。 没过两分钟, 王龙就率先从洗漱间走了出来,脸上搓得通红, 手上也暖和了不少, 抬头瞥了眼二楼,又看了看还在洗漱间里的张齐, 脚步一拐就朝着楼梯口走,嘴里还故意念叨: “我去楼上拿点东西”, 急着去找玲玲要钱。 王龙快步上了二楼,走廊里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脂粉味和厨房飘来的肉香味。 径直走到玲玲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立马传来玲玲娇滴滴的声音: “死鬼,进来吧~” 王龙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玲玲穿着一身暴露的红绸小袄, 勾勒出火爆的身材,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眼神勾人,嘴角带着妩媚的笑。 “小妖精,想老子了?” 关上房门,快步走到床边,一把将玲玲搂进怀 里——刚洗漱完暖乎过来,又见到玲玲,语气里的急切少了几分,多了些亲昵, 玲玲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声音更嗲了: “那可不嘛~ 死鬼,今天去集市顺不顺利? 是不是接到大活了呀? ”她早从阿福那得知了消息,却故意装作不知情,等着王龙主动开口。 过了一会儿,王龙的声音粗声粗气,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看在你想我的份上,先陪你玩玩。” 随后,房间里传来床板“吱呀吱呀”的摇晃声和玲玲的娇笑声,在安静的上午格外刺耳。 “小玲,跟你说正事,” “我要大批量收气枪,急需一千块周转,比伺候你舒坦多了。” “你先拿给我,等晚上跟张齐汇合,明天找到那小子交了货,钱到手了加倍还你!” 心里清楚,收枪得趁早,晚了就被别人抢了先机, 王龙的声音粗声粗气,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看在你想我的份上,先陪你玩玩。” 随后,房间里传来床板“吱呀吱呀”的摇晃声,和玲玲的娇笑声, 在安静的上午格外刺耳。 有了这一千块,就能多收十几把枪,赚得更多,等过段时间黑吃黑成功,这钱也不用还了。 玲玲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展开,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声音嗲得能滴出水: “都说了别现在说这个,赶紧的!” “对了,我有两个亲戚想见你,我奶奶和妹妹,” 玲玲的声音也带着喘息,语气不耐烦, “一千够了?速度快点!” “钱在床头柜里,” “你自己拿~ 不过人家可是把家底都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干,” “要是交货顺利,明天那小子要得多,咱以后就能长期赚,你可不能让人家失望~” 在一声心满意足的调调过后,玲起身帮王龙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沓钱, 递到王龙手里时,刻意追问: “你去收?能收多少把?” “要是明天那小子要得多,你还能再收着不?” 表面关心,实则摸清收枪进度和后续潜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这俩小子要是能长期跟那小子交易,我多给他们投点钱,以后分的好处就多, 既能拿捏他俩,又能稳赚,何乐而不为? 心里清楚,王龙和张齐都对她有意思, 就是要玩弄二人于股掌之间,让二人都为她长期赚钱。 王龙接过钱,心里大喜,一把将玲玲搂进怀里, 简单温存了片刻,就急匆匆地穿上衣服,叮嘱道: “小玲,那我去收枪了,争取多收点,晚上回来跟你说情况! “要是今天这买卖成了,明天那小子指不定要多少枪,” “咱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房间,朝着楼下跑去。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 王龙缩了缩脖子, 供销社限买2把,只能靠猎户存货, 李头那老东西肯定会坐地起价,得想办法压下来, 多收几把,要是明天那小子要得多,我手里有枪,说话就硬气。 王龙刚走,阿福就悄悄上楼,敲了敲玲玲的房门,节奏轻快又特殊 ——那是他俩之间的暗号。 玲玲打开房门,看到阿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样?都看到了?” 阿福连忙点头,凑到玲玲身边,压低声音: “玲姐,王龙去西坡屯收枪了,走得挺急,看样子是想多收点。 张齐还在楼上,估计也会来找您要钱收枪,他俩晚上要汇合,合计明天那小子要多少枪。” 阿福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玲玲的胳膊, 知道只要把玲玲伺候好,摸清收枪的节奏, 以后跟着玲玲长期赚钱,好处少不了他的。 玲玲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阿福的脸,声音嗲嗲的: “做得不错,下去盯着,张齐出来了就吱声。” 阿福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玲玲一眼,才转身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张齐从洗漱间走了出来,正低头擦手上的水。 阿福立马会意,故意咳嗽了一声,装作整理楼梯口的杂物, 给玲玲递了个“张齐出来了”的暗号。 张齐抬头瞥了眼阿福,又看了看二楼的方向,心里清楚王龙肯定在找玲玲, 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往楼梯口走 ——故意等了两分钟,就是要避开王龙,免得撞在一起尴尬,也方便自己跟玲玲单独谈钱的事。 张齐反手锁上门,快步走到玲玲身边, 一把将玲玲搂进怀里, 玲玲顺势依偎在他怀里,手不安分地在张齐身上摸索, 声音嗲得能酥了张齐的骨头,几句话就把他哄得神魂颠倒。 第726章 全面收枪 张齐喘着粗气,心里却盘算着收枪的事: “小玲,我也去东沟屯收枪,可是手里钱不够,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块?” “就当是你入股投资,等跟王龙汇合,” “明天找到那小子交了货,钱到手了,分你好处!” 玲玲抬起头,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声音嗲嗲的: “小齐子,人家的家底都快被你们掏空了~” “不过谁让人家疼你呢~” 转身从床底的木盒里又拿出一沓钱,递到张齐手里,刻意追问: “你去东沟屯收?能收多少把?” “要是明天那小子要得多,你还能再联系上猎户不?” 表面关切,实则想摸清他的收枪渠道和后续供货能力,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给他俩都投钱,让他俩多收枪,要是明天需求量涨了, 我就能从中分更多好处,长期跟着赚,比单打独斗强多了, 这俩小子,正好当我的赚钱工具。 张齐接过钱,心里大喜, 一把将玲玲搂进怀里, 又温存了片刻,才急匆匆地穿上衣服,叮嘱道: “小玲,我去东沟屯收枪,挨家挨户找猎户问,” “争取多收点,晚上回来跟你说情况!” “要是交货顺利,以后就能长期赚,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整理好棉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下楼回房。 飞快地换上一双结实的棉鞋,揣上自己攒的钱和玲玲给的一千块: 东沟屯的猎户多,加上供销社限买后,估计得坐地起价, 我得赶紧去,挨家挨户收,先收够十几把枪, 要是那小子要得多, 还能再回来找猎户收,得提前跟猎户打好招呼。 而此时的王龙,已经牵着马走出了上阳镇,怀里揣着一千块钱, 眼神急切又警惕,直奔西坡屯—— 要尽快收够枪,先把西坡屯的存货清了,要是需求多, 还能再联系李头, 让李头帮着找周边屯的猎户收,提前做好准备,争取长期赚这笔钱。 张齐刚走没多远,阿福就悄悄跟了上来, 确认他直奔东沟屯方向后, 才转身快步返回旅馆,再次上楼向玲玲汇报: “玲姐,张齐往东沟屯去了,看着挺急的。” 阿福进屋陪玲玲温存了片刻,就下楼收拾东西: 要是王龙和张齐收枪交货成了,他们肯定要大量收枪, 到时候我就主动请缨,帮他们去周边屯收枪,既能赚跑腿费, 又能在玲姐面前表现,跟着他们, 肯定能捞不少好处, 得盯紧他们晚上合计的结果,看看明天要多少枪。 另一边, 陆少枫赶着马车直奔耗子家门口,掀开车帘冲里面喊: “耗子,先把你买的东西搬回家放好,” “完事跟我回咱家,有事儿商量。” 耗子连忙应声,抱着怀里的布包和杂物跳下车,笑着点头: “枫哥,等我两分钟!” 拎着东西往院里跑,李秀兰正倚在门框上等着, 见状连忙上前搭手,俩人麻利地把东西归置进屋。 没一会儿,耗子就空着手跑了出来,搓了搓手: “枫哥,走!” 陆少枫赶着马车往四合院走。 刚进院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就飘了过来——王桂兰早已把午饭做好, 灶台上端着好几盆东北硬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红烧五花肉堆得冒尖, 还有拍黄瓜,满满一桌子,菜量扎实得很,全是肉多菜足的硬货。 看到马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王桂兰都见怪不怪,王桂兰擦了擦手上的面,笑着骂道: “你这小子,去趟供销社又跟鬼子进村似的,大扫荡啊?” 嘴上埋怨,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陆勇扛着锄头从鹿场方向过来,快步上前帮忙搬东西。 陆少枫从马车里拿出一条牡丹烟和十盒茶叶,递到陆勇手里: “爸,给你买的烟和茶,闲了抽着喝着。” 陆勇接过东西,转身就往院里搬成袋的粮食和杂物。 王桂兰叉着腰指挥: “粮食放西屋储物间,油盐酱醋归置到厨房柜子里,零碎东西放小雅那屋!” 英子抱着两只圆滚滚的虎崽站在正屋门口,看着几人忙活,。 小雅蹦蹦跳跳地从马车里拿出一个纸包,跑到英子和王桂兰面前,献宝似的递过去: “妈,嫂子,哥给你们买的万紫千红!” 王桂兰接过一盒,拆开闻了闻,嘴上埋怨: “这小子,又乱花钱! 家里的雪花膏还没用完呢!” 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英子也接过一盒,一脸促狭的看着手里的盒子: “小雅,老实交代,是谁要买的啊。” 把雪花膏放进衣兜里。 小雅又拿出两盒,塞给耗子: “嫂子~,这你就不要操心了,哥买啥,你用啥,” “耗子哥,这两盒你带回去,给婶子和晓露姐!” 耗子连忙接住,笑着道谢: “谢谢小雅,回头我就给她们送去!” 饭桌上大盆的肉菜、扎实的贴饼子摆了满满一桌子, 陆少枫埋头大口干饭,筷子不停往嘴里塞肉, 王桂兰还一个劲地给他夹菜:“不够锅里还有,管够!” 陆勇则一边抽着牡丹烟,一边喝着茶水,偶尔跟耗子唠两句家常。 饭后,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示意他去后院。 俩人走到后院的木亭下坐下,醉仙慢悠悠地蹭过来,卧在陆少枫脚边,茅台则蹲在一旁警戒。 陆少枫指尖摩挲着醉仙的皮毛,开门见山: “耗子,最近有个买卖,要不要玩玩,挣点过节费?” 耗子眼睛一亮,立马点头: “枫哥,那还用说,肯定要玩啊!” “反正我无脑跟你,你说咋干就咋干!” 陆少枫颔首,把收气枪的事和盘托出: “我打算收气枪。” “你想啊,王主任给的皮子价格一直在涨,” “这段时间市面上的皮子更是一天一个价,肯定有不少人想打皮子挣钱。 “气枪便宜,而且打出来的皮子伤害小,能保持完整, “不像56半自动步枪,一打一个大洞,皮子就废了。 “照这趋势,气枪的价格迟早要涨,现在收进来,稳赚不亏!” 耗子听得兴致勃勃,往前凑了凑: “枫哥,你打算收多少?” “有多少收多少,价格合适就全要。” 陆少枫语气沉稳, “在镇上的时候,我已经安排人去收购了,明天去拿货,到时候你跟着一起去就行。” “这买卖不用你掏钱,我分你两成利,跟着跑腿就行。” 第727章 交易,尝到甜头 耗子笑得合不拢嘴,挠了挠头: “嘻嘻,谢谢枫哥,枫哥大气!” 压根没多问细节,对陆少枫的决定深信不疑。 俩人又在院里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家常, 陆少枫看了眼天色,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行了,你早点回家陪晓露去吧,她怀着孕,别让她多等。” 耗子应声起身,便匆匆回了屯。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陆少枫弯腰抱起醉仙,任由茅台蹭着自己的裤腿,目光望向院外的寒风,眼底深邃平静。 心里早已盘算好明天拿货的细节,也预判着镇王龙、张齐的收枪进度 ——第一次交易,先看看他们的诚意和能力,后续再逐步扩大规模。 与此同时, 西坡屯的王龙正跟李头磨价收枪,嘴里不停压价, 盘算着多收几把,好应付明天可能增长的需求; 东沟屯的张齐蹲在猎户家门口,讨价还价, 应对着猎户的坐地起价,只想尽快收够枪,; 发达旅馆,玲玲依偎在阿福怀里,指尖捻着阿福递来的纸条, 嘴角勾起算计的笑,琢磨着要是明天需求涨了,该怎么多投点钱、多捞点好处; 阿福伺候着玲玲,眼神里满是讨好,心里打着帮着收枪赚跑腿费的主意,盼着这买卖能长期做下去。 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又因为这第一次交易、尚未显现的长期收益,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没人想着翻脸,满心都是多收枪、应对明天的需求, 一场围绕着“气枪买卖”的暗战,正悄然拉开序幕。 —— ——1东北腊月,天刚亮就跟泼了墨似的, 王龙和张齐缩着脖子,脑袋往狗皮帽子里埋了埋,怀里用油布裹着三十把气枪, “他娘的,这鬼天气,冻得老子卵子都缩到肚子里了!” 王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抬手拍了拍怀里的气枪, 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 “你说那小子能准时不?” “别让咱白冻这半天,耽误咱去镇上整碗酸菜白肉!” 张齐往棉袄袖子里缩了缩手,眼神死死钉着林子入口,嘴角咧得能看到后槽牙: “急啥?那小子昨儿个在供销社,整了二十多把气枪,” “眼睛都不眨一下,能差咱这三十把?” “等拿到钱,咱不光整酸菜白肉,再整两瓶北大荒,” “就着冻豆腐,那滋味,贼拉爽!” 不自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全是热菜烈酒的画面, 连脸上的冰碴子都觉得不那么扎人了。 俩人正唠得热乎,林子深处传来马蹄踩雪的“哒哒”声,在空旷的林子里格外清楚。 王龙立马推了张齐一把,俩人瞬间直起腰, 手不自觉摸向怀里的枪——在外头交易,不得不防。 等看清来人,俩人又松了口气: 陆少枫牵着一匹枣红马, 马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耗子跟在旁边。 陆少枫领口立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半点看不出情绪。 “来了来了!” 张齐压低声音,脸上堆起假憨厚的笑,悄悄碰了碰王龙的胳膊。 王龙清了清嗓子,迈着冻得发僵的腿迎上去,搓着手道: “兄弟,可算等着你了!” “冻坏哥俩了,三十把气枪,一把不少,全是正经货,你瞅瞅!” 冲张齐使了个眼色。 张齐连忙解开怀里的油布,漆黑的气枪整齐地码在雪地上。 耗子上前一步,弯腰抄起一把气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嚓” 一声轻响,又抬手瞄准树干试了试准星, 指尖摩挲着枪身的纹路,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懂行的。 挨个验完枪,冲陆少枫点了点头,咧嘴笑道: “没毛病!全是杠杠的好枪,上手趁手!” 陆少枫微微颔首,抬了抬下巴。 耗子从怀里掏出钱,崭新的票子泛着油墨味,数出一千五百块递过去,又额外数了一百五十块,分成两份塞给王龙和张齐:“五十块一把,三十把一千五,好处费一百五,你哥俩分了。” 王龙接过钱,心里的兴奋瞬间窜上头顶,连忙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数了两遍, 确认没错后,塞进棉袄内兜,贴在胸口捂着,脸上的笑褶子堆得跟包子似的: “妥了妥了!兄弟办事就是爽快,不磨叽,以后咱指定长期合作!” 张齐也攥着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里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这钱来得也太冲了! 比造假皮子、上山打黑猎强百倍, 一天忙活下来, 顶得上半个月的收入,这要是干上一个月,不得发大财? “后续要是能再收着枪,还是在这交易,我会天天搁这林子跑一趟,价格不变,好处费照给。” 陆少枫开口,语气平淡,眼神扫过俩人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心里冷笑: 这俩杂碎,果然经不住钱的诱惑。 刚改革开放没几年,人人都想赚钱,又没门路,这气枪买卖, 就是钓他们的钩子,只要钩子下得准,不怕他们不上套。 “那必须的!” 王龙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兄弟放心,周边屯子的猎户,不是跟咱熟,就是被咱唠过,你想收枪,哥俩包了! “有多少收多少,绝不耽误你的事!” 张齐也跟着附和: “对!咱天天往周边屯子跑,保管给你收得明明白白的! 以后咱就共赢,你赚钱,我哥俩也跟着沾光!” 嘴上说得恳切:等收的枪多了,就跟这小子谈涨价, 反正他离不开咱的货源,到时候多赚点,才不白忙活。 俩人目送陆少枫和耗子牵着马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子深处, 才彻底放开了性子。 张齐抬手拍了王龙一把,兴奋地骂道: “他娘的!这钱也太好赚了!” “有的枪四十五块收来,转手卖五十,还能拿好处费,简直是白捡钱!” “早知道有这门路,咱还干那些腌臜事干啥?” 第728章 涨价 王龙也笑得合不拢嘴,摸了摸胸口的钱,分量让他心里踏实得很: “你以为呢?这才刚开始!” 等收的枪多了,好处费往上提,” “再跟那小子谈涨价,到时候咱就不是跟着跑腿的了!” “走,去镇上庆祝庆祝!” 俩人勾肩搭背,踩着积雪往林子外走,笑声混着寒风的呜呜声, 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却不知这看似轻松的钱财,早已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越收越紧。 从那以后,林子里的交易成了常态,基本上一天一次。 王龙和张齐彻底疯了,每天天不亮就揣着钱往周边屯子跑, 身上裹着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挨家挨户唠: “老李头,家里有气枪不?卖不?” “价格好说!” “大柱,你那把打兔子的气枪,不用了就匀给哥俩,给你个好价钱!” 一开始,猎户们还不情不愿,气枪在东北农村,是打柴、打兔子的硬通货, 架不住王龙和张齐给的价格实在, 再加上当时皮子价格一天一个价,灰兔皮从十块一张涨到十五, 狍子皮更是从五十块飙升到八十,猎户们心思活泛了: 与其自己打皮子,不如把气枪卖了,再买把好点的,或者直接跟着别人打皮子,赚得更多。 “你瞅瞅这皮子价,涨得也太邪乎了!” 东沟屯的李老头拿着一张狍子皮,跟街坊邻居唠着,脸上笑开了花, “前儿个卖了一张狍子皮,八十块!” “够买几袋白面,再给老婆子扯块布做棉袄了!” “可不是嘛!我昨儿个打了十几只灰兔,皮子卖了四十五块,比我儿子上一个月班赚得都多!” 旁边的大柱接话,手里攥着钱,笑得合不拢嘴, “我打算再整把气枪,多打几只皮子,争取年前攒够钱,给儿子买辆自行车!” 皮子市场的狂热,直接带动了气枪的需求。 供销社里的气枪早就卖断货了,王主任天天愁得直挠头,柜台前围满了买枪的猎户: “王主任,还有气枪不?给我来一把!” 我都等三天了,啥时候有货啊?” “别挤别挤,先给我来一把,我急着打皮子去!” 供销社里人声鼎沸,油墨味、汗味、雪味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王主任敲着柜台,无奈地喊: “别挤了别挤了!气枪没货了,等来了货我再通知你们!” 猎户们根本不乐意,围着柜台不肯走: “王主任,你再想想办法,哪怕加价也行!” “就是啊,我急着用,不然耽误打皮子,损失多大啊!” 气枪价格跟着水涨船高,从五十块一把涨到六十,再到六十五,王龙和张齐半点不慌 ——反正陆少枫给的价稳,每多收一把,就能赚五块好处费, 再加上偶尔压价的差价,俩人手里的钱越来越多,腰杆也越来越硬。 短短几天,俩人就跟着陆少枫交易了八九次,手里的钱攒了快两千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俩人走路都飘了,说话也牛气了。 这天晚上, 俩人在发达旅馆的小饭馆里喝酒, 桌上摆着酸菜白肉、红烧冻豆腐、炒土豆丝,两瓶北大荒已经见了底。 王龙夹了一筷子肥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娘的,这几天赚的钱,比老子过去一年赚的都多! “不过话说回来,底下的气枪越来越不好收了,” “猎户们精得很,坐地起价,都涨到六十五了,” “咱再按六十五块卖给那小子,利润越来越薄了!” 张齐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抹了把嘴,眼底满是不甘和眼红: “可不是嘛!我今天去东沟屯收枪,” “李老头那老东西,居然要七十一把,少一分都不卖! “那小子倒好,一把气枪转手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看他那架势,压根不差钱,咱凭啥不多要?” 抬手拍了下桌子,酒杯都震得晃了晃,酒洒了一桌, “我看,下次交易,咱得涨价,” “一把涨十块,七十块一把卖给那小子!不然咱多亏啊!” 王龙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凑近张齐,声音压得低了点: “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那小子一天赚的比咱半月都多,凭啥咱只配跑腿?” “只拿那点子好处费! “再说了,气枪价格本来就涨了,咱涨价也合情合理!” “就这么定了,下次那三十把气枪,咱要七十块一把,少一分都不行!” “他要是不同意咋办?” 张齐皱了皱眉,心里有点顾虑, “要是他找别人收,咱不就亏了?” “周边屯子虽然咱熟,但也有其他人在收枪啊!” 王龙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同意?他去哪找这么稳定的货源?” “周边屯子的猎户,不是跟咱熟,就是被咱打过招呼,他想收枪,还得靠咱!” “再说了,供销社没货,他不找咱,找谁? “放心,他肯定会同意的!”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和赌徒心态, 一杯酒碰在一起, “哐当” 一声脆响,就这么敲定了涨价的事, 压根没考虑过市场的风险,也没想想陆少枫为啥这么爽快。 隔天清晨, 林子依旧寒风呼啸,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比昨天更冷了。 王龙和张齐揣着三十把气枪,早早地就等在了桦树后, 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怀里的钱袋空了,就等着陆少枫送钱来。 没过多久,陆少枫和耗子就来了,依旧是沉稳的脚步,平静的眼神,仿佛压根没受寒风的影响。 “兄弟,今天的三十把气枪,都在这儿了。” 王龙上前一步,语气比平时硬气了不少,腰杆也挺得笔直, “不过有个事,得跟你说说,” “现在气枪不好收,价格也涨得邪乎,底下都卖到七十了,” “所以今天这枪,得七十块一把,不然咱真没法干了,干了就亏!” 张齐也连忙附和,脸上堆着笑,却带着几分坚定,眼神死死盯着陆少枫,生怕他拒绝: “是啊兄弟,不是哥俩故意涨价,” “实在是成本太高了,不涨点,咱连饭都吃不饱! “你要是觉得行,咱就交易,” “不行,那只能没办法了,哥俩也得糊口不是?” “成本越来越高,风险也越来越大,” 他说着,心里捏了把汗,手心都出汗了, 要是陆少枫不同意,俩人这几天的忙活就白费了。 陆少枫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气枪,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早就料到这俩杂碎会涨价,人人都想赚钱,贪婪是人的本性, 这俩货见钱眼开,肯定会得寸进尺。 抬眼看向俩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涨价这件事,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行,七十就七十。” 王龙和张齐都愣住了,没想到陆少枫这么爽快就同意了, 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笑容,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妥了妥了!兄弟就是敞亮!够意思!” 王龙激动地搓着手,心里暗忖: 果然,这小子离不开咱! 以后还能再涨点! 第729章 市场疯狂买 耗子依旧上前验枪,挨个检查完,冲陆少枫点头: “枫哥,没问题,都是好枪,比上次的还趁手!” 从怀里掏出两沓钱,数出一千八百块递过去。 王龙接过钱,数都没数,就塞进了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谢了兄弟!” “以后咱继续合作,” “有多少枪,给你多少枪,保证不耽误你事!” 陆少枫没再多说,转身牵着马就走。 直到身影消失在林子深处,他才缓缓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七十块?这才刚刚开始。 外贸市场本来就不稳定,邻国摩擦时有发生, 皮毛出口全看政策和局势, 现在皮子价格涨得越疯,跌得就越狠, 气枪市场就是依附在皮子市场上的泡沫,等泡沫破了, 这俩杂碎,就得把家底全吐出来! 早已盘算好,利用市场的波动,等气枪价格一路暴涨, 等王龙和张齐彻底陷入贪婪,砸进全部身家甚至借钱囤枪时, 市场崩塌,会让他们背负巨额债务,一无所有,报前世的血海深仇。 接下来的日子,气枪市场彻底疯了,比过年还热闹。 随着皮毛价格一路飙升,灰兔皮涨到六块一张, 狍子皮更是突破了八十块,狼皮的价格也跟着翻倍, 猎户们彻底疯了,天天天不亮就背着枪上山打皮子, 山上的树林里, 到处都是枪声和猎户们的欢呼声: “中了!中了!又打着一只狍子!” “这皮子,能卖一百块!发财了!” “你瞅瞅我这张皮,毛色多亮,最少能卖一百块!” 西坡屯的老猎户扛着皮子,跟街坊邻居炫耀着,脸上笑开了花, “要不是我那把气枪趁手,还打不着这么好的皮子!” “我打算再整把气枪,让我儿子也跟着打皮子,” “年前攒够钱,年后化冻盖两间大房!” 旁边的年轻人接话,眼里满是憧憬。 买枪的猎户越来越多,供销社里天天挤满了人,柜台前的队伍排到了门外,王主任急得满嘴起泡: “没货了没货了!真没货了!你们再等几天,等货到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可猎户们根本不乐意,有的甚至直接趴在柜台上: “王主任,你就行行好,给我匀一把呗!” “我急着打皮子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加价!加十块,给我来一把!” 气枪成了八零年东北农村最抢手的硬通货,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王龙和张齐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跑遍周边的屯子, 收枪、交易,忙得脚不沾地, 饭都顾不上吃,手里的钱越来越多,心里的兴奋也越来越强烈。 气枪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从七十块,再到八十块,俩人卖给陆少枫的价格也一路飙升, 最后涨到了九十块一把,一把就能赚十块钱差价,好处费还照拿, 短短小半个月,俩人就赚了快五千块, 在当时,这可是妥妥的“小富豪”了。 “龙哥,你瞅瞅这钱,越赚越多,照这架势,年前咱就能成万元户了!” 张齐拿着一沓沓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指反复摩挲着票子, 心里跟做梦似的。 万元户可是十里八乡都羡慕的存在,能盖大瓦房, 买自行车,娶媳妇,那日子,想想都美。 王龙也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怀里的钱,底气十足地说道: “那可不!” “等咱赚够了钱,就去镇上买套房子,再买辆永久牌自行车,” “娶个年轻貌美的媳妇,再也不用干那些造假骗人的勾当,” “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万元户的生活就在眼前, 压根没意识到, 看似美好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泡沫之上的,随时可能破碎。 而陆少枫这边,早已收了快四百多把气枪, 其中有一百多把是之前托王主任以五十块一把的价格收购的,成本极低。 他看着市场越来越疯狂,猎户们抢枪的架势,王龙和张齐越来越膨胀的心态,心里清楚,收割的时候快到了。 这天晚上,他找到耗子,拍着他的肩膀道: “耗子,从明天开始,把家里的气枪慢慢放出去,” “全送到供销社给王主任卖,价格跟着市场走,别着急,” “每次少送点,多送几次,别引起怀疑。” 耗子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枫哥?现在市场这么火,枪都抢着要,咱囤着不卖,等价格再涨涨多好啊?” “说不定能卖到一百多一把呢!” 陆少枫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语气沉稳地说道: “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市场本来就不稳定,” “皮毛价格涨得这么疯,早晚得跌,到时候气枪就没人要了。” “现在猎户们买枪都跟疯了似的,” “供销社缺货缺得厉害,咱们慢慢放, “既能卖上好价钱,又不会引起怀疑,还能把货全出了,落袋为安。” 没跟耗子多说自己的计划,不想让他卷入自己的私仇, 有些脏事,自己一个人扛就行, 耗子心思单纯,只适合跟着赚安稳钱。 耗子虽然心里还有点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听你的!明天一早就把气枪送过去,每次送十把,慢慢卖!” 枫哥的脑子比诸葛孔明还神,看事准,办事稳, 接下来的几天, 耗子每天都往供销社送气枪,每次送十把, 价格也跟着市场一路上涨,从九十块涨到一百块,再到一百一十块, 每次刚送到供销社,就被疯抢一空。 王主任笑得合不拢嘴,天天拉着耗子唠嗑: “少枫这小子,真是有眼光!这行情,能瞅准气枪这买卖,不简单!” “你要是还有,尽管送过来,多少钱我都要,不愁卖!” 供销社里的热闹,王龙和张齐都看在眼里,心里的后悔越来越强烈。 这天中午, 俩人又在小饭馆里吃饭, 桌上的菜依旧丰盛,酸菜白肉、红烧排骨、炒鸡蛋, 俩人却没什么胃口,脸上满是懊恼。 张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唉声叹气道: “他娘的,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气枪价格能涨这么高,” “咱当初就不该卖那么多给那小子,” “自己囤着,现在拿出来卖,早就是万元户了! “你瞅瞅供销社,一百一十块一把,抢着要,咱之前九十块卖给那小子,” “一把就亏二十,这要是囤个一百把,得多赚两千块啊!” 第730章 入套、贷款囤枪 王龙也狠狠拍了下桌子,懊恼地骂道: “可不是嘛!咱就是傻,被那小子给坑了!” “之前五十块一把卖给她,现在市面上都卖到一百一十块了,一把就亏六十,” “这要是囤个两百把,得多赚一万二?” “那可是实打实的万元户啊!” 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心里的悔恨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越想越觉得亏得慌,越想越不甘心。 “不行,咱不能再这么干了!” 张齐猛地放下筷子,眼神里满是决绝,拍着桌子道, “咱别卖给那小子了,自己囤枪!” “现在气枪价格一天一个价,涨得邪乎,” “咱要是囤点货,过几天再卖,肯定能赚翻!” “比跟着那小子跑腿强百倍!” 王龙眼睛一亮,看着张齐,心里的不甘瞬间变成了疯狂的念头: “你这话有道理!可咱手里的钱,不够囤多少枪啊?” “现在气枪都涨到一百一十块了,” “囤一百把就得一万一千块,咱手里也就五千多块,还差不少呢!” 张齐咬了咬牙,压低声音,眼神疯狂: “咱去贷高利贷!” “道上的黑老大彪哥,手里有钱,只要敢贷,他就敢放!” “咱一人贷六千块,加上这段时间赚的,一人差不多有九千块,” “各自囤枪,过几天卖了,” “不光能还了高利贷,还能赚一大笔,到时候咱就是妥妥的万元户了!” 王龙心里咯噔一下,高利贷的风险他不是不知道,道上的人都狠, 彪哥更是出了名的黑心,要是还不上钱,轻则倾家荡产, 重则被拆了骨头,扔到江里喂鱼,一想到万元户的诱惑, 一想到盖大瓦房、买自行车、娶媳妇的日子, 就再也忍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行!就这么干!” “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要是成了,咱就彻底翻身了!” “要是亏了……大不了跑路,去南方闯闯,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俩人一拍即合,一杯酒下肚,就这么定了,没有丝毫犹豫, 也没有丝毫考虑市场的风险, 贪婪早已冲昏了他们的头脑,让他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赌徒。 吃完饭, 俩人抹了把嘴,急匆匆地出了饭馆,直奔虎哥的地盘,脚步都带着疯狂的急切。 俩人没注意到,在饭馆的角落里, 阿福正缩在桌子后,假装吃饭, 手里拿着一个窝头,嘴里嚼着,耳朵却竖得老高,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连一个字都没漏。 阿福最近跟着玲玲,也赚了不少钱, 玲玲靠着给王龙和张齐投钱,再让阿福悄悄收枪卖给供销社, 短短半个月就赚了快一千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阿福看着王龙和张齐急匆匆地走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暗骂: 这俩傻货,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居然敢贷高利贷囤枪,早晚得栽! 付了饭钱,揣着剩下的几块钱,也跟着溜了出去, 远远地跟着王龙和张齐,确认俩人直奔彪哥的地盘后,才转身跑回发达旅馆, 飞快地跑上楼,敲了敲玲玲的房门,声音急促: “玲姐,快开门,有急事!” “进来。” 玲玲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阿福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玲玲穿着一身红绸小袄, 正躺在床上嗑瓜子,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 勾勒出火爆的身材,床上还放着一沓沓钱,泛着油墨味。 “玲姐,跟你说个事,大事!” 阿福凑到床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把刚才偷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玲玲, “王龙和张齐那俩傻货,” “打算贷高利贷囤枪,贷六千块,” “加上他们手里的钱,一人囤一百把,还说不卖给那小子了,自己囤着卖,想当万元户呢!” 玲玲听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嘴角勾起一抹妩媚又冰冷的笑, 抬手把瓜子皮扔到地上,声音嗲得能滴出水,却带着几分狠戾: “哦?这俩蠢货,还想自己囤枪?”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市场,皮毛价格涨得疯,跌得也快,他们以为囤点枪就能当万元户?” “做梦呢!” 她放下手里的瓜子,伸手勾住阿福的脖子,指尖划过他的脸颊, “还是你机灵,跟着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几天跟着他们,赚了不少吧?” 阿福连忙点头,脸上露出讨好的笑, 伸手抱住玲玲的腰,直接上手摸到高耸处揉了起来,语气谄媚: “多亏了玲姐,” “我这几天也赚了不少,比我干一年赚得都多! “玲姐,那咱现在咋办?要不要跟着囤点枪?” “说不定也能赚一笔!” 玲玲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阿福的脸,眼神里满是不屑: “囤?傻样!” “气枪价格涨得这么疯,就是个泡沫,早晚得崩!” “钱到手才是自己的,不能贪多,贪多必失!” 从床底的木盒里拿出五千块钱,塞进阿福怀里,钱沉甸甸的, 压得阿福怀里鼓鼓囊囊的, “拿着这笔钱,去周边屯子收枪,能收多少收多少, 收完立马卖给供销社,别囤着,越快越好,” “价格稍微低一点也行,只要能出手,落袋为安!” 阿福接过钱,怀里鼓鼓囊囊的,心里大喜,连忙点头: “中,玲姐,我听你的!” “现在就去收枪,收完立马卖掉,绝不囤着!” “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 看着玲玲妩媚的笑容,心里痒痒的,伸手抱住她,低头就吻了上去, “玲姐,你真好……” “咋就脑子这么聪明,又会赚钱,又会那么多姿势……让我深入了解下……” 玲玲顺势依偎在阿福怀里,房间里很快传来暧昧的呻吟声, 混着窗外的寒风声,在寂静的旅馆里格外清晰。 半个多小时后, 阿福从房间里走出来,衣衫不整,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揣着钱,小心掖好,急匆匆地跑下楼, 直奔周边屯子收枪去了。 心里暗忖:还是玲姐精明,看得透,不像那俩傻货, 贪心不足,早晚得亏得倾家荡产, 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第731章 一路上仰,到暴跌 而王龙和张齐,此时已经找到了彪哥。 彪哥的地盘在镇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里面昏暗潮湿, 弥漫着煤烟味和酒味,地上堆着杂物,几个小弟手里拿着木棍, 凶神恶煞地站在旁边,眼神凶狠得像饿狼。 彪哥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刀, 刀刃泛着冷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看着格外吓人。 王龙和张齐心里发慌,腿都有点打颤, 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彪哥,我……我们想贷点钱,一人六千块。” 彪哥抬眼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凶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沙哑: “六千块?口味不小啊!” “知道我这儿的规矩不?先把抵押物拿上来。” “借六千还七千,十天还清,要是还不上……” 抬手拍了拍手里的菜刀, “就把你们的骨头拆了,扔到松花江里喂鱼!” “欠钱不还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王龙和张齐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发白, 冷汗瞬间浸湿了棉袄内衬,还是咬牙点头,声音发颤: “知道……知道!” “彪哥,我们……肯定能还清,绝不拖欠!” “十天后,保证连本带利还给你!” “这是我俩的房契……” 彪哥冷笑一声,冲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很快拿来一个黑色的布包, 递到俩人手里,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沓捆好的钱, 有十元的,有五元的,还有不少一元的,总共一万二千块。 王龙和张齐接过钱,塞进怀里,紧紧捂着,连忙道谢: “谢谢彪哥!谢谢彪哥! “我们肯定还清!” 说完,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直到走出废弃仓库, 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心脏“怦怦”直跳,既害怕又兴奋。 “他娘的,彪哥这气势,太吓人了,跟要吃了咱似的!” 张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腿还在打颤。 王龙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光芒: “吓人也值了!” “等囤枪卖了钱,还清高利贷,剩下的就是纯利润,” “到时候咱就是万元户了!” “盖大瓦房,买自行车,娶媳妇,啥都有了!” “走,赶紧去收枪,” “越多越好,价格再高也不怕,反正能赚回来!” “俩人揣着钱,疯了似的往周边屯子跑,” “挨家挨户收枪,不管价格多高,只要有枪就收。” 猎户们见他们收枪收得急,更是坐地起价, 气枪价格一路涨到了九十五块一把,可俩人依旧眼睛都不眨,疯狂囤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多收枪,多赚钱,早日成为万元户。 短短两天,俩人就各自囤了一百把气枪,手里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几百块备用金,怀里的气枪,沉甸甸的, 被他们当成了宝贝,晚上睡觉都抱在怀里。 小年前一天,气枪价格涨到了一百三十五块一把, 王龙和张齐兴奋到了极点,差点疯了。 俩人蹲在供销社门口不远处的雪地里,裹着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 看着供销社里疯抢气枪的猎户, 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里全是钱的影子。 张齐搓着手,哈着白气,兴奋地说道: “龙哥,咱发了!真发了! “一百把气枪,一把赚四十多块,这才几天啊,就赚了四千多块! “要是再涨一个星期,咱妥妥的万元户,十里八乡都得羡慕咱!” 王龙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眼神里满是憧憬,声音得意: “可不是嘛! “等过几天价格再涨涨,涨到一百五十块一把,” “咱就把枪全卖了,” “还清高利贷,” “到时候,咱也是万元户,走到哪儿都有面子!”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得意和疯狂, 仿佛万元户的生活就在眼前, 压根没意识到,危险已经悄悄降临。 这几天,俩人天天在供销社门口摆摊, 假装卖杂货,实则是盯着气枪价格,盘算着啥时候出手最赚钱。 张齐每隔半小时就去供销社打听价格,每次回来都一脸喜色,声音兴奋: “龙哥,涨了涨了!又涨了五块,一百四十块了!” “龙哥,又涨了!一百四十五块了!” “……” 俩人的心情也跟着价格一路飙升, 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疯狂, 已把高利贷的风险、市场的波动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阿福,这几天可是开心坏了,比过年还热闹。 跟着玲玲,一边收枪卖给供销社,一边享受着玲玲的伺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只要王龙和张齐一出门,玲玲就换着法子伺候他, 给她倒酒、剥瓜子,比伺候大爷还周到。 阿福心里暗忖:还是跟着玲姐好,有钱赚,有美人陪,比那俩傻货强百倍! 那俩傻货,早晚得栽, 到时候玲姐就是这镇上,最大的气枪贩子, 咱跟着玲姐,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苦了! 他每次收完枪,都立马卖给供销社,绝不囤着, 短短几天,就帮玲玲赚了两千多块, 自己也捞了不少好处费,手里的钱越来越多,腰杆也越来越硬。 谁也没想到,市场的风向,说变就变,比东北娘们变脸还快。 隔天一早,气枪价格突然暴跌, 从一百四十五块一把,直接跌到了一百二十块, 而且还在继续跌,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张齐跟往常一样,去供销社打听价格, 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昨天还挤得水泄不通的供销社,今天居然冷冷清清的,柜台前没几个人, 猎户们脸上满是焦虑和恐慌,嘴里不停念叨着: “咋跌了?咋突然跌了?” “我的枪还没卖呢,这可咋整啊?” “……” 张齐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连忙跑到柜台前,抓住王主任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王主任,咋回事啊?气枪价格咋跌了?” “昨天还一百四十五呢,今天咋就一百二十了?” 第732章 腰斩再腰斩,打回原形 王主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还能咋回事?皮毛价格跌了!” “外贸那边出问题了,邻国摩擦升级,皮毛出口不了,供销社不收皮毛了,” “价格比原来还低,灰兔皮才两块一张,狍子皮也才四十块,” “猎户们都不打皮子了,谁还买气枪啊?” 气枪价格能不跌吗?” 张齐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冰冷, 像被扔进了冰窖里。 踉跄着走出供销社,脚步虚浮,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皮毛跌了,” 气枪没人要了……” 找到王龙,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龙哥,完了……全完了……” “气枪价格跌了,” “现在才一百二十块一把,而且没人买了!” “皮毛也跌了,猎户都不打皮子了!” 王龙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说道: “啥?跌了?” “不可能!” “昨天还一百四十五呢,怎么一夜之间就跌了? “你别骗我!” 飞快地跑到供销社门口,只见里面冷冷清清的, 猎户围在门口议论纷纷,脸上满是焦虑和绝望, 跟昨天的狂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咋回事啊?” “怎么突然没人买气枪了?” 王龙拉住一个猎户,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带着哭腔。 猎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还能咋回事?皮毛卖不出去了!” “供销社不收了,价格跌得比原来还低,” “打皮子不赚钱了,谁还买气枪啊?” “我手里还有两把气枪,想卖都卖不出去,愁死了!” 王龙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发抖,背上的气枪, 重得像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皮毛价格跌了,气枪自然就没人要了, 现在市面上的气枪充足, 供大于求,价格只会越跌越低,手里的一百把气枪,彻底砸手里了! 张齐凑过来,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龙哥,现在咋办? 咱的枪,要是按一百二十块一把卖,还能赚点,要是再跌下去,就得亏了! 高利贷还不上,这可咋整啊?” 王龙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疯狂,他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雪,雪沫溅了一身: “不行,再等等!说不定还能涨回去!” “就等一天,要是明天还不涨,咱就卖!” “一定能涨回去的!” 还抱着一丝幻想, 希望价格能涨回去, 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幻想,恐怕要破灭了。 张齐心里发慌,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好……就等一天,明天要是还不涨,咱就立马卖! 希望能涨回去吧……” 祈祷着价格能涨回去,只是希望渺茫,这玩意一旦跌了,就很难再涨回去。 而玲玲,在得知价格下跌的消息后,立马让阿福把手里的气枪全卖了, 不管价格多少,能出手就出手,绝不犹豫。 阿福屁颠屁颠地抱着气枪跑到供销社,以一百一十块一把的价格, 把所有气枪都卖了, 虽然比最高价少赚了点,但好歹把钱落袋为安了,没亏。 阿福跑回旅馆,把钱递给玲玲,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玲姐,全卖了!” “赚了两千多块,一分没亏!” “幸好你让我早出手,不然现在就砸手里了!” 玲玲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拍了拍阿福的脸,眼神里满是得意: “做得好!还是姐有眼光,看得透,没贪多,不然现在就亏大了!” “那俩蠢货,肯定还在等着涨价呢,等着吧,” “早晚得亏得倾家荡产,连高利贷都还不上,” “到时候有他们哭的!” 此时的陆少枫,正在家里的院子里,看着耗子把最后一批气枪装上马车, 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笑容,眼底的算计终于得逞。 “枫哥,最后二百多把,” “全按一百二十块一把卖了,一共卖了两万四千多块! “除去成本,净赚两万多块!” 耗子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沓钱,笑得合不拢嘴,声音都带着颤抖, “我的娘啊,枫哥,你这脑子也太神了!” “咱这十来天的时间,跑来跑去,没啥风险,就赚了两万多块! “简直就是诸葛在世啊!” 陆少枫接过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基于市场环境,基于市场的波动规律,基于人性的贪婪,做出的精准判断。 皮毛价格涨得这么疯,是因为外贸出口的短期利好,一旦邻国摩擦升级, 出口受阻,皮毛价格必然暴跌, 气枪市场作为依附品,也会跟着崩盘。 利用王龙和张齐的贪婪,一步步引导他们入局, 让他们从赚小钱的得意,到眼红别人赚钱的疯狂, 最后贷高利贷囤枪,彻底陷入陷阱,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行了,把钱收好,别声张。” 陆少枫开口,语气平淡, …… 第二天一早, 市场彻底崩盘了,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惨烈。 皮毛价格跌回了原来的价格,甚至比原来还低,拦腰斩断, 供销社里的皮毛堆成了山,没人要。 气枪价格更是一落千丈,直接打回原价,五十块一把, 就算是这样,也没人买,猎户们手里的气枪,成了烫手山芋, 想卖卖不出去,想扔又舍不得,个个愁眉苦脸,哭天喊地。 “我的老天爷啊,这可咋整啊?” “我花一百三十块买的气枪,现在五十块都没人要,这可是我半年的积蓄啊!” 一个猎户抱着气枪,坐在雪地里哭嚎,声音凄惨。 “我还想靠打皮子赚钱盖房子呢,” “现在倒好,皮子卖不出去,气枪也砸手里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另一个猎户也跟着哭嚎,脸上满是绝望。 王龙和张齐得知消息后,彻底崩溃了,精神都快失常了。 俩人蹲在雪地里,抱着怀里的气枪, 欲哭无泪, 脸上满是绝望和悔恨,眼泪混着雪水,冻在脸上,疼得刺骨。 张齐抱着脑袋,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完了……全完了……” “一百二十块一把都没人买,现在跌到五十了,” “咱这一百把枪,彻底砸手里了!” “高利贷还不上,彪哥肯定不会放过咱的,这可咋整啊?” “我不想死啊!” 第733章 救命稻草、那兄弟 王龙也红了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气枪,气枪“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娘的!” “都是那小子害的!现在供销社只买不收!” “要是早知道,咱就不该贷高利贷囤枪,不该贪那点钱! “现在好了,倾家荡产了,高利贷还不上,彪哥会把咱拆了骨头喂鱼的!” 突然想起了陆少枫,眼睛里闪过一丝求生的希望, “对了,那小子!” “他之前不是一直收枪吗?” “咱去找他,把枪卖给她,好歹回点血啊!” “哪怕三十块一把也行,总比砸手里强!” 张齐一听,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混着雪水冻成硬邦邦的冰碴,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对对对!找那兄弟!” “他之前收枪收得勤,说不定还能要!” “龙哥,咱麻溜点往老林子跑,咱也不知道他家住哪儿,” “就只能去交易的地方等,晚了说不定他就走了!” 俩人也顾不上冻得发麻的腿肚子, 各自扛着一百把气枪,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之前交易的桦树林冲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们脸上,疼得钻心, 俩人连搓脸的功夫都没有,满心都是“求收枪”的绝望急切。 钻进林子,直奔之前交易的那块空场, 找了棵粗桦树背风蹲下来, 张齐往手心哈着白气,指节冻得发紫,眼神死死盯着林子入口,声音发颤: “兄弟应该能来不?” “咱俩共两百把,要是他不收,咱是真没活路了!” 王龙咬着牙搓了搓冻硬的脸颊,眼底满是血丝, 绝望里透着一丝侥幸: “肯定来!” “他之前收枪全在这儿,咱就在这儿死等,” “只要还收枪,就必来老地方!” 没过多久, 林子深处传来马蹄踩雪的“哒哒”声, 陆少枫牵着枣红马走了过来,耗子跟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俩人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爬起来, 王龙踉跄着迎上去,脚下一滑,差点摔在雪地里,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上强行挤出憨厚的笑。 陆少枫勒住马,穿着黑色棉袄的身子坐得笔直,领口随意扣着, 寒风里他面色平静,眸子冷得像淬了冰,扫过俩人狼狈的模样,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上辈子这俩货坑他、害他,这辈子的清算,该来了。 王龙和张齐死死攥着藏在身后的手, 掌心全是冷汗,硬撑着挺直腰板, 刻意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张齐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王龙,俩人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连嘴角的肌肉都绷得发僵, 刻意掩饰着之前狂奔而来的狼狈,和眼底的焦灼。 陆少枫扫过地上摆着的两百把气枪,又瞥了眼俩人故作坦然、不敢直视自己的神态, 眼底恢复淡漠,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俩, 气场沉稳得让俩人心里发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兄弟,别来无恙啊?” 王龙率先打破沉默,刻意拔高了几分语气, 装作一副坦荡的样子,搓手的动作都带着刻意的做作, “你看,咱哥俩后来又收了这么多枪,一共两百把,各一百把。” “说句实在的,” “当初啊,” “是咱被钱迷了心窍,一时糊涂才跟你涨了价,” “这些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良心上总过意不去,觉得对不住你。” 一边说, 一边偷偷观察陆少枫的神色, 眼神飘忽不定,不敢长时间对视,脚底下还下意识地蹭着雪。 张齐立马顺着话茬接上去,点头如捣蒜,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声音放软,装出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 “对对对!兄弟,咱知道错了,不该贪那点黑心钱!” “今儿个来,就是真心实意想求你再接着收咱这枪,” “咱不贪心,就按六十块一把算。” ——比当初咱的进价还低,就当是咱给你赔个不是,” “弥补弥补之前的过错,你看行不?” 俩人嘴上说得情真意切,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怦怦直跳, 生怕被陆少枫看出破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陆少枫听着俩人的鬼话,眉梢微挑,眼底的疑惑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喜——本就等着这俩人自投罗网, 没想到还撞上个主动送上门的——“惊喜!”。 没立刻应声,只是缓缓抬眼, 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似的,扫过俩人, 看得王龙和张齐心里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后背都冒了层冷汗。 缓缓翻身下马,动作沉稳有力,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轻响, 指尖轻轻敲了敲地上的气枪,声音平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六十一把?你们俩怕不是还没摸清现在的行情吧?” 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字字如冰锥砸在俩人心上: “现在市面上气枪早就降价了,” “五十块一把都没人要,” “你们这枪有的还摔出了裂痕,顶多值十块钱一把。” “要卖,我就按十块一把收这两百把;” “不卖,你们俩就自己扛着回去。” “……” “十块?!!!” 俩人的惊呼瞬间破音,之前刻意维持的镇定。 “咔嚓” 一声碎得彻底。 王龙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 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张齐则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雪地里,冰碴子扎得屁股生疼都浑然不觉。 他俩怎么也没想到,价格会跌得这么狠, 六十一把都被拒! 十块一把连零头都不够! 之前强装的从容、虚伪的诚恳,瞬间被惊慌和绝望冲得一干二净, 眼底的焦灼再也藏不住,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慌乱。 第734章 贪!就要想到后果 张齐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重重跪在雪地里, 膝盖砸在冰碴上,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怀里的气枪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也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抱住陆少枫的腿, 哭声瞬间变得撕心裂肺,带着崩溃的绝望: “兄弟,求你了! 十块太少了,你再添点! 哪怕二十块一把也行,咱真的急着用钱,急得快疯了!” 王龙也跟着“噗通”跪下, 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 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之前的虚伪坦荡荡然无存,只剩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 “兄弟,之前是我哥俩糊涂,” “是我哥俩坏良心,” “不该跟你坐地涨价,不该囤这么多枪!” “现在咱是真走投无路了,” “你收了这两百把枪,救哥俩一条命,以后咱给你当牛做马,随叫随到!” 肩膀剧烈颤抖着,连后背都绷得僵硬, 绝望像潮水似的将他淹没, 不敢提借高利贷的事,只能死死咬着牙哀求。 慌乱之下,张齐猛地抬头,哭喊道: “兄弟,求你了,咱就想凑点钱还高利贷,别让彪哥把咱拆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随即哭得更凶,连头都不敢抬, 生怕陆少枫知道真相后,连十块一把都不肯收。 王龙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慌和绝望,也顾不上掩饰了,红着眼眶,声音抖得不成调: “兄弟,之前是我哥俩贪得无厌!” “可现在咱是真走投无路了,” “这枪咱可是一百三十块一把收来的,” “各囤了一百把,本钱就两万六!” “你再添点,哪怕二十五块也行,多少让咱回点本啊!” “不然咱真的活不成了!” “添……点?!” 陆少枫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俩人, 王龙和张齐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雪地里。 “我凭啥给你们添?” “当初你们坐地起价,咋没想过给我添点好处?” “……” 张齐哭得更凶了,抱着陆少枫的腿不肯撒手, 眼泪鼻涕一把流, 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崩溃的情绪彻底失控: “兄弟,十块真不够啊!” “这两百把枪才两千块,咋够啊? “再可怜可怜咱,多给点,哪怕再添五百,咱也能多凑点钱啊!” “求你了!” —— “可怜你们~?” 陆少枫猛地抽出腿, 张齐重心不稳,摔在雪地里,脸上沾了一层雪沫,狼狈不堪。 周身的气场瞬间降到冰点, 王龙和张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没钱了,活该!” “你囤枪亏了钱就来找我?” “那么赚了钱呢!” “有没有分给我啊!” “我没有拿着枪逼你们去囤气枪!” “是因为你们贪心!!!” “想多赚点是吧!” “把所有的家当都整里面去了是吧!!” “现在输了?!!,怪谁啊~~!!!” 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恨意与嘲讽, 字字都像重锤砸在俩人的心口, 戳得他俩抬不起头。 “十块一把,两百把,” “两千块,最后问你们一次,” “卖不卖?!!!” 王龙看着陆少枫冰冷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狠厉让他从骨头缝里发冷,知道再哀求也没用, 之前的虚伪、挣扎、侥幸,瞬间被彻底的绝望取代。 咬了咬牙,眼泪砸在雪地上,瞬间冻成小冰粒,声音哽咽着,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 “卖!十块就十块!” “两百把,全是你的!” “只要你给钱!” 陆少枫冲耗子喊了一声: “耗子,搬枪!” 耗子立马应了声 “好勒!”, 小跑上前,蹲下身挨个验枪,翻来覆去查了两百把,确认每把都能正常使用(除了几把有轻微裂痕), 才冲陆少枫咧嘴笑: “枫哥,妥了,两百把都没啥大毛病,回头我抽空给拾掇拾掇,说不定还能多卖俩钱!” 把马背上的油布包解开,伸手拎起一摞气枪就往包里塞, 王龙和张齐也顾不上冷,赶紧上前帮忙递枪, 生怕陆少枫变卦,眼底满是卑微的急切。 等两百把枪全装完捆好,陆少枫让耗子拿了两千块钱递给王龙。 王龙接过钱,手指颤抖得厉害, 钱都差点抓不住,这两千块, 连高利贷的零头都不够, 却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救命钱。 攥着钱,分成两份,自己揣一半,给张齐塞一半, 拉着还在哭的张齐,转身就往林子外跑, 脚步踉跄,声音里满是崩溃的慌乱: “赶紧去凑钱,赶紧去凑钱,” “再借点,说不定能凑够……” 王龙和张齐攥着钱,脚步踉跄地转身往林子外跑, 满心都是赶紧凑钱还债的慌乱,压根没察觉身后的动静。 陆少枫眼神一冷,脚下一动,身影快得只剩残影——对付这俩慌神的货色,连两分力都用不上。 只见他抬手对着俩人后颈各拍了一下, “嘭嘭!” 两声闷响, 王龙和张齐连哼都没哼, 身子一软, 直挺挺地摔在雪地里,当场晕死过去。 耗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馒头, 刚要开口,就见陆少枫弯腰,从俩人怀里搜出那两千块钱,随手丢了过来。 耗子下意识接住,手里攥着一沓票子,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憋出一句: “枫……枫哥?这、这是黑吃黑啊? 咱、咱这么干? 我的娘哎,你这操作,比干翻一头黑瞎子还过瘾!”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脸上写着“这么尿性么”的错愕, 手都还在微微发抖。 陆少枫没回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陨刀,声音平淡无波: “慌啥,他俩的钱,本就来得不干净。” “而且这俩货跟我有仇,” “多余的不会跟你讲,只要知道这俩不是什么好鸟就行!” 话音刚落,眉头微挑, ——林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人数不少, 还在快速靠近。 转头对耗子叮嘱: “牵着马先走,往供销社方向去,” “等下我自己会过来,别回头。” 耗子虽仍懵着,但对陆少枫的话向来言听计从,赶紧点头: “枫哥你小心点!” 牵起缰绳,快步钻进林子深处。 陆少枫则身形一闪,躲到旁边一棵粗桦树后,收敛了周身气息,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正好,看看还有谁来凑热闹。 第735章 不仗义 没一会儿, 林子里就走出二十几个壮汉, 个个穿着黑棉袄,领口敞着, 手里拎着木棍、铁棍,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神情,为首的正是彪哥手下黑三, 脸上的刀疤在雪光下格外狰狞,像条爬在脸上的蜈蚣。 黑三一眼就看到地上晕死的王龙和张齐,皱了皱眉,冲手下骂道: “废物!” “还愣着干啥?” “去,把他俩弄醒!” 两个小弟上前,抓着王龙和张齐的衣领, 用雪团狠狠往俩人脸上呼。 “噗噗” 几声,冰冷的雪沫子钻进鼻腔, 王龙和张齐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俩人躺在雪地里,脑袋还昏沉得厉害, 眼神涣散, 一脸懵逼地看着围上来的壮汉,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黑三的人, 吓得腿一软,刚要爬起来, 手下意识摸向怀里——空空如也, 除了几枚几分钱的硬币,那两千块钱连影子都没有! “钱……我的钱呢?!” 王龙声音发颤,疯狂地在身上摸索,连衣角都翻遍了, 张齐也急得浑身乱抓,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俩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刚才那兄弟,竟然黑吃黑! 抢了他们的钱,还把他俩打晕了! “混蛋!那个挨千刀的混蛋!” 张齐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 “咕咚” 一声,又晕了过去。 王龙本就急火攻心,见状也撑不住,眼前一黑,跟着晕了过去。 黑三看得火冒三丈,抬起一脚踹在地上的王龙胸口,骂道: “妈的,还敢晕?再弄醒!” “今儿个要是拿不到钱,老子把你俩活埋在这儿!” 小弟们又赶紧上前,掐人中、用雪呼脸,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俩人再次弄醒。 王龙和张齐一睁眼,就对上黑三凶狠的眼神, 吓得魂飞魄散,连哭带喊: “黑三哥,饶命!” “饶命啊!” “饶命?” 黑三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眼神狠厉, “我问你俩,欠彪哥的七千块,凑够了没?” “钱呢?!” “别跟老子耍花样!” 王龙和张齐哭得更凶,指着林子深处,声音哽咽: “钱……钱被人抢了!” “是刚才收我们枪的那个混蛋,他黑吃黑,把我们的钱抢了!” “还把我俩打晕了!” 黑三眼神一厉,上前又踹了王龙一脚: “抢了?少特么跟我装蒜!我看你们是想跑路!” 说着,抬手就要打。 王龙和张齐本就被打晕两次,又惊又怕,被黑三的气势一吓,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前一黑, 第三次晕了过去。 黑三气得骂了句“废物中的废物”, 正要让手下再动手,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树后传了出来: “别费劲儿了,他俩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众人循声看去, 陆少枫缓步从树后走了出来,身形挺拔,面色平静, 周身的气场,沉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身上的冷意。 黑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少枫, 再看看地上晕死的王龙张齐, 瞬间反应过来——真是这小子黑吃黑,抢了王龙和张齐的钱,还收了他俩的枪! 黑三往前走了两步,强装镇定地呵斥: “兄弟,你不仗义啊!” “混哪的?” “敢动彪哥的人,抢彪哥的账?” “活腻歪了?!” 陆少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没半点温度—— “不混哪,” 陆少枫语气轻松,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雪, “做点小买卖,收点破烂枪,有啥指教?” 黑三看着陆少枫这般淡定,心里顿时没了底 ——这人气势太强,压根不把他们二十几个人放眼里,绝非善茬。 但他硬着头皮也得撑着,咬牙道: “王龙俩人的枪,是你整走的吧?” “他俩欠我老大七千块,” “希望兄弟能把枪和钱还回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 陆少枫嗤笑一声,语气冷了下来,眼神里的寒意直逼黑三, “抱歉,那枪是他俩送我的,送给我就是我的。” “他俩欠你们的钱,你们找他俩要,关我屁事?” 黑三脸色一沉,怒声道: “兄弟,你这就不讲道理了!” “就算是他俩的亲爹,也不可能全把枪送出去!” “我劝你给我个薄面,把枪还回来,” “不然今天别想出这林子!” 说完,黑三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给我上!把枪抢回来,再教训这小子一顿,打断他的腿!” 二十几个壮汉立马围了上来,手里的棍棒挥得虎虎生风, 朝着陆少枫扑了过来。 陆少枫眼底闪过一丝趣味——能用拳头解决的事,确实更简单直接。 站在原地没动,等第一个壮汉冲到跟前,抬手就是一拳,压根没用到任何招式,纯靠蛮力。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 那壮汉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硬生生打飞几米远,重重砸在桦树上,嘴里喷着血沫昏死过去。 其余人见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陆少枫的身影已经动了——穿梭在人群中, 抬手、出拳,每一拳都只用不到一分力, 招招精准,每个被击中的壮汉都瞬间倒飞出去,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要么晕死过去,要么捂着胸口哀嚎不止。 雪地里,闷响、惨叫、棍棒掉在地上的“哐当”声不绝于耳, 雪沫子混着血珠溅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黑三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诶呀我艹,我是惹到哪位大佬了? 太特么变态了! 混道上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 这力气,这身手,压根不是人能扛住的! 三分钟不到, 现场已经没一个人能站起来了——二十几个壮汉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 非晕即伤,哀嚎不止,跟放了一地的烂土豆似的。 黑三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裤子瞬间被雪浸湿都浑然不觉,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结结巴巴地求饶: “大、大佬!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吧!” “留我一命就行!我再也不敢了!” 第736章 拉去做乞丐、狠辣 陆少枫缓步走到黑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收拾二十几个人,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指尖轻轻敲击着大腿,节奏缓慢, 让黑三浑身发毛,恨不得钻进雪堆里。 “有个生意,你做不做?” 语气平淡。 黑三连忙磕头,额头磕在雪地上“咚咚”响,很快就红了一片: “做!做!” “大佬您说,我照做,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陆少枫垂眸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把王龙、张齐的舌头割了,耳朵割了,” “挑断一个手脚筋,砍掉手上的大拇指和小拇指。” “至于肾,你把人带回去再取一个。” “记住,动手的时候你亲自来,我盯着。” “另外,别让他俩死了,留着有用。” 黑三闻言,身子猛地一僵,脸瞬间白得没了血色, 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嘴里的牙“咯咯”作响。 他混道上十几年,手里沾过血,杀人放火的事也干过, 从来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干脆活, 从没听过这么变态的虐杀要求! 下意识抬眼看向地上晕死的王龙和张齐, 心里满是疑惑——这俩货到底是咋惹到这位煞神了? 竟然要遭这么大的罪! 看着陆少枫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黑三压根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磕头: “是、是!大佬,我亲自来,都按您说的做!” 颤巍巍地爬起来,叫过两个还能勉强起身的小弟, 让他们把王龙和张齐拖到空地上按住, 俩人疼得哼哼唧唧,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黑三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刀都快握不稳了,手心全是冷汗。 陆少枫缓步走到旁边一棵粗桦树旁, 斜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目光冷冽地落在黑三身上,周身的气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深吸一口气, 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心底的恐惧, 弯腰凑到王龙面前——先伸手拍醒了俩人, 王龙和张齐刚一睁眼,就看到黑三手里的短刀, 和陆少枫冰冷的眼神, 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嘴惨叫, 黑三咬着牙,眼一闭,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割掉了他俩的舌头。 “唔!唔!” 俩人疼得浑身抽搐,身体弓成了虾米,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 染红了身下的白雪,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只能发出凄厉的呜咽声,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黑三闭了闭眼,强压着恶心,又依次割掉了他俩的耳朵, 挑断了每人一条手筋和一条脚筋,最后握着刀, 对着他俩的手指狠狠斩下——大拇指和小拇指应声落地,鲜血溅了黑三一脸,触目惊心。 整个过程, 黑三只用了十分钟,每一步都做得极其勉强,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连后背的棉袄都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扔了刀,踉跄着后退两步, 扶着树干干呕了几声,胃里的东西差点吐出来, 连抬头看陆少枫的勇气都没有。 陆少枫直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子, 随手丢在黑三面前,票子散开,正好是一千块,落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拿着钱,” “把他俩带回去,肾的事后续处理好,” “记住,全程别让他俩死了。” “你可以把他俩扔到街上当乞丐,让他们乞讨还钱,还你们那七千块的账。” 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黑三, 眼神里的冷意更甚,像寒冬里的冰湖: “还有,他俩啥时候死,我什么时候就来取你的命。” “别想着耍花样,你跑不掉的,不管你躲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这话一出, 黑三“噗通”一声再次瘫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才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 看着地上哀嚎不止、血流不止的王龙和张齐,又看了看满地横七竖八哀嚎的手下, 再低头捏起那一千块钱,眼底满是欲哭无泪——这点钱, 恐怕连手下兄弟们的医药费都不够, 更别说后续处理王龙张齐的事了! 压根不敢有半句怨言, 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少枫,转身钻进林子深处, 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雾里,连个背影都透着冷意。 反观玲玲, 早算准气枪市场的泡沫终会破裂, 提前将手里所有货尽数抛售,稳稳攥着一笔现款。 深知阿福好色如命的软肋, 玲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虚与委蛇, 只想榨干他的所有价值——不管是藏在床板下的私房钱, 还是他那点撑不住的精气神。 往后几日, 她把旅馆的小炕变成了拿捏阿福的牢笼,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半点不给喘息的余地。 白日里,她或是侧卧枕上抛着媚眼,或是俯身勾肩缠得他寸步不离,姿态勾人又强势; 夜里更是变本加厉,绣着鸳鸯戏水、缠枝莲纹、粉桃初绽的薄纱小肚兜换了一件又一件, 件件轻薄透光,衬得肌肤胜雪, 把阿福迷得魂不守舍,连昼夜晨昏都分不清,眼里只剩她的身影。 玲玲的手段狠绝又精准,不管阿福是否扛得住,一天里总要逼着他折腾三四次。 起初阿福还沉溺在温柔乡中乐不可支,只当是神仙日子, 没过两天便肉眼可见地垮了——面色蜡黄如纸,眼窝深陷发黑,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连抬手摸烟的力气都快没了。 好几次他瘫在炕上连连告饶,声音虚弱得发颤,眉头拧成一团: “玲玲……歇、歇会儿,” “实在扛不住了……” 玲玲哪里肯依? 眼底藏着冷硬的算计,脸上却依旧挂着媚笑,伸手按住想躲的阿福, 语气软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咋了,是我妹有吸引力了?跟我在一块儿,还能让你起不来?” 说着, 便从枕边摸出早就备好的深色药膏,那药膏带着刺鼻的辛辣味, 是她特意托人弄来的提神玩意儿。 不管阿福的抗拒与低声哀嚎,强行按住他的手腕,把药膏抹在他身上, 指尖用力揉搓化开,逼着他一次次硬撑着起身,任由她予取予求。 第737章 色字头上都是刀 阿福被她榨得神魂颠倒,浑身只剩一副空架子, 整日里只被玲玲牵着鼻子走,像头被抽干了力气的牲口。 终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某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阿福在玲玲的又一轮纠缠下,本就虚弱的身子再也扛不住, 兴奋过度间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死在了她的肚皮上。 玲玲看着气绝的阿福,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冷厉,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确认断气后,立马起身翻找——枕头下的零钱、床板下的存折、藏在墙缝里的私房钱, 一股脑全塞进自己的布包里。 她要的从来不是男人,是安安稳稳攥在手里的钱。 没了阿福,玲玲顺理成章地,吞下了两人之前合作的所有钱款, 成了这场市场崩盘中,除了陆少枫外的最大赢家。 麻利地收拾好行李,连夜把旅馆低价转卖,趁着天还没亮, 背着沉甸甸的钱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镇子, 此后再无音讯,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这天晚上, 陆家四合院内的炕烧得暖烘烘的,屋里弥漫着烟火气和暖意。 陆少枫和耗子并肩坐在炕沿上, 面前的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搪瓷缸里泡着刚从供销社新买的茶, 旁边还堆着瓜子、花生,还有几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 都是特意给家里人备的小零食。 俩人面前摊着一沓沓崭新的票子,红的绿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陆少枫指尖点着桌上的票子,眼神平静: “那两百把气枪,我从上阳镇回来当天,” “就拉去供销社找王主任了,三十五一把,打折卖了。 “这一笔就赚了七千块,加上之前收枪卖枪的前期利润,” “前后算下来,一共赚了三万二千块。” 抬手从票堆里数出一沓捆得整整齐齐的票子,六千四百块,递到耗子面前: “耗子,这是你的份,收好。” 耗子连忙伸手接住,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也没问那俩人的下场,嘴里不停念叨着: “好家伙!三万二!” “枫哥,这钱赚得也太痛快了!” “比进山打一个冬天的猎还轻松,过年的费用齐活!” 把钱往棉袄内兜里一塞,随后挠了挠头,看向陆少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枫哥,那明天啥计划?” “咱去山里转一圈不?” “做生意这种动脑子的活,实在是整不来,还不如山里头自在些。” 陆少枫摇了摇头,靠在炕头的被褥上: “明天在家歇着,别瞎跑了,眼看就要过年了。” “你这段时间跟着我东奔西跑的,也没好好陪陪晓露,” “她怀着三胞胎,身子金贵,你在家好好陪着她,” “帮你妈搭把手,别让她累着。” 从桌上拿起剩下的两万五千六百块,起身走到坐在炕边绣衣服的英子身边。 英子正拿着针线,认真地给未出世的孩子绣小棉袄, 针脚细密,眉眼间满是恬静。 陆少枫把钱轻轻递到她面前: “媳妇,收好,存到里屋的箱子里,给你当零花钱。” 英子抬起头,看到那厚厚的一沓钱,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心里更是甜得像浸了蜜,嘴角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自从嫁给枫哥,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为钱和吃的操过心, 枫哥总能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管是打猎、收枪,还是家里的大小事, 从不让她费心,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 能嫁给枫哥这样靠谱又疼人的男人,不知道上辈子积了多大的福, 这辈子才能这般舒心顺遂。 握着绣花针的手顿了顿,眉眼弯弯地看着陆少枫和耗子,笑着说道: “你俩倒是什么来钱路子都有,不进山打猎,” “就收收气枪,也能整这么些钱回来,我的小金库都快装不下了。” 接过钱,把针线别在衣襟上,缓缓起身下炕,脚步轻快地回里屋, 把钱妥善放进柜子里的木箱子里,走了回来。 几人正说着话, 王桂兰端着一个大大的搪瓷盆走进来, 手里还提着两只处理干净的飞龙,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一进门就笑着冲耗子说道: “耗子,快接着,这盆腌菜,还有这两只飞龙,都是给你带回去给晓露吃的。” 一边说着,一边把搪瓷盆和飞龙都递到耗子手里,又细细叮嘱: “这飞龙是你叔,今天去后山看鹿场时碰巧打的,用的还是少枫留在家里的气枪。 少枫之前留了二十把气枪放家里备用,还给他老丈人和二叔各送了一把, “他俩说那枪打个小猎物也方便多了。” “你把这腌菜带回去给晓露配饭,解腻又下饭;” “飞龙直接炖上,给她好好补补身子,可不能亏着自己和孩子,我都给你收拾干净了,回去下锅就能煮。” 耗子连忙双手接过搪瓷盆和飞龙,胳膊肘蹭到了衣襟上的花生屑,也顾不上拍, 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两排白牙: “谢谢婶子!” ”还是您想得周到,回头立马让我妈炖上!” “……” “秀兰也是,晓露怀孕后,她就天天在家伺候,” “要不是能在老屋做狗粮时聚聚,我都看不到她人,” 王桂兰笑着念叨了一句,转身又去厨房忙活了。 陆小雅带着毛球走了过来,仰着小脸,带着几分期许: “哥,快过年了,我的压岁钱能不能给个大的?” “我想买麻雷子、二踢脚、摔炮、滴滴金,跟屯里的伙伴们玩。” 陆少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玩啥炮仗?” “那些东西多危险,万一崩到手或炸到眼睛,” “哭都来不及,不许玩那些危险玩意儿。” 陆小雅闻言,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小嘴微微一撅,却没像小时候那样哭闹撒娇,只不服气地反驳: “我都快五年级了,又不是小屁孩,能小心的!” “再说屯里好多伙伴都玩,就你管得严!” 第738章 赚伙食费 一旁的耗子嚼着花生,见状立马凑过来搭腔, 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配合着陆少枫: “哈哈,小雅,你哥说得对!” “那麻雷子威力大得很,别到时候把你刘海炸卷了,” “成了小卷毛,到学校该被同学笑了!” 还故意对着小雅比了个“炸毛”的手势。 “耗子哥你也取笑我!” 陆小雅被噎得说不出话,瞬间气鼓鼓的,小脸涨得通红, 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花生米。 瞪了陆少枫一眼,又瞪了打趣她的耗子,转身就快步走到英子身边, 伸手抱住英子的胳膊,脑袋往英子肩上蹭了蹭, 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控诉地投诉: “嫂子,你看我哥!” “小气鬼一个,不给我大压岁钱就算了,还不让我玩炮仗!” “耗子哥也跟着取笑我,你快管管他们!” 英子放下手里的针线,伸手拍了拍小雅的后背,眼底满是笑意,转头看向陆少枫和耗子,无奈地嗔道: “你俩也别欺负小雅了,她都这么大了,有分寸的。” “少枫,压岁钱该给就给,炮仗让她少玩点、小心点就是了。” 陆少枫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模样,又听着英子的话, 无奈地摇了摇头,算是默认了。 耗子则挠了挠头,笑了起来,连忙摆手: “我没取笑小雅,就是跟她闹着玩呢!” 耗子挠着脑袋笑了好一会儿, 瞥了眼旁边收拾针线的英子,和凑在英子身边的小雅, 悄悄凑到陆少枫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地悄声问道: “枫哥,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不然咋能把行情看得这么准,跟着你一点亏都没吃,那些人却全栽了!” 陆少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温柔的笑意, 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热茶, 茶水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侧头看了眼满脸好奇的耗子,声音放轻了些,语气平静地回应: “我不是未卜先知,只是瞅准了行情罢了。” 抬眼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雪花打着旋儿落在窗棂上,缓缓开口: “外贸市场本就跟东北的天气似的,说变就变。” “之前皮毛、气枪价格涨得太疯,压根不正常,疯涨之后必然是暴跌。” “那些人被钱冲昏了头脑,只盯着眼前的利益,忘了背后的风险,” “最后栽跟头,也是迟早的事。” 转头看向耗子,又看了看身边的英子和凑在跟前的妹妹: “咱跟他们不一样,咱靠的是手里的枪、脚下的山,” “踏踏实实打猎挖参,比啥都强。” 耗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起一颗花生剥了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是枫哥你想得远!” “我就喜欢打猎挖参,守着家里人,还能赚钱,多带劲!” “比那些投机取巧的人踏实!” 陆少枫看着炕桌上的茶和零食,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家人,缓缓说道: “贪婪是万恶之源,不管是做生意,还是过日子,” “都得有分寸,见好就收,别贪得无厌。” “不然,就算赚得再多,” “最后也得吐出去,甚至连命都搭进去。” “王龙和张齐那俩货,就是最好的例子,只不过这话咱心里清楚就行,别跟家里人提。” —— 市场崩盘后的几天,镇上格外冷清, 供销社门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热拥挤,那些抱着气枪、皮毛想发大财的人, 要么亏得血本无归,要么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猎户们也渐渐冷静下来,没人再想着靠打皮子、囤气枪发大财,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进山打猎,赶集换粮,平淡却踏实。 —— 两天后,天刚亮, 陆家四合院的烟囱就冒起了袅袅炊烟, 在院子上空绕了个圈,慢悠悠地飘向天际。 陆少枫披着厚实棉袄,踩着沾过雪的棉鞋刚踏出里屋, 就听见厨房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紧接着便是老妈王桂兰的大嗓门, “你这小兔崽子,又起了!” “歇了还没俩天,骨头就又痒了?” “又琢磨着往山里钻?” “大冬天的,山里雪深路滑,冻着咋办?” “要是踩空摔进雪窝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不能等开春化冻再去吗?” 王桂兰端着瓷碗从厨房出来, 碗里的玉米粥冒着热气, “快过来吃早饭,就知道往山里跑,家里炕头不比山里暖和?” 陆少枫笑着走过去,伸手稳稳接过搪瓷碗, “妈,放心吧,都是老路线,” “鹰嘴崖那片我闭着眼都能走,” “当天来回,保准出不了岔子。” 端着碗走到炕边坐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再说了,有我在,啥凶物能近得了身?” “您还不放心我这手艺?” “你就嘴硬!” 王桂兰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蹲下身,从桌底下摸出粗布包,打开来,里面是用油纸仔细裹着的狍子肉干,还有一小袋酒, “给你装了二斤肉干,都是你爱吃的后腿肉,嚼着顶饿。” “还有这酒,冷了就抿一口暖身子,别贪多,耽误事儿。” 一边说着,一边把布包往陆少枫的背包里塞,麻利地系好背包带, “在外头别逞强,能打着猎物就打,打不着就早点回来,家里有热饭等着。” “知道了妈,” 陆少枫咽下嘴里的馒头,端起玉米粥喝了一大口, “我又不是小孩,这次就是带狗崽子进山练练,” “让它们熟悉熟悉山林,顺便挣点今天的伙食费,” “不然您又该念叨这群无底洞,一天造百来块钱的食物了。” 王桂兰白了他一眼,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脆生生的腌萝卜干,语气软了下来: “你也知道它们能吃?” “那五只藏獒和熊大熊二,跟俩饿死鬼似的,一顿能造半锅肉,” “再这么吃下去,家里的存肉都要被它们造光了。” 又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陆少枫手里,催着他: “快吃,吃完了赶紧走,” “别耽误了时辰,天黑前得赶回来。” 陆少枫三两口吃完馒头,把碗往炕桌上一放,起身麻利地收拾行装。 弯腰拿起粗麻绳绑腿,一圈圈紧紧缠在腿上,勒得紧实, 第739章 排面十足 随后,抄起墙角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掂了掂分量,又将腰间的陨刀调整了一下位置, 确保遇事时顺手就能摸到。 一切收拾妥当, 陆少枫走到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 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咻——”, 尖锐的口哨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在院子里久久回荡。 下一秒, 后院就传来一阵杂乱又热闹的动静: 先是“汪汪汪”中气十足的狗叫声,紧接着是熊崽子软糯的哼唧声, 还有茅台低低的嘶鸣声,混着爪子刨雪的“簌簌”声,格外热闹。 白龙率先窜了出来, 身后紧跟着小花和大青,俩只狗一前一后,步伐沉稳。 紧接着, 十一只狼青跟在后面,个个都有六七十斤重, 灰黑色的毛发蓬松,透着一股未脱的野性,跑起来的时候,爪子踩在雪地上,气势十足。 五只藏獒紧随其后,体型比狼青更壮实, 七八十斤的体重,浑身的毛发炸开,跑起来像五个滚圆的小黑球, 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自带威慑力。 熊大熊二俩只小家伙,已经长到百来斤重,吃得多长得快,浑身圆滚滚的, 黑色的毛发沾满了雪沫子,跑起来一摇一摆,半点不慢,嘴里还哼唧着。 最后,茅台驮着醉仙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茅台如今已是醉仙的专属坐骑,百来斤的体重,身姿矫健, 醉仙站在茅台背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顶着一脑袋绒毛, 时不时用爪子扯扯茅台的毛发,嘴里叽叽喳喳地叫着,活像个发号施令的小指挥官。 唯独俩只虎崽子,还窝在里屋的炕头上, 裹着暖和的棉絮,一动不动 ——如今它们天天黏着英子, 陆少枫看着院子里这群形态各异的“伙伴”, 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放眼整个屯子,乃至整个县里,谁家有这配置去打猎? 简直牛逼轰轰! 可惜啊,这群小家伙还没完全成熟,要是都长到成熟期,进山就是横推的存在,啥野物都不怕。 估摸着要等到开春化冻,它们才能真正派上大用场, 现在也只能让白龙带着它们练练。 先把今天的伙食费挣回来再说,不然老妈又要在耳边唠叨个没完。 “枫哥!枫哥!” 院门外传来耗子急促又兴奋的呼喊声, 紧接着,“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耗子背着一把猎枪,手里还拎着个布包,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一进院子,目光就被眼前的狗帮牢牢锁住,嘴里啧啧称奇, “我靠!枫哥,你这排场也太霸气了!” “白龙这仨就不说了,” “这狼青、藏獒,跟一群小猛兽似的,往山里一走,啥野物不得吓尿?” 耗子快步走到陆少枫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身边一只狼青的脑袋, 狼青警惕地晃了晃脑袋,没咬他 ——显然是认识这位常来串门的熟人。 “枫哥,马场的鄂伦春犬生的几窝狗崽子,你可得留三窝给我!” “我也要搞你这排场,以后进山打猎,多威风!” 耗子一脸憧憬,眼睛里闪闪发光,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着狗帮进山、满载而归的样子。 “行,要你就等断奶了抱回去,” 陆少枫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二叔和我老丈人,各自要了一窝,” “听我爸说,军叔也惦记着呢,也要了一窝,基本上都被你们这帮家伙分完了,” “那必须啊!” 耗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里满是得意, “狼青咱屯里没几户能整到,鄂伦春犬总得上配上一把吧?” “不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打猎的?” “你没瞅着,屯子里现在都有人,开始养蒙细和下司犬了,” “一个个的,进山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边说着,一边把背上的枪取下来,献宝似的递到陆少枫面前, “枫哥,我特意找军叔借了把撅把子来,” “以前没怎么使过,今天正好进山试试看,威力咋样!” 陆少枫低头看了一眼耗子手里的撅把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撅把子威力倒是大,就是后座力也猛得很, 去年他用过二叔的撅把子一次,胳膊酸了好几天,之后就没再拿去打猎过。 “可以啊你,还能借着撅把子,” 陆少枫挑了挑眉,心里暗自琢磨,等回去了,得去供销社找王主任, 把能买的枪都买一把回来,多备着点,进山也安心, “行,那今天就试试你的撅把子,看看你这手艺有没有长进。” “那必须靠谱!” 耗子拍着胸脯保证,一脸胸有成竹, “我跟军叔学了半天,拆弹装弹都熟练得很,保管不拖你后腿!” 陆少枫笑了笑,转头看向白龙,抬手一挥: “白龙,走,带队上山,练练你的小弟们,” “别让它们天天在家瞎晃悠,都快养废了。” “汪汪!” 白龙立马叫了两声,摇了摇尾巴,率先朝着院门外跑去, 小花和大青带着一群狗崽,和熊崽子紧紧跟在后面, 茅台驮着醉仙,慢悠悠地跟在最后, 雪地里留下一串杂乱却整齐的脚印, 陆少枫和耗子紧随其后, 刚走出院门,谁也没注意到,院门内墙根下, 忽然窜出个圆乎乎的小脑袋——陆小雅。 偷瞄了一眼远去的猛兽队伍, 立马猫着腰, 捂着嘴憋笑,一溜烟往屯子里跑, 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飘落的小雪轻轻覆盖住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林木缝隙洒落下来, 光影交替, 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斑。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吹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雪深得没到膝盖,踩下去,小腿瞬间就被冰凉的雪包裹, 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劲, 在这种条件下行走,必须万分小心,一不小心就可能踩空,摔进雪坑里,或者崴了脚。 陆少枫走在前面,眼神扫视着四周,时不时回头叮嘱耗子: “耗子,脚下注意点,别踩空了,这雪底下啥情况都有,说不定就藏着坑。” “知道了枫哥!” 耗子点点头,跟在后面,脚下的棉鞋陷进雪里,拔出来都费劲, 喘着粗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子,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抱怨, “我靠,这雪也太深了,走一步喘一口,比进山扛猎物还累!” 第740章 再练狗帮 一路上, 陆少枫特意绕开了五伙进山打猎的人,都是屯子里的熟人,有老李头、张二叔他们。 主要是自家这狗帮配置,实在是太吓人了! ——十一只狼青,五只藏獒,还有俩只熊崽子,加一彪一狐一狼。 要是让他们看着了, 回头屯里又得议论半天, 麻烦得很,还不如绕开,省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整支狗帮队伍绵延数丈, 爪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低吼声、哼唧声混在一起, 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醒目,远远望去,就像一支出山的小兽军团,气势十足。 白龙作为狗帮的头狗,率先在前带队, 鼻子嗅着雪地里的气味, 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便立马停下脚步, 对着陆少枫和耗子低吼一声发出警示 ——既帮二人避开雪坑、暗冰等危险,也默默把控着队伍行进的节奏,让身后的人走得更省心。 紧随其后的小花和大青:小花眼神时刻扫视着队伍两侧,生怕有小家伙掉队;大青则默默守着队伍的侧翼。 熊大熊二俩只小家伙,性子活泼好动又好奇心极重, 压根耐不住进山路上的枯燥,时不时就偏离路线, 跑到旁边的雪地里打滚撒欢, 或是踮着脚尖扒拉树枝上的积雪,弄得满身雪沫子。 每次闯祸后,只要白龙回头狠狠瞪一眼, 俩只小家伙立马怂了,耷拉着小脑袋收敛动作, 乖乖溜回队伍里,嘴里还委屈地哼唧着, 十一只狼青透着一股未脱的野性,性子桀骜躁动, 总想着往前窜, 若不是小花和大青时不时低吼一声管束着,早就让队伍乱了套; 五只藏獒则截然相反,虽体型壮实、气势逼人, 却格外稳重,乖乖跟在队伍中间, 不擅自脱离,偶尔抬头嗅嗅空气中的气味。 茅台走在队伍最后,鼻子嗅着周遭的气味,显然是闻到了山林里野物的气息, 显得格外兴奋,想往前冲,被背上的醉仙死死扯住了毛发, 疼得它嘶鸣一声, 只能乖乖放慢脚步,满脸委屈。 醉仙站在茅台背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叽叽喳喳地叫几声, 要么训斥想乱跑的茅台,要么指挥着队伍方向。 连白龙都不敢得罪这位小祖宗,只能回头看一眼, 确保它和茅台的安全, 生怕这位小主有半点闪失。 整支狗帮虽成员众多、性格各异,在白龙、小花和大青的管控下,乱中有序地朝着深山行进,声势浩大。 一路往深山里走, 耗子手里的撅把子也没闲着,碰到几只窜出来的兔子,眼睛一亮,抬手就是一枪, “嘭” 一声闷响,撅把子的后座力震得他后退一步, 差点摔在雪地里,好在陆少枫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 “我靠!这撅把子后座力也太猛了!” 耗子揉着发麻的胳膊,一脸龇牙咧嘴,眼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过真爽!” “比五六半威力大多了!” 陆少枫笑了笑,没说话,眼神却愈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 目光一顿,朝着不远处的一块山石望去 ——只见一只老虎崽子,从山石背后纵跃而出,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嗖” 一声,窜入旁边的林子,转眼就没了踪影, 只留下一阵树枝晃动的“沙沙”声。 “枫哥,你看啥呢?” 耗子见陆少枫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下来,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啥也没看到,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啥东西啊?” “没啥,一只老虎崽子,跑了,” 陆少枫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这东西警惕性高,跑得又快,不好抓,” “算了,今天主要是练狗,别管它,继续往前走。” 俩人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白龙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前方低沉地低吼起来,眼神里满是警惕。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放慢脚步,走上前, 顺着白龙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雪地里, 躺着一具庞大的尸体,浑身覆盖着一层薄雪, 已经冻得梆硬,正是一头野猪,看体型,应该是一头大炮卵子。 俩人快步走过去,蹲下身,陆少枫伸手拂去尸体上的雪,露出野猪的模样。 这头野猪体型不小,估计得有三百来斤, 嘴角的獠牙露在外面,已经断裂了一根,眼睛圆睁着,显然是死不瞑目。 尸体冻得硬邦邦的,用手一敲,发出“咚咚”的声响, 周围的雪地里,还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 应该是其他野物来过的痕迹。 “啧啧,这大炮卵子,死得够惨的,” 耗子蹲在一旁,仔细打量着尸体,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估计是饿疯了,没找到吃的,冻饿死的。” “漫长的冬天,对于野猪这等生猛的野物,也是极其严酷的考验啊。” 陆少枫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为了寻找足够的吃食,野猪每天不是在吃,就是在寻找吃的路上。 经过一整个冬天的翻找,再大的林子,也禁不住这么折腾,食物早就严重匮乏了, 老弱的野猪,不乏有饿死冻死的。 不少野猪死后,沦为了其它野物的美餐, 但还是有一部分,死掉后,慢慢回归泥土。 在山里碰到死了的野猪,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儿。 “行了,别管它了,”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语气干脆, “到鹰嘴崖深处再说,那里猎物多。” 俩人又往前走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抵达了鹰嘴崖深处。 一进入这片最为熟悉的山野,陆少枫和耗子都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这次进山的目的,打猎倒是其次。 所以,到了地方后, 陆少枫的脚步就放慢了很多,开始在林间仔细搜寻野猪的踪迹。 在山里,没有比野猪更好找的野物踪迹了 ——它们拱雪找食物,会在雪地里留下密密麻麻的脚印,还有被翻拱得一团糟的地面。 第741章 谨慎干烤乳猪 没过多久,陆少枫就停下了脚步, 指着前方一片被翻拱得乱七八糟的地面, 看向耗子,眼里带着几分考究的意味: “耗子,你过来看看,看看这些痕迹,” “给我说说这群野猪的大概数量、大小,考考你。” 耗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神情也变得格外认真。 快步走到陆少枫身边,蹲下身,扒拉着雪地里的脚印, 又仔细看了看被翻拱的地面,时不时还用手摸一摸脚印的深浅, 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枫哥,你放心,这事儿难不倒我!” “跟着你进山这么多次,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耗子在这片区域仔细查看辨认了五分钟,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看向陆少枫,一脸笃定地说道: “枫哥,我瞅着,这群野猪大大小小加起来,得有十多只!” “你看这脚印,有大有小,小的应该是野猪崽,数量不少,得有八九只,” “还有些脚印被雪覆盖了,不好分辨,估计总数更多。” “还有这个脚印,你看,又大又深,陷在雪地里这么深,这野猪的体重,怕是得有四五百斤,估计是头大炮卵子。 “另外还有些中等大小的脚印,应该是母猪和隔年沉,” “母猪的脚印比隔年沉的要小一些,我分不出具体有几只,但至少得有三四只。” “枫哥,我说的对吗?” 陆少枫看着耗子一脸期待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行,没白跟着我进山,等待会找到了,你就知道对不对了。” “嘿,枫哥,你咋还卖关子呢?” 耗子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也没再多问,转而一脸兴奋地搓了搓手,眼睛里冒着光, “枫哥,你说这群猪里,有没有小黄毛?” “要是能打几只小黄毛,留着过俩天大年三十烤乳猪吃,” “那滋味,嘎嘎香!” 一想到烤乳猪外焦里嫩的香味,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到马上就要动真格的了, 耗子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陆少枫细细看了看那些脚印和翻拱的痕迹,又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肯定地说: “有小黄毛,而且数量还不少,” “待会好好找找,保准让你吃上烤乳猪。” 看着地上的那些野猪脚印,再看看身边跃跃欲试的狗帮, 陆少枫也不再犹豫,直接招呼道: “白龙,小花,追上去!” “顺着气味,找到野猪群!” “汪汪!” 白龙和小花立马叫了两声,鼻子用力嗅着残留的气味, 随后, 白龙率先朝着前方跑去,一路小跑在前追踪, 往前跑一段,就会停下脚步,回头等等陆少枫和耗子二人, 生怕他俩跟不上。 熊大熊二俩只小家伙,看到白龙跑起来,立马兴奋起来,撒腿就想往前冲, 结果被白龙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吓得立马收敛了动作, 乖乖跟在队伍里,嘴里还委屈地哼唧着。 有白龙在, 陆少枫和耗子压根不用费劲去辨别痕迹,只要紧紧跟在后面就行。 那些痕迹很新鲜,足以说明野猪群离得不太远。 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二人在白龙的引领下,转过一个山拗口, 白龙忽然猛地停下脚步,压低身子,对着前方发出了低沉的低吼, 眼神盯着前方的山沟——显然,野猪群就在里面。 陆少枫立马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白龙的脑袋,示意它安静, 随后回头看向小花和大青,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小花,大青,记得压阵,护住狗崽子们和熊大熊二,” “别让它们乱跑,尤其是狼青和藏獒,还小,别让它们冲太靠前,免得受伤。” “汪!” 小花和大青很听话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立马分散开来, 站在队伍的两侧。 陆少枫估计了一下野猪群所在的大概方位, 偏头看了看右侧的山坡——那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适合观察和伏击。 转头看向耗子,压低声音说道: “耗子,咱们顺着山沟进去,先绕到山坡上面,看看里面的情况再说,” “动作慢点、轻点,尽量别发出声音,别惊动了野猪群。” “好勒,枫哥!” 耗子连忙点头,屏住呼吸,跟着陆少枫,脚步放轻,生怕惊跑了烤乳猪。 “对了,” 陆少枫又补充了一句,眼神扫过身边跃跃欲试的狗崽们, “这次主要是训狗,打猎是其次,” “耗子你别光顾着开枪,多看看狗崽子们的表现,” “要是它们有危险,立马开枪支援。” “放心吧枫哥,我心里有数!” 耗子点点头,一边跟着陆少枫往山坡上爬,一边低头快速检查手中的撅把子——他把子弹取出来, 确认了一下,又快速装填进去,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陆少枫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确认子弹上膛,保险打开, 随后转身,顺着山脊,往山坡高处爬去。 陆少枫一边往上爬,一边注意倾听着下边山沟里的情况,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山沟里很安静,隐约传来的野猪哼哧哼哧的拱雪声。 爬了约莫三百多米后, 陆少枫俩人终于爬到了山坡高处,停下脚步,伸手示意耗子放慢脚步,不要出声。 探出脑袋,打量了一下前方的情形 ——山沟里树木茂密,视线有些受阻,看不太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 没有立刻摸过去,转而偏向更高处,心里暗自琢磨: 找个更高的地方,才能把里面的情况看清楚,也能更安全些。 毕竟要考虑到白龙小弟们的安全,不得不慎重。 若是只有白龙、小花、大青它们三个,倒也不用如此小心,直接冲下去打就行, 可现在,这群小家伙体型是大了不少, 却也只是三个多月、差不多四个月的狗崽, 尤其是熊大熊二,熊掌都还不厚实,力气也不足,还不到能真正出力的时候, 要是被野猪伤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742章 干掉威胁,咬蛋 俩人又往上爬了几十米,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这里地势很高,视野开阔,整个山沟里的情形,都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陆少枫和耗子蹲下身,趴在雪地上,观察着山沟里的野猪群,。 只见山沟里,那群野猪数量不少, 果然和耗子判断的差不多,大大小小有十多只。 最显眼的,是一头四百来斤的大炮卵子,正站在稍高的山坡上,卖力地蹭着一棵红松树止痒, 红松树被它蹭得不停晃动。 在大炮卵子下方的雪地里,三只母野猪正低着头,不停地拱着雪, 寻找着地下的草根和坚果,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 雪沫子随着它们的动作,飞溅得到处都是。 三头隔年沉,体型比母野猪稍大一些,毛色呈灰褐色,正在山沟里四处晃荡, 时不时低头拱两口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母野猪身边,还能看到八九只小黄毛野猪崽,浑身披着淡黄色的绒毛, 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互相追逐打闹, 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爱。 还有些野猪崽,躲在母野猪的身后,时不时探出头来, 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数量估计比看到的还要多。 母猪天生能生,不管是家猪还是野猪,一窝产七八个猪崽很正常,这群野猪,估计得有两三窝猪崽。 整个猪群中,最厉害的,莫过于那头大炮卵子, 它不仅体型大,力量强,攻击性也极强,是对狗崽子们和熊大熊二最大的威胁。 领着猪崽的母野猪,攻击力虽然比不上大炮卵子, 可一旦猪崽被攻击,它们就会爆发出惊人的攻击力, 撕咬能力不可小觑,发起疯来,连狼都敢拼个你死我活。 陆少枫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没有啥合适的伏击地点,不利于隐蔽。 眼下,也只能尽可能地摸近些,直接开枪猎杀了。 略微想了想,转头冲着耗子,压低声音,把沟里边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开始安排: “耗子,呆会咱们小心摸下去,尽量靠近野猪群,” 我负责打大炮卵子和隔年沉,先把最大的威胁解决掉。” “你朝着母野猪招呼,别让它们伤害到狗崽子们。” “听到枪声,白龙肯定会带队立马冲出去,” “接下来,咱们先收拾那些小黄毛,留着烤乳猪。” 陆少枫之所以要先打大炮卵子,主要是存了练练狗崽的想法 ——先一步解除最大的威胁,这样狗崽们在捕猎的时候,也能安全些。 狗崽和熊瞎子在白龙、小花、大青的带领下,已经有了一定的猎性, 大的野猪对它们来说太危险, 小野猪崽那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正好让它们练练手,熟悉一下捕猎的流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能靠得更近些才行, 不然距离太远,开枪不准, 不仅打不到野猪,还会惊动它们。 “好勒枫哥!” 耗子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兴奋,握着撅把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你放心,我肯定瞄准了打!” 俩人从山坡上滑下去,尽量压低身子,一点点朝着野猪群靠近。 野猪群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依旧在自顾自地拱雪找食物, 猪崽们依旧在雪地里打闹嬉戏,一派惬意。 俩人慢慢靠近, 距离野猪群越来越近,只剩下约莫五十米的距离。 陆少枫停下脚步,蹲下身,缓缓举起步枪,枪托紧紧抵在肩膀上,眼睛对准准星,稳稳瞄准了此时正伸着脑袋、动作稍缓的大炮卵子。 那家伙的脑袋目标明显,很容易瞄准。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指稳稳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骤然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子弹从枪口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大炮卵子的脑袋。 “嗷呜——!” 大炮卵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声音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庞大的身躯剧烈晃了晃, 随后“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四蹄不停地踢蹬着, 雪地里扬起一片雪沫子,没过多久,就彻底没了动静。 耗子紧跟着开枪, “嘭!” 撅把子的枪声沉闷而响亮,后座力震得他胳膊一麻, 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在雪地里。 这一声枪响,把熊大熊二吓了一跳,俩只小家伙猛地停下脚步, 浑身一僵,随后发出“哼唧”的叫声,下意识地躲到了小花身后,怯生生地探着脑袋。 一旁的茅台,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显得格外兴奋, 不停地刨着脚下的雪, 想要往前冲, 被背上的醉仙死死扯住了毛发,只能乖乖待在原地。 醉仙爱干净,最讨厌血腥味,自然不愿意让茅台冲过去沾染污秽。 白龙、小花、大青在听到枪声的瞬间, 立即低吼一声, 带着身后的一群狗崽,朝着惊慌逃窜的野猪群猛冲出去, “汪汪汪” 的狗叫声,响彻整个山沟,气势如虹。 陆少枫枪头立马调转,朝着飞逃的野猪群果断开枪,准星里出现目标, 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砰!砰!” 又是两枪,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两头正在狂奔的母野猪脑袋, 两头母野猪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的野猪,被吓得更加疯狂地往前逃窜, 嘴里发出“嗷嗷”的惨叫声。 白龙带着一群狗崽,紧追不舍, 很快就追上了一头隔年沉。 纵身一跃,一口就朝隔年沉的两腿间夹着的卵蛋咬了下去, 牙齿用力一扯,连炮带子弹,全咬了下来。 第743章 什么样的老大带什么样的小弟 这头隔年沉,算是个小炮卵子, 最柔弱的地方被咬了, 顿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身躯猛地一顿, 屁股立马蹲坐下来,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白龙, 怎么也摆脱不了,只能在痛苦中挣扎。 大青和小花则在四周围杀,严密堵住野猪的逃跑路线, 只要有野猪敢往包围圈外冲,它俩就立马扑上去,咬住野猪的脖子或者腿,不让它们有机会逃脱。 狗崽子们和熊大熊二也紧跟着赶到, 都吃过野猪肉,早就把野猪的气味深深记在了心里,到了山里,它们就本能地知道追咬。 不过, 这些小家伙们,捕猎的章法就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了, 一个个的,都属于是趁机捞一口,咬一口就赶紧跑,然后再绕回来,继续撕咬。 有几只狼青,围着一头小黄毛,不停地转圈, 时不时扑上去咬一下,吓得小黄毛在地上不停地转动身体躲避, 陆少枫在打完那三枪的时候,立马就追着冲了出去, 很快就跑到了几头隔年沉身边。 看着狗帮毫无进攻章法的样子,压下了立马结果隔年沉的想法, 心里暗自琢磨:正好让它们练练捕猎的技巧,积累点实战经验。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陆少枫还是一直端着枪,在一旁紧紧守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耗子也终于给自己的撅把子换好了子弹,扛着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对着陆少枫大喊: “枫哥!我靠!这撅把子也太爽了!” “虽然后座力猛,但威力是真的大,一枪就能干倒一头母野猪!” “别光顾着爽,” 陆少枫头也不回地说道,眼神盯着正在撕咬野猪的狗崽们,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耗子,你先看着狼青还有熊大熊二,别让它们太靠近隔年沉,” “这东西被逼急了,也会拼命的,别让它们受伤了。” “知道了枫哥!” 耗子连忙点头,收起脸上的兴奋神色,盯着狼青和熊大熊二。 此时, 那头被白龙咬断卵蛋的隔年沉,疼得浑身扭曲, 四蹄疯狂蹬踹着雪地,积雪被刨得飞溅四射, 嘴里发出惨叫: “——吩——!” 惨叫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每一声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痛感。 脑袋还时不时往后拱,想要用獠牙反击, 白龙早有防备,四条腿蹬着地面借力, 压低身子避开拱击, 同时对着周围的小弟低声嘶吼, ——这货分明是故意教小弟们玩阴的! 五头藏獒见状,立马扑了上去,俩只死死咬住隔年沉的耳朵, 另外三只叼住它的后腿,牙齿深深嵌进皮肉, 咬合处瞬间渗出鲜血, 疼得隔年沉浑身痉挛。 藏獒的咬合力极强,一旦咬住就死不松口, 任凭隔年沉怎么挣扎、甩动,它们都像膏药似的粘在上面, 硬生生把这头野猪死死控制住,让它动弹不得,只能在绝望中哀嚎。 十一只狼青,显然也被白龙这货带偏了,一个个学得贱兮兮的, 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渐渐都盯上了隔年沉的后半身。 绕着隔年沉来回转圈,趁着它挣扎的间隙, 猛地冲上去对着卵蛋、屁股或是后腿根狠狠咬一口, 然后立马撒腿后撤,避开反击,等隔年沉注意力转移, 又轮番冲上去偷袭,配合得倒也默契,全是些下三滥的招式。 有只狼青瞅准机会,一口咬在隔年沉受伤的后腿关节处, 牙齿直接咬穿了皮肉, 隔年沉疼得猛地弓起身子,惨叫一声,差点栽倒在地。 这下好了,狼青们像是找到了窍门, 一有机会,就朝着那片血呼啦的要害部位,捞一口就跑, 气得隔年沉双目赤红,又无可奈何, 只能一边疯狂蹬踹,一边发出绝望的哀嚎, 眼里渐渐泛起了恐惧的光——不怕正面硬刚,就怕这伙家伙阴魂不散地偷袭要害。 另外一头隔年沉,后腿被小花狠狠咬了一口, 皮肉外翻,鲜血直流,踉跄着后退几步,一瘸一拐地想要趁机逃跑,眼里满是惊恐。 熊大熊二俩只小家伙,早就被白龙教坏了,压根不跟它讲规矩, 晃着圆滚滚的身子拦住去路。 俩只熊崽子虽然还小,力气却不小,它们挥动着小小的熊掌, 对着隔年沉的脸和肚子使劲拍去, “啪啪” 响声不绝于耳,拍得隔年沉连连后退。 偶尔趁隔年沉躲闪的间隙,它们还会扑上去,用还没长硬的小獠牙咬一口它的腿肚子, 然后赶紧往后缩,贱兮兮的模样跟白龙如出一辙。 隔年沉又疼又怒,想要拱它们, 因后腿受伤行动不便,每次都扑空, 只能焦躁地原地打转,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眼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陆少枫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混乱又贱兮兮的场面,嘴角一阵抽搐,又气又笑地爆了句粗: “我靠,我这是养了一群红狗子,还是一群没正形的泼皮?” 一脸无奈地扶着额头, “这群小兔崽子,好好的猎狗不当,非得学白龙玩阴的,全是些下三滥的招式,” “一点都不霸气!” “瞅瞅这模样,哪有半分猛兽该有的威风?” 十一只狼青,就是认准了野猪的要害部位死磕, 分明是被白龙带歪了。 哪怕面对的是头凶猛的隔年沉,也丝毫不怕,就凭着偷袭耍贱占便宜。 “绝壁是白龙这货教的,贱死了!” 陆少枫咬牙骂了一句,心里却又泛起一丝无奈的庆幸, “罢了罢了,不霸气就不霸气吧,能保命也行,” “最少这群小家伙不用正面硬刚,狗命不会丢,比啥都强。” “反正能抓到猎物,招式贱点就贱点,总比受伤强。” 陆少枫这段时间给它们喂过不少野猪肉, 野猪的气味,自然被它们深深记住了, 等到了山里,它们就本能地知道追咬。 这也算是一种天生的本能吧, 就在这时, 五只藏獒忽然发狠,松开咬着隔年沉耳朵和后腿的嘴, 转而扑向了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黄毛。 一口下去,直接咬断了小猪崽的脖子,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破坏力惊人。 两眼通红,显然是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到了, 对着小黄毛野猪崽疯狂撕咬,每一口都咬在要害上, 没过多久,几只小猪崽就没了动静。 又转过身,朝着那头被控制住的隔年沉冲了过去, 这次更是直接盯上了它的腹部和大腿内侧,一口下去就是一块肉, 咬合力之大,愣是把皮肉扯得翻飞,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茅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激烈的场面,不停地来回踱步, 两只前腿不停地刨着雪,蠢蠢欲动,想要冲上去凑热闹, 被背上的醉仙死死扯住了毛发,动弹不得。 醉仙站在茅台背上,不停地叽叽喳喳地叫着。 第744章 敞开吃,吃到撑 十一只狼青见状,撕咬得更加凶狠了, 一个个贱兮兮地,盯着隔年沉的致命部位。 其中最大的那只狼青,猛地一跃,避开隔年沉无力的蹬踹, 对着它的菊花狠狠一大口咬了下去, 脑袋用力一甩, 直接把隔年沉的肠子都扯了出来,鲜血和内脏瞬间涌出,溅得狼青一身都是。 隔年沉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久久回荡,听得人浑身发紧。 反抗也渐渐微弱,四蹄慢慢垂下, 眼里的被死寂取代,最终瘫倒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耗子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血腥又激烈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里暗自嘀咕: 我靠,这也太狠了! 猎物越是惨叫,枫哥的狗帮下手就越狠, 有种虐杀的感觉,太吓人了! 以后可不能得罪这群小家伙,不然下场估计比这野猪还惨。。 就这样, 又过了十分钟,白龙忽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吼叫。 听到白龙的吼叫,所有的狗崽和熊大熊二,都立马停下了撕咬的动作, 乖乖地后退了几步,围在一旁, 盯着地上还在微弱挣扎的隔年沉,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此时, 熊大熊二俩只小家伙,正站在一头隔年沉的尸体旁, 浑身沾满了血沫子和雪沫子,小脑袋扬得高高的,嘴里还得意地哼唧着, 显然,这头隔年沉,是被它们俩活生生拍死的。 俩只小家伙,虽然还小, 力气却不小,拍了这么久, 终于把这头隔年沉给拍死了,脸上满是成就感。 “枫哥,差不多了,我去给大炮卵子开膛放血!” 耗子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野猪尸体,脸上满是兴奋,搓了搓手,对着陆少枫大喊。 “嗯,去吧!” 陆少枫点点头, “过去的时候,小心点,所有的野猪,都要补一枪,” “确认它们彻底死了,” “别失手了,万一被没死透的野猪咬一口,那就麻烦了。” “知道了枫哥!!” 耗子连忙点头,扛着撅把子,快步朝着野猪尸体走去。 先走到那头大炮卵子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它的脑袋上, 被子弹洞穿了一个大大的窟窿,鲜血早就凝固了, 这哪还有活的可能? 即便如此,耗子还是严格遵守陆少枫的叮嘱,举起撅把子,瞄准大炮卵子的脑袋, “嘭” 一声,又开了一枪, 然后用脚用力踢了踢大炮卵子的身体,确认它彻底没了动静后, 才放下枪,从腰间抽出侵刀,从大炮卵子的脖子处,捅了进去,开始熟练地放血开膛。 白龙站在一旁,昂首挺胸,看着底下乖乖待命的一群小弟, 眼神里满是得意与骄傲,还转头看向陆少枫, 摇了摇尾巴,像是在邀功请赏。 陆少枫看着白龙这副得瑟的样子,甚至都开始怀疑, 白龙这货,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群狼青, 有更多的机会去掏肛咬卵, 把它们培养成一群“变态”的猎狗。 陆少枫朝着白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一阵无奈, 觉得差不多了,就对着白龙摆了摆手, 示意它把自己的小弟们都叫开,别在这里碍事,影响他们处理猎物。 随着白龙的一声低吼,狼青和熊大熊二,都乖乖地后退了几步, 还是不停地围着隔年沉的尸体转来转去, 眼神里满是渴望,显然是想吃,在等陆少枫给它们分吃的。 陆少枫摇了摇头,摸出陨刀,快步走到那头被狼青掏肛的隔年沉身边,快速给它开肠破肚。 划开了野猪的肚子,将里面的肠子扒拉出来,挂在一旁的树枝上, 紧接着, 将隔年沉的心肺取了出来,把心脏割下来, 朝着茅台走了过去,想要喂给茅台吃。 可醉仙见状,立马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不停地扯着茅台的毛发, 态度坚决,显然是不愿意让茅台吃这带血的东西。 陆少枫也明白醉仙的意思,无奈地笑了笑, 随手丢给白龙仨,又割了几大条五花肉, 转身走到一旁的树底下, 找了些干燥的松树枝,拢在一起,用火柴点燃。 火苗“噼里啪啦”地窜了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气,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又找了几根粗壮的树枝,削成串状,然后割了几条隔年沉的五花肉, 直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五花肉在火上,很快就冒出了油泡,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直流口水。 “醉仙,茅台,你们俩就在这儿等着,烤好肉了就给你们吃。” 陆少枫对着茅台和醉仙说了一句,然后转身, 快步走到耗子身边,帮着耗子把其他的野猪都开膛放血,俩人分工动作麻利。 就在陆少枫忙着处理野猪尸体的时候, 耗子把那头大炮卵子的一大坨心肺取了出来, 快步走到陆少枫身边,递给陆少枫: “枫哥,这大炮卵子的心肺,给白龙它们吃吧,” “这点估计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陆少枫点了点头,接过后走到白龙、小花和大青身边,把心肺丢在地上: “快吃吧,别抢,不够还有。” 白龙、小花和大青,立马扑了上去, 开始疯狂地撕咬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吃得津津有味。 确实不够它们三个吃的,加上这大炮卵子的心肺,估计能吃个半饱。 陆少枫和耗子继续开膛放血, 把剩下的野猪心肺,都取了出来, 分给狼青、藏獒和熊大熊二。 这群小家伙,看到新鲜的心肺,立马兴奋起来,围在一起,疯狂地撕咬着, 互相争抢着。 就这样, 陆少枫和耗子一边开膛放血,一边给这群小家伙分心肺, 直到所有的野猪心肺都掏了出来,喂给了它们, 这群家伙才停下嘴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和油渍,摇着尾巴, 跑到醉仙和茅台身边,趴在雪地上,惬意地休息起来,时不时还打个饱嗝。 第745章 有点后悔养狗崽 吃的最多的,还是熊大熊二和五只藏獒, 这七个家伙,简直就是饿死鬼托生的,一顿能造不少肉。 陆少枫直接劈了半扇大炮卵子的肉,丢给它们, 这七个家伙,立马扑了上去,疯狂地撕咬起来, 没过多久, 就把半扇肉给造没了,直到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皮球, 才满意地停下嘴巴,趴在雪地上, 打着饱嗝,哼唧着休息。 耗子站在一旁,看着这群能吃的小家伙,嘴角忍不住直抽抽,一脸肉疼地对着陆少枫抱怨: “枫哥,我……我突然有点……后悔了,那三窝狗崽子,能退不?” “我实在是养不起啊!” “你瞅瞅这群家伙,也太能吃了,三窝狗崽子,十五六只,” “要是都跟你这狗帮一样,早晚得把我吃穷了不可!” 又一脸担忧地补充道: “而且,晓露要是知道我要养三窝狗崽子,” “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丫头片子看着温柔,发起火来比母野猪还凶,我可顶不住!” 显然是被晓露收拾过不少次。 陆少枫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耗子的后脑勺,笑骂道: “你小子就是怂!养几窝狗崽子咋了? “以后进山打猎能帮上大忙, “晓露要是真生气,” “你就说这狗崽子是帮她打狍子、兔子的,保准她立马软下来。” “真的假的?” 耗子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随即又垮下脸,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苦相地嘟囔: “拉倒吧枫哥,你可别哄我!” “上次带黑豹打了只山鸡没给她留,直接把我藏床底下的半瓶人参酒全倒了炒菜,” “还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心里没她。” “这三窝狗崽子带回去,要是天天造肉,” “她见了指定炸毛,到时候我可真没法收场!” 陆少枫笑得更欢了,伸手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保管晓露不跟你闹。” “再说了,等狗崽子长大了,天天帮她打猎,她能吃上现成的野味,高兴还来不及。” “咋会跟你生气?” 陆少枫抬手指了指火上滋滋冒油的烤肉,香味儿正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先别愁狗崽子的事,过来垫垫肚子,火上的肉该熟了。” 俩人快步走到火堆旁, 陆少枫用刀挑开烤肉串, 外层的肉皮已经烤得焦脆,内里的瘦肉泛着嫩红,油珠子滴在火里, “噼啪”响着溅起细小的火星。 割下两大块肉,递了一块给耗子,身下的都丢给了醉仙和茅台, 又从背包里摸出老妈给的酒,拧开盖子就递了过去。 “快吃,就着酒暖身子,也垫个肚子,不然下山路上空着肚子遭罪。” 陆少枫咬了一大口烤肉,焦香混着肉汁在嘴里爆开,越嚼越香,随后仰头灌了一口白酒,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瞬间暖遍全身,。 耗子早就被香味勾得直流口水,接过肉就大快朵颐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香!太香了!”, 嚼两口肉就凑到酒袋前抿一口酒, 眯着眼一脸满足,刚才愁狗崽子的烦心事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俩人你一块我一块,就着辛辣的白酒,没一会儿就把五花肉吃了个精光, 各自吃了个半饱,浑身的疲惫都消了大半。 耗子抹了把嘴角的油和酒渍,打了个饱嗝,笑着说: “还是枫哥你会享受,这山里烤野猪肉,就着酒,得劲!” “比那什么破肉罐头好多了。” 陆少枫抬眼扫了眼天色,眉头微微一皱, “别扯这些了,” “再磨蹭天黑前下不了山, “你去附近找几根粗木杆和老藤条,做俩大爬犁。” 耗子应了声后,抓起刀就往林子深处钻, 没一会儿,就扛着四根碗口粗的桦木杆跑了回来, 俩人把野猪肉和整只小黄毛野猪抬上爬犁, 较大的野猪拼一架爬犁,用藤条牢牢捆住,防止滑行时晃动掉落。 白龙见状,立马昂首叫了两声,带着小花和大青凑了过来, 仨狗并肩站在爬犁前,咬住绑爬犁的藤条; 狼青和藏獒则围在爬犁两侧, 用脑袋拱一拱爬犁,帮着调整位置,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茅台驮着醉仙,慢悠悠地走在爬犁旁边,醉仙已经吃完烤肉,趴在茅台背上打盹,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偶尔被风吹得抖一下, 立马往茅台脖子里缩了缩,活像个小祖宗; 熊大熊二则晃着圆滚滚的身子,蹲在爬犁后面,时不时用熊掌推一把爬犁, 没推俩下就被雪滑得趔趄一下,摔在雪地里,立马哼哼唧唧地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又凑上去帮忙, 惹得陆少枫和耗子一脸无奈。 “走!” 陆少枫大喝一声,白龙率先发力,仨狗拽着爬犁往前冲, 和耗子分别扶着一架爬犁的扶手, 时不时帮着推一把,避开路上的树桩和雪坑。 眼神不自觉地扫向山下屯子的方向, “快到山下了,稳住点,别让爬犁翻了,不然今晚的猪肉炖粉条可就泡汤了。” 一提到猪肉炖粉条, 耗子的眼睛立马亮了,咽了咽口水,脚步更轻快了: “对对对,猪肉炖粉条!婶做的猪肉炖粉条,那滋味,嘎嘎香! “今晚非得再吃两大碗!” 说话间,俩人一狗帮已经走到了山脚下的雪路上, 第746章 小妹失踪 四合院里的炊烟早冷透了,烟囱里连一丝白气都没冒, 院角的雪堆被风吹得发虚,贴在冻硬的墙根下,死气沉沉的。 王桂兰的哭声混着风的嘶吼,时而尖锐时而哽咽。 —— 日头刚爬过屋脊那会儿, 王桂兰端着冒热气的玉米粥进西屋,嗓门亮得能穿透窗户: “小雅,别装睡!” “粥都熬黏糊了,再不起炕,到时你哥进山打猎回来,可不会给你留肉干!”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掀盖在小雅身上的花棉被,刚碰到棉絮, 立马顿住——不对! 往常这时候,丫头早一轱辘爬起来抢碗了, 今儿个被窝里咋凉丝丝的? “这死丫头片子,又瞎跑啥?” 王桂兰嘟囔着,一把掀开被子,炕上空空如也, 只有小雅常抱的布娃娃扔在炕角,辫子都扯歪了。 炕边的绳子上,拴着毛球,正耷拉着耳朵啃骨头, 见了王桂兰,只抬了抬头,尾巴尖儿晃了晃, 又低头猛啃,半点要叫的意思都没有。 王桂兰气得伸手拍了它一下: “你个吃货!主子跑了都不知道叫,白养你了!” 弯腰摸了摸炕席,冰凉刺骨,指腹蹭过炕沿的纹路, 心里咯噔一下, 手里的搪瓷碗差点摔在炕沿上,碗沿磕得炕席“咔嗒”一声响。 “指定是跟着她爸去后山马场骑小马了,” “这几天天天黏着她爸,跟块橡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王桂兰强压下心头的慌,把布娃娃往炕里拢了拢, 转身端着粥出了屋。 反正老陆稳重,带着小雅去马场, 总比在家瞎折腾强。 ——没敢深想,往常小雅跟着陆勇出门,总跑到她跟前喊一声: “妈,我去马场了”, 今儿个连个招呼都没打。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给陆少枫装肉干、塞酒, 一晃到了晌午, 日头挂在头顶,雪地里的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眯着眼都觉得刺得慌。 王桂兰把炖好的菜端上桌,刚拿起筷子, 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声,立马擦了擦手迎出去,嗓门洪亮: “老陆,小雅呢?” “今天有他爱吃的红烧兔肉,快叫她进屋吃饭,再不吃就坨了!” 院子里, 只有陆勇一人扛着马鞍子进来,手里攥着旱烟袋,烟锅子都凉了。 唯独没见着那个扎着羊角辫、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陆勇愣了愣,抬手蹭了蹭冻得发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和漫不经心: “没跟我啊?” “今早我扒着她窗户喊了三嗓子,那丫头在里头哼哼唧唧的,说要赖床,” “我寻思着让她多睡会儿,就自个儿去马场了。” 王桂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角往下耷拉着,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颤: “没跟你去马场?!!!”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 陆勇把马鞍子往墙根一靠,“咚”的一声,拍了拍身上的雪,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挠了挠冻得发红的耳朵,随口说道: “没啊桂兰,咋滴?!她没在家晃悠?” 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眉头也悄悄拧了起来 ——小雅这段时间极少有赖床,不跟去马场的情况。 “她没在家!!!” 王桂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像是冻住了, 脸色瞬间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边的门框才站稳,眼神涣散地看着西屋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小雅一大早就不见了,我以为她跟你去了马场,就没多在意,” “但到现在都没见着人,”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偷摸一人去马场,掉进雪窝子了?” “或是被野物……”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胸口一闷,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 直挺挺地往地上倒。 “桂兰!” 陆勇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扶住王桂兰的胳膊, 将人稳稳托住,他的手都在抖,同时朝着屋里大吼: “英子!英子!快来搭把手!你妈晕过去了!”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这辈子他就没见过媳妇这般崩溃的模样。 屋里的英子听到动静,扶着炕沿慢慢起身, 听见陆勇的吼声,心里一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坐在炕沿上, 手忙脚乱地抓住炕边的桌子才稳住身形,吓得心脏“怦怦”直跳, 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指尖冰凉。 “咋了?爸,妈她咋了?” 急着往外挪,脚步都有些踉跄。 不敢耽搁,扶着墙慢慢挪出屋,看见陆勇扶着昏迷的王桂兰进屋,脸色瞬间也白了,声音发颤: “妈这是咋了?” “小雅呢?咋没见着小雅?” “小雅不见了,先把你妈扶上炕!” 陆勇急得嗓门都哑了,半扶半抱地把王桂兰往屋里送, 英子跟在旁边,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一个劲地念叨: “老天爷,可别出啥事啊……” “小雅你在哪儿呢……” “你要是有啥好歹,这家里可就……!” “……” 把王桂兰扶到炕上行躺下, 陆勇立马伸手掐住她的人中,指腹用力按压。 英子颤抖着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子倒了杯热水,手晃得厉害,水洒了不少在桌布上。 好不容易稳住,端着杯子凑到炕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王桂兰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哭腔: “妈,您醒醒,小雅肯定没事的,” “您别吓我……您要是倒下了,咋和枫哥交代啊” 两分钟后, 王桂兰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一下子睁开,眼神还是直的, 刚醒过来就一把抓住陆勇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胳膊里,疼得陆勇龇牙咧嘴也没敢吭声。 声音嘶哑: “老陆,小雅是不是还没回来?” “你快去屯子里找!快去啊!” “我怕她出事,从早上到现在!几个小时没见人!!” “早上也没打招呼,小雅从来没这样过,指定出事了!” “妈,您别激动,先喝口热水缓缓,嗓子都哑了。” 英子连忙把杯子递到王桂兰嘴边,轻声安慰, 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王桂兰的手背上。 “您别瞎想,小雅那丫头精着呢,说不定是跟屯里的同学玩去了了,忘了时间。” 王桂兰喝了两口热水,情绪稍微平复了点,还是止不住地哭,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流得满脸都是,抬手抹了把脸: “都怪我这糊涂蛋!” “要是早上我多扒拉两下被窝,多喊她两声,那丫头也不至于不见……” “我这当妈的,真是猪脑子!” “连自家闺女都看不住,我咋这么没用啊……” “……” 陆勇看着王桂兰崩溃的样子,心里也沉得厉害,跟坠了块冰砣子似的。 太了解小雅的性子了, ——虽说调皮好动,可出门从来都会跟家里打招呼, 今儿个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不见了, 这事绝对不正常。 按住王桂兰的手,语气尽量沉稳,指尖却有些发凉: “桂兰,你稳点,” “我这就去屯子里找,挨家挨户问,就算把屯子翻过来,也肯定能找到小雅。” “英子怀着孕,你可别再吓她了,” “不然俩孩子该受影响了,听见没?” 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日头,日头已经往西斜了,心里更急了: “看这时间,” “少枫也该回来了,” “等他回来,你让他带着白龙它们来屯子里找我,” “狗鼻子灵,尤其是白龙,说不定能更快找到。” 说完, 也不等王桂兰回话,起身就往外跑,转眼就冲出了院门。 王桂兰看着陆勇的背影,一把抱住身边的英子, 哭得撕心裂肺: “英子,小雅要是有啥好歹,” “我可咋活啊……都怪我,都怪我……” 英子拍着她的后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掉下来, 只能强忍着哽咽安慰: “妈,您别薅头发啊,越急越乱!” “小雅肯定能找到的,枫哥马上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也不迟!” 第747章 人牙子 陆勇一路狂奔,胸口剧烈起伏, 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转: 找小雅,必须找到小雅! 屯子里的路不算宽,雪被踩得硬邦邦的,冻得脚底板生疼,他跑过李婶家、张叔家,每到一家就“哐当”一声推开院门,嗓门喊得沙哑: “李婶!在家不?见着我家小雅没?” “老陆?咋了这是?火急火燎的。” 李婶披着眼罩从屋里出来,看见陆勇满头大汗,连忙问道。 “见着我家小雅没?!” 陆勇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没见着啊老陆,这段时间都没见丫头进屯子啊。” 李婶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色。 陆勇又跑到张叔家,张叔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连忙起身: “老陆,咋了?出啥事了?” “张叔,您家娃见着小雅了不?” “没啊,我家小子一早就去后山捡柴火了,刚回来没多久,没提见着小雅。” 挨家挨户问了一圈,愣是没一家见过陆小雅。 陆勇的心跳越来越快,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脚步也越来越沉,腿都有些发软。 就在他准备去村头问问守着的老支书时,看见屯子口的老槐树下, 守村人铁子正蹲在雪地里,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在雪地上划拉着, 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着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 铁子脑袋不太灵光,说话含含糊糊, 屯子里有孩子的人家,都不让自家娃跟他走得太近,生怕被他带坏了。 陆勇本来没打算问他,可眼下实在没别的头绪,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拍了拍铁子的肩膀: “铁子,醒醒!见着小雅没? 陆小雅,穿红棉袄的小丫头,跟你唠过嗑的那个。” 铁子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沾着雪沫子,眼神呆滞地看着陆勇,嘴里咿咿呀呀了半天,才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 “小……小丫头……买……炮……炮仗……山……上山……” 一边说,一边用木棍指着村后的鹰嘴崖方向,笑得傻呵呵的。 “你说啥?” 陆勇心里一紧,凑到铁子跟前,大声问道: “你说小雅跟着谁上山了?!去山上干啥?” “买炮仗?咱这深山老林的,哪儿来的卖炮仗的?!!” 铁子又比划了半天,手舞足蹈的,嘴里反复念叨着 “炮仗……卖炮仗……红衣服……上山……”, 越说越含糊。 陆勇皱着眉头,心里满是怀疑。 铁子的话本来就不能全信,再说了,这屯子地处深山,平时很少有陌生人来,更别说有人专门来卖炮仗了。 就算有卖炮仗的,哪有带着小孩上山买的道理? 放着屯子里的大人不卖给,偏偏带个小丫头进山?这他妈不对劲! 不对! 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陆勇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人牙子! 这玩意儿在深山屯子里最是招人恨,说白了就是专门拐孩子、卖孩子的人贩子,专挑偏僻屯子下手, 抓了娃就往山外带,卖给远地方的人家, 好多娃被拐走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也就是拐人的贩子! 我艹! 这群狗娘养的瘪犊子,该不会真敢跑到陆家屯来拐孩子吧?! 越想越怕,手心全是冷汗,后背都湿透了。 英子怀着孕,桂兰已经崩溃,要是小雅再有个三长两短……! 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吱”响,恨不得立马抓住那些杂碎撕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勇的血瞬间就冲上了头顶,气得眼睛都红了。 一把抓住铁子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铁子,你给老子看清楚了!是陌生人不?” “是不是男的?穿啥衣服?高不高?胖不胖?” 铁子被晃得头晕眼花,嘴里依旧咿咿呀呀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陆勇知道再问也问不出啥,松开手,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墩子,骂道: “妈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转身就往张红军家跑,脚步比刚才还快。 半点不敢停。 等赶到张红军家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李国和张建俩口子正坐在门槛上哭,哭得撕心裂肺,眼睛都肿得跟核桃似的,张建还一个劲地扇自己嘴巴: “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娃!” “军子!” 陆勇冲进院子,喘着粗气,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凑到张红军身旁。 “小雅不见了!铁子说她跟着陌生人去了山上买炮仗,那指定是人牙子” ——这群杂碎专干断子绝孙的勾当,敢跑到咱陆家屯来造次,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少枫去打猎了,白龙它们全带走了,你快发动人去山里找!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红军正蹲在地上抽烟,眉头拧成了疙瘩,烟蒂扔了一地。 听见陆勇的话,猛地站起来: “勇哥你说啥?人牙子?” “这群挨千刀的杂碎,咱屯子多少年没出过这档子事了,他们是活腻歪了!” 转头看了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国和张建,沉声道: “老陆,你先别慌,李国他家小子和张建家丫头也不见了,” “刚哭着来找我,我正跟老支书合计着召集人呢。” “啥?还有俩孩子不见了?” 陆勇心里一沉,一次性少了三个孩子,哪能这么凑巧? 指定不是单独行动! “军子,少枫还没回来,他带着狗进山打猎了,估计也快回了。” “你赶紧安排屯里有猎狗的、会打猎的都上山,让猎狗闻气味找——!” “我已经安排了!” 张红军点点头,语气果断, “刚让民兵挨家挨户喊了,三队民兵带着屯里会打猎的,已经分三路进山了,” “都是往鹰嘴崖方向去的。” “你家小雅的衣服,赶紧回去拿一件,越贴身越好,猎狗闻着气味准能找到踪迹。” 拍了拍陆勇的肩膀, “别慌,咱屯子的汉子都在,肯定能把娃们找回来!” 第748章 进山寻人 “好!我这就回去!” 陆勇转身就要跑,刚迈出两步,又猛地停住——毛球! “”雅那只鄂伦春黄狗,天天跟小雅黏在一起,形影不离,总比人瞎找强!“ “我回趟家,把毛球牵来,好歹也认识小雅的味!” 急急忙忙地往家跑,心里又急又怕,一路上都在念叨: 小雅,你可千万别出事,爸这就来救你! 你要是敢有事,爸咋跟你哥交代! 回到家,王桂兰还在哭, 英子在一旁不停安慰,见陆勇跑回来, 王桂兰立马抓住他的胳膊: “老陆,找到小雅没?” “是不是有消息了?你快说啊!” “桂兰,你别问了,我没时间解释,先把毛球牵走!” 陆勇没时间跟她细说,一把抓过炕边拴毛球的绳子 ——那只黄狗立马抬起头,紧紧跟着陆勇就往外跑。 王桂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更重了,哭得更凶了: “你倒是说清楚啊!小雅到底咋样了!” 英子连忙把她扶到炕边,轻声安抚: “妈,您别闹,爸这是去找小雅了,很快就回来,咱再等等。” 牵着毛球跑到张红军家,陆勇把小雅常穿的一件红棉袄递过去, “军子,给猎狗闻闻这个,毛球也带上,赶紧进山!” 张红军接过棉袄,递给身边一个牵着猎狗的汉子, 那汉子把棉袄凑到猎狗鼻子跟前,猎狗嗅了嗅,立马抬起头, 对着鹰嘴崖方向“汪汪”叫了两声,尾巴绷得笔直。 陆勇拽了拽毛球的绳子: “快闻!找小雅去!” 毛球鼻子贴在雪地上,嗅两步就支棱着耳朵抬头瞎瞅,要么就对着路边的树墩子乱啃, 半天挪不出两米远,气得陆勇抬脚就踹了下狗屁股,骂道: “你这瘪犊子狗!” “平时跟小雅黏得跟块糖似的,这会儿倒敢掉链子!” “鼻子是被雪冻瞎了咋地?” “给老子好好闻!再磨叽,回头就把你宰了炖锅肉!” “走!你们快进山!我在这等少枫!” 张红军大喝一声, 陆勇牵着猎狗和磨磨蹭蹭的毛球,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朝着鹰嘴崖的方向狂奔而去。 雪地里,一群人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猎狗的叫声、人的呼喊声、陆勇骂毛球的声音, 混着寒风的嘶吼,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毛球跑两步停三步,东嗅西嗅,时不时还对着雪地里的野物脚印凑过去,气得陆勇时不时踹它一脚, 又不敢真用力,生怕把它踹跑了 ——这可是眼下唯一能跟小雅扯上关系的活物了。 没等他再拽紧绳子,毛球不知嗅到了啥气味, 突然“嗷呜”叫了一声,猛地挣断绳结, 疯了似的往山林深处窜,转眼就钻进了密枝桠里,连影子都没了。 陆勇心里一沉,立马追了两步,雪深路滑,枝桠挡路,跑出去几十米也没见着毛球的踪迹, 急得他直跺脚,喉咙里堵得发慌,眼眶瞬间红了 ——前有闺女失踪,后有唯一的寻踪狗跑丢, 站在雪地里,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咬着牙抹了把脸,转身往鹰嘴崖方向赶: 小雅还等着救,不能耗在这! 这份欲哭无泪的绝望,他没处说,更不知道,远在屯子外赶回来的陆少枫,对此还一无所知。 而此刻, 被人贩子藏在鹰嘴崖一处隐秘石缝洞里的陆小雅,正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 半个多小时后, 鹰嘴崖山脚下,陆少枫和耗子拉着两架爬犁,慢悠悠地往屯子方向走。 爬犁上堆满了野猪尸体。 白龙带着一群小弟走在最前面, 耗子擦了擦脸上的雪沫子。 “那撅把子可真过瘾,一枪一个准,回头我非得再练练,争取跟你一样爆头!” 瞥了眼后面的熊崽子,吐槽道: “这俩熊玩意儿,一路上净捣乱,再敢扒拉雪堆,老子就把它们扔雪窝里冻着!” 陆少枫笑了笑,没说话,抬眼看向屯子的方向, 隐约听见了哭声,心里莫名一紧,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别嘚瑟了,赶紧回去,” “我妈估计都等急了,再晚回去,她该薅我耳朵了。” 哭声里的慌乱,让他心里发沉,总觉得有啥不好的事发生了。 俩人拉着爬犁进了四合院,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王桂兰疯了似的从屋里扑出来。 头发炸得跟鸡窝,几缕花白的发丝贴在泪痕交错的脸上, 棉袄前襟敞着,扣子扣错了两个,一手攥着衣襟,一手胡乱抹着眼泪, 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雪地里,嘴里直着嗓子喊: “少枫!小雅不见了啊!你快去找她!” 扑上来紧紧抱住陆少枫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衣袖,哭得语无伦次: “小雅……小雅一早就在炕上没影了……你爸去了趟屯子,” “牵了毛球又进山了,啥也没细说……呜呜……” “这丫头要是有啥好歹,我可咋活啊……” 手死死抓着陆少枫的胳膊,浑身抖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陆少枫心里“咯噔”一下, 手里的爬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都降了几度。 一把扶住王桂兰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声音发颤却依旧沉稳: “妈,您说啥?” “小雅不见了?啥时候不见的?” “您慢慢说,别着急!” 王桂兰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 “小雅不见了” “早上就没见人”, “……” 说了半天,陆少枫也没听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耗子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爬犁绳,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挠了挠后脑勺: “婶子,这到底咋了?” “小雅不是在家吗?咋会不见了?” “她是不是又跑去马场骑小马了?” “这丫头,平时跑哪都吱一声,今儿个咋悄无声息的,回来我非得敲她脑袋瓜子不可!” 就在这时, 英子扶着墙,不敢走到院子中间的雪地里, 只能站在台阶上,对着俩人大声招呼: “枫哥、耗子,你们快过来,我跟你们说!” 声音带着颤抖,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第749章 基本确定,安抚 陆少枫把王桂兰扶到屋檐下的板凳上,让她坐着缓一缓, 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快步走到英子身边,语气凝重: “媳妇,到底咋回事?” “小雅咋会不见了?!” 耗子也跟了过来,脸上的懵逼换成了焦急,挠了挠头: “嫂子,你快说,小雅到底去哪了?!” 英子扶着肚子,慢慢站稳,深吸一口气,才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早上妈去叫小雅起床,就发现人不在了,以为跟着爸去马场了,也没在意。” “中午爸回来,说没带小雅,妈一下子就慌了,当场就晕过去了。 “爸就去屯子里找,回来牵了毛球就又走了……” “枫哥,你可得把小雅找回来,她还小,经不起折腾……” 听完英子的话, 陆少枫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褪去,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连院子里的狗崽们都吓得缩到角落,瑟瑟发抖。 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慌意, 目光先落在屋檐下哭得浑身抽搐的王桂兰身上,又扫过英子,语气沉得像结了冰: “耗子,你过来!” 耗子立马凑上前,脸上的懵逼早换成了急切: “枫哥,咋整?” “你去叫我老丈人和丈母娘过来,” “让他俩帮着劝劝我妈,照顾英子,” “然后你直接去军叔那等着我,别瞎跑!” 陆少枫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没有半分啰嗦——知道这时候容不得耽误,每一步都得安排妥当。 耗子半点不迟疑,拍了下大腿: “妥了!” 转身就往院外冲,转瞬就没了影。 陆少枫快步走到王桂兰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语气尽量放软: “妈,您先冷静点,别嚎了。” “英子怀着俩娃呢,您这一哭,她也跟着慌,万一动了胎气咋整?” “你大孙子不要了???!” 见王桂兰哭声稍歇,又强扯出一丝安稳的语气, “说不定小雅就是跟屯里同学玩疯了,忘了时间,” “我先去屯子里问问情况,准能找到她。” 王桂兰抓着他的胳膊,指甲还在发颤,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可一定要把小雅找回来啊……” “放心,指定把她带回来。” 陆少枫重重点头,又转头看向台阶上的英子,: “媳妇,我去找小雅。” “要是她自己回来了,你别出门,就让砖家去屯子里找我,听见没?” 英子扶着肚子,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你小心点,枫哥……” 陆少枫没再多说,猛地站起身,朝着院子角落的狗舍大吼一声,嗓门洪亮又带着威严: “白龙!小花!大青!出来!” “汪汪汪!” 三声急促的狗吠立马传来,三只大狗窜了出来,围着他低吠打转。 陆少枫低头扫了眼三只狗,又看了眼屋里的老妈和英子,沉声道: “媳妇,我走了……” 转身往外走的瞬间,陆少枫脸上的沉稳瞬间崩裂,眉头拧成一道深沟。 后槽牙咬得生疼,那股怕到极致的慌意, 全被他硬生生咽进了喉咙里—— 心里头直打鼓: 希望不是最坏的那种结果,希望小妹就是在屯子里疯玩忘了时间。 转念一想,老爸去屯子找了这么久没回来, 还特意牵走了毛球,这事绝不可能简单! 除了人牙子,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能让小雅凭空消失,还让老爸急成那样。 所谓人牙子,就是深山里人最痛恨的人贩子, 专挑小孩下手,得手后就藏进山里,顺着隐秘小道往山外逃, 一旦被他们带远,娃就很难找回来了。 这念头像块石头压在心头,却半个字都不敢漏,生怕刺激到已经崩溃的老妈,和怀着孕的英子, 只能把所有的戾气和慌意都憋在心里, 脚步飞快地往院外冲。 七零年的东北,人口普查工作还不完善,深山里的屯子更是如此, 人口登记重复、漏登的情况比比皆是, 这就给了不法分子可乘之机。 要是真有人贩子抓了孩子,往深山里一藏,或者连夜带出屯子,想要找到,可就难如登天了。 陆少枫越想越气,心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东北汉子,对待人贩子,从来就没客气过! 不像别处那样磨磨唧唧讲规矩, 在东北,只要抓住人贩子,那指定是往死里整,打断腿、卸胳膊都是轻的, 有的直接就扔山里喂野物了! 这群狗娘养的瘪犊子,竟然敢来屯子造次,拐走他陆少枫的妹妹,要是让他抓住—— 陆少枫跑得飞快,身后的白龙、小花和大青, 似乎察觉到了主人压抑的怒火,浑身毛发倒竖,眼里透着凶悍的光芒, 也就五分钟的功夫,就跑到了张红军家。 院子里依旧围了不少人, 李国和张建俩口子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张红军正拿着一张地图,跟几个民兵商量着什么, 手指不停敲着地图上的鹰嘴崖位置,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看见陆少枫带着狗跑进来,周身寒气逼人, 张红军立马迎了上去: “少枫,你可回来了!你妈没有急疯吧?” “军叔,情况咋样了?我爸呢?小雅有消息没?” 陆少枫一把抓住张红军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刻意压着沉稳,眼神里满是焦虑 ——他没敢提心里的猜测,连语气都刻意放稳, 就怕这话传回去刺激到老妈。 气场冰冷,让张红军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没看见陆勇的身影,心里的不安和猜测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 李国和张建俩人的婆娘一下子扑了上来,抓住陆少枫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 “少枫,你快救救俺们的娃啊!” “俺们就这一个娃,要是有啥好歹,俺们也不想活了!” “……” “少枫,你肯定能找到娃们,求你了!” “俺给你磕头了!” 说着就要往下跪。 陆少枫心里头猛地一沉,俩家娃同时失踪,再加上小雅, 这下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 ——十有八九是遇上拐娃的人贩子团伙了! 没敢明说,只是赶紧扶住俩人,用力把他们拽起来,语气沉重却坚定: “李婶、张婶,你们别这样,折煞我了!” “你们放心,一定会找到孩子们的,不光是小雅, 还有你们的娃,我都给你们找回来!” “你们先冷静点,” “哭坏了身子,谁等着娃们回来?” 第750章 撸子、搜寻 安抚好俩家人,陆少枫才转头看向张红军: “军叔,我爸是不是已经进山了?” “小雅和另外俩娃同时失踪,有没有啥线索?” “那毛球鼻子不咋灵,我爸带着它,估计找得很慢。” 张红军叹了口气,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爸带着毛球,跟我安排的第一队民兵进山了,往鹰嘴崖深处去了。” “那毛球你也知道,闻两步就停,一路上磨磨蹭蹭,” “你爸都快气疯了,骂了它一路。 “对了,你爸说屯口的铁子,瞅见小雅跟着陌生人往鹰嘴崖方向去了,说是去买炮仗。” ——铁子脑子不太灵光,话也含糊,” “这话虽不能全信,” “但眼下三个孩子同时不见,肯定不是巧合。” “我看,十有八九是人贩子干的,” “这帮杂碎借着卖炮仗的名义引诱孩子,趁机下手,心思真毒!” 压低声音: “我没敢跟屯里人说人贩子这仨字,怕引起恐慌,” “到时候乱了阵脚,更不利于找孩子。” “屯口有检查的点,平时有陌生人都会拦住,” “这伙人肯定是走小道进的屯子,得手后又从后山小道跑了,” “应该就在鹰嘴崖,山里山洞多,容易藏人。” “少枫,需要需要我通知人搜山?” 陆少枫点了点头,张红军的分析跟他想的一样。 “军叔,暂时不用大规模搜山。” 陆少枫的语气果断, “要是大范围搜山,惊动了人贩子,” “他们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对孩子们下手,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怀疑这伙人不止一个,大概率有同伙,甚至有可能有屯里的熟人给领路。” ——不然没法这么顺溜避开屯口检查,还一下子拐走三个娃。” 眼神变得冰冷,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要是藏孩子,指定会找个山洞躲着,山里有吃有喝,能撑上几天。” “看这架势,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屯子,未必只拐三个孩子就走,搞不好还想再找机会下手。” “而且屯口现在封得严,他们肯定不敢贸然往外跑,” “说不定会等后半夜,从后山绝路绕出去。” 心里越发觉得这伙人是早有预谋的。 “那咋整?” 张红军急了,抓了抓头发,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在山里受冻吧?” “那可是三个娃,最小的才六岁!” “你先跟上面汇报,联系附近几个屯子,让他们看好自家的孩子,加强村口的检查,林场也通知下,” “别再让孩子失踪了,另外问问他们那有没有陌生人出现,或者有没有孩子失踪。” “等天黑了,我爸和民兵们回来后,你让他们去守着各个下山的小道,” “还有附近的山道入口,别让任何人贩子跑了。” “我带着白龙它们,装作打猎的样子进山,白龙鼻子灵,能找到孩子们的气味,” “找到后能救就直接救,” ”要是人贩子人多,我就先盯着,等你们来支援,” “这样既能保证孩子们的安全,又能一网打尽。” 张红军闻言,不住地点头,拍了拍大腿: “行!就按你说的办!!” 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少枫,我这就去安排,你进山一定要小心,” “要是遇到危险,就开枪示警,” “我们立马赶过去!” “别硬扛!” 转身从屋里拿出一把手枪和一盒子弹,递到陆少枫手里: “这是我从部队带回来的两把撸子,一把本答应给你爸了,” “另一把给你,你拿着防身,子弹都给你。” 陆少枫接过手枪,掂了掂分量,入手沉甸甸的,手感很顺手。 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把枪别在腰间,点了点头: “谢了军叔,我会小心的。” “你也注意点,别让屯里人乱了。” 就在这时, 耗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渍,头发乱得贴在额头上, 手里还攥着个白面馒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枫哥!我把李叔和婶子都送院里了,他俩稳住婶子了。” “我先啃口馒头垫巴垫巴,别等会儿进山没劲儿跟人干!” 陆少枫看了眼耗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角却勾起一丝微弱的弧度 ——也就耗子这心大的,这时候还能吃得下馒头。 “行,赶紧吃,别耽误事!” 陆少枫不再多言,低头对着白龙、小花和大青说了一句: “走,找小雅去!” 三只狗率先朝着山里跑去。 陆少枫和耗子紧随其后,脚步飞快地冲进了山林。 此时, 光线已经落到了山后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里变得昏暗, 白龙、大青和小花跑在最前面,鼻子不停嗅探——雪被风刮得表层发虚, 先前陆勇带着民兵进山的脚印、猎狗的蹄印乱作一团, 有的被新雪半掩,有的早已模糊成一片, 压根分不清哪串是陌生人留下的。 三只狗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一堆杂乱的印记狂吠两声, 又很快转向另一个方向,鼻尖翕动着, 显然气味杂乱,连它们都得费劲儿分辨。 陆少枫蹲下身扫了眼地面,指尖拂过一层薄雪,底下全是交错的脚印,密密麻麻叠在一起,连个完整的印记都找不到。 眉头拧得更紧,心里沉了沉: 这下麻烦了,脚印全乱了,还被雪盖了大半,压根没法辨认,只能全靠白龙它们的鼻子了。 眼神扫视着四周。 “枫哥,这破雪把脚印全盖了,找着啥头绪没?” 耗子跟在陆少枫身边,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低头扫着地面,眼里全是杂乱的印记,越看越急, “我瞅着到处都是勇叔和民兵的脚印,压根分不清哪是人的哪是狗的,这咋找啊?” “小雅可别出啥岔子……” 从小就跟陆少枫、陆小雅一起长大,把小雅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一想到小雅可能落在人贩子手里,就气得浑身发抖。 ——此刻连方向都摸不准,只能跟着狗瞎跑,心里急得冒火! “白龙它们能靠谱不?” “乱成这样,气味怕是也不好闻吧?” 陆少枫没有回头,目光紧紧锁着前面引路的白龙,语气坚定却难掩一丝凝重: “放心,小雅聪明着呢,肯定能撑住,” “等咱找到她,看我不收拾她,让她乱跑! “回头非得敲她脑袋瓜子,让她记记性!” 话虽这么说,担忧却越来越重,再耽误下去,天彻底黑透,进山搜救就更难了。 第751章 全给我填山涧 雪地里,白龙它们原本杂乱的脚步突然顿住,鼻尖猛地一抬, 对着鹰嘴崖深处“汪汪汪”狂吠起来——不再是试探性的哼唧, 而是带着明确的急切和警示! 陆少枫心里一紧,冲耗子低喝一声: “快!跟上!” 俩人脚下发力,雪沫子飞溅,朝着狗吠的方向狂奔,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脚印渐渐少了些, 山林里更静了,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在枝头上的“簌簌”声。 陆少枫猛地抬手示意耗子停下,指尖按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别出声,有动静!” “呜呜——”寒风跟鬼哭似的往石缝里钻,卷着细碎的雪沫子, “啪嗒啪嗒” 砸在冰冷的岩壁上,又顺着岩缝滑下来,积在地上凝成尖尖的冰粒, 踩上去“咔嚓”一声脆响,听得人后脊梁发毛。 不大的石缝洞里,空气闷得像堵了棉花, 混着人贩子身上的汗臭味、雪水的湿冷味, 还有小孩们吓出来的尿骚味,呛得人直咧嘴,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 老疤、王婆子、憨子、秃鹫四个糙汉,靠着洞口的岩壁蹲成一圈, 个个呼哧带喘,胸口起伏得跟拉风箱似的, 棉鞋上沾的雪块化了又冻硬,蹭在岩壁上“沙沙”响,听得心烦。 老疤扯下脖子上油腻腻的围巾,胡乱抹了把脸,嘴角还挂着干涸的泥点, 抬手狠狠摩挲了一把,脸上那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疤, ——那疤是早年拐卖小孩时被反抗的农户砍的, 此刻糙手蹭得疤痕发红,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神却愈发阴鸷狠戾, 跟山坳里饿疯了的狼似的。 扫了眼缩在角落的小孩,摩挲着腰间的猎刀刀柄,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盘算: 这几个崽子,少一个都卖不上价,谁敢乱动乱, 直接抹脖子扔山里喂狼,省得添麻烦。 石缝最深处,七八个半大孩子被麻绳捆成一团, 缩在角落里“嘚嘚嘚”浑身打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六岁,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冻得发紫,有的捂着嘴不敢哭,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涕冻成冰条挂在鼻尖,一动就扯得生疼; 有的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小雅裹着那件半旧的红棉袄,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警惕地盯着洞口那几个恶魔的动静, 眼底藏着一丝不服输的韧劲。 “他娘的!那伙挨千刀的狼犊子,差点没把老子折腾散架!” 秃鹫猛地一拳砸在岩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啐了口带冰碴的唾沫, “追得咱翻了俩山头,北都找不着了,猎枪丢了两把,” “吃的全造干净了,再这么整,不等被人抓着,先饿死在这破山旮旯里!” 王婆子裹了裹身上打满补丁的棉袄,脸上堆着几分慈和的笑,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跟屯里和蔼的老婶子似的, 扫过小孩堆时满是阴狠。 冻得牙齿“咯咯”直响,抬手轻轻拍了下秃鹫的胳膊,语气软乎乎的: “你瞎咧咧啥?” “想把巡山的民兵招来是不是?” “缺心眼子!” “东北这地界本来就不是咱该来的,” “咱在这猫了三四天,跟偷鸡摸狗似的才绑着这七个小崽子, “要是露了马脚,轻则打断你的狗腿,” “重则直接扔山里喂狼,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趁人不注意,伸手揪住身边一个缩着脖子的小男孩的脸蛋, 指甲狠狠掐进细嫩的皮肉里,小男孩疼得想叫, 被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凑近小孩耳边,声音依旧软和,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崽子,别乱哭乱嚎,不然把你舌头割了,听见没?” 小男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她才松开手,又恢复了那副慈和的模样, 抬手擦了擦小孩的眼泪,语气“温柔”: “乖,听话就不疼了。” 憨子蹲在一旁,手里攥着根粗木棍,手还一个劲地哆嗦,眼神时不时瞟向小孩堆,又赶紧缩回去,跟受惊的兔子似的。 刚才把陆小雅往角落推的时候太用力,脸上堆着几分不自在, 又强装凶狠,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发颤地看向老疤: “疤、疤哥,方才我瞅着那边亮了下,还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是不是咱先前追的那头狼,被别的猎人给撂倒了?” “要是能弄点肉吃,也不至于饿肚子,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最边上那个被捆着的小丫头,眼泪砸在窝头上, 老疤皱着眉,瞪了憨子一眼: “放你娘的屁!” “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枪响听着就近,指不定是巡山的民兵,” “或是屯里的猎人上山了,咱可得捏着点小心,别撞枪口上!” 喉结滚了滚,眼神扫过地上捆着的小孩,脚狠狠踹在旁边一个小孩的胳膊上, 小孩疼得蜷缩起来,咧嘴一笑: “再说了,咱现在食物断了,麻绳也断了两根,只能把七个小崽子绑一块, 再找不到吃的,先饿死的也是这些小崽子 ——反正死一两个,剩下的照样能卖钱。” “而且这几个崽子里,有好几个是秦家屯、王家屯的,要是被他们屯里人找到,” “咱一个都跑不了,全得完蛋!” 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布包,里面是给老家娃攒的药钱,语气半点没软,反倒更狠: “要是带不回崽子换钱,老家的娃没活路,” “这些小崽子也别想活,全给我填山涧!” “那、那咋办啊疤哥?” 憨子急了,往前凑了凑,差点撞翻身边的石块, “咱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刚才跑丢的时候,我好像瞅见有条小道,就是不知道通向哪,” “要不咱带着崽子们往那边挪挪?” “挪个屁!” 老疤骂了一句,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憨子,伸手一把揪住憨子的衣领: “这山里到处都是岔路,又下着雪,挪出去再迷路,更完蛋!” “我看这么整,你和秃鹫在这儿看好这七个小崽子,别让他们瞎折腾,” “尤其是那个穿红棉袄的小丫头,别让她耍啥花样,” “不然我把你俩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喂狼!” 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陆小雅,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满是狠戾: “小崽子,别跟我耍小聪明,老实待着,不然有你好受的!” 转头看向王婆子,语气稍缓了些: “王婆子,你跟我去那边探查探查,顺便弄点吃的回来,” “能找到野兔子、山鸡啥的最好,” “找不到也得探探路,看看能不能绕出去。” “快去快回,不能耽误太久,要是出了岔子,咱俩都得玩完!” 第752章 摸脸杀、回顾经过 秃鹫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攥在手里,。 目光黏在一个脸蛋圆圆的小女孩身上, 眼神猥琐又贪婪,慢慢走过去, 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小女孩的脸颊, 动作看似温柔,指尖却带着刻意的摩挲,也就是他惯用的“摸脸杀”,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往角落里缩, 他却笑得一脸变态,凑到小女孩耳边,声音轻佻又恶心: “小丫头,别害怕,哥哥疼你……” 看得旁边的小孩都浑身发毛。 转头看向其他小孩时,眼神又瞬间变得凶狠,嘴角扯出一抹狠笑: “放心疤哥,有我在,保管这些小崽子跑不了!” “谁要是敢瞎动,我一刀攮死他,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这话一出口,几个小孩吓得往角落里缩了缩,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生怕被他盯上。 踹了踹脚边的石头,低声抱怨: “早知道不如在老家种地,犯不着来东北搏命,” “这破地方,冻得老子骨头都疼。” 憨子还是有点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眼神躲闪着说: “疤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这石缝里黑灯瞎火的,就我和秃鹫哥俩,万、万一……” “万一啥?你个憨货!” 老疤瞪了他一眼,抬手狠狠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打得憨子一个趔趄: “让你在这守着你就守着!” “你跟我去了,谁看这些崽子?” “要是出了岔子,我扒了你的皮,把你扔出去喂狼,让你死得惨不忍睹!” “再说了,你这笨手笨脚的,跟着我也是添乱,” “老实在这待着,别偷懒,” “要是让哪个小崽子跑了,” “我就把你和剩下的崽子一起活埋!听见没?” 王婆子捡起地上的布包,往肩上一甩,里面不知道装着啥,晃动时发出“叮当”的声响。 脸上依旧堆着慈和的笑,走到小孩堆前, 伸手摸了摸张玲的头,动作温柔, 下一秒就狠狠掐住张玲的胳膊, 张玲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出声, 王婆子凑近她,声音软乎乎的,却满是狠辣: “小丫头,乖乖待着,别想着跑,” “不然我把你的手指头一个个掐断,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手。” 松开手,又瞪了憨子一眼,尖着嗓子骂: “行了憨子,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我们快去快回,你可得盯紧了,别让这些小崽子哭出声,” “惊动了外面的人,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看疤哥咋收拾你!” 憨子被骂得不敢再反驳,只能喏喏点头,眼神里满是委屈: “好……好嘞疤哥,王婶,你们放心去,” “我指定盯紧了,一根头发丝都不让这些小崽子动,绝不出岔子!” 老疤和王婆子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弯腰钻出石缝洞,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呜呜”的吼声,跟鬼哭似的, 石缝里的小孩们又打了个寒颤,缩得更紧了。 老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警惕: “注意脚下,别踩出太大动静,要是遇到人,先躲起来!” 王婆子应了一声,随后便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密林里。 石缝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呜呜”的风声,小孩们压抑的呼吸声, 还有憨子粗重的鼾声 ——这家伙竟然靠着岩壁,头一点一点地打盹了, 嘴角还流着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手里的木棍“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吓得几个小孩浑身一哆嗦,差点哭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陆小雅悄悄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神格外警惕, 先是飞快扫过身边的伙伴:左边是同班的小虎, 小虎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头都不敢抬; 右边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张玲, 张玲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时不时偷偷抬头看一眼洞口的憨子,眼里满是无助; 再往旁边,还有几个陌生的小孩,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看穿着像是附近屯子的,可谁也不认识谁, 连彼此叫啥、哪个屯的都不清楚,只是缩在一起发抖。 很快,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沉默的男孩身上——李想。 李想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看不出丝毫害怕,也没有慌乱,跟其他孩子格格不入…… 陆小雅的眉头瞬间皱紧, 心里咯噔一下:今早天刚蒙蒙亮,老哥陆少枫和耗子哥就扛着猎枪上山打猎了, 老妈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早餐,临走前还偷摸拿了一个揣在兜里。 揣着老哥前段时间给的十块钱,心里痒痒的, 就想玩炮仗,谁让自家老哥不同意自己玩的,趁老妈不注意, 偷偷溜出家门,直奔屯子找小虎和张玲。 三人在屯口的空地上玩得正欢,没一会儿炮仗就见底了。 就在这时,李想凑了过来,说山里有个隐秘的地方卖炮仗,比屯里小卖部的还响还便宜, 还不用怕被大人说。 她当时就犯嘀咕,屯子里小卖部明明有卖的,犯不着往山里跑, 可李想故意激她,拍着胸脯说她是胆小鬼,不敢进山,还说她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她年纪小,脾气又倔,被李想这么一激,顿时来了劲, 当即就点头答应了, 小虎和张玲也跟着凑了热闹。 现在想来,哪有什么山里卖炮仗的? 全是李想的鬼话! 他们跟着李想钻进山林没多远,就遇到了两个自称“卖炮仗”的男人, 几句话就把他们忽悠住了,那男人还搜走了她兜里的十块钱, 紧接着就被捂住嘴、捆住手脚! 直到此刻在洞里,看着李想这副诡异的样子,她才彻底想通,从头到尾都是李想设的局! 去年冬天,李想的三个堂哥李劲松三人, 因为和她哥争卖狗粮,最后被送去踩缝纫机了, 李想很长一段时间看到她,就瞪着她,原来他是记恨在心,故意报复! 第753章 自救 越想越确定,后脊梁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眼神紧紧盯着李想,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破绽, 李想始终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 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碎石子, 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你这个兔崽子,根本就是故意把我们引到人贩子手里的!” 陆小雅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牙齿咬得咯吱响, 要不是被捆着,真想冲上去撕烂李想的脸。 瞥了一眼旁边几个陌生的小孩,还是缩在角落里发抖,彼此间连句话都不敢说, 显然谁也不认识谁,更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屯子的, 想来也是人贩子,用类似的法子骗来的。 念头一冒出来,陆小雅心里就更警惕了,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 生怕被李想发现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阴谋, 她悄悄挪动了一下身子, 因为被麻绳绑着,动作很僵硬,棉裤摩擦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寂静的石缝里格外明显。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洞口,目光穿过石缝的缝隙, 突然瞥见外面雪地里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毛球! 正竖着耳朵,尾巴绷得笔直, 趴在雪地里,身上沾了不少雪沫子, 跟个小雪球似的,盯着石缝洞口的方向,显然是偷偷找过来的。 陆小雅的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涌上一股惊喜,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赶紧抿住自己的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憨子,憨子睡得正沉,头一点一点的, 嘴角的口水都流到了衣襟上,还时不时嘟囔着“肉包子”; 再看秃鹫,秃鹫正靠着岩壁,双手抱在胸前, 眼神盯着洞口的方向,时不时搓搓手哈口气, 嘴里还嘟囔着“冻死了,这破天气”; 李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那股阴沉的劲儿,越看越让人不舒服。 趁着老疤和王婆子刚走,憨子熟睡、秃鹫分心的间隙,陆小雅心里打定主意: “得赶紧逃出去,找到我哥报信,” “才能救我们所有人,不能让这些恶魔把我们带跑了!” 悄悄往石缝后侧挪了挪,尽量不发出声音, 肩膀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 后背都冒出了冷汗,冻得她直打哆嗦,不敢有丝毫停顿。 挪到后侧,惊喜地发现,这里有一道较宽的石缝,刚好能把被绑的手腕伸出去, 石缝边缘像是被人凿过似的,这简直是天助! 立刻慢慢将被绑的手腕从石缝里伸出去,同时用眼神示意外面的毛球, 嘴角动了动,只敢用口型说 “咬绳子,快”。 毛球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悄悄凑了过来,压低身子,靠近石缝, 用鼻子嗅了嗅她的手腕,然后张开嘴, 用牙齿轻轻啃咬麻绳,动作又轻又快。 麻绳很坚韧,是那种用来捆柴火的粗麻绳,毛球啃得很费劲,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牙齿“咯吱咯吱”地咬着麻绳,每咬一下,都要停顿片刻,耳朵还时不时竖起来,听着石缝里的动静。 陆小雅则屏住呼吸,盯着不远处的憨子和李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突然,憨子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肉包子,真香”, 手还下意识地挥了挥, 吓得陆小雅心脏“怦怦”直跳,差点没背过气去, 赶紧停下动作,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到看到憨子又睡沉了, 才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咔嚓”一声轻响,麻绳终于被毛球咬断了。 陆小雅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印,又酸又疼, 顾不上这些,轻轻拍了拍毛球的头, 用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它噤声。 毛球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轻轻晃了晃, 乖乖地趴在雪地里。 陆小雅回头看了看张玲和小虎,嘴唇动了动,想说“别害怕,我去报信,很快就回来救你们”, 又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神示意他们。 张玲抬起头,看到她手腕上的麻绳断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被恐惧取代,轻轻点了点头,不敢乱动,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小心,手悄悄攥住了陆小雅的衣角。 小虎也看到了,身子微微颤抖,也乖乖地没出声, 攥着衣角,看向陆小雅的眼神,跟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不敢大意,又确认了一遍憨子睡得很沉, 秃鹫正转头看向洞口,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便借着昏暗的光线,快速观察四周,寻找逃跑的路线。 石缝后侧不远处, 有一个狭小的石洞,洞口被积雪和枯枝掩盖着,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尺寸刚好能容纳一个小孩钻过去, 洞口边缘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最近才被积雪覆盖的。 “太好了,有逃跑的路了!” 立刻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挪到石洞旁,过程中不小心碰掉了一根枯枝, “咔嚓” 一声轻响, 吓得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飞快地看向憨子和秃鹫, 还好,憨子依旧睡得很沉,甚至还打了个响亮的呼噜,震得岩壁都微微发颤; 秃鹫只是皱了皱眉,转头扫了一眼,没发现异常, 又转了回去,继续盯着洞口,嘴里还骂骂咧咧: “这破风,吵死了,真他娘的遭罪!” 陆小雅松了口气,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回头看了一眼张玲和小虎, “等我回来救你们,千万别怕”, 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角落里的李想, 心里骂道: “你这个兔崽子,别想耍花样”, 随即弯腰钻进了石洞里。 石洞里面又黑又窄,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潮湿的气味, 还夹杂着些许味道,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发现,肩膀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第754章 讨封吓人 她只能用手摸索着岩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岩壁上的碎石子刮得她手心生疼,留下了一道道细小的划痕,渗出血珠,不敢停下, 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往前挪。 耳边隐约传来的风声和秃鹫的咳嗽声。 石洞不算长,约莫爬了十几步,就看到了前面的光亮,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很快就钻到了另一端出口。 出口外面是一片黑沉的密林, 风穿过枝桠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像冤魂的啜泣,又像野兽的低吼, 树影在风雪中扭曲摇晃,活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看得人后脊梁发毛。 陆小雅缩在一棵粗大树干后,裹紧身上的棉袄, 把自己缩成一团,心脏狂跳。 刚逃出来的庆幸还没焐热,就被深山的黑暗和寒冷裹住, 一想到石缝里的张玲和小虎,那点恐惧又硬生生压了下去,眼底迸出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张玲和小虎还在里面受苦,我不能就这么走! 哥哥能纵横山林、收拾恶徒,我是他的妹妹,凭啥不能跟这些杂碎斗一斗? 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可! 陆小雅侧耳听着石缝洞里的动静,清晰得很。 咬了咬冻得发紫的嘴唇,脑子里飞快盘算: 硬闯肯定不行,他们有枪,我打不过,只能智取,吓吓这些龟孙子! 想起天天跟白龙相处,听惯了它的狼嚎, 那些低沉、尖利、带着威慑力的调子,偷偷模仿过无数次,虽不及白龙浑厚,足够在这黑夜里唬人用了。 更想起哥和耗子哥闲聊时说的“人皮子讨封”的邪乎事, 说山里有邪物披着重皮,半夜拦着路人问: “我像人不”, 语气越飘,越让人毛骨悚然, 哥当时笑得无所谓,说都是哄人的,现在想来,这法子用来吓这些做贼心虚的人贩子, 再合适不过了,保管能把他们吓破胆! “毛球,配合我,给这些杂碎点颜色看看!” 陆小雅压低声音,拍了拍身边的黄狗,眼神里满是坚定。 毛球立刻竖着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陆小雅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躲进更深的阴影里, 闭上眼睛,回忆着白龙狼嚎的节奏,胸腔用力,猛地张开嘴, 发出一声尖利的狼嚎: “嗷呜——!” 这声嚎叫裹着寒风,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 没有半分小孩的奶气,只剩刺骨的尖利,混着风的怪响, 竟分不清是狼叫,还是鬼魅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毛球立刻跟着附和,扯着嗓子“汪汪汪”狂吠,故意压低声音,学出狼嚎的粗哑, 一犬一“狼”的叫声交织在一起, 在黑夜里越传越远,格外渗人。 石缝洞里瞬间死寂! 憨子的哼唧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吓得摔在了地上, 疼得他“哎哟”叫了一声,随后便是秃鹫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吼声: “操他娘的!是狼!是刚才那伙狼犊子追来了!” “它们咋找到这儿的?这破地方也能被盯上,真他娘的倒霉!” “别、别喊!你想把狼引来咋地?” 秃鹫上前给了憨子一巴掌。 憨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手脚都软了, “狼怕火、怕响声,咱、咱躲在石缝里,它们进不来!” “快、快把枪拿好,别让它们进来!” “拿个屁!枪里就剩几发子弹了!” 秃鹫的声音更慌了,带着哭腔,手都开始发抖, “刚才跑丢两把枪,剩下这把还不知道顶不顶用!” “那狼嚎声离得这么近,它们肯定就在洞口!” “完了完了,咱今儿个要喂狼了, “这破地方,真是要了老子的命!” 陆小雅躲在树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心里的恐惧少了大半,爽意涌了上来: 吓傻了吧?这才刚开始! 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等了片刻,石缝洞的入口依旧紧闭,里面的人贩子只是一个劲地发抖、骂街,压根不出来, 陆小雅皱了皱眉——光狼嚎还不够,得再加点料, 逼他们乱了阵脚,我才能趁机进去救伙伴! 这些龟孙子,真是胆小如鼠! 陆小雅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地上的枯枝、泥巴和散落的雪块上,脑子里灵光一闪。 弯腰抓起一把黑乎乎的泥巴,往脸上胡乱抹了几把,脸颊、额头全是泥印,冰凉的泥巴贴在皮肤上,冻得她一哆嗦,却更添了几分诡异。 又捡起几根干枯、分叉的树枝,用力插进头发里,枝桠从头顶、耳边伸出来,像狰狞的触角。 再把红棉袄的衣襟扯乱,蹭上雪沫子和泥土, 原本棉袄变得脏兮兮、皱巴巴的, 在黑暗里只剩一团模糊的红影, 看着就跟从坟里爬出来的小鬼魅似的。 陆小雅对着地上的雪面照了照,影子里,插满枯枝的头发、乱糟糟的红棉袄,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骂道: “妈诶,这模样,估计连我哥都认不出来了,肯定能吓住那些杂碎!” 毛球凑过来,用头蹭了蹭她的腿,尾巴轻轻晃了晃。 “别怕,吓他们的,这些龟孙子,就该吓吓他们!” 陆小雅摸了摸毛球的头,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的一丝发毛,故意掐着嗓子, 让声音变得又尖又飘,像从地底钻出来的阴风, 慢悠悠地朝着石缝洞的方向挪去, 脚步踩在雪地上,故意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小哥儿……” 她的声音飘在风里,又细又冷,跟鬼哭似的, “你看我像人不?……” 第755章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石缝洞里瞬间炸了锅! “谁?!谁在外面?!” “别装神弄鬼的,有种出来!” 秃鹫的声音带着哭腔,吓得破音了,紧接着传来“哗啦”一声, 像是有人慌乱中撞翻了石块,吓得他“哎哟”叫了一声。 “是、是人皮子!” “我的娘啊,是人皮子讨封!” 憨子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带着绝望的哭嚎,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疤哥说过,东北山里有人皮子讨封!” “撞上就死!我、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放屁!哪来的人皮子?” “肯定是狼崽子装的!别自己吓自己!” 秃鹫强装镇定,能听出他的声音在发抖, 紧接着“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岩壁上, 溅起的碎石子“簌簌”落下,吓得陆小雅赶紧蹲下身,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龟孙子,还敢开枪,真是活腻歪了!” 咬着牙没退,又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更飘、更冷,跟鬼哭似的: “我像人不……?说啊……你看我像人不?……” “别、别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我真开枪了!” 憨子哭嚎着,手都抖得握不稳枪了,枪口对着洞口, 不知道该打哪儿,眼神里满是恐惧,快要吓疯了。 “开枪?你敢吗?” 陆小雅故意冷笑一声,声音扭曲,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你开枪,惊动了巡山的猎人,或是刚才的狼群,你觉得你能活?再说了……” 故意拉长语调,让声音裹着风声,钻进洞里, “你以为躲在里面就安全了?” “我能找到这儿,就能进去……到时候,我就把你们的皮扒了,跟我玩,你们还嫩了点!” “操他娘的!” “这到底是啥东西?!” “是狼精还是人皮子?!” 秃鹫的声音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吓得浑身发抖, “早知道东北这破地方这么邪门,老子死也不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憨子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快要破音了, “洞口有个影子!头上长着树枝!” “是、是鬼魅!” “它在看着我们!我的娘啊,我要吓死了!” 陆小雅躲在树后,偷偷探出头,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石缝洞的入口处,有两道颤抖的影子, 正是憨子和秃鹫,他们手里攥着枪, 吓得浑身发抖,枪杆都握不稳,跟筛糠似的,快要吓傻了。 陆小雅心里一阵爽快——就是要这样,让他们吓破胆! 就在她准备趁机绕到石缝后侧,想办法进去救张玲他们时, 秃鹫突然疯了似的开枪,子弹“嗖嗖”地从洞口射出来, 打在树干上,“砰砰”作响,木屑飞溅,吓得她赶紧缩回身子,心脏狂跳不止。 “滚!给老子滚!别过来!再不走老子崩了你!” 秃鹫嘶吼着,一边开枪一边哭,眼泪鼻涕一把流, 吓得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破地方,真是要了老子的命!” 陆小雅赶紧缩回身子,他们虽然吓疯了,可手里有枪,硬闯根本不行, 万一被打中,不仅救不了伙伴,自己小命还不保,那可就完蛋了! 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满是不甘,牙齿咬得“咯咯”响, 又看了一眼石缝洞的方向: 张玲、小虎,再等等我, 我去找哥哥,一定回来救你们,这些杂碎,我迟早要收拾他们! 陆小雅拍了拍毛球的头,压低声音说: “毛球,走,找哥哥去,只有找到哥哥,才能救张玲他们!” 最后对着石缝洞的方向,发出一声又尖又渗人的“讨封”声, 吓得洞里又是一阵枪响和尖叫, 转身带着毛球,一头扎进密林深处,脚步飞快地往前跑,不敢有丝毫停留。 陆小雅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跑,棉鞋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陆小雅刚跑出去没多远,石缝洞里的局势就变了。 原本一直低着头、沉默得诡异的李想, 在听到洞口的动静彻底消失后,手指突然停止了抠挖碎石,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悄悄抬眼,用余光扫了一眼憨子和秃鹫, 见两人还在因为刚才的“鬼魅”吓得浑身发抖,枪杆握得不稳,跟筛糠似的, 便趁着憨子抹眼泪的间隙,脚尖轻轻往旁边挪了挪, 用冻得僵硬的脚后跟,偷偷踢了踢憨子的裤腿,力道不大, 却刚好能引起憨子的注意。 憨子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踢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瞪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怒火,声音又凶又抖: “你个小崽子瞎踢啥?想死啊?没看见老子正害怕呢吗?” 李想却依旧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只嘴唇动了动, 声音细得跟蚊子叫,却带着一股冷意: “那丫头,跑了。” “谁跑了?跑啥了?” 憨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脑子懵懵的,跟浆糊似的。 旁边的秃鹫却猛地一僵,瞬间从恐惧中回过神,眼神死死盯着小孩堆里 ——原本陆小雅待着的位置,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麻绳,人早已没了踪影! 瞬间暴怒,一把揪住身边一个小男孩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操他娘的!那个穿红棉袄的小丫头!她跑了!” “这个小崽子,竟然跑了!” 秃鹫嘶吼着,猛地把小男孩摔在地上,一把揪住憨子的衣领, 把他提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怒火和变态的戾气: “你个憨货!让你盯着人你盯个屁!” “人跑了你都不知道,你是猪吗?!” 憨子瞬间慌了神,脸色比刚才被吓的时候还要惨白,跟纸似的,猛地看向小孩堆,果然没了陆小雅的身影,手脚瞬间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可能啊……她不是被捆着吗?” “咋会跑了?刚才那鬼魅……难道是她装的?” “这个小丫头,真是个精怪!” “除了她还能有谁?!你个猪脑子!” 秃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憨子一巴掌,打得憨子脸上瞬间出现一个红手印, “那根本不是人皮子!” 是那个小崽子故意吓我们,趁机跑路了!” “她肯定是去找人报信了!” “要是让她找到屯里的人,或是她那个据说能纵横山林的哥,” “咱几个全都得死,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个小崽子,真是太狠了!” 李想坐在角落里,听着两人的怒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蔽的弧度, 快得让人抓不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早就看出陆小雅不对劲,从她偷偷观察自己、悄悄挪向石缝后侧开始, 就知道这丫头要耍花样,只是故意没说 ——他要的,就是她跑出去,最好能引来陆少枫,到时候,才能报先前的仇! “疤哥和王婶还没回来,这咋办啊?” 憨子捂着脸,哭丧着脸说,眼泪鼻涕一把流, “那小丫头跑了,肯定会带人生回来,咱要不要赶紧带着剩下的小崽子跑路?”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756章 跑不动、委屈死 “跑个屁!你个憨货,就知道跑!” 秃鹫咬牙切齿地骂道,一把推开憨子,眼神扫过小孩堆, 落在那个脸蛋圆圆的小女孩身上,慢慢走过去,又伸出手摩挲着小女孩的脸颊: “这山里黑灯瞎火的,又下着雪,咱带着这么多小崽子,跑不远就会被追上!” “而且那小丫头刚跑,肯定没走远,说不定还在附近!” “你在这儿看好这些小崽子,” “尤其是这个李想和这个小丫头, “别让他们耍花样,要是敢跑,就先掐断他们的脖子!” 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力道越来越大,小女孩疼得眼泪直流, 才松开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孩堆里的李想, 眼神里满是警告,然后转身就往石缝洞外钻,生怕陆小雅跑远了。 秃鹫抓起猎枪,又摸出那把匕首别在腰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孩堆里的李想——眼神里满是警告, 随即头也不回地钻了出去。 寒风瞬间灌进石缝洞,带着“呜呜”的怪响,憨子缩了缩脖子, 望着秃鹫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心里又怕又慌,只能紧紧握着手里的木棍, 眼神死死盯着洞口和小孩们,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不行,我一个人看不了这么多小娃娃,还是喂点蒙汗药……” 而此刻的陆小雅,正带着毛球在密林中狂奔, 冷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得她的脸、耳朵、手都生疼,跟刀割似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粘在脸颊上,又硬又凉,扯得皮肤生疼。 身上的棉袄虽然厚实,可在这零下的深山里,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严寒, 手脚早就冻得僵硬了,每跑一步,膝盖都像是被针扎似的疼,棉裤湿了一大片, 冰冷的雪水浸透布料,贴在腿上, 冻得她直打哆嗦,不敢放慢脚步,只能拼命往前跑。 “不行……跑不动了……” 陆小雅扶着一棵粗大树干,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毛球也停了下来,围着她“呜呜”地叫着,用头蹭她的胳膊,又用身体挡住吹向她的寒风, 它身上的毛都沾满了雪沫子,冻得硬邦邦的, 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陆小雅摸了摸毛球的头,心里一阵愧疚,声音带着哭腔: “毛球,对不起,连累你了,跟着我受这么大的罪……” 话刚说完,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怒骂声: “小丫头!你给老子站住!” “别跑!有种你别跑!” 是秃鹫! 他追来了! 陆小雅心里一紧,瞬间来了力气,赶紧直起身, 拉着毛球就往密林深处钻,心里骂道: “这个家伙,跑得还真快,真是阴魂不散!” 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跑, 黑暗中,看不清路,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 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全靠毛球用身体扶着她,才勉强站稳。 跑着跑着, 陆小雅突然灵机一动——秃鹫追着她出来了, 石缝洞里就只剩下憨子一个人看守伙伴们了! 憨子又笨又怕,就是个胆小鬼, 她要是倒回去,吓吓他,说不定能趁机救张玲和小虎他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就燃起了一股勇气, 虽然还是很怕, 一想到张玲和小虎还在石缝洞里受苦,就咬了咬牙,停下脚步,对着毛球压低声音说: “毛球,咱不跑了,咱回去!” 吓懵那个人,救张玲他们!” 毛球似懂非懂地晃了晃尾巴,对着秃鹫追来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 又转头看向陆小雅。 陆小雅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毛球的头,带着它借着树影掩护,悄悄往石缝洞挪去。 很快躲到树后,见憨子缩在洞口瑟瑟发抖,便让毛球配合着学狼嚎,自己也扯着嗓子发出尖利的嚎叫, 憨子瞬间吓疯了,连滚带爬地钻进洞里,搬起石头堵死了入口。 陆小雅见状,心里一阵不甘——洞口被堵, 根本没法靠近救人,而秃鹫的怒骂声越来越近, 只能狠狠心,再次转身逃窜,心里默念一定要找到哥哥回来救伙伴。 “哥哥……你在哪儿啊……我好怕……” 陆小雅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念,声音都带着哭腔,快要跑不动了。 长这么大, 从没独自在黑透的深山里待过,更别说被人贩子追着跑, 恐惧像无形的手攥着她的心脏。 悔意更是潮水般涌来: 早知道就不偷溜出来了,好好在家吃妈的粘豆包、喝玉米粥多好,偏要嘴馋玩炮仗, 十块钱被搜走,还落得这般境地,要是能活着回去, 耗子哥指定得笑话我一整年! 嫂子给我缝的虎头棉鞋还没上鞋带,妈做的饭肯定还热着, 我肚子饿得咕咕叫…… 毛球一直紧紧跟在她身边。 跑着跑着,陆小雅的脚突然一滑, “扑通”一声摔倒在雪地里,膝盖磕在冻硬的石头上, 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想爬起来,手脚早冻得僵硬,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盖泛青,刺骨的寒意裹得她直打哆嗦。 心里又骂又委屈: 真他娘的倒霉!要是不贪玩,哪能遭这份罪? 我再也不偷偷跑出来调皮了…… 毛球立刻跑了过来,用嘴叼她的棉袄,想把她拉起来。 在毛球的帮助下, 陆小雅终于慢慢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膝盖的疼痛让她每走一步都皱眉, 就在这时,手无意间摸到棉袄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盒火柴! 瞬间狂喜,眼泪都流了下来,激动得声音发颤: “有火柴了!可以点火取暖了!真是天助我也!” 之前藏着玩炮仗用的,没想到成了救命稻草,赶紧把火柴揣回口袋,生怕被雪打湿。 陆小雅扶着树干,咬着牙挪了几步,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 很快锁定了一棵枝叶茂密的松树—— 挪到松树下后, 缓缓蹲下身,把毛球往身边拢了拢,借着毛球身上微弱的暖意, 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盒。 “千万别湿,千万别湿……” 嘴里念念有词,好不容易掀开火柴盒,里面的火柴还是干燥的,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刚抽出一根火柴,点燃,结果寒风“呼”地一吹,火柴头瞬间就灭了。 “这破风!” 陆小雅赶紧把身体缩得更紧,用胳膊挡住风雪,再次抽出一根火柴,屏住呼吸,飞快地在盒皮上一划。 第757章 假亲戚,捏裂 “嗤啦”一声, 火苗“腾”地冒了出来,小小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 像一束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 陆小雅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紧护着火苗,生怕它再灭了,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 毛球也凑了过来, 把脑袋搭在她的膝盖上,盯着火苗。 借着微弱的火光, 陆小雅环顾四周,眼睛一亮 ——松树底下堆着好几块松明子, 这玩意是山里生火的好东西,就是烧起来黑烟大得很。 “有救了!” 她心里一喜,赶紧松开一只手,去捡松明子,动作慢得很,生怕一动火苗就灭了。 捡了两块巴掌大的松明子, 轻轻放在火苗底下,刚一碰到火,松明子就“噼啪”炸响起来, 一股浓密的黑烟瞬间滚滚冒起,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暖意慢慢扩散开来,烘得她冻得发紫的脸颊终于有了点温度, 只顾着庆幸有火取暖, 压根没察觉,那滚滚黑烟正一个劲地往她脸上扑, 没一会儿功夫, 她的小脸就被熏得乌漆嘛黑,连眉毛、鼻尖都沾着黑灰, 比灶膛里的黑炭还要黑上几分。 火光映着她黑乎乎的脸蛋,倒添了几分隐蔽性, 在这黑暗的山林里,反倒不容易被发现。 她一边搓着冻僵的手,一边警惕地听着四周动静,生怕秃鹫追来, 心里默念: 再暖和一会儿,就去找哥哥,一定要救回张玲他们! …… 另一头, 陆少枫裹紧厚棉袄,棉鞋踩在没过脚脖子的积雪里,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目光盯着地面的脚印 ——那脚印杂乱,却隐约能看出有小孩的鞋印混在其中。 “耗子,睁大眼睛盯紧脚印!” “别踩乱了,这风雪快把痕迹盖没了!” 陆少枫压低声音喝斥, 抬手拍向身边的白龙, 若非陆少枫压制,白龙早就要冲出去了。 耗子缩了缩脖子,把枪往怀里紧了紧,冻得通红的手用力搓着: “知道了枫哥!” “雪下得太邪门,脚印刚踩出来就被刮浅了! ”那帮抓孩子的畜生真该遭天打雷劈,敢在咱陆家屯地界抢人,等找着了, “我非一枪崩了他们的头不可!” 眯着眼扫过四周, 陆少枫没接话,突然猛地抬手按住耗子的肩膀,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刚才他故意在林子里开了两枪, “砰砰” “……” 枪声在山林里炸开回音,本是引蛇出洞,此刻竟真的有了动静 ——不远处的林子里,一道手电筒光柱“唰”地扫过雪林, 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隔着风雪都能隐约听见。 “手电筒?” 耗子瞬间绷紧身子,枪口下意识抬起,声音压得快听不见, “枫哥,不会是其他屯子寻孩子的吧?” 陆少枫缓缓摇头,手摸了摸背上的枪,眉头拧成死结: “不可能。” “山里猎人都懂规矩,听见枪声只会远远避开,” “哪敢主动往这边凑?” “再者,寻孩子的乡亲,语气里该是急着喊名字,不是这般鬼鬼祟祟。” 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冷意,右手悄然垂向腰间的撸子上。 “十有八九是那帮人贩子!” “今天撞上,算他们倒霉!” 白龙像是嗅到了人贩子身上的血腥气, 突然压低身子,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威胁的咆哮。 陆少枫伸手按住它的脑袋,示意它安分,凑到耗子耳边: “一会装成上山打猎的糙汉,” “别露破绽,” “先套话——确认小雅在他们手里,再动手!” 耗子重重点头,把猎枪从肩膀甩到手里,食指扣在扳机旁: “放心枫哥!” “只要确认是这帮畜生,我保证一枪爆头!” “让这帮杂碎一个都跑不了!” 说话间, 那道手电筒光柱已经越靠越近,混着低声的嘀咕,很快就到了两人跟前。 紧接着, 一道刺眼的光柱“唰”地直射陆少枫的脸, 晃得他下意识抬手挡眼,指缝间漏出的目光,锁着对面两个身影 ——为首的男人脸上一道刀疤,手里攥着枪, 眼神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 “哎哟,小兄弟!可算着着活人了!” 刀疤脸(老疤)粗哑着嗓子打招呼,脸上挤出假得离谱的憨厚笑容, 手里的猎枪却不自觉地对准了两人, “刚才听见枪声,怕你遇上狼了,特意赶过来搭把手!” “想整点肉垫垫肚子。” 陆少枫不动声色地拍了拍白龙的头, 白龙早已嗅到了老疤身上小雅的气味, 正疯狂扭动身体,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急,前爪在雪地里刨得积雪飞溅。 陆少枫指尖暗暗用力,死死按住它的脑袋,故意装作迟疑的模样,上下打量着两人: “秦家屯?” “我咋看着你俩眼生得很?” “我兄弟的媳妇晓露也是那的人,你们认识不?” 老疤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点头如捣蒜: “认识!认识!” “晓露可是个俊丫头!” “我们是晓露远房亲戚,不常来,所以你们眼生!” 他这话编得漏洞百出,硬着头皮往下说,手里的猎枪悄悄往身侧挪了挪。 陆少枫眼底寒光暴涨,故意追问道: “哦?那你认识晓露她爹不?” “请假屯子的东头老磨坊,还是晓露爹帮着翻新的,你咋说记不清?” 老疤脸色瞬间惨白,支支吾吾道: “认……认识,就是记性差,记不太清模样了!” 陆少枫心里彻底笃定——这俩就是人贩子! 猎手相遇,向来直来直去,哪会这般磨磨唧唧套近乎? 眼底的狠劲和贪婪,藏都藏不住! 故意往旁边让了让,笑着说: “原来是远房亲戚,大水冲了龙王庙!” 饿了吧?我这有肉干,你们拿点垫垫!” 说着,指了指身后的背包,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和老疤的距离拉近到两步之内 ——这个距离,他抬手就能拧断对方的脖子! 王婆子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嘴里说着“多谢小兄弟”, 手却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刀,指尖都在发抖 ——眼里只有肉干和两人的枪, 压根没注意到陆少枫眼底的杀意。 “谢啥,附近的屯子是一家人!” 陆少枫笑着应道,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经抵住了腰间的撸子手枪。 就在两伙人交错的瞬间, 脸上的笑容骤然褪去,眼底寒光暴涨, 右手如铁钳般猛地攥住老疤的手腕,力道瞬间爆发, “咔嚓” 一声,老疤的手腕骨直接被捏裂! “不过,你们抓孩子的人贩子,不配当亲戚,只配当死人!” 第758章 沾边的都不放过 老疤脸色骤变,狰狞本性瞬间暴露,疼得浑身抽搐,嘶吼道: “你这两个小崽子!” “老子放你们一马,你们非要坏老子的好事! “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你打猎赚钱,我干我的买卖,” “非要找死!” 抬手想举枪, 手腕被陆少枫死死捏着,纹丝不动, 眼角余光瞥见陆少枫背上的五六半自动, 眼底瞬间涌上忌惮。 ——那枪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 “老疤,弄死这俩小崽子!” 王婆子凶相毕露,握着刀就朝陆少枫扑过来,眼神凶狠, “敢挡老娘的财路,今天就把你俩剁了喂狼!” 耗子见状,立刻举枪对准王婆子: “操你娘的!还敢动手?“” “信不信我一枪崩烂你的头!” 往前冲了一步,挡在陆少枫身侧 陆少枫突然松开老疤的手腕,看了眼俩人身后的脚印,打算戏耍下,直接放缓语气: “别急着动手啊! 我打猎一天能赚上千块,几张狼皮就三百块,一张猞猁皮子一千五,犯得着跟你们过不去?” “你们干这买卖,冒这么大险,赚得未必有我多吧?” “三百块?一千五百块?” 老疤和王婆子瞬间愣住,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贪婪。 他俩辛辛苦苦拐七个孩子,总共才赚三千千块,除去开销,四人分下来也就几百块,跟陆少枫说的数字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王婆子下意识停下脚步,手里的刀都垂了下去。 “小崽子,你没骗我们?” “打猎真能赚这么多?” 王婆子凑上前,眼里的凶光全被贪婪取代,压根没注意到, 陆少枫周身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骗你们有啥用?” 陆少枫耸了耸肩,脸上露出吊儿郎当的笑,眼底却已是冰封千里, “不过我劝你们一句,干坏事儿的,嘴碎的都死得快!” 话音刚落,周身的杀意外泄而出, 老疤和王婆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还没等他俩反应过来, 陆少枫突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早已按捺不住的白龙猛地扑了上去, “嗷呜” 一声咆哮震得人耳朵发疼,一口死死咬住老疤握枪的手,锋利的獠牙瞬间穿透皮肉,接着狠狠扭头, “咔嚓”一声,连皮带肉撕扯下一大块,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啊啊啊啊!我的手!” 老疤疼得浑身扭曲,惨叫着跪倒在雪地里,枪“哐当”掉在地上, 沾着血肉的手套被白龙甩出去老远, “快捡枪!弄死这畜生!” 王婆子刚要去捡枪, 陆少枫已经身形一闪,如猎豹般冲到她面前,右手掌成刀, 借着冲力狠狠砸向她的后颈—— “嘭”的一声闷响,王婆子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软了下去,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和老疤并排躺着,脖子都被砸得歪向一边。 老疤见状,立刻跪地求饶,声音卑微得像条狗: “小伙子,我错了,饶了我吧!” “以后再也不抓孩子了!”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闭嘴!” 陆少枫眼神冷得像山间的寒冰, 一脚踹在老疤胸口, 直接把老疤踹得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吐了一口鲜血。 快步上前,脚死死碾压着老疤的胸口, 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孩子在哪?!我妹妹陆小雅是不是在你们手里?!!不说,我现在就踩碎你的胸骨!!!” 老疤疼得直翻白眼,却依旧不肯松口,嘴里还在含糊辩解。 陆少枫没耐心跟他废话,右手再次攥拳,狠狠砸在老疤后脑勺上。 “咚!” 一声闷响,老疤眼前一黑,瞬间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快得让耗子彻底看愣了。 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冲到陆少枫身边: “枫哥,你这出手也太狠了!” “直接敲晕了?” “先救孩子,回头再算账!” 陆少枫语气坚定,目光扫过两人来时的脚印,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白龙叼着老疤的猎枪跑回来,把枪放在他脚边, “我就是怕认错了……” 耗子还有些犹豫,蹲下身戳了戳老疤脸上的刀疤, “不过这疤看着就不是善茬,肯定没干好事!” “普通农户大半夜带枪进山?” “身上还沾着小雅的味道?” 陆少枫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语气里满是决绝, “只要沾着孩子的边,一个都别想跑!” “绑结实了,别让他们醒了乱喊!” 耗子听完,眼底的犹豫瞬间消散,只剩下急切和怒火。 狠狠点头,从背包里翻出粗麻绳,蹲下身就往树干上绑人,: “操他娘的,敢抓小雅和其他孩子,等醒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陆少枫没再说话,弯腰捡起手电筒,照着两人来时的脚印快步往前走。 白龙、小花和大青紧紧跟在他身后。 耗子快步追上来,喘着气道: “枫哥,绑结实了,跑不了!” 两人并肩循着脚印往山坳赶,那脚印一路延伸,直通前面的山坳,显然人贩子的藏身处就在那里, —— 与此同时, 陆少枫家里灯火通明,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空气都像是冻住了。 王桂兰瘫坐在炕上,手里死死攥着小雅常穿的衣服,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服上: “英子,你说……小雅能挺住不?” “那帮挨千刀的人贩子,心狠手辣,” “她才九岁啊……” “这么冷的天,她要是冻着、饿着,要是被打……” “我这当妈的,活不成了啊……”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一想到女儿可能遭遇的危险,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割着疼,浑身都在发抖。 第759章 蒙汗药 英子坐在炕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婆婆的后背, 强忍着翻涌的泪水,声音发颤: “妈,您别多想,” “枫哥本事大,枪法准,还有白龙它们帮忙,肯定能尽快找到小雅的。” “他最疼小雅了,绝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李炮蹲在地上,手里的旱烟袋早就凉透了, 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脸色黑得吓人: “这帮畜生,要是让我抓住,我非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不可!” 李小梅坐在一旁,紧紧拉着女儿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谁能想到人贩子这么胆大包天,光天化日就敢进屯子抢孩子? “少枫这孩子也不容易,深山老林里找妹妹,” “还要提防人贩子,山里那么冷,可千万别出事啊……”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风裹着寒气灌进来, 陆勇和张红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身上都沾着厚厚的雪沫子,脸冻得通红,眼神里满是凝重和焦虑。 张红军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率先开口,对着炕上的王桂兰喊了声“嫂子”,语气沉重又带着几分安抚: “嫂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屯里的民兵,” “全都撒出去,守住了各个山道出口,” “但凡有可疑人员下山,一律拦下核查,绝不让人贩子带着孩子们跑了!” 陆勇跟着走到炕边,双手背在身后,沉默了许久,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和泪水: “小雅是我唯一的闺女,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少枫这孩子,性子硬,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就怕他急火攻心,” 光顾着救小雅,忽略了自身安危,那可咋整!” 王桂兰听到丈夫的话,哭得更凶了,抓着英子的手不肯松开: “老陆,我苦命的小雅啊……她才刚上完四年级,还等着过年穿新衣服、吃饺子呢……” “少枫也是,山里那么冷,” “既要找人,还要提防人贩子,可咋整啊……” 张红军叹了口气,走到炕边: “嫂子,现在咱们能做的,” “就是在家等着消息,” “别乱了阵脚,要是你们再倒下了,少枫和小雅回来,该心疼了。” 英子的眼泪也无声滑落,滴在王桂兰手背上: “爸,妈,你们别太难过,枫哥肯定能把小雅带回来的。” 李炮站起身,狠狠跺了跺脚,眼底满是红血丝: “我这心里堵得慌!!” “老天爷开眼,那帮人贩子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每一秒等待,都像是在煎熬。 此时的深山里, 陆少枫和耗子已经顺着脚印,找到了山坳里的石缝。 还没靠近, 石缝里就传来一阵笑声,听得他们火冒三丈。 陆少枫示意耗子蹲下身子,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悄往石缝口摸去, 白龙、小花和大青也压低身子。 离石缝越来越近,里面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憨子的声音刺耳至极: “秃鹫,这六个小崽子,送到南方卖个好价钱,到时候有钱了,” “咱吃香的喝辣的,再找两个大姑娘快活快活!” “哼,可惜跑了一个穿红棉袄的小丫头,不然能多赚一笔!” 秃鹫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紧接着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有人在打孩子, “操他娘的,那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跑,等我抓着她,” “非打断她的腿,扒了她的衣服不可!” 陆少枫的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怒的! 探头往石缝里一看,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六个孩子被麻绳捆在一起,缩在石缝角落里,个个冻得嘴唇发紫,全都没了意识,有的孩子脸上还带着巴掌印,显然是被吓坏了,也被打了。 秃鹫把瘦弱的张玲拽到石缝口,用她的身体挡住寒风, 自己则蜷缩在后面取暖,还时不时伸手在张玲脸上蹭一下, 那恶心的模样, 看得陆少枫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周身的温度骤降,连身边的雪都似要结冰了! “操他娘的!这帮畜生!” 耗子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手里的猎枪差点走火,压低声音, “枫哥,你看张玲和小虎,都被折磨成啥样了!” “咱快冲进去,弄死这俩杂碎!” 张玲是他看着长大的,平时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叫“耗子哥”, 如今被这般对待,心里的怒火早就压不住了。 陆少枫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怒火,伸手按住耗子的肩膀,摇了摇头,声音冷得像冰: “不行,万一听到枪声,里面的人会对小孩不利。” “小孩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冲动!” 目光盯着石缝里的憨子和秃鹫,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对策 ——必须悄无声息地解决这两个畜生,不能让孩子们受到半点伤害! “那怎么办?” 耗子焦急地问,眼神看着石缝里的小孩。 陆少枫眯着眼观察着石缝的地形,石缝狭长,正对着风口,秃鹫和憨子蜷缩在中间,几个娃被捆在最里面。 看了一眼身边的白龙,又凑到耗子耳边,快速交代: “等会儿我去解决秃鹫,你跟小花和大青绕到石缝后面,堵住退路,别让人跑了!” “动作要轻!” “好嘞枫哥!” 耗子重重点头,小心站起身,带着小花和大青,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悄绕到石缝后面。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朝着秃鹫的方向摸了过去 ——避开积雪厚的地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石缝里, 憨子踹了踹身边被药晕的孩子,郁闷地对外面的秃鹫喊道: “秃鹫,你他喵的给的什么牌子的蒙汗药?” “这几个小丫头片子都蔫蔫的,不会是被冻死了吧!” “不可能,我刚摸了,都还有气!” 秃鹫下意识抖了抖身子,笑着说道, “疤哥和王婶子说了,这些小崽子命硬,冻不死!” “反正死一两个也不亏,咱干这买卖,讲啥规矩!” 又伸手在张玲脸上蹭了蹭,张玲疼得瑟缩了一下,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等去了南方,就说这些小崽子都成年了,谁能看出来?” 憨子伸手就要去摸旁边一个小姑娘的脸, 第760章 差点打爆 “你先看着,我去放水。” “妈的,都憋死我了” 秃鹫出了洞口,解开裤子,对着一块大石头直接突突突起来, 嘴里吹着口哨,完事抖动俩下,刚准备提裤子。 “嗯?谁?!” 秃鹫突然察觉到身后有刺骨的寒意,猛地回头,可已经晚了! 正处于放松状态,毫无防备, 而陆少枫的杀气,早已锁定了他! 陆少枫借着这个机会,踩着积雪悄无声息地摸到秃鹫身后—— 这些畜生,不配活在世上! 就在秃鹫回头的瞬间, 陆少枫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左手死死捂住秃鹫的嘴,不让他发出半点声响, 右手如铁钳般扣住秃鹫的后颈,借着蛮力猛地向一侧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 秃鹫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断,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鲜血从嘴角溢出。 秃鹫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到死都没看清是谁了结了自己。 陆少枫死死控制住他的尸体,用力将其拽到树后藏好。 此刻的他,杀意外泄,眼底猩红, 周身的寒意比深山的风雪还可怕,若是有人看到,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秃鹫!咋的了?出啥事了?” 躲在石缝里的憨子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一紧,急忙探着脑袋往外看。 脑袋刚伸出去一半,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况, 就听到陆少枫低喝一声指令: “上!” 早已蓄势待发的白龙立刻窜进石缝, 锋利的獠牙直扑毫无防备的憨子! “啊——!” 剧痛瞬间炸穿憨子的全身! 白龙一口狠狠锁住憨子的胳膊,锋利的獠牙深深嵌入皮肉,直接穿透骨头, “咯吱” 一声脆响,憨子的胳膊被生生咬断! 鲜血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喷涌而出,瞬间浸透衣袖。 憨子疼得浑身扭曲抽搐,骨头碎裂的痛感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喉咙, 声音里满是濒临死亡的绝望与恐慌: “狼!有狼!我的胳膊断了!” “救命啊——!” 一边疯狂挣扎,一边下意识扫向外面,想找秃鹫求救, 却见秃鹫趴在不远处的大树下,一动不动,早已没了气息。 憨子疼得眼冒金星,瞬间懵了,几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秃鹫死了! 危险正在向他逼近! 刚要拼尽全力嘶吼,吸引其他同伙(若是有的话), 却已经晚了! 憨子被白龙死死咬住、心神大乱, 陆少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洞出口,周身杀意暴涨,毫不犹豫地全力扑了上去! 身形一低,瞬间使出黑龙十八式最狠的两招 ——“骑龙入水”接“插裆击胸”! 动作快如闪电,俯身突进间,右拳狠狠砸向憨子裆部, 左掌同步击中他胸腹要害, “嘭嘭” 两声闷响刺耳至极。 裆部的剧痛让憨子的惨叫瞬间破音, 胸腹遭重击后,弓起身子,一口血喷在雪地上。 不等他倒地, 陆少枫顺势旋身,衔接第三式“怪蟒翻身”,腹背摔瞬间成型: 反手扣住憨子仅存的左臂,猛地将他背过肩头,借惯性狠狠砸向雪地, “咚” 一声震得积雪飞溅,肘部同时顶向憨子后腰, “咔嚓”一声脆响。 落地后, 反手锁死憨子喉咙,双膝跪压在对方胸腹上, 肘尖像重锤般反复猛磕其太阳穴和心口。 背摔、肘击、锁喉、跪压一气呵成,狠辣无比。 憨子被打得内脏碎裂,口鼻鲜血狂喷,软得像一滩烂泥,只剩垂死的嗬嗬声。 陆少枫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非但没停手,反而加重膝盖力道, 将全身蛮力灌进肘尖,最后狠狠一磕! “嘭!咯噔!” 头骨撞碎、脖子断裂的声响接连响起, 憨子最后的呻吟瞬间被山风吞噬。 松开手,看着憨子扭曲的尸体,眼底杀意未减。 ——这样的畜生,死不足惜! 听了憨子和秃鹫的对话, 陆少枫就确认,他们就是拐走七个孩子的恶魔! 这些畜生手上沾满孩子的血, 根本不配留活口,也无需多余质问。 唯有以最狠的手段虐杀,才能平息怒火。 看着地上两具尸体,毫无心理负担,只觉大快人心。 ——作恶者,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石缝后面的耗子听到动静平息,带着小花和大青钻了出来。 看到雪地里断了胳膊、血肉模糊的憨子,还有树后秃鹫的尸体,彻底懵了 ——枫哥的战力也太吓人了! 自己学的是盗版的黑龙十八式??? 在枫哥面前就是花架子。 以前耗子总觉得“深山埋枯骨”是玩笑,今天才亲眼见证: 作恶多端的畜生,终究会葬在这深山里,成了风雪的养料。 压下震撼,快步走到陆少枫身边,低声道: “枫哥,接下来怎么整!”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沫: “你先去解开孩子们的绳子,给他们裹好衣服,” “我看看张玲怎么样了。” 陆少枫吩咐道,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的张玲身上, 张玲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 眼睫毛和眉毛上结着一层白雾,气息微弱,看着格外可怜。 “好嘞!” 耗子小跑着钻进石缝,一眼就看见蜷缩在角落的孩子们。 五个孩子全被蒙汗药晕着,脸色惨白如纸, 胳膊上的麻绳勒痕通红刺眼,有的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和淤青,连呼吸都微弱得快看不见。 快步冲上前,手指刚碰到孩子身上的伤,一股怒火瞬间冲顶, “操他娘的这帮畜生!” 耗子气得浑身发抖,解开半根麻绳就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身冲出去, 抓起地上一块冻硬的石头,对着憨子和秃鹫的尸体疯狂砸去、踹去, 嘴里嘶吼着发泄怒火, “敢这么糟践孩子!我打死你们这些杂碎!” “鞭尸都便宜你们了!” 石头砸在尸体上“嘭嘭”响,他红着眼眶,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直到发泄完胸口的戾气, 才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冲回石缝。 第761章 吓吓 回到石缝,耗子强压着余怒,小心解开孩子们身上的麻绳: “别怕,哥来救你们了,没事了……” 快速扫过每一张小脸,等确认完,唯独少了小雅时,心瞬间一沉,连忙抬头朝洞口的陆少枫大喊: “枫哥,不对劲!小雅不在这儿!其他孩子都被药晕了,就张玲还有点气儿!” “什么?” 陆少枫的心瞬间揪紧,他快步冲进石缝,顺着耗子的目光反复扫视,六个孩子的身影清晰可见,却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眉头拧成死结,胸腔里的焦虑翻涌,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雅呢?她到底在哪?” 伸手摸了摸李想和其他孩子的脉搏,确认只是被药晕后, 目光立刻锁定指尖却微微蜷缩的张玲—— 陆少枫放缓脚步走到张玲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生怕吓到她: “张玲,我是少枫哥,耗子也在,你们安全了。” “我知道你没晕,告诉少枫哥,小雅去哪了?” “她是不是跑了?” 看得出来,这丫头在强撑,晕乎乎的状态里藏着警惕, 若是贸然逼迫,她恐怕不会说实话。 张玲闻言,睫毛急促地颤了颤,过了几秒,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带着明显的晕意和后怕: “少……少枫哥……小……小雅……她自己跑了……” “刚才人贩子松懈的时候,” “她趁黑……从石缝后面的小洞钻出去了……我……” “我没看清她往哪跑……后来我被喂了药,就晕了……” “自己跑了?” 陆少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深山夜黑风高,风雪交加,小雅才八九岁,独自乱跑太危险了! 说不定会遇上狼,或是掉进雪坑里,甚至可能被其他的人贩子同伙抓住! 起身就要往外冲——他要去找小雅,立刻,马上! 脚步却猛地顿住——石缝里药晕的娃还需要安顿,不能贸然离开, 若是把孩子们留在这里,万一再遇到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一边是急需照顾的六个孩子,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妹妹! 耗子见状,连忙上前按住陆少枫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声道: “枫哥,你冷静点! 小雅能自己跑出来,说明她没事,这丫头精着呢, 肯定能找到避风雪的地方!” 一边说,一边快速检查着其他孩子的状态,确认都只是昏迷,暂无大碍, “现在山里天黑,风雪又大,你盲目去找容易出事,还不如先安顿好这些孩子,” “等天亮了,咱们顺着脚印找!”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耗子说得对, 可要是小雅遇到野兽,谁救小雅?!! 转头看向张玲,语气尽量放缓,却依旧难掩急切: “张玲,你再想想,小雅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动静?” “或者……你有没有看到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左边山坳,还是右边林子?” 张玲用力皱着眉,努力回忆着,晕乎乎的脑袋里全是模糊的碎片: “不……不清楚……当时太黑了……就……就看到她往石缝后面钻……钻进去之后,就没动静了……具体往哪跑……没看清……” 说完身体一歪,彻底撑不住了——刚才硬挺耗费了太多力气, 残留的药劲也涌了上来, 话音刚落便真的晕了过去。 耗子连忙伸手扶住她,将她轻轻放在李想等人身边,叹了口气: “这丫头,也受了不少罪。” 抬头看向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担忧:“枫哥,现在咋办?” 陆少枫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石缝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孩子们, 又看向外面漆黑的山林,心里的挣扎几乎要写在脸上。 咬了咬牙,沉声道: “你在这看好孩子们,” “把背包里的肉干和水拿出来,” “等他们醒了,给他们垫垫肚子,别让他们着凉。” “我去石缝后面看看,” “找找小雅的脚印,很快就回来!” “枫哥,我跟你一起去!” 耗子立刻说道,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你留在这!” 陆少枫拦住他, “这些小孩需要人照顾,万一他们醒了害怕,或者再遇到危险,没人管可不行!” “我带着白龙、小花和大青去,” “它们鼻子灵,能闻到小雅的气味,很快就能回来!” 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手电筒递给耗子,又把撸子手枪也塞了过去, “这个给你,防身用。” 耗子看着陆少枫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枪: “那行,枫哥,你小心点!!” “好。” 陆少枫重重点头,又低头扫了眼昏迷的孩子们——小雅,哥马上就找你! 转身冲出石缝,对着白龙低喝一声: “白龙,嗅小雅的气味,带路!” 白龙立刻低吼一声,鼻尖贴地嗅了嗅,随即朝着左边林子狂奔而去, 小花和大青紧紧跟上。 陆少枫紧随其后,脚步飞快地踏过积雪,心里反复默念: 小雅,坚持住,千万别碰到野兽,哥来了! 夜风依旧呼啸,雪粒砸得脸颊生疼, 陆少枫却浑然不觉,一门心思跟着白龙往前冲。 深山里夜色浓重,危机四伏,每想到小雅独自在外,可能遭遇的凶险,他的心就揪得发疼。 一路循着气味狂奔,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 雪地上的小脚印越来越清晰——正是小雅棉鞋的纹路, 而且脚印痕迹越来越明显,显然离得不远了! 陆少枫精神一振,脚步愈发轻快,心里的担忧稍稍缓解。 又往前跑了百十来米, 前方黑暗中忽然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在茫茫雪夜里格外显眼。 陆少枫立刻放缓脚步,眯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大松树下,一团小小的身影缩在火堆旁,身边还卧着一只狗, 正是小雅和她的毛球! 看到妹妹平安无事, 陆少枫悬了半个多小时的心终于落地,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抬手示意白龙、小花和大青停下,对着三只猛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沉声道: “不准出声,就在这等着。” 白龙立刻耷拉下耳朵,乖乖趴在雪地里,小花和大青也跟着安静下来。 陆少枫盯着树下的小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点严厉的笑意: 这丫头,居然敢独自从人贩子手里跑出来, 虽说机灵,可也太莽撞了! 今天非得吓吓她,让她好好长个教训,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冲动了! 第762章 枪漏子 松树下,陆小雅正把小手凑到火堆旁取暖, 脸上沾着厚厚的黑灰——原本就蹭了雪沫和泥土, 又被火烟反复熏烤,眉梢、鼻尖全是黑垢,脸黑得越来越明显, 像个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身上的棉袄沾满泥点,袖口破了个洞,冻得通红的手腕时不时搓一搓。 毛球趴在她膝盖上,脑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身子尽量挡住风雪,用体温温暖着小雅。 小雅紧紧抱着毛球,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时不时往黑暗里瞟一眼,生怕秃鹫等人追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哥说过,遇到危险不能哭,要坚强。 心里的恐惧和委屈还是忍不住冒出来,小声呢喃: “毛球,哥怎么还没来?” “他会不会找不到我了……” 她浑然不知,不远处的黑暗里,陆少枫正静静看着她, 眼底的严厉早已被心疼取代,只是那份“要让她长教训”的心思,依旧没改。 放轻脚步,借着树影的掩护, 一点点朝松树下靠近,准备等合适的时机,好好“吓”这丫头一回。 火堆的微光映着小雅小小的身影,她还在小声安慰毛球,偶尔抬手抹一下眼角的湿意。 陆少枫盯着妹妹的身影,眼底心疼翻涌,抬手对着白龙递了个眼神 ——让白龙低嚎一声,引小雅察觉动静,好顺势“吓”她。 白龙心领神会,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狼嚎,声音不算刺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混着呼啸的风雪,听得人头皮发麻。 松树下的陆小雅浑身一僵,耳朵“唰”地耷拉了一下, 随即又猛地绷紧,怀里的毛球也瞬间炸起了绒毛, 对着狼嚎传来的方向低低吼着。 陆小雅吓得身子往火堆旁缩了缩,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 “完了……完了要被狼吃了……” 小雅牙齿打颤,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往毛球怀里蹭了蹭, 小手死死搂着毛球的脖子, “毛球……对不起……连累你也要变成狼屎了……” “呜呜呜呜……” 越想越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喊着, “哥!哥你在哪啊?你再不来我就要变成狼粪了!” “你就没有可爱的妹妹了……呜呜……” 抬手抹眼泪,结果把脸上的黑灰蹭得乱七八糟, 原本就乌漆嘛黑的小脸蛋,瞬间被泪水冲出两道弯弯的白痕。 不远处的陆少枫,看着小妹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直往头顶冒, 一想到这丫头是偷偷跑出来闯祸, 又咬牙硬起心肠——今天必须好好教训她,不然以后还敢这么莽撞! 小雅哭了一阵,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大松树,心里燃起一丝求生的念头: 爬树! 狼肯定爬不上树! 挣扎着站起身,手脚早就被冻得僵硬, 刚一站起来就打了个趔趄。 扶着树干,使劲踮起脚,伸手去抓树枝,树枝太高, 她跳了好几次都够不着, 冻得发僵的手指在树干上胡乱抓着, 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压根用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 那低沉的狼嚎又传来了,比刚才更近了些,像是就在不远处的树后! 小雅吓得浑身一阵激灵,腿一软,直接顺着树干滑坐在雪地里, 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还在碎碎地哭嚎: “别过来……别吃我……哥……救我……” 毛球立刻挡在她身前,弓着身子对着黑暗狂吠,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不肯后退。 谁料这声狼嚎刚落,不远处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哼哧”声, 紧接着,一 声震得地面发颤的猪嚎炸开,戾气十足, 瞬间盖过了狼嚎和小雅的哭声! 陆少枫脸色骤变,猛地绷紧身子——这是孤猪的叫声! 而且听动静,体型绝对不小! 眯眼望向声音来源,只见漆黑的树林里撞出一个庞大的身影, 足有四百来斤重,棕黑色的鬃毛炸开,脸上断了一颗锋利的獠牙, 裸露的皮肉上布满旧枪伤,腰间还缠着一截生锈的陷阱钢丝, 正随着动作摩擦作响,赫然是一头漏网的“枪漏子”! 这孤猪此刻双眼通红,盯着松树下的火光,疯了似的猛冲过来, 目标直指陆小雅! “啊——!” 陆小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凶险吓傻,浑身僵住,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连尖叫都发不出,只觉得浑身冰冷,双腿发软。 毛球见状,对着冲来的孤猪狂吠不止, 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哪怕吓得浑身发抖,也死死不肯后退半步,拼尽全力护着主人。 孤猪嚎声震耳欲聋,四蹄蹬得积雪飞溅, 庞大的身躯转瞬就冲到了火堆旁,眼看就要撞上小雅! “操他娘的!” 陆少枫的咒骂声被风雪劈得粉碎,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方才还带着点戏谑的眼神,瞬间猩红如血。 那孤猪疯了似的冲过来, 断獠牙上闪着寒光,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 松树下的陆小雅彻底吓懵了,双腿跟灌了铅似的钉在雪地里, 嘴里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只挤出细碎的“啊啊”呜咽。 眼泪“唰”地涌出来,刚挂上脸颊就被寒风冻成细小的冰碴,刺得皮肤生疼。 “汪!汪汪汪!” 毛球弓着背,前爪在雪地里刨出两道浅沟,对着冲过来的孤猪猛扑了一下, 被孤猪甩动的脑袋狠狠撞开, “嗷呜” 一声惨叫, 摔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沾了一身雪沫子,立刻爬起来,再次扑了上去。 ——它是小雅从小养到大。 第763章 委屈死 “毛球!” 小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吼出声。 想跑过去抱毛球,双腿发软,刚一动就差点摔倒,只能眼睁睁看着孤猪扬起硕大的脑袋, 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对着毛球发出震耳欲聋的猪嚎, 陆少枫哪还顾得上吓妹妹,几乎是凭着本能举起背上的五六半自动, 枪口对准孤猪的脑袋,眼睛死死盯着准星, 深吸一口气: “畜生!特么死!” “嘭——!”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 子弹精准无误地击穿了孤猪的眼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猪嚎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前蹄猛地一软, “轰隆” 一声砸在雪地里, 几乎是和陆少枫同时, 白龙、大青、小花窜到松树下,围着小雅焦躁地狂吠不止 ——白龙仰头发出短促而凌厉的狼嚎,前爪在雪地里刨着积雪,盯着孤猪; 大青和小花则弓着身子,喉咙里滚出凶狠的低吼, 一边对着四周密林警惕扫视,一边时不时用脑袋蹭着小雅的胳膊。 小雅原本僵在原地、连哭都发不出声的身子猛地一颤, 泪眼朦胧中看清冲过来的人是自家老哥,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瞬间瞪圆, 紧接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哥”, 然后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冻得僵硬的手指,抓住陆少枫的衣襟死死不放。 陆少枫顺势蹲下身,一把将浑身发抖的她紧紧拽进怀里, 声音里的暴怒裹着藏不住的后怕: “你个小作死的!” ”吓死哥了知道不?” “刚才要是哥慢一步,你他妈就成猪屎了!” 小雅被哥哥勒得胸口发闷,半点不肯松手,反而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脑袋在他沾满雪沫棉袄上使劲蹭着,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委屈,有刚才直面孤猪的恐惧,更有见到亲人的安心,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陆少枫的衣襟上: “哥……哥!” “你可算来了……我怕……” “那猪好吓人……毛球差点被它撞死……” 她一边哭,一边抬手抹眼泪,冻得发僵的手指胡乱在脸上蹭着, 结果把脸上的黑灰全抹开了, 弄得脸颊更黑。 一旁的白龙见危险解除,狂吠声渐渐低了下去,守在小雅身侧; 大青和小花也收起了凶态,乖乖蹲在旁边警戒。 毛球一瘸一拐地凑过来,刚才被撞的肩膀微微下垂,显然是受了伤。 陆少枫低头瞥了眼毛球,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好狗,护主,回头给你炖肉吃。” 说完又转头瞪着怀里的小雅,眉头拧成死结,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后脑勺: “敢独自从人贩子手里跑出来,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了?” “刚才吓傻了吧?”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小雅抽抽搭搭地辩解,眼泪还在往下掉,睫毛上挂着晶莹的冰碴, “当时秃鹫看我眼神不对,我趁他不注意,才从石缝后面的小洞钻出来的……” “我怕他们把我卖到南方,再也见不到你和爸妈了……” 抬起头,黑黢黢的脸上,一双眼睛哭得通红,看着格外可怜。 陆少枫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不管真假,能逃出来,就算本事。 抬手抹掉她脸上的黑灰和眼泪,忍不住皱紧眉头,把自己的厚棉袄拉链拉开, 将小雅裹了进来,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傻丫头,哥怎么可能让他们把你卖走?” “刚刚跟你耗子哥,把洞里的俩人解决了, 张玲他们都在,没啥事, 现在你耗子哥正看着他们几个” “哥就是想吓吓你,让你知道独自乱跑有多危险,谁知道冒出这么个孽畜!” “嗷呜——!” 白龙用脑袋蹭了蹭陆少枫的胳膊, 陆少枫拍了拍白龙的头,沉声道: “警戒,别让其他东西过来。” 小雅窝在陆少枫怀里,情绪稍稍平复, 伸手紧紧拽住陆少枫的棉袄衣角,把脑袋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小声说道: “哥,我跟你说个事……是李想,他有问题!” 陆少枫闻言,眉头微挑,低头看向怀里的妹妹,示意她继续说。 小雅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今早是李想骗我们进山的,他说山里有卖炮仗的,” “比屯里的还响还便宜,还激我是胆小鬼,我一时气不过就跟着去了。” “结果刚进山林没多远,就遇到了人贩子,压根没有什么炮仗!” “还有去年李劲松不是和你争卖狗粮,” “然后被派出所的抓进去踩缝纫机了么,李想当时就瞪着我! “刚才在石缝里,他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一点都不害怕,” “我越想越觉得,从头到尾都是他设的局,” “是他故意把我们引给人贩子的! “可我……我没证据。” “……” 陆少枫听完,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神变得深邃冰冷, 沉默着抿紧嘴唇 ——李想一个半大孩子,怎会有这么深的心思? 若真是他故意为之,那绝不是单纯的记恨, 看来不光是李想有问题, 整个李家都藏着猫腻! 低头看着妹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眼神冷了几分: “哥知道了。” “这事先当没发生过,别跟任何人提起,包括爸妈和其他孩子,” “剩下的事,哥来解决,听见没?” 小雅看着陆少枫神色,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了不少,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声应道: “嗯,我知道了哥,我一定不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混着风雪的呼啸,渐渐清晰起来: 第764章 会和,不寻常 “枫哥!小雅!你们咋样了?” “刚才那枪声是咋回事?” 是耗子的声音, 还夹杂着孩子们的哭闹声和呼喊声。 陆少枫抬头望去,只见黑暗中,几道身影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为首的耗子手里举着手电筒,光柱在雪地里晃来晃去,身后跟着醒过来的张玲、小虎、李想等几个孩子, 个个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我们在这!” 陆少枫朝着他们大喊了一声,声音穿透风雪。 耗子一听,跑得更快了,没过多久就带着孩子们冲到了松树下。 看到地上的孤猪,还有被陆少枫裹在怀里的小雅, 耗子瞬间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骂骂咧咧地说道: “操他娘的!” “枫哥!刚才听见枪声,我还以为你俩出事了呢! “这孤猪是咋回事?!” 张玲怯生生地躲在耗子身后,探着脑袋看了眼孤猪的尸体, 吓得立刻捂住了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好……好吓人的猪……比我家的老黄牛还大……” “怕啥!死透了!” 小虎是个半大的小子,胆子比其他孩子大些,他凑到孤猪尸体旁,好奇地踢了踢猪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去!这猪得有四百来斤吧?” “”枪法也太牛了!一枪就给它干挺了!” 还模仿着陆少枫开枪的姿势,嘴里发出“嘭”的一声, 惹得其他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瞬间缓解了不少。 “你个小兔崽子,别瞎凑!” “小心它没死透咬你!” 耗子伸手拍了下小虎的后脑勺,没好气地骂道, 然后走到陆少枫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枫哥,小雅没事吧?” 目光落在小雅脸上,看到她黑黢黢的模样,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憋不住笑了出来, “哎哟,小雅,你这脸是咋整的?” “刚从煤窑里挖完煤出来啊?” “比锅底还黑!” “耗子哥!你别笑我!” 小雅被说得脸颊一红,往陆少枫怀里缩了缩,不满地嘟囔道, “都是火烟熏的,还有雪地里蹭的……”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黑灰,更委屈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好了,别逗她了!” 陆少枫白了耗子一眼,伸手打断他的调侃: “别逗她了!赶紧去旁边捡点干树枝,拢个火堆出来,让几个娃暖暖身子。” 伸手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一小袋用油纸包着的肉干, 又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小雅嘴边, “来,先喝点热水润润嗓子,再吃点肉干垫垫肚子。” “等你缓过劲来,咱们再出发回家,妈指定在家都担心死你了。” 小雅眨了眨红肿的眼睛,鼻尖一酸, 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口水,浑身的僵硬都缓解了不少。 接过陆少枫递来的肉干,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原本没胃口的肚子,在肉香的引诱下渐渐有了知觉。 而周围的孩子们,除了小雅,个个都战战兢兢地缩在一旁, 眼神怯生生地瞟着陆少枫,又飞快地低下头。 耗子捡了两把干树枝抱过来,随手放在雪地上, 趁四周的娃不注意, 悄悄凑到陆少枫身旁,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悄声问道: “枫哥,那四个贩子的尸体咋处理?” “林子里还有俩被你打昏的,还绑在树干上。” 陆少枫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喂小雅喝水的动作没停, 语气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想都不带考虑地回应: “不用管,反正已经死了俩。剩下被绑的那两个,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明天让军叔叫人上来拉,没死就拉回去交给派出所,” “死了就丢在山里喂野兽,省得浪费功夫。” 陆少枫低头继续给小雅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眼神软了几分, 周身那股刚经历过厮杀的冷意,却半点没消散。 方才射杀孤猪、处置人贩子时的狠厉气场还萦绕在周身, 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原本就惊魂未定的孩子们, 更不敢轻易靠近, 一个个缩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尤其是其他屯来的几个小孩,更是紧紧抿着嘴,连话都不敢说, 只敢偷偷拽着耗子的衣角, 或是借着小雅的身影寻求一丝安全感。 “娃没冻着吧?” 陆少枫抬眼看向耗子,语气恢复了沉稳,目光扫过几个瑟缩的孩子时,周身的寒气稍稍收敛了些。 耗子收敛了笑容,连忙点头回应: “给他们喂了点干粮。” “听张玲说了经过,小雅这丫头胆子是真不小!” 说话时刻意放缓了语调, 拍了拍身边一个外屯小孩的肩膀,试图让他们放松, 几个娃眼神盯着不远处的白龙,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孩子怕陆少枫,更怕他身边的三只猛兽。 尤其是白龙,身形壮硕得几乎和刚打死的孤猪不相上下, 银灰色鬃毛上沾着雪沫与细碎血点,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来时, 透着狼族特有的凛冽寒光,看得孩子们头皮发麻、浑身发颤。 小花和大青虽是猎狗,体型也比寻常家犬大上几圈, 同样让孩子们不敢靠近, 连眼神都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被这三只凶悍的家伙盯上。 张玲怯生生地躲在耗子身后,探着脑袋瞥了眼孤猪尸体,又飞快低下头,细若蚊蚋地说道: “嗯……我看见小雅趁秃鹫不注意钻出去的,” “我还以为她要被抓走了呢,还好少枫哥找到了她……” 偷偷瞄了眼陆少枫,又立刻垂下眼帘, 看向小雅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敬佩,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畏惧。 “啥叫还好?是枫哥枪法准!” 小虎壮着胆子插了嘴,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 “枫哥一枪就把这大猪打死了,可威风了!我以后也要当神枪手!” 可话音刚落,对上陆少枫看过来的眼神,瞬间收敛气焰,脖子一缩,乖乖闭了嘴, 脸颊涨得通红——哪怕胆子比其他孩子大些, 面对陆少枫身上的冰冷气场,他也不敢放肆, 平日里的调皮捣蛋劲儿荡然无存。 “你拉倒吧!” 一旁的李想突然撇了撇嘴, 眼神却飞快扫过陆少枫和小雅,又迅速垂下脑袋: “刚才你看到猪尸体的时候,吓得差点尿裤子,还想当神枪手? 我看你顶多当个烧火的!” 心里其实发怵得很,陆少枫刚才的模样,让他莫名心慌,生怕自己的小动作被察觉。 “你胡说!我才没吓得尿裤子!” 小虎立刻急了,涨红了脸和李想争辩, “我那是冻的!冻得腿都抖了!” 其他孩子不管是陆家屯的还是外屯的, 都默默看着两人争执, 没人敢插话,一个个低着头抠衣角、盯积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陆少枫坐在火堆旁,看似在给小雅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余光却牢牢锁在李想身上, 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小子,果然和小雅说的一样, 半点不见被拐后的惊魂未定,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敛。 他也察觉到孩子们的畏惧,只是没点破, 深山里凶险,让孩子们心存敬畏,未必是坏事。 “行了行了,别吵了!” 陆少枫皱了皱眉,开口制止了两人的争执,声音不算响亮, 两个孩子瞬间闭了嘴,乖乖站在原地。 抱着小雅走到火堆旁轻轻放下,又脱下自己的棉袄裹在她身上,叮嘱道: “坐着别动,哥给你弄点热乎的。” 站起身,抽出陨刀大步朝着孤猪走去。 所有娃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满是畏惧与好奇。 只见陆少枫蹲下身,左手按住孤猪庞大的身躯,右手握紧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孤猪腹部划去, 第765章 烤火,烤肉, “嗤啦”一声, 锋利的刀刃轻易划破坚韧的猪皮,露出里面鲜红的内脏。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孩子们纷纷往后缩了缩, 几个胆小的孩子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耗子站在一旁, 早已见惯陆少枫打猎开膛的模样,一脸淡定地安抚身边的孩子: “别怕别怕,这是给白龙它们弄吃的。” 陆少枫动作娴熟地将孤猪内脏一一剥离, 随手将杂乱的猪肠子拨到一旁, 堆在雪地里暂置, 手里的刀依旧不停,飞快地分拣着其他内脏。 头也不抬地,对着不远处正安抚孩子的耗子喊道: “耗子,别愣着!” “去附近找几根粗松木和藤条,赶紧扎个简易爬犁出来!” “等会儿弄完,把这头野猪直接拉回去,” “就当是给今天帮忙找孩子的乡亲们的奖励,” “明天每家每户都分点肉,也算不白忙活一场!” 耗子一听,立刻应了声“好嘞”, 嘱咐孩子们待在火堆旁别乱动,转身就钻进密林找材料去了。 这边陆少枫将分拣好的肝脏、心脏等分成几堆丢在雪地上, 早已按捺不住的白龙立刻低吼一声,率先冲过去叼起一块肝脏大口吞咽; 小花和大青紧随其后,围着另一堆内脏狼吞虎咽,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 毛球一瘸一拐地凑过来,不敢和三个大家伙争抢, 只在一旁叼起一小块碎肉慢慢啃着。 白龙瞥见毛球受伤的模样,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它腾出地方, 还把嘴里的一小块内脏推到它面前——算是对这只勇敢护主的小狗的认可。 几个娃看着三只猛兽争抢食物的凶悍模样, 尤其是白龙那张沾着血污的嘴,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外屯的一个小女孩忍不住小声啜泣, 被身边的同伴赶紧捂住了嘴。 陆少枫没理会小孩的反应,剥离完内脏后,仔细挑了几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用刀割下来,又从旁边松树上折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 剥去树皮后将五花肉串在上面。 拿着串好的五花肉走回火堆旁,把树枝一端插进火堆旁的泥土里, 让五花肉悬在火上慢慢烤制。 金黄的油脂不断滴落进火堆,溅起细小的火星,浓郁的肉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都围过来烤烤火,离火堆近点,别冻着感冒发烧。” 陆少枫开口说道,语气刻意放缓,试图让几人放松。 可几个娃依旧胆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率先上前。 耗子这会儿正钻进密林找松木,和藤条忙活爬犁, 压根顾不上招呼孩子。 小雅见状,主动从火堆旁站起身,拉着自己的玩伴小虎和张玲的手, 又转头对着其他孩子小声招呼: “快过来啊,烤着火暖和,过会儿我哥烤的肉就熟了,可香了!” 在小雅温和的招呼下,孩子们才磨磨蹭蹭地围了过来,依旧刻意和陆少枫保持距离, 只敢挨着小雅、小虎和张玲站着。 小雅重新靠回火堆旁,手里拿着没吃完的肉干, 见伙伴们还是有些拘谨,便主动把肉干往他们面前递了递,轻声说道: “你们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我哥烤的肉很快就好啦。” 两个胆子大些的孩子小声道了谢,接过了肉干。 毛球趴在小雅身边,把头搭在她膝盖上休息,受伤的肩膀微微靠着小雅,寻求着安慰。 没过多久, 耗子扛着几根粗松木、手里攥着藤条从密林里钻了出来, 身上沾了不少雪沫子,老远就喊道: “枫哥,材料找着了!粗松木够结实,藤条也韧,等会儿烤完肉,扎好爬犁,拉这野猪回去妥妥的!” 把材料往雪地上一放, 拍了拍手上的雪, 目光扫过火堆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咽了口唾沫。 火堆旁的孩子们闻到肉香,馋得直咽口水,却还是碍于陆少枫的气场,不敢凑太近。 小雅靠在陆少枫身边,手里的肉干没吃两口, 小手依旧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 眼底的后怕还没完全褪去。 陆少枫察觉到妹妹的不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别怕,哥在呢,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哥,刚才你是不是想吓我?” 小雅忽然抬起头,漆黑的脸上,一双红肿的眼睛格外显眼,小声问道。 陆少枫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后脑勺: “不然呢?你个小作死的,敢独自乱跑,不吓吓你,以后还敢这么冲动!” “谁知道白龙刚嚎了两声引你注意,就冒出这么个畜生,” “差点没把哥的魂吓飞!” “我知道错了……” 小雅低下头,小声嘟囔, “以后我再也不独自乱跑了,出门肯定先告诉妈,” “再也不敢跟着不认识的人乱逛了,不管遇到啥危险,都等哥来救我……” 咬了一小口肉干,抬眼看向身旁的陆少枫, 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 “哥,刚刚你开枪的时候,是不是……会手抖了啊?” 陆少枫被说中心事,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别过脸嘴硬道: “谁手抖了?那是风雪吹的!” “哥打了这么多年猎,啥大场面没见过,还能怕一头猪?” 话虽如此,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生怕子弹打偏,生怕晚一步,妹妹就出事了。 “哈哈,枫哥,你就别装了!” 耗子凑到火堆旁,一边摆弄着松木和藤条,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故意模仿陆少枫开枪时胳膊发抖的样子, “我还不知道你?” “从小就把小雅丫头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刚才听见枪声,我就知道你肯定急坏了!” 模仿惟妙惟肖,惹得几个拘谨的娃再也忍不住, 纷纷大笑起来,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火堆旁的笑声混着柴火“噼啪”声,驱散了深山的寒冷与压抑。 第766章 得瑟 “你个兔崽子,找抽是吧?” 陆少枫瞪了耗子一眼,没真生气。 这时,张玲拿起一块刚烤好的五花肉,小口咬了一口,喝了口温热的水, 感觉浑身都暖和了,抬眼看向陆少枫,眼神里满是感激,小声道谢: “少枫哥,谢谢你救了我们……” “谢啥,都是应该的。” 陆少枫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们要么是屯里的孩子,要么是附近屯子的,哥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出事。” “以后再遇到人贩子,别硬拼,先找地方躲起来,” “记住,活着才有机会等救援,” “注意千万不能学小雅独自逃跑,” “这里是深山,没冻死,也会被野兽吃掉。” “……” “嗯!” 孩子们纷纷点头,小虎啃着五花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知道了枫哥!以后再遇到坏人,我就躲起来!” “我还要学枪法,以后也能保护大家!” “你先把你那胆小的毛病改改再说吧!” 李想又一次开口,挤出嘲讽的笑容,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带着几分不耐与慌乱。 瞥了眼小虎,又飞快瞟了眼陆少枫,见对方没留意自己,才稍稍松了口气, 手指依旧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 “刚才看到猪尸体,你吓得差点摔倒,还想保护大家?” “我看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你胡说!我才不胆小!” 小虎立刻急了,放下肉就要争辩,被耗子一把按住肩膀。 “行了行了,别吵了!” 耗子没好气地说道, “都抓紧时间吃,吃完赶紧下山!” “这深山老林里夜长梦多,别再冒出别的猛兽,到时候谁也顾不上谁!” 陆少枫也抬头扫视了一圈四周,眉头微皱,沉声道: “耗子说得对,肉也吃的差不多了,” “都再喝口热水垫垫,吃完立刻出发。” 众人快速收拾妥当, 陆少枫大步走到孤猪尸体旁,弯腰俯身,双臂扣住猪的前腿,四百来斤的孤猪被他掀起来大半。 耗子见状,立刻扔下手里的藤条跑过来帮忙, 两人一左一右,将孤猪抬到刚扎好的爬犁上。 陆少枫随手扯过几根粗藤条,利落地盘绕在猪身上, 将其牢牢绑在爬犁的横梁上,避免赶路时滑落。 绑好后, 扫了眼队伍里几个岁数最小、冻得瑟瑟发抖的娃,沉声道: “你们几个,都坐到爬犁上来,” “别跟着跑了,省得冻着或者摔着。” 几个小娃怯生生地对视一眼,在陆少枫的示意下,爬上爬犁,挤在猪身旁。 陆少枫又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耗子,爬犁归你拉,稳着点,别颠着娃。” 耗子一听,苦着脸应了声: “得嘞,这苦逼的活还得我干啊,” 嘴上抱怨着,手上却麻利地抓住爬犁的藤条把手,做好了拉的准备。 陆少枫没理会他的碎碎念, 转头对着两条猎狗沉声吩咐: “小花、大青,你们在后面断后,注意警戒,有情况立刻示警。” 把最后几块烤好的肉分给孩子们, 又特意给小雅递了块最嫩的。 小雅也站起身,小手紧紧抓着陆少枫的手, 陆少枫下意识地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用体温给她取暖。 抬眼看向身边的白龙,沉声道: “白龙,过来,驮小雅走。” 白龙正低头舔着嘴角残留的血污,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眼睛里露出明显的不情愿, 脑袋微微低垂,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哼唧声, 还故意甩了甩尾巴,把身上的雪沫子甩得四处都是 ——想它堂堂一头狼王,向来被人敬畏,驮人这种事,从来都不乐意。 一旁的小花和大青见状,立刻停下舔舐的动作, 纷纷转过头把脑袋扭到一边,耳朵却偷偷竖了起来, 眼角的余光瞟着这边,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摆明了在嘲笑白龙要被迫驮人。 陆少枫眼神一沉,对着白龙冷冷瞪了一眼: “少废话,赶紧的!” “小雅腿短,雪又深,走路慢,你驮着她,能省不少劲。” 白龙被这一眼瞪得浑身一僵,不敢再反抗,委屈地低嚎一声, 慢悠悠走到小雅面前,乖乖俯下身子, 把后背放平,方便小雅爬上来。 周围的孩子们看着这一幕,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就怕白龙的他们,见这头壮硕的狼居然这么听陆少枫的话, 对陆少枫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小雅看着温顺下来的白龙,心里还有点发怵,下意识往陆少枫身后缩了缩, 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大家伙,平时连摸都不让摸,今天总算乖乖听话了! 等陆少枫拍着她的头安抚完,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凑了过去, 小手还试探性地碰了碰白龙的鬃毛, 见白龙没反抗, 立刻挺直了小腰板。 陆少枫见状,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到白龙背上。 小雅坐稳后,立刻伸手紧紧抓住白龙颈后的鬃毛,身体虽还有点绷着, 嘴上却开启了“炫耀”模式, 凑到白龙耳边小声嘀咕: “白龙,咋样?” “还是栽到姐的手里了吧!” “让你平时都不让我碰,摆啥臭架子,白瞎了我小时候还偷偷喂你吃肉!” “你个小气鬼!” “骑你一下又不少你块肉,” “大不了回去后,我让嫂子多给你炖点肉吃,给你当作补偿!” 白龙似乎听懂了她的碎碎念,喉咙里低低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委屈,没再反抗,乖乖驮着她站稳了身子。 “走,出发!” 陆少枫一声令下, 白龙立刻低吼一声,站起身朝着前方密林走去, 脚步轻盈地踏过积雪,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众人。 小花和大青紧随其后,守在队伍末尾,扫视着四周。 第767章 求罩 小虎走在中间,还在气鼓鼓地嘟囔着刚才被李想嘲讽的事, 李想就跟在他身侧,时不时敷衍地怼两句,眼神却始终飘忽不定, 一会儿留意陆少枫的背影,一会儿警惕地扫视周围密林, 全然没有其他孩子的松懈。 张玲跟在耗子身边,时不时往四周张望, 毛球一瘸一拐地跟在白龙身侧。 陆少枫走在队伍前方不远处,能清晰察觉到身后李想的异常,脚步依旧沉稳, 心里却早已盘算开来 ——李家这摊子事,看来得好好查查了。 风雪吹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孩子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小虎冻得牙齿打颤,含糊不清地骂道: “这天气,也太冷了!早知道就不来山里玩了,差点没把小命丢了!” “你以为谁愿意来啊? 还不是因为人贩子把我们抓来的!” 李想翻了个白眼,极力撇清自己和“进山”的关联。 偷偷抬眼瞄了下前面的陆少枫,见对方脚步平稳,似乎没留意自己,才放下心来, 嘴角的弧度却始终僵硬着, “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告诉我爹,让他找亲戚,把山里的人贩子全抓起来,打断他们的腿!” “对!打断他们的腿!” “让他们再也不敢抓小孩了!” 其他孩子也纷纷附和道,语气里满是愤怒。 耗子听着孩子们义愤填膺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骂道: “这帮挨千刀的人贩子,确实该千刀万剐!” “回去就跟军叔说,让他多安排几个民兵进山巡逻,” “再把老疤和王婆子那两个畜生交给派出所,” “让他们好好尝尝牢狱之苦!” 陆少枫走在队伍最前方,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 ——白龙稳稳驮着小雅走在中间,小姑娘双手紧紧抓着狼鬃, 小身子微微前倾。 耗子弓着腰拉着爬犁,粗重的喘息混着风雪声, 爬犁在积雪上碾过, 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上面的小娃们挤在一起, 借着猪身挡雪,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察觉到陆少枫的目光,小雅从白龙背上探了探脑袋,朝着陆少枫喊道: “哥!我想妈妈了……” “我想吃妈妈包的猪肉白菜饺子!” 陆少枫放缓脚步,回头对着陆小雅笑了笑: “等回去了,就让妈给你包,管够!” 又瞥了眼跟在白龙脚边一瘸一拐的毛球, “还有毛球,回头给它炖肉吃,好好奖励它今天拼了命护着你!” “好在你平时没少偷偷喂它,” “今天它可是把爸甩了,独自找到你的,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小雅闻言,眼睛一亮,从白龙背上又探了探身子,语气里满是惊讶和骄傲: “啥?毛球把爸都甩开了?” “我还纳闷它是咋找着我的呢!” “看来我养的狗还是有用的嘛,虽说比不上白龙他们厉害,” “但也比其他的猎狗要牛多了!” 小雅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毛球的头顶, 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黑黢黢的脸颊上,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格外明显。 陆少枫闻言回头,看着白龙背上一脸骄傲的小妹,眼底漾起笑意: “你这丫头,倒会护着毛球。” “它今天是立了功,回头给它炖肉,也少不了你的份。” 耗子弓着腰拉着爬犁,脸冻得通红,还不忘插一嘴: “合着就我没功劳呗?” “拉着四百来斤的猪再加几个娃,累得我腰都快断了,回头不光要吃肉,” “还得让婶子给我煮猪肉炖粉条补补!” 陆少枫脸上的笑意悄然收敛,握紧手里的枪: “都跟着紧点,别掉队!再走一段路,就能下山了!” 风雪裹着夜色,陆少枫一行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屯口挪, 远处屯口, 俩民兵背着猎枪守在路口,是张红军特意安排的, 自打孩子们被拐, 俩人就没敢合眼,见山下走来黑压压一群人,立马绷紧神经,端起枪大喝: “站住!甭动!再往前挪一步就开枪!” 陆少枫立马抬手示意大伙停下,扯着嗓子回应,声音盖过风雪: “别开枪!” “是我陆少枫,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往旁边挪了挪,让光照亮身后的孩子,让民兵瞅清楚。 俩民兵眯眼瞅了好半天,才认出是陆少枫, 顿时松了口气,放下枪擦了擦冷汗: “枫哥,可吓死俺们了!” “黑灯瞎火的,还以为是人贩子回来了,差点闯大祸!” 另一个民兵凑过来,瞅着爬犁上的野猪,眼睛都亮了: “孩子们都找着了?这野猪得有四百来斤吧,枫哥你也太能耐了!” “少废话,赶紧颠儿回去报信!” 陆少枫摆了摆手,语气沉稳, “先去屯部找军叔,再帮忙去我家告诉吱一声,别瞎吵吵,免得惊动全屯的乡亲。” 俩民兵连忙应着,撒丫子往屯里跑,跑太快,其中一个差点撞在屯口的老槐树上,扶着树干喘气道: “要是去慢了,桂兰婶得薅我耳朵!” 耗子拉着爬犁,嘴硬还不忘吐槽: “枫哥,那俩小子眼瞎啊?” “差点给咱一梭子,回头我得跟军叔唠唠!” “咱这一身能耐,能是人贩子?” “再说了,拉着这野猪和孩子,我胳膊都快酸麻了,他俩倒好,差点给我吓出一身冷汗!” “行了,他俩也是尽本分。”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点调侃, “赶紧走,别让我爸妈再揪着心了。” 伸手摸了摸骑在白龙背上的小雅,。 小雅抬头瞅着陆少枫,眼睛泛着红,半点没哭相,: “哥,我跟你说,你必须罩着我!” “我怕爸、妈揍我,谁让你没看好我,” “让我跟着人进山差点出事儿,你要是不帮我求情,” “我就跟爸妈说,是你怂恿我进山的!” “你可拉倒吧!” 陆少枫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还敢赖我? “明明是你自己贪玩炮仗,又不听话,偷偷走的,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行了行了,哥罩着你,回头跟爸妈说两句,” “不过你自个儿也得装乖认错,” “不然我就顺水推舟,说你压根没服软,让爸妈好好收拾你!” 俩人正斗着嘴, 耗子拉着爬犁凑过来,插科打诨道: “哟,小雅,你这是怕挨揍想找枫哥当靠山啊?” “刚才在山里吓的腿都软,这会儿倒敢坑枫哥了?”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婶子真揍你也是活该!” 小雅立马瞪圆了眼睛,扯着嗓子怼回去: “耗子哥,要你管!” “拉个爬犁都磨磨唧唧,胳膊酸麻还嘴硬,还好意思说我?” “小心我让妈今天换菜……” 说着她话锋一转,下巴一扬装起厉害, “再者说,你敢笑我、敢盼着我挨揍?” “信不信我把我那几本绝版小人书全藏起来,一辈子不让你看!” “你敢!” 耗子急了,撸起袖子就要跟她掰扯, “我今儿拉野猪、找孩子,立了大功,婶子指定得给我炖肉,轮不到你瞎掺和!” “还有你那小人书,我还没看完呢,你敢藏一个试试?” “再说了,你要是真挨揍,我就蹲在旁边笑,看你丢人!” 第768章 斗嘴 “我有啥不敢的!” 小雅呲着小虎牙,往前凑了凑装腔作势要咬耗子,语气硬气又带着点小傲娇, “你再笑我、再跟我掰扯,我不光藏小人书,还咬你胳膊!” 陆少枫连忙伸手拦住俩人,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俩活宝别闹了,” “再闹我就不管了,也不让我妈炖肉,让你们俩都吃亏!” 俩人立马安分下来,小雅哼了一声别过脸, 耗子也悻悻地松开袖子,嘴里还小声嘟囔“小人得志”,不敢再招惹小雅。 没过十分钟, 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王桂兰的声音最急: “小雅!我的小雅啊!” 陆少枫抬头一瞅,只见王桂兰头发乱糟糟,棉袄扣子都扣错了, 手里攥着小雅的厚棉袄,跑得跌跌撞撞; 身后跟着陆勇、张红军、李炮和几个民兵, “妈!” 小雅瞅着王桂兰,立马伸着手呼喊,眼泪哗哗往下掉。 王桂兰冲到跟前,一把将小雅从白龙背上抱下来,紧紧搂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你个死丫头片子,想吓死妈是不是?” “妈找了你一整天,心都快碎了!” 小雅缠在王桂兰身上,放声大哭: “妈,我……错了,我不该跟……陌生人走,不该……往山里钻,” “我瞅着人贩子和大野猪,吓得腿都软了……。” 陆勇快步走到陆少枫和耗子面前, 刚要开口问孩子们的情况, 目光先落在了小雅脚边的毛球身上,瞬间沉下脸,开口就骂: “你个窝囊废玩意儿!” “老子盼着你进山找小雅,你倒好在山里瞎几把乱窜!整的老子都跟丢了” 骂着抬脚轻轻踢了踢毛球的身子,却没敢用力, “还好最后没掉链子,不然看老子不扒拉你!” “少枫、耗子你俩没受伤吧?” “爸,我和耗子都没事。” 陆少枫摇了摇头,语气沉稳, “四个贩子解决了俩,还有俩被我绑在山里了,” “明天让军叔带人去弄;” “这头四百来斤的孤猪差点伤到小雅,被我打死了,回头让军叔安排处置。” “毛球今天立大功了,你就别骂它了。” 陆勇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眼底满是欣慰和心疼: “没事就好。” 说着又瞪了毛球一眼,踢了踢它的爪子: “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回头给你整点吃的补补,也算你没白忙活。” 耗子凑过来,嘴硬还不忘要吃的,偷偷揉了揉发酸的腰,却嘴硬道: “叔,我这壮实身子骨啥事儿没有,” “就是拉着野猪走了一路,” “饿的我肚子咕咕叫,回头你得让婶子炖点猪肉炖粉条,给我补补!” “我这可是立了功的,可不能亏待我!” “这点活儿不算啥,我这身子骨扛造得很。” 陆勇被他逗笑:“放心,管够!让你吃个饱,把今儿饿的都补回来。” 陆少枫瞥了耗子一眼,调侃道: “别嘴硬了,瞅你揉腰那模样,是不是累着了?” “别明天起不来床,耽误忙活过年的事儿。” 耗子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蹭了一下,啥事儿没有!” 李炮把暖水袋递给冻得发抖的孩子,又安排民兵: “赶紧的,把炉子、厚衣服和热水都抱过来,别冻着孩子们!” 民兵们连忙应着,撒丫子往屯里颠儿。 张红军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少枫,劳你费心了,多亏了你,几个娃才平平安安的。” “我这就回去屯部打电话,安排人通知家长来领孩子,” “勇哥,回头忙完,我再去你家唠唠嗑。” “不急,军叔,我有事儿跟你说。” 陆少枫拉住他,凑到张红军耳边压低声音, “关于李想那孩子,有点不对劲。” 张红军愣了一下,疑惑道: “李想?他咋地了??” “小雅说,是李想骗她进山,说山里有炮仗,结果刚进山里就遇着人贩子了。” 陆少枫眼神锐利地扫过不远处的李想, “山里其他孩子都吓得魂不守舍,就他一点不慌,还总偷偷瞅我,像是藏着啥事儿似的。” “我怀疑这事儿跟他爸妈脱不了干系,” “你回头多盯着点李家的动静,别让他们耍啥花样,趁机跑路了。” 张红军脸色一沉,咬着牙骂道: “这帮龟孙子,连孩子都不放过!” “你甭担心,少枫,我立马安排民兵二十四小时盯着李家! “……” “还有人贩子,我把活着的俩绑在东坳老松树下,” “死的俩个在西坡石缝里了,” “明天一早你带人去弄下来。” 陆少枫语气沉稳, “要是死了的话就扔在山里喂野兽,他们心狠手辣,死不足惜。” 张红军点了点头,眼神狠厉, “人贩子死了就死了,没事。” “明天一早我就带人进山,” “如果还活着,就好好审问那俩活着的,瞅瞅他们到底有没有和李家勾结,” “回头唠嗑再把情况跟你和陆勇哥细说。” 这时,李炮带着民兵把炉子、厚衣服和热水都拿来了, 几个娃把手伸进搪瓷缸里,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小声说着“谢谢李叔”。 张红军转身去屯部通知各屯民兵,转告孩子家长,尽快来陆家屯领孩子, 风雪渐渐小了,屯口的炉火烧得正旺, 王桂兰正给小雅擦脸,一边擦一边叮嘱: “以后再敢偷偷进山、跟别人走,妈可就真生气了,” “再也不疼你了,年夜饭的红包也不给你!” “我知道了妈,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雅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红肿的,语气里满是后怕, 下意识往王桂兰怀里缩了缩: “多亏了毛球救了我、陪着我。” 王桂兰搂紧她,语气柔和: “傻丫头,知道就好,别再让妈担心了。” 说着也伸手摸了摸毛球的头顶: “毛球这次真是好样的,救了我们家小雅,” “回头给你加餐,整点肉汤喝,也补补你这小身子骨。” “行了,桂兰,别气了。” 陆勇走到王桂兰身旁,拉住她的手, “少枫已经跟军子说好了后续安排,小雅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王桂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第769章 投诉自家老哥 不到半个小时, 几个娃的家长急匆匆赶来了,个个头发散乱、满脸泪痕, 一边跑一边呼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一个中年妇女跑得跌跌撞撞,冲到孩子面前,一把将孩子搂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娃,你可算回来了!” “妈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其他家长也纷纷抱住自己的孩子,放声大哭,哭声混着风雪声在屯口回荡。 哭了好半天,家长才渐渐平复,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孩子, “噗通” 一声跪在陆少枫和耗子面前,磕了个头: “少枫,耗子兄弟,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娃,你们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其他家长见状,都带着自家娃跪下来感谢。 陆少枫和耗子连忙伸手去扶: “叔伯婶子,别这样,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快起来,别让孩子们再受刺激了。” 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家长们扶起来。 家长们又拿出糖和鸡蛋要塞给俩人,陆少枫和耗子婉拒了: “糖和鸡蛋留给孩子们吃,他们受了惊吓,该补补。” 随后陆少枫提醒他们,以后可得看好孩子,别再让孩子偷偷进山、轻易信别人的话。 陆少枫一边应付道谢,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人群, 留意到李想跟在他娘身后,偷偷回头瞅了他一眼, 眼神躲闪,脚步匆匆, 家长千恩万谢后,便带着孩子匆匆离去, 五分钟后,陆家屯西头的李家屋内,却连炉火都没敢烧旺, 昏黄的煤油灯映着夫妻俩紧绷的脸, 满屋子都是慌乱气息。 李想缩在炕角,低着头不敢吭声,李母攥着衣角,声音发颤,凑到李父身边压低声音: “他爹,可咋办啊?” “少枫那小子都起疑心了,还让军叔盯着咱家门,” “那俩活着的贩子要是被审出来,” “咱娘仨都得完蛋!” 李父蹲在地上,猛抽了一口旱烟,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又急又沉: “慌啥!别瞎嚷嚷,让邻居听见就完了!” 瞥了一眼炕角的李想,狠狠瞪了一眼, “都是你这小兔崽子不懂事!” “让你骗小雅进山引个路,你倒好,露了破绽,让陆少枫瞅出不对劲了!” 李想吓得一哆嗦,小声辩解: “我没有……我就是按你们说的做,谁知道陆少枫那么厉害,还能看出来。” 李母连忙拉过李想,又急又怕: “现在说这有啥用?” “关键是那俩贩子,要是扛不住审,把咱跟他们勾结、想借他们之手讹点钱的事儿说出来,” “咱不仅得被赶出陆家屯,说不定还得蹲大牢!” 李父掐灭旱烟,手心全是冷汗,咬着牙道: “我也知道怕!” “东西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等后半夜风声松点,咱就往亲戚家躲几天,” “等那俩贩子的消息,死了还好,要是活着他们又没招供,咱再回来;” “要是招了……咱就别回来了。” 又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忌惮, “陆少枫那小子年轻却心思细,打猎能耐大,查事儿也不含糊,” 咱可不能让他抓着把柄,不然没好果子吃!” 李母点点头,抹了把脸,声音里满是懊悔: “早知道不贪那点钱了,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陆少枫,” “还跟人贩子搭上线,这要是栽了,可坑苦了娃!”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满心惶恐,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 映着他们慌乱又绝望的模样,跟屯口的暖意融融,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少枫瞅着家长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沉,拳头紧紧攥起。 张红军走到他身边,又冲不远处的陆勇扬了扬下巴,熟络地说道: “少枫,你甭担心,明天我就带人进山处置人贩子,再在屯里排查可疑人员,绝对不让他们再作祟。” “勇哥,等忙完这阵,我再去你家串门,蹭口桂兰姐做的热乎饭。 “少枫,刚刚派去盯李家的民兵刚回来说了发现,” “李家好像在收拾东西,我明天一早再去瞧瞧,绝不让他们跑了。” 陆少枫点了点头:“劳你费心了,军叔,一定要仔细排查,别放过可疑人员,也别冤枉好人。” 陆勇也凑过来,拍了拍张红军的胳膊: “军子,忙完正事来家里吃饭。” 张红军看着冷清下来的屯子,松了一口气,总是是有惊无险的把娃都找回来了,说道, “孩子们都接走了,这儿没啥事儿了。” “勇哥,你也带着家人回去歇着。” “耗子,再加把劲,拉到屯部锁好,赶紧回家歇着。” 陆少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点调侃, “明天一早过来找我,咱一起忙活过年的事儿,少不了你的热乎饭。” 耗子苦着脸应着,弯腰抓住爬犁绳子,: “没事儿没事儿!明天一早准到!” 掏出撸子还给陆少枫,便拉着爬犁往屯部走去, 陆少枫接过撸子放进背包, 张红军也往屯部去打电话,安排后续工作, 陆少枫望着耗子的背影无奈笑了笑,转头对家人说: “咱也回家吧,外头风大,冻得慌。” 带着家人往四合院走去, 刚到院门口, 陆少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声音带着沙哑: “英子,我们回来了!” 木门一开,醉仙就扑了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茅台也跟在后面瞅着他。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英子扶着炕沿慢慢起身,迎上前,声音轻柔发颤: “少枫,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的心一直悬着,就怕出啥事儿。” 伸手轻轻落在陆少枫的胳膊上, 陆少枫下意识摸了摸她的小腹,轻声问: “累不累?要不要先歇会儿?” 李晓梅也紧跟着出来,袖口还沾着灶台灰渍,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快步走到小雅面前,攥住小雅冰凉的小手,语气满是心疼: “丫头,可算盼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冻着没?” 小雅被这份心疼戳中,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扑进英子怀里瘪着嘴哽咽,满是小女孩的委屈和投诉: “嫂子,李婶,我好怕!” “哥太坏了,他故意让白龙嚎,那声音比屯里杀猪还响,” “我还以为狼要把我叼走!” “还有那头大野猪,呼哧呼哧的,跟要吃我似的,我腿都软了…… “哥就是故意吓我,他就欺负我小! “还好有毛球救我。” 炕边的俩熊崽子被哭声吵醒,迷迷糊糊瞅了瞅众人,又缩成一团继续睡。 英子连忙搂住小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乖丫头,不怕了,都过去了,” “你哥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长长记性。” 第770章 投诉自家老哥(二) 陆少枫抱起醉仙,轻轻撸着它的狐毛,憋着笑调侃: “不吓你你记不住,下次还敢跟着人偷偷进山,下次就让白龙嚎到你认错为止。” 小雅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硬气地反驳: “我才不会再犯了!” “你要是再让白龙吓我,我就把你的枪藏起来,让你没法打猎!” 王桂兰瞪着陆少枫,双手叉腰,声音洪亮: “你个臭小子,小雅都吓破胆了,你不哄着还吓她?” “再这样,年夜饭的猪肉炖粉条没你的份!” 说着伸手想去薅他的耳朵,指尖碰到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又下意识放轻力道,嘟囔道: “也不知道自个儿冻着没,瞎逞能!” 骂完转身就往厨房走,没多久端来一碗热汤,塞到陆少枫手里, “赶紧喝了,别冻感冒了,耽误过年忙活。” 陆少枫一脸的无奈,了无生趣: “妈,我没故意欺负她,就是怕她不长记性, 今儿个要不是她偷偷跟着别人进山,也不会遇着人贩子和孤猪。” 接过热汤喝了一口,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李晓梅端着鸡汤走过来,递给英子一碗,又给陆少枫递了块棉布: “英子,快喝点鸡汤补补,你怀着俩娃别累着;” “少枫,擦擦脸,别跟孩子置气了,不值当。” 英子接过鸡汤,喝了一口,又舀了一勺喂给小雅,转头安抚陆少枫: “枫哥,快擦擦脸,你今儿也累坏了。” 陆勇也递过来半个馒头,满脸欣慰: “小雅也回来了明天大年三十,咱一家人好好过年,啥烦心事儿都先搁一边。” 陆少枫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应着: “爸,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 王桂兰脸色沉了下来,火气又冒了出来,“那人贩子……!” 陆少枫见状,连忙按住她的胳膊: “妈,别冲动,军叔已经答应我,” “明天会处置人贩子、排查可疑人员,肯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会耽误咱一家人过年。” 王桂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但必须好好处置他们,不能再让他们出来害人,” “也不能让孩子们再受半点惊吓!” “我跟你说,要是处置不好,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唠唠叨叨,让你没法安生过年!” 李晓梅挽着王桂兰的胳膊: “桂兰,少枫说得在理,咱急也没用,安心等消息就好,别气坏了自个儿。” 炉火噼啪作响,满屋子暖意融融,炉火上炖着的鸡汤冒着热气,香味混着馒头的麦香,飘满整个屋子。 众人围坐在炕边吃饭, 小雅大口扒拉着饭, 想起毛球今天救了自己,便偷偷揪了一块五花肉, 递到蹲在炕边的毛球嘴边,小声说:“毛球,快吃,你今儿辛苦了。” 王桂兰瞅着这一幕,笑着说道: “别偷偷喂了,省的噎着它,今儿毛球立功了,回头给它炖点肉汤加餐,让它也好好补补。” 小雅连忙点头:“好!谢谢妈!” 吃完饭, 王桂兰和李晓梅收拾完碗筷,陪着英子和小雅唠嗑, 说着过年要准备的东西——贴窗花、炸丸子、备零嘴,。 夜色渐深。 李炮夫妇见众人疲惫,便起身告辞: “少枫,老陆,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过来忙活。” “好,路上小心点,雪滑,别摔着了。” 陆勇磕了磕烟锅袋子,笑着点头。 李晓梅对着王桂兰和英子道别: “桂兰,英子,我们先回了,你们也早点歇着。” “好,你们路上小心,慢点儿走。” 王桂兰送他们到门口, 送走两人, 王桂兰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 “少枫,英子,你们也早点歇着,我带小雅去睡了,今儿可累坏了。” 瞥了一眼脚边的毛球,笑着说道:“毛球也过来,今晚跟小雅一起睡,暖和。” “好,妈,你们也早点歇。” 陆少枫摸了摸小雅的头顶, “小雅,明天哥给你买最响的炮仗,带你去屯子里放。” 小雅眼睛一亮,拉着王桂兰的手蹦蹦跳跳往东屋走,毛球默默跟在后面。 “妈,这回可是哥自己开口的哈!” “不算我偷摸放炮仗……” “知道啦。” 王桂兰笑着被小雅拉进东屋,关上房门。 屋里只剩下陆少枫和英子,瞬间安静下来。 陆少枫瞥了一眼窗外,想起李家的动静,眉头微蹙,心里暗道: 李家今儿晚上怕是不会安生,明天得让军叔多上点心,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英子怀着身孕,一天的担忧早已耗尽力气, 微微靠在陆少枫肩膀上,声音轻柔疲惫: “枫哥,我有点累了,想回屋休息。” 陆少枫闻言微顿,稳稳扶住英子胳膊:“走,媳妇,我扶你回屋歇着。” 醉仙率先窜进西屋,跳上炕蜷起来; 茅台和俩老虎崽子、俩熊崽子也跟着进去,俩熊崽子蹲在炕边准备睡觉, 茅台守在英子脚边,俩老虎崽子守在陆少枫脚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陆少枫小心扶英子坐在炕边,蹲下身脱掉她冻红的棉鞋: “冻着了吧?” “炕是热的,应该是妈提前烧好了,赶紧暖暖身子。” 拿过被子给她盖好,掖紧边角。 英子靠在炕头,拉过他的手,眼底满是幸福: “枫哥,你也早点歇,今儿又累又险,明天还要忙活过年的事儿,得养足精神。” 陆少枫坐在炕边反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我去洗个澡,浑身都是脏的,你先睡。” “明天再安排过年的事,还有俩天没,不急。” 第771章 年画,对联 腊月廿九,天还未亮透,鸡叫的余音刚散,昨夜的风雪就彻底歇了,凛冽的寒风却仍在屯子上空打转,刮得院墙上的玉米秸秆“哗啦哗啦”响。 陆少枫其实鸡叫前就醒了,正躺在炕上磨蹭着穿衣,忽闻院门口传来动静 ——今儿陆勇醒得更早,已然扛着一捆红彤彤的春联和年画,手里攥着一卷浆糊: “少枫!,赶紧出来! “今儿廿九,贴春联贴年画,误了时辰,看我不薅你耳朵!” 屋里的窸窸窣窣穿衣声本就没停,听见陆勇的喊声, 陆少枫加快动作,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棉褂子: “爸,急啥啊,正穿衣呢!” “今天怎么比我起得还早?” “天刚亮,晚一会儿贴咋地了?” “你这孩子懂啥!” 陆勇瞪了他一眼,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力道不重, “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廿九贴春联,辞旧迎新,越早越喜庆,咱陆家今年得图个好彩头!” “再说了,一会儿还得跟你一起处理那些野猪,” “十几头呢,堆在那,” “再不处理,冻得硬邦邦的,剔骨都费劲!” 陆少枫撇了撇嘴,没再反驳,伸手接过陆勇手里的浆糊: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贴春联嘛,多大点事儿,” “至于这么急赤白脸的。” “对了,耗子呢?” “昨儿跟他说好,今儿一早过来一起处理野猪,” “这都这会儿了,还没影,指定又睡懒觉呢!” “你还好意思说耗子?” 陆勇敲了敲春联,指着院门口的门框, “赶紧的,先贴大门的春联,” “上联‘春风入户添祥瑞’,” “下联‘瑞雪盈门纳福康’,” “横批‘五谷丰登’,” “给我贴板正点,歪一丝一毫,我就罚你今儿剔完所有野猪的骨头!”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几张年画, 有秦琼敬德的门神,有胖娃娃抱鱼的,还有松鹤延年的, “年画贴在堂屋的墙上,门神贴在大门两侧,都贴平,别起皱!” 陆少枫应着,拿起刷子蘸了点浆糊, 往门框上均匀涂抹, “嗤啦” 一声撕开春联的红纸,往门框上贴,刚贴好上联, 陆勇就凑过来,眯着眼睛瞅了瞅,抬手就拍了他一下: “你个马虎蛋!贴歪了!” “往左边挪半寸,这么大人了,贴个春联都贴不板正,丢死人了!” “哪儿歪了?我瞅着挺正的啊!” 陆少枫不服气地凑过去瞅了瞅,又往后退了两步,眯着眼睛打量,还真有点歪, 只好嘟囔着,把春联撕下来,重新涂抹浆糊, “爸,你这老眼昏花的,比我还较真,贴歪点咋了,热闹就行!” “你小子懂啥!” 陆勇叉着腰,语气里满是较真, “春联是过年的脸面,贴歪了,” “不光不好看,还显得咱陆家不讲究,灶神爷看见了,都得不高兴!” “再者说,新的一年,咱得讨个好彩头,不能马马虎虎!” 俩人正斗着嘴,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耗子的大嗓门: “枫哥!陆叔!我来了!我妈非让我多吃了两个馒头,才让我过来的!” 话音刚落, 耗子就推门跑了进来,身子撞得门框轻轻晃了晃, 棉鞋上沾的都是雪,手里攥着个布包, “叔,春联贴咋样了?” “用不用我帮忙?” “我家的天不亮我妈就喊我起来贴了!” “对了枫哥,那些野猪在哪儿?” “我都等不及了,回头炖点野猪肉,给我妈和晓露也带点!” “……” “你小子,就知道惦记你妈和你媳妇!” “喏,都在那儿呢,一会儿剔骨你动作快,也省劲儿。” 耗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瞅过去,伸手拍了拍最大的那头炮卵子, 蹲下身,摸了摸旁边的小黄毛, “这小黄毛肉质嫩,清炖最香,” “陆叔,回头给我留一头,” “我带回家给我妈和晓露炖着吃,晓露最近胃口浅,我学着给她整个烤乳猪。”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陆勇笑着摆了摆手, “给你带一头隔年沉,再带一头小黄毛,” 隔年沉炖猪肉炖粉条,小黄毛都给你剔干净,让你吃个够!” “真的?谢谢陆叔!谢谢枫哥!” 耗子高兴得蹦了起来,一身腱子肉跟着晃了晃,连忙解下腰间的侵刀放在一旁, 转身就跑去厨房烧热水,嘴里还哼着东北小调, “过年好,过年妙,过年能给妈和媳妇带……”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继续贴春联, 陆勇则拿着年画,往堂屋走去,一边走一边念叨: “这耗子,跟小雅凑一块,就是一堆吃货!” 没过多久, 耗子就端着一盆热水跑了过来,身强体壮的他拎着水盆毫不费力, 泼上热水化了冰碴后,便拿起侵刀开膛剔骨, 陆少枫很快就把堂屋年画贴板正, 见耗子已经端来热水、准备开膛剔骨, 便放下手里的浆糊和刷子,拿起一旁的剔骨刀走了过去, 俩人手脚麻利,刀刃起落间,冰碴子混着碎肉落在雪地上, 耗子虽说开膛剔骨比陆少枫稍逊一筹,但架不住身强体壮、动作利索,也没落下多少进度。 陆少枫一边处理手里的炮卵子, 一边转头跟耗子唠起了后续的安排。 耗子手里的刀子不停,立马接话: “枫哥你放心,我麻利剔完!” “就你这点出息!” 陆少枫笑着调侃一句,转头继续剔自己的炮卵子,又接着说道, “剔完野猪,跟我去供销社一趟,买炮仗,每种都买些,还有送礼的东西,烟、汽水、糕点。” “另外,二叔和我老丈人,是家里的长老级员工,” “得给他们送过年福利,一人包一个大红包,” “再送点礼品和烟,一家一头小黄毛,不能亏待了他们。” “你也想想,给你妈和晓露买点啥,一起带上。” “都听你的!” 耗子连忙点头,手里的动作不停,脸上满是欢喜, “买炮仗的时候,得多买几挂大地红,给我妈买桃酥,她最爱吃,” “再给晓露买块花布,她想做件新罩衫。” “橘子汽水也买几瓶,都爱喝。” “……” 第772章 加急剔骨,去买年货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橘子汽水!”陆少枫笑着说, “不过,橘子汽水太凉,喝多了,容易拉肚子,!” “放心吧,不多喝!” 耗子手上动作不停, “对了,小雅呢?” “咋没看见她?是不是还在睡觉? “那丫头,以前过年的时候,不是起得比谁都早吗?,今儿咋睡懒觉了?” “别提她了,昨儿吓得不轻,今儿就让她多睡会儿,” “等她醒了,让她跟我们一起去供销社,肯定吵着要炮仗和小人书!” 陆少枫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丫头,嘴硬得很,昨儿求我罩着她,别让爸妈揍她,今儿醒了,指定又得跟我犟!” 俩人一边剔骨,一边唠嗑, 陆勇贴完年画,也走了过来,拿起一把刀,帮忙剔骨, 三人分工合作,陆勇剔隔年沉, 陆少枫剔炮卵子和母野猪,耗子剔小黄毛,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 院子里,堆着一堆剔好的野猪肉,还有一堆骨头,堆在旁边, 十几只小黄毛,已经剔干净了,装在竹筐里, 耗子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雪地上,揉着发酸的胳膊: “我的妈呀,可算是干完,累死我了,” “这十几头野猪,剔了一上午,胳膊都快断了! “枫哥,陆叔,咱歇会儿吧,吃点东西,再继续!” “……” “行,歇会儿吧!” 陆勇也放下手里的刀,擦了擦汗, “少枫,你去屋里,让你妈煮点馒头,热一碗肉汤,垫垫肚子!” 陆少枫应着,转身往屋里走, 刚走进屋,就看见小雅坐在炕边, 穿着新的花棉袄,正对着镜子臭美,手里还拿着一本小人书,嘴里哼着小调。 “你这丫头,醒了咋不出去? 躲在屋里臭美啥?” 陆少枫走过去,弹了下她的脑门。 小雅立马瞪圆了眼睛,呲着小虎牙,装腔作势要咬他: “哥,你别碰我衣服!” “你手上都是肉丝,我刚穿好新棉袄,别给我弄脏了! “嫂子给我做的花棉袄,可好看了,比张玲的还好看!” “你答应我的,去供销社给我买炮仗,还有新的小人书,可不能忘了!!” …… “知道了知道了,忘不了你的炮仗和小人书!”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光顾着臭美,赶紧起来垫垫肚子,” “不然一会儿去供销社没力气逛,也别吵吵, “你嫂子还在里屋睡觉呢,昨儿累着了,你小点声。” “吃完带你和耗子哥,一起去供销社,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小雅立马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从炕边下来,拉着陆少枫的手,往厨房走, “妈,妈,我要的吃的!” 王桂兰正在厨房煮馒头,锅里的馒头冒着热气, 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旁边的小锅里炖着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手里正拿着锅铲搅拌, 回头看见小雅和陆少枫进来, 笑着揉了揉小雅的脑袋: “你个可算醒了,快过来,馒头快煮好了!” 又转头看向陆少枫, “少枫,你去给英子端一碗,让她躺着慢慢喝。” 陆少枫连忙点头应道: “知道了妈,这就去。” 拿起旁边干净的粗瓷碗,盛了一碗,又用布巾裹住碗边,往房间走去。 王桂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才盛了一碗递到小雅手里, “肉汤里放了葱花,不辣,你慢点喝!” 小雅接过喝了一口: “真香!!” “是你哥和你爸,早上剔的野猪肉,煮的肉汤!” 王桂兰笑着说, “吃完了,你哥带你去供销社买炮仗,不许买太响的,不然,炸着自己,妈可不饶你!” “知道了妈,我就买摔炮和小蜜蜂炮,不买二踢脚,行不行?” 小雅仰着脑袋,一脸乖巧地说道。 “行,听你的!” 王桂兰笑着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 陆勇和耗子也走进了厨房,王桂兰给他们盛了馒头和肉汤, 四人坐在炕边,一边吃,一边唠嗑, 耗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喝着肉汤, “你小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桂兰笑着给耗子夹了一块野猪肉, “不够还有,锅里还有好多馒头和肉汤,管你吃饱!” 吃完东西, 陆少枫转身去院角牵来马车,把给耗子的野猪肉、炼好的猪油仔细装好,放在马车车厢里: “上车吧,先送你回家把东西放好。” “嗯了!!” 耗子扶着小雅先上了马车,自己则坐在车厢边,又转头对陆勇和王桂兰喊道, “叔,婶子,走了哈!” 王桂兰笑着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路上慢着点,雪路滑,别赶太急!” “知道了!” 耗子应着,陆少枫翻身上车坐在车头,轻轻拽了拽缰绳, 马车轱辘碾过积雪,缓缓驶出陆家院子。 小雅坐在车厢里,扒着车厢边的栏杆,看着窗外的雪景,笑得眉眼弯弯: “哥,赶快点赶快点,!” “急啥,时间还够!”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手上轻轻加了点力道, 没过多久, 就到了耗子家院门口。 耗子率先跳下车,推开院门就喊: “妈,我回来了,枫哥给咱送野猪肉和猪油来了!” 话音刚落, 李秀兰就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马车上的东西,脸上满是欢喜: “哎哟,少枫,又麻烦你跑一趟,还送这么多东西!” “李婶,不麻烦,都是现成的。” 陆少枫坐在马车上,伸手帮着耗子把野猪肉和猪油搬下车。 李秀兰连忙上前搭把手,一边搬一边念叨: “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在,每次都给这么多,快进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不了婶子,我们还要去供销社买东西,等忙完了再过来陪你唠嗑。” 陆少枫摆了摆手,又对耗子说道, “快点放好,咱抓紧时间走,。” 耗子连忙把东西搬进屋里,又快速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 里面装着他的钱,跳上马车说道: “枫哥,小雅,走了走了!” “给你们带了两块糖!” 从布包里掏出两块水果糖,递给陆少枫和小雅。 小雅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谢谢耗子哥,这糖真甜!” “哥,我们快走吧,去供销社!” 陆少枫轻轻拽了拽缰绳,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咯吱咯吱”的声响伴着三人的笑声, 第773章 年味、炮仗 屯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家,开始贴春联、贴年画,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馒头的香味、猪肉的香味,还有淡淡的鞭炮声,格外热闹,处处都是过年的氛围。 没过多久, 马车就稳稳停在了供销社门口, 陆少枫跳下车,先扶着小雅下来,又伸手拉了耗子一把。 供销社的门敞开着,里面挤满了人,吆喝声、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跟陆少枫、耗子熟得不能再熟,一看见他们进来,立马笑着招呼: “少枫、耗子,你们俩也来办年货啊?” “还有小雅,这小丫头又长高了!” “张姐,可不嘛,过年的东西总得备齐!” 陆少枫笑着点头, 耗子也凑过来,瞪大了眼睛扫着货架, 拉着陆少枫的胳膊: “枫哥,咱先买炮仗,炮仗在那边,我看见大地红了!” 三人刚挤到卖炮仗的地方,就听见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 “少枫,耗子,你们俩可算来了!” 转头一看,正是供销社主任王大春,手里还拎着半袋刚挑好的糕点, 脸上笑开了花,搓了搓手里的年货, 快步走上前。 “王主任,年前这几天忙的很吧?” 陆少枫笑着转头,抬手冲他摆了摆。 耗子也咧嘴一笑,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主任,今儿没给您带皮子,咱来买炮仗嘞!” 小雅立马松开陆少枫的手,蹦蹦跳跳凑过去,伸手轻轻拽住王大春的袖口, 仰着小脸脆生生喊了声“王叔”。 王大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耗子的胳膊,又冲陆少枫摆了摆手,笑得格外亲热: “我当你们俩又来送东西呢!” 眼神扫过两人, “听你妈王桂兰说,英子和晓露都怀着孕了?” “好家伙,你们俩这是要一起当爹,真是大喜事!” 又轻轻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语气愈发亲热, “等孩子出生,叔指定给俩娃包大红包!” “谢主任吉言,借您的话,娃平安就好。” 王大春低头看向拽着自己袖口的小雅,伸手摸了摸兜里, 掏出一小袋水果糖和一个小小的布老虎,递到她手里: “小雅乖,这糖和布老虎是叔给你的,过年吃甜的图吉利!” 小雅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松开王大春的袖口,伸出小手稳稳接住, 紧紧抱在怀里,仰着脑袋脆生生说道: “谢谢王叔!” 王大春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冲陆少枫摆了摆手: “行了,少枫,不耽误你们挑东西,” “今儿供销社人多,我还得去招呼别人,你们慢慢选,有啥需要尽管说!” “好嘞主任,您忙您的!” 王大春又跟他们唠了句“回头让你妈王桂兰来我家串个门”, 就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这时,张姐笑着凑过来: “少枫,你们要点啥炮仗?” “我这儿有摔炮、窜天猴、二踢脚、大地红、小蜜蜂炮,还有雷子,都是刚到的货!” 小雅立马凑了过去,指着摔炮和小蜜蜂炮,大声说道: “张阿姨,我要这个摔炮,要十挂,” “还有这个小蜜蜂炮,要五挂,我不要太响的,太响的吓人!” “好嘞!” 张姐笑着应着,拿起摔炮和小蜜蜂炮,放在柜台上, “少枫、耗子,你们呢?” “要点啥炮仗?” 陆少枫凑上前看,指着货架: “给我来五挂大地红,五挂窜天猴,三挂二踢脚,” “不用买雷子,雷子太响,容易炸着人,也容易惊动乡亲!” “枫哥,买两挂雷子呗,炸冰面玩,贼过瘾!” 耗子拉了拉陆少枫的胳膊,一脸恳求地说道, “我保证,不在屯子里放,去坑塘那边放,行不行?” “不行!” 陆少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雷子太危险,万一炸着自己,或者炸着别人,咋整?” “过年图个平安,不能瞎胡闹!” 耗子撇了撇嘴,没再反驳,心里嘀咕: “小气,放个雷子都不行,自己炸基地可没留手!” 张姐笑着说道: “少枫,你说得对,过年就得图个平安,” “雷子确实太危险,还是少买为好! “你们要的炮仗,我都给你们包好,一共是二十五块钱!” 陆少枫又抬手指了指货架: “来四条牡丹,送礼体面!” “再给我来五箱橘子汽水、五箱荔枝罐头,糕点要二十斤,” “桂花糕和桃酥各十五斤——多来点,不光送礼,家里也能吃。” “另外再加点小零食,瓜子花生、两袋水果糖,都是过年凑活用的!” “好嘞好嘞!” 张姐连忙点头应着,手脚麻利地往柜台上搬东西, “四条牡丹烟,……!”她一边搬一边算账,念叨着, “这么些糕点零食,一共是一百八十九块钱,加上刚才炮仗的二十五块,总共二百一十四块!” 陆少枫笑着点头,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清楚递给张姐, 小雅则拉着耗子的手,在货架旁边晃来晃去, 指着一个布娃娃: “耗子哥,你看,这个布娃娃真好看,你给我买一个呗?” “我以后不威胁你了,也不藏你的小人书了,行不行?” 耗子瞥了一眼布娃娃,又看了看小雅一脸期盼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给你买,谁让你是小祖宗呢!” “不过,你得说话算话,不然,我就把布娃娃抢回来!” “我说话算话!” 小雅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拿起布娃娃,飞快地递给张姐,: “张阿姨,我要这个布娃娃!” 张姐笑着接过布娃娃: “这个布娃娃一块块钱,很便宜的,小姑娘,眼光真好,跟你这新棉袄一样好看!” 耗子从兜里掏出钱,递给张姐,嘴里还嘟囔着: “真是个小祖宗,花钱如流水,这一趟下来,” “我这点私房钱都快被你造完了,” “以后可不能再给你买东西了!” 小雅抱着布娃娃和王主任送的小布老虎,笑得合不拢嘴,根本没听见耗子的嘟囔, 陆少枫拎着买好的炮仗、烟、汽水罐头和糕点零食,笑着招呼俩人: “行了行了,买完东西了,” “我们先去二叔家,再去我老丈人家,送完了今天就完事儿!” 三人拎着东西,走出供销社, 第774章 年前送福利 陆少枫赶着马车,先带着耗子和小雅往家走,手里轻轻拽着缰绳: “咱先回趟家,把买的东西分一分。” “——该留家里过年用的搬进屋,给二叔和李炮叔的礼,放马车里,” “另外,也给你备了一份,一会儿顺便带你家去,省得你再跑一趟。” “回去也让醉仙和茅台他们沾沾喜气,给俩小家伙留些糕点。” 耗子眼睛一亮,连忙直起身: “枫哥,你还特意给我备礼了?” “可别太破费,咱兄弟俩客气啥!” “再说那俩小家伙,指定又蹲在你屋门口等你,” “过年图个喜庆,又不是啥贵重东西。” 说话间,马车就稳稳停在了陆家院门口。 刚停下, 就见一白一黑俩道身影从院门口窜了出来, 陆少枫弯腰,轻轻抱起醉仙,指尖顺着它的毛发撸了撸, 又拍了拍茅台的脑袋: “别乱跑,在院里等着。” 随后跳下车,先扶小雅和耗子下来,又叮嘱耗子: “你把东西分一分,家里用的搬进屋,送人的和你的那份,” “都留在马车上摆整齐,别弄混了。” ”茅台你看着点,别让它扒拉东西。” 说着便抱着醉仙,快步走进屋里—— 看见英子正坐在炕边,面前摆着一些烘干的草药,走过去,轻轻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坐稳, 把醉仙放在炕边: “媳妇,别忙活了,坐着歇着,红包准备好了不。” 英子笑着摆了摆手,顺手从炕边的抽屉里拿出两个红包,递到他手里: “放心吧,不累,这些草药我整理得差不多了,不费劲儿。” “红包每个包了二百块。” “还是我媳妇细心。” 陆少枫接过红包,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腹, “辛苦你了,怀着双胞胎,还得替我操心这些事。” 英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跟我还客气啥,买的东西都分好了吗?” “别落下啥,也别弄混了家里用的和送人的。” “都安排好了,给耗子也备了一份礼,一会儿让他带回家。” 陆少枫笑着点头,又叮嘱道, “你好好坐着歇着,别起身,我去跟耗子分东西,弄完就去送福利,很快就回来。” 陆少枫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摸了摸醉仙的脑袋, 跟英子道别,才转身拉着小雅走出屋。 院子里, 耗子正分东西,都整齐摆放在马车车厢一侧,自己的那份礼,也放在旁边。 陆少枫走过去看了一眼,笑着点头: “挺好,分的很清楚。” 翻身上车拽了拽缰绳: “走吧,送完早回。” 没多久就到了二叔家院门口, 陆少枫站院门口敲门喊道: “二叔,二婶,我们来送过年福利了!” 屋里立马传来陆大山爽朗的应答声,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裹着厚棉袄、领口沾着雪花的陆大山探出头, 看到三人时,脸上瞬间绽开憨厚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连忙侧身: “哟,是少枫、小雅、耗子啊!” “外头天寒地冻的,快进屋暖和暖和,别冻着!” 小雅抱着布娃娃,小脸蛋冻得通红,脆生生地喊了声“二叔”; 陆少枫抬手拂去肩上的雪花; 耗子挠了挠后脑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大嗓门扯得响亮,带着几分憨厚: “二叔,给你们送好东西来啦!” 三人跟着陆大山进屋, 陆少枫顺手带上屋门,屋里生着炉火,暖烘烘的,窗台上晒着红辣椒。 二婶正坐在炕边包饺子,指尖沾着薄薄一层面粉,见他们进来,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住, 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放下手里的活,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快步迎了上来, 拉过小雅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 “哎哟,可算来了!” “快坐炕头,炕头最暖和,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外头指定冻坏了,你看这小脸冻的。” 陆少枫将布包轻轻放在桌角,又弯腰提起脚边的竹筐: “二叔二婶,过年好!” “这是给你们的福利,还有个红包,你们买点好吃的、新衣服,图个吉祥喜庆。” 陆大山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局促: “少枫,你跟我客气啥?” “我没帮你多少忙,这东西你拿回去给英子补身子,” “她怀着俩小家伙,正是最需营养的时候,可不能亏着。” “二叔,您这就见外了!” 陆少枫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语气直白又恳切,眼神里满是真诚, “平时您帮我搭把手照看家里、盯着马场,忙前忙后,这点东西不算啥,” “您不收,就是嫌少,不把我当自家孩子。” 二婶也在一旁拉了拉陆大山的胳膊: “他爹,少枫一片诚心,再推辞就生分了。” 耗子凑过来,憨笑着眼,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实在: “你们就收下吧! “枫哥现在打猎可厉害,根本不缺这点钱,你们不收,他该皱眉头不高兴了!” 陆大山见状,脸上的局促渐渐散去,只剩下憨厚的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谢谢你啊少枫,有心了。” 说着接过红包揣进棉袄内兜,又弯腰摸了摸竹筐里的小黄毛: “这小东西回头炖了多放酸菜,等会你婶子做好,保准香!” 陆少枫笑着摆手: “不了二叔二婶,我们还要去老丈人家送福利,忙完再过来陪你们唠嗑、吃饺子。” 说着转头招呼两人: “我们走了,别耽误时间,赶在天黑前回去。” 二婶连忙摆手叮嘱: “路上小心,雪滑慢点开马车!别着急,安全第一,照顾好小雅和耗子。” “知道了二婶!” 陆少枫应着,带着小雅和耗子快步走到院门口,翻身上车,握住缰绳,转头看向院里的两人。 “走吧,去老丈人家,这些日子,辛苦他了。” 说罢轻拽缰绳,马车慢悠悠朝着屯子东头驶去。 几分钟后, 马车稳稳停在李炮家院门口, 陆少枫勒住缰绳,率先下车,随后带着他们走进院子 ——李炮正蹲在院墙上贴年画,手里攥着浆糊刷子,时不时伸手抚平年画边角, 生怕贴歪,听到脚步声,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第775章 忙碌、回家 看清是他们时,李炮脸上瞬间绽开欣慰的笑,放下手里的工具,快步迎上来,: “少枫、小雅、耗子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外头冷得很。” “爸!” 陆少枫快步上前; 小雅仰着小脸,脆生生喊了声“李叔”; 耗子也笑着凑上前:“李叔李婶,我们来给你们送福利了!” 李小梅很快端着热水从屋里出来,手上稳稳端着碗,率先把一碗热水递到陆少枫手里: “外头冷,快暖暖身子,手都冻凉了吧?” “英子在家歇着吗?” “怀着俩娃可别让她累着,要是孕吐难受,就让她过来,我给她熬点小米粥,好消化。” 陆少枫接过热水,双手捧着碗: “妈放心,我让英子在家歇着呢,啥活都不让她干,就陪着她说话、歇着。” 随后将布包和竹筐轻轻放在石桌上,眉眼间带着诚恳: “爸,妈,过年好!” “这是把在马场的福利,图个过年的喜庆。” 李炮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推辞,: “少枫,太见外了!” “我帮你打理马场是分内事,都是我该做的,这东西你拿回去给英子补营养,她怀着俩娃,比我们更需要。” “爸,你就收下吧!” 陆少枫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 “您尽心尽力打理马场,不管刮风下雪,每天都早早过去,比我自己还上心,马场打理得井井有条,这点心意不算贵重。” “您要是不收,我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李小梅也在一旁劝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语气恳切: “他爹,跟少枫客气啥,别推辞了,收下吧,也沾沾孩子们的喜气,来年顺顺利利的。” 李炮见状,脸上的推辞渐渐散去,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挠了挠头: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谢谢你啊少枫,这么惦记我和你妈。” 说着接过红包: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炖了多放酸菜,炖得烂乎点。” 耗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叔,炖小黄毛可别忘了喊我,我也来蹭饭!” 李炮笑着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就知道吃,整天惦记着好吃的,” “回头让你婶叫你,管你吃饱喝足,不让你饿着。” 耗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小雅仰着小脸,小脸上满是认真,奶声奶气地拜年: “李叔李婶,过年好!祝你们身子骨硬朗,多赚大钱~” 李小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慈爱,递过一块糖,语气温柔: “小雅真乖,真懂事,吃糖,甜滋滋的,也祝你天天开心,越长越好看,平安顺遂。” 小雅接过糖,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甜甜地说了声“谢谢李婶”。 没过多久,小雅拽着陆少枫的衣角,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撒娇和急切,小脸上带着几分馋意: “哥,我们回家吧,我想看妈炸年货。” 陆少枫转头对李炮夫妻说:“爸,妈,我们先走了,忙完家里的事,再带英子过来陪你们唠嗑。” “你们也别太忙活,注意身子。” 李炮连忙送他们到院门口, 李小梅拉着陆少枫反复叮嘱: “少枫,回去一定让英子多歇着,别干重活、别受凉,想吃啥就让她找我,我给她做爱吃的酸菜炖肉。” “知道了妈!” 陆少枫应着,扶小雅和耗子上车,把耗子的东西送了回去,又朝着陆家方向驶去。 屯子里的鞭炮声越来越密,混着家家户户的欢声笑语,空气中飘着馒头、猪肉的香味和鞭炮的硝烟味,年味愈发浓烈。 回到陆家四合院, 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油香味,院子里更是热闹得不像话 ——白龙、大青、小花领着一群半大的狼青和藏獒崽在院中打闹, 这些小家伙自打前几天, 跟着陆少枫和耗子去鹰嘴崖见了野猪血,俩熊崽子的体型疯长, 一天一个模样,如今个个壮实得很,眼间带着股子嗜血的野性。 醉仙就蹲在台阶正中央,眼睛扫过全场,那群狼青和藏獒崽更是围着它打转,叽叽喳喳地凑趣, 连茅台和两只虎崽子,也乖乖蹲在醉仙脚边。 这些家伙本就凶悍,除了陆少枫和英子,旁人连靠近都不敢,耗子现在更是下意识就往旁边躲。 王桂兰正守着铁锅炸年货,猪油滋滋作响,金黄的丸子在油锅里翻滚。 “妈,我们回来了!” 小雅蹦蹦跳跳跑到灶台边,盯着油锅里的丸子眼睛发亮,扯着王桂兰的衣角晃来晃去, “妈,好香啊,我能先吃一个不?就一个!” 屋里传来英子温柔的声音,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笑着看向陆少枫: “枫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在家无聊死了,妈什么都不让我干。” 陆少枫快步上前扶住她: “快回屋歇着,怀着俩小家伙呢,别出来吹风,炸年货有妈呢。” 王桂兰连忙把小雅往旁边拉了拉: “你个小馋猫,丸子还没炸熟呢,等炸好先给你解馋!” “我还炸了红薯条、豆腐泡,都是你们爱吃的,英子也多吃点。” 英子笑着点头: “我不馋。” 轻轻摸了摸身边凑过来的一只老虎崽子,小家伙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 陆勇坐在小板凳上劈柴,抬头问道: “回来了?福利都送完了?” “送完了爸,都收下了。” 陆少枫走过去,递给他一根柴火,目光下意识落在台阶上的醉仙身上,朝它伸出手。 醉仙立马跳下台阶,颠颠地跑到陆少枫脚边,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它蓬松的白毛,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醉仙舒服地眯起眼睛,低呜出声,围着它的狼青、藏獒崽也跟着凑过来。 耗子凑到灶台边,眼睛盯着油锅里的红薯条:“婶,能不能先给我来一根红薯条?急死我了!” 小雅立马转头瞪他,叉着腰哼了一声: “耗子哥,你真没出息!” “就知道吃,刚才在李叔家还说要蹭小黄毛,现在又来蹭我妈的红薯条!” 耗子不服气地回怼: “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个小馋猫,比我还急,刚才在车上就念叨着要吃丸子!” 第776章 过年(一) “我才没有!” 小雅气得蹦跶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拽耗子的胳膊, “你胡说!” “我是小孩子,我吃点怎么了?” “你一个大人,还跟我抢,羞不羞!” “好了好了,别闹了。” 王桂兰笑着揉了揉小雅的头,夹起两根晾好的红薯条,一根递给小雅,一根递给耗子, “都有份,别抢也别闹。” 小雅接过红薯条,得意地朝耗子扬了扬下巴,咬了一小口,含糊不清地说: “你看,妈还是疼我!” “耗子哥,你要是再跟我抢,我就把你怕黄大仙的事,告诉屯子里所有小伙伴!” 耗子气得翻了个白眼,咬了一大口红薯条,含糊不清地说: “你敢!你要是敢说,我就……!” “不动我私房钱买炮仗!” “你!” 小雅气得鼓着腮帮子,却又没辙,只能狠狠瞪着他,闷头吃红薯条。 陆少枫揉着醉仙的毛,看着俩人斗嘴。 “就你俩会闹。” 王桂兰笑着摆手, “少枫,你去把野猪肉整理一下,留一部分明天吃,剩下的腌起来;” “耗子,你帮着搭把手,弄完再吃。” “记得给那些狼青、藏獒崽留几块瘦肉。” “好嘞妈。” 陆少枫揉了揉醉仙的头,轻声说道, “去,带着它们玩去,别闹。” 醉仙直起身,朝那群狼青、藏獒崽低呜一声,小家伙们立马安静下来,乖乖跟着它走到院子角落, 白龙、大青、小花也紧随其后,茅台和虎崽子也连忙跟上。 陆少枫转头对英子说: “媳妇,你回屋歇着,别累着。” 英子直接坐椅子上:“才不要,刚从房里出来,我给你泡茶喝。” “行嘞陆婶!” 耗子几口吃完红薯条,擦了擦嘴,连忙跟上陆少枫的脚步, 走到院子角落整理猪肉,只是可以跟狗帮保持了下距离。 小雅蹲在一旁,抱着布娃娃,一边吃红薯条,一边偷偷看狼青崽,又时不时瞪耗子一眼,嘴里还念叨着: “哼,胆小鬼,连狼青都怕,还敢跟我抢红薯条。” 耗子耳朵尖一动,回头怼她: “你懂啥?” “这可不是小狗崽,这是见过血的狼青,我现在还没跟它们混熟!” “你不怕是因为你天天跟它们待一块,我可不敢赌!” 小雅撇了撇嘴,不屑地说: “吹牛!我看你就是胆小,等我长大了,我就骑着狼青崽,比你厉害多了!” 耗子嗤笑一声: “就你?还骑狼青崽,它一口就能把你叼起来,看你还敢吹牛!”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 天色渐暗, 陆少枫和耗子终于把猪肉整理好、腌妥当。 王桂兰也把年货炸完了,满满两大盘,金黄诱人、香味浓郁。 “都过来吃吧,晾得差不多了!” 王桂兰把盘子端进屋里,众人纷纷围坐桌边。 陆少枫先给英子夹了个丸子,又弯腰把醉仙抱到腿上,顺手给它夹了一小块瘦肉,醉仙乖乖窝在他怀里,小口吃着。 小雅抓起一个丸子塞进嘴里,眼睛发亮,含糊不清地喊: “真香!妈,比去年炸的还好吃!” 说着又抓起一个,转头就往耗子面前递: “耗子哥,给你吃,不过你得承认,你比我胆小!” 耗子气得脸一红,伸手接过丸子,瞪了她一眼: “我才不承认!我那是谨慎,不是胆小!” “再说了,你给我吃,我也不领你情!”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丸子却吃得飞快,惹得小雅哈哈大笑。 陆勇喝了口热水,笑着说: “今年这年货炸得好。” “只要你们爱吃就好。” 王桂兰笑着说, “少枫、英子,明天大年三十,早上记得换新车服,辞旧迎新。” “知道了妈。” 陆少枫揉了揉怀里醉仙的毛,转头对小雅说: “小雅,明天别睡懒觉。” “我才不睡懒觉呢!” 小雅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耗子,得意地说, “我要第一个起来穿新衣服、放摔炮!” “我还要带着醉仙一起!” 耗子立马回怼: “放摔炮有啥厉害的?” “我小时候放摔炮,比你还熟练,再说了,你跟着醉仙,它也未必理你,它只跟枫哥亲!” “才不是!” 小雅急得摆手, “醉仙也跟我亲,不信我喊它!” 说着就朝醉仙喊了一声,醉仙却只是抬了抬眼,依旧窝在陆少枫怀里,懒得理她, 惹得耗子笑得前仰后合, 小雅气得鼓着腮帮子,伸手去挠耗子的胳膊。 “你个小祖宗,别挠了别挠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耗子连忙求饶,俩人闹作一团。 耗子笑够了,一边吃炸鱼一边说: “枫哥、小雅,明天大年三十我不过来了,在家帮我妈准备年夜饭, 初一一早就过来拜年。” “行,初一早点来。” 陆少枫点头,揉了揉醉仙的头, 小雅立马插话说: “耗子哥,你初一过来记得给我带大红包,我给你拜年!” “你个小坏蛋!” 耗子无奈翻了个白眼, 众人说说笑笑,吃着炸年货。 醉仙窝在陆少枫怀里,不知不觉到了深夜,耗子道别后匆匆回家, 陆少枫一家也洗漱完毕休息,醉仙守在陆少枫的房门口,那群狼青、藏獒崽和白龙它们,也乖乖守在院门口,静静等着大年三十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陆家四合院就热闹了起来, 王桂兰早早地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年夜饭的食材,炉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陆勇拿着扫帚,打扫院子里的积雪, 陆少枫和小雅,也早早地醒了, 穿着英子提前给他们做的新衣服、新鞋子, 陆少枫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新棉袄、新棉裤,脚上穿着新的黑棉鞋,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小雅穿着一身粉色的花棉袄、花棉裤,脚上穿着新的红棉鞋,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满是笑容, 对着镜子,不停地臭美。 “哥,哥,你看我的新衣服,好看吗?小雅蹦蹦跳跳地跑到陆少枫身边,转了一圈,得意地说道,小脸上满是傲娇。 陆少枫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容: “好看好看,就你最臭美,穿个新衣服,都快得意忘形了! “不过,说实话,比张玲的好看那么一点点!” “什么叫一点点?是比她好看很多很多!” 小雅瞪了他一眼,呲着小虎牙,装腔作势要咬他, “你要是再调侃我,我就把我的绝版小人书,全藏起来,一辈子不让你看!” “行了行了,我错了,我错了,比她好看很多很多,行了吧?” 陆少枫无奈地举手投降, “别藏你的小人书,我以后不调侃你了,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小雅立马喜笑颜开,拉着陆少枫的手,往院子里走, “哥,我们去院子里放炮,我要放最响的炮!这次我要放个够!” 俩人走到院子里,小雅从兜里掏出摔炮,拿起一个,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 小雅吓得缩了一下脖子,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好玩好玩,哥,你也放一个!” 第777章 拜灶神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拿起一个摔炮,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声响比小雅的还大, 小雅笑得更开心了,一边摔,一边喊: “过年啦,过年啦,放炮啦!” 陆勇打扫完院子,看着俩人玩得开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开口说道: “少枫,小雅,别玩了,过来,跟我一起祭拜灶神爷,” “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大年三十祭拜灶神爷,” “知道了爸!” 陆少枫和小雅,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跑到陆勇身边, 王桂兰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放着灶糖、馒头、水果,还有一碗酒,笑着说道: “来了来了,祭拜灶神爷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少枫,你帮你爸,把灶神爷的画像,挂在厨房的灶台上,然后,我们一起祭拜!” 陆少枫应着,接过王桂兰手里的灶神爷画像,走到厨房的灶台上, 小心挂好,画像上的灶神爷,穿着红色的衣服,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陆勇点燃三根香,递给陆少枫和小雅, 自己也拿起三根香,双手合十,对着灶神爷的画像, 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 “灶神爷在上,今日大年三十,恳请灶神爷,保佑咱陆家,来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家人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陆少枫和小雅,也学着陆勇的样子,对着灶神爷的画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小雅嘴里,也小声念叨着: “灶神爷,保佑我,来年能有好多好多小人书,好多好多炮仗, 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保佑我爸妈,身体健康,保佑我哥,不要再调侃我!” 陆勇和王桂兰,听到小雅的念叨,都笑了起来, 王桂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个小丫头片子,就知道惦记着小人书和炮仗,不过,灶神爷一定会保佑你的!” 祭拜完灶神爷,王桂兰又回到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年夜饭, 陆勇打下手,帮着洗菜、切菜, 陆少枫则陪着小雅,在院子里玩炮仗,时不时,也会去厨房里,帮王桂兰搭把手。 英子坐在炕上,一边撸着老虎幼崽,一边剪年画,眼神里,满是羡慕地看着院子里,玩得开心的陆少枫和小雅。 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心里暗暗想着: “等孩子出生了,我也带着孩子,跟枫哥、小雅一起玩,一起放炮仗,一起过新年!” 可惜,她怀着身孕,不能下地乱跑, 只能坐在炕上,看着他们玩。 中午时分, 王桂兰已经把年夜饭的食材,准备得差不多了,开始包饺子,包的是酸菜猪肉馅的, 这是东北过年,必不可少的一道美食。 陆勇洗完手,也过来帮忙擀饺子皮,陆少枫和小雅,也凑了过来,学着包饺子, 小雅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在手里,挖了一大勺馅料, 放在饺子皮上, 饺子皮根本包不住,馅料掉了一地, 小雅急得皱起了眉头,噘着小嘴,一脸委屈: “怎么回事啊?怎么包不住啊? 哥,你教教我,你教教我!” 陆少枫看着她手里的饺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个小笨蛋,馅料放太多了,当然包不住了,少放一点馅料,就能包得住了!” 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在手里,挖了一勺适量的馅料,放在饺子皮中间, 然后,对折饺子皮,用手指,轻轻捏出褶皱。 “哇,哥,你好厉害!” 小雅眼睛一亮,学着陆少枫的样子,拿起一张饺子皮,挖了一勺适量的馅料, 放在饺子皮中间,对折,轻轻捏出褶皱, 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不如陆少枫包的漂亮,却也算是包好了,她高兴得蹦蹦跳跳: “我包好了,哥,你看,我包的饺子,好看吗?” “好看好看,第一次包饺子,就包得这么好!” 陆少枫笑着说道,眼底满是宠溺,陆勇和王桂兰,也笑着点了点头, 王桂兰说道:“我们小雅,真聪明,比你哥第一次包饺子,包得好多了,” “你哥第一次包饺子,包得跟烂泥巴一样,根本没法看!” “妈,你咋又说这个啊?” 陆少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丢死人了!” “哈哈哈,我就提,我就提!” 王桂兰笑着说道, “让小雅听听,你小时候,有多笨!” 小雅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哥,你真笨,包饺子都包不好,还不如我!” “你个小丫头片子,敢嘲笑我?” 陆少枫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信不信,我把你包的饺子,全捏碎,让你吃不上自己包的饺子!” “不要不要,我不敢嘲笑你了,我不敢了!” 小雅连忙求饶,抱着自己包的饺子,躲到王桂兰身后, “妈,妈,你快保护我,我哥要捏碎我包的饺子!” “好了好了,少枫,别欺负小雅了!” 王桂兰笑着拉住陆少枫, “让小雅好好包饺子,不然,一会儿饺子不够吃,就让你饿肚子!”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没再欺负小雅,继续包饺子, 一家人围坐在炕边,一边包饺子,一边唠嗑,笑声、说话声, 混着厨房里的炉火声,格外温馨, 空气中,弥漫着酸菜猪肉馅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包完饺子,王桂兰又开始忙碌起来, 准备年夜饭的其他菜品, 中午过后,陆少枫看天气不错,阳光暖洋洋的,雪也停了,就拉着小雅,说道: “小雅,走,哥带你去坑塘那边玩,玩冰车、打陀螺,还有好多屯里的小孩,都在那边玩!” 第778章 冰车、打陀螺 “好啊好啊!” 小雅立马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拉着陆少枫的手,往屋里跑, “我去拿我的摔炮,还要拿我的陀螺,哥,你也拿上你的,我们一起去打陀螺!” 俩人拿上陀螺和摔炮, 跟陆勇和王桂兰打了个招呼,就往坑塘那边走去, 脚下的积雪“咯吱咯吱”响,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寒风依旧“呼呼”地刮着,却吹不散他们的喜悦。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屯里的乡亲, 大家都穿着新衣服,脸上满是笑容,互相打招呼,说着“过年好”,格外热闹。 没过多久,俩人就走到了坑塘边,坑塘里的冰,冻得结结实实的。 坑塘边, 已经有不少屯里的小孩, 在玩冰车、打陀螺,还有的小孩, 在从旁边的坡上,往下溜冰, 二三十个小孩,吵吵闹闹,欢声笑语,回荡在坑塘上空,。 旁边,还有不少大人,坐在小板凳上,抽着旱烟。 大人们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看着自己家的小孩玩,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叮嘱小孩们,慢点玩,别摔着。 “哇,好多人啊!” 小雅眼睛一亮,松开陆少枫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冰面上, “哥,哥,我们快玩冰车,我要坐冰车!” 陆少枫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冰面上,找了两辆冰车,一辆递给小雅, “来,小雅,坐上去,哥推你,慢点,别摔着!” 小雅一屁股坐在冰车上,双手抓住冰车的扶手,脸上满是期待: “哥,哥,推快点,推快点,我要飞得一样!” 陆少枫笑着,双手抓住冰车的后面,用力一推,冰车“嗖”的一声, 就滑了出去,冰车在冰面上,快速滑动, 小雅坐在冰车上,笑得合不拢嘴,双手张开, 感受着寒风拂面的感觉,嘴里还不停喊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太好玩了!” 陆少枫也坐上自己的冰车,用力一滑,冰车快速滑动,追上小雅的冰车, 俩人在冰面上,互相追逐,打闹着,笑声不断。 旁边的小孩们,也跟着一起玩,有的小孩,坐在冰车上,互相推搡; 有的小孩,在冰面上,打陀螺,陀螺在冰面上,快速旋转; 还有的小孩,从旁边的坡上,往下溜冰, “嗖”的一声,就滑了下来, 吓得尖叫一声,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没过多久,耗子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身上穿着新衣服, 手里拿着陀螺和炮仗,喘着粗气,大声喊道: “枫哥,小雅,等等我,等等我,我来了!” 小雅听到耗子的声音,连忙让陆少枫停下冰车,转头,对着耗子,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耗子哥,这里这里,快过来,我们一起玩冰车,一起打陀螺!” 耗子跑到冰面上,喘了口气: “累死我了,我跟我妈说,出来玩一会儿,” “我妈非让我,把家里的年货,收拾好,才让我出来!” “你小子,还是这么怕婶子!” 陆少枫笑着调侃道, “快,坐上冰车玩,不然,一会儿婶子,就该来找你了!” “你别调侃我了,我那不是怕我妈,我是尊重我妈!” 耗子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道,然后,坐上冰车, 用力一滑,冰车快速滑动,追上陆少枫和小雅, “枫哥,小雅,我们来比赛,看谁的冰车,滑得最快,输的人,要给赢的人,买吃的,行不行?” “行,没问题!” 小雅立马应着,一脸自信, “我肯定能赢,你和我哥,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个小丫头片子,口气还不小!” 耗子笑着说道,“等着吧,我肯定能赢你,到时候,你就得给我买糖!” “不可能,我肯定能赢!” 小雅瞪了他一眼,呲着小虎牙。 “好了好了,别吵了,开始比赛!” 陆少枫笑着说道, “预备,开始!” 话音刚落,三人就用力,推着冰车,快速滑动起来,冰车在冰面上,飞速滑行, 伴随着三人的笑声和呐喊声。 旁边的小孩们,也围了过来,大声呐喊,为他们加油鼓劲, 大人们也停下了唠嗑,看着他们比赛,脸上满是笑容。 一开始,小雅滑得最快,遥遥领先, 没过多久,她就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孩,冰车停了下来, 等她调整好冰车,陆少枫和耗子,已经超过她了,小雅急得大喊: “你们耍赖,你们耍赖,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陆少枫和耗子,听到她的喊声,忍不住笑了起来,放慢了速度, 等小雅追上来,陆少枫笑着说道: “傻丫头,别着急,也别撞到人,比赛不重要,开心最重要!” 小雅瞪了他一眼,加快速度追上他们: “我才不着急呢,我肯定能超过你们,赢得比赛!” 三人在冰面上,一会儿玩冰车,一会儿打陀螺,一会儿放摔炮,笑声不断。 耗子打陀螺的手艺,格外差,陀螺转不了一会儿,就倒了,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陀螺,怎么这么不听话,转不了一会儿,就倒了,真晦气!” “枫哥,怎么才能,让陀螺转得更久一点!” 陆少枫笑着,拿起陀螺,放在冰面上,用鞭子,轻轻一抽, 陀螺“嗡嗡”的一声,快速旋转起来, 转了很久,都没有倒: “你小子,笨死了,打这玩意得用对力气,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轻,” “轻轻一抽,让陀螺保持平衡,就能转得更久了,你试试!” 耗子学着陆少枫的样子,拿起陀螺,放在冰面上,用鞭子,轻轻一抽, 陀螺果然旋转了起来,虽然转的时间,没有陆少枫的长, 也比之前转得久多了: “好家伙,枫哥,会了!” 小雅也拿起自己的陀螺,学着陆少枫的样子,打了起来, 虽然转得歪歪扭扭,却也能转一会儿: “我也学会了,哥,耗子哥,你们看,我也能,让陀螺转起来了!” 第779章 拜年 三人一边打陀螺,一边唠嗑,旁边的小孩们, 也跟着一起玩,大人们坐在旁边,抽着旱烟,唠着嗑,说着今年的收成,说着来年的打算, 还有的大人,在讨论着陆少枫打了十几头野猪的事: “陆勇家的小子,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陆勇和王桂兰,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一个好儿子,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来年,肯定能越来越好!” 小雅听到后得意地说道: “那当然,我哥,最厉害了,谁都比不上我哥!” 耗子撇了撇嘴,故意气她: “你个小丫头片子,就知道吹捧你哥,你哥,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我哥,就是最厉害的!” 小雅瞪了他一眼,呲着小虎牙, “……”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阳光慢慢西斜, 大人们开始,催促着自己家的小孩,回家准备吃年夜饭, 小孩玩得意犹未尽,不愿意回家,嘴里还不停念叨: “再玩一会儿,再玩一会儿,我还没玩够呢!” 耗子也看了看天色,急着说道: “枫哥,小雅,我得回家了,再晚一点我妈就得揍我了,” “初一,我一早就过来,跟你们一起拜年,一起玩!” “行,你赶紧回去!”陆少枫笑着点了点头, 耗子拿起自己的陀螺和炮仗,跟陆少枫和小雅,道别后,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回去。 小雅也玩累了,拉着陆少枫的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哥,我也累了,回家吃年夜饭,吃我包的饺子,还要吃烤乳猪!” 陆少枫点了点头,拉起小雅的手,往家走去, 回到陆家四合院, 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 王桂兰已经把年夜饭,全部做好了,摆满了整个桌子, 烤乳猪、鱼、飞龙汤、野猪肉大乱炖,还有粘豆包、锅贴,一道道美食,散发着浓郁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陆勇和英子,已经坐在桌子旁,等着他们回来, 英子脸上满是笑容。 “哥,妈,我们回来了!” 小雅松开陆少枫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桌子旁,盯着桌子上的美食,眼睛发亮, “哇,好多好吃的,我要吃烤乳猪,我要吃饺子!” “别急别急,刚做好的,管你吃饱!” 王桂兰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乳猪,放在小雅的碗里, “来,小雅,吃烤乳猪,外皮酥脆!” 小雅拿起筷子,夹起烤乳猪,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瞬间亮了: “真香!妈,太好吃了,这乳猪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吃!” 陆少枫也坐了下来,王桂兰给他,夹了一块野猪肉,笑着说道: “少枫,今天玩累了,这野猪肉,炖了一下午,格外软烂,好吃得很!” “知道了妈,谢谢妈!” 陆少枫拿起筷子夹起野猪肉塞进嘴里,嚼了嚼,软烂鲜香可口。 陆勇拿起一碗酒,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今年真是个好年,来年,咱陆家,肯定能越来越好……!” 王桂兰也笑着说道:“来年,希望少枫,能越来越有出息,小雅,能越来越懂事,” 英子笑着点了点头, 小雅也举起手里的碗,碗里装着汽水,笑着说道: “我也希望,来年,能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希望爸妈,身体健康,希望哥打猎越来越厉害,希望嫂子,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小宝宝,我们全家,一起热热闹闹,过新年!” “好,好,都好!” 陆勇笑着举起手里的碗, “来,我们干杯,祝我们全家,来年越来越好,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干杯!” 众人一起,举起手里的碗,碰了一下,碗碰撞的“叮当”声,在屋里回荡。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一边吃年夜饭一边唠嗑。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屯子里的灯, 全部亮了起来,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灯光,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还有的人家,放起了窜天猴和二踢脚, “嗖”的一声,窜天猴飞上天空, “啪”的一声,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开来,格外漂亮,照亮了整个屯庄。 空气中, 弥漫着饭菜的香味、鞭炮的硝烟味,还有过年的喜庆气息。 小雅一边吃着饭菜,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着窗外的烟花,眼睛发亮,嘴里还不停念叨: “哇,好漂亮,哥,你看烟花好漂亮,我也想放烟花!” “别急,等吃完年夜饭,哥带你去院子里放烟花,让你玩个够!”陆少枫笑着说道, “谢谢哥!” 小雅加快速度吃着饭菜, 众人看着小雅,都笑了起来, 吃完年夜饭,陆少枫收拾好桌子,王桂兰和英子,坐在炕上唠嗑, 陆勇,坐在旁边,抽着旱烟,小雅,则拉着陆少枫的手,催促着他去院子里放烟花。 陆少枫无奈地拿起买好的烟花走到院子里。 陆少枫点燃一根窜天猴,“嗖”的一声飞上天空,“啪”的一声炸开。 小雅吓得,缩了一下脖子,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好看,哥,再放一个!” 陆少枫笑着,又点燃一根窜天猴,然后又点燃一挂大地红,“噼里啪啦”的声响。 小雅也拿起摔炮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伴随着她的笑声,格外悦耳。 陆勇和王桂兰、英子,也走到院子里,看着他们放烟花, 英子手里,依旧撸着两只老虎幼崽,老虎幼崽,被鞭炮声,吓得缩在英子的怀里,瑟瑟发抖。 整个屯庄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氛围中,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 就这样直到烟花放完了,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到屋里洗漱完毕,各自休息。 小雅玩累了回到屋里倒头就睡,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嘴里还时不时小声念叨着: “烟花,好看,小人书,炮仗……” 陆少枫看着小雅熟睡的样子,无奈地给她盖好被子, 才回到自己的屋里休息。 陆勇和王桂兰,也累了一天,洗漱完毕,也各自休息, 恍惚间,就放空心,玩了两天,大年三十,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大年初一,天刚亮, 陆少枫和小雅,就早早地醒了,穿上新衣服,新鞋子, 跟着陆勇和王桂兰,去屯里,给乡亲们拜年。 屯子里, 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都穿着新衣服互相拜年, 说着“过年好”,“恭喜发财”,“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的吉祥话, 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还有过年的喜庆气息。 陆少枫和小雅跟着陆勇挨家挨户,给乡亲们拜年,小雅见到长辈,就喊“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说着吉祥话, 长辈都很喜欢她,纷纷给她发压岁钱,还有水果糖, 小雅高兴得合不拢嘴,把压岁钱揣进兜里,水果糖放进布包里, 陆少枫也跟着陆勇给长辈们拜年, 一行人, 在屯里,拜了一上午的年才回到家里,小雅掏出自己的压岁钱,数了数,: “妈,爸,哥,你们看,我有好多好多压岁钱,” “我可以买好多好多喜欢的东西!” 陆少枫调侃道:“你个小财迷,得了这么多压岁钱,就知道给自己买,” “就不知道,给爸妈和你嫂子买一个小礼物吗?” “我才不是小财迷呢!” 小雅瞪了他一眼,呲着小虎牙, “我可以小礼物,不过你也得,给我买新的小人书,不然我就不给他们买!” “行,行,给你买,给你买新的小人书,买好多好多,行了吧?”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 大年初二, 按照东北的习俗,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也被称为‘迎婿日’或‘姑爷节’。 陆少枫,早早地就起来套好马车, 马车上,放着准备的礼品。 第780章 年初五‘破五\’ 英子也早早地醒了,收拾好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娘家了。 王桂兰,给英子,裹好厚厚的棉袄: “英子,路上可得小心点,” 大年初二回娘家, 陆少枫和英子在娘家待了一整天, 李小梅拉着英子的手絮絮叨叨叮嘱不停,又是塞鸡蛋又是装腊肉, 恨不能把家里的好东西,都让英子带回去补身子; 李炮则拉着陆少枫在炕头喝茶抽旱烟,唠着后山马场的打理, 又念叨着开春挖参的好去处, 直到日头西斜, 陆少枫才牵着英子,赶着马车返程。 回到陆家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门口的狼青和藏獒崽立马围了上来,蹭着马车车轮, 醉仙蹲在台阶上,见陆少枫下车,立马颠颠地跑过来; 茅台跟在醉仙身后;两只熊崽子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从炕上爬下来,摇摇晃晃地凑过来, 往陆少枫脚边一蹲,又懒洋洋地缩成一团。 接下来的几天, 陆少枫也没闲着,每天吃过早饭,便领着白龙、大青、小花一群狗子上后山溜达, 顺带查看后山的参田、马场和鹿场。 后山的积雪比屯子里更厚,没到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 白龙走在最前面,大青和小花紧随其后; 那群狼青和藏獒跟在中间,如今又长了不少,体型愈发壮实,眉眼间的野性更甚,跟着白龙在雪地里打闹、奔跑,偶尔叼回几只山耗子,算是给陆少枫的“小礼物”; 醉仙窝在陆少枫怀里,被他揣在棉袄里暖着,时不时探出头, 偶尔还会朝着某个方向轻叫一声,提醒陆少枫附近有动静; 茅台跟在醉仙身边,寸步不离,小小的身形却格外凶悍,见了山耗子,立马扑上去玩。 这几日的后山,倒是格外安静,除了狗子们的打闹声、寒风的呼啸声,便只有积雪落下的轻响。 越是这般静得发慌, 陆少枫心里越犯嘀咕——东北的深山腊月,哪有这么安生的? 往常这个时候,山耗子、野兔乱窜,偶尔还能撞见孤狼,这般死寂,反倒透着股邪性。 一边溜达,一边检查参田的积雪覆盖情况; 马场里的马在棚子里安安静静地吃着草料, 黑风站在最中间,浑身乌黑的皮毛油亮,见陆少枫过来,立马抬起头,朝着他轻嘶一声,脑袋凑过来,蹭他的胳膊; 陆少枫一边给鹿群添草料,一边盘算着开春后的打算,想着再扩充马场的规模, 多养几匹好马,再去长白山深处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人参, 顺便再猎几只大猎物,积累更多的财富。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初五, 按照东北的习俗, 初五要“破五”,放鞭炮、吃饺子,寓意着破除晦气,迎来好运。 这天一早,天刚亮, 王桂兰就已经起床,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和面、调馅、包饺子,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剁馅声、“哗哗”的水声, 还有王桂兰时不时的念叨声,年味依旧浓郁。 陆勇抽着旱烟,烟雾袅袅,眼神平静地看着窗外的雪景,偶尔抬手敲了敲烟袋锅,将烟灰磕在炕沿上; 英子陪着王桂兰包饺子,指尖灵活地捏着饺子皮,偶尔抬头和王桂兰聊点屯子里的八卦; 小雅还窝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嘴角时不时上扬,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 陆少枫靠在炕边,揉着醉仙的毛,醉仙窝在他怀里,舒服地眯着眼睛,低呜出声,茅台趴在他脚边,睡得正沉; 院子里的狗子们也没闹腾,狼青和藏獒崽缩在狗窝里,打着盹, 白龙、大青、小花蹲在院门口。 就在这时, 院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力道大得差点把木门砸破, 伴随着耗子急慌慌的呼喊声,声音都变调了,还带着哭腔,穿透了院子传到了屋里: “枫哥!枫哥!快开门!” “坏菜了!出大乱子了!” “黄皮子反天了!” 那声音里的恐惧,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比被熊瞎子追还急。 屋里的动静瞬间停了下来, 王桂兰手里的饺子皮“啪嗒”一声掉在案板上, 抬头看向院门口的方向,眉头一皱,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又有几分担忧: “这耗子,大清早的瞎嚷嚷啥?” “咋咋呼呼的,吓我一跳!” 陆少枫立马站起身,怀里的醉仙被他轻轻放在炕上, 茅台也被吵醒,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院门口的方向,朝着门外轻叫了一声。 陆少枫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太了解耗子了, 耗子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这样急慌慌的,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快步走到院门口,抬手拉开门栓。 门口的耗子,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上还沾着鸡毛和血渍,搓着手跺着脚,神色慌乱得像是丢了魂, 见陆少枫开门,立马扑了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带着几分哭腔: “枫哥!你可算开门了!坏菜了!” “咱陆家屯闹黄皮子了!” “闹得邪乎着呢,快翻天了!” “再晚一步,说不定就有人要遭殃了!” “黄皮子?!” 陆少枫眉头一皱,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淡淡的寒意散发出来,让身边的耗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话像一根冰针,瞬间刺破了他的平静, 脑海里闪过前段时间进山打猎时, 碰到那只老黄皮子讨封的邪门场面。 一一在眼前浮现,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抬手死死按住耗子的胳膊: “慌啥?” “沉住气!天塌不下来!” “慢慢说,屯子里的黄皮子到底咋回事?” “闹得有多邪乎??” “是不是已经伤着人了??!” 第781章 闹灾 耗子被陆少枫按住,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浑身依旧发僵,上次被讨封吓尿裤子的恐惧还刻在骨子里, 声音里的颤抖半点没减,话都说不连贯了: “枫哥,你是……不知道,这黄皮子……太能作妖了,邪性得冒泡!” “昨天……后半夜,咱屯子里……就跟炸了锅似的,” “先是西头……王老太家,传来鸡的惨叫声,” “等王老太披衣服出去看,家里的五只老母鸡全没了,鸡毛散落一地,鸡血染红了雪,鸡肠子扒得满院子都是,雪地里红一片黑一片,渗人得慌;” “紧接着,南头老赵家的粮仓被祸害了,囤的玉米、土豆,被黄皮子啃得乱七八糟, “散落得犄角旮旯都是,还拉了不少屎尿,臭得能熏晕人; 更要命的是,东头李婶家的窗户纸被黄皮子挠破了,屋里的东西被翻得底朝天, “李婶家的小孙子被吓得半夜哭嚎不止,浑身发烫,直说胡话,李医生来看了,也查不出毛病,只说像是撞了邪! “我一看到那些黄皮子的痕迹,就想起上次那只讨封的老东西, “腿都软得打飘,差点没栽倒在雪地里!” “……” 耗子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脸上的神色愈发慌乱,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今早屯子里吵吵嚷嚷的,出去一看,好家伙,屯子里的人都聚在一起,个个都愁眉苦脸、哭天抢地的,” “还有人说自家的老母鸡被黄皮子咬了,那可是留着生蛋的,现在倒好,全被黄皮子祸害了!” “有人昨天晚上试着下套子、下药,” “这黄皮子精得跟人似的,比猴都滑,” “根本不上当,抓到的没几只,” “被药死的那几只,现在都堆在屯子大院的库房里,看着就吓人!” “更邪门的是,有人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院墙上蹲满了黄皮子,” “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屋里,跟鬼火似的,” “吓得差点尿裤子,连滚带爬跑回屋,锁上门不敢出来!” “……” “啥?这么邪乎?还伤着孩子了?” 王桂兰端着饺子盘,从屋里走出来,听到耗子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语气里满是惊讶、愤怒,还有几分忌惮: “这瘪犊子黄皮子,真是活腻歪了!” “敢来咱陆家屯作妖,祸害咱老百姓的东西,还吓着孩子,缺德带冒烟!” “看我不拿烧火棍抽它,把它扒皮抽筋,炖成一锅汤!” 话虽硬气,语气里的慌乱,却藏不住——在东北,黄仙讨封、报复的传闻,没人不忌惮。 陆勇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烟袋锅, 神色严肃得吓人,眉头紧锁: “黄皮子这东西,最是记仇,又精得邪乎,” “一旦闹起来,就没那么容易收拾。” “咱东北这地界,谁不知道黄大仙的厉害?” “讨封、记仇,” “沾着就甩不掉,稍有不慎,就会被它们缠上报复。” “以前就有过黄皮子化人偷吃,被人喂了黄米饭沾凉水致死,族群报复全村的事。” “还有咱屯子以前那户专门杀黄皮子卖皮的,全家都遭了报应,这事你妈以前也跟你们说过,” “更别说前些日子,你俩还碰到黄皮子讨封,” “虽说是镇住了它,但保不齐是它的族群来寻仇,借题发挥,祸害咱整个屯子!” 英子扶着门框,从屋里走出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双手紧紧攥着陆少枫的衣角: “枫哥,你可别太着急,也别轻易招惹黄皮子,” “这东西邪性得很,太危险了。” “前几日你碰到那只讨封的黄皮子,就够吓人的了,” “这次闹得这么大,肯定是族群报复,来势汹汹,你可得想个万全之策,可千万别出事。” “对了,咱之前准备的桃枝、朱砂,你赶紧带上,能挡挡邪气,别嫌麻烦!” 小雅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从屋里走出来, 看向耗子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和忐忑,小声问道: “耗子哥,该不会是我前几天学黄皮子吓人,” “真的把黄皮子引过来了吧?” 耗子蹲下身,眼底藏着几分促狭,想起前几天小雅藏他小人书的事,正好趁机逗逗她, 语气故作严肃,还故意拖长了语调: “嗯,还真有可能。” “你学黄皮子叫,学得那么像,说不定就把山里的黄皮子给引来了,” “它们这是来找你‘算账’呢。” 一边说,还一边故意朝着小雅眨了眨眼, 看着小雅瞬间变了的脸色,心里暗自发笑。 小雅被耗子的话吓的一愣一愣的, 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 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愣了几秒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直往下飙, 边哭边转身就往王桂兰身边跑,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恐惧: “妈!妈!” “耗子哥说,黄皮子是我引过来的,” “它们要来找我算账了!” “我害怕,我再也不学黄皮子吓人了!” 王桂兰见状抱住小雅,又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耗子的胳膊: “你这孩子,都这时候了,还跟小雅闹腾!” “黄皮子闹灾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思逗她,看把她吓的!” 耗子被拍得一缩脖子,也知道自己玩笑开过头了,挠了挠头,讪讪地闭上了嘴。 陆少枫弯腰,擦了擦小雅脸上的眼泪,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耗子哥是跟你开玩笑的,黄皮子不是你引过来的,跟你没关系。” “哥不会让黄皮子来祸害咱家里的,也不会让它们伤害你和嫂子、爸妈的。” 抬头看向耗子,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耗子,你仔细想想,” “这黄皮子闹灾,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般来说,黄皮子就算偷鸡、祸害粮食,也不会这么大规模地闹屯子,” “更不会吓着孩子,除非是有人彻底惹恼了它们,” “或者是有人违规处理黄皮子,触了它们的逆鳞,触发了它们的记仇心。” “前几日咱碰到的那只老黄皮子,” “虽说被我镇住了,但说不定就是它的族群,借着别的由头,一起来报复屯子。” 耗子闻言连忙直起身,拍了拍大腿: “枫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一件事! ”今早我听说,有人后半夜起来上茅房,看到李大友家的后院有黄皮子出没,还听到‘吱吱’的尖叫声,” “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一想,指定不对劲!” “而且,我带着黑豹它们去屯子里转了一圈,让它们嗅了嗅黄皮子的味道,” “黑豹直接就朝着南头李大友家的方向疯跑,” “在李大友家后院的雪堆里,找到了一块破碎的黄鼠狼皮,” “上面还有新鲜的血迹,” “看样子,是刚被剥下来没多久的,还带着一股子骚臭味!” 第782章 黄灾 “李大友家?” 陆少枫眉头一皱, “又是李大友这个瘪犊子!” “这家伙,之前就不老实,” “现在竟然还敢倒卖、处理黄皮子?”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难怪黄皮子会闹灾,肯定是这家伙剥了黄皮子的皮,惹恼了黄皮子族群,” “才导致黄皮子报复整个屯子,拿咱屯子的人撒气!” 王桂兰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个李大友!” “真是个瘪犊子玩意,缺德带冒烟!” “自己偷鸡摸狗不学好也就算了,还剥黄皮子的皮,惹得黄皮子闹灾祸害屯子,” “这是要把咱屯子逼上绝路,薅咱老百姓的羊毛啊!” “当年他被打,就是活该,纯属自作自受,” “现在还不知悔改,真是欠收拾,看我不拿烧火棍,把他那破院子砸个稀巴烂!” 陆勇也皱紧了眉头,抽了一口旱烟,缓缓说道: “李大友这小子,从小就不老实,好吃懒做油嘴滑舌,” “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眼里只有钱,没有半点良心。” “之前倒卖山货,被人抓到,还嘴硬得很,死不承认,现在又卖黄皮子,遭了黄皮子的记恨,” “这要是不赶紧解决,咱陆家屯的老百姓,还得遭受更大的损失,” “说不定还会有人被黄皮子伤着,到时候,可就真的晚了!” “……” “枫哥,现在咋办?” 耗子看着陆少枫,语气急切得不行, “屯子里的人都慌了神,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说要请神婆来驱邪,跳大神、烧纸祈福,有的说要赶紧搬家,逃离陆家屯,” “还有的人已经聚集在李大友家门前,要求李大友家给个说法,” “赔偿损失,现在双方都快打起来了,” “军叔也在那边,正拼命拦着,主持公道呢,” “他让我赶紧来找你想办法镇住场面,解决这黄皮子闹灾的事,别人都压不住场子!”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慌没用,请神婆更是扯淡,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搬家也不现实,这是咱陆家屯人的根,不能就这么被黄皮子吓走。” “既然找到了灾源,那就好办了,” “现在你跟我去李大友家,” “先稳住村民的情绪,查清李大友家处理黄皮子的具体情况,” “然后再想办法,解决这黄皮子闹灾的事。” 转头看向英子: “媳妇,你在家好好歇着,别出门,也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妈,你在家看着小雅和院子里的狗子们,别让小雅出去乱跑,” “也别让狗子们随便出去,免得被黄皮子伤到,” “或者招惹到黄皮子族群。” “把家里的鹅都放出来吓黄皮子。” “爸,你要是有空,就去屯子盯着那些被药死的黄皮子,” “别让村民随便乱动,免得触发更多的麻烦。” “……” “好,少枫,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王桂兰点了点头,转身拿过墙角捆好的桃枝和一个红布朱砂袋,递到陆少枫手里, “你可得小心点,李大友家那小子,嘴硬得很,” “还有他儿子李建国,更是个混不吝,” ”别跟他们硬碰硬,实在不行,就喊军子他们帮忙。 “还有,黄皮子狡猾得很,还邪门,你把这些带上,” “咱之前准备的辟邪法子,能帮上忙。” 陆勇也点了点头,烟锅袋子别腰上: “放心,屯子那边我去盯着,不会让村民随便乱动那些黄皮子的。” “你记住,打猎的规矩,凡事留一线。” 英子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陆少枫的手: “枫哥,你一定要小心,别太冲动,” “黄皮子记仇,你解决问题的时候,别太狠,免得遭到它们的反扑。” “我在家等你回来,给你包饺子吃。” 小雅也从陆少枫身后探出头: “哥,你一定要加油,把黄皮子赶跑,” “不然我都睡不着觉~。” 陆少枫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英子的头,又揉了揉小雅的头: “好,我知道了,一定会小心,尽快解决问题,早点回来。” 说完转头看向醉仙, 醉仙立马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鼻尖还轻轻嗅着他手里的桃枝。 陆少枫弯腰,揉了揉它的毛: “醉仙,在家陪着英子和小雅,看好家里,别让黄皮子进来。” “这次家里就靠你了,等我回来,老母鸡管够。” 醉仙朝着陆少枫轻叫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又蹭了蹭他的裤腿,才转身跑到英子脚边蹲了下来; 白龙、大青、小花凑过来, 用脑袋蹭陆少枫的胳膊,仿佛在请战,想要跟着他一起去, 陆少枫揉了揉它们的毛: “你们仨在家陪着醉仙,看好院子,别让黄皮子进来,等我需要你们的时候,再喊你们。” 安顿好后, 陆少枫便和耗子一起,朝着南头李大友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陆家屯,已经乱作一团,人心惶惶,寒风刮过屯子, 带着村民的吵嚷声、抱怨声、哭泣声, 还有鞭炮的零星声响——有村民急疯了, 已经开始放鞭炮,想要驱邪、吓唬黄皮子,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混合着黄皮子的骚臭味、鸡血的血腥味, 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路边的院子里,时不时传来狗子的狂吠声,还有村民的呵斥声、孩子的哭闹声, 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还有人趴在门缝里往外看,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黄皮子找上门来。 屯子里的泥土坯房,房房相连,棚子相通,家家户户的门口,都围了不少人, 个个都愁眉苦脸、神色慌张, 有的手里拿着鸡毛, 有的手里拿着被祸害的玉米, 嘴里不停地抱怨着、咒骂着,骂黄皮子缺德,骂李大友混蛋; 有几位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一边哭,一边念叨着: “黄大仙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招惹你的,” “都是李大友那瘪犊子的错,你就别再祸害我们了,” “我们给你烧纸、给你磕头,求你放过我们陆家屯吧……”; 还有的村民,手里拿着锄头、镐头,神色愤怒, 眼睛通红朝着李大友家的方向走去, 嘴里不停地骂着: “李大友,你个瘪犊子,赶紧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你剥黄皮子的皮,惹得黄大仙报复,祸害我们的东西,” “吓着我们的孩子,你要是不出来,” “我们就砸了你家的房子,把你拖出来,跟你儿子一起,扔进山里喂黄皮子!” “……” 第783章 群愤 一路上, 不少村民看到陆少枫,都纷纷围了上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少枫,你可来了!可把你盼来了!” “你快想想办法,这黄皮子闹得太厉害了,再这么下去,” “我们可就没法活了,家里的粮食被祸害了,家禽被吃了,孩子被吓病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少枫,我们都知道你厉害,打猎厉害,脑子也灵光,” “你一定能想出办法,解决这黄皮子闹灾的事,救救我们陆家屯!” “少枫,李大友那小子,违规处理黄皮子,才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你可得给我们主持公道, “让他赔偿我们的损失,把他送到派出所,让他坐牢,接受惩罚!” “……” 陆少枫停下脚步,抬手朝村民们摆了摆,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各位,大家别慌,也别吵,” “我已经知道黄皮子闹灾的事了。” “现在,就去李大友家,查清具体情况,然后再想办法,解决这黄皮子闹灾的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绝不会让大家白白遭受损失,也绝不会放过李大友那瘪犊子! “请大家相信军叔,也请大家冷静下来,不要冲动,不要围堵李大友家,也不要随便放鞭炮,” “鞭炮声不仅吓不走黄皮子,还会激怒更多的黄皮子,” “造成更大的损失,得不偿失,大家听我的,先稳住情绪,好不好?” 村民们闻言,纷纷点头,有人伸手抹了把脸: “好!” “我们听你的,就等你给我们主持公道,等你解决黄皮子的事!” “少枫,你可得快点,这黄皮子太能作妖了,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家里的东西都要被祸害完了!” “少枫,要是李大友家不配合,你就跟我们说,” “我们帮你一起,收拾他们家,把那瘪犊子拖出来,” “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咱陆家屯人的厉害!” 陆少枫点了点头: “谢谢大家的信任,大家先回家,看好自己的粮食和家禽,把门窗关好,别让黄皮子再有机可乘,” “解决完李大友家的事,军叔就会通知大家,一起想办法,驱赶、抓捕黄皮子,” “彻底解决这黄皮子闹灾的事!” 说完,陆少枫便和耗子一起,继续朝着李大友家走去。 一路上,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吱吱”的尖响,黑影窜来窜去,速度飞快, 看不清是黄皮子还是别的东西,院子里的狗子们低吼得更凶了, 耳朵贴在头上,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连大气都不敢喘,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浑身发冷, 哪怕裹着厚厚的棉袄,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让人头皮发麻。 李大友家门前早已围满了村民,吵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村民们个个眼红心热,攥着锄头、镐头,朝着院子里怒吼,有人捡起石头砸向院墙。 张红军穿着军大衣,站在人群最前, 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一边死死拦住躁动的村民,一边朝着院子里怒吼: “李建国,你给老子出来! “黄皮子闹屯的根子就在你家,” “你爹剥黄皮子皮,惹恼了族群,祸害全屯人,你还躲在里面装孙子?” “赶紧开门配合查清情况,不然村民们冲进去, 砸了你家房子、拖你出来算账,老子可拦不住!” 心里把李大友父子骂了千百遍。 院子里, 李建国堵在门后,双手叉腰,下巴微扬,神色嚣张却藏着几分心虚,朝着门外啐了一口: “吵什么吵?” “跟死了人似的!” “黄皮子闹灾跟我家有屁关系?” “纯属你们没事找事!” “我爹被你们打进医院,躺床上动弹不得,你们没道歉、没赔偿,反倒来诬陷我家?”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家能赚钱,想趁机抢东西,没门!” “我告诉你们,想让我开门、给你们说法,门儿都没有!” 李建国嗓门扯得极大,语气里的嚣张掩不住眼底的慌乱, “你们再敢砸我家东西、聚众闹事,” “我就去派出所报案,告你们诬陷、故意损坏财物!” “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蹲大牢,谁也别想好过! “还有张红军,你当屯长不为我家做主,反倒帮着这群人欺负我家没人,” “你不配当这个屯长!!!” “……” 一位村民气得浑身发抖,攥紧锄头,往前迈了一步,怒吼道: “李建国,你特么的别嘴硬! “耗子已经在你家后院找到带血的黄皮子皮,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要不是你父子俩剥黄皮子皮,黄皮子怎会报复全屯?” “你爹被打是自作自受,你也别想好过,” “赶紧开门赔罪赔偿,不然我们绝不饶你!” “……” “就是!” “李建国,你少在这里狡辩,”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你简直就是个无赖,瘪犊子玩意!” 另一位村民也往前凑了凑,指着院子里大喊,语气里满是怒火和嘲讽: “你赶紧开门,赶紧出来,” “给我们一个说法,赔偿我们的损失,给我们道歉,” “不然,我们就砸了你家的房子,把你也打进医院,” “让你跟你爹作伴,一起躺医院里,一起受苦,” “让你们父子俩都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让你们也知道,咱陆家屯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 “对!砸了他家房子,让他赔我们损失!” 村民们怒火更盛,纷纷往前涌,场面瞬间失控。 张红军见状,连忙张开双臂,死死拦住村民们,神色严肃,语气严厉: “大家冷静!都给老子冷静下来!” “别冲动!他妈的,你们都疯了吗?” “砸房子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激化矛盾,还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县里要是来人查,咱屯子脸都丢尽了,” “你们一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想蹲大牢吗?” “不想就给老子冷静下来!”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查清情况,解决黄皮子闹灾的事,把黄皮子赶跑,” “而不是在这里闹事,砸李建国的房子,欺负他一个人,” “咱陆家屯的人,没这么没出息!” 第784章 无赖 “屯长,我们也不想冲动,可这李建国太过分了,太嚣张了,太无赖了!” 一位村民攥紧拳头,带着几分委屈: “他明明知道,黄皮子闹灾的源头就在他家,” “可他就是不承认,就是不开门,就是不配合我们,我们能不生气吗?” “老母鸡被黄皮子咬死了,粮食被黄皮子祸害了,” “孩子被黄皮子吓病了, “我们的损失太大了,只想让他给我们一个说法,赔偿我们的损失,这过分吗?” “这要求很高吗?” “……” “我知道大家很生气,也知道大家的损失很大,我比谁都着急,比谁都生气,” “我他妈的也想砸了他家的房子,” “把他拖出来揍一顿,解解气!” 张红军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满是无奈和疲惫: 他妈的,这破事,真是折腾人, 刚回来没多久,就碰到人贩子的事,李家的事现在还没解决,“李大友又整黄皮子的事,老子真是太难了! 语气缓和了几分: “可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是真的砸了李建国的房子,把他打进医院,” “到时候,县里居委会、派出所都会来查,我们陆家屯的名声就毁了,” “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 “而且,黄皮子闹灾的事,也解决不了,” “反而会变得更麻烦,黄皮子的怨气会更重,报复起来会更狠,” “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我们自己,还是咱屯子的老百姓!” “请大家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能让李建国开门,一定能查清情况,给大家一个交代,” “让李建国赔偿大家的损失,绝不会让大家白白遭受损失,好不好?” 就在这时, 陆少枫和耗子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看着院子里的李建国,眼底寒意渐浓, 朝着张红军点了点头: “军叔,辛苦你了,你也别气了,” “不值得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跟这种混不吝置气,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张红军见陆少枫赶来,狠狠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少枫你可来了!再不来我真压不住了!” “这李建国嘴硬得跟石头似的,死不承认,” “再耗下去非得出大事!” “勇哥零时搭手管的时候屯子安安稳稳,咋我一接手,净是这些破事,!” 耗子凑到旁边: “枫哥,这李建国纯属狡辩!” “我拿后院找到的黄皮子皮跟他对质,他倒好,说是别人扔的,纯属诬陷!” “要不是军叔拦着,” “我早就冲进去揍他一顿,让他说实话了!” 陆少枫抬手按了按眉心,抬眼看着躲院子里的李建国: “李建国,别耍无赖,也别自欺欺人。” “耗子都已经在你家后院找到的黄皮子皮,” “而且整个屯子,除了你家,谁还敢在屯子里剥黄皮子?”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任你糊弄?” 耗子立马接话: “李建国,你别在这儿装横放狠话!” “你以为去派出所报案就能吓唬我们?” “真闹到派出所,第一个蹲大牢的就是你和你爹!” “你家那破院子能不能保住都难说,还在这儿跟我们装腔作势,可笑至极!” 李建国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手叉腰的动作僵在半空: “你们少胡说八道!” “那黄皮子皮就是别人扔的,跟我家没关系!” “我爹虽然在医院,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们敢冲进来,我就跟你们鱼死网破!” 话虽硬气, 声音却已没了先前的底气,浑身也悄悄绷紧了。 “鱼死网破?就凭你?” 张红军气得笑了,抬手拍了拍大腿,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还想跟全屯人鱼死网破?” “我告诉你李建国,今天这门,你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要么乖乖开门,交出黄皮子和黄皮子皮,给村民赔罪赔偿,这事还有商量;” “要么我们就撞门进去,砸了你家,” “让你跟你爹作伴,你自己选!” 张红军越说越气,抬手就朝着大门上拍了一下,“哐当”一声,门板震得“吱呀吱呀”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村民们也纷纷附和,攥紧手里的工具,朝着院子里大喊: “对!撞门进去!” “砸了他家的房子!把他拖出来揍一顿!” “李建国,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开门,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赔偿我们的损失,给我们赔罪,不然饶不了你!” “……” 陆少枫抬手示意村民安静: “李建国,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抱侥幸心理,证据确凿,你再抵赖也没用。” “给你最后一分钟开门。” “一分钟后不开门,我们就撞门,到时候砸了你家房子,” “把你拖去派出所,让你接受法律制裁,” “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别后悔,我们没义务再给你机会。” 院子里的李建国,看着门外怒目而视的村民,听着陆少枫冰冷刺骨的警告, 先前的嚣张与硬气瞬间烟消云散,双手无力垂下,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恐惧。 他比谁都清楚,陆少枫说到做到,若是再不开门, 不仅房子保不住,自己还得蹲大牢,那可就真的彻底完了, 心底的侥幸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慌乱。 张红军看着院子里没了动静,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了一点,却依旧没好气,朝着院子里吼道: “李建国,你他妈别磨磨蹭蹭的,” “一分钟快到了,赶紧开门! “再不开门,我们就动手了!” 一边说,一边抬手,示意村民们做好撞门的准备, 耗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喊:“李建国,快点! “别耽误我们时间,我们还要查清情况,解决黄皮子闹灾的事,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 “再不开门,我们就真的撞门了!” 陆少枫站在最前面,静静地等着,给李建国最后的机会。 第785章 场面惊人 过了几秒,院子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咚咚咚”的,听起来有些慌乱,紧接着, 就听见李建国慌乱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从院子里传出来: “别……别撞门!我开门!” “我开门还不行吗?” “你们别动手,我马上就开门,配合你们查清情况,” “我把我家藏的黄皮子、黄皮子皮都交出来!” 听到这话,张红军才松了口气: 他妈的,早这样不就完了, 非得跟我们硬刚, 浪费老子这么多时间,真是个蠢货、混不吝! 还好少枫来了,不然,真要跟这瘪犊子耗到天黑,还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村民们也纷纷松了口气: “这瘪犊子,终于知道怕了! “早这样,也不用我们在这儿冻着、跟他磨嘴皮子了!” “等会儿开门,一定要好好查查,别让他藏私,别让他蒙混过关!” “必须让他赔偿我们的损失,不然,饶不了他!” 陆少枫朝着村民们摆了摆手: “大家别激动。” “开门之后,都冷静一点,别冲动,别动手,” “先让他把家里藏的黄皮子、黄皮子皮都交出来,查清具体情况,” “再跟他算赔偿的账,再决定怎么处置他,好不好?” “好!听少枫的!” 村民们齐声应道,纷纷放下手里的家伙事,虽然依旧愤怒, 很快, 院子里就传来了拉开门栓的声音, “吱呀”一声,木门被缓缓拉开, 李建国探出头来,脸色惨白,浑身发颤, 头发乱糟糟的,棉袄上还沾着积雪和灰尘, 不敢抬头看门外的村民和陆少枫、张红军、耗子, 头埋得快碰到胸口,双手死死绞着衣角,声音发颤: “我……我开门了,” “我配合你们,” “求你们,别揍我,别把我送到派出所,求你们了……” 张红军走上前,抬手拍了李建国后脑勺一下,力道不小: “你个瘪犊子,早这样不就完了?” “非得跟我们硬刚,真是缺德带冒烟!” “赶紧带路,把藏的黄皮子、黄皮子皮都交出来,敢藏私,老子打断你的腿!” 李建国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雪地里,连忙稳住身子,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点了点头: “是……是,不敢藏私,不敢蒙混过关。” 耗子凑过来,踹了李建国一脚: “少在这儿装可怜,没人同情你!”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赶紧带路,别磨磨蹭蹭耽误时间!” “是……是。” 李建国连忙点头,转身就朝着院子里走去。 陆少枫一行人紧随李建国走进院子,眼前的景象让人蹙眉: 积雪被踩得凌乱不堪,散落着黄皮子毛发与零星血迹,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不少村民下意识捂鼻干呕, 连常年打猎的陆少枫,也皱紧了眉头。 张红军捂紧鼻子,狠狠瞪着李建国,爆着粗口: “你个蠢货!?” “黄皮子最是记仇,你竟敢在院子里剥皮,就不怕它们半夜找上门来端了你家?” “真是没长脑子,缺德到家了!” 耗子也捂住鼻子,眉头皱成一团,朝着李建国啐了一口: “李建国,你真是个窝囊废、缺德鬼!” “这么浓的骚臭味,你也能忍受?” “你是不是疯了?” 陆少枫强忍着刺鼻的气味,眼神扫过院子里的一切,朝着李建国沉声道: “别磨磨蹭蹭的,赶紧带到我们去看看,” “还有,你家到底剥了多少黄皮子,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别敢有半点隐瞒,不然,后果自负!” 李建国连忙点头,脚步慌乱地朝着院子角落的破旧棚子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 “黄皮子……黄皮子和黄皮子皮,都在棚子里,” “还有……还有几盆黄皮子瘦肉。” 众人跟在李建国身后,朝着棚子走去,棚子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布帘, 浓烈的骚臭味和血腥味,从布帘后面飘出来, 比院子里的还要浓烈,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不少村民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脸上满是嫌弃和厌恶。 张红军咬了咬牙,伸手一把掀开布帘,“哗啦”一声,布帘被掀开,棚子里的景象, 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看得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震惊和愤怒。 棚子里面,杂乱不堪,地上铺着几块破旧的木板,木板上, 散落二三十张黄皮子皮,有的已经晒干,有的还带着新鲜的血迹,湿漉漉的; 木板旁边,放着十来盆黄皮子肉,里面还泡着不少黄皮子的内脏; 棚子的角落里,还关着五只活黄皮子,被关在一个破旧的木笼子里,不停地“吱吱”尖叫,拼命地撞着木笼子,想要逃出去。 “好家伙,竟然藏了这么多!” 耗子捂住鼻子, 这特么是个人才啊,老子就碰着一回讨封都吓个半死,这货是咋下的去手的, 强忍着干呕,指着李建国, “李建国,你真是活腻歪了!” “你这么对待它们,黄皮子能不报复?” “你这是拿全屯人的性命换钱,是要把陆家屯逼上绝路啊!” 村民们见状,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李建国,你太过分了!赶紧赔偿我们的损失!” “你就不怕黄皮子族群半夜来报复你?” “真是没长脑子,祸害全屯人!” “……” 张红军看着棚子里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拍在棚子柱子上: “他妈的!李建国,你是真没长脑子!” “处理黄皮子的规矩你一无所知?” “黄皮子肉得放山间溪流用冰块镇着,处理的地方得用野猪皮或狼皮镇,” “你倒好,在家泡肉、院剥皮,把黄皮子的怨气全引到屯子来了,你这是要祸害全屯人啊!” “你爹李大友倒卖黄皮子被打进医院,不知悔改还让你接着干,” “你们父子俩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张红军越说越气,伸手指着李建国,手指都在发颤, “咱东北多少黄皮子报复的传说你没听过?” “别的屯子,因杀了一只讨封黄皮子,被族群报复得死伤惨重,你是想让陆家屯变成第二个那样的地方吗?” “你这个祸害全屯的罪人!” 李建国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头埋得几乎碰到胸口,眼神躲闪不敢看众人。 证据确凿,他再无狡辩的余地,只能嘴里反复念叨: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赚点钱,” “不知道会惹出这么大的祸……。” “我知道错了,求你们饶了我吧……” “晚了!!!” 一位村民往前迈了一步,怒吼道, “你倒卖处理黄皮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你爹被打时怎么不知道悔改?” “现在全屯人受损失,你才说知道错了,” “我们凭什么饶你?” “……” 第786章 想法子 “就是!李建国,你别在这里装可怜,没人同情你!” “你必须赔偿我们的损失,你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们要把你送到派出所,让你坐牢,让你好好反省!” 另一位村民也跟着大喊,语气里满是愤怒。 村民们纷纷附和, 要求李建国赔偿损失,要求把李建国送到派出所,场面再次变得喧闹起来。 陆少枫皱了皱眉头,朝着村民们摆了摆手: “各位乡亲,大家别吵,也别冲动。” “李建国虽然有错,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祸害了大家,” “但是,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 “不是追究李建国的责任,而是解决黄皮子闹灾的事,” “不然,我们的损失,会越来越大。” 说着转头看向李建国,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李建国,你也别在这里装可怜,你的错,不可饶恕,等我们解决了黄皮子闹灾的事, 再慢慢追究你的责任,再让你赔偿大家的损失, 到时候,该送你去派出所,该让你坐牢,我们绝不姑息。 现在,我问你,你老实交代,你家还有多少黄皮子? 还有多少黄皮子皮和黄皮子瘦肉? 你爹李大友,还有没有同伙? 你们倒卖黄皮子,还有多少没卖出去?” 李建国连忙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我老实交代,我全都老实交代!” “我家就只有这么多黄皮子,五只活的,十几张黄皮子皮,还有五盆黄皮子瘦肉,再也没有别的了;” “我爹没有同伙,就只有我们父子俩,倒卖黄皮子;” “我们倒卖的黄皮子,还有一部分没卖出去,都在这里了,再也没有别的了;” “真的没有撒谎,我真的全都老实交代了,求你们相信我这一次。”” 陆少枫盯着李建国的眼睛,见他眼神慌乱,不像是在撒谎,便点了点头: “我暂时相信你这一次,如果你敢撒谎,敢隐瞒,” “一旦被我发现,绝不饶你,让你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陆少枫看向张红军: “军叔,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黄皮子闹灾的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里,有三个解决办法,你看看可行不可行。” 张红军点了点头: “少枫,你说,什么解决办法? 只要能解决黄皮子闹灾的事,只要能减少村民们的损失,什么办法都可行。” 村民们也纷纷开口: “是啊,少枫,你说,什么解决办法? “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能解决黄皮子闹灾的事,” “只要能让黄皮子不再祸害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陆少枫抬手按住躁动的人群,目光扫过棚子里杂乱的黄皮子皮、腥臭的肉块,又落在身边神色各异的村民身上: “办法不多,就三个,” “都是老猎人传下来的法子,结合咱屯子的情况改的,” “能不能彻底除了这黄皮子祸事,就看大家能不能齐心。” 张红军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军大衣的衣角扫过地上的积雪,抬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背: “你说!咱都照着做!” “只要能把这些瘪犊子黄皮子赶跑,我张红军第一个冲在前头!” 村民们也纷纷附和,有人踮着脚往前凑,有人搓着冻得僵硬的手,嘴里七嘴八舌地喊着: “对!少枫,我们都听你的!” “你说咋干,我们就咋干!” “只要能除了这黄皮子,再苦再累我们都不怕!” “可别再耽误时间了,再晚一会儿,指不定又有哪家的东西被黄皮子祸害了!” “……” 人群里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夹杂着寒风的呼啸声,还有棚子里黄皮子的“吱吱”尖叫声,显得格外嘈杂, ——毕竟,这事关乎着每家每户的生计,没人敢马虎,也没人愿意再耗下去。 耗子站在陆少枫身边,身子下意识往陆少枫那边靠了靠, 眼角的余光瞥见棚子里,那些带着新鲜血迹的黄皮子皮, 头皮忍不住一阵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凉气,手心都攥出了汗。 他心里怕得要死 ——上次被那只讨封的老黄皮子,吓尿裤子的阴影,还刻在骨子里,一看到黄皮子,就想起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浑身都发僵。 又不能露怯,枫哥都没怕, 他要是怂了,岂不是丢了枫哥的脸? 更丢了自己猎手的面子! 于是,耗子强装镇定,抬手拍了拍胸脯,故意扯着嗓子喊,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就是!都听枫哥的!” “不就是几只黄皮子吗? “有啥好怕的!!” 话一说完, 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下意识避开棚子里的黄皮子, 生怕多看一眼,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软 这瘪犊子黄皮子,邪性得很,光是看着,就够让人头皮发麻的了。 陆少枫转头看了耗子一眼,瞬间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耗子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能看透。 看着耗子强装镇定、眼神躲闪的模样, 陆少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别硬撑,要是怕,就待在我身边。” 耗子闻言,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枫哥,我才不怕呢!” “我就是……就是觉得这黄皮子太恶心了,骚臭味儿呛得慌!” 嘴上这么说,可他往陆少枫身边靠得更近了, 陆少枫没再调侃他,转头看向众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喧闹的人群瞬间就静了下来,缓缓开口: “第一个办法,明天一早,咱就从李大友家开始,” “分成五组,呈花瓣状往山脚下扩散,” “家家户户都放鞭炮——咱东北的规矩,鞭炮属阳,能驱邪、能吓唬野兽,” “对付这些记仇的黄皮子,正好能用得上。” “鞭炮声越大、越密集,效果越好。” “既能震住山里的黄皮子,也能驱散它们身上的邪气,” “让它们不敢再轻易靠近咱屯子。” “好!这个办法好!” 张红军立马附和,抬手拍了下大腿, “鞭炮咱屯子家家户户都有,过年剩下的还不少,凑一凑,绝对够用来驱邪的! “保证明天一早,鞭炮声能震得整个山根都嗡嗡响!” 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民兵: “你们几个,现在就去屯子里转一圈,” “把各家各户过年剩下的鞭炮都收集起来,” “集中放在屯子大院的库房里,记好每家交了多少,” “等事情解决了,再给各家补上,别亏了乡亲们!” “另外,再把村民们分成五组,每组选一个靠谱的负责人,” “明天一早,就在李大友家集合,听我指挥!” …… “是!屯长!” 几个民兵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转身,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屯子里的方向跑去。 第787章 变脸太快,措手不及 村民们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期待的神色: “对!鞭炮驱邪,这个法子准管用!” “以前上山打猎,碰到邪乎的东西,放几挂鞭炮,立马就没事了!” “我家还有两挂大地红,威力大得很,明天一早,我就拿出来,保证放得震天响,把黄皮子都吓破胆!” “我家还有几串小鞭炮,虽然威力不大,但凑个数也行,只要能把黄皮子赶跑,啥都愿意拿出来!” 陆少枫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第二个办法,放完鞭炮之后,” “各组村民汇合,一起上山,烟熏黄皮子洞。” “咱陆家屯地处山根,老林子里到处都是黄皮子洞,” “尤其是山根处的雪堆下面,藏着不少黄皮子的巢穴。” 到时候,大家带上干草、松针,找到黄皮子洞之后,就把干草、松针堆在洞口,” “点着了烟熏,烟越浓越好。” ——黄皮子最怕烟,一熏就会从洞里跑出来,” “到时大家能抓则抓,抓不到的,也能把它们熏得不敢再回来。” 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记住,上山之后,一定要跟紧队伍,别单独行动。” “山根处的积雪成堆,有的地方积雪能没到膝盖,” “甚至没到大腿,一不小心就会陷进雪堆里,” “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而且,老林子里不光有黄皮子,还有野猪、狼,单独行动太危险。” “另外,抓黄皮子的时候,别贪多, “打猎的规矩,不贪多,凡事留一线,” “免得被黄皮子反扑,得不偿失。” “还有,处理黄皮子的时候,别像李大友家这样,随便在院子里剥皮子、泡肉,不然,就算这次把黄皮子赶跑了,以后还会有麻烦。” “知道了!少枫!” 村民们齐声应道——陆少枫是屯子里最厉害的猎手,经验丰富,他说的话,从来都不会错。 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村民,更是连连点头, 耗子这时候又强装镇定地接话: “枫哥,你放心!” “上山之后,只要黄皮子敢出来,我就一镐头砸晕它们,绝不留情!” 话一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想到要亲手砸黄皮子,他就头皮发麻。 陆少枫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上山之后,你带着大青、小花在前头探路,注意安全,要是碰到啥危险,就喊我,我能听到。” 耗子虽然怕,但做事还是靠谱的, “放心吧枫哥!保证完成任务!” 耗子拍着胸脯说道, 心里却在暗暗祈祷:千万别碰到太多黄皮子,千万别被黄皮子咬到,千万别再被黄皮子屁熏到, 不然,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这时候, 人群里有个村民举手问道: “少枫,那抓到黄皮子之后,咋处理啊?” “总不能抓回来之后,又随便扔了吧?” “要是再被它们报复,可就麻烦了!” 这个问题一出,村民们也纷纷附和,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是啊,少枫,抓到黄皮子之后,咋处理?” “要不,把它们都打死?省得以后再回来祸害咱屯子!” “打死之后,那黄皮子肉和黄皮子皮,咋处理啊?” “黄皮子皮挺值钱的,一张完整的能卖三四十块,顶一个月的收入呢!” 陆少枫还没开口, 就有一个性子急躁的村民率先喊道: “还能咋处理?” “打死之后,把皮剥下来,拿到集市上去卖,换点钱,赔偿咱各家的损失!” “肉呢,就支口大锅,炖成铁锅炖,咱大家伙儿一起吃!” “咱东北人,啥野味没吃过?” “黄皮子肉虽然骚,但是处理干净了,炖出来照样香!” “而且,炖黄皮子肉,还能进一步威慑山里的黄皮子,” “让它们知道,咱陆家屯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敢来祸害咱,就把它们炖了吃!” “对!炖了吃!” 村民们纷纷附和,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这寒冬腊月的,缺油少水,大家的肚子里都没油水,能吃上一顿野味,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黄皮子肉炖着吃,还能威慑黄皮子,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我同意!把黄皮子肉炖了,咱大家伙儿一起吃,解解馋、解解气!” “黄皮子皮就拿到集市上去卖,换点钱,赔偿各家被祸害的老母鸡、粮食!” “这个主意好!” “既解决了黄皮子,又能吃到野味、换到钱,太妙了!” 人群里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陆少枫见状,刚刚还怕死黄皮子,各种借口,一听有收益,全改口,连忙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特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免得大家误会: “大家伙儿别吵,炖黄皮子肉是你们提的,” “我没意见,” “只要能威慑黄皮子、解大家的气,怎么安排都行。” 目光扫过众人,又看向张红军: “等抓到黄皮子,所有的皮子全交给军叔处理,卖的钱也好,怎么分配也罢,都由军叔说了算,” “我一张都不要,也不掺和。 “我就负责带大家上山抓黄皮子,把这祸事彻底解决。” 这话一出, 人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片夸赞声,大家看向陆少枫的眼神,满是敬佩和愧疚。 张红军也红了眼眶,走上前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发哑: “少枫,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思,可这黄皮子皮,好歹也是份收入,” “你就算不拿全部,也得留两张最好的,” “不然乡亲们也不答应啊!” …… “是啊少枫!” 有村民立马接话, “你帮了咱这么大的忙,拿两张黄皮子皮怎么了?” “那是你应得的!一张黄皮子皮能卖三四十块,” “你就别推辞了!” 陆少枫轻轻摇了摇头,这要是应下来,以后进山都得没完没了,打死都不要: “不了乡亲们,真的不用。” “我家里不缺这点钱。” “这些皮子,还是交给军叔,用来赔偿各家各户的损失,剩下的留作屯子公用,买点农具、药品,比给我管用多了。” 第788章 耗子的小动作 耗子站在一旁,心里的恐惧又冒了出来。 刚才听大家说要炖黄皮子肉,下意识就跟着附和: “就是!你们别劝枫哥了,” “枫哥啥家庭啊,能缺这几张黄皮子皮?” “好好听枫哥的安排,明天把黄皮子都抓回来就行!” 话一说完, 就悄悄往陆少枫身后缩了缩: 瘪犊子黄皮子,可千万别来找我麻烦,等明天抓完你们, 我就赶紧躲回家,再也不靠近你们了, 老子回家抱着大鹅睡觉! 陆少枫瞥见他这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别装了,看的我怪尴尬的。” 耗子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嘟囔: “枫哥,我就是觉得这黄皮子太骚了,呛得慌。” 这时候,人群里有个年纪大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开口, 夹杂着对黄皮子的忌惮: “少枫啊,老话说得好,胡黄不分家,有黄皮子的地方,指定有狐狸,” ”而且黄皮子最记仇,” “咱处理它们的时候,可得讲究点规矩,别惹祸上身啊!!” “是啊是啊!” 另一个老人也连忙附和,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还有隔壁屯子,好几年前,有户人家抓了只讨封的老黄皮子,没好好供奉,还把它炖了吃,” “结果没过几天,家里的东西就被黄皮子祸害得一干二净,” “男人上山打猎还摔断了腿,女人也得了怪病,这就是黄皮子报复啊!” “咱可不能不讲究规矩,深怕染上霉运,连累家里人!” 村民们闻言, 脸上的兴奋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议论声也变得小声起来: “对啊,黄皮子邪性得很,记仇得很,咱可不能大意!” “那咋办?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总不能任由它们祸害咱吧?” “别慌别慌,少枫懂这些规矩,有少枫在,肯定能妥善处理,不会让黄皮子报复咱的!” “……” 陆少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沉稳,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乡亲们,大家别害怕,老人们说的这些传说,我也知道,” “黄皮子确实记仇,也确实邪性,” “但只要咱们守规矩,就不会被它们报复。” “等抓到黄皮子,处理的时候,先用大鹅镇着——压制黄皮子的怨气,” “然后把黄皮子肉拿到山间溪流里清洗干净,去除身上的邪气,” “炖肉的时候,再放些花椒、散篓子,不光能去腥味,还能驱邪,这样就不会有麻烦了。” “另外再强调一遍,不要赶尽杀绝!!!” “……” “好!我们都听少枫的!” 村民们齐声应道, 张红军也松了口气: “都记好了! 明天一早,就在李大友家集合,” “谁要是敢偷懒、敢耍滑、敢破规矩,连累了大家伙儿,老子饶不了他!” “知道了!” 村民们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时候,李建国从棚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脸色苍白,浑身发颤。 走到张红军和陆少枫面前, “噗通” 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乡亲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听我爹的话,倒卖黄皮子,连累咱屯子遭这祸事,” “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明天我一定好好干活,” “跟着大家一起上山,好好赎罪,求你们了!” 边说边不停地磕头, 张红军冷哼一声,差点没忍住,抬脚想踹人: “哼,要不是少枫拦着,早就把你也打进医院了,跟你爹作伴去了!” “是是是,军叔,我知道我错了,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赎罪,再也不敢了!” “我明天一定第一个上山,第一个找黄皮子洞,第一个抓黄皮子,就算被黄皮子咬,被黄皮子屁熏,我也绝不退缩,求你们相信我一次!” 耗子看着李建国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现在知道装可怜了?早这样,不就好了?” “刚刚你嚣张得跟个二大爷似的,现在栽了,就开始磕头求饶,真鸡贼!”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装可怜,就会原谅你,” “你要是明天敢偷懒、敢耍滑,” “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一镐头砸晕你, “把你扔给黄皮子当口粮!” “是是是,耗子哥,一定好好干活!” 李建国连忙对着耗子磕头,不敢有丝毫反驳。 陆少枫看着李建国那副模样,没有丝毫同情,也没有丝毫怜悯: “起来吧,别磕了。” “再怎么磕头,也挽回不了,也弥补不了你犯下的错。 “明天好好干活,要是真能改过自新,乡亲们或许还能原谅你; “要是你还敢耍花样,就算军叔和乡亲们饶了你,我也不会饶你,。” “谢谢枫哥!我一定好好赎罪,绝不耍花样!” 李建国连忙从雪地上爬起来,不停地道谢, 身上的雪沫子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拍, “我现在就去处理棚子里的黄皮子,把活黄皮子关好,把皮子和肉整理好,” “明早跟着大家一起上山,绝不耽误事!” 转身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棚子,脚步急促,生怕惹得大家不高兴。 张红军看着李建国的背影,冷哼一声: “少枫,你就是太心软了,这种人,就不该给她机会!” 陆少枫轻轻摇了摇头: “军叔,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黄皮子闹灾的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要是他真能改过自新,也算一件好事。” 张红军抽出腰间的烟锅袋子,塞了点烟丝,点燃,抽了一口后,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谁让你是这次的主心骨呢!” “明天上山,你可得多费心,” “能不能彻底解决这事,都靠你了。” …… “嗯,知道了军叔。” 陆少枫抬头看了看天色,。 “不早了,军叔,你也回家吃中午饭吧,” ;“养足精神。” “乡亲们也都散了吧,回家好好休息,明早准时来李大友家集合,别迟到。” 村民们齐声应道,纷纷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第789章 狐黄不分家 耗子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牙齿都有些打颤——不是冻的, 主要是怕的,凑到陆少枫身边,抬手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发飘: “枫哥,咱也赶紧回吧,这地方太吓人了,” “我真怕再待一会儿,腿就软得走不动了。” 陆少枫瞥了他一眼,抬眼望了望漫天风雪,抬肘拍了拍耗子的后背: “别磨蹭,现在就回家,先吃顿中午饭,好好歇一觉养足精神。” 伸指拂去领口的积雪,又叮嘱道: “顺便跟婶子说,明早烙些杂面馒头、熬一锅皮冻,送到村口铁锅那儿,大伙儿明天上山抓黄皮子得垫肚子。” 耗子一听能回家吃午饭、休息,眼睛立马亮了,馋意和倦意一起涌上来, 惧意消了大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连连点头: “放心枫哥!” “保准传到位,也保准好好歇着,绝不耽误明天的事!” 陆少枫挥了挥手,目光扫过远处漆黑的林子, 抬肘又拍了拍耗子的肩头: “快走吧,到家踏实吃口热饭、歇透了,别总惦记黄皮子乱了心神。” “知道啦枫哥!” 耗子如蒙大赦,抬手摆了摆,喊了一声就转身往家窜,跑出去几步还回头挥了挥手, “我先回了,你也赶紧家去!” 陆少枫目送他走远,才拢了拢领口,转身朝着自家的四合院走去。 陆家屯地处山根,附近的老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黄皮子尖锐的叫声,顺着西北风飘过来,透着几分贼气和凶狠。 脚步顿了顿,侧耳听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手伸向腰间的陨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 摩挲着腰间冰凉的陨刀,微微用力攥紧刀把: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还敢在这儿作祟,迟早一锅端了你们。” 冷笑过后, 陆少枫不再停留,抬步加快了脚步。 老林子里的黄皮子叫声依旧断断续续,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集结同伴, 他却毫不在意,脚步沉稳地走向自家院子,轻轻推开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 院里的热闹劲儿瞬间清晰地传了出来。 刚进门,醉仙就立马冲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群小跟班似的小弟——六只藏獒、十几只狼青围着两只熊瞎子, 还有两只小小的东北虎幼崽,热热闹闹跟在后面, 俨然一副小领头的模样,故意在他面前炫耀。 陆少枫笑着张开胳膊接住它,指腹撸过它雪白蓬松的绒毛,看着院子里这群闹哄哄的小家伙,屈指揉了揉醉仙的脑袋: “你这小东西,倒是会领着它们胡闹。” 醉仙蹭着他的掌心,愈发黏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没等他再多说,厨房方向就传来脚步声, 王桂兰擦着手从里头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柴火灰,快步上前拉住陆少枫的胳膊: “少枫,可算回来了!” 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陆少枫,伸掌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沫: “今早去李大友家咋样了?” “”村民们稳住没?” “那瘪犊子是不是真敢剥黄皮子皮?” 又抬指摸了摸陆少枫的胳膊,一连串的问话,藏着满满的担忧。 “屯子那边没再乱起来吧?没出啥岔子吧?” 院角的石凳上,陆勇手里捏着旱烟袋,立马停了吧嗒声, 抬眼看向陆少枫,眉头微蹙,磕了磕烟袋锅的烟灰,身子微微前倾: “李大友家那边你查清楚了?” “是不是真如耗子说的,他剥了黄皮子皮,才引来了这群祸害报复屯子?” “这瘪犊子没缠上你,没跟你耍无赖吧?” 一旁的陆小雅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身边跟着她的毛球, 正跟着崽子们跑,见状也凑了过来,伸手拽住陆少枫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和英子嫂子都惦记你呢!” 屋里的热炕头旁,英子靠着炕沿坐着,身上盖着薄褥子,手里拿着鞋底在纳, 听见院门口的动静,又听见王桂兰和陆勇的问话, 立马放下手里的鞋底,快步走了过来,脚步放轻,伸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枫哥,可算回来了,我这一上午心都悬着,你没受啥伤吧?” 陆少枫顺势把醉仙往怀里拢了拢,避开肩头的落雪,伸掌覆在英子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转头看向陆勇和王桂兰,伸指拂去肩头残留的雪沫: “今早去李大友家,把村民们劝住了,。” 皱了皱眉,语气沉了几分: “那瘪犊子确实贪财不要命,后院藏了不少刚剥没多久的黄皮子皮,。” 陆勇皱着眉,狠狠砸了一下烟袋锅,伸手拍了拍石凳: “这个缺德玩意!真是贪财不要命,连累咱全屯人跟着遭殃!” 王桂兰也气鼓鼓地叉着腰,骂道: “可不是嘛!这瘪犊子,迟早得遭报应!” 陆少枫颔首,抬指蹭了蹭眉心,继续说道: “我已经让人把李大友父子看住了,等收拾完这群黄皮子,再跟他算总账,给村民们一个交代。” 说话间, 其他崽子们也围了过来,围着陆少枫的脚边转来转去,叽叽喳喳的。 藏獒崽子们胆子最大,竟然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熊瞎子则抱着他的裤腿,使劲蹭着,舌头还时不时舔一下他的裤脚; 狼青也不甘示弱,围着他的脚边“嗷嗷”叫着。 陆少枫弯腰,伸指轻轻拨了拨一只藏獒的脑袋,笑着说道: “哎哟,你们这群家伙,可真粘人!”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挨个撸了所有家伙的毛一把。 弯腰轻轻摸了摸熊大的脑袋,屈指戳了戳它的鼻子: “别闹,不然不给你们吃好吃的。” 就在这时, 院子里的热闹劲儿瞬间被打破,一阵密集又刺耳的“吱吱”声从院门外传来, 尖锐刺耳,听得人心里发慌。 紧接着, 院门被撞得“哐哐”响,力道极大,像是有人在外面使劲撞门, 门板都在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像是快要被撞碎了似的。 大青和白龙猛地站起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跟炸毛了似的, 对着院门狂吠不止,叫声洪亮又凶狠,带着浓浓的敌意和警惕, 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威慑声。 小花也跟着狂吠,浑身紧绷,眼神凶狠地盯着院门方向,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战斗的模样。 陆少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骤冷,寒风似的裹着杀意,连周遭的积雪都像是冻得更硬了。 抱紧怀里的醉仙,伸掌推了推英子和小雅的后背: “快进屋,别出来!” 第790章 黄皮子上门 怀里的醉仙也瞬间炸毛,雪白的绒毛根根直立, 再也没了半分温顺,眼睛里翻涌着凌厉, 周身的威慑力彻底爆发——它本就是东北五仙中的白狐,又常年吃人参滋养, 遇上同属五仙的黄皮子,骨子里的压制力和戾气尽数翻涌, 绝非这些偷鸡摸狗的黄皮子能抗衡。 角落里的茅台也凑了过来,呲着尖牙,眼底泛着凶光, 对着院门方向龇牙咧嘴,凶悍劲儿十足。 英子脸色微白,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快步上前,紧紧攥住陆少枫的胳膊, “枫哥,那你小心点,” 陆少枫伸掌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媳妇,快进去,别耽误时间,听话!” 陆小雅也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王桂兰的衣角,眼睛里含着泪水,强忍着没哭出来,伸手拽了拽陆少枫的袖口: “哥,我不走,我要陪着你,我怕黄皮子伤着你!” 王桂兰一把将小雅往身后拽了拽,伸掌拍了拍她冻得通红的脸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赶紧跟你英子嫂子进屋!” “”你哥这么厉害,肯定能收拾这群黄皮子,你在这儿只会添乱!” 一边说,一边轻轻推着英子和小雅的后背,往屋里走: “听话,进屋去,等会儿完事出来吃午饭!” 英子还想再叮嘱两句, 被王桂兰推着往屋里走,临走前,回头看向陆少枫,抬指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枫哥,小心点。” 陆少枫颔首,抬了抬手对着她摆了摆: “放心,我会的。” 下一秒, 院门“哐当”一声被撞碎,四十多只黄皮子蜂拥而入,浑身沾着雪沫, 小眼睛里泛着绿油油的凶光,嘴里发出“吱吱”的嘶吼声,尖锐刺耳, 密密麻麻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疯了似的朝着屋里冲去,摆明了要报复。 一股混杂着黄皮子身上的臊臭、泥土腥气和腐味的恶臭, 也顺着破门缝涌了进来,瞬间弥漫整个院子,呛得人直皱眉、直恶心。 它们刚冲进院子,还没等靠近屋门,醉仙就从陆少枫怀里一跃而下,动作快得像一道白光,稳稳落在院子中央, 雪白的绒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宝石蓝的眼睛死死锁着这群黄皮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又威严的呜鸣, 那是五仙之间的压制,是刻在骨子里的威慑,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整个院子。 诡异的一幕瞬间发生:四十多只原本嚣张跋扈、张牙舞爪的黄皮子, 被醉仙的威慑力死死按住,嘶吼声戛然而止,浑身瑟瑟发抖, 一个个“噗通噗通”趴在雪地上,脑袋埋得低低的,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中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唯有一只体型稍大、毛色偏棕的黄皮子,应该是族群领头的,眼底的凶光没消, 偷偷抬起脑袋时,眉心竟闪过一丝极淡的黑纹,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紧接着就对着醉仙呲牙低吼了一声, 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挑衅。 陆少枫眼神一冷,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陨刀,伸掌握住刀把: “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敢找上门来伤我的家人,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陆勇握紧手里的粗木棍,往前迈了一步,抬肘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附和道: “说得对!这群瘪犊子,留着也是祸患,今天必须除根,给屯子除害,!” 话音刚落, 陆少枫抬臂一挥,腰间陨刀“唰”地一声出鞘,寒光一闪,映着漫天白雪,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抬了抬手对着白龙挥了挥: “白龙,动手!一个不留!” 声音不大,却满是杀伐之气,没有半分犹豫。 白龙立马会意,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洪亮又凶狠的狼嚎, 浑身的狼毛炸起,带着狗帮瞬间冲了上去 ——大青和小花打头阵,藏獒紧随其后,狼青们龇牙咧嘴, 一个个凶得像是要吞了黄皮子,没有半分留情。 就在这时, 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嘎嘎嘎”的震天鹅鸣, 十几只体型壮硕的大鹅扑棱着翅膀,脖颈伸得笔直,红冠涨得通红,踩着积雪疯了似的冲了出来, 它们本就性情凶悍,此刻见院子里闯进这么多黄皮子,立马被惹得暴怒, 脖颈一伸一缩间,对着黄皮子就猛叨过去, 力道极大, 一下就能叨掉黄皮子一撮毛,疼得黄皮子吱哇乱嚎。 原本被醉仙威慑得趴在地上的黄皮子,被大鹅叨得剧痛难忍, 又被狗帮的凶势逼得没了退路,激起了骨子里的狠劲,纷纷挣扎着爬起来反抗。 它们虽被醉仙压制,却也仗着数量众多, 有的弓着身子,呲着尖利的牙齿,对着扑过来的狗子和大鹅猛咬; 有的则灵活地躲闪着,趁着狗子撕咬同伴的间隙,猛地扑向狗子的腿和爪子,试图撕开一道伤口; 还有几只体型稍小的黄皮子,偷偷绕到侧面,想要趁机冲向屋门,被大鹅发现,瞬间被围了起来, 十几只大鹅轮番叨啄,很快就把它们叨得浑身是伤,瘫在雪地里哀嚎不止。 一时间, 院子里彻底乱作一团,鹅的震天嘶鸣、狗子的凶狠狂吠、熊瞎子的低沉咆哮、狼青的凌厉狼嚎,再加上黄皮子的尖锐惨叫,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鸣; 黄皮子的臊臭味、血腥味、鹅身上的粪便味混在一起,愈发浓烈刺鼻, 臭得陆勇和王桂兰连连皱眉捂鼻, 连常年进山狩猎、闻惯了各种气味的陆少枫,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陆勇手里的旱烟袋“咚”地一声掉在雪地上,烟丝撒了一地他都没察觉,眼睛瞪得溜圆,眼皮狂跳不止,浑身都僵住了。 看着儿子握着陨刀,眼神冰冷,出手干脆利落, 一刀下去,就有一只黄皮子没了气息,那股子杀伐劲儿,狠得让他都心头一震。 伸掌揉了揉眼睛,低声呢喃: “这小子……这杀伐劲,真是越来越狠了,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王桂兰扶着屋檐下的廊柱,身子微微发颤,一手捂着鼻子,脸上没了刚才的骄傲,多了几分心惊,还是硬着头皮,伸掌拍了拍胸口说道: “杀得好!这群瘪犊子,就该这么收拾!!这破味道,真是要把人熏晕了!” 顿了顿,伸掌拍了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后怕: “只是少枫这孩子,下手也太狠了点……”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拦着,黄皮子记仇,沾着就甩不掉。 第791章 大鹅 陆少枫没理会周遭的动静,握着陨刀,脚步沉稳, 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一只黄皮子的哀嚎和陨刀入肉的轻响, 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冰冷的杀意,抬指擦了擦刀身的血迹, 又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驱散鼻尖的恶臭: “敢来我家,就该有这般下场!” 陆勇终于缓过神来,弯腰捡起旱烟袋,指尖都在发颤,一手捂着鼻子,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少枫, 又看向院里的狗帮和大鹅,伸掌拍了拍王桂兰的胳膊: “这小子长大了,有担当了,只是这狠劲,比我年轻时候还甚。” “你看狼青这群狗子,平时在家看着温顺,凑过来蹭吃喝,” “哪晓得干起架来这么尿性,狠得跟头狼似的!” “这味也太冲了,等收拾完,得好好把院子冲一遍!” “……” 王桂兰颔首,目光紧紧盯着院里的动静,一手捂着鼻子,伸指拽了拽陆勇的衣袖,生怕陆少枫受伤: “可不是嘛,这群狗子和大鹅没白养,关键时候真能顶事!” “就是少枫,可得小心点,别被黄皮子抓伤了!” 屋里的英子和小雅,紧紧扶着窗沿,一手捂着鼻子,脸色发白,浑身微微发颤 ——小雅吓得眼睛里含满了泪水,紧紧攥着英子的衣角, 伸指拽了拽英子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害怕,又带着点骄傲: “嫂子,哥……哥好厉害,可也太狠了点,那些黄皮子,会不会都被杀死啊?” “什么味道,好臭啊!” 英子也吓得手心冒汗,紧紧抱着小雅,一手捂着鼻子,伸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小雅,那些黄皮子是坏人。” 小雅吸了吸鼻子,伸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哽咽,却还是咬着嘴唇: “可是……可是它们叫得好惨啊。” 英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底的心疼更甚,伸手指了指窗外的狗子们和大鹅: “它们是坏人,祸害了好多家禽,还吓了好多人,” “枫哥杀了它们,是对的!” “还有白龙它们,还有大鹅,也好厉害,平时看着乖乖的,干起架来太凶了!” 小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窗外的陆少枫,伸指拽了拽英子的衣袖,小声说道: “嗯,还有醉仙,也超级厉害!” 英子笑了笑,眼底满是安心,轻轻摸了摸小雅的头,目光紧紧盯着窗外: “是啊,不用害怕,安心等吃午饭就好。” 眼神紧紧盯着院子里的陆少枫,生怕他受伤。 院子里, 狗子的嘶吼声、大鹅的鸣叫声、陨刀入肉的轻响、黄皮子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惨烈。 四十多只黄皮子,被醉仙的威慑力压制得不敢全力反抗,依旧顽抗不休, 有的还在拼命躲闪, 有的则临死前猛地反扑,试图拉上一只狗子垫背; 醉仙始终站在院子中央,雪白的身子绷得笔直,对着试图逃窜的黄皮子发出一声威严的呜鸣, 间接配合陆少枫、狗帮和大鹅动手, 不让任何一只黄皮子有机会靠近屋门,雪白的绒毛上也溅到了几滴血迹和黄皮子身上的污物, 沾染上了浓重的臊臭味。 陆少枫一边挥刀,一边转头看向醉仙,抬了抬手对着它摆了摆:“好样的醉仙,守住屋门,别让它们靠近英子和小雅!” 醉仙对着他“吱吱”叫了两声,眼睛里泛着冷光,盯着那只领头的黄皮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 一次次压制住它的气焰, 陆勇握着木棍,也冲了上去,对着趴在地上挣扎的黄皮子狠狠砸了一下,抬指擦了擦脸上的雪沫和污物,一手捂着鼻子,嘴里骂道: “瘪犊子,让你们祸害屯子!让你们熏人!” 大青和白龙挡在陆少枫身边,嘴里叼着黄皮子的尸体,嘴角沾着血迹和污物,眼神凶狠, 时不时朝着地上,还在挣扎的黄皮子扑过去,撕咬得干脆利落; 小花则围着院子转圈,警惕地盯着四周,防止有漏网之鱼,一旦发现,就立马扑上去,绝不留情; 藏獒和狼青,也学着大青和白龙的模样,对着黄皮子撕咬, 哪怕嘴角被黄皮子抓伤,也丝毫不在意, 骨子里的野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十几只大鹅则依旧保持着攻势,脖颈不停伸缩,对着黄皮子的脑袋、脊背猛叨, 有的还叼着黄皮子的尾巴,使劲往后拽,把黄皮子拖得在雪地里打滚,哀嚎不止。 陆少枫走上前,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踩着积雪、血迹和黄皮子的污物, 陨刀上的血迹顺着刀刃滴落, 周身也沾染上了淡淡的臊臭味。 伸掌按在陨刀的刀把上,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黄皮子: “都是自找的!” 陆勇喘着气,擦了擦脸上的雪沫,一手捂着鼻子,抬肘拍了拍陆少枫的后背: “没错!都是自找的!” “这臭味,真是一刻都忍不了了!” 醉仙对着那只领头的黄皮子,又发出一声威严的呜鸣,威慑力更甚,身形一闪,瞬间冲到领头黄皮子面前, 雪白的爪子按住它的脊背,狠狠往下按,眼睛里满是凌厉, 领头的黄皮子被按得动弹不得,不死心,转头对着醉仙的爪子狠狠呲了一口, 虽然没咬到,却彻底惹毛了醉仙。 陆少枫眼神一凝,刚想上前,就见醉仙对着领头黄皮子低吼一声,连忙抬了抬手喊住: “醉仙,别冲动,困住它就好!” 陆勇握紧手里的粗木棍,往雪地上顿了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一手捂着鼻子,抬肘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少枫,你这身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爸自愧不如!” “开春之后的事别忘了!” 王桂兰往屋门口瞥了一眼,伸掌拍了拍胸口,一手捂着鼻子,伸指拉了拉陆少枫的衣袖: “儿子,你下手也太狠了点,看得我心都跟着颤,” “英子还怀着俩娃,可别让她太受惊吓,也别让这臭味熏着她。” 一边说,一边走上前: “赶紧收拾干净院子,喊英子和小雅出来吃午饭,” “菜都快凉了,顺便把院子好好冲一遍。” 第792章 不对劲的黄皮子 陆少枫颔首,伸指擦了擦刀身的血迹, “我知道了妈,我会注意的。” “”这群黄皮子记仇,若是今日留它们一条活路,日后必定会卷土重来。” 十几只大鹅也跟着嘎嘎叫着,朝着黄皮子尸体冲了几步, 霸气不减,然后才摇着脑袋,得意洋洋地走回了鹅圈, 一边走一边“嘎嘎”叫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陆少枫看着满地的尸体、血迹和污物,抬了抬手对着狗子们挥了挥: “好了,别叫了,都收拾干净,把这些黄皮子尸体拖去后山埋了,别留在院子里碍眼,。” 话音刚落,就见醉仙压制住的那只领头黄皮子, 逃跑时, 身后竟留下一缕细微的黑雾,很快就被风雪吹散, 陆少枫捕捉到了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陆少枫皱着眉,伸指揉了揉眉心,低声说道: “这领头的黄皮子,有点不对劲。” 陆勇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门口,一手捂着鼻子,伸掌拍了拍陆少枫的胳膊,疑惑地问道: “咋了少枫?有啥不对劲的?” 陆少枫摇了摇头,伸指拂去肩头的雪沫和污物: “算了,先收拾院子,清理臭味,回头再留意。” 领头黄皮子转眼就消失在风雪里, 紧接着, 醉仙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茅台跑过去。 ——茅台正呲着尖牙,盯着院门口的方向,见醉仙跑过来,立马收敛了凶悍,低下脑袋。 醉仙纵身一跃,稳稳坐在茅台的脑袋上, 两只前爪扒着茅台的耳朵,对着它“吱吱”叫了两声。 茅台会意,发出一声凶悍的低吼, 不等陆少枫反应过来,就带着头上的醉仙,猛地朝着院门口冲去。 “醉仙!茅台!回来!” 陆少枫脸色一变,快步往前追了两步,连忙开口大喊,可茅台跑得飞快,醉仙坐在它头上, 还时不时回头对着陆少枫“吱吱”叫两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转眼就消失在漫天风雪和树林的阴影里, 任凭陆少枫怎么喊,都没有回音。 陆少枫快步追到院门口,望着后山的方向, 眉头紧紧蹙起,伸掌搓了搓脸: “这两个小东西,真是越来越野了,喊都喊不住。” 白龙和大青闻言,渐渐安静下来,摇着尾巴蹭了蹭他的胳膊; 院子里的其他狗子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围着他的脚边转来转去。 陆勇追了过来,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别担心,后山那边它俩也熟悉,” “应该不会出啥事儿,说不定是去追那只领头的黄皮子了。” “先别管它们,咱先把院子清理干净,” “把这臭味弄散,不然英子和小雅出来该受不了了。” 陆少枫颔首,揉了揉白龙和大青的头,伸掌拍了拍它们的脊背: “辛苦你们了,都去歇着吧。” 白龙和大青慢悠悠走到院子角落趴下来, 依旧警惕地盯着院门方向,耳朵支得老高,生怕黄皮子们再回来。 陆勇收起手里的木棍,往墙角一靠,又弯腰扫了扫脚边的血迹,侧头看向陆少枫,伸肘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起来,当年咱屯子第一次被黄皮子大规模报复,” “我还救过一只受伤的小白狐,浑身雪白,说不定就是醉仙的先辈,” “不然醉仙咋会偏偏黏着陆家,灵性还这么足。” “醉仙和茅台,会不会真的去追那只领头的黄皮子了?” 陆少枫抬指蹭了蹭眉心,伸指拢了拢领口: “不清楚,估计是被那只领头的黄皮子惹毛了,想去后山追它。” “醉仙有自己的心思,茅台又最听它的话,它一声令下,茅台肯定唯命是从。” 又摆了摆手: “算了,喊也喊不住,醉仙有茅台陪着,应该不会出啥事儿。” 顺着陆勇的话,颔首说道: “爸,你这么一说,倒也合理,难怪醉仙第一次见咱就格外亲近,原来是有先辈的缘分在。” “先不说这个了,咱赶紧清理院子,把黄皮子尸体拖走。” 陆勇笑了笑,颔首,伸掌拍了拍大腿: “可不是嘛,当年那只小白狐,也跟醉仙一样灵性,” ”我救了它之后,它还回来给我送过野人参呢。” “好,黄皮子真臭的可以。” 陆少枫皱着眉踹开脚边的黄皮子尸体: “这群瘪犊子杀不干净,回头还得闯进来,干脆点,拖去后山埋深点,省得留着熏人。” 王桂兰捂着鼻子凑过来,脸色难看地啐了一口,: “可不是嘛!这臭味都快把我熏吐了,你们爷俩别站着说废话了,赶紧动手!” “少枫你去把黄皮子拢到一块儿,” “老陆你去拿铁锹,再抱点草木灰来压味,不然这院子没法待人,” “英子怀着娃,可禁不起这熏!” 陆勇攥紧旱烟袋,往墙根一磕: “知道了,瞎嚷嚷啥。” 说着直起身,瞥了眼满地尸体: “草木灰我去拿,你先去屋里看着英子她们,别在这儿呛着。” 陆少枫弯腰拎起两只黄皮子尸体,往院门口拖: “爸,动作快点,别耽误工夫。” “杀都杀了,别留一点痕迹,拖完我还得去看看醉仙和茅台的动静,” 顺便再检查一遍院墙,别再让漏网的钻进来。” 陆勇摆了摆手,转身往柴房走,头也不回地叮嘱: “慌啥,我心里有数。” “你先拢着尸体,别让臭味往屋里飘。” 王桂兰见状,又捂紧了鼻子,往屋里退了两步,对着俩人的背影喊: “你们麻利点!我去屋里窗户打开透透气,这破臭味,再闻一会儿我真得吐了!” “收拾完赶紧冲院子,听见没?” 另一边, 耗子迈着大步踩雪往家赶,越往屯子走,心里越发怵, 刚才在林子里被黄皮子吓的那股劲儿还没散, 第793章 耗子家进黄皮子 刚到自家院门口,院门就“吱呀”一声被撞开, 黑豹带着另外五只狗子窜了出来, 围着他的腿边转来转去,尾巴摇得欢实, 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嘴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 才算稍稍驱散了他心里的慌。 “瞎凑啥热闹,都一边去!” 耗子笑着抬脚轻轻碰了碰黑豹的脑袋,揉着它粗糙的皮毛,心里踏实了不少。 扒开围着的狗子,推门进屋, 屋里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李秀兰正坐在炕边摆碗筷,秦晓露靠着炕沿绣活,指尖的针线慢悠悠穿梭, 耗子随手把棉袄搭在椅背上,拍了拍身上的雪沫, 快步凑到炕边,伸手拿起一个馒头,盯着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 “妈,晓露,我回来了!” “可算能吃上热乎午饭了,饿死我了!” 黑豹立马凑过来,把脑袋搭在他的胳膊上, 顺势揉着黑豹的狗脑袋, 李秀兰放下手里的碗筷,顺手拢了拢炕边的炭火,走到耗子身边, 伸掌摸了摸他的额头,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看出了他眼底的余慌: “儿子,这么晚才回,快坐下吃午饭,菜都快凉了。” 一边说,一边给耗子盛了一碗饭,递到他手里,又拍了拍他的手背: “天寒地冻的,雪又大,少枫带头抓黄皮子,你可别跟着逞强,” “知道你练了拳法、身子壮了,” “可咱得量力而行,命比啥都强。” 耗子接过饭碗,挺了挺胸脯,拍了拍心口说道: “妈,你放心,我肯定不逞强,有枫哥在,啥事都能摆平,我跟着打打下手就行。” 李秀兰又转向秦晓露,伸指替她拢了拢搭在肩头的绣线,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晓露快歇着,别绣了,过来一起吃午饭,” “怀着三胞胎可禁不起折腾,英子怀着俩娃,你们俩可得互相照应着。” “妈,我都胖了一大圈了,而且就绣衣服,累不着~。” 秦晓露放下绣活,抬指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往窗外瞥了一眼漫天风雪,慢慢站起身,拉了拉耗子的衣袖, “耗子,你没冻着吧?” “是不是刚才在外头受着惊了?” “黄皮子邪性,我这心里也不踏实,不光惦记你,还惦记着桂兰婶子和英子姐呢。” “快坐下吃午饭,暖暖身子。” 边说边给耗子夹了一块肉。 耗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菜放进嘴里,嚼了两口: “你们俩就别瞎惦记了,有枫哥在,啥事没有! “枫哥那本事你们还不知道?” “身手好,黄皮子见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又揉了揉黑豹的脑袋, “再说了,还有大青、白龙那群狗子,还有大鹅,个个都凶得很,黄皮子真要是敢闯枫哥家,指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李秀兰听着,伸掌又给耗子夹了一块肉,眉头渐渐舒展,轻轻颔首: “你说得也对,少枫那孩子稳重、有本事,” “”我太操心了,净想些没用的。” “你快多吃点,补补力气,吃完好好歇着。” 秦晓露也松了口气,伸掌端过桌上的热水,往耗子身边递了递, “你也别嘴硬,刚才在外头肯定受吓了,快多吃点饭,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我没事,啥惊也受不着。” 耗子又夹了一大口饭, “我吃完午饭就歇着,明天收拾那些瘪犊子!” “对了妈,明天一早你可得记得烙杂面馒头、熬皮冻,别耽误了送过去。” 李秀兰颔首,“放心吧,妈记着呢,明天一早我就起来做,保证不耽误事儿。” “晓露也多吃点。” 秦晓露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挨着耗子坐下, 轻轻靠了靠他的胳膊,又拢了拢身上的衣襟。 耗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你们也在家好好的,把院门插好,别让黄皮子进来捣乱。” 李秀兰看着俩人的模样,擦了擦手里的碗筷,往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放心吧,家里有黑豹它们看着,还有后院的大鹅,黄皮子不敢来捣乱。” “好在前段时间买了大鹅,不让光靠黑豹还是有些吃力。” “你们俩好好吃,我再去厨房看看汤熬得怎么样了,给你们盛碗热汤暖暖身子。” “谢谢妈!” 耗子和秦晓露齐声应了一声,屋里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后院大鹅偶尔的“嘎嘎”声。 就在这时, 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尖锐的“吱吱”声, 紧接着就是大鹅的“嘎嘎”狂鸣,还有狗子们凶狠的吠叫声,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像是后院的围栏被撞开了! 一股臊臭味,瞬间顺着门缝、窗缝涌进屋里,呛得耗子、秦晓露和刚走到厨房门口的李秀兰连连咳嗽, 秦晓露本就怀着三胞胎,身子娇弱,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刺鼻臭味吓得浑身一僵,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身子微微发抖,眼里满是惊慌。 “不好!是黄皮子!” 耗子脸色骤变,嘴里的饭菜都顾不上咽下去, 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眼神里瞬间燃起怒火,气得浑身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黄皮子竟然敢找上门来, 要是吓着晓露,绝对饶不了这些瘪犊子! 不等他反应过来, 黑豹已经率先窜了出去,对着后院的方向狂吠不止,另外五只狗子也紧随其后, 浑身的毛炸起,眼神凶狠,朝着后院冲去,嘴里发出凌厉的威慑声。 后院的十几只大鹅,此刻也被彻底激怒,扑棱着翅膀,红冠涨得通红, 对着闯进来的黄皮子猛叨过去,“嘎嘎”的鸣叫声震得人耳朵发鸣,一时间,后院直接乱作一团。 耗子快步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看,气得眼睛都红了 ——只见十来只黄皮子, 正疯了似的在院子里乱窜,有的扑向大鹅,有的对着狗子撕咬, 还有两只顺着墙根往屋里爬,显然是想闯进屋来! 它们身上的臊臭味,再加上打斗产生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浓烈得让人窒息,屋里的臭味越来越重, 秦晓露已经吓得蜷缩在炕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狗娘养的瘪犊子!” “敢来老子家撒野,还敢吓我媳妇和孩子!” 耗子气得暴跳如雷,怒吼一声,转身一把抓过墙上挂着的步枪, 又顺手抄起桌边的侵刀,检查了一下枪膛, 快步就往门外冲,眼里满是杀意。 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李秀兰和秦晓露,尤其是秦晓露还怀着三胞胎,更是他的命根子, 这些黄皮子竟然敢找上门来惊吓她,简直是自寻死路! “耗子!小心点!” 李秀兰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追了两步,伸手想拉住他, 却没拉住,只能站在门口大喊, 一手捂着鼻子,眼神里满是担忧, “别太逞强,保护好自己!” 第794章 争气 “妈,你赶紧进屋陪着晓露,把门窗都锁好,别出来!” “有我在,绝不会让它们伤着你们!” 耗子头也不回地大喊一声,一脚踹开房门, 冲进了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的打斗已经愈发激烈。 黑豹正死死咬住一只体型较大的黄皮子的后背, 任凭那只黄皮子拼命挣扎、撕咬,它都不肯松口,锋利的牙齿深深嵌进黄皮子的皮肉里,嘴角沾着血迹和污物; 另外五只狗子也各自咬住一只黄皮子,凶狠地撕咬着,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十几只大鹅则围着剩下的黄皮子,脖颈不停伸缩, 对着它们的脑袋、脊背、尾巴猛叨,有的还叼着黄皮子的腿, 使劲往后拽, 把黄皮子拖得在雪地里打滚,疼得它们吱哇乱嚎,浑身是伤。 那些黄皮子虽被狗子和大鹅围攻,却依旧顽抗不休,有的弓着身子,呲着尖利的牙齿,对着狗子和大鹅猛扑猛咬; 有的则灵活地躲闪着,趁着空隙,猛地扑向大鹅的翅膀,试图撕开一道伤口; 还有黄皮子,趁着黑豹撕咬同伴的间隙,偷偷绕到黑豹身后, 猛地扑向黑豹的尾巴,狠狠咬了一口,疼得黑豹发出一声凶狠的低吼, 却依旧没有松开嘴里的黄皮子,反而咬得更紧了。 “黑豹,好样的!” 耗子大喊一声,握紧手里的步枪,瞄准一只正试图扑向大鹅的黄皮子, 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院子里的嘈杂,那只黄皮子应声倒地, 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身上的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其余的黄皮子被枪声吓得浑身一僵,攻势瞬间弱了几分, 眼神里露出了恐惧,有的甚至想转身逃跑, 却被大鹅和狗子死死拦住,根本逃不出去。 耗子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同情,握着步枪,一步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都踩着积雪和污物,刺鼻的恶臭萦绕在鼻尖, 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杀意——这些黄皮子,祸害屯子不算,还敢闯进他家,惊吓他怀着三胞胎的媳妇,今天必须让它们有来无回! 他抬手又是一枪,精准地击中了另一只正拼命挣扎的黄皮子, 紧接着,扔掉步枪,握紧手里的侵刀,冲了上去, 对着一只被大鹅叨得浑身是伤、瘫在地上的黄皮子, 狠狠刺了下去,眼神里满是狠劲: “瘪犊子,敢吓我媳妇,老子弄死你们!” 黑豹见耗子冲了过来,像是受到了鼓舞,猛地用力, 一口咬断了嘴里黄皮子的后背,然后甩了甩脑袋, 把黄皮子的尸体扔在一边,转身又扑向另一只黄皮子,凶狠地撕咬起来; 五只狗子和十几只大鹅,也愈发凶悍,攻势越来越猛, 黄皮子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一个个倒在雪地里,没了气息。 有黄皮子见势不妙,趁着混乱,偷偷爬到墙根下, 想要顺着墙爬出去逃跑, 耗子眼疾手快,猛地冲了过去,抬脚狠狠踩住它的后背,力道极大,直接把它踩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肢拼命蹬踏挣扎, 小爪子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道杂乱的痕迹,脑袋使劲扭动, 对着耗子的裤腿呲牙咧嘴,嘴里发出“吱吱”的狂叫, 眼底满是恐惧和不甘,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耗子的脚掌。 “想跑?门都没有!” 耗子眼神凶狠,咬着牙低吼一声,另一只脚抬起来,狠狠踩在黄皮子的脑袋上,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这只黄皮子的挣扎瞬间停了下来, 四肢微微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气息,眼底的光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耗子松开脚,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黄皮子尸体,又抬脚碾了碾, 生怕它没死透,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臊臭味,呛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转头扫视着整个院子, 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生怕还有漏网之鱼。 院子里, 黑豹和五只狗子,还在对着地上的黄皮子尸体狂吠,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 身上沾着不少黄皮子的污物和雪沫,眼神里的凶光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疲惫; 十几只大鹅也没了刚才的凶悍,耷拉着翅膀,红冠依旧通红, 时不时对着黄皮子尸体“嘎嘎”叫两声,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劳, 又像是在发泄刚才的怒火, 身上的羽毛乱蓬蓬的,沾着血迹和污物, 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臊臭味,把院子的各个角落,都染上了这股难闻的味道。 耗子握紧手里的侵刀,一步步在院子里巡查,脚下踩着积雪、血迹和黄皮子的尸体, 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夹杂着脚下污物的黏腻感,刺鼻的恶臭钻进鼻腔,几乎要把他熏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墙角、每一道围栏, 确认没有遗漏的黄皮子,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污物, 脸上满是狰狞的狠劲,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刚才的打斗也耗费了不少力气,更让他怒火难平的,是这些黄皮子竟然敢闯进家来。 “耗子!咋样了?” “黄皮子都收拾完了吗?你没受伤吧?” 李秀兰扶着秦晓露,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一手紧紧捂着鼻子,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发白, 目光在耗子身上来回扫视。 秦晓露被李秀兰扶着,身子还有些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护着肚子,眼神里带着未消的后怕, 下意识地朝着耗子的方向望去。 “妈,都解决了,好歹我也是跟枫哥练过的人,小小黄皮子,拿捏~。” 耗子看见俩人出来,立马收起脸上的狠劲,快步走了过去, 伸手扶住秦晓露的胳膊: “晓露,你咋样?” “没吓着吧?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都怪我,没看好院子,让这些瘪犊子闯了进来。“” 秦晓露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握住耗子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的后怕渐渐消散了不少,声音还有些微微发颤: “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就怕你出事,也怕这些黄皮子闯进屋来。”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刺鼻的臭味, 还有黄皮子的尖叫声, 确实让她吓得不轻,毕竟她怀着三胞胎,禁不起这般惊吓。 第795章 落幕、收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耗子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擦去秦晓露眼角的泪水, “都怪我,以后我一定看好院子,不会再让你和孩子受半点惊吓。” 李秀兰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黄皮子尸体、血迹和污物, 又看了看弥漫在院子里的浓重恶臭,眉头皱得更紧了, 伸手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没事就好,这些瘪犊子也太嚣张了,还好有黑豹它们和大鹅,不然真要是让它们闯进屋,后果不堪设想。” 又抬手捂了捂鼻子: “这味道也太刺鼻了,比茅厕还臭,真是要把人熏晕了,” “这些黄皮子身上到底攒了多少臊味,咋就这么臭!” “等会儿得赶紧把这些黄皮子拖走,再好好把院子冲一遍,找点东西压一压臭味,” “不然这屋子根本没法住人,晓露怀着身子,也不能总闻着这股臭味。” 耗子点了点头,眼神又变得冰冷起来,瞥了一眼满地的黄皮子尸体,咬牙说道: “妈,你说得对,这味道确实太臭了,” “我现在就把这些瘪犊子的尸体拖去后山埋了,再回来清理院子,撒点草木灰。” 转身看向黑豹和五只狗子,抬了抬手对着它们挥了挥: “黑豹,带着兄弟们,把这些黄皮子尸体都拖到后山去,” “埋深一点,别留在院子里碍眼,也别让这臭味越来越重!” “咱也学枫哥,皮子啥的都不要,肉也不要……” 黑豹对着他“汪汪”叫了两声,摇了摇尾巴,然后转身对着其他五只狗子低吼了一声, 率先叼起一只黄皮子的尸体,朝着院门口跑去; 其他五只狗子也立马行动起来,各自叼起一只黄皮子的尸体, 跟在黑豹身后,一步步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十几只大鹅则摇着脑袋,慢悠悠地走回了后院的鹅圈, 一边走一边“嘎嘎”叫着,身上的污物掉落在雪地上, 留下一道道杂乱的痕迹,把后院也染上了淡淡的臊臭味。 耗子看着黑豹它们走远,又转头看向秦晓露,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柔声说道: “晓露,你跟妈先回屋,屋里暖和,” “我去帮黑豹它们处理完,再回来清理院子,很快就好。” 秦晓露点了点头,又紧紧握了握耗子的手,叮嘱道: “那你小心点,。” “我知道。” 耗子笑了笑,然后扶着她,陪着李秀兰一起走进屋里, 把房门关上,才转身拿起墙角的铁锹, 快步走出院子,朝着后山的方向追去,准备帮着黑豹它们一起处理黄皮子的尸体。 陆家院子这边, 陆少枫和陆勇一起,简单清理了一下院子里的血迹,和黄皮子留下的脚印, 又检查了一下院门,把院门关好, 插紧了门栓,生怕黄皮子们再回来捣乱,耽误一家人吃午饭。 清理间隙,陆少枫还时不时往后山的方向瞥一眼, 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几分担忧,嘴里低声呢喃: “这两个小东西,可别闯祸,早点回来。” 陆勇看在眼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太担心了,醉仙机灵得很,不会出事的,” “说不定等咱吃完饭,它就带着茅台回来了。”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 “希望吧,这两个小东西,真是不让人省心。” 院子里的一群小家伙,也累得不行,一个个蜷在狗舍,发出细微的呼吸声,偶尔还会蹭一蹭彼此取暖; 大青和白龙依旧警惕地守在门口,耳朵支得老高, 时不时抬头扫一眼院门方向。 餐桌上,饭菜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香味弥漫在整个屋里, 让人闻着就流口水,有炖野猪排骨的香味,有炒狍子肉的香味, 还有一碗鸡蛋羹。 王桂兰把英子和小雅从屋里喊了出来, 又端上最后一碗热汤, “好了好了,都坐下吃午饭吧,菜都快凉了,刚才那场面,” “可把我和英子、小雅吓坏了。” 一边说一边给英子盛了一碗汤, 英子扶着炕沿坐下,小雅挨着她,身边的毛球乖乖趴着, 陆少枫坐在英子身边,陆勇则坐在对面,手里还捏着旱烟袋,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两只东北虎幼崽则趴在英子脚边,用小脑袋蹭她的裤腿。 王桂兰端着一碗热水,递到英子手里, “英子,别害怕,也别往心里去, 少枫下手狠,也是为了护着咱一家人。” “这群黄皮子作恶多端,本就该有这般下场。” “你怀着俩娃,可得放宽心,别气别吓,仔细伤着身子,不然少枫该心疼了,妈也心疼。” 又抬手摸了摸英子的肚子, “明天你就在家好好歇着。” 英子笑着接过热水: “妈,我知道。” 小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狍子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 “嫂子,你别担心,醉仙可厉害了!” “那些黄皮子一见到醉仙,立马就吓趴下了,连动都不敢动,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还有咱家的大鹅,也超级霸气!!” “下回妈做铁锅炖大鹅,必须放足料,这样才对得起它这身肉。” 又皱了皱小眉头, “还有耗子哥,就是个胆小鬼,白天还嘴硬说自己不怕黄皮子,敢跟黄皮子硬刚,” “结果刚才哥让他回家吃午饭、歇着,” “他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估计这会儿在家正狼吞虎咽吃午饭呢,哈哈!” 陆少枫抓起筷子敲了敲陆小雅的脑袋: “你这小丫头,就知道取笑耗子哥。” 英子也笑了笑,往陆少枫身边靠了靠, “妈,小雅,我真的不害怕,我懂枫哥,他不是狠,是怕我们受伤。” “还有醉仙,平时看着温顺黏人,谁能想到,关键时候,比谁都厉害,” “真是咱们家的福气。” 第796章 上山抓皮子 陆少枫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媳妇,让你跟着我受怕了。” 英子轻轻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热水,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不辛苦,醉仙真的很有灵性,通人性、又有本事。” 陆少枫拿起筷子,往英子碗里拨了一块鸡蛋羹,指尖蹭过碗沿的热气, “也不看看是谁带回来的。” 陆少枫又往小雅碗里夹了一块狍子肉, “小雅,你也多吃点,吃饱了好好玩,不过可不准乱跑,乖乖在家待着,” “别跟着我们上山,山上太危险了,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知道了哥!” 小雅接过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嘴角都沾了油, “我才不跟你们上山呢,山上有黄皮子,太吓人了,” “我就在家陪着嫂子!” 陆少枫揉了揉身边的东北虎幼崽, “明天我带着大青、白龙它们,一起去老林子里看看,彻底清查一遍,不留后患。” “爸,家里就靠你看着点了,白龙我会留家里。” 陆勇点了点头,“放心吧,”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寒风刮在窗纸上发出“呜呜”的轻响,连屋瓦上的积雪, 都被吹得簌簌滑落,砸在院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 陆少枫率先睁眼,眼底半点没有熬夜后的疲惫 ——他心里装着抓黄皮子的事,夜里虽合眼,却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耳畔隐约能听到院外白龙低沉。 轻手轻脚起身,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英子,确认她睡得安稳后,才悄悄推开门。 屋外的积雪又厚了一层,整个陆家屯连同远处连绵的老林子, 都被白雪严严实实地裹着, 老林子的轮廓模糊不清,枝桠上积满了积雪。 院子里,白龙、大青、小花,早已醒过来。 陆少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肌肉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一股饱满的力量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透着使不完的劲。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周身的气场微微沉了沉——今天,必须彻底解决黄皮子的祸事, 收拾完毕后,陆少枫直奔屯子里。 按照事先约定,众人在李大友家的院子里集合完毕。 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握镐头时得先用嘴哈几口热气,搓搓手才能攥紧。 大伙儿手里都攥着家伙事:镐头、铁锹的刃上凝着薄冰; 干草和松针堆在一旁;还有几串鞭炮,挂在镐头把上,随风轻轻晃动。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眉头微微蹙着,却又藏着一股憋了许久的劲,眼底满是对黄皮子的恨意。 “都把家伙事攥紧了,跟着我往老林子走!” 张红军穿着厚重的军大衣,衣领立得高高的,遮住了大半张脸,站在队伍最前面, “雪厚路滑,都跟紧点,别掉队,也别光顾着说话,留心脚下的坑洼和树桩,踩空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罢,率先抬脚,踩着积雪往村外的老林子走去, 军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飘动, 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积雪没到脚踝,深的地方能陷到小腿肚, 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棉鞋踩久了,鞋底结着一层薄冰,走起来发滑。 寒风刮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哈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 就凝成细碎的冰粒,沾在睫毛、眉毛上,眨一下眼都发沉。 耗子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棉袄的袖口磨得发毛,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 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紧紧跟在陆少枫身后,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耳朵竖得笔直,生怕哪里突然窜出一只黄皮子。 许是雪太厚遮住了坑口,脚下一滑,身子一歪,“扑通”一声摔进了一个半尺深的雪坑, 浑身都沾满了洁白的雪沫,连棉鞋里都灌进了雪, 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鞋底往上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嘴里忍不住“嘶”了一声。 旁边一个叫铁蛋的年轻小伙见状,连忙停下脚步,弯腰伸手去拉他,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眼角的笑纹里都沾着雪沫: “耗子,你这是咋了?” “难不成是被黄皮子屁熏得直吐的模样,吓软腿了?” 铁蛋的手冻得通红,指尖泛着青,说话时,话里带着打趣,却也藏着几分善意。 耗子白了他一眼,耳尖微微发红,伸手抓住铁蛋的胳膊,借着他的力气往上爬,嘴里还硬撑着: “少胡说八道!” “这雪太厚,遮住了坑口,换你你也得摔!” “赶紧拉我上去,耽误了抓黄皮子,回头分皮毛的时候,我可不给你留份!” 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力气却不小,几下就爬了上来,双手拍着身上的雪沫, 俩人的几句拌嘴,冲淡了几分山路的艰辛与冬日的寒凉,队伍里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有人忍不住低笑起来,笑声穿透寒风,在树林里轻轻回荡。 陆少枫走了过来,伸手搭住耗子的另一只胳膊,轻轻往上一拉,帮他稳住了身形, “没事吧?有没有摔着哪儿?” 目光扫过耗子的膝盖和脚踝, “老林子里的雪厚,藏着不少坑洼和树桩,别光顾着警惕黄皮子,反倒把自己摔伤了,得不偿失。” 目光望向远处黑漆漆的树林,声音压低了几分, “大青已经顺着黄皮子的气味,锁定了它们的洞位置,” “再耽误下去,洞里的黄皮子说不定就会从其他的出口跑了,到时候再找就难了。” 耗子捡起掉在雪地上的棉帽,重新戴在头上: “放心吧枫哥,这点小意外,不耽误事!” “好歹昨天跟你一样,杀了一批黄皮子了!” 张红军走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大声喊道: “乡亲们,加把劲!” “天快亮了,黄皮子这东西,最怕天光,” “等太阳彻底出来,它们就会缩在洞里不敢出来,到时候就算我们用烟熏,也得费不少劲!” “今天谁勤快,抓的黄皮子多、皮毛又完整,” “回头分皮毛的时候,我就多给他留一份,绝不偏心!” 第797章 烟熏黄皮子 “收到,屯长!” 众人齐声应和, 大伙儿早就憋足了劲,恨透了这些小东西。 山路再难走,都挡不住他们骨子里的干劲,年轻人攥紧了手里的镐头,脸上的凝重里多了几分决绝,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一行人跟着大青,来到了松树林的深处。 这里比山路更僻静,积雪更厚, 大青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走,对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雪堆狂吠不止, 众人连忙围拢过去,纷纷往后退了半步,低头一看,只见雪堆的周围,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新鲜脚印,脚印很小,尖尖的, 嵌在洁白的积雪里,格外显眼,一看就是黄皮子的脚印, 而且从脚印的数量和深浅来看,洞里的黄皮子不在少数,还有几只体型较大的。 陆少枫弯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雪堆—— 能清晰地感觉到,洞里的黄皮子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正在洞里乱窜。 凑近雪堆,微微歪头,轻轻嗅了嗅,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夹杂着洞里潮湿的霉味和黄皮子身上的腥气, 瞬间扑面而来,比他之前在李大友家的棚子旁闻到的味道, 更浓、更集中, 呛得旁边几个乡亲忍不住捂住鼻子,连连咳嗽。 陆少枫直起身,对着众人沉声安排: “就是这儿了。这个洞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而且洞里的黄皮子数量不少,还有些体型较大的,大家干活的时候都小心点,别被它们偷袭了。” 指了指雪堆,继续说道: “小心点刨开雪堆,清理好洞口,别把洞刨塌了,” “不然洞里的黄皮子要么被埋在里面,糟蹋了皮毛,” “要么就会从其他的出口跑掉,到时候再找就难了;” “把干草和松针堆在洞口,堆得高一点,密一点,” “等洞口清理好,就用烟熏。” “只要浓烟往洞里一飘,它们就会被熏得受不了,自己跑出来,到时候我们就好办了。” 最后,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抓黄皮子的时候,大家注意分寸,别被它们咬伤了。” “黄皮子身上带着不少病菌,被咬伤了容易感染,轻则红肿发炎,重则发烧昏迷,” “要是不小心被咬伤了,赶紧过来找我,” “我这儿有英子提前准备的草药,能临时处理一下。” “还有,别轻易打死它们,先绑起来,后续我们再做打算,尽量保住皮毛的完整。” “好嘞少枫!”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耗子握紧了手里的镐头,跟着铁蛋等人一起刨雪。 “这些黄皮子,倒会找地方藏,躲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耗子一边刨雪,一边低声咒骂着, “等烟熏出来,就把它们全都绑起来!” 铁蛋一边刨雪,一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耗子,可得小心点,别被黄皮子的屁熏着了。” “而且这些黄皮子很狡猾,说不定会装死、会偷袭,” “尤其是那些体型大的,劲头不小,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大意。” 耗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十分得意的看来他一眼: “还用你提醒?!哥抓黄皮子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呢!” “等黄皮子跑出来,我先伸出手,” “死死按住它们的屁股,不让它们有机会放屁,” “再抓住它们的耳朵,把它们绑紧,绝对不会给它们耍花样的机会!” 陆少枫看着俩人的互动,没有插话,转身专心刨雪。 一镐头下去,就能刨起一大堆积雪, 没过多久,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就被刨开了,边缘的积雪还在不断往下掉, 洞里瞬间传来密集而尖锐的“吱吱”声,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骚臭味也愈发浓烈,呛得大伙儿纷纷捂住鼻子, 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忍不住咳嗽起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陆少枫摆了摆手,对着众人说道: “大家忍一忍,黄皮子本身就比较骚,洞里又闷了这么久,空气不流通,味道自然会重一些。” 指了指洞口旁边的干草和松针: “赶紧堆好,堆得密实点,点着之后浓烟才够大,浓烟一熏,” “它们自然就会跑出来,到时候大家各司其职,别慌乱,也别争抢,稳着点来。” 众人点了点头,按照分工,开始干活。 陆少枫掏出火柴,凑到干草旁将火苗点燃。 “嗤嗤”的燃烧声响起, 浓烟瞬间滚滚而起,黑灰色的烟柱裹着刺鼻的气味, 直冲云霄,呛得大伙儿咳嗽不止,眼泪直流,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 也顺势与大青它们拉开了距离—— 陆少枫握紧了腰间的陨刀: “都往后退远点,别大意! 洞里的黄皮子随时都可能冲出来,大家握紧手里的工具,做好准备,千万不要慌乱。” 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另外,别赶尽杀绝,凡事留一线生机。” “黄皮子的族群很庞大,我们今天找到的,只是它们的一个老窝,说不定,这老林子里,还有其他的黄皮子窝。” 众人纷纷点头,按照陆少枫的吩咐,分散开来,围着洞口站成一个圆圈,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眼神盯着黑漆漆的洞口,摩拳擦掌, 都是钱啊~ 片刻之后, “吱——” 一声凄厉尖叫,刺破了烟幕,听得人心里发慌。 一只体型较大的黄皮子,从洞口窜了出来,浑身沾满了灰尘和雪沫, 四肢拼命蹬着积雪, 拼尽全力,朝着茂密的老林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显然是被浓烟熏得受不了了,。 “别让它跑了!” 张红军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耗子紧随其后, 那只黄皮子动作敏捷,在积雪中穿梭自如,跑得飞快,小短腿不停蹬着, 眼看就要冲进茂密的老林子,一旦让它跑进去,再想找到它,就难如登天了。 就在这时,大青猛地窜了出去,转瞬之间,就追上了那只黄皮子, 猛地一跃,前爪高高抬起, 然后狠狠落下,死死按住了黄皮子的后背, 力道恰到好处,让它无法动弹, “好样的大青!” 耗子快步跑了过去,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按照陆少枫之前教的, 先死死按住黄皮子的屁股,再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它的耳朵,指尖用力,轻轻提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黄皮子, 只见它还在不停挣扎, 耗子攥紧了手里的黄皮子,嘴角扬了起来,脸上露出解气的笑容, 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刚才不是跑得挺快的吗?” “枫哥,大号黄皮子到手!” 第798章 狗找皮子 话音刚落, 那只黄皮子突然扭动了一下屁股,试图放屁, 耗子早有防备,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 死死按住它的屁股,不让它得逞。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丝微弱的骚臭味飘了出来,瞬间裹住了耗子, 那股刺鼻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脸色微微发白,喉咙里一阵发紧,差点咳嗽出来。 咬着牙,强忍着刺鼻的骚臭味,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 绳子被冻得发硬,他用牙齿咬着绳子的一端,熟练地将黄皮子的四肢绑紧, 又在它的脖子上缠了几圈,打了个结实的死结,确保它无法挣脱。 就在众人围着耗子手里的黄皮子议论纷纷时, 一阵急促的狗吠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汪汪汪——” 声音洪亮又凶狠,穿透力盖过了寒风的呼啸和众人的低语。 大伙儿连忙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积雪中飞速穿梭, 转瞬之间就冲到了众人面前 ——是黑豹! 嘴巴里死死叼着一只半大的黄皮子, 黄皮子的四肢还在微微挣扎,嘴里发出微弱的“吱吱”哀鸣, 骚臭味顺着黑豹的嘴角飘了出来, 黑豹跑到耗子身边,得意地摇了摇尾巴,脑袋轻轻蹭了蹭耗子的裤腿, 然后松开嘴,将嘴里的黄皮子扔在雪地上, 对着耗子“汪汪”叫了两声,黑亮的眼睛里满是骄傲,耳朵支得老高, 还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周围的村民, “我去!黑豹可以啊!” 耗子眼睛一亮,连忙弯腰,伸手揉了揉黑豹的脑袋, “没白养你,竟然自己找到黄皮子了,比我还厉害!” 陆少枫也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看地上被黑豹叼回来的黄皮子,又看了看精神抖擞的黑豹,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开口说道: “猎狗抓黄皮子,可比咱们省事多了。” “咱们人找洞,得刨雪、烟熏,费半天劲,” “它们可有自己的法子,几声狗叫,就能把藏在洞里的黄皮子吓得魂飞魄散,自己跑出来。” 话音刚落, 黑豹又对着树林深处叫了两声,然后转身, 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跑去, 身形轻快, 很快就消失在了灌木丛后面。 众人好奇地跟了过去,远远地就看到黑豹,围着一个小小的雪堆转来转去, 鼻子不停嗅探着,时不时用前爪刨两下积雪, 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干啥呢?” 耗子挠了挠头,快步走上前,想要看看黑豹在折腾啥, 刚走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着黄皮子的臊臭味, 直冲鼻腔,呛得他连连后退,差点摔在雪地里, “我擦!黑豹你个瘪犊子!你干啥呢?!” 众人围过去一看,瞬间都笑喷了。 只见黑豹抬起一条后腿,正对着雪堆上的一个小洞呲尿, 淡黄色的尿液顺着雪堆往下流,很快就冻成了一层薄冰, 那小洞,显然就是黄皮子的洞口。 黑豹一边呲尿,一边还对着洞口低吼,尾巴翘得老高,那模样,嚣张又欠揍,玩心大得很。 “哈哈哈,这狗真损啊!” 张红军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着眼角的笑泪, “抓黄皮子就抓黄皮子,还先用尿呲人洞口,这是要把黄皮子熏死在洞里啊!” “可不是嘛!” 铁蛋也跟着笑,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人, “也就黑豹能干出这事,这骚操作是不是耗子教的!” 耗子脸一红,瞪了铁蛋一眼,又对着黑豹呵斥道: “黑豹!你个败家玩意!赶紧停下!” “你这一呲尿,老子的脸都丢没了,看我回去不揍你!” 可黑豹根本不听他的话,依旧我行我素,直到呲完尿,才摇了摇尾巴, 得意地走到耗子身边,用脑袋蹭他的手,仿佛在邀功。 耗子又气又笑,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无奈地说道: “你可真行,回头给你炖肉吃,别再瞎折腾了。” 众人笑着议论着,又重新投入到抓黄皮子的队伍中。 大青和小花冲进树林里,凭着敏锐的嗅觉寻找黄皮子的洞口, 时不时对着洞口叫几声,吓得洞里的黄皮子四处乱窜, 有的甚至直接从洞口跑了出来, 刚好被守在一旁的村民抓住。 一时间,树林里热闹起来,狗叫声、黄皮子的尖叫声、村民的欢呼声、镐头刨雪的“咚咚”声,交织在一起,穿透寒风,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 大伙儿干劲十足,你追我赶, 时不时就能抓到一只黄皮子,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收获的笑容,之前的疲惫和寒意, 全都被这收获的喜悦冲散了。 没高兴多久,意外就发生了。 只见铁蛋正弯腰,想要抓住一只从洞里跑出来的黄皮子, 那黄皮子眼看跑不掉,突然猛地扭动屁股, “噗——”的一声,放出一个臭屁,一股浓烈到极致的骚臭味瞬间炸开, 比之前任何一次闻到的都要刺鼻, 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直冲云霄。 铁蛋反应不及,正好被这股臭味熏了个正着,脸色瞬间惨白,眼睛瞪得溜圆, 喉咙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身子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雪地里,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捂着鼻子,疯了似的四处乱窜,嘴里还不停大喊: “卧槽卧槽卧槽!” “熏死我了!” “这瘪犊子的屁也太臭了!我要吐了!” “……” 跑得飞快,身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连棉鞋里都灌进了雪, 可他丝毫不在意,只顾着逃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他。 那股臭味顺着风飘过来,扩散得飞快,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村民, 都被这股臭味呛得连连后退,纷纷捂住鼻子,有人忍不住咳嗽起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第799章 不动脑子 “哈哈哈!铁蛋,你咋跑那么快呢?” 耗子笑得直拍大腿,捂着鼻子,故意调侃道, “不就是一个黄皮子屁吗?” “至于吓成这样?” “上次我被熏,也没你这么狼狈啊!” “你放屁!” 铁蛋一边跑,一边回头瞪了耗子一眼,声音含糊不清, “我他妈现在喉咙里都是骚臭味,快熏死我了!”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张红军捂着鼻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别笑了,赶紧把那只放屁的黄皮子抓起来,别让它跑了!” “铁蛋,你也别跑了,忍一忍,” “等抓完黄皮子, “找个向阳的地方晒一晒,再用雪搓一搓,味道就散了!” 铁蛋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依旧惨白,喉咙里一阵发紧,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嫌弃: “我可不去!要抓你们抓,那玩意太臭了,” “我再靠近,非得吐出来不可!” “你们谁也别靠近我,我身上现在都是这骚臭味,隔着十米都得遭人嫌弃!”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有人故意凑到铁蛋身边,嗅了嗅,然后夸张地后退几步,捂着鼻子,大喊道: “卧槽!真的太臭了!” “铁蛋,你这是被黄皮子屁腌入味了吧?” “以后你可别跟我们凑一起,我们嫌你臭!” “滚蛋!” 铁蛋瞪了那人一眼,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站在原地,不停地用雪搓着身上的衣服,试图驱散身上的臭味, 嘴里还不停咒骂着那只放屁的黄皮子, “狗娘养的瘪犊子!” “敢放屁熏我,等我缓过来,非得把你炖了不可!” 就在众人围着铁蛋打趣的时候, 另一边, 几个一开始就不太情愿的村民,正蹲在一旁,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怀疑的神色。 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唉,我说你们,咱这弄了这么大阵仗,” “又是刨雪,又是烟熏,又是放鞭炮的,” “看着挺热闹,真能把黄皮子抓绝吗?” “就是啊!”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附和道,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满是不满, “我就说,这办法不行,放鞭炮驱赶动物,谁不知道啊?” “之前咱也在屯子里试过放鞭炮,也没见着有啥用,还浪费鞭炮钱!” “可不是嘛!” 另一个村民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怀疑, “别看这陆少枫年纪轻轻,说得头头是道,弄的声势浩大的,” “黏不走它们,有啥用啊?” “白白浪费咱们的力气,还受这冻,遭这罪!” 他们一边嘀咕,一边时不时抬头瞥一眼陆少枫那边, 可就在他们嘀咕不休的时候,一阵狗叫声传来,只见大青叼着一只黄皮子, 从树林里跑了出来,稳稳地落在陆少枫身边,松开嘴, 将黄皮子扔在地上。 紧接着,小花也叼着一只黄皮子跑了回来,。 没过多久,黑豹也跟着跑了回来,嘴里又叼着一只黄皮子, 虽然身上还带着尿骚味和黄皮子的臊臭味, 却依旧精神抖擞。 大青和小花像是比赛似的,一趟又一趟地跑进树林里, 每次回来, 嘴里都叼着一只黄皮子,扔在陆少枫身边, 很快,陆少枫身边就堆起了一小堆黄皮子, 个个都被绑得严严实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那些原本还在怀疑的村民,看到这一幕,瞬间就闭了嘴,脸上的怀疑和不屑,瞬间被震惊和兴奋取代。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少枫身边的黄皮子, 又看了看不停往返的大青、小花和黑豹,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嘴里不停喃喃着: “我的老天爷!还真抓到了!这么多!” “可不是嘛!这大青和小花也太厉害了!” “一趟又一趟,抓得也太快了!” “还有黑豹,虽然骚操作多,但抓黄皮子是真厉害啊!” “看来,陆少枫这办法,是真管用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兴奋和敬佩。 想起昨天陆少枫说的话—— “谁抓到黄皮子,就是谁的,皮子和肉他都不要……”, 眼神里瞬间燃起了斗志,一个个摩拳擦掌, 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心里暗暗盘算着,一定要多抓几只黄皮子, 既能报仇雪恨,还能卖钱,何乐而不为? “妈的!原来抓黄皮子这么简单!” 刚才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猛地站起身,握紧手里的镐头,语气里满是激动, “我也去抓!不能让年轻人抢了先!” “走!一起去!多抓几只,卖了钱,给家里的孩子买糖吃!” 那个中年男人也跟着站起身。 一时间, 所有人都变得干劲十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懈怠。 但凡看到有雪堆凸起的地方,有可疑洞口的地方,就一定要凑过去, 用镐头刨几下,用铁锹挖几下, 哪怕刨半天,挖到的是兔子洞,也不气馁, 依旧兴致勃勃地继续寻找。 都说“瞎猫能碰上死耗子”,这些来了精神的村民,发起疯来,更是如此。 有三个村民凑在一起,分工合作,一个人刨雪,一个人观察,一个人守在洞口, 原本只是随便刨了几下,没想到, 还真刨出了一个黄皮子的窝! “卧槽!挖到了!挖到黄皮子窝了!” 其中一个村民兴奋地大喊一声,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众人纷纷围了过去,只见那个洞口比之前看到的都要大, 洞口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黄皮子脚印, 显然,洞里的黄皮子数量不少。 让人没想到的是,洞里的黄皮子,被之前的鞭炮吓得太狠了, 再加上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个个蜷缩在洞的深处,死活不肯出来。 有一只胆子大一点的黄皮子,小心翼翼地从洞口探出头, 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刚露头,屯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镐头还没挥下去,那黄皮子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似的, “嗖” 一下,又钻回了洞里,速度快得惊人,连影子都没看清。 “妈的!又让它跑回去了!” 那个刨雪的村民气得狠狠砸了一下镐头,语气里满是懊恼, “这瘪犊子,跑得也太快了!” 众人也跟着惋惜,纷纷议论起来: “这黄皮子也太狡猾了,被鞭炮吓得不轻,死活不肯出来,这可咋办?” “可不是嘛!” “这冬天的土地,硬得跟铁块一样,刨几下就没力气了,就算我们一直刨,也刨不到洞的深处啊!” 刚才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头,蹲在洞口, 仔细看了看, 又用铁锹刨了几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这洞太深了,又太窄,根本钻不进去,这黄皮子蜷缩在里面,我们也没办法啊!” 众人围着洞口,一筹莫展,一个个都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懊恼, 刚才的兴奋,也消散了不少。 他们刨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手心冒汗, 还是没能抓到洞里的黄皮子,心里难免有些泄气。 陆少枫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人是脑残吗,刚刚我才熏了一次,咋就不会转脑子啊,挖不行就换法子啊! 快步走了过去,大喊起来: “大哥们,用烟熏呀!” “就跟熏獾子一样!” “你们忘了?” “只要用浓烟往洞里一飘,它们就会被熏得受不了,” “自己跑出来,到时候你们就能轻松抓到它们了!” “……” 第800章 守树待兔 一边喊,一边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干草和松针,语气里满是耐心: “你们看,都是现成的引火材料,随处可见,点燃之后,浓烟很大, 只要你们不断地往洞口扇风,浓烟就会往洞里钻, 用不了多久,黄皮子就会被熏迷糊,自己跑出来了!” 陆少枫心里清楚,黄皮子闹灾, 这附近的山上,肯定还有不少黄皮子的窝, 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抓得过来的。 既然昨天他提出了这个办法,就没打算自己独吞这些黄皮子,能说的方法,也没打算藏私。 昨天也看到了,黄皮子在屯里有多嚣张,祸害了多少乡亲们的家禽和粮食。 别看明面上,村民们只说死了几只鸡,祸害了多少粮食, 但实际上,每家每户的损失,只有自己知道。 这年头,谁家过得都不容易,一只鸡,一袋粮食, 对他们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 但凡每家都能抓到一只黄皮子,既能减少损失, 说不定还能多赚一点钱,改善一下生活,这也是陆少枫乐意看到的。 被陆少枫这么一说,找到洞口的村民,瞬间恍然大悟, 一个个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满是愧疚和懊恼: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上山用烟熏獾子,这个咱多多少少都知道啊!” “怎么一着急,就忘了呢?” “可不是嘛!” “都怪我,太着急了,光顾着刨雪,忘了黄皮子最怕烟了!” “多亏了少枫啊!” “要是没有你提醒,我们还得在这耗半天,也抓不到一只黄皮子!” 众人纷纷对着陆少枫道谢。 之前那些怀疑陆少枫的村民,此刻更是满脸羞愧, 再也不敢质疑陆少枫的办法了,心里暗暗佩服, 这陆少枫,年纪轻轻,懂得可真多, 果然有真本事。 说干就干,众人立马行动起来。 有两个人负责点燃干草和松针,点燃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响,火星四溅, 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而起, 黑灰色的烟柱裹着刺鼻的焦糊味,直冲云霄。 另外几个人,则不断地往洞口扇风,让浓烟顺着洞口,往洞里钻。 浓烟越来越大,顺着洞口往洞里钻, 洞里很快就传来了密集而尖锐的“吱吱”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众人耐心地守在洞口,手里握紧了工具, 严阵以待,眼神紧紧盯着洞口,生怕黄皮子跑出来,又被它们逃走了。 没过多久, 就见一只黄皮子,被浓烟熏得晕头转向,摇摇晃晃地从洞口跑了出来, 浑身沾满了灰尘和烟灰,毛发凌乱不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嘴里发出微弱的“吱吱”哀鸣,连站都站不稳, 刚跑出来几步,就“扑通”一声,摔在雪地上, 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众人处置。 “出来了!出来了!” 众人兴奋地大喊起来,一个个都围了过去, 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率先伸出手,抓住了那只黄皮子的耳朵, 熟练地用绳子将它绑紧,脸上露出了收获的笑容, “我的老天爷,原来抓黄皮子这么简单!” “早知道用烟熏,我们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了!” “就是这个玩意!” 旁边一个中年人,伸手戳了戳黄皮子的身子, “吓得我家好几天都睡不好觉,晚上一听到动静,就以为是黄皮子来了,连门都不敢开!” “今天总算抓到它了,解气!” “可不是嘛!” 另一个村民也跟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给我家娘们儿吓得,那玩意都不好用了,干枯的很!” “晚上睡觉,都得抱着镐头睡,就怕黄皮子闯进来!” “今天抓到它,非得好好教训它一顿不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年轻小伙,突然大喊起来: “我擦!你们快来看!” “这不是黄皮子洞,这是兔子洞!”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那个年轻小伙, 正蹲在一个小小的洞口旁,手里拿着一把镐头,脸上满是懊恼和尴尬。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那个洞口很小,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几只兔子的脚印,根本没有黄皮子的影子, 显然,他刚才刨错洞了。 更让人好笑的是,一只灰色的兔子, 不知道被刚才的动静和鞭炮声吓得慌了神,竟然从树林里跑了出来,慌不择路, “咚” 一声,撞在了旁边的一棵松树上,当场就晕了过去,四脚朝天,一动不动。 那个年轻小伙,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 快步走了过去,捡起那只晕过去的兔子,脸上的懊恼,瞬间被兴奋取代,得意地说道: “哈哈哈!没想到啊!” “刨错洞了,还能捡到一只兔子!” “这叫什么词来着?” “守树抓兔?!” “对!就是守树抓兔!” “……” “哈哈哈!你可拉倒吧!” 铁蛋刚好缓过来,身上的臭味也淡了不少,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那叫守株待兔!” “你个小学没毕业的文化,可别丢人现眼了! “还守树抓兔,我看你是傻兔吧!” “哈哈哈!铁蛋说得对!是守株待兔,不是守树抓兔!”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穿透寒风,在树林里回荡, 刚才的疲惫和懊恼,全都被这搞笑的一幕冲散了。 那个年轻小伙,耳尖微微发红,透着几分窘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 “不管是守树还是守株,能抓到兔子就行!反正我没空手,也赚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心里的气氛,变得愈发融洽起来。 原本还有些生疏和隔阂的村民,经过这一番折腾,变得熟悉起来,一边抓黄皮子,一边唠嗑、打趣,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而那些村民,看向陆少枫的眼神,也全都变了。 毕竟陆少枫凭着自己的本事,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发家致富了, 比屯里的任何人都过得好,这让有些村民心里很是不服气, 甚至还有些嫉妒。 可如今,他们亲自抓到了黄皮子,亲自尝到了收获的喜悦,才真正明白, 陆少枫是真的有本事,不是浪得虚名。 他不仅身手好,而且心思细,懂得多,还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办法,都告诉了他们, 让他们也能抓到黄皮子,减少损失,赚到钱。 此刻,他们看向陆少枫的眼神,满是敬佩和感激。 第801章 分开行动 陆少枫看着众人干劲十足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转身,走到耗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声地跟他说了起来: “耗子,你带着黑豹上山遛遛,顺便找个地方,” “把你身上的臭味和黑豹身上的尿骚味清理一下,太熏人了。” “我带着大青和小花,去弄几只野物回来,晚上炖着吃。” 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严肃: “还有,黄皮子下山,也不一定都是李大友他家的事儿。” “这边雪大,还是风口,按理来说,山里的动物,都应该绕着这边跑,” “可现在,这里的黄皮子却这么多,有点不对劲。” “你上山的时候,注意点安全,枪直接上拴,” “遇到危险,别逞强,赶紧回来,别硬扛。” 陆少枫心里清楚,事情可能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黄皮子闹灾,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之所以不让耗子声张, 就是怕引起村民的恐慌, 让大家人心惶惶,影响抓黄皮子的进度。 耗子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连忙点了点头: “嗯呢!枫哥,你就放心吧!” “我稳当得很,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抓黄皮子这种事,也不够刺激,我早就看够了,正想上山遛遛呢!” 伸手揉了揉黑豹的脑袋,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得意地说道: “再说了,我有黑豹陪着,还有枪在手,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应付得来,你就放心吧!”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赶紧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嘞!!” 耗子应了一声,转身,对着黑豹喊了一声, “黑豹,走!上山遛遛去!” 黑豹兴奋地摇了摇尾巴,对着他“汪汪”叫了两声, 然后率先冲进了树林里,身形轻快。 耗子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还回头对着陆少枫挥了挥手, 很快,就和黑豹一起,消失在了漫天风雪和树林的阴影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红军一直留意着陆少枫这边的动静,看到耗子带着黑豹跑了, 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快步走了过来,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少枫,耗子咋走了呢?” “这抓黄皮子抓得正起劲呢,他咋带着狗上山了?” 陆少枫早就料到张红军会问,脸上不动声色,随意地摆了摆手,敷衍道: “嗨,军叔,没啥,那俩玩意太臭了,黑豹用尿呲黄皮子洞口,身上沾了一身尿骚味,” “耗子又被黄皮子屁熏了一下,身上也有股骚臭味,” “我让耗子带着黑豹上山,找个地方清理一下,不然太熏人了,” 他不想让张红军知道太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 转身,对着大青和小花喊了一声, “大青,小花,走!跟我去弄几只刺猬回来!” 大青和小花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兴奋地摇了摇尾巴,对着他“汪汪”叫了两声, 然后跟在陆少枫身后,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张红军看着陆少枫的背影,脸上的狐疑更甚,挠了挠头,小声地嘀咕道: “清理臭味?” “至于跑那么远吗?” “这俩臭小子,咋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可他也没有多想,毕竟陆少枫一直都很沉稳,做事也很有分寸,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摇了摇头,转身,又投入到了抓黄皮子的队伍中,对着村民们大喊道: “乡亲们,加把劲!” “多抓几只黄皮子,晚上炖肉吃,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另一边,耗子带着黑豹,一路狂奔,很快就跑到了山上。 越往山上走,雪就越厚,风也越大,“呜呜”的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 刮在脸上,疼得人直咧嘴。 这边,就像风口一样, 因为有风的缘故,不少积雪都堆积在这里, 厚厚的积雪,没到了小腿肚, 深的地方,甚至能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 这也是陆少枫为什么说,山里的动物,都应该绕着这边跑的原因——这里雪太大, 风太猛,环境太过恶劣,动物们在这里,很难生存, 也很难找到食物,所以大多都会绕着这边走。 此时的黑豹,却异常兴奋,在雪堆里灵活穿梭,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跑到后面,时不时用前爪刨几下积雪,嘴里发出欢快的“汪汪”声。 雪实在是太厚了,黑豹的身子,时不时就会被积雪埋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想要往前走,就要跳起来,才能勉强露出半个身子, 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耗子跟在黑豹身后,累得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嘴里不停哈着白气。 他的棉鞋里,灌满了雪,冻得他脚趾发僵,双腿发麻, 跟着黑豹,在雪堆里艰难地前行。 没过多久,耗子就跟不上黑豹的脚步了, 黑豹跑得太快,在雪堆里穿梭自如, 而他,却被厚厚的积雪困住,每走一步,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很快,就被黑豹落下了一大段距离。 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头望去,只见黑豹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 越来越模糊,根本看不清它具体在哪个位置。 “黑豹!黑豹!你慢点!等等我!” 耗子对着前方大喊起来,声音被寒风淹没,根本传不到黑豹的耳朵里。 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听到黑豹的回应,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挠了挠头,小声地吐槽道: “这他娘的鬼地方,这么大的雪,还打个屁的猎啊! 黑豹这瘪犊子,跑得也太快了,就不能等等我吗?” 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只见周围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积雪和光秃秃的树枝, 什么都没有,寒风“呜呜”地刮着,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他直咧嘴。 心里有些发慌,生怕自己在山上迷路, 毕竟这里的环境太过恶劣,而且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第802章 耗子的发现 “黑豹!你赶紧回来!” “这风也有点太大了,咱换个方向,找个背风的地方清理臭味,然后赶紧回去!” 耗子又对着前方大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焦急,他实在是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钟。 就在他喊完之后,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狗吠声, “汪汪——” 声音微弱,却很清晰,显然是黑豹的声音。 耗子眼睛一亮,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黑豹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上,浑身的黑毛, 全都炸了起来,像一根根坚硬的钢针, 原本摇晃的尾巴,也垂了下去,紧紧夹在腿间, 嘴里发出低沉的低吼,每次想要开口,发出大声的狗叫, 却都强行压了下去,仿佛害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耗子心里一惊,连忙快步朝着黑豹跑去, 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 一边跑,一边小声地喊着: “黑豹!咋了?” “出啥事儿了?你别吓我啊!” 跑得飞快,很快就跑到了黑豹身边,顺着黑豹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一堆黑黑黄黄的东西,像是某种动物的粪便, 散落在雪地上,周围的积雪, 被压得微微凹陷, 显然,这堆东西,放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黑豹看到耗子跑过来,紧绷的身子, 稍稍放松了一些,脑袋轻轻蹭了蹭耗子的裤腿,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那堆黑黑黄黄的东西, 不敢有丝毫放松。 耗子蹲下身,好奇地看着那堆黑黑黄黄的东西, 伸出冻得发红的手,小心捡起一小块,放在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只见这东西,黑黑黄黄的,上面还有不少没消化的骨头渣子和动物的皮毛, 质地干燥,一节一节的,两头尖尖,细细长长的模样, 跟人类的大便,基本上没啥不同。 “不是,啥玩意啊这是?” 耗子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疑惑和嫌弃,小声地嘀咕道, “黑豹,你是不是疯了?” “就这么一堆破大便,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还炸毛,还不敢叫,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 就想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黑豹一向胆子很大,就算遇到狼,也不会这么害怕, 更不会炸毛,不敢叫, 这堆东西, 肯定不简单,绝对不是普通的动物粪便。 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东西,虽然长得跟人类的大便很像, 但唯一的不同,就是比人类的大便,粗了许多, 而且上面,还沾着不少没消化的骨头渣子和动物皮毛, 显然,这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的粪便。 “难道是……” 耗子心里一动,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想起了枫哥跟自己说过, 分辨动物粪便的口诀,心里暗暗猜测着,这难道是大爪子的粪便? 耗子心里一阵兴奋,又一阵害怕。 兴奋的是,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大爪子的粪便, 这说明,这附近的山上,有老虎出没; 害怕的是,老虎性情凶猛,十分危险,枫哥不在,自己一个人可搞不定。 万一遇到老虎,他和黑豹,根本不是对手, 到时候,就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黑豹像是察觉到了耗子的心思,脑袋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那堆粪便,不敢有丝毫放松。 耗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兴奋和害怕, 小心地将手里的粪便,放进自己的棉手闷子里,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对着黑豹说道: “黑豹,走!” “咱们赶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枫哥! “这可是大发现!” 黑豹点了点头,摇了摇尾巴,紧紧跟在耗子身后, 依旧警惕地盯着四周,嘴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低吼,不敢有丝毫放松。 耗子带着黑豹,小心地在雪堆里前行, 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狂奔,生怕惊动了附近的老虎,每走一步,都十分谨慎, 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旦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就会立马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太阳,眼看就要落山,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晚霞, 将漫天的风雪,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 耗子带着黑豹,一路小心翼翼,终于从山上走了下来,朝着陆少枫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后,背着一个麻布袋,鼓鼓囊囊的, 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显然,他在山上,不仅仅找到了大爪子的粪便,还打到了不少猎物。 而那个装着大爪子粪便的袋子,被耗子单独拿在了手里,小心护着,生怕不小心弄丢了。 快步走到陆少枫身边,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对着陆少枫大喊道: “枫哥!枫哥……!” “你看我发现个啥!重大发现!” 陆少枫此时,正带着大青和小花,抓到了几只刺猬, 正蹲在雪地上,将刺猬装进袋子里。 听到耗子的喊声,他抬起头,朝着耗子望去, 看到耗子身后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又看了看他手里单独拿着的棉手闷子,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 “啥呀?看你这兴奋的样子,难道你还挖到金矿不成?” 耗子闻言,尴尬地摇了摇头,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然后顺势拍了拍身边的黑豹,得意地说道: “金矿倒是没挖到,” “不过,我发现了一个金子还厉害的东西!” “枫哥,你看!” 他说着,打开手里的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雪地上。 陆少枫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不是,啥玩意?” “耗子,你脑瓜子进水了?” “拿着一堆大便,你还当成宝贝了?” “你是不是在山上冻傻了?” “……” 第803章 土球子 陆少枫一边说,一边扫了眼雪地上的粪便, 虽然这堆粪便已经风干了很久,味道淡了许多, 但他太熟悉这东西了——毕竟家里还养着俩三个月大的虎崽子,平日里处理猎物也多, 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没等耗子开口邀功, 陆少枫已经快步上前几步, 蹲下身, 近距离地看了看雪地上的粪便,仔细观察着: “看着这风干的程度,估计放在这里有两三天了,是成年大爪子的粪便,一节一节两头尖,骨头毛发全都沾着,” “跟家里那俩虎崽子的粪便比,粗了一倍还多,” “估摸着这头大爪子体型不小。” “看来这头大爪子,最近一直在这附近活动,” “而且胃口不小,就是有点消化不良。” “……” “枫哥,你说得太对了!” 耗子连忙凑上前,一脸得意地补充, “我就说这是重大发现吧 “刚才在山上发现的时候,黑豹的毛都炸开了,” “估计是这粪便风干的时间不算太久,” “还留着点气味,后来黑豹才慢慢恢复正常一点。” 陆少枫闻言,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粪便随手丢在雪地上, 抬头看向耗子,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小声嘀咕道: “你这小子,也真是不长记性,就不怕这头大爪子顺着气味找过来?” “到时候可不是闹着玩的!” 耗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却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 “嗨,有啥好怕的? “咱哥俩杀过那么多大爪子,还活捉过俩,家里还有虎崽子,有枪在手,” “就算遇到这头成年大爪子,也能应付得来!” 一提到大爪子,耗子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枫哥,你说咱要是能抓到这头成年大爪子,那可就又发笔小财了! “啪嗒!” 一声轻响,陆少枫抬手就给了耗子一个爆栗,力道不大,却足够让耗子瞬间清醒过来, 脑袋“嗡”的一声,耳尖瞬间红透, 脸上还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 “你急什么?” 陆少枫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里没了训斥,多了几分无奈与沉稳, “大爪子倒不是不能杀,家里的虎骨酒正好还少些料子,只是眼下不能急。” 扫了眼一旁的黄皮子皮毛,又补了句, “得先把这些黄皮子皮毛的事解决妥当,这事得放在前头。” 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还有,耗子别想着去自己去探路。” 耗子捂着被打疼的后脑勺,身子微微一缩, 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 嘴角往下撇着,眼神湿漉漉的,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小声嘟囔道: “枫哥,我这不是有你呢嘛……。” “我也不行!” 陆少枫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严肃, “成年东北虎的厉害,你又不是没见过? 不能拿小命开玩笑,!” “知道了枫哥……” 耗子蔫蔫地低下头,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不敢再提抓这头成年大爪子的事, 可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时不时偷偷瞥一眼雪地上那堆粪便 ——他不是稀罕大爪子,只是哪个猎手不想独自猎杀一次东北虎。 陆少枫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训斥他,毕竟耗子心性还不定, 虽然杀过、见过不少大爪子,可还是改不了冒失的性子。 抬脚踢了踢耗子脚边的麻布袋,语气缓和了几分: “别蔫了,你这麻布袋里装的啥?” “鼓鼓囊囊的,刚才就想问你了。” 一提到麻布袋里的东西, 耗子瞬间又来了精神,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 眼睛又亮了起来,连忙蹲下身,解开麻布袋的绳子, 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枫哥,你看你看,我在山上捡了不少好东西,没白跑一趟!” 麻布袋一打开,首先掉出来的是一把饱满的松子和榛果,颗颗圆润, 上面还沾着细碎的雪沫,冻得硬邦邦的, 落在雪地上“哒哒”作响。 紧接着,耗子又伸手往里掏,掏出了两条冻得僵硬的“土球子”, 通体灰褐色,身上布满了不规则的深色斑点,圆滚滚的身子, 跟一截晒干的泥土似的,一动不动, 显然是被山上的严寒冻僵了。 “这是?” 陆少枫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冻僵的土球子,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眉头微微一挑,好奇地问道。 “这两条是黑豹在雪堆里扒出来的,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一动都不能动,我就顺手给捡回来了。” 一旁的黑豹像是听懂了耗子的话,凑上前来。 陆少枫看着地上的两条土球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行啊耗子,没白上山!” “这土球子的肉可香了,肉质细嫩,比兔子肉还好吃,” “咱都好久没吃蛇肉了,正好晚上炖上。” “可不是嘛,枫哥!” 耗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又伸手从麻布袋里掏出了三只灰狗子, 灰狗子浑身灰褐色的皮毛,毛茸茸的,身子小小的,被吓得缩成了一团, 浑身瑟瑟发抖,眼睛紧闭着,连动都不敢动,显然是被吓傻了, “还有这几只灰狗子,也是我意外抓到的。” “我上山的时候,没找到啥像样的猎物,就想着猎手下山不空手,打算掏点灰狗子的储备粮,” “没想到一掏,就掏出来这几只吓傻的,” “估计是被昨天的鞭炮声吓得,连跑都忘了,束手就擒了。” 耗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灰狗子的身子, 灰狗子吓得浑身一颤,缩得更紧了,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陆少枫看着这几只吓傻的灰狗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这几只灰狗子倒是老实,” “正好,晚上把蛇肉、灰狗子和刺猬炖一锅,” “再加上点狍子肉,就算是一锅乱炖,味道也绝对差不了,比单纯炖狍子肉香多了。” 耗子连连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对对对!” “枫哥,我早就想吃蛇肉了,想想都流口水!” 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嘴角都快流出口水来了,那副馋样,看得陆少枫又气又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张红军的呼喊声: “少枫!耗子!你们哥俩在哪呢?” “太阳快落山了,大伙儿都抓得差不多了,” “赶紧过来,到屯部集合,准备收拾东西,晚上炖肉吃!”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 陆少枫弯腰,把地上的刺猬、土球子和灰狗子都装进麻布袋里, 又顺手把雪地上那堆大爪子的粪便, 用雪埋了起来,: “记住了,今天看到大爪子粪便的事,千万别跟别人说,” “免得引起村民的恐慌,到时候人心惶惶,反而麻烦。” 第804章 大锅饭(一) “知道了哥,我肯定不说!” 耗子连忙点头,伸手拎起麻布袋,虽然袋子不轻,但他却拎得格外轻松,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 “咱赶紧过去吧,别让张会计他们等急了,我都快饿死了,就等着晚上炖肉吃呢!” 陆少枫笑了笑,对着大青和小花喊了一声: “大青,小花,走!咱们过去集合!” 大青和小花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兴奋地摇了摇尾巴,对着他“汪汪”叫了两声, 然后跟在陆少枫身后,朝着屯部的方向跑去。 耗子拎着麻布袋快步跟上,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 此时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太阳早已落山, 天边的晚霞也渐渐褪去,只剩下一抹淡淡的余晖, 勉强照亮了脚下的积雪。寒风“呜呜”地刮着,比之前更猛了, 朝着屯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到处都是村民的欢声笑语, 还有狗叫声、镐头碰撞的声音, 交织在一起,穿透寒风,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不少村民手里都拎着布袋子,袋子里装着抓到的黄皮子, 脸上都露出了收获的笑容,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嘴里还不停唠着嗑, 讨论着晚上炖肉的事,之前的疲惫和寒意, 全都被这收获的喜悦,和对美食的期待冲散了。 陆少枫和耗子快步走到屯部,只见大院里早已围满了村民, 大伙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清理黄皮子,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搭建临时的灶台,忙得热火朝天。 张红军站在大院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 正对着村民们安排着什么。 而陆少枫带来的大青和小花,此刻正趴在地上,浑身透着凶悍之气,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村民,时不时对着周围低低吼两声, 模样凶猛慑人,不少村民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压根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少枫,耗子,你们可来了!” 张红军看到陆少枫和耗子,连忙快步走了过来,眼睛一亮,目光落在陆少枫身边的麻布袋上,好奇地问道, “你们哥俩可真行,还挖到了别的猎物?这麻布袋里装的啥?” 陆少枫笑了笑,伸手打开麻布袋, 把里面的刺猬、土球子和灰狗子都掏了出来,放在地上: “没啥,就是在山上捡了两条土球子,几只灰狗子,还有几只刺猬, 晚上一起炖上,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对了军叔,我和耗子就不吃黄皮子肉了。” “我的老天爷!土球子!” 张红军眼睛一亮,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地上的土球子,脸上满是惊喜,又愣了愣,问道, “你们哥俩不吃黄皮子肉??” 陆少枫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没啥,就是不爱吃这东西,味道发骚,留给大伙儿更实在。” 耗子想起黄皮子肉就一阵发慌,连忙急切的附和: “对!对!对……枫哥不吃我也不吃,” “皮毛咱也用不着,给大伙儿换钱更划算!”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也纷纷围了过来, 看着地上的土球子和灰狗子, 又对着陆少枫和耗子连连道谢,语气里满是惊喜: “谢谢少枫!谢谢耗子!” “这俩孩子,真是太实在了!” “可不是嘛!少枫和耗子真是厚道,这么值钱的皮毛、这么香的肉,说让给大伙儿就让给大伙儿!” “还有灰狗子,灰狗子的肉也好吃,炖熟了香得能流油,” “再加上刺猬肉、蛇肉,这一锅炖下来,绝对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耗子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耳尖发红,挠了挠头,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嘿嘿,都是小事,就是顺手捡了回来,黄皮子那东西,咱确实用不着。” 张红军站起身,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少枫,你真是太厚道了!” “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 “要是没有你,还不知道要被黄皮子祸害多久呢!” “军叔,这就客气了。”陆少枫摆了摆手, “我也是碰巧想到的办法,再说了,黄皮子闹灾,祸害的是大伙儿,我能帮上忙,也是应该的。” “哈哈哈,少枫这小子,真是好样的!” 张红军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行了行了,大伙儿都别围着了,赶紧干活!” “他哥俩把黄皮子都让给咱们了,咱们可得好好处理,” “皮毛卖了钱,一分不少分给大伙儿,把肉都炖香点!” 说到这里,对着村民们大喊道: “扒皮的时候,都给我小心点!” “千万别把黄皮子的骚包弄破了,” “一旦弄破,整个皮毛就废了,卖不上价钱不说,肉也会变得很骚,没法吃了!” “还有,黄皮子的肉和皮毛,要分开处理, “皮毛都整理干净,放在一边晾干,” “肉都集中起来,送到灶台那边,准备炖肉!” “知道了屯长!” 村民们齐声应道,干劲十足的纷纷转身,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有的村民拿起剪刀,小心给黄皮子扒皮; 有的村民则负责清理黄皮子的内脏,把肉切成块,放在清水里冲洗; 还有的村民,负责劈柴、烧火,搭建临时的灶台,整个屯部,都变得忙碌起来,欢声笑语不断。 陆少枫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么多肉和皮毛,不让村民们吃一点、赚一点,肯定没人愿意, 毕竟,这年头,物资匮乏,肉是稀罕物,钱也难赚, 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 肯定要让大伙儿好好解解馋、赚点零花钱。 而且,这一次的大扫荡,基本上把这附近山林里的黄皮子窝,都掏了一个遍, 附近的黄皮子踪迹都排查殆尽, 一旁的张红军对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大喊道: “铁蛋!东子! 你们几个,带着大伙儿,把处理好的黄皮子肉、蛇肉、灰狗子肉和刺猬肉,都搬到牛车上去, 拉到附近的大河那边,好好冲洗干净, 一定要洗仔细点,别留下骚味,洗完了,赶紧拉回来,准备炖肉!” “知道了!” 铁蛋和东子齐声应道,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开始搬运肉, 一个个干劲十足, 毕竟,马上就能吃到香喷喷的肉了, 还能分到卖皮毛的钱,谁也不想耽误时间。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一个人——李建国。 第805章 大锅饭(二) 李建国正蹲在角落里,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黄皮子扒皮, 他的双手,早就被冻裂了, 一道道深深的裂口,渗着血丝,双手通红, 冻得都快没有知觉了,可他却丝毫不敢停歇,依旧低着头,不停地忙碌着。 整个屯部,也就只有李建国, 能熟练地给黄皮子扒皮,还能保证不把骚包弄破, 毕竟他家就是靠抓黄皮子发家的, 看着自己冻裂的双手, 李建国的心里,还是满满的委屈和不甘,不停地搓着双手,试图缓解一下手上的寒意和疼痛, 可越是搓,手上的裂口,就越疼,血丝渗得越多, 不敢有丝毫的抱怨,只能低着头,默默地忙碌着。 众人看着李建国冻裂的双手,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有同情,有不解,也有一丝幸灾乐祸, 可没有人敢上前,劝他休息一会儿, 毕竟,黄皮子这事就是他家惹出来的,现在也是他自己要求做的。 陆少枫看着李建国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有说话, 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让他吃点苦, 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没过多久,李建国就和其他村民一起,处理完了大伙儿抓来的黄皮子, 一张张完好无损的黄皮子皮毛,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边, 皮毛光滑,没有一丝破损, 显然,处理得十分仔细。 “这皮毛处理得不错!” 张红军走了过来,看着地上整齐摆放的黄皮子皮毛,脸上满是惊喜,伸手摸了摸皮毛, “李建国,你这手艺用来剥其他的皮子不是很好么!!” “偏偏你要惹黄皮子!” 李建国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 张红军也看出了他的疲惫和委屈,笑了笑: “辛苦你了,等忙完了,给你多整点肉。” “这些皮字,要是按最便宜的三十块钱一张算,” “也得卖不少钱,黄皮子这事基本就过去了。” 听到这话, 李建国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心里却稍微缓和了一些, 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又投入到了处理皮毛的工作中。 一旁的耗子,偷偷凑到陆少枫身边, 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道: “枫哥,你看李建国都不说话,真是没意思。” “不过,他这扒皮的手艺,是真不错,” “这么多黄皮子,竟然没有一张皮毛破损,手艺比我还要好。” 陆少枫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就好,做人,不能只看表面,李建国这手艺确实不错。” “行了,别偷偷议论别人了,赶紧去帮忙,都处理干净,晚上一起炖上。” “知道了!” 耗子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走到一边,开始处理那些山耗子, 虽然山耗子的皮毛不值钱,可肉能吃,也不敢马虎,小心处理着,生怕把肉弄脏了。 就在这时, 耗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快步跑到陆少枫身边, 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枫哥,我有个主意,咱们要不也学着李大友家,” “弄点东西,吸引黄皮子来抓?” “你看,抓黄皮子这么赚钱,到时候抓了,” “让李建国剥皮,咱哥俩不动手,也落个好名声。” 陆少枫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伸手又给了耗子一个爆栗: “你是不是又犯糊涂了?” “李大友家就是因为吸引黄皮子,祸害村民,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你还想学他们?” “你想让咱俩,也变成村民们唾弃的对象吗?” “再说了,咱本来就不用黄皮子皮毛、不吃黄皮子肉,” “犯不着为了赚钱,去招惹这些邪性东西。” “不是枫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耗子捂着被打疼的脑袋,连忙解释道, “我是说,咱们吸引黄皮子,只是为了抓它们,不是有大青和小花吗?” “肯定不让黄皮子乱来的!” “不行就是不行!” 陆少枫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黄皮子这东西,邪性得很,” “都说‘胡黄白柳灰’,黄皮子排第二,最是记仇,也最是狡猾,” “一旦咱们主动吸引它们,就算咱们抓住了它们,” “它们的同类,也会来找咱们报仇,” “到时候,家里就别想安宁了,说不定,还会被黄皮子祸害得家破人亡!” “要再来次讨封,你还过不过日子了???!!” 神情缓和了几分,伸手揉了揉耗子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 “耗子,咱踏踏实实赚钱,比啥都强,” “别总想着多赚,更别想着打黄皮子的歪主意。” “赚钱的路子,有很多,不一定非要靠抓黄皮子,” “等过段时间,咱们上山采点山货,送到林场也能赚不少钱,日子还长,慢慢来就好。” “更何况,你丫的压根不缺钱,完全没必要去招惹它们。” 耗子听着陆少枫的话,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可也知道,陆少枫说得对, 黄皮子邪性得很,不能轻易招惹, 而且他们也不用黄皮子的东西, 犯不着多此一举,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知道了枫哥,我再也不想这个主意了,咱们踏踏实实赚钱,不打黄皮子的歪主意了。” 陆少枫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笑了笑: “这才对,这才是我认识的耗子。” “枫哥!” 耗子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那几只灰狗子的皮毛,能不能给我?” “我想让我妈,用灰狗子的皮毛,给晓露做个围脖,” “灰狗子的皮毛,毛茸茸的,做围脖,肯定很暖和。” “黄皮子的皮毛咱不敢用,” “这灰狗子的,应该没事吧?” 陆少枫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多大点事,还给我装,本来就是你打的,问我干啥。” “你自己带回去,让婶子鞣制好,” “给晓露做个围脖,做得厚实点。” “得嘞!” 说我就转身,快步跑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几只灰狗子, 开始处理它们的皮毛,嘴里还不停哼着小曲。 此时,屯部的门口,已经搭建好了临时的灶台, 一口大大的铁锅,被稳稳地架在灶台上面,底下烧着实打实的松木柴火, “噼啪噼啪”的燃烧声,伴随着寒风的呼啸,交织在一起。 松木柴火燃烧起来,发出淡淡的松香味, 第806章 大锅饭(三) 铁蛋和东子,也带着村民们,从大河那边, 把冲洗干净的肉,拉了回来, 一块块新鲜的肉,被整齐地放进铁锅里,满满一锅,堆得高高的。 陆少枫和耗子特意叮嘱,给他们留的肉,只留蛇肉、灰狗子肉和刺猬肉,坚决不要黄皮子肉。 屯子里的几个厨娘搅拌着锅里的肉,又从一旁的袋子里, 拿出几大勺屯部独有的家酿大酱,倒进铁锅里,大酱的香味, 瞬间炸开,混合着肉香和松香味,飘得更远了, 整个屯部,甚至附近的山林里,都能闻到这诱人的香味。 “我的老天爷!这香味,也太香了吧!” 一个村民忍不住感叹道,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紧紧盯着铁锅里的肉, “我都快饿死了,恨不得现在就盛一碗,好好吃一顿!” “可不是嘛!这大酱的香味,太地道!” 另一个村民也跟着感叹道, “用大酱炖肉,味道肯定差不了!” 陆少枫站在一旁,看着铁锅里翻滚的肉,闻着空气中诱人的香味, 也跟着生出几分期待——东北的家酿大酱, 本就比寻常酱油香浓,用它炖肉,味道向来地道。 特意嘱咐厨娘婶子,炖肉的时候,把黄皮子肉和其他肉分开炖, 他和耗子只吃不含黄皮子的那一部分。 东北的大锅乱炖本就简单, 不管炖什么肉,放上几大勺大酱,味道就会变得格外香浓。 张红军看着锅里的肉,一边对着周围的村民笑着说道: “大伙儿别急,再等一会儿,肉就炖熟了!保证大伙儿都能敞开了吃,吃个够,喝个够!” 他说着,又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个村民大喊道: “老林,把屯部过年剩下的存粮,都拿出来,再支起一个大蒸笼,” “蒸上几锅杂面馒头,让大伙儿,就着肉, 好好吃一顿,别亏着自己!” “知道了屯长!” 老林齐声应道,连忙转身,跑进屯部的仓库里,没过多久, 就抱着几袋杂面,走了出来,还有一些白面, 虽然不多,却也足够蒸几锅馒头了。 村民们见状,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感激的神色,一个个对着张红军道谢: “屯长,太给力了!” “哈哈哈,大伙儿客气了!” 张红军笑着摆了摆手, “大过年的,大伙儿都辛苦了,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让大伙儿,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再说了,这也多亏了少枫,要是没有少枫,” “咱们也抓不到这么多黄皮子,也吃不上这么香喷喷的肉!”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对着陆少枫道谢: “谢谢少枫!少枫,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少枫,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榜样,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说往西,我们绝不往东!” 陆少枫看着众人热情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连忙摆了摆手: “大伙儿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只是碰巧想到了一个抓黄皮子的办法而已,” “能帮上大伙儿,我也很开心。” “大伙儿不用这么客气。” 他最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被所有人围着,众星捧月一般,感觉浑身不自在, 可又不好拒绝大伙儿的热情,只能硬着头皮,接受着大伙儿的道谢, 心里暗暗想着,赶紧炖熟肉,吃完,赶紧回家,远离这个热闹的场面。 没过多久,大蒸笼就支了起来, 杂面和白面,被混合在一起,揉成光滑的面团, 切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放进蒸笼里,盖上盖子,底下烧着松木柴火, “噼啪噼啪”地燃烧着,蒸汽,顺着蒸笼的缝隙, 慢慢飘了出来,带着淡淡的麦香味,混合着肉香和大酱的香味, 让人闻了,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都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这个时候的屯部村民,饭量,其实不比那些半大小子差。 平日里干的都是重体力活,消耗的体力,也格外大, 晚上回来,不喝个五六碗苞米面子粥,不吃上几个馒头,是绝对吃不饱的。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干活辛苦,消耗的体力多;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年头,物资匮乏,肚子里没有油水,只能靠吃主食, 来填饱肚子,那些粗粮, 虽然顶饿,可消化得也快,往往吃了没多久,就又饿了。 就像现在,这带着白面的杂面馒头,在后世,可能有人觉得不好吃, 可在这个年代,却是十分珍贵的稀罕物,就算是一百三十多斤的村民, 都能吃上五六个,要是换成后世,那些满满都是油的外卖, 估计吃上一两个,就被顶得不行了。 陆少枫看着蒸笼里飘出来的蒸汽,闻着空气中诱人的麦香味和肉香味, 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本来就饭量大, 转头看向一旁的张红军,小声说道: “军叔,一会儿给我和耗子拿几个馒头,就在边上吃,不在这里凑热闹了。” 张红军闻言,愣了一下,想起陆少枫的饭量,随即连忙点了点头: “好嘞!少枫!” 而且,张红军家里的条件, 虽然不算太好,可也比屯部的这些村民,过得好一点, 平日里,也能吃上一口肉,就算不吃这顿肉,也没什么大碍, 倒不如,把肉,留给那些平日里,吃不上肉的村民,让大伙儿,好好解解馋。 “少枫,你俩不吃这大锅饭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陆少枫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随意, “黄皮子的肉,你们多吃点,不用给我们留。” “我们有蛇肉、灰狗子肉就够了,这些肉,比黄皮子肉香多了。” 指了指角落里的大青、小花,笑着说道: “你看,大青、小花,平日里吃惯了狗粮,” “对黄皮子的肉本就不感兴趣,” “再说它们性子凶悍挑食得很,可见黄皮子的肉,确实入不了它们的眼。” “家也不缺肉,就留给大伙儿,让大伙儿,好好吃一顿吧。” 张红军顺着陆少枫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青和小花,正趴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吃着陆少枫带来的肉条,对旁边的黄皮子肉,连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还时不时皱一下鼻子,像是在嫌弃黄皮子肉的骚味。 看到这一幕,张红军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这两只狗,还这么挑剔,竟然嫌弃黄皮子的肉不好吃。” “也难怪你和耗子不吃,看来这黄皮子肉,确实不如其他肉香。” “它们也是被惯坏了。” 陆少枫把怀里的肉干又丢了几块过去,指尖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陨刀, 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和。 张红军忽然上前一步,眼神警惕地扫了眼周围忙碌的村民, 第807章 人贩子后续处理 伸手轻轻拉了拉陆少枫的胳膊, 将他拽到屯部角落的僻静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拢在嘴边,压低声音说道: “少枫,那人贩子的事查清了!” 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又藏着一丝解气, “山上那被你绑树上的俩人,有一个没死,送到派出所后直接招供了,” “是李想的父母李大炮和春华指使李想干的。” “李大炮在镇上碰到的人贩子,” “俩伙人一拍即合,” “李大炮负责路线,人贩子看好时机出手,就在附近屯子拐带小孩,” “李想是因为记恨你,所以才把小雅牵连了进去,” “还把人贩子后面的利益链全供出来了。” “派出所的人配合当地武警顺藤摸瓜,直接端了一个特大号的人贩子窝点,” “听说解救出来三十多个小孩,市里正商量着怎么奖励你呢!” 陆少枫闻言,长舒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可下一秒,眼神骤然变冷,眼底翻涌着戾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心里暗咒一声: “妈的,早知道不和军叔说了,直接偷摸弄死李大炮,错过,错过……” 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后怕,直呼道: “还好那人贩子没死,不然这些小孩还不知道会被卖到哪里去。” 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尖微微泛麻, 语气渐渐平复下来,摆了摆手: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是那些小孩福大,奖励啥的就不必了。” “军叔,真要是有奖励,你帮我领吧,” 眼神闪烁了一下,扫了眼不远处喧闹的人群,声音压得更低, “这一年我感觉自己太招摇了,怕引起其他人的嫉妒。” “英子怀着孕,我又时常进山,还是低调些好,” “对了,李想父母现在怎么解决了?” 张红军掏出烟锅袋子,手指因为天冷有些发僵,笨拙地往烟锅里装烟, 点燃后使劲吸了一大口,烟雾从嘴角溢出, 模糊了他凝重的神情,愤愤地说道: “前几天派出去的民兵,看到李大炮一家回去后,” “竟然偷偷收拾东西想跑路,” “民兵第一时间通知了我,我直接带人把他们拿下,关在了屯部。” “等人贩子招供后,就把李大炮一家直接送进了派出所,”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还在所里关着,判决还没下来,屯子里我也没敢声张。” 狠狠磕了磕烟锅,脸上满是羞愧和愤怒, 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毕竟这事对于陆家屯来说就是个耻辱,” “特么的自己屯子里的人,配合人贩子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说出去,老子的脸都丢光了!” “好在有你,不然我都没脸在屯子里待下去了。” 说罢,还狠狠踹了俩脚雪堆,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少枫转头看了看一旁热闹的人群,眼底的戾气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平静, 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缓和下来: “军叔,别夸我了。 还有一个事跟你说一声,开春化冻后, 我爸、岳父还有二叔手痒,想跟我进山一段时间, 到时候家里,还得劳烦军叔多帮忙照看一下。” 张红军一听,顿时急了,手里的烟锅袋差点脱手, 连忙伸手接住, 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啥玩意?把我一个人留下看家?” “少枫,你小子这就不厚道了!” “勇哥也是,嘴这么严,这么大的事都没跟我吭声。” “不行,这事抽空我得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说着,张红军脸颊涨得通红,转身就快步走到大锅旁, 对着忙活的村民们大声催促道: “都快点干!肉炖透了赶紧分,别磨磨蹭蹭的!” 此时, 屯部香气扑鼻,肉香、麦香味、大酱的香味,混合着松木的香味, 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闻了,忍不住垂涎欲滴。 这诱人的香味,只是对人来说的,对于附近山林里, 那些没有被抓干净的小动物来说,这股香味,却让它们心里,生出了莫名的恶心和恐惧。 除了那些灰狗子,还在守着自己的粮食窝,不肯离开之外, 黄皮子在内的其他小动物,闻到这股香味, 都纷纷收拾东西,选择了搬家,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再也不敢靠近陆家屯附近的这片林子。 东北有句老话,“胡黄不分家”,但凡有黄皮子的地方, 肯定能抓到狐狸,黄皮子和狐狸,习性相似, 都喜欢昼伏夜出,都很狡猾, 而且,都很记仇。 这一次,陆少枫和村民们,白天用鞭炮,把它们吓得魂飞魄散,晚上, 又用它们同类的肉,炖出这么浓郁的香味,对它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恐吓和挑衅。 它们心里清楚这片林子,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要是再待下去,迟早会被陆少枫和村民们抓住,炖成肉吃, 所以,它们只能选择,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搬到山林深处,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安家落户。 估计,陆家屯附近的这片林子,五六年之内,都不会再出现这么多的黄皮子之类的小动物了, 就算有,也只是偶尔路过,不敢在这里长时间停留,更不敢在这里安家落户。 当然,这一切,陆少枫和村民们, 都不知道,他们此刻,满脑子想的, 都是即将炖熟的肉和香喷喷的杂面馒头, 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不停地搓着手,时不时朝着灶台的方向望去,眼神里,满是急切。 实打实的松木柴火,加上这个年代,最正宗的大铁锅, 再加独有的家酿大酱,还有新鲜的各种野味, 炖出来的肉,味道,绝对是后世无法比拟的。 第808章 开吃 东北的冬天寒风刺骨、滴水成冰,灶台上的铁锅却热气腾腾,肉块在锅里翻滚, 油花顺着锅边缓缓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混着柴火的气息, 衬得这锅炖肉愈发地道,软烂透骨、香而不腻。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锅里的肉终于炖得入味,浓浓的肉香味飘得更远, 连几公里外都能隐约闻到。 张红军掂着手里的大铁勺,烟袋锅子往灶沿上一磕,磕掉烟灰,才轻轻掀开两锅肉的锅盖 ——白色蒸汽瞬间喷涌而出,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两锅肉的香气彻底炸开, 一锅是黄皮子肉,供村民们分食, 另一锅是蛇肉、灰狗子肉和刺猬肉。 村民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盯着铁锅里的肉,喉结不停滚动,下意识地咽着口水, 有几个心急的,已经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又赶紧停下。 没有屯长的吩咐,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 手里攥着自家的粗瓷大碗,嘴里低声喃喃着“快了快了”。 张红军看着众人急切又克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拿起大铁勺轻轻敲了敲锅盖, “当当当”的声响清脆利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聚在他身上。 “大伙儿都安静一下!” 张红军看着众人安静下来,握着大铁勺的手顿了顿: “大伙儿也别客气,开始分肉! 一家一户一勺子肉,家里有林场工人的,能多拿五个杂面馒头; 有半大小子的,拿三个! 记住了,少枫和耗子那锅肉,大伙儿千万别动,那是他们自己抓的野味; 黄皮子这锅,才是给大伙儿分的!” 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热气, “我手里的白面,都是过年省下来的,” “存粮也不多,都是咱全屯子冬天的指望,” “大伙儿别挑理,等开春进山得了野味,咱再好好搓一顿,让大伙儿吃个够!” 原本满心期待的村民,听到这话瞬间蔫了, 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被沮丧和失望取代。 人群里,铁蛋率先开口: “屯长,就一勺子肉啊?” “这年月,荤腥难得,一勺子肉,还不够家里老人孩子塞牙缝的,能不能多给一勺?” “就是啊屯长!” 东子也跟着附和,往前凑了半步,双手在衣角上蹭了蹭, “杂面馒头五个,我自己吃都不够,我奶奶瘫在炕上好几年了,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肉,我想多拿两个,给我奶奶带回去尝尝鲜,哪怕让她抿一口肉汤也行!” 一旁的老村民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东子的肩膀,指尖点了点他的胳膊: “你这孩子,咋净说糊涂话?” “你奶奶身子骨弱,哪能随便吃荤腥?” “不是哥说你,想多要两个馒头就直说,别拿老人当由头。” ——咱屯子人,实打实的,不玩那些虚的。” 东子急得脸都红了,眼眶更红了,却没有梗着脖子抬杠,只是攥着衣角,声音沙哑地辩解: “我没糊涂,也没拿我奶奶当由头!” “我凑到我奶奶耳边,跟她说能给她带口肉回去,她眼角都笑了,嘴角也动了动,” “真的,我不骗你们!” “行了行了,别争了!” 张红军摆了摆手,大铁勺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我懂大伙儿的心思,这荒年里,谁不是盼着一口荤腥?” “可咱得顾着长远,存粮是咱全屯子的命根子,” “今天分多了,开春咱就得饿肚子。” 铁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屯长,你说得对,是我们太急了,没顾着长远。” “一勺子肉、五个馒头就够了,能吃上肉,还能分到钱,已经很知足了。” 东子也红着脸点了点头,抬手挠了挠耳根,声音放轻: “是我们考虑不周到。” 看到众人都明白了自己的苦心,张红军举起大铁勺挥了挥: “这就对了!!” “行了,都排好队,分肉分馒头,别挤别抢,每个人都能分到!” “少枫和耗子那边,我单独给他们盛肉,不用大伙儿操心!” 话音刚落, 村民们就自觉地排起了长队,踮着脚尖, 目光紧紧盯着铁锅里的黄皮子肉,嘴里唠着家常。 耗子排在队伍的前面,眼神刻意避开盛黄皮子肉的勺子, 盯着另一锅蛇肉和灰狗子肉,喉结不停滚动, 下意识地咽着口水,踮着脚往灶台边凑了凑,低声催促: “快点快点,给我多来点蛇肉,还有灰狗子肉!。” 排在他身后的铁蛋,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往他胳膊上怼了一下: “你小子,还挺听少枫的话! 枫哥不让你碰,你就真不碰?这黄皮子肉这么香,你就一点不馋?” 耗子回头瞪了铁蛋一眼: “我馋不馋不用你管,我就绝对不碰。” “哈哈哈,你这小子,嘴还挺硬!” 铁蛋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耗子的脑袋, “不过说真的,你和少枫是真厚道,黄皮子皮毛能卖不少钱,” “你们说不要就不要,换成别人,可舍不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队伍里的气氛愈发热闹。 陆少枫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山里的东西,比咱们想的更急,以后上山,多留点心。” 此时,灶台边已经开始分肉,张红军拿着大铁勺,给每个村民舀黄皮子肉。 分到肉的村民,一个个喜笑颜开,小心捧着粗瓷大碗,生怕肉汤洒出来, 有的村民忍不住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抬手抹了把嘴角的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太香了,这肉炖得真地道啊!” “……” 耗子分到自己的蛇肉、灰狗子肉和馒头后,迫不及待地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坐下, 掰了一块杂面馒头,蘸着浓浓的肉汤,塞进嘴里,又夹起一块蛇肉,大口大口地吃着, 酒足饭饱后,村民们主动起身收拾杂物、整理皮毛,干劲十足。 李建国也主动留下帮忙。 陆少枫和耗子吃了点垫吧肚子后, 也各自回了家, 陆少枫还惦记着醉仙和茅台俩跑出去的货,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跑回来。 而远处的山林里,漆黑一片,寒风呼啸,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屯部里的一切, 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带着刺骨的寒意。 第809章 催促 四月中旬的长白山脚下,化冻的潮气混着山林的腐叶味, 顺着风“呼呼”地灌进衣领,凉得人一哆嗦。 积雪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背阴坡还凝着零星残雪,被风卷着滚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光秃秃的树枝抽出嫩黄的芽尖,风一吹,枝桠“吱呀”作响,像是在抱怨这乍暖还寒的鬼天气。 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山雀的“叽叽喳喳”, 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却更衬得周遭愈发空旷。 鹰嘴崖深处,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陡然炸开, “嗷——呜!” 熊罴的怒吼混着狗群的狂吠、狼的低吼,还有熊瞎子的闷哼,搅得整个山林都跟着发颤。 只见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一只特大号的熊罴正张牙舞爪, 浑身棕黑色的毛发乱糟糟地贴在身上, 因刚从冬眠中醒来,骨肉嶙峋,毛发稀疏,却依旧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它前爪挥出,带起一阵劲风,“呼”的一声,拍在一只扑上来的狼青身上, 狼青惨叫一声,被拍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 “咚”的一声闷响,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爬起来, 龇牙咧嘴地重新扑上前。 围着熊罴的,是一群四不像的狗帮 ——五只藏獒昂首挺立,黑、红、白、黄、金、铁包金六种毛色浓密油亮, 壮硕如小山,低吼时喉咙里的闷响震得地面发颤; 十一只狼青身形矫健、眼神锐利, 围着熊罴不停周旋,咬一口就快速闪退; 两只熊瞎子则圆滚滚的,前爪粗壮有力,挥动时带起劲风, 时不时对着熊罴闷哼,配合同伴进攻。 狗帮和熊罴打得有来有回,熊罴虽凶悍,却架不住对方狗多势众, 身上早已被撕咬出好几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滴在草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染红了一片翠绿的草叶。 动作渐渐迟缓,怒吼声也变得嘶哑,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和凶狠, 依旧不肯退缩,依旧挥舞着前爪,抵抗着狗帮的围攻。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从狗帮身后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嗖” 一声就冲到了熊罴面前。 那是一只白色的巨狼,身形比普通的狼大上几圈, 浑身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眼神冰冷锐利, 嘴角挂着涎水,露出锋利的獠牙。 不等熊罴反应过来, 白狼猛地跃起,张开大嘴,“咔嚓”一声,狠狠咬在了熊罴的喉咙上。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熊罴最后的一声惨叫,鲜血瞬间飞溅而出, “噗嗤” 一声洒在草地上,溅得白狼一身都是,也溅湿了周围的草叶。 熊罴的身体猛地一僵,前爪徒劳地挥舞了几下,便缓缓倒了下去, 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喉咙里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 空气中的血腥味瞬间变得浓郁起来,混着山林的腐叶味,刺鼻得很。 白狼松开嘴,甩了甩脑袋,将嘴角的血迹甩干净,对着倒地的熊罴低吼了两声,眼神里满是得意, 随后转身,摇着尾巴走到一旁,乖乖地趴在地上, 时不时舔一下自己身上的血迹。 不远处的大树下,两个壮汉正靠在树干上,看着打斗场面聊天。 其中一个壮汉穿着黑色的棉袄,袖口挽起, 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沾着些许灰尘,眼神锐利,正是耗子。 见熊罴彻底没了动静,连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上前,枪口对准熊罴脑袋补枪, “砰~!” 生怕还有什么意外。 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熊罴的尸体,确认已经没了气息, 才从腰间抽出一把锃亮的侵刀,刀被磨得光滑发亮。 耗子握住刀手腕一用力,“噗嗤”一声,一刀切开了熊罴的腹部, 内脏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伸手在熊罴的腹部里摸索了一阵,很快就掏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铜黄色的东西, 表面光滑,带着一丝温热。 耗子把铜胆擦干净,站起身,快步走到另一个壮汉面前,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递了过去: “枫哥,又是一颗大铜胆!” “这段时间的第五颗铜胆了,” “林场附近的猎物越来越难找了,再这么下去,咱都得喝西北风了!” 那个被称作枫哥的,正是陆少枫。 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些许眼神,却依旧挡不住眼底的凌厉。 接过耗子递来的铜胆,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余温。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随后把铜胆放进随身的小布兜,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确保不会掉出来,才开口说道: “急啥?马上就要进长白山了,把林场周围清清也有好处。” “咱每个月都拿林场的工资,总不能光拿钱不干活,不得干点正事,给林场除除害?” “……” 自从上次黄皮子闹灾过后,转眼就到了四月中旬, 这两个多月里,陆少枫和耗子二人几乎天天泡在山林里, 把林场附近的野物打了个遍, 到现在, 林场附近别说狍子了,就连兔子都很少能看到了。 耗子撇了撇嘴,一脸不满地吐槽道: “干正事?枫哥,你可拉倒吧!” “我看你就是故意拖着不进长白山!” “上次在发现的那只大爪子,你也不打,要是搁去年,你早带着我进山追了,哪能等到现在?” “这都快化冻了,雪也没了,” “再拖下去,别说大爪子了,就算是人参,估计都被别人挖走了!” 一边吐槽,耗子一边转身走进林子里,捡起地上的斧头, “咚咚咚” 砍起树来,斧头落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木屑飞溅,落在地上“沙沙”作响。 他要砍几棵粗壮的树干,做一个爬犁, 方便把熊罴运下山,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真是搞不懂你,枫哥,放着大爪子不打,非要在这林场附近瞎转悠,浪费时间。” “咱又不缺那点工资,多打几只大爪子,卖了钱,不比拿工资强?” 第810章 羊肚蘑 陆少枫没理会耗子的吐槽,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狗帮身上, 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只见五只藏獒围着熊罴尸体低声低吼,显然在等他的命令; 十一只狼青在周围警戒,时不时对着山林深处低吼; 两只熊瞎子蹲在一旁,流着口水眼巴巴盯着尸体,一副馋相; 白龙——也就是那只白色巨狼,正趴在地上舔着身上的血迹,时不时抬头用讨好的眼神看他。 陆少枫缓步走到熊罴的尸体旁,抽出陨刀, “咔嚓咔嚓” 割下十几条肉,随手丢了过去,对着狗帮说道: “吃吧,都给我慢点,肉少的很,经不起你们干几口。” 那些肉脂肪少得可怜,毕竟这只熊罴刚从冬眠里醒过来,本身就没什么脂肪,骨肉嶙峋的,也就那颗铜胆值点钱。 割完肉,随手把熊罴的肠子扯了出来,挂在旁边的树枝上, 风吹过,肠子“哗啦哗啦”地晃动着,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狗帮, 陆少枫的心里满是欣慰,嘴角的笑容也深了几分——终于快成气候了。 五只藏獒毛色齐全、身形壮硕,站在那里霸气十足;狼青虽稍逊一筹,却也凶悍矫健; 两只熊瞎子更是壮得离谱,圆滚滚的身子透着蛮力。 想起这段时间喂它们的东西, 陆少枫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基本上每次上山打到的猎物,大部分都进了它们的嘴里, 自己辛辛苦苦采来的人参,除了那些六品的留着备用,其余的都被它们吃了个干净。 目光落在白龙身上,又看了看趴在白龙身后的小花和大青, 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快步走过去,抬手就拍了拍白龙的脑袋,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白龙感受到他的怒气。 “你个瘪犊子!别以为你低调,我就不骂你了!” 陆少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怒火,还夹杂着一丝无奈, “刚刚你怎么带的小弟?” “啊?” “瞎鸡儿乱跑啥!” “活活让我追了两座山才追上你们,你是不是皮痒了?” “今天的晚饭没了,给我饿着!”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跑,” “咋一进山就跟发情了似的,没个正形!” 白龙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嘴里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眼神里满是委屈,耷拉着耳朵,不敢抬头看陆少枫。 身后的小花和大青识趣地转过头, 假装去看正在吃肉的狗子和熊瞎子, 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生怕被陆少枫迁怒,尾巴不自觉地耷拉了下来,显得格外乖巧。 另一边, 耗子手里砍树的动作不停,斧头“咚咚咚”地落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树下的树桩子底下, 嘴角微微翘起, 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连忙对着陆少枫大喊道: “枫哥!枫哥!快过来看看!” “羊肚蘑!好家伙,竟然有羊肚蘑!” 陆少枫听到耗子的喊声,压下心里的怒气,转身看了过去, 只见耗子正蹲在树桩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落叶,露出十几朵灰黑色的蘑菇。 那些蘑菇菌冠似羊肚,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褶皱,体型不小,看着十分新鲜。 羊肚蘑是名贵的野生食用菌,味道鲜美, 还具有补肾壮阳、提神补脑的功效, 一般都是在五六月份才会出现, 四月中旬能看到,属实是意外之喜,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格外稀少。 陆少枫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羊肚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运气不错啊,耗子,竟然能找到这么多羊肚蘑,” “足足十来朵,体型还都不小。” “回去弄只小鸡儿,炖蘑菇吃,正好补补。” 说着,伸出手,小心把羊肚蘑一朵朵摘下来,放进随身的布袋里,动作轻柔,生怕把蘑菇碰坏了。 就在这时,陆少枫耳朵,突然听到一阵翅膀扇动的“扑棱扑棱”声, 声音不大,显然是有鸟类在附近活动。 连忙抬手,对着耗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别出声,动静小点,有野物。” 耗子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屏住呼吸,转过头,顺着陆少枫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眼神里满是好奇。 陆少枫缓缓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弹弓, 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石子,攥在手里,脚步放得极轻,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摸了过去。 脚步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就映入了眼帘。 它们正蹲在草丛里,低着头,津津有味地啄着草籽,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扫视四周,身上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十分漂亮。 这两只野鸡体型不小,看起来十分肥硕,显然是在山林里吃了不少好东西。 陆少枫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弹弓,装上石子, 瞄准其中一只野鸡的脑袋,手指轻轻拉皮筋,算好距离和风速, 手腕一松,石子“嗖”的一声,如闪电般射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噗”的一声,石子精准地命中了野鸡的脑袋, 野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草丛里,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另一只野鸡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惊慌失措,“咯咯咯”地叫着,扑棱着翅膀,就想飞走。陆少枫反应极快, 连忙又装上一颗石子,再次拉满皮筋,瞄准野鸡的翅膀, “嗖” 一声,石子再次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野鸡的翅膀。 野鸡惨叫一声,翅膀受伤,飞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扑腾着,发出“咯咯咯”的哀鸣。 耗子见状,再也忍不住了,不顾手里的木头和斧头,快步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道: “枫哥,牛逼啊!太准了! “这两下子,简直绝了!” 跑到草丛里,抄起两只野鸡,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好家伙,这两只野鸡真肥,估计得有好几斤重,” “烤着吃,绝对香得流油!” 陆少枫收起弹弓,走到耗子身边,瞥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谁让你平时练得少?就你那弹弓水平,能中一半就不错了。” “正好,打到这两只野鸡,中午的菜就有了,不用再啃干粮了。” 第811章 叫花鸡 耗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 “嘿嘿,我这不是没你有天赋嘛!” “不过枫哥,咱说好了,中午这两只野鸡,必须烤着吃,” “我都好久没吃烤野鸡了,想这口想好久了。” 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嘴角都快流出口水来了,那副馋样,看得陆少枫又气又笑。 “行,行,烤着吃,都听你的。” 陆少枫无奈地摆了摆手, “野鸡只是意外的收获,你赶紧继续砍树,把爬犁做好。” “知道了枫哥!” 耗子连忙点头,把野鸡递给陆少枫,转身跑回树旁,捡起斧头,继续砍树, “咚咚咚”的砍树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卖力了。 陆少枫接过野鸡放好,又看了看狗帮,对着它们喊道: “白龙,小花,大青,带着兄弟们,跟我走!” 说完,就带着狗帮,朝着后山的小山底下走去。 那里有一个山泉,还有一个小水塘,泉水清澈见底, “叮咚叮咚”地流淌着,声音悦耳动听, 以前他和耗子还在这里打过梅花鹿,算算时间,也有好久没来了。 走到水塘边, 陆少枫停下脚步,对着不远处还在砍树的耗子喊道: “耗子,别砍了,先过来弄点干树枝回来,生火做饭,中午吃叫花鸡!” “好嘞枫哥!马上就来!” 耗子应了一声,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扛起几根砍好的树枝, 快步跑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叫花鸡?” “枫哥,你还会做叫花鸡啊?我咋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陆少枫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水塘边,掏出那两只野鸡,放在地上, “赶紧去弄点干树枝,越多越好,我来收拾野鸡。” 耗子连忙点头,转身跑进林子里, 去捡干树枝,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格外好。 陆少枫则蹲下身,拿起陨刀,直接一刀剁掉了其中一只野鸡的脑袋, “咔嚓”一声,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连忙把野鸡倒过来,让鲜血顺着脖子流进土里, “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泥土。 处理完一只野鸡,又拿起另一只,用同样的方法放血,然后用刀把野鸡开膛破肚,掏出内脏,扔进旁边的草丛里。 又从水塘里捧起一些清水,把野鸡冲洗干净,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冲洗干净后,陆少枫对着不远处的白龙喊道: “白龙,带着你的崽子,去弄点吃的回来,刚刚的熊罴肉,” “估计不够你们垫肚子的,别在这里围着,碍事。” 白龙闻言,连忙站起身,对着十一只狼青低吼了一声, 带着它们,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随后,陆少枫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配料,掏出一把盐, 均匀地抹在野鸡的肚子里和身上,又拿出一些英子给他准备的中药材, 直接塞进野鸡的肚子里, 这样炖出来的鸡肉,不仅味道鲜美,还能补身体。 又走到水塘边,弄了些湿润的泥巴,双手搓匀, 随后直接用泥巴把整个野鸡包裹起来,裹得严严实实的。 在野外,不方便给鸡脱毛,用泥巴把鸡毛都粘掉,既省事,又符合叫花鸡原始的做法, 炖出来的鸡肉,也更加鲜嫩入味。 陆少枫一边裹泥巴,一边在心里嘀咕: “在野外,吃个鸡其实没那么多讲究,可咱材料都带齐了,不弄好吃点,不是亏了自己吗?” “再说了,耗子那小子嘴那么刁,弄差了,又得跟我唠叨半天。” 就在陆少枫把叫花鸡裹好的时候, 耗子也抱着一大捆干树枝回来了, 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脸上沾着些许灰尘,却依旧笑得一脸开心: “枫哥,干树枝弄来了,足够生火了!” “你这叫花鸡,也裹得差不多了吧? “我都快馋死了。” “急什么,很快就好。” 陆少枫白了他一眼,接过干树枝,放在水塘边的空地上, “赶紧生火,把火生旺点,把裹着泥巴的鸡埋进火堆里,估计得等一个多小时才能熟透。” 耗子连忙点头,拿起几根细小的干树枝, 放在最底下,又拿出火柴,“嗤啦”一声,点燃了干树枝。 细小的干树枝很快就燃了起来,“噼啪噼啪”地燃烧着, 冒出淡淡的青烟,烟雾顺着风飘走,带着木头的清香。 耗子又不断地往火堆里添加干树枝,火势越来越旺,火苗“呼呼”地往上窜,映得他的脸颊通红,也驱散了山林里的寒意。 陆少枫把裹着泥巴的叫花鸡,埋进火堆里,又往上面盖了一些燃烧的木炭,确保能把鸡彻底烤熟。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休息, 耗子也跟着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根做好的树签子, 在手里把玩着,时不时往火堆里添一根干树枝,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快点熟,快点熟,我都快饿死了,再不吃东西,我估计都能把自己的手给啃了。” 陆少枫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的唠叨,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风景。 四月的山林,渐渐有了生机,嫩黄的芽尖缀满枝头,翠绿的小草从土里钻了出来, 点缀着整片山林,山泉“叮咚叮咚”地流淌着, 水塘里的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偶尔还有几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格外惬意。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前面不远处的树底下吸引住了—— 一丛红色的东西,片片相叠,看上去很像鸡冠子,在翠绿的草丛中,格外显眼。 陆少枫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连忙推了推身边的耗子,指着那丛红色的东西,说道: “耗子!看那边,你的私房钱要增加了!” 第812章 树鸡蘑 耗子闻言,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顺着陆少枫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看到那丛红色的东西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一把拉着陆少枫,就冲了过去,嘴里还大喊道: “天啊!树鸡蘑!” “这么多树鸡蘑!” “枫哥,这得有多少斤啊?” “快,快把它们都摘下来,带回家,这玩意儿可值钱了,比羊肚蘑还值钱!” 说着就要伸手去摘,却被陆少枫一把拉住。 树鸡蘑是长白山的特产,也是一种名贵的野生食用菌, 颜色呈鲜红色,形状酷似鸡冠子,味道鲜美,营养丰富,能卖个好价钱,是难得的值钱货。 耗子一边大喊,一边就要再次伸手,又被陆少枫按住胳膊, “急啥?你眼瞎啊!” 陆少枫压低声音,指了指树鸡蘑丛旁边的草叶, “看看那是啥!”” 耗子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眼睛瞪得溜圆, ——草叶间缠着一条手腕粗的松花蛇,正盘在那里吐着分叉的舌头, 浑身花纹鲜亮,看着就精气神十足。 “哎哟喂!枫哥!” “好东西啊!” 耗子压低声音,眼神发亮,不等陆少枫反应,直接伸手就朝松花蛇抓去,动作又快又稳, “这松花蛇可是好玩意,肉质嫩得很,” “回家整点人参,” “再配上野鸡,龙凤人参汤就有了!补得很!” 陆少枫伸手想拦都没拦住,只能无奈地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吐槽: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 “就不能慢点?” “万一被它咬了,就算没毒也得疼好几天!” 耗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攥着蛇身,不让它挣脱,一边咧嘴笑: “怕啥?从小在山里跑,还能被一条松花蛇拿捏?” “你放心,妥妥的!”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绳子,麻利地把蛇捆好,塞进背包里,拍了拍背包,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赚大了,树鸡蘑加松花蛇,还有野鸡,” “回去能好好补一顿,还能卖个好价钱!” 陆少枫摇了摇头,没再吐槽,转身走进林子里, 砍了几根粗壮又柔软的长藤蔓,扛着藤蔓, 回到石头旁边,坐在石头上,开始编藤蔓背篓。 手法熟练,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藤蔓之间,“哗哗”的声音响起, 不一会儿,一个简陋却结实的藤蔓背篓就编好了。 又接着编,一个、两个、三个……足足编了六个藤蔓背篓,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就在陆少枫编好最后一个背篓的时候,白龙它们也回来了。 远远就听到狼青的低吼声, 陆少枫眉头微微一皱——这低吼里带着一丝警惕,不像是单纯的赶路。 走近了才看清,小花和大青各自叼着一头隔年沉, 快步跑了过来,两头隔年沉体型不小,被小花和大青叼着, 显得十分轻松,只是小花的耳朵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渗着血丝。 十一只狼青跟在后面,嘴里也叼着一些小猎物, 比如野兔、山鸡之类的,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 身上或多或少沾着些泥土,却依旧眼神锐利,没有丝毫懈怠。 白龙走在最后。 陆少枫蹲下身,看了看小花耳朵上的伤: “咋回事?大意了?” 小花蹭了蹭他的手,又对着山林深处低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而耗子那边,已经采了一大堆树鸡蘑,堆在地上, 足足有一座小山那么大,颜色鲜红,看着十分诱人。 陆少枫把编好的藤蔓背篓送了过去,放在地上,对着耗子说道: “耗子,先别采了,吃中午饭,吃完再采,” ”烤野鸡也该好了。” 耗子闻言,恋恋不舍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看着地上的树鸡蘑,脸上成就感满满: “行,听枫哥的,先吃午饭,吃完再采,反正这些树鸡蘑也跑不了。” 就跟着陆少枫,退回了火堆旁边。 此时,火堆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通红的木炭,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耗子蹲下身,扒开火堆,把裹着泥巴的叫花鸡扒拉了出来, 泥巴已经被烤得干裂,颜色呈焦黑色,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味。 又把火堆重新点燃,添了一些干树枝, 火势再次旺了起来, 随后转头,看着陆少枫正在给隔年沉开膛破肚,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枫哥,快把隔年沉的肉割点下来,” “烤着吃,搭配着叫花鸡,绝对好吃!” 陆少枫点了点头,拿起陨刀,把隔年沉的内脏掏了出来,随手丢给了白龙、小花和大青,说道: “吃吧,这些都是你们的。” 白龙、小花和大青连忙围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满足声。 随后,陆少枫又割下一大块隔年沉的瘦肉, 切成小块,递给耗子, 又割了一些肉,丢给旁边的藏獒和熊瞎子,敞开了喂,让它们吃个够。 两只熊瞎子(熊大和熊二)吃了几块肉,依旧没吃饱,慢悠悠地走到陆少枫身边, 用大脑袋蹭着陆少枫的大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渴望,显然是还想吃。 熊大着急了,伸着爪子就要去扒陆少枫手里的肉,被陆少枫一把拍开,语气里满是吐槽: “你俩吃货!怎么次次都吃不饱啊?” “刚给你们喂了那么多肉,” “还不够? “别想了,剩下的肉是我的和耗子的,再蹭也没用,饿着吧!” 说着,还故意把手里的烤肉往耗子那边递了递, 气得熊大直哼哼,不敢再放肆。 熊大和熊二被陆少枫说得低下了头,耷拉着耳朵,眼神里满是委屈, 只能蹲在一旁,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盯着陆少枫手里的肉, 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耗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耗子接过陆少枫手里的隔年沉肉片,直接串在树签子上,放在火堆旁边烤了起来, 肉片接触到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顺着签子往下滴, 落在火堆里,溅起阵阵火星,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混着叫花鸡的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一边烤肉,一边凑到陆少枫身边,一脸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 “枫哥,婶子现在还在唠叨你不?” “自从上次从后山抱了三窝狗崽子回来后,我妈天天都骂我,” “家里就没有一天是有多余粮食的,” “感觉我打的再多猎物,都不够这些狗吃的,快把我妈逼疯了。” 第813章 养狗帮难难难 陆少枫弯腰,用陨刀敲开叫花鸡外面的泥团,“咔嚓”一声,泥团裂开, 里面鲜嫩的野鸡肉露了出来,色泽金黄,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热气腾腾的,让人一看就有食欲。 闻了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这不是你自己挑的嘛?” “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说要多养几只狗,壮大自家狗帮,现在知道麻烦了?” “咋的,没打到猎物喂狗,被婶子和晓露骂了?” 说着,转身走到水塘边,用清水洗了洗手,冰凉的泉水顺着手指流淌,驱散了手上的油腻和温热。 擦干手后,他回到石头旁,拿起一只烤好的叫花鸡, 递了一只给耗子,自己则拿起另一只,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鸡肉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中药味和盐味, 味道格外鲜美,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让人回味无穷。 “香!太香了!” 耗子接过叫花鸡,直接上手,抓着鸡腿就往嘴里塞,吃得狼吞虎咽, 嘴角和手上都沾满了油,含糊不清地说道, “谁知道这些狗这么能吃啊!” “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咱以后进山方便,狗帮壮大了,咱进山也安全点。” “你现在的狗帮规模,加上家里的俩虎一彪,” “还有醉仙,山上还有鄂伦春犬,” “一天狗粮加肉,都要消耗几大百斤食物,” “婶子没骂你,都算好的了,” “换做我妈,早就把我赶出家门了,” “顺带还得把我也骂一顿,说我跟着你不学好!” 陆少枫吃完手里的叫花鸡,肚子还是空的, 此时,耗子烤的肉片也熟了,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味。 拿起一串烤肉,撒了点调味料, 直接拿起来就啃,肉质紧实,鲜嫩可口,比叫花鸡还要香。 “好在这段时间打了不少野猪,不然还真顶不住这么大的消耗。”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妈倒是还好,就是每次做饭的时候,眼神都不对,有种想把我刀了的感觉,” “估计是嫌我养这么多,太费粮食了。” “再不进山,估计我妈都忍不了太久了,非得把我赶进山不可,” “到时候你小子也得跟着我一起挨骂。” 话音刚落, 远处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模糊的低吼,声音沉闷,听不清是什么野物, 白龙瞬间竖起耳朵,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吼起来,眼神警惕。 陆少枫抬眼望了望山林深处,眉头皱了皱,没再多说, 只是加快了吃烤肉的速度,心里隐隐觉得,这山林里,恐怕不太平。 耗子听了,偷偷笑了起来,一边吃着叫花鸡,一边调侃道: “哈哈哈,枫哥,你也有今天啊!” “谁让你养这么多‘祖宗’,” “又费粮食又费精力,婶子没把你的狗都赶走,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要不,咱把其中几只狗卖掉?” “还能换点钱,也能省点粮食,一举两得。” “卖个屁!” 陆少枫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满, “这些狗都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跟着我出生入死,怎么能卖掉? 以后进山,还得靠它们保护我们, 卖掉它们,你想找死啊?” 他说着,又拿起一串烤肉,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这点粮食,我还供得起,大不了多打几只猎物,多采点山货,卖了钱,买粮食就是了,用得着卖狗?” “你小子,净出些馊主意!” “嘿嘿,我就是说说而已,又没真让你卖狗。” “我的小命还指着它们护着。” 耗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也知道这些狗重要,就是随口吐槽一下,毕竟我妈天天骂我,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又抓了一块叫花鸡肉,塞进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吐槽着家里的琐事,商量着进山后的计划, 偶尔还会拌几句嘴,爆几句粗口,气氛格外热闹。 陆少枫吐槽耗子冒失,做事不经过大脑; 耗子则吐槽陆少枫太谨慎,拖着不进长白山,浪费时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却格外融洽, 从小一起长大,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不知不觉,两只叫花鸡和一大串烤肉就被两人吃完了, 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浑身都暖暖的,驱散了山林里的寒意。 陆少枫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说道: “吃饱了,干活!” “耗子,你继续采树鸡蘑,” “我去把隔年沉的肉处理一下,顺便把熊罴的尸体搬到爬犁上去,” “争取在天黑前,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下山回家。” “好嘞枫哥!”耗子连忙点头,擦了擦嘴角的油,站起身,拿起藤蔓背篓,又跑到树鸡蘑旁边,继续采摘起来,动作比之前更加麻利了。 陆少枫则走到隔年沉的尸体旁,拿起陨刀, 把隔年沉的肉割下来,分给狗帮吃,又把熊罴的尸体拖到空地上,等着耗子做好爬犁,一起搬到爬犁上去。 狗帮们吃完东西,也没有闲着,白龙带着藏獒和狼青,在周围警戒, 时不时对着山林深处低吼几声,尤其是刚才传来不明低吼的方向,警惕性更是拉满; 熊大和熊二则蹲在一旁,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时不时伸个懒腰, 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偶尔还会凑到陆少枫身边,蹭蹭他的腿,寻求安慰, 只是熊大还记着刚才被陆少枫拍开爪子的事,蹭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再被骂。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山林里, 给整片山林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耗子终于把附近的树鸡蘑都采完了,六个藤蔓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估摸着得有四百来斤重,看着这一大堆树鸡蘑, 耗子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一大笔钱在向他招手。 第814章 归家整理(一) 陆少枫也把隔年沉的肉处理好了,熊罴也拖到了爬犁旁边,和耗子一起, 把熊罴搬到爬犁上,又把六筐树鸡蘑一一摆好, 整整齐齐地放在爬犁上,加上肉,整个爬犁也不轻,估摸着得有千斤重。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满满的爬犁,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对着耗子说道: “耗子,明天去王主任那,采购一些进山的东西,” “过几天,咱们就进长白山了,不能再拖了。” 耗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好嘞枫哥!终于要进山了! 盼着进长白山,盼了好久了,采人参、挖山货,赚大钱,想想就开心。 陆少枫对着不远处的五只藏獒喊了一声: “金木水火土过来!拉爬犁!” 五只藏獒闻言,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低下头,咬住爬犁上的绳子, 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拉爬犁的准备。 动作十分自然,显然是做了很多次了,早已熟练无比。 陆少枫和耗子跟在爬犁旁边,小花和大青带着十一只狼青和熊大熊二,快步走到前面,负责带路; 白龙则跟在爬犁的后面,负责断后, 时不时对着身后低吼几声。 一切准备就绪,陆少枫对着藏獒喊了一声: “走!”五只藏獒同时发力,拉着爬犁,缓缓向前走去, 爬犁在地上滑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着狗帮的脚步声、风声、树枝的“吱呀”声, 浩浩荡荡地朝着山下走去。 太阳渐渐落下,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晚霞,将整片山林都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 陆少枫和耗子跟在爬犁旁边,一边走,一边聊着进山后的计划。 山林里的风越来越大,“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 “沙沙”作响,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明低吼。 狗帮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爬犁“咯吱咯吱”地滑动着,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的暮色中。 夕阳把山脚下的陆家屯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袅袅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来,混着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漫散开。 陆少枫和耗子跟在爬犁后面,踩着松软的泥土, 听着爬犁“咯吱咯吱”的滑动声、狗帮整齐的脚步声, 还有风吹过村口老树“沙沙”的轻响,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五只藏獒浑身是劲,低着头咬着爬犁绳,步伐沉稳,拉着上千斤重的爬犁,竟丝毫不费力气。 “枫哥,可算到家了,这爬犁沉得差点把我累散架,” 耗子揉着发酸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吐槽,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早知道树鸡蘑这么多,我就不该贪多,” “摘得手都酸了,回来还得收拾,这罪遭的。” 陆少枫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现在知道嫌累了?” “刚才在小塘那儿,是谁眼睛都亮了,跟疯了似的摘蘑菇?” “再说了,这么多树鸡蘑,卖了钱,你的私房钱又多一笔,晓露的补品钱不就有了?” 耗子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贪财的笑容: “嘿嘿,枫哥你说得对,” “为了晓露和我那三个未出世的娃,累点算啥!” 说话间, 两人就走到了陆家的四合院门口。 陆少枫抬手推开院门,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院子里瞬间传来一阵鸡叫和狗吠声——院子角落的鸡舍里, 十几只老母鸡正“咕咕”地叫着,时不时扑棱着翅膀, 而两只五个月大的东北虎幼崽,正追着一只黄颜色的狗跑圈, 毛球被两只小老虎追得“汪汪”直叫,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时不时回头挑衅几句。 陆少枫对着藏獒喊了一声: “停!” 五只藏獒立刻停下脚步,松开爬犁绳,低着头,乖乖地站在一旁。 白龙带着小花、大青和其他狗帮成员,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西侧的狗窝旁, 趴在地上休息,唯独熊大熊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爬犁上的藤筐, 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嘴角,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显然是惦记着里面的树鸡蘑。 “把爬犁拉到院子中间放好,小心点,别把藤筐碰倒了,” 陆少枫挽起袖子,弯腰拍了拍藏獒的脑袋,语气放缓了几分, “都累了,先去喝水,等会儿给你们喂肉。” 耗子连忙点头,和陆少枫一起,把爬犁往院子中间拉,爬犁在青石板路上滑动, “咯吱咯吱”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惊动了厨房里忙活的王桂兰。 只见厨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王桂兰系着蓝布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边走一边在围裙上使劲擦着手, 脸上满是急切,脚步匆匆。 “儿子,耗子,今儿个打着啥了?!” 王桂兰的声音洪亮,刚走到院子中间,目光就落在了爬犁上,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随即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呀!又打着熊罴了?” “这熊罴过了个冬。身子还这么壮实,能卖不少钱!” “咋那么多藤筐?” “今天采了啥野货,装得这么满?” 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爬犁旁,伸手掀开其中一个藤筐的盖子, 鲜红的树鸡蘑瞬间映入眼帘,浓郁的菌香扑面而来, 呛得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我的娘哎!这是树鸡蘑?” “这么多?” “你俩小子可真有本事,这玩意儿可金贵着呢,这下家里又能添一笔钱了!” 王桂兰的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 英子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慢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怀孕七个月,肚子已经大得很明显, 走路的时候, 需要小心翼翼地扶着腰,脚步很慢,生怕碰到什么。 脚边的两只东北虎见状,立刻停下追逐毛球,摇着尾巴, 慢悠悠地跑到英子脚边,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裤腿,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第815章 归家整理(二) “枫哥,耗子,你们回来了?” 英子的声音温柔腼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落在爬犁上,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这是树鸡蘑?还有羊肚菌?” “这是在哪采了这么多的树鸡蘑???”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树鸡蘑呢。” 陆少枫见状,连忙快步走过去,扶住英子的胳膊,眉头微微皱起: “媳妇,你咋个出来了?” “肚子这么大,别多走,快回屋里坐着,小心摔着。” 边说边轻轻摸了摸英子的肚子,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英子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陆少枫的手: “我没事,在屋里待久了,有点闷,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出来看看。你俩今天可真厉害,采了这么多野货。” “跟耗子在鹰嘴崖的小塘那儿发现的,” 陆少枫扶着英子,慢慢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语气放缓了几分, “还摘了些羊肚菌,等会儿让妈炖鸡吃,给你补补身体,” “你现在怀着孕,得多吃点好的,才能让孩子长得壮实。” 陆少枫笑着补充道: “妈,还有好东西给你。” 伸手从怀里掏小布兜,递到王桂兰面前, “这是今天打的熊罴的铜胆,等会处理下。” “哎!好嘞!” 王桂兰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接过后,拍了拍大腿,转身就往后院的鸡舍跑,一边跑一边喊, “那我得赶紧杀鸡,选一只最肥的老母鸡,炖上人参和蘑菇,给英子补补!” “等下你爸和小雅该回来了,晚了就赶不上吃热乎的了!” 后院的鸡舍里,立刻传来一阵“咕咕咕”的鸡叫声, 还有王桂兰抓鸡的动静, “咯咯咯——”一 只老母鸡被吓得惊慌失措,扑棱着翅膀挣扎,王桂兰的呵斥声、鸡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陆少枫看着英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媳妇,你在一旁看着,泡壶茶,等我和耗子收拾完树鸡蘑,咱就喝茶歇会儿。” 说完,站起身,对着院子西侧的狗帮喊了一声, “白龙,带你小弟去休息,别让他们在这里围着,碍事!” “熊大熊二,离藤筐远些,再敢偷吃我蘑菇,小心你俩晚饭没了!” 熊大熊二闻言,吓得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耷拉着耳朵,眼神里满是委屈, 不敢再靠近藤筐,只能蹲在地上,流着口水, 眼巴巴地盯着藤筐里的树鸡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白龙则低吼了一声,带着其他狗帮成员,走到狗窝旁,趴在地上休息, 陆少枫挽起袖子,走到爬犁旁,拿起一个藤筐放在地上, 熟练地清理树鸡蘑, 手指灵活地去掉根部泥土,动作轻柔生怕碰坏。 耗子搬来小板凳坐下,看着满满六大筐蘑菇,一脸苦相: “枫哥,这得收拾到猴年马月啊?!” 嘴上哀嚎,手却不敢停,慢吞吞地跟着清理起来。 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看得陆少枫又气又笑,故意逗他: “不想收拾就喊婶子来,到时候卖蘑菇的钱分她一半,正好省得你累。” “别别别!” 耗子立刻急了,手里动作瞬间加快, “我干!可千万别告诉我妈!” 陆少枫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你小子,也就这点出息。” “赶紧干,争取在爸和小雅回来之前,收拾完一半,不然等会儿又得被妈唠叨。” “知道了枫哥!” 耗子连忙点头,手里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 后院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后院跳了出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一跃就跳到了陆少枫的怀里。 “你个小东西,咋又胖了不小?” 陆少枫揉着醉仙的小脑袋,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语气里满是稀奇, “这才几天没见,你就胖了一圈,是不是又偷偷去酒库偷喝酒了?” 醉仙被揉得舒服,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脑袋在陆少枫的怀里蹭了蹭,听到“胖了”两个字, 瞬间炸毛了,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使劲往陆少枫的怀里钻,还用小爪子挠了挠他的胳膊,一副生气的样子, 仿佛在说:“我才没胖!你胡说!” 陆少枫看着它可爱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捏了捏它的小耳朵: “好好好,你没胖,是我看错了,行了吧?” 一旁的英子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伸手对着醉仙招了招手: “醉仙,过来,到我这儿来。” 陆少枫把醉仙递到英子怀里: “媳妇,你来抱着它,等收拾完蘑菇,陪你喝茶。” “醉仙听话别闹,” “等会儿有老母鸡炖人参吃。” 醉仙一听有肉吃,立刻不闹了,乖乖地趴在英子的怀里,伸出舌头舔了舔英子的手,眼神里满是讨好。 茅台跑到陆少枫的脚边,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发出“呜呜”的声音,也想要讨好他。 陆少枫弯腰,揉了揉茅台的脑袋,语气放缓了几分: “你也听话,等会儿也给你留肉,” “不许再偷偷跟着醉仙去酒库偷喝酒,不然我就把你关起来,饿你一天。” 茅台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连忙点了点头, 乖乖地蹲在他的脚边,不再闹腾。 陆少枫重新拿起树鸡蘑,继续清理着,脑海里渐渐盘算起来: 明天一早,先去林场把树鸡蘑和羊肚蘑卖给张主任, 卖完再去镇上的铁匠铺,给狗帮做些护具,进山的时候, 野物众多,狗帮难免会受伤,有了护具,就能多一份保障; 还要去供销社,买几个结实的帐篷, 长白山里地形复杂,进山后难免要过夜,有了帐篷,就不用临时搭棚子,也能睡得安稳些; 另外,还得给英子和晓露买些补品,她们现在都怀着孕,得多补补, 还有小雅,也得给她买些零食,这丫头嘴馋得很。 “枫哥,你想啥呢?这么入神,” 耗子一边清理蘑菇,一边瞥了陆少枫一眼,疑惑地问道, “是不是在想明天卖蘑菇的事?” “我跟你说,张主任上次收我们的蘑菇,给的价钱可比供销社高多了,” “这次我们这么多树鸡蘑,他指定能给个好价钱。” 陆少枫回过神,点了点头: “嗯,你也别光顾着乐呵,明天早点来,还要去办点事,” “记得让告诉你老丈人、丈母娘来你家住一段时间,” “你进山了,家里就婶子顾着晓露可不行。” 第816章 归家整理(三) “好嘞枫哥!” 耗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了起来, “终于要进山了!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抽空我去趟秦家屯,把人接过来!” “憋了这么久,可把我憋死了。” “别冒失,” 陆少枫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 “山里地形复杂,野物众多,” “进山后,不能擅自行动,不然出了意外,谁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枫哥,” 耗子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练枪法,准头可比以前好多了!” 陆少枫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清理树鸡蘑。 院子里,英子抱着醉仙,坐在石凳上,一边轻轻抚摸着醉仙的毛发,一边看着陆少枫和耗子忙碌的身影; 两只小老虎和毛球,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发出“呜呜”和“汪汪”的叫声; 王桂兰在厨房和鸡舍之间来回穿梭,鸡杀的热火朝天,一只可不够,加醉仙的分量,少说都得三只。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少枫和耗子已经清理了四大筐树鸡蘑,大盆里装满了鲜红的树鸡蘑。 就在这时, 院子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人未到声音先飘了过来: “少枫,耗子,你们回来了?” 陆少枫和耗子抬头一看,只见陆勇背着一个帆布包, 手里拿着一根马鞭,从后院走了进来。 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沾着些许灰尘,嘴角叼着旱烟,烟雾袅袅,正是从马场回来的陆勇。 刚从马场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马粪和青草的味道。 “爸,你回来了!” 陆少枫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陆勇,语气放缓了几分。耗子也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说道: “叔,今天马场里的马都听话不?” 陆勇点了点头,把马鞭放在墙角,摘下嘴里的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 目光落在爬犁上的藤筐和熊罴上,眼睛微微一亮: “嗯,都听话,今天给马喂了苜蓿,个个都精神得很。” “你们哥俩今儿个收获不小啊,又打着熊罴了,还采了这么多野货。” “勇叔,” 耗子笑着说道, “我们今天在鹰嘴崖的小塘那儿,采了不少树鸡蘑和羊肚蘑,还整了条挺肥的松花蛇,打算炖龙凤人参汤。 “这熊罴,是我们早上在林场后山打的。” “今天运气挺好啊,” 陆勇点了点头,走到爬犁旁,伸手摸了摸熊罴的尸体, “英子,身子还好吗?别累着,多歇着。” “谢谢爸,我没事,” 英子连忙站起身, “就是在屋里待久了,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勇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身走到陆少枫身边,弯腰拿起一朵树鸡蘑,仔细看了看, “这树鸡蘑长得真不错,新鲜得很,卖的时候,能给个好价钱。”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又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 “哥!妈、婶子我回来了!”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陆小雅背着一个书包,蹦蹦跳跳地从院子门口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朵小野花, “小雅,回来了!” 英子笑着说道,伸手对着小雅招了招手。 小雅跑到英子身边,放下书包,扑进英子的怀里,撒娇道: “嫂子,我好想你啊!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作业写得好,还奖了我一朵小红花!”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小红花,得意地举到英子面前。 “我们小雅厉害!” 英子温柔地摸了摸小雅的头,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颊。 “快,给你哥和爸看看。” 小雅蹦蹦跳跳地跑到陆少枫身边,举起小红花,得意地说道: “哥,你看,我的小红花!!” 陆少枫看着妹妹天真烂漫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以后要继续努力,争取得更多的小红花。”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小雅, “给,奖励你的。” 小雅接过水果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哥,你们今天采了这么多蘑菇啊?” “这是什么蘑菇,红红的,真好看。” “这是树鸡蘑,” 耗子笑着说道,伸手拿起一朵树鸡蘑,递给小雅, “这蘑菇可值钱了,卖了钱,可以考虑用我的私房钱给你买糖葫芦吃,还买小人书,” 小雅认真的看着耗子的脸,一眼的促狭: “真嘟假嘟!耗子哥,你啥时候这么好了啊,以前都得求你,这次竟然主动,” “说!” “是不是惦记上我的绝版小人书了?!” “嘿!你这丫头不识好人心是吧,” “主动给你还啰里吧嗦,小心我改主意!!!” 陆小雅一听, 急了,连忙拉着耗子的手,摇道: “开玩笑嘛~你那么上头作甚,” “我要最大的糖葫芦,嗯~苹果和山楂的都要1” “这还差不多,没问题,都买。” 耗子伸了伸发酸的腰,笑着说道, “等明天卖了蘑菇,就给你买,让你吃个够。” “耗子哥,大气!” 小雅开心地抱住耗子的胳膊。 陆勇看着这一幕,直接上手把蹲着的小雅拉了起来: “小雅,别闹耗子哥了,你也过来帮忙收拾蘑菇,” “好!” 小雅立刻点头,搬了张小矮凳,蹦蹦跳跳地跑到盆边,伸出小手,拿起一朵树鸡蘑, 学着陆少枫和耗子的样子,清理着根部的泥土, “大了一岁,小雅都变的更懂事了,” 王桂兰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杀好的老母鸡,身上沾着些许鸡血,脸上满是笑容, “小雅,要不要和妈去炖鸡,给你炖蘑菇鸡汤,补补身体,长得高高的。” “我要帮忙,我要和哥一起收拾蘑菇,” 小雅摇了摇头,依旧认真地清理着树鸡蘑, “等收拾完蘑菇,再喝鸡汤。” 王桂兰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好好,你先帮忙,等收拾完,妈就给你炖鸡汤,保证让你喝个够。” 转身走进厨房,手里的老母鸡“滴答滴答”地滴着血。 院子里, 陆少枫、陆勇、耗子和小雅,四个人一起清理树鸡蘑, “哥,这树鸡蘑真能卖很多钱吗?” 小雅一边笨拙地清理蘑菇,一边认真问道。 “当然能,” 陆少枫揉了揉她的头, “这蘑菇还有点小贵,清理干净,价格还能再高点。” 小雅立刻来了精神,手上动作都快了: “那我们快点收拾,明天就去卖蘑菇!” “正好明天休息,可以跟着一起去。” 第817章 干饭(一) 耗子笑着调侃: “你这丫头就知道吃玩,以后要好好学习,自己赚钱买。” “不要总是赖着枫哥。” 小雅撅着嘴傲娇道:“我就依赖我哥!” “耗子哥你羡慕呀!” “羡慕,我羡慕你一脸,你个小白眼狼,明天可是我给你付钱啊~。” 陆勇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嘴里叼着旱烟,慢悠悠地说道: “耗子,你也别总想着赚钱,” “晓露现在怀着三胞胎,你得多陪陪她,别总想着跟少枫进山打猎。” “知道勇叔,” 耗子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等这次进长白山回来,我就多陪陪晓露,不再总进山了,好好照顾她和孩子。” “……” 半个小时后。 院子里的树鸡蘑已经堆了两大筐, 陆少枫半蹲在地上,指尖精准掐掉蘑菇根部的泥须, 另一只手熟练地把嫩伞放进竹筐,动作快得带起风。 陆勇蹲在他左侧,烟袋锅子斜叼在嘴角,火星子在夕阳里明灭, 时不时用烟杆头拨弄一下筐里的蘑菇,眼神落在儿子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耗子则瘫在矮板凳上,两条腿伸得笔直,手里捏着朵最大的树鸡蘑, 正用指尖抠伞盖上的纹路,一副懒驴上磨、磨磨蹭蹭的模样,嘴里还嘟囔着: “这玩意儿抠着真费劲,枫哥,咱能不能歇会儿再整?” 英子抱着醉仙坐在石凳上,指尖顺着藏獒厚实的背毛一下下捋着, 醉仙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两只半大的小老虎扒着茅台的尾巴玩,毛球则绕着小雅的脚边转,时不时用脑袋顶她的小腿。 小雅手里攥着根细草,一边假装清理蘑菇,一边用草尖去撩毛球的耳朵, 惹得狗子“汪汪”两声,在院子里撒欢跑圈, 她则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乐,嘴里还念叨: “笨狗子,逮不着我吧!” “哥,” 小雅突然把草一丢,凑到陆少枫身边,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眼睛瞟向筐里的蘑菇,语气带着点怀疑, “这玩意儿真能换大钱?” “别是你哄我干活,搁这儿蒙我呢吧?” 陆少枫头都没抬,手腕一翻,又掐掉一朵蘑菇的根, 另一只手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把她梳好的辫子揉得乱糟糟: “哄你?哥啥时候蒙过你?” “这树鸡蘑在供销社能换五毛一斤,就这两筐,猜猜能值多少。” “真的?” 小雅眼睛瞬间亮了,抬手把辫子捋顺,反手推了陆少枫一把,急乎乎地说, “那你还磨叽啥?” “麻溜的!” “明天卖了钱,我要吃供销社门口的糕点,耗子哥上次说给我买,结果转头就忘,说话不算数!” 耗子闻言,立马从板凳上坐直,手忙脚乱地摆着胳膊: “别瞎咧咧!我啥时候忘了?” “是晓露前段时间馋酸梨,我把钱全买梨了,哪儿还有闲钱给你买?” “哟,” 小雅挑眉,双手叉腰,故意拖长了音,阴阳怪气地说, “耗子哥这是娶了媳妇忘了妹啊?” “回头我就跟晓露姐说!” “你这丫头!” 耗子急了,伸手就要去捏小雅的脸, “敢讹我?看我不收拾你!” 小雅身子一缩,麻利地躲到陆少枫身后,还探出脑袋做了个鬼脸,嘴硬道: “有本事你过来啊!” “我哥护着我,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陆少枫抬手挡开耗子的手,嘴角勾着点淡笑: “行了行了,别闹了。” “耗子,晓露怀着三胞胎,你是真该多上心,别总马虎大意的,她跟孩子都得靠你呢。” 话音刚落, 就感觉后腰被小雅偷偷踹了一脚, 不用看也知道,这丫头是嫌他拆台,心里暗自好笑。 院子里的马灯被王桂兰点亮,昏黄的灯光裹着饭菜的浓香,瞬间把整个院子填得暖洋洋的。 “开饭咯——” 王桂兰的嗓门在厨房门口响起,手里端着一口大铁锅, 锅里的酸菜炖猪排咕嘟冒泡,酸菜的酸爽混着排骨的浓香直冲鼻腔,馋得人直咽口水。 紧接着, 陆少枫起身帮忙端菜,单手拎着一大盆垮炖鱼, 另一只手托着红烧兔子肉。 不大的八仙桌上,很快就摆满了硬菜: 垮炖鱼用的是刚从池塘里捞的鲤鱼,鱼身炖得软烂,汤汁红亮,泡着土豆块和宽粉,裹上汤汁老香了; 红烧兔子肉色泽酱红,裹着浓稠的汤汁,兔丁切得均匀; 干煸狍子肉撒着干辣椒和芝麻,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土豆炖野猪肉用的是五花,土豆炖得面面的,吸饱了肉香; 酱焖茄子软乎乎的,裹着东北大酱的咸香,拌米饭能多吃两碗; 卤水老豆腐切成厚片,淋着蒜泥和酱油; 还有那锅人参炖老母鸡,汤面飘着金黄的油花,人参的药香混着鸡肉的鲜; 最后,王桂兰又端上一大盆白花花的大米饭, 还有一笼屉玉米面贴饼子,贴饼子一面焦香,咬着嘎嘣脆。 “少枫,把你那大盆拿来!” 王桂兰一边摆碗筷,一边朝陆少枫喊,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就你那饭量,小碗根本不够吃。” 陆少枫应了一声,转身进屋,拎出一个比洗脸盆还大的粗瓷盆,放在桌上。 王桂兰拿起饭瓢,几下就把瓷盆盛满了米饭,还往上堆了个尖, 又舀了两勺土豆炖野猪肉的汤汁浇在上面, 瞬间香气翻倍。 “你这饭量,换别的人家,早被你吃穷咯!” 王桂兰笑着嗔怪,把瓷盆往他面前一推。 众人依次入座,陆勇盘腿坐在主位,王桂兰挨着他,英子扶着腰, 坐在陆少枫身边,小雅则抢了耗子对面的位置, 刚坐下就拿起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烧兔子肉,蠢蠢欲动,恨不得立马夹一块塞进嘴里。 “慢点,烫!” 英子伸手轻轻挡了一下小雅的筷子,给她夹了一块兔子腿, “先吃这个,嫩得很,不塞牙,等凉点儿再吃别的。” 小雅接过肉,却没立刻吃,而是眼珠一转,把筷子伸向耗子碗里, 飞快地夹走了一块狍子肉,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耗子哥,你最近胖得跟年画里的胖娃娃似的,少吃点肉,” “给我补补,我还在长身子呢!” 第818章 干饭(二) 耗子刚要夹肉的手僵在半空,瞪着她,急赤白脸地说: “你这丫头,咋净抢我的?” “你自己夹你那边的!” “谁让你欠我?” 小雅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还故意把嘴巴咂得响,一脸得意, “这狍子肉真香,比你上次烤的强多了,上次你烤的都发苦,难吃得要死!” “你还敢提?” 耗子急了,拍了一下桌子, “上次那狍子是你非要跟着,结果把我的盐袋弄洒了,烤出来能好吃才怪!” “要不是你,我能吃那破玩意儿?” 陆少枫没参与两人的斗嘴,拿起筷子,先给陆勇夹了块野猪肉,又给王桂兰夹了块鱼, 然后盛了一碗带着鸡骨的鸡肉,里面特意挑了几大块鸡腿肉。 起身走到英子身边,把碗轻轻放在石凳旁的地面上,对着醉仙低喝了一声: “吃吧,小家伙,别乱拱。” 醉仙抬起头看了看陆少枫,又看了看碗里的鸡肉,低下头,用舌头卷起鸡肉,慢慢嚼了起来。 英子看着这一幕,嘴角漾着温柔的笑: “还是你能管得住它,换别人,它才不听呢。” 陆少枫坐回座位,端起自己的大瓷盆,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一口米饭就着一块野猪肉,几口下去, 瓷盆里的米饭就少了一大半,嘴角沾了点汤汁也不在意。 王桂兰见状,又拿起饭瓢,给他添了满满一勺,笑着说: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管够!” “对了,” 王桂兰突然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语气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压低声音说, “你们听说没?” “孙老六前天进后山,打了只三百多斤的熊瞎子!” “那家伙,把他高兴的都找不着北!” “…啥?” 耗子手里的筷子一顿,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置信, “婶子” “孙老六那老小子,不是去年摔了腿吗?” “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还能打黑熊?别是吹牛逼呢吧?” “咋不能?” 王桂兰撇撇嘴,语气笃定, “人家那是老猎户,底子在呢,腿虽没好利索,但枪法准得很!” ”听说那熊瞎子被他一枪打爆脑袋,当场就没气了。” “他把熊皮扒了,熊胆卖了,换了辆新的自行车,还有余钱给孙子买了块手表,可风光了!” 陆勇夹了口酸菜,慢慢嚼着,缓缓开口: “孙老六是有本事,但也太冒险了。” “熊瞎子开春后正是暴躁的时候,他那腿还没好利索,万一出点事,得不偿失。” “更邪乎的还在后头呢,” 王桂兰又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点后怕,凑过去说, “李二柱昨天差点把命丢了,你们猜咋地?” “这憨货在草丛里上小的,被人当成猎物,打了一猎枪!” “那屁股,打得稀烂!” “额……?” 陆少枫停下筷子,眉头皱了起来, “谁这么糊涂?” “打猎不看清楚,把人当猎物打?” “这不是要命呢吗?” “还能有谁?” “隔壁我娘家屯的王老三呗。” 王桂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老三昨天去鹰嘴崖那边套兔子,天刚蒙蒙亮,就看见草里有动静,” “他以为是狍子,抬手就给了一猎枪。” “结果枪响了,就听见有人喊救命, “跑过去一看,是李二柱趴在草里,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疼得直打滚。” “我的娘哎!” 耗子倒吸一口凉气,身子缩了缩, “那李二柱咋跑鹰嘴崖去了?” “那地方不是不让半吊子猎人去吗?” “屯里早就说了,那地方野物多,危险得很!” “他还能为啥?” 王桂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还不是想打点肉,听说他趁着天没亮就摸进去,在山里待了一天,” “结果差点成了王老三的枪下鬼。” “好在王老三的猎枪装的是霰弹,距离远,” “又没打在要害,不然李二柱现在早就见阎王爷了。” “活该!” 陆小雅突然插了一句,手里拿着块贴饼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李二柱平时就爱占小便宜,屯子里的野菜他都要偷着挖,还偷过小玲家的鸡蛋,” “这次偷着去,纯属自找的,一点都不冤!” “小雅,别瞎说。” 英子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 “再咋说,也是一条人命,多危险啊,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本来就是嘛,” 小雅撅着嘴,却还是点了点头, 王桂兰接过话茬: “不过他也够倒霉的,听说现在还在镇卫生院躺着,屁股被缝了二十多针,” “医生说至少得养半年才能下地,以后怕是不能打猎了。” 陆少枫端起瓷盆,又吃了几口饭,眼神沉了下来: “王老三也是,打猎不看清楚,太马虎了,幸亏是散弹,要是独头弹,李二柱早就没了。” “以后进山,可得多加留意。” “谁说不是呢?” 王桂兰叹了口气, “王老三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给李二柱家送了一百五十块钱,” “还有两只老母鸡,就怕李二柱家告他。” “不过李二柱家也知道这事怪不得王老三,” “加上王老三厚道,事发后把人背了下来,又送去李医生那包扎,” “这事估计也就私了了,谁也不往外声张。” 陆勇磕了磕烟袋锅,烟灰落在地上,眼神里藏着几分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先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王桂兰, 见她正低头给英子夹菜, 才转头看向陆少枫,嘴唇动了动,却没好意思开口。 指尖摩挲着烟袋锅,神色有些不自然,那点想跟着进山的心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太了解王桂兰的脾气, 知道她素来不放心自己进山打猎的事, 若是晓得自己要跟着少枫、耗子一起去,少不了一顿数落。 陆少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抬眼看向陆勇,眉梢轻轻一挑,眼神里满是调侃, 那模样分明是在说“爸,我看你咋跟我妈说”,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碰,没说一句话,却早已心照不宣。 沉默片刻, 陆勇才定了定神,语气沉而温和, 刻意避开“一起进山”的话头,只含糊叮嘱: “少枫,后天进山,你跟耗子可得仔细些。” “挖参、打猎的本事更不用多言,分寸也拿捏得准,” “爸心里踏实,但也得跟你叮嘱两句。” 陆少枫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陆勇,眼底的调侃更浓了些,却没点破,故意顺着他的话头: “爸啊,这事放心,手拿把掐的。” 说罢,他又抬眼扫了陆勇一眼,眼神里藏着笑意,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爸,你不打算说说你自己?” 第819章 干饭(三) 陆勇被他看得一窘,耳尖微微发烫,又飞快瞥了一眼王桂兰, 见她依旧没留意这边,才轻轻咳了一声, 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再与陆少枫对视。 陆勇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刚才更不自然,指尖攥紧了烟袋锅,斟酌着措辞, 终于还是没忍住,含糊其辞地透了点口风, 只是依旧没敢明说: “你心里有数就好。” “开春后山里化冻,路滑难走,林间的枝桠、坑洼都得留意,” “再者,挖参最忌贪多,见好就收,主打一个稳。” “你是把头,遇事你拿主意,爸……爸……这些年进山的……经验还在,” “要是…跟着…你们,也……能帮着搭把手、望个风,绝不拖你后腿。” 说这话时, 全程没敢看王桂兰,眼神一直飘在地上,连耳根都红了, 生怕王桂兰突然插话追问。 陆少枫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却还是强忍着, 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加油,就差一步了”。 耗子没察觉父子俩的暗戳戳互动,放下筷子,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叔,我现在也是挖参的一把好手了,跟枫哥挖了好几个大庵子……。” 他这话一出, 陆勇更紧张了,生怕耗子的话引王桂兰追问, 又飞快瞥了王桂兰一眼,见她正笑着给小雅擦嘴角的汤汁, 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坐立难安。 陆勇瞥了耗子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有一丝期许,对着陆少枫说: “跟着少枫多学多看,不光是学挖参、打猎,更要学他的分寸和沉稳。” “明天我跟军子打个招呼,让民兵多在后山附近巡逻,进山也能少些牵绊。” 说罢, 又抬眼看向陆少枫,眼神里带着点恳求, 那意思是“你帮爸搭个话,别让爸太为难”。 陆少枫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调侃彻底藏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 故意装作没看懂他的眼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没接话,就是要看着陆勇自己开口。 陆少枫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笑意,语气不疾不徐,故意没点破陆勇的心思,还顺势“推”了他一把: “这次进山,路线已经盘算好。” 说罢, 他又看向陆勇,眉梢一挑,眼神里的调侃更甚,那模样分明是在说 “爸,你再不说,等我妈反应过来,你更难开口”。 陆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烟袋锅都差点掉在地上,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纠结得不行。 王桂兰这时缓缓放下筷子,脸上依旧漾着温柔的笑意,拿起筷子给陆少枫夹了块鸡腿肉, 又给陆勇添了勺汤,语气亲昵又踏实, 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方才父子俩频频递眼神、欲言又止的模样, 早看在了眼里,心里隐隐猜测俩人定有啥事儿瞒着她, 却没点破,依旧不动声色地开口: “心里有数,妈就啥也不担心了。” “少枫本事硬,耗子也懂事,俩人搭伴儿,定能顺顺利利的。” “妈在家等着你们,挖着参回来,给你们炖鸡、烙饼,做你们爱吃的硬菜接风。” 说着,又转头看向陆勇,笑容依旧温和, 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笑着补充: “你在家也别闲着。” 王桂兰这话一出,陆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无奈,偷偷看向陆少枫, 一脸“你看,爸难办了”的委屈, 陆少枫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连忙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掩饰自己的笑意。 陆少枫抬起头,强忍着笑意,看着王桂兰,又看了看一脸窘迫的陆勇: “妈,你放心,出不了什么岔子。” 说罢, 又用眼神扫了陆勇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爸,你自求多福吧”, 陆勇看着他,一脸无奈,却又没办法,只能在心里盘算着, 等会儿私下找桂兰,把这事说清楚, 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正说着, 小雅突然“啪”地放下贴饼子,眼神跟盯猎物似的瞟向桌上的红烧兔子肉, 筷子“嗖”地一下就伸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 “哥,你别跟个饿死鬼似的猛炫,我最爱的兔腿给我留点!” “再抢……我就哭给你看!” 说着就去夹盘子里最嫩的那块兔腿,谁料陆少枫手比兔子还快, 手腕一翻,筷子精准按住她的筷子, 另一只手顺势夹走兔腿,塞进嘴里嚼得油光锃亮,含糊不清地怼她: “哭也没用! “你这丫头片子,闷头吃了半盘还抢,” “耗子都没咋动呢,给人留两块,别跟个小馋猫似的!” 耗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探,筷子跟长了眼睛似的, 直接朝着干煸狍子肉伸去,一边夹一边嚷嚷: “还是枫哥懂我!” “小雅你少霍霍,狍子肉就这么一盘,” “你再抢,我回头就把你偷藏糖块的地点暴露出来!” 说着就夹走一大块狍子肉,塞进嘴里,油都沾到了嘴角,跟个小花猫似的。 小雅急了,使劲挣开陆少枫的筷子, 转头就去抢耗子碗里的狍子肉: “谁霍霍了?” “这狍子肉又没刻你名!” “有本事你再夹一块试试!” 筷子一挑就把耗子碗里的肉抢了过来,嚼得滋滋响,还故意朝耗子做了个鬼脸,差点把耗子气歪脸。 陆少枫看着俩人闹得欢,抬手先给英子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野猪肉, 又舀了一勺垮炖鱼的鱼汤浇在她碗里: “英子,慢点吃,多补补,别被他俩闹得没胃口。” 英子看着三人闹得热火朝天,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拉了拉陆少枫的胳膊, 又给小雅夹了块软烂的土豆,带点无奈的口气: “你们仨慢点儿,别抢了,菜还多着呢,” “小心筷子戳着嘴,吃慢点才好消化。” 第820章 虎踪再现(一) 陆少枫已经顾不上回话了,多说一句话就少吃一口肉, 直接加入“战场”, 一边夹起一块野猪肉,一边伸手去抢小雅碗里的兔子肉,笑着怼: “你俩别闹了,” “再抢菜都凉了!” “小雅你少吃点肉,当心噎着。” “我才不噎呢!” 小雅含着肉,含糊不清地反驳,筷子还不忘往陆少枫碗里伸, “哥你才是,吃那么多跟个饭桶似的,留块野猪肉给我!!” 耗子也不甘示弱,筷子一伸就去抢桌上的酱焖茄子,嘴里还叨叨:“枫哥,你还好意思说,你那大瓷盆都快见底了,比我还能炫!” 三人瞬间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势,筷子在菜盘上空来回穿梭,你抢我夺,时不时还互相“使坏”, 把对方碗里的菜夹走,嘴里都塞满了菜。 原本温馨的饭桌瞬间变得热热闹闹,王桂兰和陆勇看着仨人的模样,忍不住相视一笑,一旁的英子捂嘴直笑…… 与此同时, 陆家屯另一头, 张红军家的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张红军屋里的炕桌上,摆着一锅大乱炖,还有几盘小菜,一壶白酒, 正和屯子里的民兵队长李建国,坐在炕上, 一边喝酒,一边唠嗑,气氛还算热闹。 炕烧得暖暖的,热气腾腾,屋里弥漫着菜香味和白酒的辛辣味,浑身都透着暖和。 张红军端起桌上的酒杯,伸手示意:“建国,来,再整一口,这白酒,劲儿足!” 李建国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身材高大,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手里端着一碗白酒,连忙和张红军碰了一下, “咕咚” 一声,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屯长,整!” “这酒是真冲,够味儿! “屯长,我外出的这段时间,屯子里的治安还好吧?” “没出啥乱子吧?” 李建国又喝了一口,脸上泛起红晕,语气依旧憨厚: “昨天有几户反映后山有野猪出没。” “我已经安排民兵在后山巡逻。” “嗯,做得对,” 张红军点了点头,语气严肃了几分,端起白酒又喝了一口, “现在化冻了,山里的野物都出来活动了,饿了一冬天,都凶得很,一定要安排好民兵巡逻,” “”不能马虎大意,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没法向屯子里的乡亲交代。 “最近山里也不太平,你们巡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深入。” 李建国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我已经跟巡逻的交代过了,让他们遇到野物,不要硬拼,先回来报告。” “嗯,这样就好,” 张红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端起一碗白酒,喝了一大口, “这段时间,少枫和耗子那两个小子,” “在林场附近打了不少野物,也给林场除了不少害。” “前段时间的连奖励都不要,全给屯子里的人分了。” “都是好样的,陆家屯能出个牛逼的炮手不容易啊。” “是啊屯长,” 李建国笑着说道,一脸赞同, “少枫那小子,确实厉害,年纪轻轻,打猎的手艺就这么好, “真是年轻有为,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 “耗子那小子,也不错,虽然有时候有点冒失,跟着少枫,也学了不少东西,越来越稳当了。” 张红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语气带着点自豪: “是啊,这两个小子,都是好样的。” “想当年,少枫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带着耗子天天在屯子里上窜下跳,时不时的偷摸上山,能把人气死……。” 就在两人聊得正投机的时候, 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哐当”的巨响,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拽开了, 一股寒气瞬间从门口灌了进来,吹得屋里的灯光“摇曳”了几下,屋里的暖意瞬间散了不少。 张红军和李建国同时停下了说话,抬头朝着门口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只见一个男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外套, 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凌乱得跟鸡窝似的, 脸上满是疲惫和悲伤,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脚步踉跄,显然是走了很远的路,累坏了,冻坏了。 男人走进屋里,目光落在炕桌上的大乱炖和白酒上, 微微一愣, 显然没想到张红军和李建国正在吃饭、唠嗑,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张红军听见门开的声音,往门口一望,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仔细一看, 才看清来人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大牛吗?” “呀!” 张红军连忙从炕上坐直身体,语气里满是惊讶, “大牛啊,你咋来了呢?” “这么晚了,天这么冷,你从哪儿来?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跟从泥坑里滚出来似的?” 来人正是张红军的外甥,张大牛。 张大牛走进屋里,走到张红军身前,看了看炕上的李建国, 又看了看张红军, 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语气沙哑得厉害: “三舅,李队长,打扰你们吃饭、唠嗑了,实在对不住。” 李建国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白酒碗,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 “不打扰,不打扰,大牛,你咋来了?” “快上来坐。” 早就认识张大牛,知道他是张红军的外甥,为人老实本分,平时很少来张红军家,这次来,肯定是出啥事了。 张红军也连忙说道: “大牛,都不是外人,跟三舅客气啥?” “你有啥事儿,就直说,别藏着掖着。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看你这模样,事不小啊。” 他看着张大牛风尘仆仆、一脸悲伤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张大牛闻言,脸上的尴尬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伤, 先冲李建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才转过身,看着张红军,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哽咽: “三舅,咱家狗……咱家狗死了。” 第821章 虎踪再现(二) “啥?” 张红军闻言,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把盘着的腿往炕下一撂, “咚”的一声,脚踩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抬头紧紧盯着张大牛, 语气里满是震惊和急切,一连好几问, “死狗了?” “死几条啊?” “咋死的?” “是不是遇到什么野物了?” “你是不是去啥危险地方了?” 张大牛抿了抿嘴,眼眶变得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五条狗,死了四条,就老黑自己回来了,浑身都是伤,快不行了。” “啥?死了四条?” 张红军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死死盯着张大牛,语气里满是震惊, “碰见啥玩意儿了?” “能死这么多条狗?” “你是不是去打熊瞎子了?!” “还是去鹰嘴崖附近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长白山附近不能去,那里野物多,危险得很,你咋就是不听呢?!” “……” “不是熊瞎子,” 张大牛摇了摇头,微微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里的哽咽更明显了, “不知道是啥玩意儿,但看着,好像是大爪子。” “山神爷?” 张红军瞬间从炕上蹦了下来,仰脖看着张大牛,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会遇到山神爷?” “”我不告诉过你吗?” “山神爷是碰不得的,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你们是不是不听我的话,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旁边的李建国一听“山神爷”三个字,顿时竖起了耳朵,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在陆家屯生活了一辈子,知道山里的规矩,山神爷碰不得,一旦遇到,很难活着回来。 张大牛一下子死了四条狗,竟然是遇到了山神爷, 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还会连累屯子里的人。 张大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张红军,声音沙哑: “三舅,我们没去长白山,我们是在鹰嘴崖卧龙坡西山后堵那儿,石塘子上头遇到的,” “本来想打几只兔子,没想到,就遇上那玩意儿了。” 张红军闻言,脸色一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对着张大牛厉声喝道: “那里也不行!!” “我不告诉过你吗?” “少枫才跟我交代没多久,让我提醒屯子里打猎的人,不要去那里,” “我还特意警告过你们,不让你们去,你们怎么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四条狗没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咋跟你娘交代?” 五条狗,死了四条,张大牛心里的难过可想而知。 那些狗,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跟着他打猎,出生入死,感情深厚,就跟家里人一样, 现在一下子死了四条,他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此时,被张红军这么一呵斥,他再也忍不住了,眼眶瞬间发红,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微微低下头,一言不发, 肩膀不停地颤抖着,一副委屈又难过的样子,嘴里还嘟囔着: “三舅,我错了,不该不听你话……” 李建国见状,连忙站起身,走到张大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牛,别难过,屯长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出事。” “你走了一道,肯定怪累的,快上炕先喝口酒,暖暖身子,有啥事儿,慢慢说,急也没用。” 听李建国这么一说,张红军也想起屋里还有外人在, 自己刚才的语气太急了,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对着张大牛说道: “还愣着干啥!” 说着,他把屁股往炕里面挪了挪,给张大牛腾出地方,语气放缓了几分, “快坐下吧,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一路过来,肯定饿坏了,冻坏了。” “嗯呐,三舅,没吃呢,” 张大牛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疲惫, “我从石塘子那边一路跑回来,跑了整整一下午,连一口饭都没吃,也没喝一口水。” 张红军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心疼的表情,从炕上下去,走到桌子旁,拿起一个粗瓷缸子,倒了一缸子温水,递到张大牛手里: “大牛,暖和一会儿再喝,喝点水,先垫垫肚子,别呛着。” “今天你舅妈蒸了包子,” “就搁这儿吃,吃饱了,再慢慢说,” “有三舅在,啥事儿都能解决。” “嗯,嗯,谢谢三舅,” 张大牛接过缸子,指尖的温水稍稍驱散了寒意,大口灌下好几口,用袖子擦去嘴角水渍,肩膀仍止不住发抖: “三舅,那玩意儿太凶了!黑灯瞎火的就听见‘呼’一阵风,” “一道黑影窜过来,快得压根看不清模样。” “我那四条狗连预警都没来得及,就被它一口扑倒,惨叫声没几秒钟就没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说到这儿, 张大牛浑身剧烈打了个寒颤, 瞳孔骤缩,眼神里的恐惧像是要溢出来, 仿佛那恐怖的一幕就在眼前: “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猎枪攥在手里,却连动都动不了,吓懵了都。” “就远远看见,那玩意儿比屯里最壮的犍牛还高大一圈,” “两只眼睛跟两盏鬼火似的,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那声音不是狗叫,也不是熊吼, “沉得像闷雷,震得我耳膜发疼,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连腿肚子都在打颤,差点就瘫在地上了!” 张红军皱着眉头,脸色严肃得可怕,手里的旱烟杆攥得紧紧的,盯着张大牛: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大爪子?” “不是熊瞎子?” “嗯~,熊瞎子虽然也凶,但不会有那么快的速度,也不会一下子咬死四条狗,熊罴没那么利索。” “肯定是大爪子!错不了!” 张大牛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坚定, “事后我跑过去看的,爪子尖得跟刀子似的,划地面都留深痕,” “长尾巴甩动带风,跑起来比狍子还灵,凶性十足!” “我那四条狗都是能跟野猪缠斗的主,在它面前跟纸糊似的,一爪子就被拍翻了!” 第822章 虎踪再现(三) 李建国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惊讶和后怕: “我的娘哎,这么凶?” “那这大爪子,是不是就是少枫和耗子要找的那只? “没想到,它竟然跑到那边去了,这也太危险了,万一伤到人可咋整?” “十有八九就是那只,” 张红军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得明天一早就去告诉少枫,让他多做准备,多带点子弹,实在不行,就推迟进山,” “不能拿性命开玩笑,啥都没有命金贵。” 张红军现在还不知道,陆少枫连大爪子都活捉过。 张大牛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语气里满是愧疚: “三舅,都怪我,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要是我不去,我的狗就不会死,”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 张红军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拍了拍张大牛的肩膀,安慰道, “你也别太自责了,谁也没想到那只大爪子会在那里,” “再说了,你也是想多打些野货,补贴家用,也不是故意的。” “好在你没事,要是你也出了意外,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你娘要是知道你出事了,非得哭晕过去不可。” 说到自己的娘,张大牛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沙哑: “我娘要是知道我丢了四条狗,肯定会伤心死的。” “那四条狗,是我娘亲手喂大的,平时跟家里人一样,” “现在一下子没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怕她受不了。” “放心吧,” 张红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回去,我跟你一起跟你娘说,她不会怪你的,她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不就是四条狗吗?” “等过段时间,我让少枫给你选几只好狗崽,” “你再训练训练,以后还能跟着你打猎,比之前的狗还厉害。” 李建国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大牛,你别太难过了,狗没了以后还能再养,只要你没事就好。” 张大牛点了点头,心里的愧疚和悲伤消散了一些,抬起头,看着张红军和李建国,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谢三舅,谢谢队长,要是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跟我们客气啥,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张红军摆了摆手,转身走到炕边,拿起一个白面包子,递给张大牛, “快吃吧,包子还是热乎的,刚蒸出来没多久,吃饱了,好好歇一会儿,” “今晚就在这儿住,别回去了,天太黑,也太危险。” “”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回去,顺便去看看少枫,跟他说说大爪子的事。” 张大牛接过包子,眼眶又有点发红,点了点头,拿起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因为太饿了,吃得很快,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包子真好吃。” 张红军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心疼,转身给李建国倒了碗白酒: “建国,明天一早你多派民兵,在鹰嘴崖底和后山分班巡逻,不许偷懒。” “一旦发现大爪子踪迹,立马回来报告,千万别硬拼。” “——那玩意儿太凶,民兵根本不是对手,别白白送死。” “我知道了,屯长,” 李建国点了点头,接过白酒喝了一大口: “另外我也会嘱咐民兵,留意少枫和耗子的动向,他们进山时多派几个人照应,。” “嗯,这样就好,” 张红军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白酒碗,喝了一大口,白酒的辛辣味压下了心里的担忧, 这时,张大牛也吃的缓过来了, 张红军又起身给张大牛盛了碗粥,三人继续吃, 等吃的差不多了,休息片刻,李建国便收拾东西回家。 另一边, 陆家屯西头的李家,土坯房里的炕烧得正旺,炕沿上摆着一张掉了漆的木桌, 桌上放着一碟咸萝卜干、一碟酱豆,还有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的白酒冒着淡淡的热气。 李三盘腿坐在炕头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棉袄,领口和袖口磨出了毛边, 左手端着酒碗,右手夹着一根烟卷, 眯着眼睛,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烫得他浑身一哆嗦, 随即又舒展开眉头,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嘴里还嘟囔着: “这酒,劲儿够足,解乏!” 李三又吸了一口烟,烟圈慢悠悠地飘向屋顶, 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消散,抬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眼神有些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就在这时, 院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撞开了院门,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李三眉头一皱,眯着眼朝门口望去,嘴里不耐烦地嘟囔: “谁啊?大半夜的,瞎咋呼啥?” 话音刚落, 屋门就被“呼”地一下推开了。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头发凌乱得跟鸡窝似的,额头上挂着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三哥啊……” 来人正是李四,他扶着门框,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急促, “可……可算找着你了……” 李三定眼一看,认出是李四,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连忙从炕头上挪了挪身子,拍了拍身边的炕沿: “呀,兄弟,你咋来了?” “这大半夜的,你跑这么急干啥?” “赶巧我正吃着,快上炕来!” 李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子。 李三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眉头又皱了起来,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就要往炕下挪,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咋的了,兄弟?” “看你这急赤白脸的样子,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跟三哥说,别藏着掖着!” 李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勉强压下心里的急切,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发颤: “没……没事儿,三哥,我就是……就是找你有点事儿。” 一边说,一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李三的目光,显然是在掩饰什么。 李三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更确定有事了,但也没再多追问,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笑着说道: “兄弟,你要真没事儿,今晚上就在三哥家住,” “你嫂子总念叨你,说等你来了,” “给你做贴饼子、炖酸菜,保准让你解解馋!” 第823章 兄弟夜谈 “不,不,三哥,不用,” 李四连忙摆了摆手,眼神急切地往屋里指了指, “三哥,咱俩进屋说,这事……这事得私下说,不能让人听见。” 李三愣了一下,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看了看李四,又看了看屋外,压低声音问道: “啥事儿啊?” “还这么神秘?” “边走边说不行吗? “这才几点呐,早着呢,外头也没人。” “不行,必须进屋说!” 李四不容分说,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李三的胳膊,就往屋里拽,力道大得很, “三哥,别磨蹭了,这事耽误不得,跟我进屋,我慢慢跟你说!” 李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笑了笑, 只好顺着他的力道,被他拽进了里屋。 里屋墙上挂着一张破旧的猎弓,还有几串晒干的野物皮毛,墙角堆着一些打猎用的杂物。 李四回身,反手把屋门“哐当”一声关上,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看着李三,脸上的神色依旧凝重。 “兄弟,你到底有啥事啊?” “神神叨叨的,弄得我心里也发慌,” 李三被他按在长条凳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酒碗, 又抿了一口,眼神疑惑地看着李四, “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还是跟人闹矛盾了?” 李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李三: “三哥,我想让你跟我打猎去,行不?” 知道李三性子独,打猎一向是独来独往,从不跟人搭伙,所以这话一出口,他心里也没底,生怕李三拒绝。 搭伙打猎,在屯子里本是件很正常的事, 可李三不一样,他习惯了一个人,觉得跟人搭伙麻烦, 还容易闹矛盾,所以李四必须先问问他的意见,不敢贸然强求。 可让李四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李三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兴致: “行啊,兄弟,多大点事儿,你早说啊!” “你要打啥?” “是野兔、狍子,还是别的啥? “三哥陪你去,保准给你搭把手!” 说着,李三抬手指了指靠西墙立着的一个大柜子,上面挂着一把大铜锁: “你用枪不?” “那里头还有一把半自动,成色好得很,子弹也足,” “你要是用,咱就带上,比你那把老枪好用多了!” “用!咋不用!” 李四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应道,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露出了喜色。 当他看到李三就要起身去取枪时,又连忙伸手把他拦住: “三哥,你先别着急,你听我说完,” “这事……这事不是打普通的野物,有点特殊。” 李三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他,眉头一皱: “哦?特殊?” “啥野物这么特殊?” “难道是熊瞎子?还是野猪?” 心里嘀咕着,屯子里能称得上特殊的野物,也就这两种了, 可就算是熊瞎子,也不至于让李四这么急赤白脸,还这么神秘。 “都不是,” 李四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兴奋, “三哥,张大牛他们今天在卧龙坡后那儿,碰见个大爪子!!!” “哎呀!我艹!!” 李三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又变得兴奋起来, 双手合在一起,使劲搓了搓, “咋还有那玩意儿呢?” “我都好些年没看着过那玩意了!” “上一次见,还是十几年前,我跟着我爹进山,远远瞅过一眼,那家伙,凶得很!” 李三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急切地看着李四,追问着: “快,兄弟,跟三哥说说,张大牛他们是咋碰见的? 那大爪子长啥样? 凶不凶?他们有没有受伤?” 他这辈子就好打猎,越是凶猛的野物,越感兴趣, 一听有老虎,浑身的劲都上来了, 刚才的酒意也消散了大半。 李四见他感兴趣,心里也松了口气,连忙把张大牛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跟李三说了一遍, 从张大牛进山打兔子,到遇见大爪子,再到四条狗被一口扑倒, 还有张大牛吓得魂飞魄散、连枪都不敢开的模样,说得绘声绘色, 连张大牛当时的语气和神态,都模仿得有模有样。 李三一边听,一边不停地点头,嘴里还时不时地“啧啧”两声, 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等李四说完, 直砸吧嘴,语气惋惜: “他那几条狗,都是好狗啊,跟着张大牛出生入死,就这么没了,” “死得也太冤了,白瞎了那些好狗!” “可不么!” 李四也跟着叹了口气,随即又看着李三, “三哥,我寻思着,咱俩明天进山去看看吧?” “打不打两说,先去掐掐踪,给它圈一下范围,” “就算不打,以后咱们进山打猎,也能躲着点那地方,省得再出啥危险。” “行!” 李三闻言,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兴奋, “这有啥不行的!” “既能看看那大爪子的踪迹,说不定还能捞着机会,把它干下来! “要是能打住这大爪子,咱哥俩也能扬眉吐气一把!” 说着, 李三走到靠墙的柜前,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布穗, 熟练地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打开锁。 里头整齐地放着一把半自动步枪,枪身乌黑发亮,没有一丝锈迹,旁边还放着几包子弹, 还有一些打猎用的杂物,比如刀、绳子、夹子之类的。 李三伸手拿出那把半自动步枪,掂量了一下, 转身把枪递给李四,又用钥匙打开一旁的抽屉,抽屉里全是子弹,一包一包的,码得整整齐齐。 李三一边往外拿子弹,一边语气严肃: “兄弟,那玩意儿不像别的野物,狡猾得很,还凶得厉害, “咱俩把子弹拿够了,” “到时候可劲儿打,别省着, “只要能把它干下来,再多子弹也值!” 李四接过步枪,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心里一阵欢喜,这把枪他早就眼馋了,比他那把老枪好用多了, 紧紧攥着枪身,眼神里满是喜爱。 李三一连拿出四包子弹,放在桌上,每包二十多发, 一共一百发子弹,堆在桌上,看起来格外显眼。 李三锁上抽屉和柜子,把钥匙揣回兜里,看着桌上的子弹: “兄弟,这一百发子弹,应该够了,就算打不住那大爪子,” ”也能用来防身,山里野物多,可不能掉以轻心。” 第824章 李家兄弟猎虎(一) “好嘞,三哥!” 李四一听,脸上露出了喜色,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子弹,语气兴奋, “还是三哥你想得周到!” “玩儿枪的人,谁不想敞开了打子弹啊?” “以前打猎,总舍不得多放一枪,这次可好了,有这么多子弹,可以使劲儿造!” 李四盯着桌上的子弹,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转头看向李三,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一丝担忧,问道: “三哥,你说这虎踪的事儿,陆少枫不会知道了吧?” “那小子,打猎的技术可不是盖的,要是被他先知道了,说不定这大爪子,就轮不到咱哥俩了。” 不等李三开口, 李四又语气笃定地说道,眼神里泛起一丝狠意,攥紧了拳头: “不行,这机会必须是咱们姓李的! “现在的陆少枫,已经是周围屯子里出名的炮手了,上头还表扬了几次,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 “反观咱李家,越来越没落了,” “我李家必须跟上,不然以后在屯子里,都抬不起头说话!” 顿了顿后,眼底的狠意更浓了, 一想起自家大侄子李劲松、大哥一家,还有小侄子李想, 声音又沉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怨恨: “更何况,陆少枫那小子,心狠手辣,还把我李家好几口人送进去踩缝纫机,” “这笔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早就想找机会,给李家出出这口气了,这次的大爪子,就是个好机会!” “陆少枫那打猎技术,绝对不是表面上那样,是个藏得极深的狠角色,咱可不能掉以轻心,” 李四松开拳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愈发坚定, “所以这次的大爪子,必须干下来,绝不能让陆少枫抢先!” “只要能干下这大爪子,咱哥俩就是屯子里的新炮手,到时候,看谁还敢看不起咱李姓!” 说完,他看向李三,沉声道: “三哥,这样,明天天不亮,咱就动身进山,记得带好家伙事儿,” “把狗也带上,多一条狗,多一份照应。” 李三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行,就按你说的来! 明天天不亮,咱就动身,我把我的三条猎狗都带上!” 二人敲定了进山的时辰,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些。 李三看着桌上堆得整齐的子弹,转身从墙角拿起一个破旧的麻袋,把半自动步枪小心卷在麻袋里, 又把子弹一包一包地塞进麻袋,系紧袋口, 扛在肩上,掂量了一下,感觉不重,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兄弟,” 李三拍了拍李四的肩膀, “我去叫你嫂子,给你煮点面条,再卧两个鸡蛋,吃饱了,好好歇一晚,明天才有劲进山。” 李四点了点头,感激道:“谢谢三哥,麻烦你和嫂子了。” 他确实饿坏了,从张大牛家跑过来,一路急急忙忙,连一口饭都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李三笑了笑,摆了摆手:“跟三哥客气啥,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转身走出里屋,朝着外屋喊了一声: “媳妇,快起来,给李四煮点面条,卧两个鸡蛋,他饿坏了!” 里屋的李四,坐在长条凳上,手里摩挲着那把半自动步枪,心里暗暗盘算着: 陆少枫,这次我一定要抢先干下大爪子,你等着瞧! 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着干下大爪子后,在屯子里得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外屋, 李三的媳妇连忙从炕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着: “这么晚了,还煮面条啊?” 抱怨归抱怨,还是麻利地穿上衣服,走进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烧水的“咕嘟”声, 还有鸡蛋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里, 李四闻着香味,肚子饿得更厉害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 李四早早地就醒了,起床后,快速穿上衣服,又打好绑腿,绑腿打得紧实,这样进山走路,不容易打滑,也能防止被树枝刮伤腿,更能避免沾太多泥泞。 走出屋,院子里的地面早已化冻,湿漉漉的满是泥泞, 踩在上面,发出“咕叽咕叽”的闷响,温润的潮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搓了搓发凉的双手。 李四家的三条猎狗,都是大黄狗,毛发浓密,身上也沾了不少泥点, 看到李四,不停地摇着尾巴,低低地吠叫着,显得格外兴奋。 李四摸了摸每条狗的脑袋: “今天跟我进山,好好表现,等回来,给你们吃好的!” 三条猎狗围着他的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地用脑袋顶他的小腿。 收拾妥当后, 李四牵着三条猎狗,朝着李三家走去。 一路上,泥地上只有他和猎狗的脚印,还有春风的吹拂声,周围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远处的山峦,在漆黑的夜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化冻后的山路格外难走,脚下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滑倒。 等李四来到李三家的时候, 李三早已背着两把半自动步枪,站在院门口等候着,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脸上裹着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牵着五条猎狗,都是清一色的黑背,体型高大,肌肉结实, 时不时地对着远处低吠两声,显得格外凶猛。 “兄弟,你来了!” 李三看到李四,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走上前,从背上摘下一把半自动步枪,递给李四,语气严肃, “枪拿好,子弹都在麻袋里,背在身上,小心点,别弄丢了。” 李四接过步枪,背在身上,又把装子弹的麻袋背好,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三哥,放心吧,丢不了!” 看了看李三身边的五条猎狗,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三条,笑着说道: “这么多猎狗,就算遇到大爪子,也能拖住!” 第825章 李家兄弟猎虎(二) 李三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可不,这些狗,都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还用了绝秘的方法,绝对靠谱!” 说着,吹了一声口哨,五条黑背猎狗瞬间安静下来, 乖乖地站在他身边。 要知道自己为了争取成为陆家屯的炮手,花费重金,换了一副虎骨架, 直接丢进狗舍,让猎狗习惯猛兽之王的气息, 就是为了猎杀大爪子的时候,猎狗不会怯场, 二人话不多说,牵着猎狗,转身朝着村外走去。 此时, 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远处的山峦,渐渐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泥地上, 留下了他们和猎狗的一串脚印,延伸向远方。 山路崎岖不平,地面化冻后格外泥泞,踩在上面,格外费力,脚下的泥泞“咕叽咕叽”地响。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神情严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时不时地停下脚步,观察着地上的脚印和周围的环境。 李三走在前面,他打猎经验丰富,熟悉山里的地形,知道哪里危险,哪里容易有野物出没, 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弯腰,查看地上的泥泞, 寻找着野物的踪迹——化冻后的泥泞能清晰留住脚印,却也容易被风吹来的落叶或少量融水模糊。 这边李三、李四牵着猎狗往卧龙坡赶, 另一边的陆少枫也没闲着。 天蒙亮,他就和耗子收拾妥当,牵着陆小雅的手, 赶着自家的马车往林场去, 陆小雅和耗子在马车里叽里咕噜的聊着小人书, 不多时, 马车就停在了林场食堂门口,远远就看见张主任正蹲在台阶上抽烟, 烟卷叼在嘴角,烟雾慢悠悠地飘,手里还搓着个算盘。 “张主任,忙着呢?” 陆少枫跳下车,声音洪亮,伸手拍了拍筐沿, “你瞅瞅,昨儿个进山采的树鸡蘑,没虫眼没烂,鲜得很!” 张主任抬眼瞅过来,烟卷从嘴角挪到指尖,弹了弹烟灰,小跑过来眯着眼凑到筐边,伸手扒拉了两下蘑菇: “少枫,你还真是要么不见你人,要么就连着见。” “哎哟!这蘑菇瞅着就招人稀罕,比前儿个老王送来的强多了,那家伙的蘑菇,一半都是烂的!” 耗子连忙凑上前,脸上堆着笑,把筐往张主任跟前递了递: “张主任,那可不!” 张主任笑着拍了下耗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你这小子,就会给你枫哥捧场!”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比旁人的强,食堂正好缺。”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 “全要了,别人送过来的,差点儿的四毛,好点的四毛五,也就你来,我给五毛一斤,咋样?” 陆少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笑了: “张主任,这价太高了,哪能让你这么照顾我?” 张主任摆了摆手,不由分说拿起旁边的秤,钩子勾住筐绳,胳膊一抬,秤砣滑了滑,眯着眼瞅了瞅秤星: “别跟我客气,你这蘑菇值这个价!” “整整四百斤,一点不差。” 零散那点留家里了,熬汤、炒鸡蛋正好, 陆少枫心里门儿清,张主任这是特意照顾他,脸上不动声色,嘴角却微微上扬: “谢张主任了,总让你费心。” 张主任笑着摆了摆手,从钱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一张一张数着: “五毛一斤,四百斤就是两百块!” 说着,把钱递过来, “拿着,以后有啥好货,还要往我这儿送,保证不亏你。” 陆少枫双手接过钱,笑着对张主任拱了拱手: “妥了张主任,承你情了,以后再有这么好的蘑,第一时间就给你送过来!” 张主任笑着摆了摆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语气爽快: “这就对了,不用这么见外!” 说话间, 陆少枫余光瞥见身边的耗子,眼神里满是期待,嘴角还忍不住偷偷往上翘, 便顺势从兜里抽出了几张钱。抽出四张十块的,塞到耗子手里: “拿着,你的私房钱。” 耗子嘴角咧到耳根,压低声音:“谢谢枫哥!还是枫哥疼我!” 一边说,一边和陆小雅炫耀,手里的纸币被抖的嗦嗦响。 张主任看着俩人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这段时间有没有打到稀罕物,” “最近林场的领导口味都被你养叼了,天天问我吃啥,整的我头都大了。” 陆少枫脸上挂着浅笑: “张主任,这不开春了嘛,山里的野物都藏得深,” “最近猎物是真少,不好打,” “得往鹰嘴崖深处钻才能碰着。” 再说了,前段时间我送过来的狍子肉、野猪肉,够你们吃一阵子了,” “咋滴,这才几天,就又馋了?” “还没吃腻歪啊?” “……” 陆少枫又和张主任客套了两句,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好货再给你送过来。” 张主任摆了摆手:“行,慢走啊,路上小心点!” 陆少枫应着,扶着陆小雅上了马车,耗子也麻利地跳上车,挥了挥手: “张主任,再见!” 马车轱辘再次碾过泥路,“咕噜咕噜”地驶离林场,身后还传来张主任喊的 “记得小心山里的野物”,混着食堂里飘来的饭菜香,渐渐远去。 陆少枫赶着马车驶离林场的同时,他家里气氛却有些急躁。 张红军正背着手在泥土地上来回踱步,脚底板踩得地面“咚咚”响,眉头拧成个疙瘩,嘴角不停嘟囔着: “来晚了,来晚了!……” “咋就迟了一步呢,我这天不亮就起来收拾,这小子咋走这么快!” 王桂兰端着茶杯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擦着沾了柴火灰的围裙,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把茶杯往炕沿上一放: “军子,你这急赤白脸的整啥呢?” “瞎跺脚啥用!” “你勇哥在后山喂马呢,我喊他回来陪你唠。”” 张红军连忙停下脚步,伸手接过温热的茶杯,却没心思喝,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嫂子,不用不用…,我不找勇哥,专程来找少枫有点事。” 王桂兰愣了一下,往院门口瞅了瞅,脸上露出疑惑: “少枫刚带着小雅和耗子出去了,去林场卖树鸡蘑了,你找他啥急事啊?” “这么急慌慌的。” 张红军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没敢直说大爪子的事, 怕吓着王桂兰,只能打了个模糊截口: “这不山上出了点棘手事儿,我寻思着少枫打猎心思细、本事硬,” “来问问他的看法,说不定他能有主意。” 王桂兰听着张红军语气凝重,也收起了笑意,擦了擦手上的柴火灰,语气放缓: “那你也别着急,你坐着等会儿。” “去林场又不远,要不了多久就回,” 张红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依旧拧着,心里急得像火烧——他哪能坐得住,山上的事刻不容缓。 第826章 李家兄弟猎虎(三) 而此时的卧龙坡方向, 李三和李四正牵着八条猎狗,一步步往山林深处探去,丝毫没察觉,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 李四跟在后面,眼神也不停地扫视着四周,手里紧紧握着步枪的枪柄,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的是,大爪子凶得厉害,万一遇到,说不定会有危险; 兴奋的是,要是能抢先干下大爪子,就能给李家扬眉吐气,还能报了陆少枫的仇。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天渐渐亮了起来,太阳从东方升起,洒下淡淡的阳光, 照在地上水坑,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周围的树木,枝条早已褪去积雪,湿漉漉地垂着, 偶尔有融化的水珠顺着枝条滴落,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树枝不再被积雪压迫,恢复了挺拔的模样。 又走了一会儿, 俩人终于来到了卧龙坡脚下, 山坡上长满了桦树和松树,树木茂密,枝叶交错,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坡上的地面化冻后格外湿滑。 李三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李四摆了摆手: “兄弟,到地方了,小心点,从这儿往上,就是卧龙坡深处了,” “张大牛他们,就是在前面的石塘子上头遇到大爪子的,” “慢慢走,仔细观察,别惊动了那玩意儿。” “化冻后地面滑,脚下留神,别摔了。” 李四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知道了,三哥,我会小心的。” 二人牵着猎狗往卧龙坡深处走去,走得很慢,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大爪子。 李三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弯腰查看地上的泥泞,从湿润的泥泞中,分辨出不同野物的脚印 ——化冻后的脚印虽然清晰, 但容易被细微的融水冲刷,得仔细辨认才能确定。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翻过了一条大岗,岗上的树木比较稀少,视野开阔了许多。 就在这时,李三突然停下脚步,伸出手,示意李四停下,语气低沉: “兄弟,你看,地上有脚印!” 李四连忙走上前,顺着李三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泥泞的地面上, 布满了杂乱的脚印,有大有小,大的像是人的脚印,小的像是狗的脚印,脚印深浅不一,显然是经过了不少人。 李四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了指脚印: “三哥,这应该是张大牛和他那五条狗留下来的,” “而且这些脚印,已经有些模糊了,应该是昨天留下的。” 李三点了点头,站起身,眼神扫视着四周: “嗯,你说得对,这就是张大牛他们留下的脚印。” “看来,他们昨天就是从这儿经过,去了前面的石塘子,然后遇到了大爪子。” “咱小心点,顺着这些脚印往前走,应该就能找到大爪子的踪迹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已提高警惕,从肩上摘下步枪,夹在腋下,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猎狗显得格外紧张。 顺着脚印往前走,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哗哗”声,衬得这山林愈发寂静,也愈发阴森。 突然, 李四脚步一顿,身体微微一僵,感觉到身边的猎狗,变得格外紧张,不停地对着前方低吠,毛发都竖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四心里一惊,连忙伸手拽住了李三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紧张: “三哥,等等,有情况!” 李三甚是警惕,被李四一拽,瞬间停了下来,他连忙把枪一端,对准前方,头也不回地对李四说道: “咋了?兄弟,是不是发现啥了?” “你看前面,” 李四压低声音,用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桦树,语气紧张, “那棵桦树下,好像躺着个东西,看着像是一只狗。” 李三顺着李四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桦树下, 果然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动不动,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只狗。 李三对着李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脚步, 李四牵着猎狗跟在后面,心跳得飞快,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慢慢移步近前,走到桦树下,才看清楚,那确实是一只狗, 而且是一只大黄狗,正是张大牛家的猎狗之一。 这只狗,浑身沾满了泥点和干涸的血迹,血迹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它的脑袋歪在一边,眼睛圆睁着,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显然是死了很久了。 李三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狗的尸体,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兄弟,你看,这狗的脑袋上,左边两个牙孔,右边两个牙孔,伤口很深,” “应该是被大爪子一口咬穿了脑袋,一击毙命,下手太狠了!” 李四也蹲下身,看着狗的尸体,心里一阵发慌: “我的娘哎,这大爪子,也太凶了吧?” “一口就把狗的脑袋咬穿了,这要是咬到人,还不得当场就没命了?” 越想越害怕,浑身都有些发抖,头皮也开始发麻,像是过电一般。 二人心里一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和警惕。 连忙站起身,分别向左右巡视,眼神紧紧盯着四周,生怕大爪子突然出现。 好在这是平坡,而且周围树木稀少,没有太多能给野兽藏身的地方, 视野比较开阔,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动静。 但即便如此,李四和李三也不敢掉以轻心,各自端枪瞄着左右,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李三端枪瞄着左边,头也不回地对李四说: “兄弟,咱俩一人搂一枪,试探一下,看看周围有没有动静,” “别大意,这玩意儿狡猾得很,说不定就藏在附近。” “好!” 李四连忙应道,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恐惧,端枪瞄着右边, 眼神紧紧盯着前方,手指微微用力,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彭!” 得到李四响应, 李三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响起,格外响亮,回音在山谷里回荡, “嗡嗡”作响,吓得周围的鸟儿“扑棱棱”地飞了起来,落在远处的树枝上,不停地叽叽喳喳地叫着。 “彭!” 紧接着,李四也扣动了扳机,朝着右边打了一枪,枪声同样响亮, 和李三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山林里。 两枪过后,四周仍然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动静。 第827章 李家兄弟猎虎(四) 李四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着李三说道: “三哥,看来周围没人,也没有野物,应该是安全的,” “再往前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踪迹。” “走!” 李三点了点头, “还是小心点,别大意,” “这大爪子狡猾得很,说不定是听到枪声,躲起来了,” “仔细观察,别被它偷袭了。” 二人便又往前走,走出不过百米,就见前头地上, 又躺着一只狗,和刚才那只一样,浑身沾满了积雪和血迹,一动不动,显然也是死了。 李三连忙端枪警戒四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左右,防止大爪子突然出现, 李四走上前,查看狗的尸体。 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语气紧张,对着李三说道: “三哥,你快来看,这只狗,后脖子直接被咬断了,” 李三听到这话,走了过去蹲下身,查看了一下狗的尸体,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凝重: “锁喉!这是猫科动物一击毙敌的手段,看来,肯定是大爪子干的!” 李四闻言,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浑身都在发抖, 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突然发现,在三五步外的泥泞地面上,有几个巨大的爪子印, 爪子印很深,边缘清晰,比人的手掌还要大,上面沾着些许湿泥,看起来格外吓人。 李四指着那些爪子印,对着李三说道: “三哥,你看,这里有爪子印,从爪子印来的方向看,” “应该是从十来米外的大石头上蹿过来的,瞬间就扑杀了这只猎狗,速度也太快了!” “化冻后的泥地能清晰留住它的痕迹,” “这爪子印这么深,说明它体型极沉,力气也大得很。” 李三顺着李四指的方向望去,站起身,走到爪子印前,弯腰仔细看了看,脸色一沉: “兄弟,这不是大猞猁,就是大爪子!” “大猞猁的爪子印,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深,这肯定是大爪子的脚印!” “看来,这大爪子,就在这附近,咱们得格外小心!” 二人再往前走,就见周围遍地全是狗的脚印,这些狗脚印,杂乱无章,往四面八方散去, 显然,这些狗是遇见了大爪子,吓得慌不择路、四下奔逃, 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大爪子一一扑杀了。 泥泞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根狗毛,沾着湿泥,格外显眼。 看着这些狗的脚印,李三抬头望前瞅瞅, 前方不远处, 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高大,枝叶交错,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看起来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慌。 李三脸色一沉,对着李四说道: “兄弟,咱俩不能再往前跟了,前面就是树林,林子太密,视野不好,” “要是大爪子藏在林子里,突然冲出来,咱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太危险了。” “嗯。” 李四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想继续往前找大爪子的踪迹, 但也知道李三说得对,赞同地点了点头, “林子太密了,不能去,这好像跟逢林莫入是一个道理,” “想那大爪子要是真藏在林子里,那树那么密,” “它瞬间就能冲到咱们身前,真的是躲不开,” “到时候,咱们就成了它的猎物了。” 李四往左右观看,目光落在了南面的一个坡上, 那个坡不算太陡,上面的树木比较稀少,视野开阔: “三哥,咱俩搁南边上去,兜到岗子上,往下打枪,看看能不能把它惊出来,” “要是能把它惊到开阔的地方,咱们就有机会开枪打它了。” 李三往南面看看,点了点头: “行,这个主意好!” “南边的坡比较开阔,视野好,就算大爪子被惊出来,” “咱们也能清楚地看到它,有足够的时间开枪,” “而且,也不容易被它偷袭。” 二人牵着猎狗,往南坡上走去, 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猎狗鼻子不停地嗅着,寻找气味。 南坡上的地面,比平坡上的更湿滑,泥泞也更厚。 刚走没多久, 李三突然一把拉住李四,往旁一闪身,快速躲到了一棵大风化树下, 动作迅速而敏捷,显然是多年打猎养成的习惯。 李四顿时心领神会,顺势往树上一靠,和李三一左一右,紧紧贴着树干。 李三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着李四说道: “兄弟,我好像听到动静了,就在前面,” “小心点,别出声,我先打一枪,试探一下。” 李四点了点头,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跳得飞快, 紧紧盯着前方,生怕大爪子突然出现。 “砰!” 李三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朝着天上打了一枪,回音在山谷里回荡。 “砰!” 什么都不用说,李四紧接着也打了一枪, 同样朝着天上打去,两枪过后, 他们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四周依旧寂静无声, 没有任何野物的嘶吼声,也没有任何动静。 “砰!” 李三又打了一枪,语气严肃: “再来一枪,多打几枪,说不定就能把它惊出来了!” “砰!” 李四也添了一枪,四枪过后,李三没有开第五枪,李四也和他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 紧贴着树干。 这时,李三往前指了指,对着李四压低声音说道: “兄弟,咱们有的是子弹,不用省,咱俩现在过去,走十来米就打一枪,我打完了,” “再走十来米,你再打,” “这样既能试探周围的动静,也能把大爪子惊出来,就算它藏在林子里,也能被咱们的枪声惊动。” “好!” 李四连忙应道,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恐惧,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来!” 二人端着枪,从风化树后走了出来,继续往前走去。 此时,地上已经能看到一些血迹,血迹淡淡的,被泥土吸了一部分, 还被风吹来的落叶盖了些许,看起来, 应该是今天以前留下的,显然是猎狗被大爪子扑杀后留下的。 化冻后的泥土吸水性强,很多痕迹都会被慢慢淡化,得仔细查看才能发现。 走出十米, 李三停下脚步,抬起枪,朝着天上打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声响亮,回音回荡。再走十来米, 李四也停下脚步,抬起枪,朝着天上打了一枪,“砰”的一声,枪声同样响亮。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打,每走十来米,就打一枪,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不停地回荡,吓得周围的野物,纷纷逃窜。 第828章 李家兄弟猎虎(五) 再向前走了大约几十米,就看到狗的尸体,分别躺在泥泞的地面上,全都一动不动,浑身沾满了泥点和血迹,看起来惨不忍睹。 李三连忙端着枪,警戒四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左右,防止大爪子突然出现, 李四则走上前,逐一查看狗的尸体,发现和之前看到的两条一样,要么是脑袋被咬透,要么是直接被锁喉, 下手狠辣,没有丝毫留情。 李四的心里愈发恐惧,站起身对着李三说道: “三哥,这四条狗,也都是被大爪子扑杀的,全都是一击毙命,这大爪子,也太凶了!” 李三点了点头,语气凝重: “嗯,这大爪子,不仅狡猾,而且凶得很,咱们可得格外小心,不能掉以轻心,” “不然,说不定就会像这些狗一样,被它一击毙命。” 就在这时, 李三又打了一枪,“彭”的一声,枪声刚落, 就听前头传来“呜”的一声低吼,声音低沉而凶狠, 像是来自地狱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发疼,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前面的树林里暴起,一蹿一纵,速度快得惊人, 瞬间就旋出了三十多米,动作敏捷,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里,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它的模样。 “是大爪子!” 李四吓得浑身一哆嗦,头皮瞬间炸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举起枪,对准黑影消失的方向,扣动了扳机,半自动步枪连发两枪, “砰!砰!”两声枪响,却早已没了那兽的踪影, 子弹打在树上。 这时,李四和李三,全都驻足原地,端着枪,紧张地望着四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的娘哎,这……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李四的声音,都在发抖,语气里满是恐惧, “三哥,这大爪子,也太厉害了,咱们……咱们能打得过它吗?” 此刻心里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大爪子的厉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三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恐惧: “别慌,兄弟,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这大爪子虽然快,但它也怕枪声,咱们只要保持警惕,互相照应,就一定能对付它!” 话虽这么说,但李三的心里,也有些发慌, 刚才那道黑影的速度,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走!” 李三抬手,朝天又是一枪,“砰”的一声,枪声响亮,他只道了声“走”,没有丝毫犹豫。 二人便一前一后,背靠着背,沿路往回走, 这样既能互相照应,也能防止大爪子从背后偷袭。 而且,他们没走三、四十米,就打一枪,枪声不停地响起,回荡在山林里, 一方面是为了威慑大爪子,让它不敢轻易靠近;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大约一里地的路,二人就打了八枪,子弹用了不少, 但他们也顾不上心疼,只要能安全撤退,再多子弹也值。 当他们退到发现第一条狗的地方,李四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小心问道: “三哥,应该没事了吧?” “它总不能追到这儿来吧?” “咱们都退了这么远了,而且,咱们一直开枪,它应该早就被吓跑了。” “嗯,应该没事了。” 李三刚应一声,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砰!”一声, 格外响亮,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回音在山谷里回荡。 “不好!” 李三脸色骤变,瞬间转身,与李四并肩而立,举起枪,对准身后的方向, 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连打两枪,语气紧张, “它追过来了!” “快,开枪,别让它靠近!” 李四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转身,举起枪,对准身后的方向,不停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枪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山林里。 李三转过身,与李四并肩而立端枪就打,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在屯子里,虽然不是炮手,但打猎的本事,也只比陆勇差一点而已。 不是炮手,但打猎的本事,也不容小觑, 要是这次能千下大爪子,那陆家屯,就再多一个炮手——李家李炮! 可不是陆少枫的老丈人李炮,那货纯粹就是爸妈取名字取的炮, 只是加上后期打猎的狗屎运,叫着叫着,才被人叫成李炮, 论真本事,可比不上李三一根手指头。 李三连打两枪,听李四那边的枪声停了,便也停下了, 但枪依旧端在手里,没有放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兄弟,你看啥了?是不是看到那玩意儿了?” “三哥,你盯着点,别大意!” 李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李三叮嘱了一句, 然后他把枪栓一拉, “哗啦”一声,枪膛内剩下的两颗子弹,瞬间被退了出来, 落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沾了一层湿泥。 紧接着,李四又从麻袋里,取出一联子弹, “咔嚓”一声,往枪内一送,又把弹夹往外一拽,确认子弹已经上膛,才松了口气,对着李三说道: “三哥,子弹填满了,它追过来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道黑影,就在后面的树林里,离咱们不远了!” 李三毕竟打猎经验老道,听李四之言,脸色丝毫未变,快速把枪栓一拉, 退掉枪膛内的空弹壳,又取出一联子弹,快速上膛, 做完这一切,他沉声道: “兄弟,我闻到了。” “啥?” 李三这话,听得李四一愣,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三哥,你啥鼻子啊?还能闻见老虎味儿?” “这也太神了吧?” 活了这么大,还从没听说过,有人能闻出老虎的味道。 李三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你拿你三哥当狗呢啊?” “我还能闻出猎狗味么?” “刚才来一股风,我闻见血腥味儿了,而且是新鲜的血腥味儿,不是那些死狗的血腥味,” “应该是那大爪子身上的,或者是它刚捕杀了别的野物,留下的血腥味。” 李四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能闻出老虎的味道呢,吓我一跳。” “新鲜的血腥味,那说明,它真的就在附近,离咱们不远了!” 李三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加警惕,抬头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解释道: “为什么我说它来了?” “因为,只有新鲜的鲜血,才能闻到这么浓的血腥味,” “像之前看到的那些张大牛家的死狗,周围虽然也有血,” “但都已经凝固了,血腥味很淡,几乎闻不到,” 第829章 跟老虎捉迷藏(一) “只有刚流出来的新鲜血,才能有这么浓的味道,飘得还这么远。” “这说明,那玩意儿要么刚捕杀了猎物,要么就是自己受了伤,” “不管是哪一种,它都离咱们不远了,” “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半点马虎!” 李四闻言,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眼神狂扫视四周,生怕哪里就冲出老虎。 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泞,又抬头望了望前方的山林, 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仿佛要跳出胸膛。 “三哥,你看那坡头上,是不是都是血?” 李四突然压低声音,用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坡头, 李三顺着李四指的方向望去,眯着眼睛,仔细瞅了半天, 才看清那片暗红色的痕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低沉: “好家伙,还真是血!” “红鲜鲜的一大片,看样子,刚流没多久,还没被泥土完全吸干!” “这玩意儿,是跟着咱俩过来的!” 李四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丝兴奋,攥紧了拳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 “跟着咱俩过来?” “这畜生,是想干啥?” “难不成,它是觉得咱俩好欺负,想把咱们当成猎物?” “这是要从猎物变成猎手啊!” 被这大爪子这么一激, 李四心里的那股子倔劲瞬间上来了,刚才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怒火取代,转头看向李三: “三哥!这畜生太嚣张了,竟然敢追着咱俩跑,咱不能就这么认怂!” “今天,咱哥俩就跟它拼了,就算打不住它,也得给它点颜色看看,” “让它知道,咱李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李三看着李四这副激动的模样,眼底也闪过一丝狠劲,点了点头: “兄弟,你说得对!” “这畜生太嚣张了,竟然敢追着咱俩不放,” “咱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在屯子里,也抬不起头来!” “而且,这也是个机会,” “只要咱能找到它的踪迹,干下它,咱哥俩就能扬眉吐气了!” 李三顿了顿,又仔细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不过,咱也不能冲动,这玩意儿狡猾得很,速度又快,硬拼肯定不行,得讲究策略。” “它肯定就在那附近,要么在吃猎物,要么就在藏着,” “咱慢慢往坡上走,小心点,别惊动了它。” “好!” 李四连忙应道,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和紧张, “三哥,你放心,我听你的,不冲动,咱慢慢走,小心行事!”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和决绝。 他们端着枪,往坡上走去。猎狗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 刚走两步, 李四就停下脚步,对着李三摆了摆手: “三哥,你别打,我来!” “我就不信,这畜生能一直躲着不出来!” 说完,端起枪,对准那片有血的坡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彭!彭!彭!……” 枪声此起彼伏,一连十枪,满膛子弹倾泻而出,一口气全部打光, 枪声震得周围的树枝“哗哗”作响, 枪声一落,山林里又恢复了寂静。 李四快速从麻袋里掏出一联子弹,“咔嚓”一声,往枪内一送,弹夹往外一拽, 确认子弹已经上膛,才对着李三说道: “三哥,咱快上去看看,” “说不定这畜生被枪声惊到了,已经跑了,也说不定,它被打中了!” 李三点了点头,语气严肃: “走!小心点,别大意,这玩意儿狡猾得很,说不定就在暗处盯着咱们呢!” 二人端着枪,快步往坡上走去,脚步急促,却又格外小心, 生怕大爪子突然从暗处冲出来,对他们发动偷袭。 从之前将那家伙惊起来, 李四和李三的头皮就一直炸着,浑身上下,遍体生寒,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是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一直到此时此刻,二人身体上的恐惧反应仍在持续,后脖子发凉, 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这就是真正的毛骨悚然,是面对顶级掠食者时,身体本能的恐惧。 二人快步爬上坡头,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瞬间愣住了。 坡头上的泥泞地面上,有一大片杂乱的痕迹,像是有大型野兽在这里扑腾过,泥地被踩得乱七八糟,还有不少树枝被折断,散落在地上,沾着湿泥。 一大滩新鲜的鲜血,渗入泥泞之中,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显然是刚流出来没多久,没有被泥土完全吸干,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难闻。 “这……这是什么?” 李四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疑惑,转头看向李三, “三哥,你看,这是什么野兽被那家伙给咬死了?” “这么多血,看样子,体型不小啊!” 李三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地上的痕迹,又用手指了指那滩鲜血,语气凝重: “看这痕迹,还有这血迹的量,” “应该是一只大型食草动物,说不定是狍子,也说不定是马鹿。” 而且,你看这里,有一道明显的血沟,是那家伙把猎物硬生生地拽下去了!” 李四顺着李三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泥泞的地面上有一道长长的血沟, 从坡头一直延伸到坡下的树林里,血沟里的血, 还没有完全被泥土吸干,显然是刚被拖拽过没多久。 皱了皱眉头: “拽到树林里去了?那咱们要不要追下去?” “说不定,那畜生正在树林里吃猎物,咱们正好能趁机打它一枪!” 李三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不行,不能追下去!” “坡下的树林太密了,视野不好,要是那畜生藏在树林里,等着咱们进去,” “咱们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它偷袭。” “而且,这玩意儿速度太快了,在树林里,它更是如鱼得水,咱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李三又抬头扫视了一圈四周,眼神警惕: “这样,我打两枪,再试探一下,看看树林里有没有动静,” “要是有动静,说明它还在里面,要是没有动静,说不定它已经带着猎物跑了。” 第830章 定制帐篷 “好!” 李四连忙应道,他端起枪,对准坡下的树林,随时准备开枪。 “砰!砰!” 两声枪响,格外响亮,回荡在山谷里,枪声刚落, 就听前头的树林里,传来“哗哗”的声响,像是有树枝被拨动的声音, 还有一阵低沉的低吼,声音模糊, 却带着一股凶狠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有动静!它还在里面!” 李四脸色一沉,语气紧张,连忙握紧手里的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三哥,现在咋办?” “它还在里面,咱们要不要冲进去?” “别冲动!” 李三连忙拉住李四,单手按住他的, “你忘了?” “林子里太危险了,咱们不能进去!” “而且,不知道它具体在哪个位置,盲目冲进去,只会吃亏。” “这样,咱俩齐刷刷举枪,朝着前头的树林打,逼它出来,” “只要它一出来,到了开阔地带,咱们就有机会开枪打它!” “好!” 李四连忙应道,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紧张,端起枪,对准前头的树林, 和李三一起,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不停地响起,回荡在山林里, 树林里的树枝“哗哗”作响,低吼声越来越近,却始终看不到那畜生的身影。 化冻后的树枝湿润易碎,子弹打上去更容易断裂,发出的声响也更沉闷。 很快, 李三枪膛内的子弹就打光了,停下脚步,快速退掉空弹壳, 从麻袋里掏出一联子弹,快速上膛,动作熟练而敏捷。 李四见状,也停下了开枪,用枪内仅剩的两颗子弹,警惕地盯着前方的树林,防止大爪子突然冲出来。 等李三换好子弹, 李四便将剩余的两颗子弹打出, “彭!彭!” 两声枪响之后,他也快速掏出子弹,上膛,将十发子弹全部填满,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两人就这样配合,默契十足。 “兄弟,走!” 李三对李四招呼一声, “咱们小心翼翼地往前摸,慢慢靠近树林,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踪迹,” “记住,一定要小心,别惊动了它,” “一旦发现它的身影,就立马开枪!” “好!” 李四点了点头,紧握手里的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跟在李三身后往前摸去。 …… 另一边, 出了林场食堂的陆少枫,扬手甩了一鞭子,“驾!” 清脆的鞭声划破清晨的空气,马车轱辘碾过集市的石板路。 春风卷着集市上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有炸油条的焦香、糖葫芦的甜腻,还有牲口市的腥气,杂而不乱,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儿。 不多时,马车就停在了上次那家成衣店门口, 木门敞开着, 掌柜的正坐在柜台后扒拉算盘, “噼啪噼啪”的算盘声老远就能听见。 听见点门口的动静,抬眼瞥见陆少枫,眼睛一亮,立马停下手里的算盘, 起身搓着胖乎乎的手,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满脸的笑: “哎哟,这不是上次买衣服的兄弟嘛,今天有什么需要?” 陆少枫跳下车,顺手扶着陆小雅下来,又拍了拍马车扶手,让耗子看好东西,语气热络: “掌柜的,忙着呢?” “今儿个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掌柜的一脸热情的凑了上来: “兄弟,有啥吩咐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陆少枫笑着摆了摆手,开门见山: “是这样,掌柜的,我想让你给我做两顶帐篷,明天就得要,你看能行不?”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里满是疑惑,语气也愣了: “啥?帐篷?” “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我做了几十年衣服,棉袄、棉裤、外套啥都做过,就是没做过帐篷啊!” “这玩意儿长啥样?” “咋做啊?” 耗子在一旁插了句嘴,拍着胸脯吹牛: “帐篷都不知道?就是搁山里住的,能遮风挡雨的玩意儿!” “我听军叔说过,以前闯关东的人都用这个!” 掌柜的白了他一眼: “你这小子,我要是知道,还用在这儿犯愁?” 俩人逗得陆小雅“咯咯”直笑,小手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少枫也忍不住笑了,心里早有盘算——也知道这年代没啥人做帐篷,便对着掌柜的说: “掌柜的,我给你画个样子,你照着做就行,不难。” 说着,指了指柜台: “你给我取张纸笔,我现在就画。” 掌柜的连忙应道: “妥了妥了!” 转身快步跑回柜台,翻出一张粗糙的麻纸和一支磨秃了的毛笔,又倒了点墨汁, 递到陆少枫手里,还凑在一旁,好奇地盯着: “兄弟,你还会画图?” “真是深藏不露啊!” 陆少枫接过纸笔,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眉头微微蹙起,凭着后世的记忆, 快速勾勒出简易帐篷的轮廓,一边画一边解释: “掌柜的,你看,这帐篷就是四方的,四周用布和皮子缝起来,” “顶上留个透气的口,边缘缝上绳子,” “到时候固定在地上就行,布料用结实点的,最好是加层皮子,得抗造。” 掌柜的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图纸, 手指时不时地在图纸上点一点,嘴里还念叨着: “哦~ 原来是这样,这不就是放大版的布棚子嘛!” “不难不难,我听一遍就懂了!” 做了几十年针线活,手脚麻利,一看图纸就摸清了门道,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放心吧兄弟,明天上午保证给你做好,绝耽误你用!”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陆少枫放下毛笔,擦了擦手上的墨汁, 掌柜的站起身,搓了搓手,掰着手指头算: “厚实的皮子不便宜,两顶帐篷,加上布料和加工费,一共三十块!” “你先交十块定金,剩下的取帐篷的时候再给。” “行,没问题。” 陆少枫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钱袋,抽出钱递过去, “定金先给你,明天我一早就来取。” 掌柜的接过钱,小心翼翼地塞进钱袋,又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兄弟,绝对给你做好,半点不马虎!” 第831章 男人都要的幸福 陆少枫又指了指柜台的纸笔:“掌柜的,再借我用会儿纸笔,我再画个东西。” 掌柜的连忙应道: “用!尽管用!” 陆少枫再次蹲下身,这次画的是猎狗的护具,简单勾勒出护腿、护胸的样子,还标注了尺寸。 耗子凑过来,瞅着图纸,挠了挠头: “枫哥,你做这玩意儿干啥??” 陆少枫白了耗子一眼,也没回话,手里动作不停,花了十来分钟, 把护具的图纸画好,叠起来塞进怀里,又和掌柜的寒暄了两句, 才牵着陆小雅,招呼着耗子: “走了,掌柜的,明天我们再来取。” 掌柜的挥了挥手:“慢走啊兄弟!!” 三人走出成衣店,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小雅的眼睛瞬间亮了,拉着陆少枫的衣角,晃了晃,声音软乎乎的: “哥,哥,我要吃糖葫芦,还要吃炸油条!” 耗子也跟着凑热闹,咽了咽口水: “枫哥,我也想吃!我要两串糖葫芦,一根炸油条!”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 “行,都给你们买,不过说好,吃完不许再闹,逛完集市咱们就回家。” “好耶!!” 陆小雅欢呼着,蹦蹦跳跳地朝着糖葫芦摊跑去,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耗子紧随其后,嘴里还念叨着: “枫哥,要最甜的那种,别给我买酸的!” 看着俩人的背影,陆少枫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快步跟了上去。 …… 山上, 走了不多时,李三二人就来到了树林边缘, 树林里阴暗潮湿,枝叶交错,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地面上铺满了腐烂的落叶和湿泥,踩在上面软软的,还格外滑。 血腥味和野兽的腥臭味,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刺鼻难闻。 李三停下脚步,示意李四停下: “兄弟,小心点,前面就是树林了,那畜生肯定就在里面,咱们慢慢进去,仔细观察,别大意。” 李四点了点头,屏住呼吸,紧紧跟在李三身后走进树林。 树林里很安静,让人心里发慌。 化冻后的树林格外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潮气,让人浑身发黏。 又往前走了十几米,他们突然看到,前方的湿泥地面上, 趴着一只野兽,一动不动,身上沾满了泥点和血迹, 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 李三和李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警惕, 走到近前,他们才看清楚,那并不是大爪子,而是一只大马鹿, 体型高大,浑身的皮毛呈棕褐色,沾满了泥点和血迹, 此刻,它正趴在湿泥的地面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了。 在大马鹿的脖子上,有四个清晰的牙孔,伤口很深,鲜血还在慢慢流淌, 渗入脚下的泥地,显然是被大爪子一击毙命, 和之前那些猎狗的死状,一模一样。 看起来惨不忍睹。 泥泞的地面上,还有不少大爪子的脚印,杂乱无章, 显然,是追着李四和李三而来,在坡头顺手袭杀了这头大马鹿, 然后把马鹿往坡下拽,拽到这里,就迫不及待地吃了两口,还没吃完,就被他们的枪声惊动了。 “原来是一头大马鹿!” 李四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这么大一头马鹿,就这样被那畜生给糟蹋了,太可惜了! “这马鹿的肉,能吃好几天,还有它的鹿茸,要是能取下来,也能卖不少钱!” 李三望着四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沉声道: “兄弟,咱们走吧。这么打,怕是不成了,这玩意儿来去无踪,” “根本捞不着枪打,咱们耗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反而容易被它偷袭,得不偿失。” 李四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心的神色,看了看地上的大马鹿,又看了看四周的树林: “三哥,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吧?” “这大马鹿,还有那大爪子,咱们就这么放弃了?” 李三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不是我要打退堂鼓,关键是那家伙太狡猾了,速度又快,” “咱们根本捞不着它的影儿,就算耗在这里,也打不住它,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活着,以后还有机会,总有一天,能干下它!” 李四心里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李三说得对,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三哥,听你的,咱们走。” “不过,这大马鹿,就这么扔在这里,也太可惜了,被那畜生糟蹋了,太浪费了。” “三哥,你防着点儿。” 就在这时,李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李三一愣。 但他也没有多问,下意识地听李四的话,把枪端了起来望着四周,生怕大爪子突然冲出来。 李三知道李四看到野物,就想取下有用的东西,带回家去。 此时, 李三只以为是李四要给这大马鹿开膛, 然后把鹿肉拖回家去,心里顿时就急了: “兄弟,你要干啥呀?可不能这么做!” 李三语气急切,语速也快了不少: “你忘了?那大爪子未必走远,说不定就在附近藏着,你把它的猎物拖走了,它肯定会追着咱们不放,” “到时候,咱们就麻烦了!” “这大马鹿,就算再可惜,也不能要,咱们赶紧走,别惹麻烦!” 但李四却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笑了笑,往前迈了两步,蹲下身, 一把抓住大马鹿的两条后腿,用力一扯,将大马鹿的后腿拽得伸直。 马鹿的尸体沾着湿泥,格外沉重,拽起来格外费力。 然后,他从后腰拔出一把侵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大马鹿幸福生活割了下去。 “咔嚓”一声,刀刃划过骨头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四动作麻利,很快割了下来, “你……你这是干啥?” 李三看着李四的动作,瞬间无语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嘀咕着: 这小子,还真是个财迷,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占便宜。 不过,也知道这公鹿鞭,可是好东西,也难怪李四舍不得放弃。 李三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对着李四说道: “走!咱们赶紧撤,沿着原路回去,一路上,多打几枪,威慑一下那畜生,别让它再追着咱们了。” 就在二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李三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睛一转,心里忽然有了主意,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拍了拍李四的肩膀,直接开口说道: “兄弟,等一下,咱不能就这么白走一趟!” 李四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李三,语气不解: “三哥,咋了?” “不白走啊,咱们不是拿到幸福了吗?” “这可是好东西,也不算白来一趟。” 李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语气神秘: “你懂啥?” “这只是小收获,咱们还有更大的机会!” “你想啊,这鹿本就是那大爪子的猎物,它肯定舍不得放弃,” “就算暂时被咱们的枪声吓跑了,也肯定就在附近藏着,盯着它的猎物呢!” 李四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追问: “三哥,你这话啥意思?” “难道你有啥好主意?” 第832章 现身 “那可不!” 李三拍了拍胸脯,语气得意,眼神里满是自信, “咱就用这公鹿的尸体,来钓那大爪子!” “这畜生再狡猾,也抵不住食物的诱惑,它肯定会回来吃这头马鹿的,” “到时候,咱们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等它出现,就趁机开枪,保管能把它干下来!” 李四一听,瞬间拍着大腿,兴奋地说道: “诶呀!三哥,你这主意也太好了吧!” “咱直接守株待虎,不对,是守鹿待虎!” “……”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咱现在就找个隐蔽的地方,布置一下,藏起来,等着那大爪子上钩! 李三把手里的的枪往肩膀上一甩, “不过,咱也得小心点,这玩意儿狡猾得很,不能大意,” “不然,不仅钓不到它,反而会被它偷袭,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放心吧,三哥!” 李四眼神坚定, “我听你的,一定小心行事,绝不马虎!” “这次,咱哥俩一定要干下这大爪子,让屯子里的人看看,咱李家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俩人不在多说,话了是来分钟布置,又快速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那是一棵巨大的松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正好能遮挡住他们的身影。 躲在松树后面,端着枪,盯着地上的大马鹿尸体,屏住呼吸,小心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山林里静悄悄的, 只有猎狗的低吠声,还有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惊心动魄的等待,正式开始了。 猎狗们的爪子沾着湿泥,趴在地上,身体微微紧绷,不敢有丝毫放松。 李三靠在松树干上,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四, 发现李四虽然眼神坚定,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显然,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李三拍了拍李四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安慰: “兄弟,别紧张,有三哥在,不会有事的!” 李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紧张: “三哥,我不紧张!” “我就是太兴奋了,一想到能干下这大爪子,我就浑身是劲!!” 李三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继续盯着地上的大马鹿尸体。 等待注定是漫长而煎熬的,那大爪子狡猾得很, 说不定会等很久才会出现, 也说不定,它不会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上的大马鹿尸体,血腥味越来越淡, 一部分被泥土吸干,一部分被风吹散。 就在这时,猎狗们突然变得格外紧张,不停地对着前方低吠,毛发都竖了起来,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 李三和李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警惕和兴奋, 大爪子,要来了! 李三快速压低声音,对着李四说道: “兄弟,准备好了,来了! “别出声,等它进入咱们的射程,就立马开枪,瞄准它的要害,一击毙命!” 李四屏住呼吸,成败在此一举!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低沉的低吼,声音越来越近, 带着一股凶狠的气息,震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一道影子从树林里缓缓走了出来,速度很慢,扫视着四周,正是一直在寻找的大爪子! 眼神凶狠,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 显然,它也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有埋伏。 大爪子慢慢靠近大马鹿,停下脚步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低下脑袋,开始啃食大马鹿。 一口下去,就撕下一大块肉,咀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刺鼻难闻。 “就是现在!” 李三压低声音,对着李四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格外响亮,子弹朝着大爪子的脑袋射去! 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虎耳飞过, “噗嗤”一声打在身后的桦树干上, 李三眉头猛地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低声骂了句: “他娘的!差一点!这畜生反应也太快了!”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一枪本是稳操胜券,却没想到这大爪子警觉性竟这么高,连子弹都能避开。 李四也跟着急了,压低声音嘶吼: “三哥,咋没打中?” “这玩意儿也太精了!” “要不咱再补一枪?” “别慌!” 李三连忙按住他的手,眼神依旧锐利地盯着那道黑影,语气沉得像山涧的冰, “这畜生狡猾得很,不能急,再等等,它肯定还会回来吃马鹿,到时候咱瞄准了再打,一击毙命!” 话音刚落, 就见那道黑影缓缓转过身来,借着林间透过的微弱阳光, 两人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这哪里是什么大猞猁,分明是一头实打实的东北虎! 这只虎体型之大,简直超出了俩人的想象,头体长达两米,站在那里就像一头小山,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松树干后面的李三和李四, 嘴里淌着涎水,发出低沉的低吼,那吼声里的威压, 让俩人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的娘哎……” 李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三哥,这……这是真虎啊!” “比屯子里老人们说的还要大!” “这玩意儿,咱能打得过吗?” 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大半——这么大的东北虎,那一口下去,能直接把人的胳膊咬断,一爪子下去,能把人的骨头拍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三的脸色也变得格外凝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 “怕啥?都到这份上了,退回去也是丢人,今天咱哥俩就算拼了,也得把这畜生干下来! 它再凶,也架不住咱的枪子儿!” 话虽这么说,李三此刻的心里也没底。 ——打猎几十年, 见过熊罴,见过野猪,却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凶的东北虎,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山林里的活阎王。 第833章 虎视眈眈、百兽惶恐 就在俩人说话的功夫,那东北虎突然动了,没有丝毫预兆,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提,四肢蹬地, 发出“嘭”的一声沉闷巨响,瞬间就出现在二十米开外。 丝毫没有停顿,再往外一扑,又掠出三十多米, 锋利的虎爪刮过泥泞的地面,留下四道深深的沟壑, 老话说的好: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猛虎一动,就裹着一阵腥恶之风,呛得李三和李四忍不住皱起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东北虎连续几纵,就沿着山岗而下,所过之处,枝折叶飞, “咔嚓咔嚓”的树枝断裂声,伴随着虎爪抓地的声响,气势骇人, 这时, 李四的猎狗嗅到了一股刺骨的腥气 ——那是虎身上独有的、混杂着血味的恶气, 更带着一种碾压性的王者威压, 那威压,是刻在所有兽类骨子里的恐惧,哪怕是经过训练的猎狗,也无法抗拒。 “嗷——!” 其中一条猎狗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浑身毛发倒竖,像一根根钢针,惊叫一声后, 竖着的尾巴瞬间夹进腹下,四肢发软,浑身不停颤抖,不是单纯的害怕, 更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作祟——这辈子, 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气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可不是死了的虎骨可比的。 落后它半步的另一条猎狗亦是如此,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哀鸣, 眼神里满是恐惧,连犹豫都没有,掉头就往回疯跑,连滚带爬,脚下的泥泞被踩得“咕叽咕叽”响, 地面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爪印,爪印里还沾着它吓得失禁的污物,狼狈不堪。 两条狗跑得飞快,耳朵贴在脑袋上,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与此同时, 正警惕守护在李三、李四身边的六条猎狗,也嗅到了那股令人胆寒的腥气。 没有丝毫退缩——不同于那两条逃跑的猎狗, 它们是李三亲手训练的“战狗”,跟着李三进山打猎,见过各种野物,骨子里就带着一股野性, 眼底瞬间翻涌着野性的凶光,浑身毛发倒竖,獠牙外露, 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滴在泥泞的地面上,砸出小小的泥坑,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更让人惊叹的是,这六条猎狗竟然悄悄摆出了李三教过的“三角围杀阵” ——三条狗在前,两条狗在侧,一条狗在后(李三的猎狗), 死死盯着东北虎所在的方向,哪怕面对的是山林之王,也没有半分惧色。 忽然,领头的一条黑背大狗双眼赤红,眼中闪着疯狂的凶光, 嘴牙微张,发出“呜呜”的低吼, 那吼声里没有畏惧,只有不死不休的狠劲。 紧接着,所有狗都像这条大狗一样,“呜呜”“呼呼”的示威声此起彼伏, 獠牙外露,涎水混合着之前狩猎残留的血渍滴落, 浑身毛发因紧绷而炸开,显得狰狞可怖,连身上的泥点都跟着抖动起来。 那东北虎站立于十余米外的陡坡之上,乌黑的眼珠中透着贪婪与凶残, 嘴角挂着涎水,虎爪微微弹出, 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六条猎狗,眼神里满是不屑, 仿佛眼前的猎狗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蝼蚁,根本不值得它动手。 这就叫:虎视眈眈! 不用蓄力,只把身一提,眨眼间便从陡橛上跃下, 带着一股气势,直奔猎狗群扑来, 目标直指最前方的领头大狗—— “嘭!” 老虎落地的一瞬间,泥泞飞溅到四周的树枝上, 六条猎狗没有慌乱,反而顺着“三角围杀阵”迅速退散、合围,死死盯着眼前的巨兽, 每一条狗都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已然进入了战斗状态。 没有往回跑,也没有盲目冲上去, 而是围成一圈,将老虎围在当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每一条狗都弓着身子,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汪汪汪——!” 狗叫声凄厉而疯狂,乱做一团,却又不失章法,配合得十分默契。 但那东北虎行走如闲庭信步,左右观瞧,眼底的不屑更甚,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尾巴时不时地甩动一下,扫过地面, 仿佛眼前的猎狗不过是一群闹着玩的小东西,根本入不了它的眼。 李三躲在松树干后面: “你看着点,咱的狗子在引它上钩,等它动手,” “咱就开枪,瞄准它的胸口!” 李四连忙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虎,嘴里嘟囔着: “知道了三哥,这狗子也太机灵了,竟然还会耍花招!” “希望它们能撑住,别出啥事。” 心里既紧张又心疼,这些猎狗都是李三亲手喂大的,跟了他们好几年,就像家人一样,实在不忍心看到它们受伤。 看到自己家的狗就气不打一出来,好在还有一条争气的…… 李三的脸色也不好看,眉头紧紧皱着: “放心吧,这些狗子都是好样的,经过训练的,能撑住。” “沉住气,不能急,一旦开枪太早,不仅伤不到老虎,还会惊动它,到时候狗子们就危险了。” 黔之驴能惊退老虎,那是因为黔地的虎之前不曾见过驴,不知道驴的底细。 可这只东北虎雄踞山林数年,骨子里刻着对这些“小东西”的蔑视, 更没把这几条狗的“小花招”放在眼里。 在它看来,自己杀一条狗都不需要出第二招,一爪下去, 便能开膛破肚,碎骨断筋, 就算狗数众多,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所以就算狗数众多,张牙舞爪地对着它咆哮,也没被这只东北虎放在眼里。 甚至懒得立刻动手,只是慢悠悠地踱步, 用冰冷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猎物,享受着猎杀前的快感, 仿佛眼前的猎狗,随时都能成为它口中的美餐。 此时虽为虎威所慑, 但每一条猎狗心底都燃着浓浓战意,那战意里混杂着野性、决绝。 今日要么撕碎眼前的猛虎,要么被猛虎生吞活剥, 而它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硬拼,而是拖到李三赶来,拖到主人开枪的那一刻。 “昂——!” 虎嘴大张,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回音在山谷里回荡,连远处的狍子、灰皮都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慌忙躲入洞中,不敢露头,连一声喘息都不敢有。 这吼声里,还藏着一丝不耐烦。 它懒得再耗下去了,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享用自己的猎物。 虎啸山林,百兽惊恐! 第834章 血战(一) 猎狗们虽被虎啸震得浑身酥麻,耳膜生疼,浑身颤抖,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但它们仍一个个勇敢地仰头咆哮,将凄厉的犬吠声混在一起, 拼命想要压住虎吼,眼底的凶光愈发浓烈,。 没有猎狗退缩,哪怕浑身发抖,也依旧死死盯着老虎,不肯低头。 而就在这时, 那东北虎动了,没有丝毫预兆,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比之前扑向鹿时还要快上几分。 都不用蓄力,平地而起,四肢伸直,利爪完全弹出,如一把把锋利的钢刀,寒光闪闪,直奔右前方的一条猎狗猛扑而去, 嘴里发出低沉的凶吼,腥风扑面而来, 呛得那条猎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汪嗷——!”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虎起、虎扑、虎落,快得肉眼不可查, 只听见“噗嗤”一声闷响, 利爪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而刺耳。 当那条猎狗反应过来时,叫声已经断在了喉咙里,身体被东北虎巨大的爪子死死按住, 胸腔被利爪直接刺穿,鲜血顺着虎爪的缝隙喷涌而出, 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都没有一眨眼的工夫,东北虎就出现在了那条猎狗刚才所立之处,虎爪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猎狗的骨头被碾得粉碎, 那声音听得李三和李四浑身发毛,胃里一阵翻涌。 内脏顺着伤口流淌出来。 而刚才站在那里的猎狗,被东北虎按在了爪下、摁在了地上, 身体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四肢徒劳地蹬踏, 爪子在泥泞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就没了动静, 只剩下微弱的抽搐,眼底的凶光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还有深深的不甘。 李三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都流了出来,盯着那条猎狗的尸体,眼底满是心疼和愤怒: “别冲动,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现在开枪,只会让老虎更加狂暴,到时候,剩下的五条猎狗都会有危险,不能拿狗子们的性命冒险。 李四看得眼睛都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低声骂道: “他娘的!这畜生太狠了!” “三哥,咱开枪吧,再不开枪,狗子们都要被它杀完了!” 声音里带着哽咽,看着猎狗惨死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不行!” 李三厉声打断, “再等等!” “现在开枪,伤不到它,反而会害了狗子!” “你忘了,狗子们的任务是拖时间,不是硬拼,咱得等最好的时机!” 李三的心里也疼,那些狗子都是他一手喂大、一手训练的,就像他的孩子一样, 可他不能冲动,必须为剩下的狗子着想,为他和李四的性命着想。 狗没了还能在培养,人没了,毛都不剩,培养个屁,死了都进不了屯!!! 虎平时行走,爪子都藏于爪鞘之内, 可一旦发力,那锋利的爪尖,足以轻易撕裂任何猎物的皮肉。 它刚才袭向那条猎狗时,四个爪子自爪垫中弹出,一把抓住猎狗的胸腔,锋利的爪尖直接穿透了猎狗的身体,连骨头带皮肉一起撕裂,下手狠辣,没有丝毫留情。 那条猎狗被东北虎抓按在地上,脊背上四个深深的窟窿汩汩冒血,内脏外翻,两只前爪拼命挠地, 指甲都抠进了泥土里,抠出一个个小小的土坑,而后半个身子却是动弹不得了。 虎那一按,直接按折了这条猎狗的脊椎,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惨不忍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骨头的碎渣味。 这时候, 那条猎狗仍呲牙咧嘴,嘴里淌着血沫,拼命地拧着脖子, 想要去咬那摁着自己身体的虎爪,眼底满是不甘与凶狠,即便濒死,也不肯低头认输。 这条猎狗在此刻也爆发出了骨子里的野性,它是猎狗,就算死,也不能输得太窝囊,就算死,也要咬这畜生一口。 说时迟,那时快。 东北虎摁残这条猎狗只在眨眼之间,紧接着它猛地甩动虎爪,将猎狗狠狠甩飞出去, “嘭” 一声巨响,尸体撞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干剧烈摇晃起来,叶子“哗哗”地掉落,猎狗滑落下来,早已没了气息。 而就在老虎甩飞尸体的瞬间,另外的猎狗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没有丝毫犹豫 ——这条猎狗的牺牲,为另外五条猎狗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当虎再次袭来时,它们全都灵巧地散开躲闪,同时趁机发起反击,獠牙外露,朝着老虎的四肢疯狂扑咬,避开了老虎的正面,专挑虎的关节、后腿等薄弱部位下手。 老虎的正面太过凶猛,硬拼只会白白送死,只有攻击它的薄弱部位,才能给它造成伤害,才能拖到主人赶来。 东北虎一扑落空,落地时尘土四溅,泥泞溅得它满身都是,它恼羞成怒,发出一声怒吼, 那吼声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它没想到,这些小东西竟然还会耍花招,竟然还敢反击它,这简直是对它山林之王的侮辱! 当它落地之时,五条猎狗一起由东北虎身后发起进攻,死死咬住老虎的后腿、尾巴和脊背,獠牙深深嵌进虎的皮肉里, 拼命撕扯,虎毛混着鲜血被硬生生扯下来,甩得四处都是,显得格外狼狈。 这就算是熊罴,被这么多猎狗咬住,也得挨上两口,疼得嗷嗷直叫, 更何况是这只虽然凶猛、但也怕疼的东北虎。 “昂——!” 东北虎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它猛地往后一掀身,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瞬间起在半空,凌空转身, 虎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身前的五条猎狗,速度快得惊人,想要把这些咬住它的小东西拍死。 只觉头顶一暗,其中一条猎狗张嘴就咬,想要咬住虎爪,可它的狗嘴不如东北虎的爪子快, “噗”的一声,虎爪狠狠拍在它的头上,力道之大, 直接把这条猎狗拍得脑浆迸裂,鲜血和脑浆溅得四处都是, 溅在老虎的身上,也溅在其他猎狗的身上。 东北虎一爪按住一条猎狗脊背,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猎狗的脊背按断, “咔嚓”脆响刺耳,听得李三和李四浑身发毛, 那声音,比刚才骨头碎裂的声音还要吓人。 东北虎随即往前一窜,锋利的獠牙一张,直奔另一条大狗的喉咙咬去,速度快得惊人,不给那条大狗任何躲闪的机会。 第835章 血战(二) 与此同时, 虎尾抡起如钢鞭,带着千钧之力,迎着另外四条猎狗狠狠扫去,虎尾扫过空气,发出“呼呼”的风声, 要是被扫中,不死也得重伤。 其中一条猎狗见事不妙,灵巧地躲开,虎尾扫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和碎石,碎石溅在树枝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而另一条猎狗却不管不顾,猛地扑上去,死死咬住老虎后腿,獠牙深深嵌进虎肉里,拼命撕扯, 哪怕下一秒就会被老虎撕碎,也不肯松口。 ——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 “噗!” 一声闷响,虎尾狠狠抽在那条猎狗的背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猎狗被抽得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 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眼底的光芒渐渐涣散,气息越来越微弱。 那条猎狗松开虎腿,嘴里有血流出,嘴角还挂着虎毛和自己的内脏碎片,模样凄惨至极,让人不忍直视。 李三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喉咙发紧,他 再也忍不住,低声骂道: “畜生!” “你特么给我等着,老子迟早要了你的命!” 李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紧紧攥着步枪,手指都在发抖,对着李三说道: “三哥,咱别等了,开枪吧!” “再等下去,剩下的狗子都要被它杀完了! “我受不了了!” 李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愤怒和心疼,摇了摇头: “再等等,就差一点了!” “看,老虎已经受伤了,它的后腿在流血,只要再拖一会儿,它的力气就会越来越小,” “到时候咱开枪,就能一击毙命!” 心疼归心疼,可他不能冲动,必须忍住。 老虎有三招,扑、掀和剪,这条猎狗所中便是那虎尾一剪,那一剪的力量,足以将猎狗的骨头抽断,五脏六腑震碎。 此时的这条猎狗,和之前牺牲的两条猎狗不一样,它受的是致命内伤, 五脏六腑全部震裂,鲜血从七窍中汩汩流出,很快就没了气息,身体渐渐冰冷,成为了又一具残骸。 而这条猎狗刚才的那一口, 虽然只咬了一嘴虎毛,却也在老虎的后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下来, 染红了老虎的四肢,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让老虎更加狂暴,怒吼声愈发凄厉,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疼痛, 让它彻底乱了章法, 再也顾不上所谓的“王者姿态”,眼里只剩下疯狂和愤怒, 只想把这些咬住它、伤害它的小东西,全部撕碎,报仇雪恨。 那正去扑杀那条大狗的东北虎,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干扰,这一扑就扑了个空,落地时因为后腿受伤,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眼底的凶残更甚,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的大狗,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吐。 但它扑空时,虎爪离那条大狗屁股都不到一拳的距离, 腥风擦着大狗的皮毛掠过,大狗甚至能感觉到虎爪上的寒气,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那条大狗不知道东北虎会扑空,转身躲闪的它感觉恶风袭来,当即不再躲闪,猛地将身一转,舍命相搏,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直奔老虎的脸狠狠咬去——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老虎的鼻子,是它最大的弱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只要咬住老虎的鼻子,就能给它造成致命的伤害。 说来也巧,那条大狗一转,狗嘴、虎嘴直接对在一起,大狗拼尽全身力气, 一口就咬住了老虎最脆弱的鼻子,獠牙深深嵌进虎鼻的皮肉里, 拼命撕扯, 哪怕被老虎撕碎,也不肯松口。 “嗷呜——!” 那条大狗张嘴就咬,用尽全身力气,这一口正咬住老虎鼻子,獠牙直接咬穿了虎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大狗一身,也溅了老虎一脸,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呛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那条大狗就像是擒野猪一样,死死咬着虎鼻子,脑袋拼命往下一闷, 想要将老虎的鼻子硬生生扯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那低吼里,满是决绝和狠劲。 这是东北虎,不是野猪! 野猪的鼻子软,老虎的鼻子虽然脆弱,却也比野猪的鼻子结实得多,想要扯下来,谈何容易。 但那条大狗这一击,打了东北虎一个措手不及,剧烈的疼痛让老虎彻底狂暴,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浑身剧烈颤抖, 拼命想要甩掉嘴上的大狗——鼻子是它的命门,一旦受损,不仅疼痛难忍, 还会影响它的嗅觉和呼吸,以后再想打猎,就难了。 而且即便它一身长毛,鼻子上却没有丝毫遮挡,脆弱不堪,这一口下去,疼得它魂飞魄散,双眼赤红,彻底陷入了疯狂, 连身上的伤口都顾不上疼了,眼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甩掉这个小东西,撕碎它! “啊昂——!” “…” 东北虎吃痛,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咆哮,那吼声里充满了痛苦与愤怒, 震得山林都在微微颤抖, 但那条大狗咬着它的鼻子,死死不肯松口,它根本咬不到那条大狗,只能将肚子往下一沉、屁股向上一拱,在身体有了支撑后, 再抬头将那条大狗狠狠带起,紧接着一双前爪齐出,带着锋利的爪尖, 直奔那条大狗的身体疯狂抓去,每一下都带着撕裂皮肉的力量 ——它已经彻底疯了,只想摆脱这钻心的疼痛, 哪怕把自己的鼻子扯下来,也在所不惜。 虎爪所抓,那条大狗从脖子往下,脖颈、前胸全都被虎爪撕开,皮肉外翻,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老虎的脑袋和前爪,内脏顺着伤口流淌出来,挂在身上,惨不忍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臭味。 大动脉被抓断,滚烫的鲜血喷入东北虎眼中,模糊了它的视线, 东北虎嗷叫着一晃头,瞬间又把那条大狗带了起来, 虎爪继续疯狂撕扯,大狗的身体被撕得血肉模糊,皮毛与血肉混杂在一起,甩得四处都是。 第836章 血战(三) 但此时,那条大狗的狗嘴仍死死地咬着东北虎的鼻子,哪怕身体被撕得不成样子, 哪怕已经没了力气,也不肯松口,眼底的决绝丝毫未减,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也在拼尽全力伤害眼前的巨兽,也在为自己的同伴报仇。 它没有辱没猎狗的名声,它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忠诚,什么是决绝。 李三躲在松树干后面,看着那条大狗的惨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手指因为用力,都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好狗,都是好狗……委屈你们了,委屈你们了……”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那些狗子,都是他一手带大的, 陪着他进山打猎,陪着他出生入死, 如今,却一个个惨死在老虎的爪下,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愤怒。 李四也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泥土,变成了一道道泥痕,哽咽着说道: “三哥,这狗子太可怜了,太忠诚了……咱开枪吧,” “赶紧开枪,杀了这畜生,为狗子们报仇!” 李三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眼泪,眼底的悲伤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紧紧架起步枪,眼神死死盯着老虎,语气冰冷而决绝: “好,开枪!” “今天,咱哥俩就为狗子们报仇,杀了这畜生,让它血债血偿!” 虎嘴受制,虎目被狗血喷得模糊不清,鼻子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剧烈的疼痛让东北虎彻底失去了理智, 它拖着咬它鼻子的那条大狗,疯狂地甩动脑袋,想要将大狗甩掉, 地面被它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泥土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章法, 只剩下本能的狂暴与挣扎。 它的吼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疯狂,整个山林都在回荡着它的惨叫,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可这时,剩余的两条猎狗一拥而上,对着东北虎展开了疯狂的撕咬, 它们不顾自身安危,拼命扑向老虎的伤口、眼睛、喉咙等脆弱部位 ——它们看到了同伴的牺牲,也看到了老虎的疯狂, 一条猎狗咬住老虎的脖颈,另一条咬住虎后腿的伤口,獠牙深深嵌进虎肉里,拼命撕扯, 虎毛混着鲜血被硬生生扯下来,伤口越来越深,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老虎的全身,也染红了两条猎狗的身体, 嘴里、身上,全都是鲜血和虎毛,看起来狰狞可怖,却也格外悲壮。 体重虽不算重,却死死挂在东北虎身上,每一口都要扯下一块血肉, 哪怕被老虎的爪子拍到,也不肯松口, 哪怕下一秒就会被老虎撕碎,也绝不退缩。 这两条狗拼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虎的皮肉,狠狠地撕扯着, 老虎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它的全身, 看起来狰狞可怖,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它的力气, 正在一点点流失,后腿的伤口越来越疼,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它的肉,让它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而此时浑身是血、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的那条大狗,还死死吊在虎鼻子上, 东北虎被牵制得扑不出、掀不起,引以为傲的虎之三大绝招,就只剩一剪。 但就在东北虎尾巴根子朝上一发力, 还不等剪出时, 东北虎就觉得尾巴中段处一阵剧痛,顷刻间有一股巨力扯住了它的尾巴, “呜!呜!呜!”咬住虎后腿的那条猎狗趁机松口,转而咬住虎尾, 身子不停地摇动,拼命撕扯,锋利的獠牙直接咬穿了虎尾的皮肉,想要将虎尾硬生生扯下来,嘴里沾满了虎毛和鲜血,发出“呜呜”的低吼。 这虎尾一剪,也被这条猎狗彻底破了, 老虎的尾巴被死死咬住,根本无法发力,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 浑身剧烈颤抖,疯狂地甩动身体,想要甩掉身上的两条猎狗, 可不管它怎么甩,那两条猎狗都死死咬着它,不肯松口, 就像两块牛皮糖,粘在它的身上,甩都甩不掉。 而另一条咬着虎脖颈的猎狗,趁机蹿过去,张开大嘴, 直奔老虎的屁股狠狠掏去, 锋利的獠牙直接咬穿了老虎的肛门,拼命撕扯, 内脏被硬生生扯出一部分,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混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呛得人喘不过气。 这条猎狗以前咬猎物口也不狠,可此刻剩下这些狗都杀红眼了, 拼尽全力地撕咬着东北虎,哪怕下一秒就会被老虎撕碎,也绝不退缩, 只是这时, 那条咬着虎鼻子的大狗撑不住了,它的身体已经被撕得血肉模糊,内脏外露,气息越来越微弱, 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冰冷,直到它的生命彻底终止,牙齿才缓缓松开,不断用力甩头的东北虎才得以将它甩开。 大狗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早已没了狗形,只剩下一滩血肉模糊的残骸。 “好狗……” 李三看着那条大狗的残骸,哽咽着说道,眼底的怒火越来越旺, 紧紧扣住扳机,对准老虎的胸口, 只要再等一个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杀了这只畜生。 没有了这条大狗的牵制后,东北虎彻底疯了,它摆脱了束缚, 回头就死死咬住了咬着它脖颈的那条猎狗,獠牙直接咬断了猎狗的喉咙, “咔嚓” 一声脆响,听得人浑身发毛, 它要报复,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在这些狗身上,要把这些伤害它的小东西,全部撕碎,生吞活剥。 此时那条猎狗正咬着东北虎的前肘,丝毫没有防备,它没想到老虎会突然回头, 当东北虎回头这一口,直接咬断了它的脊椎和喉咙,咬得它两肋透气、鲜血喷涌而出,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四肢徒劳地蹬踏,很快就没了动静。 但和它的那三个老伙伴一样,即便被虎口锁住, 这条猎狗也不肯认输,临死前还死死咬着东北虎的前肘,扯下一大块虎肉, 哪怕已经没了气息,牙齿也没有松开,它要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给这只畜生造成伤害,为同伴报仇。 东北虎咬着这条猎狗一用劲, 硬是把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狠狠甩向一旁, “嘭”的一声巨响,猎狗的尸体撞在岩石上,碎成了几瓣, 鲜血和内脏溅得到处都是,惨不忍睹,连岩石上都沾满了鲜血和内脏碎片,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被东北虎一甩,这条猎狗飞向别处,落地后再也没有动弹,只剩下一滩血肉, 和其他三条猎狗的残骸一样,静静地躺在泥泞的地面上,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第837章 血战(四) 而那东北虎又向左转头,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另一条猎狗,嘴里滴着鲜血,发出低沉而凶残的低吼,一步步逼近, 想要将其彻底撕碎,它的眼里,只剩下疯狂和愤怒,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王者姿态。 从东北虎扑第一条猎狗至今,都不超过五分钟。 但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四条猎狗先后惨死,尸体被撕得血肉模糊,地面上布满了鲜血、内脏和皮毛,血腥味刺鼻难闻, 混着泥土的气息和内脏的腥臭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看看一个个同伴倒下,剩下的这两只狗都陷入了癫狂,眼底满是血丝和悲愤, 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疼痛,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疯狂的咆哮,身上的毛发倒竖, 獠牙外露,涎水混合着鲜血滴落,看起来狰狞可怖,却也格外悲壮! 猎狗不躲不闪,猛地朝着老虎的眼睛扑去,想要一口咬瞎老虎的眼睛,知道老虎的眼睛也是它的弱点,只要咬瞎它的眼睛,就能让它失去方向。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是李三! “嘭!” 枪声一响,震得山林嗡嗡作响,回音在山谷里回荡, 猎狗精神振奋,嘶吼着发起了更疯狂的进攻,哪怕浑身是伤,也不肯退缩! 开枪的是李三,此时他站在百米之外,身旁站着李四,两人看着前方惨烈的战场, 脸色凝重,眼底满是震撼与心疼——那四条惨死的猎狗,每一条都是他亲手喂大、亲手训练的, 此刻却成了血肉模糊的残骸,散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看得他们心如刀绞。 之前那两条掉头跑的猎狗,退出战场后。 当时李三就感觉不对, 其中一条猎狗一路上都在拉拉尿,浑身颤抖,毛发倒竖,嘴里发出呜咽的哀鸣,走路都摇摇晃晃, 显然是被前方的惨烈景象和虎威吓破了胆! 这是被吓的,吓破了胆,连路都走不稳了! 李三看着它,没有骂它,也没有打它——不是所有狗都有领头大狗的勇气,恐惧,是本能, 这两条狗,只是被吓住了,并不是贪生怕死,不能怪它们。 李三忙用绳子把两条狗拴上,死死拴在旁边的树干上,生怕它们再次冲回去,白白送死 ——它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回去也只是白白送命,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被老虎轻易撕碎。 还不等他招呼李四,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吼,那吼声里充满了痛苦与愤怒,凄惨至极,显然是陷入了疯狂。 那东北虎自它离开趴窝的地方,到它遇到狗帮,它一直都没叫唤,此刻的嘶吼,显然是被猎狗们逼到了绝境,也疼到了极致。 东北虎发出第一声虎啸,正是它攻击第一条猎狗的时候。 这时李三虽不在跟前,但他从猎狗凄厉的叫声和老虎的嘶吼中,能够判断出来自家的狗已经和大爪子干上了, 而且战况极为惨烈——猎狗的叫声里,满是痛苦和决绝,老虎的嘶吼里,满是愤怒和疼痛,显然,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所以李三阻止了要打枪的李四,那时打枪虽会惊虎, 但也会给狗帮传递错误的信息,让它们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地发起自杀式攻击。 因为枪声一响,猎狗就会摒弃一切的战术,直接展开自杀式攻击,哪怕面对猛虎的利爪, 也会拼尽全力扑上去,最终只会白白送死。 如果那时候猛虎反扑,那些狗一个也跑不了,都会成为老虎的美餐。 得亏李三把握住了分寸,把战场交给了狗帮,自己的狗子们训练有素,知道如何攻击老虎的弱点,他不能贸然开枪, 只能等最好的时机,等狗子们把老虎拖得筋疲力尽,等老虎受伤严重,再开枪,一击毙命, 在牺牲了三条猎狗之后,猎狗们成功地围住了东北虎,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牵制住了这头狂暴的巨兽, 给李三和李四争取到了时间。 ——李三看着那条大狗的残骸,眼眶通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鲜血都流了出来,却没有哭, 看见东北虎咬杀另一条猎狗, 猎狗的尸体被撕得粉碎,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场面惨烈到让人不忍直视, 李三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时候,还有一条猎狗舍命撕扯着东北虎, 它浑身是伤,皮毛被鲜血浸透,身上布满了伤口, 有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停地往下流淌,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却依旧不肯松口,死死咬着老虎的后腿,拼命撕扯, 想要给老虎造成更大的伤害,想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东北虎身上也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全身,气息越来越急促,四肢也开始有些发软, 它的力气,已经被猎狗们耗得差不多了,双方陷入了僵持,每一秒都充满了血腥与暴力,每一秒都有可能有人死去。 开枪打虎很容易伤狗,所以李三再次拦下了李四,他自己朝天打出一枪, 想要震慑老虎,也给猎狗传递信号! 而且这一枪,确实惊到了东北虎,它放弃了继续屠杀猎狗, 双眼模糊看不分明,浑身是伤,疼痛难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只把头一扬、脊背发力,拖着身上的那条猎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纵出四五米, 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想要找个隐蔽的地方疗伤。 ——知道自己已经受伤严重,再耗下去,只会被人类杀死,它不想死,它是山林之王,它不能死在这里。 这一起一落之间,甩开了身上的那条猎狗, 猎狗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追上去撕咬,当落地的一刹那, 这条狗不顾身上的伤痛,再次挣扎着爬起来,朝着东北虎猛扑而去,嘶吼着,想要将老虎彻底撕碎, 可此时猎狗冲击出去,眼前却早已无了东北虎的踪影, 只剩下地面上一片狼藉,布满了鲜血、内脏、皮毛和狗的残骸,血腥味刺鼻难闻, 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还在眼前,仿佛那些狗子的嘶吼声、老虎的咆哮声,还在山林间回荡。 “嘭!嘭!嘭……” 第838章 老子也是个炮 枪声如爆豆般在山林间响起,李三和李四朝着老虎逃跑的方向疯狂开枪,子弹呼啸而出, 带着他们的愤怒与心疼,朝着老虎逃跑的方向射去。 李三的眼神冰冷而决绝,每一声枪响,都承载着他的愤怒与心疼。 要为那些惨死的猎狗报仇,要让这只老虎,血债血偿,要让它为自己的残忍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李三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 却意外打中了老虎的右后肢, “嗷呜——!” 老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右后肢瞬间鲜血喷涌, 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上, 翻滚了几圈才停下,身上的伤口被蹭得更深。 李三见此,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悲愤,扔掉枪托上的尘土, 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狗都死了,他再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濒死的老虎彻底被激怒,猛地抬头,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那虎啸响彻山林,震得李三和李四耳膜生疼,浑身发麻, 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眼神瞬间涣散, 被这山林之王最后的威严狠狠震慑。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老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个纵跃,身形如一道血色残影,直奔李三扑去, 锋利的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朝着李三胸前抓划而过 ——它要拉着李三,一起垫背。 “嗤啦”一声, 李三的前胸衣服被瞬间撕碎,几道深深的血痕从胸前蔓延开来,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李三口中传出,他被老虎这一爪的力量狠狠带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喷出一大口鲜血,半天缓不过劲来。 疼痛让他瞬间清醒,眼底的涣散消失,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一旁的李四见状,瞬间回过神来,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迅速架起猎枪,手指紧紧扣住扳机,就要朝着老虎开枪。 可落地的老虎反应极快,一个回马枪,粗壮的虎掌猛地挥出,狠狠拍在李四的胸口, 李四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闷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猎枪也掉落在地上。 随后,老虎抬起头颅,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兽吼, 那吼声里充满了不甘与凶残, 响彻整个老鬼头子岭——它不甘心,它是山林之王,竟然栽在了人类和一群狗的手里。 此时,狗早已全部惨死。 摔倒在地的李三见状,心中的怒火彻底点燃,咬紧牙关,看到自家的狗子后, 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抄起掉在身边的猎枪, 迅速架好,枪口死死对准老虎,双眼赤红,嘶吼道: “畜生,给我死!” 话音未落,李三手指狠狠扣动扳机,枪里的子弹倾泻而出,密密麻麻地落在老虎的身上, 每一颗子弹都嵌入虎肉,鲜血喷涌不止, 老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濒死的老虎依旧不肯认输,它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双眼赤红地盯着李三,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李三艰难地走了两步,双腿一软,直接重重摔倒在地, “砰!” 一声闷响,摔倒在地后, 老虎嘴里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地面上,染红了一片。 李三依旧保持着开枪的姿势,双眼无神,脸上沾满了鲜血和尘土,手指无意识地扣动扳机, 只能听到“咔哒、咔哒”的空膛声,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刚才惨烈的厮杀和同伴、猎狗惨死的模样。 另一边,被虎掌拍飞的李四,正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已然晕了过去,胸口微微起伏,不知伤势如何。 山林间的枪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李三粗重而悲愤的喘息声, 还有风穿过林间、卷起地上血沫与皮毛的呜咽声。 地面上,猎狗们的残骸散落各处,有的肢体残缺,有的浑身是血, 每一寸,都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殊死搏斗的惨烈; 李三缓过神来,踉跄着迈开步子,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皱眉,却丝毫不敢耽搁,径直冲到李四身边。 他蹲下身,颤抖着伸手探向李四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感受到微弱却平稳的跳动, 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好在伤势不算严重,只是被虎掌拍得晕了过去。 李三咬着牙,伸出拇指,使劲在李四的人中上掐了几下,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李四的眉头狠狠皱起,喉咙里发出微弱的闷哼,才停下手来。 李四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嘶地吸着气,含糊不清地问道: “三哥,我这是咋的了?” 又用力揉了揉被老虎拍到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 “嘶嘶嘶~我擦,痛死了,还以为要见太奶了!” “三哥,老虎呢?” “是不是噶了?” 李三伸出手,用力扶着李四的胳膊,将他慢慢拉了起来,脸上的悲愤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压都压不住的得意,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喘息和一丝哽咽: “兄弟,拿下了,真的被我哥俩拿下山神爷了!” “以后,我也是个炮了!!” 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趴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老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混着悲愤、痛快与自豪,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 “……” 李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那只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东北虎时, 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眼里满是震惊和激动, 用力拍了下李三的肩膀,大声喊道: “哥,真他妈的尿性!!” “这下,我李家终于立起来了!” “走,赶紧收拾,我要拉回屯子,围着屯子绕几圈,让全屯子的人都看看,咱哥俩拿下了山神爷!” 李三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转头看向散落各处的猎狗残骸,眼神又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惋惜: “等下,先把狗子的尸体都埋了。” “都是好狗啊,可惜……” 迈步走到一条猎狗的残骸旁,蹲下身,轻轻碰了碰那早已冰冷的皮毛,声音低沉下来, “兄弟,你去把其他的狗子都拢过来,一起埋在这树底下。” “要没它们,这老虎可拿不下来,它们都是咱的功臣。” 第839章 三下五除二就给撂倒 李四也收起了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三哥,值了!” “等我会儿,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下,我去拢狗子!” 说着,他不顾胸口的疼痛,转身就朝着一开始与老虎战斗的地方跑去,一边跑,一边嘴里大喊着。 李三靠在树干上,看着李四奔跑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猎狗残骸, 胸口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酸涩,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些猎狗舍命相搏的模样。 半个小时后, 李四拖着疲惫的身子跑了回来,身后还做了一个简易的爬犁 ——他在附近找了几根粗壮的树枝,用藤蔓捆扎在一起,勉强能承载老虎的重量。 两人相互搀扶着,忍着身上的伤痛,费力地将沉重的老虎抬到爬犁上, 又把那头大马鹿整了上去,用藤蔓死死绑牢,生怕中途滑落。 一切收拾妥当后,李三和李四一前一后,拉着爬犁,带着俩条怕死的狗,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 一起,见证着这场山林间最惨烈也最悲壮的厮杀。 …… …… “咕噜咕噜——” 马车轱辘碾过屯子里的土路,混着春风里的泥土腥气,扑在人脸上,凉丝丝的。 陆少枫坐在车辕上,耳朵微微一动,远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脆生生炸响, 在空旷的屯子里格外扎耳, 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硝烟味,呛得人鼻子发痒。 侧头扫了眼身旁的耗子, 耗子正挠着后脑勺,脸皱成个包子样,嘴里嘟囔得不停: “枫哥,这大清早的,谁搁这儿放鞭炮啊?” “咱屯子除了娶媳妇、生大胖小子,能有啥喜事闹这么大动静?” 说话间,他还抻着脖子往屯子深处瞅,眼神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连屁股底下的车板硌得慌都忘了。 陆少枫嘴角勾了勾,没搭茬,只是轻轻勒了勒缰绳,马车慢悠悠放缓速度,朝着自家方向驶去。 马车刚停在四合院门口, 院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桂兰手里攥着锅铲,风风火火地冲出来: “少枫,可算踅摸回来了!你这一大早颠儿出去,可把我和你爸急得直搓手!” 一边说,一边伸手扒拉掉陆少枫身上的,眼神里的关切都快溢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凑到陆少枫耳边嘀咕: “跟你说个事儿,你军叔一大早就来了,蹲在咱院门槛上抽了三袋旱烟,” “直念叨你啥时候回来,” “我说你刚出门没多久,他就搁那儿死等,哪晓得屯子里一放鞭炮,他就急赤白脸地往回蹿,” “看那样子,指定是有急茬儿,” “你得空了,赶紧去屯部瞅瞅。” 陆少枫微微点头,声音沉稳得没半点波澜: “知道了妈,我这就去。” 说着,利落跳下车,伸手拽了一把还在车板上磨蹭的耗子, “耗子,把马车赶进后院马厩,放妥当喽,跟我一起去屯子里瞅瞅,看看这鞭炮到底是咋回事儿。” “嗯呢,枫哥,马上就来!” 耗子连忙应着,麻利跳下车,一把薅住马车缰绳, 拽着马车就往后院跑,显然是被屯子里的热闹勾得急不可耐。 陆小雅背着个布包,从马车上蹦下来,布包里鼓鼓囊囊的, 蹦蹦跳跳跑到陆少枫跟前,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哥,我去找嫂子啦,嫂子指定在屋里给我做好吃的!” 不等陆少枫回应,就拎着布包,一溜烟冲进院子,嘴里还喊着: “嫂子,嫂子,我回来啦,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陆少枫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媳妇,我和耗子去屯部找军叔,顺便看看屯子里的热闹,等会儿就回来。” “嗯呢,早点回。” “知道了!” 陆少枫应了一声,这时,耗子已经放好马车,从后院跑了出来, 身上还沾着点草屑,急不可耐地拽着陆少枫的胳膊: “枫哥,走,走,咱赶紧去看看,” “这鞭炮放得没完没了,指定是有啥大喜事,晚了可就赶不上热闹了!” 陆少枫点了点头,俩人并肩朝着屯子深处走去。 土路两旁的土坯房错落有致,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袅袅炊烟。 偶尔有村民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看见陆少枫和耗子,都笑着打招呼: “少枫,耗子,这是去屯部啊?” “可不是嘛,这鞭炮放得这么热闹,去瞅瞅啥情况!” 耗子笑着应着,脚步压根没停,恨不得立马飞到屯部。 越往屯部走,鞭炮声就越响亮, “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嗡嗡疼, 空气中的硝烟味也越来越浓,飘进鼻腔,呛得人直皱眉。 屯部的广场上,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比赶集还热闹,连周围的树上,都蹲了几个胆子大的小孩, 手里攥着树枝,叽叽喳喳地起哄,吵得人脑仁疼。 “我的妈哎,这就是山神爷啊?个头赶上咱屯子的老黄牛了,也太霸道了!” “那可不咋地!李三李四这哥俩也太尿性了,居然真能把这大爪子干趴下,换旁人,早吓破胆了,这俩人是真敢豁命,够爷们!” “李三,你可太能耐了!这大爪子一出手,妥妥的万元户啊,” “以后进山打猎,可得带着咱,沾沾你的喜气,也让咱跟着混口好日子!” “可不是嘛李哥!下次进山算我一个,我有的是力气,能帮你扛家伙、递枪,绝不给你拖后腿,你就带上咱呗!” “……” 一群人围着中间的爬犁,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奉承的话,语气里的羡慕和巴结都快溢出来了。 陆少枫和耗子挤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往里瞅, 只见爬犁上躺着一头浑身是血的东北虎,体型庞大得吓人,即便没了气息,依旧透着慑人的威严。 几个胆子大的小孩,小心翼翼地伸小手摸了摸老虎的屁股, 又麻溜缩回来,脸上又兴奋又发怵,扯着嗓子喊: “我摸着山神爷屁股了!我摸着山神爷了!太威风咧!” 爬犁旁边,李三和李四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眼神里的得意和炫耀藏都藏不住。 李三袖口卷到胳膊肘,故意把胳膊上的伤露出来。 ——这会儿成了他炫耀的本钱,时不时抬手摸一把,生怕旁人看不见。 李四更张扬,双手叉腰,仰着下巴,一副鼻孔朝天的德行,嘴里不停应着众人的奉承, 瑟劲儿都快飘上天: “嗨,这算啥?” “也就运气赶巧了,这大爪子虽说凶,可也架不住咱哥俩的枪子儿,” ”三下五除二就给撂倒了,多大点事儿!” 第840章 打个大爪子,飘了 张红军手里攥着烟锅,正跟李三唠嗑: “我去,李三,你俩可真够尿性!” “昨儿个我才听说大牛家的狗被大爪子给祸祸死了,正打算找少枫去收拾它,” “哪晓得你俩倒先下手为强,把这大爪子给干回来了,够爷们,给咱陆家屯长脸了!” 李三连忙摆了摆手,脸上装出一副假谦虚的模样: “屯长,您可别抬举咱了,都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哪能跟少枫比?” “少枫才是咱屯子打猎的好手,啥野物没打过?” “咱哥俩就是赶巧了。” 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故意往人群里瞟,明摆着就是找陆少枫, 想在他跟前好好显摆一番,涨涨面子。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眼里都满是疑惑, 耗子凑到陆少枫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枫哥,这俩人是咋回事儿?” “打了个大爪子就飘成这样了?” “还放鞭炮,生怕全屯子人不知道他俩能耐似的,真让人膈应!” 心里暗暗吐槽:就这大爪子,枫哥都不知道干死、活捉多少只了,家里还养着俩幼崽, 这哥俩倒好,打了一只就到处炫耀,简直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陆少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伸手拉了拉旁边一位姓张的大叔: “张叔,这是咋回事啊?” 李三李四哥俩咋打了个大爪子回来?” 张大叔转过头,看见是陆少枫,脸上立马堆起笑,连忙解释: “少枫啊,你还不知道呢? “李三哥俩进山打猎,恰巧撞上这只大爪子,跟它死磕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给干下来,” ”今儿个临近中午就拉回屯子,还放鞭炮庆贺!” 几句话就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语气里满是羡慕。 陆少枫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张红军正好瞅见了他俩,朝着他俩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少枫,耗子,你们俩来了!” “快过来,正好跟你们说事儿!” 李三和李四顺着张红军的眼光瞅过去,看见陆少枫和耗子,心里得瑟得不行, 嘴角的笑更浓了,脸上却装得不动声色。 李四在心里暗较劲儿:哼,陆少枫,你不是打猎牛逼吗? 不是在屯子威望高吗? 今儿个咱哥俩也打了大爪子,看你还咋在屯子嘚瑟,咱兄弟俩也不差,不比你弱! 李四早就按捺不住了,不等陆少枫和耗子走过去,就晃悠悠凑过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语气里的炫耀和挑衅毫不掩饰,还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咱陆家屯最能打猎的少枫吗?” “咋地,听说你一大早出去了,这是刚回来就赶过来凑热闹啊?” “来,过来瞅瞅,这大爪子咋样?” “够不够壮实?” “这可是我和我哥俩豁出半条命干下来的,可不是谁都有这胆子、这能耐,也就咱哥俩能拿捏得住它!” 说着,一边伸手使劲拍了拍爬犁上的老虎尸体,“嘭嘭”直响,一边故意往前凑了两步, 抬手就想去拍陆少枫的肩膀,摆明了想借着炫耀的劲儿,压陆少枫一头。 可他的手刚伸到半空,陆少枫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身, 李四的手扑了个空,悬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了一下, 又很快掩饰过去,故作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嘴硬道: “…” “你这小子,咋还躲呢?” “咱就是想跟你亲近亲近!” 陆少枫心里一阵无语,暗自翻了个白眼,这李三李四哥俩,算盘都打到自己脸上了,不就是打了一只东北虎吗? 至于这么得瑟显摆,跟中了彩票似的? 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客气,还带着几分“真诚”的夸奖: “恭喜恭喜,这大爪子是真大啊,” “比我之前见过的都壮实,你们哥俩是真尿性,太厉害了,确实有本事!” 耗子站在一旁,看着爬犁上的老虎尸体,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就这? 就这也值得炫耀? 枫哥家里养的那俩幼崽,长大了比这只还壮实,枫哥干死的大爪子,没有十只也有八只了, 这哥俩倒好,打了一只就跟自己多能耐似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刚要开口回怼,就感觉胳膊被陆少枫悄悄扯了一下,低头一看, 陆少枫朝着他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带着一丝示意,让他别冲动。 耗子心领神会,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着李三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讽刺的夸奖: “李叔,你可真尿性!” “这大爪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打的,你和李四哥可太厉害了,你是这个!” “绝对的!” 故意把大拇指举得高高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真诚,全是不屑, 那模样明摆着就是在嘲讽他俩没见过世面。 陆少枫站在一旁,看着耗子这副样子,差点没崩住笑出来,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连忙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笑意, 知道耗子这是故意的,表面上夸奖,暗地里却在嘲讽李三李四, 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没必要跟这俩人一般见识,就让他们得意几天。 一旁的李三见状,连忙上前,假模假样地拉了拉李四的胳膊, 对着陆少枫挤出一副“谦虚”的笑, 语气阴阳怪气、酸溜溜的: “兄弟,你咋跟少枫炫耀上了?” “少枫打猎的本事,可不是咱哥俩能比的,他可是咱屯子的打猎能手,啥野物没打过?” “咱哥俩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哪能跟少枫比?” “少枫可是连比这还大的野物都打过呢,” “是不?” “少枫!” 嘴上这么说,眼神里的得意半分没减,还故意加重了“运气好”三个字,言外之意就是: 就算你陆少枫打猎技术牛,也没咱哥俩运气好, 这大爪子终究是咱哥俩打下来的, 你有本事, 咋没赶上这好事? 张红军见状,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李姓跟陆少枫之间的小疙瘩, 知道再这么耗下去,指定得闹僵,连忙上前打圆场,哈哈大笑起来,嗓门洪亮,瞬间打破尴尬: “哈哈哈哈,行了行了,都别谦虚了!” “你哥俩能打下大爪子,是真本事,够爷们、够敞亮! “少枫打猎厉害,也是咱屯子的骄傲,都牛逼!” 又转头对着陆少枫和耗子: “少枫,耗子,我一大早找你俩,是有正事跟你俩说,” “结果你俩出去了,害我在你家白等半天。” 又转头瞅着李三,眼睛一眯,笑着起哄: “李三,你哥俩打了这么大的大爪子,指定赚翻了,” “咋地也得请屯子里的人吃一顿吧?” “不然,对得起这么多来道喜的乡亲们,对得起这只大爪子吗?” 第841章 得有心理准备 周围的人见状,全都跟着起哄,嗓门此起彼伏: “对啊对啊,李三!你这赚大发了,必须请客!” “李哥,请客请客!” “咱都等着吃你的喜酒,沾沾你的福气呢!” “就是!打了山神爷,不请大家吃一顿,可说不过去,太不敞亮了!” “……” 李三被众人起哄得下不来台,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心里却偷着乐,这正是他想要的——既能在全屯子人面前露脸,还能趁机压陆少枫一头,让大伙儿都知道,他李三也不是吃素的,何乐而不为? 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笑着说: “请客!必须请客!” “各位乡亲们放心,今儿个中午,咱请大家吃大餐,还有这头大马鹿,一起炖了,” “让大伙儿都尝尝鲜,管够、管饱,绝不差事!”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狠狠拍在李四手里: “兄弟,你拿着钱,去供销社多买些肉、菜和酒,越多越好,” “别抠搜,今儿个咱哥俩高兴,让乡亲们吃好喝好,尽兴!” 李四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拍着胸脯保证: “知道了哥!你放心,指定给大伙儿买得足足的,酒管够、菜管饱,” “让乡亲们吃舒坦了,绝不掉链子!” 揣着钱,兴冲冲地跑了,脚步都透着得意。 李三又转头瞅着陆少枫,眼神里的挑衅和嘲讽更浓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少枫,记得来吃席啊,赶巧了,还有头大马鹿,” “今儿个请你俩吃顿好的,也让你尝尝,叔打的猎物,味道咋样,” “指定比你平时打的那些野物,香多了!” 故意加重了“打的猎物”几个字,炫耀和挑衅毫不掩饰,明摆着就是要压陆少枫一头。 陆少枫心里清楚,李三这是故意的,想在他面前炫耀,想压他一头,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语气爽快,还带着几分调侃: “好嘞,那太谢谢李叔了,” “李叔都开口了,我指定来,” “到时候李叔可别嫌弃我吃的多,把你吃心疼了可别怪我啊!” 这话一出,耗子瞬间乐呵了,在心里暗暗想到: 哈哈,有好戏看了! 枫哥这饭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一顿能顶别人一个星期,到时候指定能把李三李四哥俩吃心疼,看他们还怎么得瑟,活该! 耗子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跟着点了点头,附和道: “对对对,李叔,到时候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枫哥的饭量,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还得多准备些饭菜才好,不然请客没吃饱,这多拉面子啊。” 李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嗤笑一声,心里暗忖: 吃得多又能咋地? 还能把我吃穷不成,撑死也就六七碗饭,这点钱还是有的。 今儿个咱赚大发了,还能差你俩吃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摆了摆手,故作大方地说 “客气啥?尽管造,管够!” “别说你俩,就是全屯子人都来吃,咱也招待得起,绝不含糊!” 张红军见状,知道俩人之间暗戳戳的较量,再僵持下去不是事儿,连忙上前拉着陆少枫的胳膊,笑着说: “行了行了,少枫,耗子,走,跟我进屯部办公室,” “有正事跟你俩说,” “别在这儿凑热闹了,这儿太吵,闹心。” 陆少枫点了点头,对着李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李叔,那咱先跟军叔进去了,下午三点,咱准时来吃席,可别让咱等急了啊!” 说完,就跟着张红军往屯部办公室走, 耗子紧随其后,临走前,还故意瞥了李三一眼,眼底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屯部办公室。 张红军拉着陆少枫和耗子坐下,转身从桌角拿起一个搪瓷茶缸, 给俩人各自倒了一杯热茶。 随后,他掏出烟锅袋子,塞进烟丝,用火柴点燃,“吧嗒吧嗒”抽了起来,烟雾缭绕, 呛得耗子忍不住咳嗽两声,脸都咳红了。 张红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语气沉了几分: “少枫,耗子,我一大早找你俩,” “就是为了大爪子的事,这事儿可不小,马虎不得。” 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接着说: “昨儿个下午,大牛带着狗进山,被这只大爪子给祸祸死了,” “大牛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夜就来告诉我,我本来打算找你去收拾这大爪子,你打猎技术好,有你去,我也放心。” “哪晓得,我还没来得及找你,就听说李三李四哥俩进山打猎,” “把这大爪子给截胡了,还拉回屯子放鞭炮庆贺,闹得人尽皆知,咋咋呼呼的。” 陆少枫接过茶缸,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平静没有丝毫不满: “军叔,没事,打猎这事儿,本来就讲究运气,” “山神爷自有安排,” “李三李四哥俩能打下来,也是他们的本事,不用放在心上,我没啥意见。” 心里确实没有不满,一只东北虎而已,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啥, 也没必要跟李三李四哥俩计较,犯不着。 一旁的耗子却憋不住了,皱着眉头,不满都快溢出来了,嗓门也提高了几分: “军叔,这也太气人了!” “这俩货,就是运气好,捡了个便宜!” “要是上次枫哥跟我去进山,这大爪子指定早就收入囊中了,哪轮得到他们哥俩在这里得瑟? “刚才你是没看见他们那副嘴脸,得瑟得都快上天了,还故意在枫哥面前炫耀,” “简直是欠揍,太膈应人了!” 第842章 看场子 耗子越说越生气,伸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嘭”的一声, 震得桌上的茶缸都微微晃动,眼底满是愤愤不平,脸都涨红了。 他就是看不惯李三李四哥俩那副得瑟的样子, 明明就是运气好, 却装作自己很厉害的样子,还敢在陆少枫面前炫耀,简直是自不量力,找存在感。 张红军看着耗子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劝道: “行了行了,耗子,别气了,不就是一只大爪子吗?” “少枫都不在乎,你急啥?” “再说了,李三李四哥俩能打下大爪子,也算是给咱陆家屯长脸了,” “以后进山打猎,也能给乡亲们壮壮胆,这不挺好的吗?” 又转头瞅着陆少枫,语气严肃了几分,眼神里满是郑重: “少枫,我找你,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比打大爪子还紧要。” “最近山林里不太平,除了这只大爪子,还有不少野物出来作乱,” “好几户人家的家禽都被咬伤了,再这么下去,指不定要伤人。” “我想让你多留意山林里的动静,” “要是有啥异常,赶紧告诉我,” “这事儿,我就信你,旁人我不放心!” 陆少枫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叔,这事还得安排民兵队多巡逻 ,我过俩天就要进山了,整不过来。” “也行,那我跟老李多交代下,你小子也是,带着勇哥都进山过瘾,留我看家,没几瓶好酒,这事可没那么容易过去。”刘红军也知道陆少枫忙,没太在意。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么,我哪晓得这次他们三都要去,就是被他们三威胁的,不过我爸还没告诉我妈,也不知道他打算啥时候开口,准得挨我妈的骂了……”陆少枫道。 “活该他,要不是上次我去问,他还不打算说,” “……” “咋的,军叔,你也想进山,要不要一起啊,山里可比屯子里好玩。”耗子喝着茶, “耗子,你丫在诱惑我,看谁顾着你家,去不了!特么老子是屯长,我走了,屯子不得全乱了,不行我得找机会辞了这工作……”张红军一脸的气愤道。 “叔,这可不行,要是你不当屯长了,那姓李的还不得蹬鼻子上脸,” “……” 三人在屯部办公室里唠了一会儿,话题从山林里的野物,扯到屯子里的琐事,又说到陆少枫的马场和鹿场。 张红军对陆少枫的眼光十分佩服: “少枫,你这小子,就是有远见,” “年纪轻轻就承包后山,建马场、鹿场,” “以后指定能赚大钱,比咱屯子里任何人都有出息,将来指定能成大器!” “军叔,我也就是运气好,能找到这么好的项目,” “以后还得靠乡亲们的支持,” “要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军叔你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我进山的这段时间,叔你看着安排十来个人帮我打理马场和鹿场,工资一天一块,” “行,这事有的是人抢着干,毕竟现在不忙,屯子里的人也没啥活,一个个都巴不得。” 又聊了一会儿,陆少枫看了看天色,对着张红军说道: “军叔,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下午三点,我们准时来吃席,到时候再陪你好好聊。” 张红军点了点头,笑着说: “好,好,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别毛躁,下午记得来,别迟到了,咱一起吃席。” 陆少枫和耗子起身,对着张红军摆了摆手,转身走出屯部办公室。 刚到门口,就看见屯部广场上依旧热闹得很, 李三被众人围在中间,还在得意地炫耀,唾沫星子乱飞, 鞭炮声断断续续响着,小孩的打闹声、众人的唠嗑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耗子撇了撇嘴,语气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狠狠啐了一口: “枫哥,你瞅瞅他们,还在这儿得瑟,真让人膈应,” “咱别凑这热闹了,赶紧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陆少枫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 “嗯,回去吧,正好回去陪你嫂子吃饭,下午再来也不迟,犯不着在这儿看他们瞎嘚瑟,浪费功夫。” 俩人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 耗子还在不停地吐槽李三李四哥俩,语气里满是不满,絮絮叨叨的, 陆少枫偶尔附和两句,大多时候都在沉默,脑海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很快,俩人就回到了四合院。 院门敞开着,院子里飘着浓郁的饭菜香味, 英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衣服, 陆小雅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小零食,一边吃,一边和英子聊天,笑得眉眼弯弯,叽叽喳喳的。 王桂兰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声。 院门口的鱼塘里,大红鲤鱼在水里欢实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水花, 白龙和大青它们趴在鱼塘边的草地上,闭着眼睛打盹,听到脚步声, 缓缓睁开眼瞅了陆少枫一眼,又慢悠悠闭上, 只有尾巴时不时轻轻晃一下。 陆少枫走到英子身边,轻轻蹲下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小腹: “媳妇,咋还在干收工,累不累?” “别缝了,休息一会儿。” 英子抬起头,看到是陆少枫,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不累,就是没事做,缝补一下衣服,等你回来吃饭,也不耽误事儿。” 陆少枫点点头站起身,转头看向耗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递给耗子: “耗子,你拿着这张图纸,去秦家屯找铁匠,让他按照图纸上的样子,打二十个,” “这玩意儿简单,估摸明天就能打好,到时候你再去取回来,别耽误事儿。” 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在你老丈人家吃饭,顺便把你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接过来,晓露身子不方便,” “你进山后有她爸妈在身边照顾,也能放心点。” “把银山也叫来吧,让他帮我看看场子。” 耗子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紧紧攥住,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连忙点头,: “ 嗯呢,枫哥,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绝不耽误事儿!” 知道陆少枫让他打的东西,肯定是打猎能用得上的,不敢有丝毫耽搁, 说完,就转身冲进后院,去赶马车了。 陆少枫看着耗子匆忙的背影, 转身回到英子身边,坐在石凳上,伸手握住英子的手, “枫哥,屯子里的热闹是咋回事啊?” “是不是有啥喜事?” “刚才我就听见鞭炮声了,吵得慌。” 英子好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第843章 东道主 陆少枫笑了笑,把李三李四哥俩撞大运打了东北虎、摆席炫耀的事儿,简单跟英子说了一遍,语气平淡: “可不是他俩咋地?” “打了只大爪子就飘得没边了,放鞭炮吵得人不得安宁,” “还摆席装大方,生怕全屯子人不知道他俩捡了个狗屎运。” 英子听完,立马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的看戏意味直接拉满: “就他俩那三脚猫功夫,除了撞大运啥也不会,也敢这么嘚瑟?” “正好去凑个热闹,看看这俩货能装到啥时候,” “也瞧瞧他俩打的山神爷到底长啥样,权当解闷了。” 以前李家俩兄弟可没少嘲讽自家老爸,英子早就惦记上了,小时候他们那一支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陆少枫也知道自家媳妇,以前可没少被他们欺负,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下午三点带你去,你怀着孕别靠太近,血腥味重别呛着你。” “咱们一起去吃穷他。” “嗯呢,枫哥,都听你的。” 英子温柔点头,嘴角的笑意里全是看戏的期待, 压根没把李三李四的炫耀放在眼里,只当是看个乐子。 这时王桂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刚听见俩人唠李三李四,立马把菜往石桌上一墩, “哐当” 一声,对着院外就开骂: “呸!那俩没皮没脸的货!” “打了个大爪子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放鞭炮吵得人脑仁疼,还摆席炫耀,” “我看就是捡了狗屎运!” “换了我家少枫,打十只八只都不带这么瞎嘚瑟的,纯粹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她一边骂,一边狠狠往陆小雅碗里夹红烧肉: “小雅,吃!” “稍微垫下肚子就行,等会儿去那吃大餐,咱敞开来吃。” “跟你哥一起去,妈倒要当面臊臊那俩货,让他们知道,啥叫真本事,啥叫瞎嘚瑟!” 陆小雅叼着红烧肉,眼睛一亮,立马蹦起来,扯着王桂兰的衣角喊: “妈!这种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就算你不说我也要跟着去,我还要报仇呢,” 王桂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语气宠溺又泼辣: “放心,带你去!” “到了那儿别乱跑,人多挤着你,但是他俩要是敢在你哥面前嘚瑟,” “你就跟着妈一起骂,咱娘俩臊死他们!” 说着,又给陆少枫盛了一碗饭, “少枫,快吃,别让那俩货觉得咱稀罕他们那顿饭,” “咱就是去看热闹、挫他们锐气的,顺便把他俩吃心疼!” 陆少枫闻言笑着点头: “放心吧妈,就我这饭量,保准让他俩肉疼!” 一家人围坐餐桌,说说笑笑,话题全是吐槽李三李四的嘚瑟, 王桂兰嘴里就没停过骂,一会儿骂他俩没出息,一会儿骂他俩瞎显摆, 吃完饭, 英子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歇着, 王桂兰收拾碗筷,嘴里依旧没停着念叨,骂得唾沫星子乱飞; 陆小雅在一旁写作业,要是没完,准得把自己关家里, 陆少枫则靠在树干上,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知不觉,快到下午三点了, 陆少枫伸了个懒腰,身上的疲惫瞬间消失。 走到英子身边,轻轻扶着她: “媳妇,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去屯部看热闹。” “嗯呢,枫哥,走!” 英子挽着陆少枫的胳膊,眼底满是看戏的期待。 王桂兰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小布包,装着纸巾和给小雅的小零食: “可算到点了,咱赶紧去,别让那俩货觉得咱求着吃他们的饭!” “英子你慢点,怀着孕别着急,人多妈护着你; ”小雅你呆我边上!” “知道了妈!” 陆小雅蹦蹦跳跳地拉着王桂兰的衣角, “快走吧快走吧,玲玲肯定在等我!” “急啥?少不了你的热闹!” 王桂兰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陆少枫, “少枫,咱走!” 陆少枫应了一声,一家人朝着屯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王桂兰的骂声就没停过,逢人就吐槽李三李四: “那俩货就是撞大运,纯粹是没见过世面!” 有乡亲笑着附和,也有人不敢接话,毕竟俩头都是不能得罪的,说多错多, …… 一家人刚踩进屯部广场,就被一股子热乎气裹得严严实实。 ——两口黑黢黢的大铁锅支在土灶上,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炸响,锅里的笨鸡炖得油亮泛黄,鸡皮皱巴巴裹着浓汁, 筷子一戳就脱骨, 猪肉炖得软烂,还有山野菜、冻豆腐烩在一起,油星子时不时溅出来, “滋啦”一声落在灶台上,冒着细小的白烟。 浓郁的肉香往鼻子里钻, 越闻越馋,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连鼻尖都浸着油光。 十几张凑来的木桌摆得满满当当,长凳方凳混着小马扎歪歪扭扭。 村民叼着旱烟,烟袋杆在手里敲得“笃笃”响,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唠扯。 李三站在铁锅旁,手里夹着根旱烟, 故意装得松弛,时不时抬手拍一拍身边村民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脸上挂着假笑,一副东道主的派头, 那僵硬的嘴角,藏不住心底的肉痛。 眼底的肉痛藏都藏不住,时不时往灶旁的白酒坛子瞟。 ——那是他托人从供销社买的散装白酒,一斤就一块, 看着便宜,架不住喝的人多,再加上鸡、猪肉,几乎花光了他手头的闲钱, 要不是有老虎兜底,自家婆娘早就炸锅了。 第844章 菜管够,酒管饱 李四在一旁指挥着端菜,脸上依旧是鼻孔朝天的德行,嘴角撇得能挂个油壶, 吆喝的嗓门却透着虚,底气不足: “都悠着点!别毛躁!” “菜管够,酒管饱,” “今儿个让大伙儿吃舒坦、喝尽兴!” 一边喊,一边偷偷扯李三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急色,嘴皮动了动,没敢出声 ——知道李三心疼钱,可碍于乡亲们的面,只能硬撑。 再者,那老虎还留着哩,等席散了拉去供销社卖, 能换一万多块大团结,这席面的开销,到时候都能补回来。 俩人余光瞥见陆少枫一家,脸上的假笑“咔哒”一下僵住, 跟戴了张面具似的,尤其是看到王桂兰那耷拉着眼皮、满脸不屑的模样, 李三的后槽牙暗暗咬着,心里咯噔一下: 怕啥来啥,这尊大佛咋来了? 可乡亲们都看着呢,俩人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李三掐灭旱烟,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少枫,你可算来了!桂兰婶子,快,最里头那桌宽敞,赶紧坐!” 陆少枫身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多余表情。 王桂兰压根没给好脸,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哼,咱可不敢坐那金贵位置,怕耽误了你们哥俩装大方、显能耐!” “就你们这席面,能有啥正经玩意儿?” “咱就是来凑个热闹,别到最后打肿脸充胖子!” 叉着腰,眼皮一翻,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嘴角还撇着, 周围亲近陆家的村民立马哄笑起来,有人拍着大腿喊: “桂兰婶子这话说到咱心坎里了!” “李三李四这俩货,就是撞大运打了只老虎,换了少枫,哪用这么张扬!” “可不是嘛,瞧那嘚瑟样,指不定心里疼得直抽抽呢!” 几个平日里跟李三走得近、又看不惯陆少枫发财的村民,见状立马开口帮腔,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劲儿,故意阴阳怪气: “哎呦,这有人好心请客,哪能挑三拣四的?” “咱可没那毛病,可不干这事~”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瞥了王桂兰一眼,酸道: “就是,人李三好意请乡亲们吃顿好的,来吃免费的还说什么风凉话啊~ ” “人家打了老虎舍得拿出来请大伙,总比有些人,本事大了就眼高于顶强!” 陆少枫眉头微挑,刚要开口缓和语气, 王桂兰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抢先开了腔,嗓门依旧洪亮,怼得那几个村民哑口无言: “你们少在这儿酸溜溜的嚼舌根!” “眼高于顶?” “我家少枫那是真有能耐!” “哪样不是凭自己本事挣来的?” “倒是你们,吃着李三的免费席,就帮着他说好话、埋汰人?” “合着李三请你们吃顿饭,就把你们嘴都堵上了?” “我家少枫压根没挑三拣四,你们倒好,反倒来指责我们?” “……” 李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跟块花布似的,手在身侧攥了又攥, 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却依旧赔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狠劲——这笔账,他记下了。 李四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跟含了俩核桃似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恨不得上去跟王桂兰理论,可被李三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只能硬着头皮赔笑: “桂兰婶子说笑了,咱就是真心请乡亲们吃顿饭,” “哪有装大方的说法,快坐快坐!” 陆少枫扶着英子,手掌轻轻护着她的腰: “李叔,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是嘴直,没坏心眼。” “我们就坐这儿,不挑,离铁锅近,还能闻着香味。” 扶着英子在靠近土灶的桌子旁坐下。 王桂兰牵着陆小雅坐在一旁, 陆小雅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大铁锅里翻滚的肉,嘴里直咽口水, 小手攥着王桂兰的衣角,没敢乱跑,小模样又乖又馋。 刚坐下没两口气, 就听见远处传来“嘚嘚嘚”的马蹄声, 耗子驾着马车匆匆赶来,车后座坐着秦晓露和李秀兰。 耗子已经把秦晓露的爸妈接过来,但因为是屯子里的酒席,没好意思带着一起来,让他们在家对付一顿, 跳下车: “枫哥!可算赶回来了!” “差点就错过这顿好的,多亏我快马加鞭!” 一边说,一边颠颠地扶着秦晓露下车, 耗子格外小心,动作轻柔得不像他那五大三粗的性子。 也不怪耗子谨慎,三胞胎啊,肚子已经大的比足月的还大了。 李秀兰在一旁扶着, 耗子快步跑到陆少枫身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唾沫星子都溅到陆少枫耳朵上: “枫哥,明天上午就能取。” “等吃完席,我就扶着她们娘俩先回家,不往你那儿凑了,省得折腾。” 陆少枫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语气随意: “坐吧,刚要开席,赶得正好。” 辛苦你了,回头去酒库拿两瓶鹿骨酒,给你补补。” 王桂兰一眼就瞅见了李秀兰,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泼辣劲儿立马柔了大半,快步凑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 “秀兰啊,可算把你盼来了!” “我估摸着你得慢,却没想到也赶得这么巧,快坐快坐,咱姐俩可有阵子没好好说句贴心话了。” 李秀兰笑着回握她的手,指腹轻轻拍了拍她的掌心,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这不是晓露怀着仨,走快了怕颠着,只能慢慢挪。” “桂兰,你也别总跟李三李四置气,犯不上,” “他们俩就是眼皮子浅、爱嘚瑟,等热闹过了,自然就安分了。” 王桂兰撇了撇嘴,却悄悄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挨着她,眼神扫了眼不远处的李三李四: “我能不气?” “他俩装大方摆席,暗地里还让乡亲们埋汰少枫,我能惯着?” “不过我心里有数,不会真气着自己,” “咱姐俩这辈子,互相帮衬着过来的,我可不能让你和晓露受委屈。” 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李秀兰的胳膊, 李秀兰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俩人相视一笑,所有的心思都藏在这无声的默契里。 第845章 大席面 俩人正说着悄悄话, 陆小雅就蹦蹦跳跳跑过来,拽着李秀兰的衣角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小任性,却没胡闹: “秀兰婶子,你可算来了!” “我都等你老半天了,你看那大铁锅里的肉,香得我都流口水了,等会儿我给你夹一块最大的,” “有没有带糖块给我呀!” 李秀兰弯腰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满是宠溺,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糖块: “你这小机灵鬼,就知道惦记糖块,” “给你,可别吃太多,省得坏牙。” 小雅接过糖块,攥在手里,刚要说话,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同学,眼睛一亮, 立马扬起小手,使劲挥了挥,嘴里小声喊: “玲玲!我在这儿!” 喊完又立马收回手,规规矩矩站在王桂兰身边 ——记着老妈叮嘱的不能乱走,没敢上前,只是远远打了个招呼,看着同学走远才收回目光。 这时,秦晓露扶着英子的胳膊,轻声笑着说: “嫂子,你看小雅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机灵,嘴甜还听话。” “我这怀着仨,走得慢,可把我急坏了,就怕赶不上这热闹,还怕你们不等我们就开席。” 英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又贴心: “晓露,急啥。” “你可得慢点,别累着,快坐下歇会儿,等会挑些好消化的吃。” 陆小雅立马插话,晃着小脑袋: “嫂子,晓露嫂子,我也给你们夹肉!” “我哥说,多吃肉,小宝宝才能长得壮壮的,到时候我就能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啦!” 仨人你一言我一语,唠得格外热闹, 王桂兰和李秀兰也凑在一旁,一边听着, 一边时不时插两句叮嘱的话。 王桂兰瞥了眼耗子,: “耗子,快坐!” “多吃点,往死里造,把李三李四那俩货吃心疼,替咱出口气!” “以前他李家可没少在屯子里造你的谣。” 耗子立马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拍着胸脯保证: “婶子放心!别的不行,吃我最在行,保管让他俩心疼得直咧嘴,哭都哭不出来!!” “这种机会,可不会轻易有的,” 说着,不忘给秦晓露拉过凳子,扶她坐下,还顺手给她擦了擦凳子上的灰尘。 这时, 张红军带着人,扛着几大坛子散装白酒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两个村民,手里还拎着粗瓷碗,酒坛子上沾着泥垢,却透着浓郁的酒香, 一靠近就呛得人直打喷嚏——这是东北农村最常见的散装白酒, 一块钱一斤,看着便宜,喝起来烈得烧心, 在当时可不是随便能喝得起的。 张红军把酒坛子往桌上一墩,“哐当”一声,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开席喽!乡亲们,动筷子! 别客气! 李三李四哥俩敞亮,酒管够,菜管饱!” 话音刚落, 就见五六个穿着蓝布褂子、扎着麻花辫的农村妇女, 端着沉甸甸的搪瓷大盆和粗瓷大碗,说说笑笑地从屯部的厢房走了出来, 手里的盆子碗盏“叮叮当当”响,热气顺着盆沿往上冒,把她们的脸颊熏得通红。 ——都是李三托来帮忙的乡亲,东北农村办席, 妇女们最是勤快,洗菜、做菜、端菜全靠她们,手脚麻利,半点不拖沓。 端着菜快步走到各桌前,麻利地摆菜, 每桌整整十二个菜, 荤素搭配、量大管够,妥妥的农村酒席规格,透着北方人的敞亮劲儿, 每一道菜都藏着东北人的豪爽, 还有农村人的实在,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讲究。 正中间摆着两大盆硬菜,那可是东北办席的重头戏! 一盆是笨鸡炖蘑菇,都是屯子里散养的笨鸡, 天天在山上刨食,肉质紧实得很,不柴不腻, 再配上后山采的干榛蘑,搁大铁锅里慢火炖上俩多钟头,鸡皮油亮泛黄, 蘑菇吸饱了鸡汤的鲜香,汤汁稠糊糊的,撒上一把葱花,那香味儿,隔老远都能闻着, 这菜不光好吃,还图个吉利,寓意着“大吉大利”; 另一盆是猪肉炖粉条,选的是带皮五花肉,肥瘦相间,炖得软烂脱骨, 用筷子一戳就透,肥的不腻人,瘦的不柴, 粉条是自家漏的土豆粉,筋道爽滑, 这菜是办席离不开的,象征着日子红火、一家人团团圆圆,不管老人小孩,都爱吃这口。 荤菜还有四盘,每盘都堆得冒尖,实打实的分量: 红烧排骨,选的是猪肋排,切成寸段,用冰糖上色,炖得色泽红亮,咬一口脱骨入味,甜咸适中不齁人,这可是孩子们的最爱, 陆小雅盯着这盘菜,眼睛都直了,就等着开席先夹一块; 酱肘子,整只肘子搁大酱缸里卤得透透的,色泽酱红, 用手一撕就烂,肥而不腻,蘸上点蒜泥,满口喷香, 这可是席面上的硬通货, 李三摆这道菜,就是想撑撑场面,显显自己的诚意; 干炸花生米,自家种的花生米,搁大铁锅里炸得金黄酥脆, 撒上少许细盐,喝酒解腻,是男人喝酒的标配, 炒鸡蛋,都是自家散养的土鸡蛋,蛋黄黄澄澄的,搁油锅里一炒, 蓬松软嫩,简单搁点盐调味,就格外香,老人小孩都能吃, 素菜也有四盘,搭配着荤菜解腻,都是咱农村常见的家常味儿: 山野菜烩冻豆腐,后山采的婆婆丁、柳蒿芽,焯水后烩上自家冻的老豆腐,冻豆腐吸饱了菜汤,软乎乎的,山野菜清爽解腻, 还带着山间的清香,这可是咱农村独有的风味, 平时想吃还得特意去后山采,乡亲们都爱这口,既能解饱又不腻人; 凉拌黄瓜,自家种的旱黄瓜, 拍碎了搁点蒜泥、酱油、醋,拌匀了脆嫩爽口,开胃解腻, 吃多了荤菜,来一口凉拌黄瓜,立马清爽不少; 炒土豆丝,本地黄心土豆,切得粗细均匀,大火快炒,脆嫩入味,咸淡适中, 家家户户都会做,是席面上最受欢迎的素菜; 凉拌海带丝,供销社买的干海带, 泡发后切得细细的,搁点蒜泥和辣椒油,脆嫩劲道, 还带着大海的鲜味,解腻又下饭。 最后还有一道鸡蛋羹和一道东北大拉皮,鸡蛋羹蒸得嫩滑细腻,跟果冻似的, 撒上少许生抽和葱花,没牙的老人和小孩都能吃,; 东北大拉皮,用绿豆淀粉做的,薄而筋道,搁上黄瓜丝、胡萝卜丝、香菜, 浇上自家熬的麻酱汁,酸甜可口,清爽解腻, 吃多了荤菜,来一口拉皮,立马不觉得腻了。 十二个菜摆得满满一桌,搪瓷盆和粗瓷碗堆得冒尖, 热气腾腾的,肉香、菜香混在一起,飘得满广场都是, 那时候办席,不讲究精致,只讲究量大、实在, 让乡亲们吃足、喝够,才算有面子。 第846章 吃大户 妇女们摆完菜,笑着跟乡亲们唠两句: “大伙儿快动筷子,菜还热乎着呢,管够吃,别客气!” “难得可以吃大户,手都动起来,” 说完,又匆匆转身去端下一桌。 村民立马急不可耐地动起筷子,筷子碰着粗瓷碗“叮叮当当”响, 个个都往嘴里塞,毕竟平时难得吃一顿荤菜,这席面上的菜都是实打实的硬菜,没人舍得客气。 有的夹一大块笨鸡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喊: “这笨鸡肉真够味!炖得烂乎,越嚼越香,连骨头缝里都是肉香!” “这山野菜烩冻豆腐也地道,解腻又爽口,沾点蒜泥,绝了!” 大伙儿爱吃笨鸡炖蘑菇和猪肉炖粉条,不光是因为好吃,更因为这俩菜是咱东北办席的“排面”, 平时家里舍不得杀笨鸡、买五花肉,今儿个能敞开吃,自然得多吃两口。 李三站在一旁,听着乡亲们的夸赞,脸上的尴尬渐渐散去,又开始得意起来, 眼神依旧时不时瞟向酒坛子,心里暗暗盘算: 可别喝太多,这白酒喝多了席面就亏大了! 又想着等席散了,把老虎肉拉去供销社,那可是一万多块大团结,到时候啥都回来了! 悄悄拉过李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隐忍,嘴皮都在抖: “看好了,别让大伙儿喝太猛!” 李四连忙点头, 陆少枫拿起一个粗瓷碗,递给身边的耗子,又拎起酒坛子, 手腕一扬,白酒“哗哗”倒进碗里,酒花泛起,醇香直往鼻子里钻,呛得英子轻轻咳了两声。 陆少枫动作干脆利落,放下酒坛子,端起碗,对着耗子扬了扬: “耗子,来,整一口,解解乏!” 耗子连忙端起碗,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脸皱成个包子样 ——自从枫哥自家酿了鹿骨酒、人参酒,他的嘴巴早就被养刁了, 这种散装白酒的冲劲,跟枫哥的药酒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闻着就透着一股糙劲儿。 可他也没矫情,毕竟是别人请客,再加上枫哥都端碗了, 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立马皱着眉龇牙咧嘴,吸溜着嘴喊: “我的娘哎!这酒也太烈了!烧心!跟吞了火似的!” “喝着一点都不绵柔,还呛得慌!” 惹得同桌的人都笑了。 陆少枫却面不改色,仰头一口干了,碗底朝天,嘴角都没沾一滴酒, 放下碗时还“咚”地一声墩在桌上,砸了砸嘴,: “这酒,劲儿还行,就是口感差了点,比我自家酿的药酒差远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有人请客,不用咱花钱,也就别在乎口感了,解解乏就行。” 他酒量极好,这点酒下肚,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跟喝了口白开水似的,心里却暗忖:还是自家的药酒顺口,绵柔不烧心,还能补身子,可惜最近没打到什么合适的材料多酿点。 周围的村民都看呆了,有人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 “少枫这酒量,真是咱陆家屯头一份!” “这散装白酒烈得能烧嗓子眼,咱抿一口都得缓半天,” “他倒好,一碗干下去脸不红心不跳,这身子骨是真硬朗,也难怪能天天上山打猎,啥猛兽都能拿下!” 旁边另一个常年喝酒的村民也跟着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酒碗: “可不是嘛,我喝了大半辈子酒,就没见过这么能喝的!” “这酒劲儿冲,喝多了烧心,少枫却跟喝凉水似的,换旁人,哪能这么从容!” 耗子也看傻了,瞪大了眼睛,伸手拉了拉陆少枫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色: “枫哥,你慢点喝!这酒一般,少喝点!” “你要是想喝,回头咱回院里喝茅台、喝自制药酒,比这带劲多了!” “别喝太快,小心伤胃!” 陆少枫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眼底闪过一丝调侃,语气随意: “慌啥?这点酒,还不够塞牙缝的,再给我倒一碗。” 说着,就把空碗递了过去,语气里的从容, 看得李三心里直抽抽——这才一碗,就一块就没了! 陆少枫心里清楚,自己酒量极好,喝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他就是故意的,要挫挫李三李四的锐气,让他俩知道,在陆家屯,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李三连忙凑过去,脸上挤出假笑,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跟菊花似的, 伸手想按住陆少枫的碗,指尖却没敢碰到,语气里满是讨好,也藏着一丝隐忍: “少枫,少喝点,少喝点,” “这酒烈,喝多了伤身,先吃点肉垫垫肚子,多吃点!” 他一边说,一边给陆少枫夹了一块肉,手指都在抖,眼神里满是肉痛,又不敢表现出来 ——他怕乡亲们说他抠搜,更怕惹恼了陆少枫。 王桂兰见状,放下手里的筷子,随意磨了下嘴巴: “咋地,李三?这才喝一碗就心疼了?” ”你不是说酒管够吗?” “合着就是嘴上说说,实际抠搜得跟铁公鸡似的!” “我还以为你多敞亮呢,原来也就这点能耐,连碗酒都舍不得?!”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起哄,拍着桌子喊: “对啊李三!你不是说酒管够吗?少枫能喝,就让他喝呗!” “就是,别这么抠搜巴搜的,好不容易请一次客,还舍不得酒?” “传出去,丢咱陆家屯的人!” 李三被说得脸上挂不住,耳朵尖都红得发紫,后槽牙暗暗咬着, 心里疼得滴血,只能硬撑着摆手,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嘴角直抽搐: “没有没有,我不是心疼酒,我是担心少枫喝多了伤身。” “行,喝,管够! “李四,再给少枫倒酒!” 李四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委屈和不甘,却不敢反驳,压低声音嘟囔: “哥,我知道了,可这陆少枫也太能喝了,再这么喝下去,咱的家底都得被他喝光!” “这小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咱又惹不起他,这气太憋屈了!” 说着,狠狠瞪了李四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再敢多嘴,看我收拾你! 李四心里也疼得跟被针扎似的,一边不情不愿地拿起酒坛子倒酒,一边小声嘀咕: “你随便说,反正我左耳朵进,右耳出。” “这陆少枫,分明就是故意的!” “喝这么多,是想把咱喝穷啊!” “他本事大、力气也足,咱又惹不起,真是太憋屈了!” 第847章 净说风凉话 李三见状,赶紧压低声音,咬着牙骂道: “你是风油精喝多了吗?净说风凉话!” “慌什么!” “眼下乡亲们都看着,咱只能忍!” 陆少枫压根没理会他俩的心思,端起碗,又是一口干了, 一碗接一碗,速度快得惊人,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眼神里没有丝毫醉意,反而越来越精神。 他的饭量更是吓人,吃得就多,一碗米饭几口就扒拉完,筷子一伸, 一大块笨鸡肉就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油星子溅得嘴角都是, 他偏爱笨鸡炖蘑菇,不光是因为味道香,更因为笨鸡肉紧实, 英子没说话,这种情况天天都能看到, 先伸手拢了拢陆少枫被风吹乱的领口, 又拿起手帕顺手擦了下, 等擦干净,她才舀了一勺温热的鸡蛋羹,递到他嘴边: “枫哥,先垫两口这个,解解酒劲,别光吃肉喝酒,空肚子扛不住。”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想挫挫他俩的锐气,” “可也别跟自己身子较劲,伤了胃可有你受的” 陆少枫嘴里的笨鸡肉还没嚼完,腮帮子鼓鼓的,手里的筷子也没停,闻言瞥了她一眼。 随手拿起英子面前的空碗,舀了一勺温热的鸡汤, 撇去浮油,递到她面前, 下巴轻轻朝碗的方向扬了扬,眼神示意她赶紧喝。 英子会意,轻轻接过碗,小口喝着温热的鸡汤,眼底满是暖意。 随后陆少枫便开始认真干饭,那架势真是风卷残云,左右开弓毫不含糊, 一手攥着个油亮的鸡腿,大口大口啃着,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 另一手端着小勺,挖起鸡蛋羹就往嘴里送,软嫩的蛋羹中和了肉的油腻,一口肉一口蛋羹。 短短一小会儿功夫,桌上的笨鸡炖蘑菇、红烧排骨就见了底, 其他几盘菜也被他清空了大半,碗碟堆得老高, 那饭量看得同桌的人都目瞪口呆,连嘴里的菜都忘了嚼。 耗子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立马会意,故意放慢语速,装出一副憨厚又无奈的样子,拍着桌子扬声喊: “李叔,李四哥,不是咱哥俩贪心啊,” “实在是枫哥这饭量太吓人,也多亏你俩席面办得实在,菜香得勾人,” “我这跟着枫哥干活练出的饭量,都没捞着尽兴!” 话音刚落, 嘴里还叼着半块肉、满嘴油光的陆小雅就立马接茬, 刚好踩在耗子的话尾上: “就是就是李叔!” “你这菜太香啦,我哥都没吃饱,这可不行呀~” 耗子转头对着小雅挤了挤眼睛,故意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肚子: “你看你看,不光枫哥没吃饱,我这肚子都还空着呢,” “本来想着借你俩的光,好好解解馋,这咋还没够塞牙缝的?” 说着,又话锋一转,给李三李四找台阶下,语气软了几分: “当然不是你俩菜少哈,是我和枫哥太能造,谁让你俩的菜炖得这么地道,比家里的还香!” 陆小雅立马跟着点头,小手拍得“啪啪”响,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补充,小眉头皱着: “对!是菜……太香啦!” “李叔最好啦,能不能……再上一桌呀?” “让我哥吃饱,我也能……再吃两块笨鸡肉~” 说着,还对着李三李四眨了眨眼睛。 耗子见状,又顺势接话: “你看小雅都这么说了,李叔李四哥,要不就再上一桌?” “咱也不是故意为难,就是实在没吃够,回头传出去,也得说你俩待客敞亮,连最能吃的都能管饱,多有面子!” 俩人一唱一和,惹得周围的村民都笑了起来,气氛更热闹了——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附和,拍着桌子喊: “对啊对啊,李三,菜不够了,再上一桌!” “少枫和耗子饭量都大,得多做点菜,不然真不够吃!” “再说请客哪有不给吃饱的,吃你点东西算啥!” 李三看着桌上被陆少枫吃空的盘子,又看了看还在不停喝酒的陆少枫, 心里疼得跟刀割似的,指甲嵌进肉里都没感觉,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陆少枫,你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等着! 可他忌惮陆少枫,再加上乡亲们的起哄, 只能咬着牙,狠狠点头,声音都在抖: “上!再上一桌!今天必须让大伙儿吃饱喝足!” 李四气得浑身发抖,跟筛糠似的,凑到李三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急色,脸都憋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 “哥,你疯了?你魔怔了? 再上一桌又得花不少钱,这陆少枫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把咱吃穷!!!” 李三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可现在乡亲们都盯着呢,我能不答应吗?” “记住,没有实力前,你要比狗还能忍,有了实力后,你要比狼还要狠!” “咱要是不答应,传出去以后在屯子里就抬不起头了!” “等吃完席,这笔账咱慢慢算,可眼下,咱必须忍,” “他的能耐,咱扛不住!” 嘴上这么硬气, 心里也特么疼得直抽抽,暗自腹诽: 区区百来块钱,对我来说叫钱吗? 真特么逗,那他妈的是我的命! 这一顿席,怕是要把咱卖老虎的钱花出去一小半多。 很快, 第二桌菜就端了上来,依旧是满满一大桌菜,分量十足,刚端上桌,就引得人直咽口水。 陆少枫见状,放下酒碗,拿起筷子又开始吃, 嘴里嚼得“咯吱”响,油星子溅得脸上都是,毫不在意, 第一桌菜压根没吃饱,再加上他就是故意要挫李三李四的锐气,自然要多吃点、多喝点,让他俩心疼。 耗子也不甘示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他平时饭量也不小,再加上心里憋着股劲, 想帮陆少枫挫挫李三李四的锐气,所以也故意往多了吃,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 “好吃!太好吃了!” 李叔,你这菜做得真地道,就是分量太少了,不够我和枫哥造的!” “枫哥,回头咱把后山的梅花鹿杀一只,” “让英子姐给咱炖鹿肉吃,比这笨鸡肉还香!” 英子坐在一旁,一边慢慢吃着菜,一边看着陆少枫和耗子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第848章 吃喝到肉疼 转头看向身边的秦晓露,身子凑得极近,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晓露,可算见着你了,快有俩月没凑一块儿唠扯了吧?” “你这怀着三胞胎,可得多注意身子,是不是总觉得腰酸、恶心?” “咱们女人怀孕,老遭罪了。” 秦晓露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期待: “可不是嘛英子姐,快俩月没见了,” “我这怀着仨,比你更折腾,” “夜里总睡不踏实,腰也酸得厉害,翻个身都费劲。” “我正琢磨着,提前给娃做几件褂子,就是拿不准款式,” “你说做斜襟的好,还是对襟的好?要软和又好穿的。” 英子想了想,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胳膊,笑着说: “斜襟的省事,娃穿脱方便,布料选纯棉的,软和不硌得慌,” “我这两天也在做,针脚都缝得细细的,等做好了,我先给你送两件样品,你照着做就成。”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唠得格外投机, 全是怀孕的辛苦和生娃后做衣服的琐事。 她们俩吃得都比较斯文,专挑鸡蛋羹、炒鸡蛋和山野菜烩冻豆腐吃, 一来这些菜好消化,二来也能补营养,适合怀着重身子的人。 王桂兰则一边吃,一边凑到李秀兰身边,拍了拍她的胳膊: “老姐,你瞅瞅这俩丫头,怀个孕都这么多说道,” “咱那时候哪有这福气,怀娃的时候该下地下地,该做饭做饭,哪有功夫琢磨小衣服款式!” “时间过的是真快啊,咋俩都马上是做奶奶的人了,” 李秀兰笑着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温和: “可不是嘛桂兰,咱那时候苦惯了,现在孩子们日子好了,自然得精细点。” “你看晓露怀仨,英子怀俩,可得好好补着,不然身子扛不住。” 对了,今儿个这席面,你可把李三李四那俩货怼得够劲,我看着都解气!” 王桂兰咧嘴一笑,嗓门也软了些,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那可不!他俩就欠怼,装大方装得没边,还敢让乡亲们埋汰少枫,我能惯着他们?” “再说了,少枫能耐大,哪用得着看他俩脸色!” “对了,你回头多盯着点晓露,她怀仨不容易,别让她累着,” “耗子那小子粗枝大叶的,有时候顾不过来。” 李秀兰连连点头,瞥了一眼身边的秦晓露,轻声说: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天天陪着晓露,啥重活都不让她干。” “现在耗子把晓露爸妈都接过来了,这断时间我也能轻松些。” “倒是你,也别总咋咋呼呼的,少枫心里有数,你也别总替他出头,省得气着自己。” 王桂兰撇了撇嘴,却没反驳: “我这不是护犊子嘛!少枫是我儿子,英子是我儿媳妇,我不护着他们护着谁? “不过你说的也对,回头我收敛点,别真气着自己,还得帮着照顾英子和未来的大胖孙子呢!” “耗子咋把有年他们接过来了,出啥事了?” “这不是耗子说,这几天就要跟少枫进山了么,家里没男人,他不放心,就接了过来,勇哥不是也去么,还有李炮和大山,这次都去,跟着少枫去挖参呢~” 王桂兰一听,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啥玩意,老陆他们也去? 马场、鹿场不管了? 我咋没听他说起过,这混蛋,都快出发了,现在还没跟我吭声!” 说着,她狠狠瞥了眼蒙头吃饭、假装没听见的陆少枫,眼底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劲儿,心里暗忖: 上次就觉着他不对劲,神神叨叨的,原来是进山的事,老陆,你给我等着! 李秀兰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她的胳膊,打趣道: “咋的,勇哥没跟你说啊?” “哈哈,桂兰啊,看来你在家里的威严不减啊,看吧,把勇哥吓的,都不敢跟你说实话了!” “……” …… 俩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 王桂兰还不忘给李秀兰夹一块瘦肉: “算了,先不管,要是他今天不给我个交代,” “哼哼!” “多吃点,你也别总顾着晓露,自己也补补,这些年养着耗子,” “也没少受累,总算是到了享福的日子,这酱肘子炖得烂乎,你多吃两口。” 陆少枫也注意到了自家老妈眼里的火气,埋着头扒拉了两口饭,没敢吱声,嘴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在心里暗自嘀咕: 爸啊,你自求多福,可不是我说的,要怪也别怪我, 谁让你拖拖拉拉的没跟我妈交代,这火啊,我可帮你挡不住。 张红军坐在另一桌,桌上坐的全是屯里的民兵,大部分都是受过陆少枫恩惠的。 端着酒碗,看着眼前的热闹场面,眼底满是欣慰,压低了嗓门: “少枫这饭量和酒量,真是吓人啊,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能吃,饭桶这个称呼都看轻了他,也就他能治得了李三李四这俩货,让他们嘚瑟,” “这下好了,被吃疼了吧!!” “估摸这段时间,李家的也知道自家人,干了不少对不起屯子里的事,不然,这酒席,可没这么容易摆起来。” 旁边一个民兵立马放下酒碗,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认同和感激,拍着大腿附和: “军哥说得对!!” 另一个民兵也跟着点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要不是没有实质的证据……李家~。” “闭嘴,吃菜都管不住你的嘴~!”张红军一声低呵,手里的酒杯往桌上轻砸了下去。 “……” 陆少枫喝到第八碗白酒的时候,依旧面不改色,眼神都没恍惚一下, 还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嘴里还砸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放下筷子,端起空碗,对着李三扬了扬,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挑衅: “李叔,还有酒吗?” “再给我倒一碗,这酒喝着过瘾,没喝够。” 李三听到这话,腿都软了,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脸上的肉不停抽搐, 跟抽风似的,心里疼得快要滴血—— 一碗一块,二十七碗就是二十七块,再加上菜钱,我的亲亲老天爷啊~!! 他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不,可看着周围村民的目光, 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眼底的狠劲越来越浓,却又无可奈何,连站都站不稳了。 李四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哐当”一声, 桌上的碗都震得跳了起来,差点摔在地上。 站起身,指着陆少枫,气得浑身发抖,跟筛糠似的,声音都变了调,嗓子都喊哑了: “陆少枫!你故意的吧?” “你是不是就是想把我们哥俩吃穷?” “喝了二十七碗白酒,吃了两桌菜,你还没够?” “你是不是人啊! “你纯属故意跟我们作对!” 周围的热闹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都停下了筷子,看着李四,脸上满是惊讶, 连嚼肉的声音都没了, 空气里只剩下李四粗重的喘气声,还有风吹过柴火的“噼啪”声。 第849章 谢谢款待、刮油 陆少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骤然降低, 一股明显的冷意扩散开来,周围的村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汗毛直立,不敢出声。 不远处的角落里,李氏家族的几个老人坐在凳上,脸涨得通红, 跟块熟透的柿子似的,头埋得低低的,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都透着窘迫和难堪。 心里又气又急,暗自懊恼:这俩不成器的东西,请客还嫌客人吃得多,真是丢尽了李氏家族的脸面! 这一年来,李氏家里就没安生过,早就让自家人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 如今又整出这档子事,当着全屯人的面闹得这么难看,往后更是没法在陆家屯立足了。 一旁的李三媳妇攥着拳头,脸色也不好看, 看着李四暴怒、李三手足无措的样子,嘴里动了动, 本想开口劝两句,也想怼陆少枫两句,帮自家男人撑撑场面, 可刚抬眼, 就对上了婆婆冷厉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警告,示意她别多嘴、别添乱。 李三媳妇心里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终究是没敢吱声, 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满心的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李三连忙拉住李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和隐忍,还有一丝畏惧,手都在抖: “你疯了?你魔怔了?你嚷嚷啥?乡亲们都看着呢!” “你想让咱在屯子里抬不起头吗?!” 李四一把甩开李三的手,怒火中烧,眼睛瞪得通红,跟要吃人似的, 却也被陆少枫身上的冷意吓得后退了半步,腿肚子都在转筋: “我不管!他就是故意的!” “这一顿席,我们哥俩花了多少钱?” “他一个人就喝了几坛子白酒,吃了两桌菜!” “我们这是请他吃饭,还是请他败家啊!” 王桂兰立马站起身,叉着腰,对着李四骂道,嗓门大得能震得屋顶晃: “李四,你咋说话呢?吃你点东西、喝你点酒,你就急眼了?” “你不是拍着胸脯说酒管够、菜管饱吗?” “合着就是嘴上说说,实际抠搜得跟铁公鸡似的!” “你要是请不起,就别装大方,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丢咱陆家屯的脸!” “没钱就跟我说,我教你没钱的日子怎么过!” “等我家孙子出生,我高低在屯子里摆个三天酒席,让你们吃个够~” “也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摆酒!” “……” “就是!李四,你也太抠搜了!” “请客哪有嫌人吃得多的?有本事你别请啊!” “李三李四,你们这是请不起就别硬撑,别在这儿闹笑话,让乡亲们看笑话!” 人群里, 一个亲近陆少枫的村民跟着起哄,瞥了眼之前帮李三说话的人,又补了一句: “朋友不怕真坏,就怕假好,有些人吃着人家的嘴软,” “还帮着埋汰人,可不地道!” 之前帮李三帮腔的村民脸一红,嘟囔着反驳了两句, 张红军见状,随口说了一句: “听君一席话,就知道你没读过什么书,少在这儿添乱,好好吃你的饭!” “……” 村民们哄笑起来, 把李四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浑身发抖,手攥着拳头, 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差点就掀桌子了,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甘,却又不敢发作 ——他被陆少枫身上的冷意和杀意吓得动弹不得,也清楚,真要是闹起来,陆少枫随便动动手,就能收拾他。 陆少枫缓缓站起身,周身的冷意渐渐收敛,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李叔,李四叔,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饭量和酒量确实大了点。” “既然你们不乐意,那我就不喝了,也不吃了,” 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不值当。”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丝调侃, 目的达到了,就是要挫挫他俩的锐气,让他们别再这么嘚瑟, 以后别再找事,也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让李家进水的脑子好好清醒清醒…… 张红军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哈哈大笑,拍着陆少枫的肩膀, “行了行了,都别生气了!” “少枫酒量和饭量确实大,本事也大,李三李四哥俩也是心疼钱,都是小事,别伤了和气。” “来,大伙儿继续吃,继续喝,别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兴致!” 李三也连忙顺着台阶下,强挤出一副笑容,嘴角都在抖,语气里满是勉强和畏惧: “对对对,屯长说得对,都是小事,少枫,你要是还想吃,还想喝,尽管来管够!” 心里却在滴血,跟被剜了一块肉似的, 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请陆少枫吃饭了——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再请他一次,自己就得喝西北风了! 陆少枫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了,我已经吃饱了,也喝得差不多了。” 说着,顺手拿起桌边的粗瓷碗,给英子倒了一碗茶水,递到她面前: “刚吃了不少荤腥,解解腻。” 英子笑着接过碗,小口抿了起来。 耗子也吃得七成饱,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却不贪多,故意提高声音,对着李三李四喊: “哎呀,吃饱了,喝足了,这顿饭吃得太舒坦了,谢谢李叔,李四哥的款待~啊!” 一旁的陆小雅早吃撑了,小手紧紧捂着圆滚滚的肚子, 时不时轻轻揉两下,眉头微微皱着,小脸蛋鼓得通红, 凑到陆少枫身边,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撒娇道: “哥,哥,我也吃撑啦,肚子好胀,你也给我倒杯茶呗,刮刮肚子里的油,不然我走不动路啦~” 耗子笑着接话,对着陆少枫扬了扬下巴: “枫哥,也给我来一杯,刚吃了不少肉!!!” “…” 另一桌, 听到耗子故意加重了“款待”两个字,气得李四差点又发作, 却被李三死死拉住了。 第850章 各自打包 又过了一会儿,村民们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有的放下筷子,叼着旱烟唠扯,烟圈一圈圈飘在空中; 有的打着饱嗝,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地起身,准备回家; 还有的拿着打包的袋子,小心翼翼地装着剩下的菜,嘴里还念叨着: “这么好的笨鸡肉,可不能浪费了,带回家给孩子尝尝,让孩子也解解馋,平时家里哪舍得杀笨鸡啊!!” 大伙儿之所以抢着打包剩下的菜, 一来是觉得可惜,二来是这席面上的菜都是实打实的硬菜, 平时难得吃到,尤其是笨鸡炖蘑菇和猪肉炖粉条, 打包回家,热一热又是一顿好饭, 这也是咱东北农村的实在劲儿,不浪费一粒粮食、一口菜。 李三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打包剩下的肉,心里更是疼得不行,嘴角抽了抽,跟抽风似的, 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笑着说: “大伙儿别客气,剩下的肉,想吃的都可以打包带回家,别浪费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 这一顿席,真是亏大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张扬了,, 他算是彻底被陆少枫的饭量、酒量、给打服了,也知道,自己惹不起陆少枫。 陆少枫扶着英子,站起身,对着张红军和李三摆了摆手:“ “我们先回去了,今天多谢款待。” “军叔,有空就去我院里坐坐。” 王桂兰牵着陆小雅,也跟着站起身: “行了,我们也回去了!!” “秀兰啊,这段时间可以来家里多聊聊,也把有华带过来,咱仨儿好好唠唠嗑。” “放心吧,你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做,” “现在天气暖起来了,路也好走,肯定常去!” 王桂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就对了!不光唠唠嗑,我还得给你拿点我家晒的干菜!” 说完,就牵着陆小雅往前走, 耗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扶着秦晓露站起身,对着陆少枫和李三李四摆了摆手: “枫哥,桂兰婶,我先扶着晓露和秀兰婶回家了,晓露怀着仨娃,折腾不起。” “李叔,我们也先回了!” 扶着媳妇和老妈上了马车,慢慢往家走。 秦晓露还回头跟英子挥了挥手,笑着喊: “英子姐,回头我找你唠嗑,咱再琢磨做衣服的事!” 英子笑着点头,挥了挥手:“好嘞,路上慢着点,别着急,小心脚下!” 李四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凳子,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腿都摔断了,他嘴里恶狠狠地骂道: “陆少枫!耗子!你们给我等着!” “下次非让你们好看不可!” 李三连忙拉住他,无奈又带着几分畏惧地劝道: “行了行了,别骂了,乡亲们都还没走远,都看着呢!” “没出息也没关系,有气息就已经很厉害了,先保住体面再说!” “赶紧收拾收拾,这顿席算是亏到家了!!” 张红军看着他俩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俩人打了个老虎就得瑟成什么样了,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就拿起自己的烟锅,慢悠悠地回家了,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村民们也陆续离开了,屯部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李三李四和几个家里的亲戚帮忙, 默默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和空酒碗。 李三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空酒碗,尤其是陆少枫那桌的,心里疼得直抽抽,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嘴里不停念叨: “亏了,真是亏大了!” “这一顿席花了我近三个月的收入,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这清汤寡水的日子,怕不是得被人造谣得风生水起,明明穷得叮当响,还得打肿脸装大方,” “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四蹲在地上收拾空盘子,脸色阴沉得跟锅底似的,嘴里还在小声骂着陆少枫和耗子, 眼神里满是怨恨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帮忙的村民们看着他俩的狼狈样,不敢多嘴,只能加快速度收拾,生怕惹他俩迁怒自己。 ——谁都知道,李三李四现在一肚子火, 等帮忙的都走净了, 李三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突然亮了起来,跟看到救星似的,对着李四急声道: “别磨叽了,赶紧收拾利索,把那老虎肉抬上车,连夜拉去供销社!” 李四一听,立马停下抱怨,干劲十足地收拾起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被陆少枫气糊涂了,把这茬忘了!” ”哥,咱快点,别耽误了,钱到手,比啥都强!” 俩人不再抱怨,麻利地收拾完广场, 又匆匆跑去藏老虎的地方,合力把沉甸甸的老虎肉抬上马车。 另一边, 陆少枫一家人正慢悠悠地往回走,晚风轻轻吹在脸上,还是有点小凉。 陆小雅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小短腿迈得飞快,小雅嘴里叽叽喳喳没个停: “妈,今儿个的肉也太香了!下次咱还去吃呗?” “把李家吃穷,再把白龙、大青、藏獒都带去,让它们也解解馋!” 王桂兰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你这小馋猫,就知道惦记吃! 下次可没这好光景了,李三李四那俩货被咱吃疼了,往后八竿子都不会请咱了。 回头让你爸整点飞龙、野鸡啥的,趁着春天给你补补,省的你这丫头不长个儿!” 刚回到四合院, 白龙就摇着大尾巴跑了过来,围着陆少枫转来转去,时不时用大脑袋蹭蹭他的腿,还伸出舌头舔他的手, 大青、小花也跟着跑了过来,还有几只藏獒和狼青,围着陆少枫转。 陆少枫弯腰摸了摸白龙的脑袋: “没给你带,回头给你炖点肉。” 王桂兰牵着陆小雅走进院子,对着屋里扯着嗓子喊: “老陆,咱回来了!” “今儿个可把李三李四那俩货吃疼了,太解气了!” 陆勇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抽了一口: “整这么狠,谁出的力啊,说来听听,让我也乐呵乐呵。” 王桂兰笑着摆了摆手,简单跟陆勇说了说席面上的事, 三言两语就把吃席的过程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突然想起秀兰说的,陆勇也要跟着进山挖参的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前一把揪住陆勇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拽着他就往屋里走,嘴里还气鼓鼓地骂: “你个混蛋,要跟着儿子进山的事!咋不跟我说?!!” “都快出发了还藏着掖着,看我不收拾你!” 第851章 给孕妇按摩 陆勇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被她拽着踉跄进屋,刚关上门,屋里就传来陆勇讨好求饶的声音: “桂兰,我错了,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进山就是跟着少枫,有他在准没事!” “我保证好好照顾自己,你就别生气了行不行?” 屋里的动静此起彼伏,陆少枫看着屋里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着蹦蹦跳跳的陆小雅说: “小雅,你先回屋自己玩会儿,拿点糖块吃,别在院子里乱跑,也别去打扰爸妈,等会儿我给你炖肉吃。” 陆小雅乖巧点头,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自己的屋子。 陆少枫带着英子进自己屋里洗漱, 另一边, 回到家的李三哥俩,终于把沉甸甸的老虎肉抬上马车, 俩人累得满头大汗,却半点不敢耽搁,急匆匆驾着马车往供销社赶。 夜里的风刮得人脸上发疼,俩人心里却热乎乎的, 一想到这老虎肉能卖一万多块大团结,酒席的不愉快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三坐在马车上,嘴角咧得老大,搓着手笑着说: “等着吧兄弟,等这老虎卖了钱,咱也盖个宽敞的四合院,比陆少枫也不差啥! “今儿个席面亏点不算啥!” 李四也跟着咧嘴笑,连连点头,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 “对对对,哥,还是你想得周到!”俩人驾着马车,借着淡淡的月光,急匆匆往供销社的方向赶。 扶着英子跨进东屋, 俩人简单洗漱完毕, 陆少枫拧干温热的毛巾,避开英子隆起的小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手背,还有俩月就要生了, 英子的肚子圆滚滚地挺着,夜里翻个身都费劲, 腿也有点浮肿,一按一个浅窝。 陆少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外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蹲在炕边,给她揉腿消肿,指尖轻轻按揉,直到她眉头舒展,才敢陪着她躺下。 好在这段时间消下去了,不让门都不好出。 英子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粗布毛巾,慢悠悠地擦着湿漉漉的发丝, 时不时侧头瞥一眼忙碌的陆少枫。 等陆少枫洗漱完躺到炕上,英子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温热的触感顺着衣料渗进来,连带着他沉稳的心跳,让她瞬间安下心来。 指尖轻轻勾住陆少枫的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平缓了许多。 手里的毛巾随手放到炕桌上, 沉默了片刻,英子指尖轻轻攥了攥陆少枫的袖口,微微用力,率先打破安静。 脑袋微微侧着,蹭过陆少枫的肩膀,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酒气、草木香的熟悉味道,鼻尖轻轻动了动,轻声问道: “枫哥,你打算啥时候出发?这次进山,要去多久?” 陆少枫抬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手臂一收,把英子往怀里又紧了紧,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柔软的发丝,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宠溺。 “就这两天,快得很。” “我跟银山打过招呼了,让他过来帮着看马场,” “再让军叔安排几个靠谱的,临时打理马场和鹿场,误不了事,你放宽心。” 手掌轻轻覆在英子的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 能感受到里面小家伙轻轻的胎动,眼底的温柔瞬间漫了出来。 “这次要把人参分布图上的点都跑完,” “老参都挖回来,不会待太久。” “我还得回来陪你生娃呢,这么重要的事,我能耽误?” “主要是让爸他们几个老的过过瘾,一辈子跟山林打交道,闲不住。” 陆少枫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 “这次去了,也让他们彻底收收心、退下来,年纪大了,总进山折腾,我也不放心,这帮老伙计,就是闲不住的性子。” 英子闻言,忍不住翻了个俏皮的白眼,伸手轻轻拍了下陆少枫的手背。 “你可真能折腾,带着三个老的进山,万一出点事可咋整?” “我爸也是,一提进山打猎、挖参,比小伙子还积极,年纪一大把了,净让我妈操心,回头我非得拧他耳朵说说他不可。” 说着,眉头轻轻蹙起,无意识地摩挲着炕沿,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我把我妈和二婶叫过来住阵子吧,” 抬头看向陆少枫,眼神认真, “你进山了,我一个人在家,她们在,既能帮着看小雅,也能陪着我,你也能少惦记。” 陆少枫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到英子身上,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男人嘛,不管多大年纪,心里都藏着股少年气,” 他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他们进了一辈子山,你让他们在家享清福,比坐牢还难受。” “就跟咱突然去城里住似的,浑身不自在,总得挖点土、种点啥,心里才踏实,图的就是个舒心。” 英子听着,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掌心,仔细琢磨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眉头舒展下来,语气也软了: “也是,他们这辈子跟山林绑在一起,突然闲下来,确实浑身不得劲。” 缓缓转过身,面对面看着陆少枫,借着昏黄的灯光,伸手握住他的手, “枫哥,我问你个实在的,” 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你还打算打多久的猎啊?” “咱现在不缺吃不缺穿,马场、鹿场、参田,以后每年都能挣不少,足够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了,” “不用再靠上山打猎糊口了。” 手掌微微用力,攥紧了他的手,眼底满是期盼: “我就是不想你总进山,山里太险,每次你走,我夜里都睡不着,总怕你出点啥岔子。” 陆少枫心里一软,缓缓直起身,把她的腿挪到自己腿上,轻轻按了按她肿胀的小腿。 顺着小腿肚轻轻打圈按压,力道不轻不重,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不疼,才继续往下揉。 “这事真不好说,” 一边揉,一边轻声开口,指尖的动作没停, “我就喜欢山里的清净,待着舒心、自在。” “不过你放心,” “等娃出生了,我就少进山,多陪着你和娃。” “到时候,一起守着马场、参田,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让你为我担心。” 英子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指尖带着几分娇嗔,眼底却满是欢喜。 “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你现在进山我不拦你,可等你在家待着,可不准嫌我啰嗦,不准嫌我天天念叨你。” 发现他的手越揉越往上,慢慢从她的小腿移到了大腿,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烫得她心头一紧。 一股燥热感瞬间从心底蔓延到全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腿,却被陆少枫轻轻按住。 第852章 想早点卸货 英子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垂都透着粉, 伸手攥住陆少枫的胳膊,指尖轻轻掐了他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自己现在月份大了,敏感度也比平时高,加上大半年没跟他好好相处,心底早就憋着一股劲儿。 孕前期,陆少枫怕伤到她,一直忍着, 这段时间,实在憋不住了,就总让她用粮食袋帮忙,能试的动作,几乎都试了个遍。 看着陆少枫眼底的渴望,英子心里清楚, 今晚, 是躲不过去了,指尖也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 陆少枫捕捉到她眼底的松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大腿,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 停下揉腿的动作,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 “媳妇,咱开始呗,都两天没弄了,憋得慌。” 英子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羞涩,没真的推开他,娇嗔道: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没憋好屁!” 说…吧,这次用哪?”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眼神沉沉地落在她的胸口,眼底的渴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衣襟,动作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急切,不肯松开。 带着温热的温度,划过她的肌肤,留下淡淡的灼热感,让她浑身都软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急促的呼吸让陆少枫的喉结不停滚动,指尖的动作也越来越急,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渴望。 英子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赶紧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乎乎的, “枫哥~,关灯,还是不习惯亮着……” 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娇喘:“看我不把你榨的一滴不剩!” 陆少枫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伸手就去拉灯绳。 “啪” 一声,煤油灯瞬间熄灭,屋里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空气里的暧昧气息瞬间浓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纸,在炕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风一吹,光斑轻轻晃动,和屋里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陆少枫的动作变得急切起来,指尖轻轻褪去她的衣物,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俩人都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电流般的触感蔓延全身。 窗外的晚风卷着杨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屋里俩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低低的喘息声、呢喃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静谧,却又显得格外缱绻。 英子的身体越来越软,整个人靠在陆少枫的怀里,脸颊烫得吓人, 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嘴里忍不住溢出低低的呻吟,指尖紧紧抓着他的后背。 陆少枫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皮肤上, 动作温柔又急切,既怕碰疼她,又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 “媳妇,越来越会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贴在她耳边低语, “还知道用嘴配合我……” 英子咬着唇,声音带着几分娇喘和得意,指尖轻轻掐了他一下: “那可不,也不看是谁的教的!” 伸手紧紧抱住陆少枫的腰,身体微微颤抖着, 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浑身的燥热感越来越强烈。 “必须卸货,” “这俩犊子再赖在我肚子里,我都替你憋得慌!” 陆少枫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身体,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急啥,”贴着她的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等你生了娃,咱有的是时间,到时候,我好好补偿你,让你舒舒服服的。” “还有好多动作没教你呢,到时候咱俩都试试。” 英子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脸颊蹭着他的胸口,紧紧勾住他的衣角, 身体的燥热感包裹着她,耳边全是他急促的呼吸声和低低的呢喃声。 屋里的喘息声、呢喃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只剩下俩人均匀的呼吸声…… 头夜屋里的暖意还没散,天边刚泛出淡青的鱼肚白,屯子里静悄悄的,连公鸡都还没扯开嗓子打鸣。 春寒依旧扎人,风裹着霜气吹得窗纸微微发颤, 窗沿上结的薄冰亮晶晶的,一碰就掉小冰碴,屋里炕头还留着余温,里外两重温差。 陆少枫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吵醒身边睡着的英子,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才摸过炕边的衣服套上。 快步走到外屋舀冷水擦了把脸,刺骨的凉意一下子醒了神, 擦完脸就往院子角落的狗舍走, 惦记着先把这群狗子喂饱,进山前得把它们伺候妥当。 几条藏獒挤在一块儿,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脑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没敢乱吼。 陆少枫拎着满满一瓢狗粮,倒进食盆里, 刚撤开手,几条大狗立刻凑上去抢食。 脑袋挤着脑袋,爪子扒着盆沿,低吼着争抢,皮毛厚实,身形壮得快赶上半大的小牛犊,威风得很。 靠在狗舍的木柱子上,看着眼前的场面,忍不住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初的几只小奶狗,短短时间能长到这般威猛,往山里一冲,寻常野兽都得躲着走。 白龙作为头狗,没跟着抢,就站在一旁守着,等吃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凑过去, 正看着,厨房方向传来一声清亮的吆喝,是王桂兰的声音。 “少枫,别在外头冻着了,赶紧进屋吃早饭!” 陆少枫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往厨房走,棉鞋踩在院中的冻土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 混着粮食的甜香,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暖得人浑身发松。 王桂兰手里托着一个粗瓷大盆,另一只手紧紧捂在盆盖上,生怕热气跑了。 把瓷盆重重放在木质餐桌上,掀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黄米甜香瞬间铺满整个厨房,勾得人食指大动。 “特意起早给你做了点粘干粮,知道你爱吃这口,快趁热吃。” 王桂兰说着,擦了擦手上的面渣,转身又往灶台边走, “锅里还熬着小米粥,我再给你端过来。” 陆少枫鼻尖先钻进去一股热烘烘的甜香,眼尾瞬间就亮了,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伸手就往盆边凑: “哎呦,这个好!还是妈懂我,馋这口好些日子了。” 第853章 粘豆包,常识 盆里圆滚滚、黄澄澄的,正是东北山里人最念的粘豆包, 刚蒸透的热气裹着大黄米的甜香,是独属于家的味道。 这吃食看着普通,却是进山最顶饿的硬干粮, 王桂兰天不亮就起来忙活,特意蒸了一锅,让他进山能揣上几个。 正经东北粘豆包,只用大黄米磨面,红豆烀成绵密的豆沙馅, 不添多余花样,文火慢蒸出来,外皮筋道不粘牙,内馅甜而不腻,一口下去,浑身的寒气都散了。 不像精细点心, 这是山里汉子实打实的口粮,个头小巧揣着方便, 冷吃热吃都顶饿,再合适不过进山赶路。 山里的粘豆包,分黄白两色,各有各的讲究,绝不是随便包煮的吃食,藏着东北农家过日子的细致和实在。 黄粘豆包是正经大黄米做的,过日子精细的人家,会掺上少许细苞米面,蒸出来色泽金黄油亮,咬着瓷实筋道,越嚼越有米香,是山里干重活的汉子最爱的口; 白粘豆包则是纯糯米磨面,口感软糯绵密,甜度更润,不噎人,老人孩子总爱捧着吃,暖乎乎的甜进心里。 陆少枫起身,走到墙角的木柜旁, 弯腰端出一碟腌好的萝卜咸菜,脆生生的,就着粘豆包吃最解腻。 王桂兰端着一大盆小米粥进来,粥熬得浓稠,上面飘着一层米油,热气腾腾的,放在桌上发出“咚”的轻响。 母子俩坐在桌前吃早饭,没太多闲话, 王桂兰时不时往他碗里添粘豆包,就盼着他多吃点,养足精神应付进山的辛苦。 这顿早饭吃了小半个钟头,天光大亮时, 陆少枫放下碗筷,打了声招呼,拎上水杯子就往后山走。 眼看明天就要进山,后山的参田、鹿场、马场都得仔细检查一遍,不能出半点岔子。 后山的风比院子里大些, 先蹲在参田埂上,看着参苗长势喜人,心里踏实不少, 这批参苗好好养着,养老的资本要是被养废,就损失大发了。 顺着山路往上走,先看鹿场再看马场, 两个场子都扩建了三分之一,鹿崽马驹添了不少, 陆少枫站在马场边上,看着撒欢的马驹,又瞅了瞅闹腾的黑风, 转头就看见二叔和老丈人在清点草料和进山物件, 快步走过去碰头,商量进山的准备事宜。 二叔和老丈人正蹲在马场边,清点草料和进山要用的零碎物件,看见陆少枫过来,抬手招了招。 三人蹲在马场边的干草垛旁,指尖点着地上摆开的零碎物件,低声核对进山装备。 深山里挖野山参,本就不是随性出门的小事, 每一样带的东西,要么是成事的家伙事,要么是保命的依仗,差一样都可能出岔子。 这次进山,专一挖参,跟二叔、老丈人反复敲定路线和物资,桩桩件件都捋得明明白白。 老辈挖参有个铁律:挖参不打猎,一心不能二用。 打猎要追野兽、设陷阱,动静太大,不光容易惊跑附近的山参, 踩坏藏在落叶里的幼参,血腥味还会招来野猪、孤狼,平白添危险; 挖参就得沉下心,慢慢扒着草丛找,一旦分神,要么错过好参,要么踩进化冻后的湿滑沟坎,两样事绝不能混在一起,是规矩,也是保命的底线。 进山的东西不多带,只挑轻便实用的备着,样样都是刚需: 日常用的便携铜锅、帐篷、干粮;防身的家伙事; 药包也备得周全,风寒药、跌打药之外, 英子特意按老方子配了虫毒药、艾草硫磺包,全是对着早春山里的凶险准备的。 东北早春刚化冻,是山里毒虫最凶的时候: 满天飞的小咬,往衣服里钻的糠皮子,藏在石缝里的土蝮蛇,还有躲在烂树叶里的草爬子,全都扎堆在山参爱长的阴湿地方,防都防不住。 野山参娇气,就爱长在背风、潮湿、土厚的坡地,可偏偏这种地方,毒虫最多。 挖参的时候得拿着木棍,慢慢拨开杂草落叶,弯腰蹲找大半天,腰酸腿软是常事,再被虫子轮番咬,熬上几天,人就累得没精神,连找参的力气都没有。 深山里本就熬人,就算没碰到猛兽、没摔着碰着,在山里待上十天半个月,风吹霜打、虫咬露水浸,下山也得脱层皮,手脚干裂、浑身乏累,得缓好几天才能恢复,这都是常有的事。 这么多虫子里,最要命的就是草爬子,咬人没痛感,还带病毒,初期症状跟感冒一模一样,山里缺医少药,很容易耽误诊治,一旦中招,后果不堪设想,半点儿都马虎不得。 加上都是自己亲人, 陆少枫更是能有多细致就讲多细致。 老辈进山都有土法子防备:随身揣着硫磺艾草包,裤脚袖口扎得严实,每天歇脚就仔细查全身,碰到草爬子不能硬拔,用烟头烫或者蒜汁擦,逼它自己脱落,再敷药消毒,这套保命的法子, 陆少枫记的格外牢,野兽自己还有把握干掉, 但是毒和虫子这种玩意是真没胆子照量。 蹲在地上,脸色凝重,对着二叔和老丈人反复叮嘱,半点不敢松懈。 二叔和老丈人都是常年跟山林打交道的人,懂这里面的凶险,不停点头,也深知他这番话的分量。 “这次进山,心思全钉在抬棒槌上,别贪猎、别瞎逛,装备捡最轻的带,咱们速去速回。” “碰到虫窝绕着走,裤脚袖口扎严实,每日睡前查一遍身子, 但凡有半点头晕发热,立刻说,千万别硬扛,山里硬扛就是拿命赌。” 聊了约莫一刻钟, 陆少枫起身告辞,往自家院子走,刚进院门, 就听见院外传来马车轱辘碾过冻土路的“咯噔”声。 紧接着,耗子大嗓门的吆喝声传了进来: “枫哥!枫哥在家不?!” “东西都整回来了。” 陆少枫快步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耗子赶着马车,满脸笑意地停在门口,马车里堆着几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第854章 猎狗护具 “枫哥,护具我从秦家屯拿回来了!” 耗子说着,麻利地跳下车,掀开布包。 陆少枫弯腰,拿起一副护具,掂量了掂量重量,手感扎实,不沉。 护具内层裹着软牛皮,贴身不磨狗皮、不影响跑动, 外层全铆着实心铁铆钉,硬度够、抗撕咬;核心防护在脖颈,双层帆布加厚项圈, 牢牢护住猎狗最脆弱的喉咙,防止野兽锁喉致命; 四肢是绑带式护腿,护住腿骨和关节, 进山钻荆棘、跟野猪、豺狗缠斗时,能挡住尖牙刮蹭和硬石磕碰; 设计极简,穿戴快捷,不耽误猎狗扑咬、奔跑、迂回,看着朴素,关键时候能保狗子一条命。 陆少枫越看越满意,点点头,吩咐耗子: “把马赶到马厩里,添点草料,别饿着。” 耗子应了一声,麻利地牵着马往马厩走, 陆少枫则转身喊头狗白龙。 白龙晃着脑袋,慢悠悠走过来,一看陆少枫手里的护具,立刻往后缩了缩,尾巴耷拉着,一脸抗拒,明显不想戴这东西。 陆少枫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按住白龙的脑袋,带着几分训斥: “咋滴,我还能害你不成?” “平时进山干架,就属你猥琐怕死,” “这护具护着你的脖子和腿,正好遂了你的心意。” “又不是让你天天戴着,就进山的时候戴,” “到家回来立马给你卸下来,又不勒你,别扭捏捏捏的。” 白龙被他按得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耳朵耷拉下来,再也不敢反抗,乖乖任由陆少枫给它穿戴护具。 戴上护具的白龙,瞬间更显威猛,铆钉泛着冷光,身形看着愈发壮硕,气场十足。 剩下的大青、二青等猎狗,一看头狗白龙都乖乖戴上了, 一个个老老实实凑过来,半点不反抗,挨个让陆少枫绑好护具。 齐刷刷戴好护具的猎狗,站在院子里,威风凛凛,尤其是那几条藏獒,戴着铆钉护具,凶气十足,看着就震慑人。 耗子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弯腰捂着肚子乐,时不时拍着大腿,一脸懊恼。 “哎呀我的枫哥,早知道这护具这么好使,我就让铁匠多做几副了,咱家黑豹它们也能配上,这下错过好机会了!”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瞥了他一眼,笑着骂道: “你错过个啥,等往后送秦叔回屯的时候,再让铁匠做就是了,不差这一两天的功夫。” 耗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再懊恼,盯着一群戴护具的猎狗,越看越喜欢。 耗子余光瞥见墙角晒太阳的熊大熊二, 两只黑熊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着太阳,肚子圆滚滚的,惬意得很。 他随口问道: “枫哥,熊大熊二也跟着咱进山不?” 陆少枫摆了摆手,果断拒绝: “去啥去,让它们在家消停待着。” “这俩家伙饭量太大,带进山,咱得天天费劲给它们找吃的,耽误挖参的进度。” “这次进山主打一个快,速去速回,专心挖参,不是打猎,不带这些累赘。” “家里我留足了食物,够它们吃到咱回来,饿不着。” 说完,陆少枫拍了拍手,招呼耗子: “别瞅了,进屋歇着,中午在这吃饭。” “上次宰羊剩下十来斤好羊肉,你婶子正在涮羊肉火锅,好久没吃这口了,再熬锅羊杂汤,暖暖身子。” 耗子一听有涮羊肉吃,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 “好嘞枫哥,我就爱吃婶子做的涮羊肉调味酱,味儿绝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厨房里英子已经起身,正帮着王桂兰忙活,灶火熊熊,烧得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直响。 一进厨房,热气扑面而来。 王桂兰正忙着处理食材,案板上摆着切得薄薄的羊肉片,肥瘦相间。 英子蹲在灶台边,仔细清洗羊杂, 羊肚、羊肠、羊肝, 一遍遍搓洗,去掉腥味,沥干水分。 王桂兰把羊杂倒进开水锅里焯水,撇去浮沫,捞出过凉, 再切成细丝,放进大锅里熬煮,汤头慢慢变得奶白,香味越来越浓。 这边火锅炭炉已经烧好,铁锅架在上面,倒上清水,放几片姜片、葱段去腥,等着水开就能涮肉。 桌上摆着蘸料,东北涮羊肉的标配, 腐乳、韭菜花、芝麻酱,再切点葱花、香菜末,拌匀了,蘸肉吃最是入味。 王桂兰还切了一碟白菜、一碟冻豆腐, 涮在羊肉汤里,吸满汤汁,好吃又解腻,整套食材准备得妥妥当当。 灶膛里柴火噼啪炸着火星,火锅炭炉烧得通红,锅里清水咕嘟翻泡, 羊肉香混着羊杂汤的鲜气飘满屋子, 窗户凝上一层薄白霜, 几人围坐桌前涮肉喝汤, 吃着涮羊肉,喝着羊杂汤, 这顿午饭吃了近一个时辰,耗子吃饱喝足,抹了抹嘴,起身准备出发办事。 陆少枫送他到院门口,再三叮嘱: “下午去衣服店把定做的帐篷取回来,再去供销社多买些干粮、盐块,进山够吃十天的量。” 耗子拍着胸脯保证:“嗯呐枫哥,小事一桩,花不了多少时间。” 说完,耗子赶着马车,一路“咯噔咯噔”地出了屯子,往镇上赶去。 院子里静下来,陆少枫扶着英子慢慢进屋,英子怀孕身子沉,他走得格外慢,生怕磕着碰着。 进了屋,英子慢慢挪到炕边,坐着收拾陆少枫的进山背包,她怀孕身子沉,不便久站,动作轻缓又细心。 提前备好的草药、纱布、挖参工具, 她一样样规整妥当放进包里,还特意塞了几个凉透却依旧香甜的粘豆包, 就怕他进山吃不惯粗干粮,能垫垫肚子。 陆少枫坐在炕沿边上陪着,没多说话,就静静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英子收拾好背包,轻轻拍了拍包身,温声叮嘱: “进山多加小心,别逞强。” 陆少枫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放心,我速去速回,你在家好好养着。” 第855章 践行 日头渐渐往西斜坠,把后山的马场、鹿场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 把后山的马场、鹿场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 春寒依旧没退,晚风裹着草木的清苦气刮过来, 连带着院角的狗舍都传来几声轻浅的呼噜声, 白龙带着一众猎狗守在院子里,半点动静都逃不过它们的耳朵。 上屋炕头的暖意还没散, 陆少枫和英子在屋里收拾完东西,靠炕头聊天, 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踏地声,混着马车轱辘碾过冻土路的“咯噔咯噔”响,力道轻快,一听就是耗子赶车回来了。 “枫哥!东西全拉回来了!那老板忒靠谱,做的帐篷结实着呢,半点儿没忽悠咱。” 耗子大嗓门隔着院门传进来, 陆少枫快步走出屋,伸手拉开院门,就见耗子满头薄汗, 赶着马车停在门口,马车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 定做的帐篷卷得整整齐齐, “挺快,没耽误事儿,这一路冻得鼻子都红了吧?” 陆少枫上前搭了把手,拎起一袋干粮掂了掂,分量沉得压手, “先进屋喝口热水缓一缓,暖和过来再收拾也不迟。” “缓啥缓,咱爷们儿哪那么娇气!” 耗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脚麻利地跳下车, “趁早拾掇利落,明天一早抬脚就走,省得慌手慌脚掉链子,耽误赶路时辰。” 俩人动作轻快,搭手搬货,没一会儿就把满满一车物资挪到堂屋墙角,码得整整齐齐。 陆少枫蹲下身,逐一清点物件, 进山挖参不比寻常出门, 每一样东西都是保命的依仗,半点儿都马虎不得。 与此同时,马场边上的马厩里, 陆勇攥着鬃毛刷,刚凑到黑风身边,就犯了难。 要不是陆勇天天亲手添料喂肉、细心照料,磨了大半年才混出点情面, 这会儿别说刷鬃毛,怕是刚靠近就得被它一蹄子蹬开。 饶是如此,陆勇刚把刷子搭在它发亮的黑鬃上, 黑风立马就不老实了,脑袋猛地一扭躲开刷子, 四只铁蹄使劲刨着马厩的硬土,哒哒作响,鼻息喷着粗气,鬃毛胡乱甩动, 还时不时偏过头,一 副不耐烦要挣开缰绳的模样,半点温顺劲儿都没有。 陆勇只能攥紧缰绳,耐着性子轻轻拍它的脖颈,嘴里低声哄着,手上动作放得更轻,半点不敢急躁,心里还暗暗犯嘀咕: 这犟马,也就少枫能治得住,旁人谁都不好使。 等把黑风勉强稳住, 陆勇才腾出手打理另外四匹壮马,都是马场精挑细选的好马, 腿脚利索耐力足,最适合进山赶路,他把几匹马一一牵进干净马厩,添足苜蓿草料和清水, 又仔细扫干净马厩里的残草粪便,盘算着提前备好马, 明天一早不用再绕去马场耽误时辰。 等收拾妥当, 陆勇直起酸沉的腰,望着暮色沉沉的天色,眉头微蹙,嘴里小声嘟囔,心里满是忐忑又藏着激动: 头一回跟着儿子进山抬棒槌,活了大半辈子,以前都是自己进山打猎闯深山, 如今反倒跟着孩子走,总觉得心里少了点底气,怕拖了后腿。 关东山里的规矩多,挖参的讲究更是数不清, 他虽说懂点山林门道,可比陆少枫,还差着一大截。 琢磨了半晌,陆勇攥紧了手里的旱烟袋,烟丝的味道在鼻尖萦绕,暗暗打定主意: 不行,进山挖参是头等大事,关乎一众人的安危, 更关乎能不能寻到好棒槌,得讨个开门红,祭祀一下山神爷, 求山神爷保佑大伙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寻到野山参,别出岔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陆勇再也坐不住,草草收拾了手里的工具, 连堂屋都没进,避开屋里的人,从马厩的侧门悄悄走了出去…… 堂屋里, 陆少枫和耗子刚把物资清点完毕,归类妥当, 厨房的方向就飘来浓郁的饭菜香,混着肉香、菜香,还有淡淡的酒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冒了出来。 耗子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搓着手笑道: “枫哥,婶子这是整啥好吃的?” “闻着味儿就贼香,勾得人馋虫都爬出来了!” 陆少枫也闻到了香味,起身往餐厅走,刚进门就愣住了,四方的大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硬菜: 炖得软烂的野鸡块、爆炒的鹿肉、清蒸的鱼、凉拌的山野菜,还有一盘金黄的粘豆包,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英子正扶着腰,慢慢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肉。 陆少枫赶忙上前两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稳稳托着: “慢点走,别累着,这些活让我忙活就行,你坐着歇着。” “没事,我身子硬朗,就端个菜,不碍事。” 英子笑了笑,把肉放在桌上,转头看着陆少枫,眼神里满是不舍, “你明天就要进山了,深山里风餐露宿的,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啃干粮、妈特意整一桌子硬菜,给你饯行。” 说着, 英子转身又走进里屋,没过一会儿,抱着酒坛出来, 陆少枫连忙接过来, “你这话说的,跟我再也吃不上似的,整得跟送行酒一样,忒不吉利。” 语气轻松,想冲淡这份离别的沉重。 “别瞎说八道!” 英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脸颊微微泛红, “明天就要走的人了,张口就说这些浑话,不吉利,赶紧收回去。” 话音刚落,王桂兰从厨房端着汤出来,听见这话, 当即瞪了陆少枫一眼,手里的汤碗往桌上一放,发出轻轻一声响,脸上带着几分责备: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 “进山是顶大的正事,说这些丧气话干啥,” “等你平平安安回来,妈给你做更丰盛的,天天换着花样吃,管够你吃!” 王桂兰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心里却揪得慌,她这辈子没进过深山, 只知道山里凶险,野兽多、毒虫多,还有迷山的风险, 儿子这一去,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也明白,男人要闯要拼,才能撑起家, 少枫如今有本事、有规划,她不能拖后腿,只能把担心藏在心里, 默默祈祷父子俩一路平安,万事大吉,别遇上半点凶险。 陆少枫看着老妈和妻子的模样,也不再打趣,笑着应下: “知道了妈,我不说了,保证平平安安回来。” 和耗子坐在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一桌子菜,看似是家常便饭,实则是王桂兰精心准备的饯行宴, 几人刚坐定,准备动筷,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白龙带头吼了两声,声音洪亮,震得院子里的树枝都晃了晃, 其余猎狗也跟着附和,犬吠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色的安静。 耗子闻言,立马起身,快步往院门跑: “我去看看是谁,这时候来串门,指定是熟人。” 第856章 准备出发 没过几秒,耗子就扯着嗓子喊: “枫哥,是李叔!” 陆少枫一听,立马起身往外迎,脸上带着笑意,脚步轻快: “岳父,你咋来了?吃了没,快进屋,正好刚做好饭菜,一起喝点。” 英子也扶着腰,慢慢走到门口,温柔招呼: “爸,快进屋坐,外面冷,暖和暖和。” 她看着李炮,眉眼弯弯, 李炮这段时间因为她怀了双胞胎,在屯子里嘚瑟得不行,逢人就说自己要当外公,还是俩外孙,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李炮穿着厚实的棉袄,腰间别着旱烟袋,脸上红光满面, 一进门就盯着英子的小腹看,笑得合不拢嘴,语气满是得意: “哎,我的好闺女,身子咋样?” “没难受吧?” “少枫,你爸呢?我刚才路过马厩,看着他比我先回来,咋没见着人?” 陆少枫闻言,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道: “我也闹不清,这几天我爸魔怔了,” “天天追着我问进山的忌讳、挖参的老规矩,翻来覆去唠个没完,烦都烦死了,” “估摸又去后山转悠,或是整啥他觉得要紧的事儿,神神秘秘的,谁也不告诉。” “别管他了,爸,快进屋,饭菜刚做好,热乎着呢,” “今天咱爷仨喝点鹿骨酒,暖暖身子,明天一早好进山。” 陆少枫揽着李炮的胳膊,往屋里让,李炮也不推辞,笑呵呵地跟着进屋,嘴里念叨着: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是赶巧了,口福贼不浅!” 几人刚落座,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陆勇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像是刚办完一件大事。 进门看到李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打招呼: “老李,你来了。” “老陆,你干啥去了?我还以为你早回来了。” 李炮起身招呼,陆勇没多说,只是把布包放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道:“没啥,出去转了转,办了点小事。” 他不想多说祭祀山神的事,怕家人担心,落座后拿起酒杯,示意众人喝酒,不再提刚才的事。 一桌人终于凑齐,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王桂兰不停往陆少枫、陆勇碗里夹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堆到他们碗里, 英子也默默给陆少枫添饭。 酒足饭饱,耗子起身告辞,李炮也准备回家,约定好明天一早天不亮就集合, 陆少枫把俩人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屋。 隔天一早, 天还没亮,整个东北屯子都沉浸在漆黑里,伸手不见五指。 春寒料峭, 凌晨的风比夜里更刺骨,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得慌,吸一口冷气,都能冻得肺管子疼。 李炮来得格外早,比耗子还早半个时辰,顺着屯子里的大路,摸到陆少枫家四合院门口。 没敢敲门吆喝,怕扰了屋里人歇息,就默默蹲在石阶下, 从怀里掏出旱烟袋,装上烟丝用火镰点着,叭叭抽了起来。 耗子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叔!你咋在这儿蹲着啊,咋不进屋暖和着?外面冻得够呛!” 李炮磕了磕烟袋,站起身笑: “我估摸着少枫、英子还没睡醒,年轻人多歇会儿,我在这儿等会儿,不碍事。” “枫哥才不睡懒觉呢,他天天起得比公鸡还准,说让早来,指定早就起来等着咱了!” 耗子挠挠头,嘿嘿一笑, “估摸早起来收拾东西了。” 俩人正唠着,院里白龙听见动静,立马发出一声轻吼报信。 陆少枫本就没睡熟,耳朵比常人灵得多,老远就听清了李炮和耗子的脚步声, 连李炮磕烟袋的细碎声响都没放过, 立马披衣下床,快步拉开门笑着招呼: “岳父,耗子,这么早,快进屋,外面冻得慌,进屋喝碗热粥暖暖。” “枫哥,不早点来咋行,我怕山里的棒槌都等不及跑路了!” 耗子牵着马,把缰绳牢牢绑在亭柱子上,自顾自往屋里走,边走边念叨, “银山哥等会儿就过来,这会儿在家跟我丈母娘唠结婚的事儿,磨磨唧唧的,耽误一会儿,随后就会来。” 陆少枫点点头,随口搭了句:“银山也到成家的年纪了,好事啊。” 耗子立马来了兴致,身子往前一凑,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打算掰扯细说: “可不是嘛枫哥,那姑娘是邻屯老王家的闺女,” “人勤快还懂事,我丈母娘瞅着老满意了,这两天正唠定日子呢……” 陆少枫笑着摆了摆手,没打断他的兴头,只是语气轻缓地往正题上引: “这家长里短的话,不急在这一时,等从山里回来,再蹲炕头慢慢唠个够。” “眼下粥都凉了,赶紧扒拉完,趁早动身才是正事儿,别耽误时辰进山险。” 刚吃两口热粥,李炮放下碗筷,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认真问陆少枫: “少枫,咱这次到底奔啥地方?都要动身了,我们还摸不着准地儿,这可不行。” “你之前只说去长白山,那地方绵延两三个省,山岭多了去了,漫山遍野瞎闯可够呛,容易迷山。” 耗子也停下筷子,跟着点头: “对啊枫哥,咱得有个准地儿,长白山那么老些山头,摸瞎进去指定迷糊心里没底。” 陆勇也放下碗,盯着陆少枫等回话, 满桌人都放下了碗筷,八只眼睛齐齐盯着陆少枫,就等他说准地界 ——凌晨摸黑赶路,连目的地都含糊,进山后很容易乱了章法。 陆少枫喝净碗里最后一口热粥,放下粗瓷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先把大范畴说透: “我之前只说长白山,不是含糊,是这地界实在太广,” “绵延两三个省,山岭一座连着一座,岔路多、沟谷密,瞎闯肯定不行。” “咱要走的地界,” “大概率就在张广才岭、完达山一带,全归长白山山系管,不算跑偏。” 第857章 五人的参帮 李炮和陆勇对视一眼,都暗暗点头, 这两片山岭他们早有耳闻,都是出好参的深山,也确实凶险。 陆少枫顿了顿,眼神扫过桌上几人,语气稳当接着说: “这次咱要跑的地界不止一处,路线我提前捋好了,不绕远。” “先奔干饭盆,把那片沟沟坎坎搜透,再转卧虎峰,一步一步踩着来。” “干饭盆?!” 李炮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眉头立马拧成疙瘩,显然是听过这地方的邪乎劲儿: “你说的可是那沟谷连环、进去容易绕晕、出来难的干饭盆?” “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迷山地,老辈人都轻易不往跟前凑!” “对,就是那片。” 陆少枫笃定点头,把心里的考量实打实说出来: “我之前去过一趟,当时就是走马观花逛了个大概,好多藏参的隐蔽地界,压根没留意到。” 接着细说干饭盆的底细,,提醒众人上心: “那地方山势陡得很,山岭连绵逶迤望不到头,林子密得遮天蔽日,” “常年人迹罕至,就连常年跑山的老猎手,都不敢往深处钻。” “好处是野生动植物多,腐殖土厚,最容易出年头足、品相好的野山棒槌; “坏处也明显,地形绕得离谱,地势又险,磁场还乱,指南针到了那片压根不好使,稍不留神就迷山失联, “风险比普通深山大好几倍,此行大伙都得绷紧弦,” “千万别大意,更不能擅自离队瞎跑。” 这话刚落,桌上几人神色都郑重了几分,唯独陆大山放下碗筷,瓮声瓮气开口: “管它迷不迷路,跟着少枫走就是!少枫心里有数,咱听把头的准没错,啥险都能趟过去!” 陆少枫心里还藏着个念头,原本想着顺路往长白山顶方向走一趟,找找巴图鲁, 可眼下带着一队人,主打挖参求稳,不敢冒失, 只能暂且压下心思,暗自盘算等上了卧虎峰,再瞅时机决定。 见他把路线、凶险都说得明白,众人再没半点疑问,纷纷抓起碗筷快速扒饭,都想着趁早吃完赶路。 不过一刻钟,几人就全填饱了肚子, 桌上剩菜交由王桂兰后续收拾,进山的行囊、装备头天就归置得妥妥当当,压根不用再临时忙活,抬脚就能出发。 陆家四合院门口, 天刚蒙蒙亮。 五个壮汉齐刷刷站定, 人人手里牵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马,背上背着猎枪。 陆少枫背着56半自动步枪,腰侧一边坠着陨刀,一边别着撸子,其余的药、备用衣物、干粮全捆在黑风背上。 黑风知道要进山撒欢,四只蹄子压根不停闲,不停刨着脚下的冻土, 脑袋甩来甩去,鼻息喷着粗气,兴奋得直打响鼻。 醉仙原本蹲在黑豹头顶,小蓝眼睛东瞅西瞧,满是好奇, 见陆少枫过来,立马乖巧地凑过去,被陆少枫伸手抱进怀里, 狠狠揉了两把蓬松的白毛,小家伙缩在他怀里,半点不闹腾。 陆勇往前站了半步: “少枫,这次进山,你是咱参帮的把头,不用顾虑我们,你指哪,咱几个就打哪,全听你调度。” “嗯呢,少枫不用客气,进山有进山的规矩!” 陆大山和李炮紧跟着应声,脸上带着期待, 院门口的青石板台阶上,王桂兰紧紧牵着英子的手。 旁边还站着耗子妈李秀兰、耗子媳妇秦晓露、陆少枫二婶,还有英子的母亲李小梅,一众人都满眼牵挂, 王桂兰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盯着陆勇和陆少枫父子俩: “你们爷俩,还有大山、老李、耗子,进山都悠着点,别逞强,安全比啥都金贵,” “早去早回,家里啥都不用惦记,!” 英子轻轻抬眼,望着陆少枫,声音软乎乎的,满是牵挂: “枫哥,进山照顾好自己,别冻着饿着。” 英子妈李小梅也跟着叮嘱, 秦晓露拉着耗子的袖口,眼眶微红: “你可得听话,别冒失,早点回来。” 二婶也在一旁搭话,让众人多小心,满院都是温情又不舍的叮嘱。 远处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跑步声, 张红军一路小跑过来,跑得满头大汗,扶着膝盖大口喘粗气,冲着几人嚷嚷: “勇哥,大山,李炮,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进山抬棒槌这么大的事儿,真把我一个人丢屯子里啊?心太狠了!” 陆勇见状,哈哈大笑,拍着张红军的肩膀: “军子,这可不怪我,谁让你是屯长呢,” “屯子里一大摊子事离不开你,放心,等哥回来,给你整一筐好棒槌,泡酒喝补身子,杠杠的!” 李炮站在一旁,笑着搭腔: “军子,你也没提前念叨要去,” “咱参帮讲究出单回双,现在正好五个人,单数出发吉利,你这会儿赶来,也凑不上数啦。” 张红军缓过劲,皱着眉反驳: “可五个人这数,也不算吉利啊!” “山里挖参的老规矩多,单数双数都有说道,可不能马虎。” 陆少枫抱着醉仙走上前,语气沉稳笃定: “军叔,甭担心,在我这儿没那些多余忌讳。” “参帮各有各的规矩,每个把头说法不一样,我的队伍我做主,人数不碍事,只要大伙心齐,比啥虚规矩都强。” 张红军被说得没辙,撇了撇嘴,也不再犟着争辩, 反手从身后拎出一个粗布缝制的袋子,往陆少枫跟前递: “说不过你们,喏,我带了点治感冒的,治伤的,消炎止痒的……给你们多多备一些,” “万一进山用得上,深山里缺医少药的,有这些总能应个急。” 陆少枫伸手接过袋子,随手翻开瞅了两眼, 里头都是跑山能用得上的实用物, 也不推辞,直接把布袋子系在黑风的鞍具旁,牢牢挂稳,转头冲着张红军扬了扬下巴: “军叔,等我从长白山平平安安回来,专门拎着好酒找你喝个痛快!” 说罢,陆少枫轻轻拽了把黑风的缰绳,刚要转身迈步, 余光瞥见院门口台阶上眼巴巴望着他的英子,心头一软,当即又折返回来,快步走到英子面前。 伸手将怀孕的英子轻轻搂进怀里。 “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别惦记,照顾好自己。” 陆少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温柔与郑重。 怀里的英子轻轻点点头,鼻尖微微泛红: “嗯呢,枫哥,注意安全,我等你。” 没再多说别的,只是深深抬眼望着陆少枫,所有不舍的话全都藏在了这个眼神里。 陆少枫松开手,又深深看了英子一眼,这才彻底转身, 牢牢牵着黑风的缰绳,朝着院门外的狗群抬了抬下巴,沉声下令: “白龙,出发!” 白龙闻言立马轻声吼了一声,随即率先迈步,带着身后的狗群浩浩荡荡开路。 ——除了白龙,还有猎狗大青、小花,外加十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狼青,六只藏獒,全都戴着护具,这次进山,全带去。 第858章 李炮的震惊 五个汉子牵着马紧随其后,径直朝着鹰嘴崖深处进发,渐渐没入晨雾缭绕的山林里。 队伍分成两列,李炮和陆少枫并肩走在前头,李炮牵着马,时不时跟陆少枫唠唠嗑: 晨雾还没散透,林间土路湿软,马蹄踩在腐叶上没什么声响。 李炮和陆少枫并肩牵着马走在最前头,俩人差距明摆着: 李炮这辈子跑山,只敢在长白山外围打转,深山里的门道和凶险, 全是听老辈人传的闲话,心里压根没底; 可陆少枫不一样,他是实打实闯过长白山深处好几回的人, 哪块沟谷险、哪片林子藏参,摸得门儿清。 走了小半会儿,李炮憋不住想问干饭盆和卧虎峰的细节,话还没说出口, 就见陆少枫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卷用油布裹得严实的图纸,顺手递给他: “岳父,你瞅瞅这个,能帮咱少走冤枉路。” 李炮没当回事,只当是普通的跑山记路线草图,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来, 随手扯开油布,耷拉着眼皮草草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脸上的散漫劲儿瞬间僵住,眼神死死钉在纸上挪不开, 原本放松的手指不受控地哆嗦起来,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图纸纸面发黄发脆,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放了很多年, 上面全是弯弯曲曲的山形线条,还标着数不清的红点和黑线,大半痕迹都模糊了,可是山岭轮廓却画得格外清楚。 李炮一眼就认出来,这画的是长白山全境, 就连翻过山的境外、远东一带的山岭都包含在内, 绝不是普通跑山人能画出来的东西。 目光扫到图纸角落隐约的“孙良”二字,指尖抖得更厉害,压着满心激动沉声问: “这到底是啥物件?” 陆少枫牵着马继续往前走,醉仙还是习惯待在黑豹的头上, 俩小货现在跟合体一样,有醉仙的地方就有黑豹,反过来也是一样: “我偶然得来的老东西,是参帮老祖宗孙良亲手画的。” “图上的红点,就是山里长棒槌的地方,黑线是能走到这些地方的路。” 李炮心里咯噔一下,暗叹果然如此! 他没见过古时候的大参帮,可关东的老传言听了不少,当年的大参帮权势不小,老把头手下管着一众放山人,能把控野山参的销路和价钱。 想当老把头,必须是跑山老手,脑子里记满了参窝子, 可这么多地方,光靠脑子根本记不住,绘成图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这是孙良老祖宗画的,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点线,全是藏参的宝地,这可是无价的宝贝! 不敢多碰,怕弄坏了,赶紧卷好递回给陆少枫。 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暗自咋舌惊叹: 不得了,这可真是不得了! 自家这女婿,到底是修来了啥天大的好运气,怕不是山神爷追着喂饭、专门护着的主儿吧? 这孙良传下来的老参图,可是比一座城还金贵百倍的宝贝,半点儿都闪失不得。 要是这玩意不慎流落出去, 或是被外头那些心术不正的歹人知晓, 绝对能掀起滔天大浪,整个长白山地界都得彻底疯魔, 到时候各路求财不要命的人全往深山里钻, 争抢厮杀乱成一团,真不知道要枉送多少条性命,后果想都不敢想! 队伍顺着林间土路稳步往前, 李炮攥着马缰,心头翻江倒海的震撼还没彻底散下去,只顾着低头默默赶路,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队伍后半段倒是热闹得很,耗子牵着马凑在陆勇和陆大山身边,正唾沫星子横飞地夸夸其谈,翻来覆去唠着自己以往跟着跑山的零碎趣事。 陆勇和陆大山并肩走着,就听耗子在一旁不停念叨,时不时的问一问,赶路途中唠唠嗑也能解解闷。 陆少枫察觉身后脚步拖沓,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看清耗子聊得正起兴, 二叔和父亲也在一旁陪着听,便没上前打断,怕扫了几人的兴致。 抬手轻轻撩起袖口,看了眼腕上的时间,盘算着进山的行程, 当即扬声冲陆勇、陆大山和耗子三人喊了一嗓子: “爸、二叔,耗子,脚步加快点!” 争取十点赶到界石那块儿歇脚修整,歇够了就一口气赶路,直奔我以前进山常歇的那个山洞落脚,别在路上拖沓耽误时辰!” 陆勇和陆大山连连应声应下; 耗子也立马闭了嘴,不敢再瞎唠耽搁,赶紧牵着马跟上大部队的节奏, 一行人重新调整步调,朝着鹰嘴崖深处快步前行。 晨雾还没彻底散尽,淡白色的雾气缠在林间枝桠上,沾得松针、桦叶湿漉漉的,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水珠,砸在脖颈里,凉得人一缩脖子。 马蹄踩在厚厚的腐叶与枯枝上,发出闷沉沉的“噗嗤、咔嚓”声, 混着白龙一众猎狗低沉的鼻息,成了这深山里唯一的声响,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衬得这长白山深处愈发幽深可怖。 越往鹰嘴崖深处走,光线越暗, 外围次生林的杂乱低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挺拔的林木, 空气里的寒气也越来越重,带着浓郁的松脂味、腐叶腥气与草木清苦,吸一口都能凉到肺里。 陆少枫牵着黑风走在队伍最前列,摩挲着腰侧陨刀的刀柄, 黑风步伐轻快,时不时甩动鬃毛,打响鼻。 身后的白龙走在左侧,一双狼眼死死盯着密林深处; 大青与小花一左一右护在马旁, 陆勇、陆大山、李炮三人牵着马走在中间,耗子垫后, 一行人脚步加快,不敢耽误时辰,按照陆少枫的吩咐,直奔十点前要抵达的界石。 耗子一路上都安安静静,不敢再瞎唠,一旦进了深山, 枫哥就像变了个人,甚至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在林子里,他就是天生的王者,龙归大海、如鱼得水, 这次进山带着长辈,枫哥的压力比往常更大,自己更要懂事,不能添乱。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前方林间豁然开朗,一块半人多高的青灰巨石横在路中,石面布满青苔, 外侧是普通人敢涉足的次生林; 内侧便是生人勿近的长白山原始针叶林,古树参天、野兽横行、人心叵测, 一道界石,隔开了寻常安稳与九死一生,界限分明得如同生死线。 第859章 心术不正 “到地方,歇十分钟,垫垫肚子,都别乱跑,看好马匹和狗群,仔细听山林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喊我。” 陆少枫勒住黑风的缰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白龙,带你小弟去警戒” 话音落下, 白龙立刻带着狗群散开,呈扇形围在队伍周围,盯着原始密林深处, 众人纷纷找了块干燥的青石坐下,掏出怀里的粗粮饼、咸菜疙瘩,就着水垫肚子。 深山赶路,讲究的是速战速决,。 陆少枫一口气啃了四块粗粮饼,又喝了小半壶水,才觉得肚子里踏实,他没坐,背靠界石站着,目光扫过两侧山林,耳朵微动,辨析着林间的细微声响: 远处的松涛声、脚边的虫鸣、偶尔掠过的飞鸟扑翅声,还有密林深处隐约的兽吼,一切动静都尽在掌握。 界石到山洞,再到鄂伦春遗址,最后转干饭盆, 这条路即便熟门熟路,也不敢掉以轻心,深山里的变数太多,尤其是人心,比野兽更难防。 另一侧,陆勇、陆大山、李炮三人凑在一块,靠着青石小口啃着干粮,眼神时不时往界石内侧的原始林瞟,满脸都是震撼与感慨, 这是他们仨这辈子,头一次走到这么深的山林里, 感官被彻底冲击,话里话外全是对深山的敬畏,也多了几分对陆少枫的担忧。 陆勇咬了一口干硬的粗粮饼,嚼了半天才能咽下,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活了快五十年,头一回往长白山这么深的地方扎,以前总觉得屯子后山的林子就够大了,跟这儿一比,简直是小打小闹。” “你们瞅这林子,树长得直插云霄,树冠密得连太阳都透不进来,黑黢黢的,瞅一眼都心里发毛,” “难怪老辈人说,原始林是山神爷的地盘,闲人不能乱闯。” “少枫啊,你之前说的干饭盆,真比这儿还险?” 陆少枫闻言转头: “爸,干饭盆是长白山出了名的迷魂地,比这原始林险十倍。” 陆勇伸手摸了摸身旁的树干,粗糙的树皮蹭得手心发糙,鼻尖全是浓郁的松脂味。 这次跟着儿子进山,他原本还有点放不下长辈的架子, 到了这儿才明白,少枫的本事,比他想的还要厉害,心里既骄傲,又揪心,怕儿子遇上凶险,更怕自己拖了后腿。 李炮点点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猎枪的木托,脸色沉凝,再无半分寻常跑山的随意,往原始林深处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可不是咋地,我跑山快三十年,啥样的林子都见过,就这原始针叶林,老辈人常说‘进林三分险,生死看天命’,” “不是怕野兽,是这地界没规矩、没章法,” “岔路迷山是常事,更怕遇上心术不正的赶山客。” “以前我守着鹰嘴崖那点地界,以为是个打猎的炮,特么是个小炮,跟这一比,这猎打的我都不感出去吹了,” “往后的路,我们仨老骨头不多嘴,全听你调度,你指哪我们走哪,绝不拖后腿。” 李炮心里跟明镜似的,跑山从来不是靠胆子大,他那点粗浅手艺,对付外围还行,真到这深山老林,连辨别方向都难。 陆少枫年纪轻,可这份对山林的熟稔,是多少老猎人都比不了的, 信的不是少枫的年纪,是这份能护着众人活命的本事,打心底里服气。 “可不是咋地,这地界太静了,静得瘆人,连个鸟叫都稀稀拉拉的,风一吹,呜呜的像哭,比遇上熊瞎子还吓人。 ”这儿完全是原始模样,野兽横行、岔路无数,。” 陆大山啃完手里的干粮,慢慢拍掉手上的碎屑: “少枫,二叔不说虚的,这林子再凶也是死物,只要路熟就踩得住。” “知道你心里装着事,既要赶路又要护着我们几个老的,压力不轻。” “二叔别的本事没有,真遇上事,我能拼了命也能挡在前面,不会成你的累赘。” 仨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头一次踏入深山深处的真实感触, 从眼里看到的密林,到鼻尖闻到的气息, 再到心里的发怵,把对原始山林的敬畏展现得淋漓尽致, 再也没了出发时的轻松,全程绷紧了神经,也彻底放下了长辈的身段,全心信任陆少枫这个主心骨。 耗子吃完干粮,快步走到陆少枫身边,眼神扫过眼前黑压压的原始林,压低声音问道: “枫哥,歇够了咱还是去之前那个山洞修整不?” 陆少枫收回目光,轻轻点头,伸手往密林深处指了指: “嗯,到了那个山洞,咱休整半天,把体力养足, “再顺着老路走,经过鄂伦春部落的遗址,转道直奔干饭盆。” “这条路线走了好几回,能省不少赶路的时间,也比走陌生山道安全得多,不用冒多余的险。” 休整时间一晃而过,陆少枫抬手看了眼时间, “爸,时间差不多了,收拾好东西出发,走兽道,都跟紧队伍,间距也别拉太开,注意脚下的枯枝碎石,别滑倒。” 众人立马起身。 白龙带着大青、小花率先迈步,稳稳跨过界石,踏入原始针叶林,狗群脚步轻快, 一边走一边嗅着地面的痕迹。 一行人牵着马紧随其后,刚跨过界石,就觉得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光线也暗了大半,头顶的树冠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只剩零星斑驳的光点透下来,寒意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人忍不住缩脖子。 兽道狭窄崎岖,仅容一匹马慢慢通过,稍不注意就会崴脚。 白龙走在最前头,鼻子不停嗅着地面,时不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陆少枫,示意安全; 大青与小花护在马身两侧,眼神凶狠,扫视着两侧密林, 其余猎狗跟在后方,队伍整齐,气势骇人,连林间的飞鸟都不敢靠近,纷纷四散飞开。 走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 前方林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说话声,还有马匹的嘶鸣, 陆少枫眼神一冷,耳朵微动,瞬间听清对方有十来人,脚步杂乱气息浮躁说话粗鄙,不像是正经的打猎挖参人, 反倒像一群游手好闲、常年在深山劫掠的混子,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果然,深山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贪得无厌的恶徒。 白龙也察觉到异常,瞬间停下脚步,周身毛发微微竖起,发出低沉的嘶吼, 大青、小花与其余猎狗立马绷紧身子,龇牙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口水顺着嘴角滴落,野性瞬间爆发, 只等陆少枫一声令下,就会扑上去厮杀,狗群的戾气瞬间弥漫开来。 “都稳住,别轻举妄动,把枪保险打开,做好戒备,看看对方想干啥。” 陆少枫浑身一股刺骨的冷意蔓延开来, 冻得身旁的耗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汗毛直立, 枫哥这是?!! 第860章 五十块买狗 动了杀心。 话音刚落, 耗子、陆勇四人动作麻利,纷纷抬手握住腰间的半自动猎枪,拇指快速推开保险栓, “咔哒”几声脆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枪口微微抬起,对准前方来路,手指扣在扳机附近,随时准备开火,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很快,前方林间走出十多个汉子,个个穿着破旧的棉袄,腰间别着刀、手上拿着猎枪, 一看就不是善茬,为首的是个汉子,脸上带着一道疤,人称王三炮, 常年带着一伙人在深山劫掠赶山客,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王三炮身后的人个个眼神贪婪,盯着陆少枫这边的狗群、马匹,眼睛都直了, 口水都快流下来。 王三炮眯着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陆少枫一行人,心里暗暗盘算: 这伙人就五个,三个半大老头,一个年轻小子,还有个跟班, 看着没什么战斗力,可这狗群和马是真特么的极品,白狼、藏獒、大狼青,全是万里挑一的好货,五匹马壮, 要是抢到手,自己可以留着进山打猎,要么卖到山外,能赚一大笔钱。 压根没把陆少枫、耗子放在眼里,就是个毛头小子, 就算狗凶,他们人多,还有枪,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杀了人往密林一扔,深山老林的,谁也找不到,神不知鬼不觉。 这伙人也是进山赶山的,原本在附近瞎转悠,想碰运气挖点参、猎点野物, 看到陆少枫一行人后,瞬间挪不开眼,十来人对视一眼, 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纷纷舔了舔嘴唇,心里的坏主意瞬间敲定: 先礼后兵,这些狗和马,他们要定了。 王三炮往前走了两步,挤出一副假惺惺的笑脸,冲着陆少枫拱拱手,语气装得客气,眼神却死死盯着白龙,贪婪毫不掩饰: “兄弟,相逢就是缘,咱也是进山赶山的,瞅着你们这队伍配置,也太豪华了吧!” “这么多好狗,还有狼有藏獒,五匹好马,真是让人眼馋。” 伸出一根手指,嚣张地说道: “兄弟,我也不绕弯子,五十块钱,换你的狗,” “尤其是那头白狼和藏獒,给个面子,卖给我,咋样? “别不识抬举,在这深山里,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可就走不出这林子了。” 五十块钱买这么多极品猎狗,简直是白日做梦,明摆着是明抢,还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欺负人。 耗子一听就炸了,立马往前站了一步,握着猎枪的手紧了紧,指着王三炮怒声骂道: “五十块钱?你特么脸大啊!” “我家枫哥缺你这点破钱?” “这些狗是枫哥的命根子,别说五十,五百、五千都不卖,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王三炮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眼神阴鸷得像毒蛇,冷笑着说: “呵呵,兄弟,价格不合适,可以继续谈嘛,” “不要火气这么大,都是进山混饭吃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闹得太僵。” 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悄悄往腰间的猎枪摸去, 拇指也推开了保险, 身后的十多个汉子也纷纷绷紧身子,学着模样打开枪保险、抽柴刀, 十几把枪和刀齐刷刷对准陆少枫一行人,摆明了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强取豪夺,杀气腾腾。 陆少枫往前微微倾身,周身杀气隐隐外泄,黑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小半步,白龙一众猎狗更是嘶吼连连,声音震得林间树叶簌簌掉落,只等他一声令下。 陆少枫心里怒火翻涌,既然自己送上门,就别想活着离开, 在这长白山里,惹我陆少枫就是死路一条。 语气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五十少了,五千都不够。” “别说这些狗,就算是狗毛,你们也没资格碰。” 这话一出,王三炮瞬间变脸,脸色涨得通红,破口大骂,彻底撕破脸皮: “兄弟,你这就狮子大开口了!” “不仗义了吧?” “特么耍哥几个呢?” “五千?” “你丫也说得出口!”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给脸不要脸,在这深山里,信不信我让你立马横尸当场!” 话音落下, 王三炮直接举起猎枪,死死对准陆少枫的胸口,手指扣紧扳机, 身后的十多个汉子也纷纷举枪抽刀,枪口齐刷刷对准众人, 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场血腥厮杀随时爆发。 王三炮身后的手下见状,立马跟着起哄架秧子,个个满脸不屑。 一个头绑绷带的汉子歪着头,用枪托漫不经心地敲着身旁的树干, 斜着眼瞥陆少枫,嘴角撇得能挂住油瓶,嗤笑着嘲讽: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啊!” “几条破狗而已,头狼再凶也是个畜生,炮哥给五十块那是给你们面子,换旁人分文没有,还五千?” “真当自己养的是金疙瘩不成!”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剔着牙,吐掉嘴里的碎渣,抬枪虚指了指狗群,满脸鄙夷: “就是!在这深山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别说是几条狗,真惹恼了我们,” “连人带马一块儿留下,” “识相的赶紧把狗交出来,省得受皮肉苦!” 剩下的喽啰也跟着哄笑,眼神轻佻又恶毒, 全然没把陆少枫一行人放在眼里, 只觉得对方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故意狮子大开口摆谱,气焰嚣张到了极点,把逼抢的架势摆得明明白白。 陆勇三人见状,握枪的手更紧了, 枪口稳稳对准王三炮和身边的恶徒,脸色凝重, 他们一辈子老实打猎,在山里也碰到过抢猎物的人,也遇到过开黑枪的人,有了心里准备,紧紧护在陆少枫身侧。 耗子也握紧手里的半自动猎枪,眼神凶狠,枪口对准王三炮的脑袋, 只等枫哥下令,就扣动扳机, 枫哥从来不会打无把握的仗,这伙恶徒,今天死定了。 陆少枫却异常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周身的冷意越来越浓,杀气彻底压制不住, 连十米外的恶徒都感觉到了刺骨寒意,忍不住打哆嗦, 他看着对方嚣张的模样,心里打定主意, 这次带的全是至亲,半分风险都不能冒,这些人贪心不足,留着就是祸患,必须斩草除根,把意外扼杀在摇篮里。 “刚才我跟你说了,这些是我的猎狗,对于我来说,那是命!” 陆少枫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我现在再告诉你一句话,打我狗的主意,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我可以保证,” 只要在这山里的,你们谁都跑不了……” “在这长白山里,我还真没怕过谁……” “要不,你试试?” 话音未落,陆少枫手腕一动,快如闪电,根本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腰间的撸子瞬间出鞘,抬手、瞄准、射击,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只听“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第861章 一个不留 子弹精准擦过王三炮的耳朵,直接打爆了他的耳垂,鲜血瞬间喷溅而出,顺着脖颈往下流, 疼得王三炮惨叫一声,手里的猎枪“哐当”掉在地上,捂着耳朵满地打滚,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 这一枪快、准、狠,干脆利落,直接震慑住了全场, 对方十多个汉子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吓得浑身发抖, 手里的枪都握不住纷纷掉在地上,俩条腿直打抖, 差点瘫坐在地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王三炮捂着流血的耳朵,疼得浑身抽搐,耳朵里的血糊住半边脸颊, 钻心的剧痛裹着滔天恐惧砸下来, 心底那股阴狠歹毒反倒被逼到了极致,脑子里疯了似的打转: 这特么是踢到铁板了! 到底惹上哪里来的狠人,出手快得像鬼魅,半分情面都不留! 老大交代的追查军事基地线索的差事,忙活了大半个月连影子都没摸着, 本想顺路抢点好狗好马捞笔外快,没想到直接栽在这深山里! 要是自己折在这儿,消息传回老大手里,家里的老婆孩子铁定活不成, 那帮人的心肠比深山老林的乱石还硬,斩草除根的事干得绝不在少数! 事到如今,退也是死,拼也是死,索性豁出去拉个垫背的,就算拼不过,也得让这小子付出血的代价! 他这边心里阴狠翻涌,那边剩下的十几个手下彻底炸了毛,平日里跟着王三炮横行惯了, 从没见过老大被人一枪打成怂样,又是慌又是怒,压根顾不上害怕。 几乎是同一瞬, 所有人齐刷刷把枪栓拉得哗哗响,拇指狠狠推开保险栓,十几支猎枪、土枪齐刷刷抬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陆少枫一行人, 指尖死死扣在扳机上,眼神凶戾又癫狂,嘴里骂骂咧咧地叫嚣, 气氛瞬间绷到了快要炸裂的地步,厮杀一触即发。 这群恶徒的癫狂嚣张,在陆少枫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持枪的手腕稳得纹丝不动,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湖,半分闪躲都没有, 周身散出的杀伐气沉甸甸的,压得所有人心里发慌。 刚才还骂骂咧咧起哄的喽啰们,一撞上他这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再看看身前龇牙低吼、随时能扑上来撕人的猛犬群,攥着枪的手瞬间就软了, 叫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慌乱的粗重喘息。 刚才还想着豁出去拼命的王三炮,看着陆少枫眼底毫不掩饰的杀心, 再加上耳垂钻心的疼痛、满鼻子的血腥味,最后一点顽抗的胆子彻底碎了。 在深山里混了这么多年,太懂这种眼神。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敢当场把他们全都撂在这儿,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王三炮, 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不停打颤,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下来, 腥臊味瞬间散开,直接吓尿了裤子, 瘫在地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狼狈到了极点。 “大哥饶命!” “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王三炮哆哆嗦嗦地哭着求饶,他打劫赶山客这么多年, 从没见过这么狠、出手这么快的人,心里清楚自己彻底踢到了铁板,根本惹不起。 陆少枫半点怜悯都没有, 心里再清楚不过, 放过这些贪得无厌的恶人,就是把自己等人推向险境,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仁慈二字,早就在进山时就丢外头了。 “白龙,杀! “一个不留!~” 陆少枫冷冷下令, 话音落下, 白龙嘶吼一声,声震山林,率先扑了出去, 直接扑倒一个举枪的恶徒,獠牙瞬间咬住对方的喉咙,大动脉直接爆开; 大青、小花紧随其后,十一只大狼青、六只纯种藏獒瞬间冲了上去,对付这些恶徒, 简直是砍瓜切菜, 厮杀声、惨叫声、骨头碎裂声瞬间响彻山林,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刺鼻又瘆人。 白龙、大青、小花只听陆少枫的命令,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短短片刻, 对方十多个恶徒就被彻底制服,没了气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幕,看得陆勇、陆大山、李炮三人瞳孔放大,浑身汗毛直立,脸色发白,手脚都有些发软, 见过不少狗帮,但这特么的真的是狗帮???, 尤其是白龙,扑杀时的气势,简直堪比山林霸主。 耗子却习以为常,甚至还松了松握枪的手, 只要枫哥带着狗帮进了深山,就彻底放开了手脚,这就是龙归大海、如鱼得水, 枫哥天生就是混林子的人, 这些恶徒,就是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陆勇看着儿子冰冷的侧脸,心里虽然震撼,却非常认可,死别人总比自己等人出事强, 深山里人心险恶,这些人明摆着抢东西,还想杀人越货,留着迟早是祸患, 斩草除根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在深山就该心狠一点, 换做他, 也会这么做,只是没儿子这份魄力和本事。 陆大山和李炮相视一眼,心里能理解陆少枫的做法, 毕竟对方先起了歹心,想要他们的命, 还是有点觉得做法过于狠辣,却也没多说什么, 在这深山里,心软就是送死,少枫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第862章 抢装备 厮杀结束, 陆少枫收起撸子,冷意渐渐散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看向陆大山和李炮: “大山是会吃人的,山里最恐怖的不是野兽,是人性。” “野兽伤人,只为饱腹,” “人心害人,只为贪婪,贪念一起,就没了底线,” “留着这样的人,咱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走出长白山。” 陆少枫这话一说完,陆大山和李炮当场就愣了,脸上表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复杂。 这话根本不是啥新道理,明明是他俩以前在屯子里,一遍一遍教给陆少枫的跑山规矩啊! 当年他俩还拍着胸脯跟少枫念叨,进山走路千万别心软, 山里人比野兽还狠,人一旦起了贪心, 就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对恶人绝不能留情。 真到了这深山险地,他俩反倒先慌了神,把自己教出去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反而被自家小辈,用他俩教的道理点醒了。 俩人心里又臊得慌,又有点恼自己不争气,遇事就乱了阵脚,丢了老辈人的稳重, 又拉不下长辈的脸,不好意思当场说软话,只能梗着脖子不吭声。 这种被自家孩子“打脸”,挑不出一点错的滋味,又别扭又酸爽,。 陆少枫没再多说,冲着耗子道: “把他们身上的装备、物资、干粮、弹药都卸下来,仔细搜,别漏了, 既然敢抢别人,就要做好被人抢的准备,别浪费, 咱赶路能用得上,搜完赶紧走,血腥味很快会引来黑熊、饿狼,不能久留。” 耗子和陆勇立马动手,快速清理对方的物资, 半自动猎枪、干粮、绳索、药包、弹药,能用的全都收起来,塞进马背上的行囊里, 不多时就清理完毕。 陆少枫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牵着黑风,沉声说道: “出发,别掉队,加快脚步,穿过这片林子。” 一行人重新上路, 白龙带着狗群在前头开路,刚走出恶徒事发地二里多地,还没踏入云杉林的范围, 陆少枫的耳尖便微微一动,本就紧绷的神经又提了几分。 隔着浓密的树林,提前捕捉到了三个不同方向传来的细碎动静。 ——不是野兽的蹄爪声,是人类放轻的脚步声、交头接耳声, 足有三队零散人马, 全是奔着深山野参来的挖参客。 深山跑山有不成文的规矩,挖参的最怕遇同行, 尤其是这种深山林场,参脉就那么几处,撞见了轻则口角争执,重则暗下黑手抢地盘, 贸然碰面必定节外生枝,陆少枫压根没打算和这些人照面。 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扯了一下黑风的缰绳,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同时偏过头,对着白龙递了一个眼神, 全程没说一句话, 脚步悄然往侧边一条更隐蔽的次生岔道偏去, 这条岔路是他上辈子记熟的备用道,绕半里地就能重回主兽道,足够彻底避开这些挖参客。 黑风通人性,乖乖跟着放缓脚步; 耗子、陆勇、陆大山、李炮四人只顾着紧跟队伍, 全身心都还没从刚才的厮杀中完全缓过来,压根没察觉到周遭藏着别的人马, 只当是正常赶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唯有白龙先是周身毛发微紧,狼耳竖得笔直,它也嗅到了陌生的人类气息,刚要压低喉咙发出警示低吼, 对上陆少枫不容多言的沉稳眼神,瞬间收敛了所有戾气和躁动, 耷拉了下耳朵,乖乖带着身后的狗群跟着改道,主人不发话,它轻举妄动。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一行人便悄无声息绕开了那三队挖参客, 重回原本的主兽道,全程没惊动任何人, 也没多生出半分事端, 陆少枫紧绷的下颌才微微松了松,在这深山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穿过茂密的云杉林,便进入了一片山杨林,树干笔直,树叶稀疏,光线亮了不少,风穿过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飞鸟掠过,扑翅声清晰可闻。 继续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间渐渐开阔,抬头远眺,长白山主峰的巍峨身姿赫然映入眼帘,众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仰望,瞬间被眼前的风景震撼。 只见长白山白云峰、天文峰并肩矗立,峰顶常年积雪覆盖,洁白无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云雾缭绕在山腰之间,时而散开,时而聚拢,宛如仙境; 山峦层峦叠嶂,此起彼伏,山势巍峨险峻,悬崖峭壁随处可见,满山的原始森林从山脚蔓延到山顶,郁郁葱葱,松涛阵阵,声如奔雷; 山间云雾蒸腾,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光,照在积雪和林海之上,美得惊心动魄, 尽显东北第一神山的磅礴气势。 李炮仰头看着主峰,忍不住惊叹道: “我的娘嘞,这长白山主峰也太壮观了,” “这辈子头一回这么近的距离见这么高、这么险的山,积雪终年不化,看着就威严,” “难怪老辈人都说长白山是神山,” “果然名不虚传,咱这趟进山,也算开了眼界了。” 陆大山也看得愣了神: “可不是咋地,这山看着就有灵气,山神爷肯定在这儿护着,” “咱只要心诚,顺着少枫的路走,肯定能挖到好棒槌。” 陆少枫看着主峰: “长白山主峰海拔高,气候多变,” “刚才咱们走的只是外围支脉,越往干饭盆方向走,” “越靠近主峰,山势越险,天气也说变就变,往后咱们更要小心,别看现在风和日丽, “说不定下一刻就起雾下雪,迷了山就麻烦了。” 众人纷纷点头,不再多看,紧跟队伍继续前行,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片林间沼泽,沼泽里积水浑浊,水草茂密, 时不时冒出气泡,散发着淡淡的腥气,看着就凶险万分,一旦陷进去,根本爬不出来。 沼泽上方架着几根老旧的原木,搭成简易的栈道, 窄窄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是老猎人当年留下的,看着摇摇欲坠,却还算结实。 “都小心点,牵着马慢慢走,别往两边看。” 陆少枫率先牵着黑风走上原木栈道,脚步平稳,丝毫不慌, 白龙紧随其后,狗群依次跟上。 沼泽里时不时有水鸟掠过,水面泛起涟漪, 远处草丛里还能看到狍子、野兔的身影,肥硕健壮,是难得的猎物, 换做平时,众人肯定会动手打猎, 现在赶路要紧, 要尽快赶到安全的溪谷休整,再前往山洞和干饭盆, 陆少枫直接摆手示意,不许打猎,不能耽误时辰, 也不能因为打猎引来多余的麻烦,更不能因为一时的猎物,暴露行踪。 众人走过原木栈道,顺利穿过沼泽,没有半点意外, 再次进入密林,路况依旧崎岖。 第863章 直入山林 一路上,陆少枫全程警惕,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提前避开了好几处野兽窝与险地, 没有遇上额外的凶险。 夕阳西斜时,前方林间终于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谷地中央没有水潭,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清澈的山间小河, 河水从主峰方向流淌而来,冰凉透亮,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河岸两侧草木茂盛,野花点缀,空气清新,没有密林的压抑, 地势平坦,避风保暖,是难得的天然休整宝地,正是陆少枫之前来过的深山谷地。 “到地方了,就在这儿休整,看好马匹和狗群,不许远离小河,” “捡干柴生火做饭,把带的干粮热一热,河水烧开才能喝,明天一早再出发。” 就算陆少枫体力充沛, 其余人也早已疲惫不堪,正好在这片安全的溪谷休整一晚,养足精神再赶路。 众人纷纷下马,脸上露出疲惫却放松的笑容, 终于抵达安全的休整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松一松。 白龙带着狗群围在小河边,低头喝着清凉的河水; 黑风等马匹也低头喝着河水,啃食着岸边的青草,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不再有之前的紧张肃杀。 陆勇捡了干柴,快速生起火,火苗跳动,驱散了深山的寒意, 李炮拿出干粮和咸菜,放在火边烘烤, 陆大山则帮忙照看马匹和狗群, 耗子凑到陆少枫身边,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凑近: “枫哥,我刚才收拾那些恶徒的枪支弹药的时候,不光搜出了不少能用的家伙事,” “还翻出来一千多张大团结,” “另外还有一封折好的信件,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我瞅着不像咱们平时写的字,压根看不懂。” 陆少枫闻言,蹲在河边洗手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伸手接过耗子递来的信件, 指尖捏着信纸轻轻展开,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日文,弯弯曲曲的笔画看着格外扎眼。 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脑子飞速转着,暗自琢磨, 这伙拦路的,怎么会揣着日文信件? 难不成上次日军的军事基地,在外头还有勾结的汉奸眼线, 这群人就是负责传信跑腿的? 这事干系太大,深山里人多眼杂,半分都不能声张,要是传出去……。 短短一瞬,陆少枫就压下了眼底的惊色,面上重新恢复平静,看不出半点异样, 随手把信纸随意折了折,对着耗子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没事,我也不认识这上面的鬼画符,你别多想,更别往外说。” “搜到的钱收好,这封信等出山以后,我找军叔问问,看他那边有没有认得这种字的人。” 直接把日文信件贴身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 耗子见枫哥不想声张,也知道这事不简单,点点头没多问, 低声应了句,“嗯呢”。 俩人这边把事敲定, 陆少枫才缓缓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手上水,转头看向不远处。 陆勇、李炮、陆大山三人刚缓过之前厮杀的劲,正靠在河边青石上歇脚, 低声聊着刚才的凶险,没留意这边的动静, 神色也从惊魂未定慢慢缓了过来,多了几分对深山的好奇。 山间河水顺着石缝往下淌,水声清凌凌的,哗啦哗啦格外清亮,混着晚风穿过密林的飒飒松涛,成了此刻最安稳的背景音。 方才跟王三炮一伙恶徒厮杀留下的紧绷感, 被这溪谷的晚风一吹,散了大半,众人紧绷的神经都松快了些。 陆勇、李炮、陆大山三人靠在河边光滑的青石上, 歇着走了一天发酸的腿脚,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好奇。 他们仨都是半辈子守着屯子周边浅山的老猎人, 头一回踏进长白山这么深的原始地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也打心底里犯怵,这林子太密、太静,处处都透着深山独有的威严, 跟浅山的小林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陆少枫转头对着耗子沉声吩咐: “耗子,去削五根立棍,要结实耐造的,别弄些脆木头糊弄。” 耗子应得干脆,立马拎起随身的刀,往溪谷旁的密林边走去,专挑最结实的柞木和桦木下手, 这两种木头质地硬、韧性足,木纹密实不劈裂, 做立棍拨草、登山、防身都最合适,是放山人做工具的首选木料。 挑了五根粗细均匀、枝干笔直的柞木桦木枝干,麻利砍断扛回空地, 蹲在平整处埋头忙活, 每一根都削得长短齐整,等收尾打磨光滑手柄,每人分一根。 角落里, 两道小巧的身影蹑手蹑脚往密林边溜, 陆少枫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却没出声阻拦,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密林方向出神。 自打上次从外头办事回来,醉仙和茅台就总爱偷偷往外跑,时不时溜出去逛荡, 从来不知道去了哪儿,也从不乱跑远, 每回赶在饭点前准能回来,神奇的很。 这俩小东西通人性, 在深山里比人还机灵,不会闯祸,索性由着它们去撒欢, 反倒省了分心看管,眼下队伍刚脱险, 他也没多余精力盯着这俩小的。 偌大的溪谷里,除了河水声、风声,就只剩耗子削木棍的轻响, 没人随意搭话,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就怕惊扰了山里的东西,也怕坏了放山的规矩。 陆少枫缓步走到正聊天的三人面前,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 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咳咳~” “爸,你们都往我这边凑凑,趁着这会儿歇脚,” “把放山抬棒槌的规矩跟你们念叨念叨,明日进了参地,全得照着来,半分马虎不得。” 陆勇最先直起身子,把手里攥着的烟锅杆子往青石上磕了磕,磕掉里头积攒的烟灰, 原本放松的眼神立马认真起来, 李炮紧跟着挪了挪位置,跑山半辈子, 早年也挖过参,只懂点皮毛、手艺不精,算不上行家, 耗子一听这话,立马停下手里的活, 拎着半成型的立棍快步走过来, 蹲在最边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陆少枫,可心里却早翻起了嘀咕,满是哭笑不得的内心戏: 得~, 枫哥又开始一本正经讲规矩了, 头一次跟枫哥进山挖参 , 他也是这么板着脸讲一堆大道理,唬得我一愣一愣的, 第864章 坑长辈 陆少枫清了清嗓子,语速放缓,: “咱们放山挖棒槌,第一桩就是守嘴,进山不胡乱说话,不喊人名,不骂脏话,更不能说‘没有’‘不行’‘丢了’ 这些丧气话,讲究的就是口彩吉利,哪怕半天没找到,也只能说 ‘逛着’‘走着’,绝对不能破了气场。” 扫过几人的脸,见大伙都在认真记,又接着往下说,手指了指耗子手里的木棍: “第二桩,立棍、叫棍有讲究,” “耗子手里做的就是立棍,这东西用处多,” “既能拨草找参、防滑登山,遇上险情还能防身,” “最关键的是能通过敲击树干传递信号,也就是咱们说的叫棍儿。” “敲一声是停下待命,敲两声是继续往前走,敲三声是发现情况、立刻戒备,大伙记死了,别乱敲乱应,免得传错信号乱了阵脚。” 李炮听得直点头,手里还摩挲着腰侧别着的旧鹿药勺,笑着接话: “少枫,叔早年也跟着老把头跑过几次山、挖过参,那时候年轻毛躁,就学了点皮毛,好多老讲究早记混了,哪有你这么门清。” “想当初你头一回挖参,那套鹿药勺还是跟叔借的旧家伙,那时候叔就瞅出来,你天生是吃放山这碗饭的,比我们这些老骨头稳多了。” “这次进山我也提前备了人手一套工具,省得大伙凑活用,” “你放心,我们绝不多嘴多事,全听你安排,绝不坏规矩。” 陆大山在旁边跟着应和:“ “可不是嘛,二叔都记心里了,头一回进这么深的林子正经挖参,就盼着能寻着几品像样的棒槌,也不枉咱们担着风险来这一趟。” 陆勇磕了磕烟锅,抬眼看向儿子,眼神里全是踏实和骄傲,声音沉实,没那么多客套话:“进了山,你是领头的。” 陆少枫笑着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是沉稳的模样,心里却暗自嘀咕开了: 爸,李叔,二叔,你们可别怪我把规矩讲得这么严, 当初可是你们轮番软磨硬泡加威胁,死活非要我带你们进这深山挖参,我拗不过才松口答应的。 今儿不提前把规矩立得严实点,不小小“报复”你们一下, 还真以为次次都能拿捏住我,随便威胁两句我就妥协。 进了这深山老林,从来不是闹着玩的~。 他把这点小心思压在心底,面上半点没露, 话说开了,也没再多扯客套话,点到为止。 他转头看向耗子,叮嘱道: “耗子,立棍长度到胸口就行,手柄别扎手。” 耗子立马应声,又蹲回原地忙活,指尖不停,心里还在偷偷乐: 枫哥这一套还真管用,三位长辈听得服服帖帖,看来不用替他担心露馅了。 歇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日头更沉了,天光慢慢暗下来,山里的寒气开始往上冒。 陆少枫起身,招呼耗子一起搭帐篷,拆装都很快。 前后没到五分钟,两顶宽敞的帐篷就搭好了, 帐篷搭好, 陆少枫瞥了眼旁边无所事事的五匹马,它们驮着物资跑了一整天,脖颈处都浸出了薄汗。 上前动手把马背上的行囊、工具等物资一一卸下来,堆在帐篷边。 收拾妥当后,抬手拍了拍头马黑风的脖颈: “黑风,带你媳妇去喝点水,别跑远,就在溪边待着。” 黑风甩了甩鬃毛,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转头就领着另外四匹马,慢悠悠踱到一旁的小溪流边,低头饮水歇脚,安分又听话。 陆少枫站在帐篷边,抬头看了眼天色。 眼下正值立秋前后,是长白山采参的爆发期, 附近的山林里肯定藏着不少参帮,也藏着野生棒槌,他得趁着还有光亮,去山顶最高处看看周边地势, 顺便听听周遭的动静,心里好有个数,也好规划明日的寻参路线。 他转头对着三位长辈叮嘱:“爸,我去山顶看看地势,你们在溪谷里守着,有事就敲立棍,我听见动静立马回来。” 陆勇连忙点头,再三叮嘱儿子注意安全。 陆少枫迈步往溪谷后方的山顶走去。 通往山顶的小路崎岖难行,全是碎石和盘根错节的古树根, 稍不注意就容易崴脚, 越往上走,耳边的动静越清晰,晚风穿过茫茫林海,松涛声一浪接着一浪; 远处的山林里,时不时传来参帮的叫棍声, 笃、笃、笃, 是同行在传递信号,互不打扰; 偶尔还夹杂着野兽的低吼声,有野猪的哼唧声,有黑熊的闷吼, 还有不知名飞鸟扑棱翅膀的惊啼,深山的生机与凶险, 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路往上,不过一刻钟就登上了山顶最高处,站在崖边往下眺望, 整片长白山支脉的地势尽收眼底。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原始林海; 远处的长白山主峰依旧披着皑皑白雪,云雾缭绕,巍峨壮观,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 身旁的几座山头走势平缓,腐土层厚,草木茂盛,背风又避光, 正是野生人参最喜欢生长的地界,看得出来,这一片确实是藏参的好地方。 陆少枫站在山顶,耳朵微微动着,仔细辨析着四面八方的声响,粗略数了数, 周遭至少有四五拨参帮,都在趁着傍晚的时间寻参, 叫棍声此起彼伏,却始终保持距离, 这是放山人的默契,各寻各的,免得引发冲突。 心里暗自盘算,明日一早往西侧的缓坡走, 那边林木疏密合适,湿气适中,刚好避开其他参帮的路线,直入干饭盆。 除此之外,还惦记着那封日文信,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只是眼下众人安全为先,挖参是正事,这条线索只能慢慢查,不能打草惊蛇。 在山顶站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天光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变得凉飕飕的, 带着深山的寒气,往衣领里钻,冻得人忍不住缩脖子。 陆少枫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转身往山下走。 快步走进溪谷,只见空地上燃起了一堆旺火,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陆勇、李炮、陆大山三人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攥着烟锅袋子, 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脸上满是放松的神色。 火堆上架着一根实木棍,一头肥硕的狍子被剥了皮, 整只架在上面慢慢烤,表皮被烤得油光锃亮,金黄焦脆,油脂顺着狍子肉的纹路往下滴, 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耗子蹲在火堆边,不停往火里添干柴,手里拿着小树枝,时不时拨弄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 瞧见陆少枫回来,立马起身迎上去, 第865章 脏不拉几醉仙 脸上带着笑意,大声说道: “枫哥,你可回来了!” “勇叔他们刚才出去转了一圈,顺手打了一头狍子,” “正好当晚饭,” “这肉烤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吃!” “不错啊,回来就有的吃。” 陆少枫笑着点头,目光扫过火堆,发现有很多蚊虫,径直走到背包跟前, 弯腰从里面翻出一捆晒干的艾草条, 抽出两根,凑到火堆边点燃。 艾草条燃起淡淡的青烟,味道清苦微辛,却格外管用, 深山里的小咬、蚊子、草蜱子最多,尤其是夜里,密密麻麻的,叮一口又疼又痒,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在山里过夜,没有驱虫的手段,根本睡不安稳。 这艾草温和管用,能把周遭的蚊虫驱得干干净净,比什么都好使。 拿着点燃的艾草条,绕着帐篷和火堆慢慢走了一圈,青烟缓缓飘散,周遭乱飞的蚊虫瞬间少了大半, 几人都觉得身上清爽了不少。 陆勇抽了一口烟,看着袅袅升起的艾草烟,忍不住夸赞: “少枫,还是你想得周全,” “亏得你提前备了艾草,不然一晚上没睡好,明天干活都集中不了精神。” 李炮也挠了挠胳膊,深有同感地附和: ”可不是咋地。” 陆大山也跟着点头:“我们仨年近两百的人,还不如少枫的心细,” 陆少枫把剩下的艾草条放在火堆边的青石上, 随后走到火堆旁坐下,目光落在不远处趴着的白龙身上。 也该让它们出去觅食撒欢。 朝着白龙扬声喊了一句:“白龙,带你弟兄去找吃的,吃饱了再回来。” 原本趴得笔直的白龙瞬间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尾巴不停摇晃,狼嘴里发出一声轻快的低吼,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凶悍凌厉。 大青和小花也立马起身,兴奋地围着白龙打转,摇着尾巴,嘴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其余的猎狗和藏獒更是个个精神抖擞,爪子不停刨着地面,早就憋坏了。 在深山里待着不动,对它们来说实在是太无聊了, 此刻听到陆少枫的命令,个个都迫不及待。 白龙扭头看了陆少枫一眼,得到陆少枫点头示意后, 立马低吼一声,带头往密林里冲,大青、小花紧随其后, 十几只猎犬和藏獒浩浩荡荡跟在后面,蹄爪踏在草地上, 没一会儿就冲进了密林深处,只留下渐渐远去的犬吠声。 狗帮一走,溪谷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只剩下火堆的噼啪声、河水的流淌声,还有几人的闲聊声。 陆勇三人放下手里的烟锅,站起身,走到溪谷边上, 仰头望着眼前的长白山风景,眼神里满是期待与震撼,嘴里不停念叨着。 陆勇伸手摸着身旁一棵千年古木的树干, 树皮粗糙厚实,纹路深邃,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三个人合抱, 枝桠直冲云霄,遮天蔽日,连光都透不进来,忍不住感叹: “哎呦~” “你们瞅瞅这树,得长几百年才能长这么粗,咱屯子里的树跟它比,简直是小树苗,不值一提。” …… “这长白山真是神山,处处都是宝贝,这么多千年古木,看着就威严。” 陆大山踮着脚尖,往密林深处望,眼里闪着光,笑着说道: “可不是咋地,这地界灵气足,棒槌肯定小不了,” …… “咱仨这辈子都没白活,能跟着小辈闯这么一遭,值了。” 看着狗帮跑出去后,仨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和一丝憋屈, 李炮更是暗自咂舌。 他们仨都是老猎人,训狗打猎是本行, 在陆少枫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被甩了十万八千里。 三人心里暗自嘀咕,要是哪天知道陆少枫居然拿人参喂狗, 把上好的棒槌给狗群补身子,估计当场就得气炸, 非得凑在一起给少枫来一顿三人混打不可, 那可是人参,不是路边的野草,哪能这么糟践! …… 感慨完长白山的风景和古木,想起狗帮,三人又坐回火堆旁,闲聊着山里的见闻,说说浅山打猎的趣事, 聊聊明日寻参的打算,气氛轻松又融洽, 耗子坐在一旁,一边帮着翻烤狍子肉,一边搭话,嘴甜又勤快, 时不时给火堆添柴,时不时翻转烤肉,把肉烤得外焦里嫩。 又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密林边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还有两道细细的哼唧声,不用看,陆少枫就知道是醉仙和茅台回来了。 转头望去,刚一看到俩小东西的模样, 当场就没忍住笑出了声,连一旁的陆勇三人也纷纷转头,看到这一幕,全都乐了。 只见平日里干干净净的醉仙,此刻浑身沾满了泥和草屑, 彻底变了样,压根看不出原本的毛色, 俩家伙耷拉着耳朵, 一步步挪到火堆边,鼻子不停嗅着, 显然是被浓郁的烤肉香勾回来的。 跑了一下午,不用想也知道,这俩货肯定是钻进了哪个林子里打滚撒欢,造得不成样子, 陆少枫没好气地摇了摇头,起身走上前,弯腰把醉仙轻轻抱起来,入手全是泥,脏得不行, 故意板着脸数落: “你跑哪儿疯去了,造得这么脏,” “茅台,自己滚去里头洗干净。” 抱着醉仙走到河边,一点点清洗身上的泥污, 醉仙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指,像是在认错求饶, 茅台一脸的幽怨,扑通,在水里使劲打了个滚。 陆少枫把小东西洗干净,露出了原本的毛色。 抱着洗干净的醉仙,走回火堆旁,把让它们烤火。 火堆上的狍子肉已经完全烤好了,馋得人直流口水。 陆少枫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备好的盐巴,撒在烤肉上, 他撕下两串肥瘦相间的狍子肉, 递到醉仙跟前,小东西早就饿坏了,立马狼吞虎咽起来。 第866章 休整 狍子肉烤得外焦里嫩,油脂香混着松木香飘满整个溪谷, 几人围坐在火堆旁, 人手一块烤肉,吃得满嘴流油,连指尖沾的油星子都舍不得浪费,挨个舔得干干净净。 醉仙和茅台蹲在陆少枫脚边,小尾巴不停摇晃, 讨着烤肉吃, 陆少枫每咬两口,就撕下一小块瘦嫩的肉, 递到俩小东西嘴边, 耗子吃得最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都含糊不清:“枫哥,这狍子肉也太得劲了,要是天天能吃上这口,就算在山里待一辈子都乐意!” 李炮一边嚼着肉,一边笑着拍了下耗子的后脑勺: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等出山了,叔请你吃酱牛肉!” 陆大山啃着带筋的狍子腿,含糊不清地附和: “可不是咋地,耗子你少没心没肺的,咱进山不是来解馋的,” 陆勇放下手里的烤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看向陆少枫: “少枫,吃完咱就歇着吧,折腾一天了,大伙都累得慌,” “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得养足精神。” 陆少枫点点头,把手里剩下的烤肉递给醉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油星: “嗯,爸说得对,吃完都去帐篷里休息,” “耗子,你跟我轮流守夜,后半夜换你,” “我先守前半夜,有事就敲立棍,别大喊大叫,免得惊扰了山里的东西。” “放心吧枫哥,保证没问题!” 耗子立马挺直腰板,嘴里还叼着一块没吃完的肉。 几人吃完烤肉, 又用溪水漱了口,陆勇、李炮和陆大山拿着自己的立棍,钻进了其中一顶帐篷, 没多久就传来了鼾声,奔波了一天,又经历了厮杀,几人确实累到了极点。 耗子收拾好火堆旁的残局,把剩下的狍子肉用树叶包好, 放在帐篷边的青石上,又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让火苗保持微弱的跳动,既能取暖,又能防止野兽靠近。 陆少枫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立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溪谷四周, 晚风穿过密林,发出飒飒的声响, 夹杂着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兽吼, 还有溪水哗啦哗啦的流淌声,构成了深山夜晚独有的交响。 醉仙和茅台吃饱喝足,趴在陆少枫脚边,蜷缩成一团, 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俩小东西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白龙带着狗守在溪谷入口,耳朵警惕地竖着, 时不时低头嗅一嗅地面,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发出低沉的低吼,守护着众人的安全。 前半夜相安无事,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和偶尔的犬吠声, 陆少枫始终保持着清醒,目光从未离开过溪谷四周, 直到后半夜,他才叫醒耗子,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钻进帐篷休息。 耗子坐在火堆旁,起初还精神抖擞,时不时用立棍敲一敲地面, 没过多久,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越来越沉,好几次都差点栽倒, 赶紧掐了自己一把,强打起精神,心里默念着 “不能睡,不能睡,要是出了事儿,枫哥饶不了我”。 天刚蒙蒙亮,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深山里的雾气还未散去,带着刺骨的寒气,弥漫在溪谷的每一个角落。 陆少枫率先从帐篷里出来,深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 清冷的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目光扫过溪谷, 只见白龙它们依旧守在入口,精神抖擞, 醉仙和茅台也醒了过来,正围着火堆打转, “都起来了,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陆少枫朝着帐篷喊了一声,声音洪亮,打破了溪谷的寂静。 帐篷里顿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没过多久,陆勇、李炮和陆大山就陆续走了出来, 几人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疲惫,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开始收拾东西。 陆勇和陆大山负责拆帐篷,俩人动作麻利,双手抓住帐篷的支架,轻轻一拽,就把帐篷拆了下来,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背包里; 李炮则负责整理物资,把盐巴、艾草、工具等东西一一归类,放进马背上的行囊里; 耗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去牵马,嘴里还嘟囔着: “枫哥,咋起这么早啊,天还没亮透呢,再睡一会儿呗。” 陆少枫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睡睡睡,就知道睡!山里天亮得晚,干饭盆路途远,还得绕路,” “赶早不赶晚,要是赶在中午瘴气最浓的时候进盆,咱都得遭殃!” “赶紧的,别磨蹭,耽误了时辰,有你好果子吃!” 耗子被陆少枫骂得一哆嗦,立马清醒了不少,不敢再抱怨, 赶紧牵着五匹马走到溪边,让它们饮水,又从行囊里拿出草料,喂给马吃。 黑风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草料,时不时甩一甩鬃毛, 发出低沉的嘶鸣,其余四匹马也跟着低头进食,显得格外安分。 约莫半个时辰,众人就收拾妥当,五匹马驮着物资,一字排开, 陆少枫牵着黑风的缰绳,走在最前面, 耗子跟在他身边,陆勇、李炮和陆大山依次跟在后面, 白龙带着狼青和藏獒走在队伍两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醉仙和茅台则蹦蹦跳跳地跑在队伍前面,钻进路边的草丛里,又很快跑出来, 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溪水潺潺流淌,鸟儿在林间叽叽喳喳地鸣叫,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看似平静祥和, 众人都知道,这深山里,处处都藏着凶险,半点都不能大意。 陆少枫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地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山林,嘴里低声叮嘱: “都跟紧点,别掉队,路边的草丛别乱碰,” “说不定里面就藏着蛇虫鼠蚁,还有,别乱说话,守好放山的规矩。” “嗯!” 众人齐声应道。 第867章 故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林子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片废墟,断木残垣散落一地, 还有几顶破旧的摄罗子,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陆少枫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眉头微微蹙起, 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神色里带着几分惋惜和沉重。 耗子也停下脚步, 顺着陆少枫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眼底多了几分熟悉和伤感, 陆勇、李炮和陆大山也纷纷停下脚步,走到陆少枫身边, 看着眼前的废墟,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陆勇指着那些破旧的摄罗子,疑惑地问道: “少枫,这就是你之前跟我们提起的,那个鄂伦春部落?” “巴图鲁他们一家,以前就住在这里?” 陆少枫缓缓点头,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惋惜: “没错,这里就是巴图鲁大哥他们以前的部落。” “以前我来这附近办事,还在这儿住过。” “可没想到……。” 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曾经的热闹与如今的荒凉。 破旧的摄罗子布料已经腐烂发黑, 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兽皮和骨制品, 看得出来,这里曾经遭遇过一场劫难。 陆少枫走上前,弯腰捡起一块破碎的兽皮,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五味杂陈。 耗子看着那些熟悉的地方,眼眶微微发红, 陆大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深山里就这样,天灾人祸都难料,鄂伦春人虽然是天生的猎手,可架不住天灾,也架不住人心险恶。” 陆勇看着废墟,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唏嘘,转头看向陆少枫: “儿子,这次进山,要不要找一找巴图鲁他们一家?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要是能找到,也能帮衬他们一把,毕竟,巴图鲁跟咱也算是有交情。” 陆少枫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爸,不是我不想找,是现在找他们,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鄂伦春人从来都不固定在一个地方生活,他们靠打猎为生,” “哪里有猎物,就往哪里去,经常换地方扎营,没有固定的居所。” “而且,这长白山这么大,深山老林里,到处都是凶险,” “我们连自己的安危都不一定能保证,更别说找他们了,只能看缘分,有缘的话,或许能在山里碰到。” “……” …… “巴图鲁大哥猎术高超,又熟悉山里的环境,” “他带着家人,应该能照顾好自己,说不定,他们只是搬到了更安全的地方,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事,挖好棒槌,顺利出山,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找他们。” 陆勇闻言,点了点头,也知道陆少枫说得有道理,寻找巴图鲁一家,确实不现实,只能作罢: “也是,只能看缘分了,希望他们一家能平平安安。” 李炮也叹了口气: “巴图鲁是个好人,老天一定会保佑他们的,” “要是能听到他们的消息,再想办法联系他们。” 陆少枫没有再多言,把手里的兽皮轻轻放在地上,转身牵着黑风的缰绳: “好了,别耽误时辰了,” “我们继续出发,争取早日赶到干饭盆入口,趁中午瘴气还没浓起来,进盆寻参。” 众人纷纷点头,收回目光,跟在陆少枫身后,继续往前走,路过废墟的时候, 每个人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心里满是惋惜。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路边的林子渐渐变得茂密起来,地势也越来越崎岖, 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走路都变得艰难起来。 陆少枫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还有干饭盆的大致位置,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四个小点, 正是他之前标记的四个庵子——人参窝。 耗子凑了过来,蹲在陆少枫身边,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挠了挠头: “枫哥,这四个庵子?” “都在干饭盆里头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庵子还在不在?” 陆少枫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四个红点,眉头微蹙: “不好说,说不定还在,也说不定,已经被其他参帮挖走了,” “或者被山里的野兽破坏了,” “毕竟,干饭盆里的参帮不少,还有各种猛兽,” “这些庵子,不一定能保存完好。” 陆勇、李炮和陆大山也凑了过来,围着地图看了起来。 陆勇指着地图上干饭盆的位置,语气凝重地问道: “少枫,上次你进盆,到底遇到了啥事儿,” “跟我们好好说说,也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免得进了盆,手忙脚乱的。” 提到上次进干饭盆的经历,陆少枫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脸上的神色也严肃了许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凶险万分的时刻: “上次我进干饭盆,可真是九死一生,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 “那里面的凶险,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首先就是蛇,里面的野鸡脖子,比外面林子里的粗多了。” “……” “更吓人的是蛇潮,还有怪石阵里,遇到了一群野鸡脖子,” “密密麻麻的,缠在树上、地上,到处都是,” “还有怪石阵里,进去容易迷路。” “除了蛇,还有熊瞎子,干饭盆里的熊瞎子,” “也比外面的大得多,浑身的毛又厚又密,” “……” “还有就是干饭盆里的怪石阵,那些石头长得歪歪扭扭,乱七八糟的,” “绕进去就分不清方向,指南针到了那里,也不管用,” “……” 陆少枫的话音刚落,耗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小腿微微发抖: “我的妈呀,这么吓人?” “蛇潮、大熊瞎子、怪石阵,这干饭盆,简直就是地狱啊。” 李炮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少枫,你说的是真的?” “那里面的野鸡脖子,真有胳膊那么粗?” “还有蛇潮……这要是真遇到了,咱可咋应对啊?” 陆少枫只是眉头皱了下: “深山里的凶险,本来就多,干饭盆是长白山最神秘、最凶险的地方,里面的东西,比外面的厉害,也正常。 “不过,既然咱已经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挖参本来就是件冒险的事儿,想要挖着好棒槌,就得冒点险。” 第868章 故地(二) 陆勇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没错,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咱哥几个,这辈子也没怕过啥,不就是蛇潮、熊瞎子吗?”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听从少枫的安排,进去就能平安出来!” 陆少枫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点了点头: “好,不过,我得再提醒你们一句,进了干饭盆,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严格按照我说的做,别乱动乱看,别乱说话,遇到危险,不要慌,听从我的指挥。” “嗯呢!” 把地图折叠好,放进背包里,陆少枫起身牵着黑风的缰绳,继续往前走: “好了,别耽误时辰了,我们继续出发,争取尽快赶到干饭盆入口。” 众人跟在陆少枫身后,继续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地势越来越崎岖, 周围的林子也越来越茂密,阳光很难穿透枝叶的缝隙洒下来, 林间变得昏暗起来,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 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耳边的鸟鸣声渐渐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风吹树叶的飒飒声, 还有偶尔传来的兽吼声,听起来格外吓人,让人心里发毛。 醉仙和茅台也变得警惕起来,不再蹦蹦跳跳, 而是紧紧跟在陆少枫脚边,耳朵警惕地竖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四周。 白龙带着猎狗和藏獒,走在队伍两侧,时不时低头嗅一嗅地面, 又抬头扫视着四周,眼神警惕,一旦有风吹草动, 就会停下脚步,发出低沉的低吼,守护着众人的安全。 就这样, 几人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避开了几处沼泽和陡坡, 又赶走了几只拦路的野兔和野鸡,走了约莫两个时辰,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座小木屋的影子。 那木屋看起来破旧不堪,屋顶的茅草已经枯黄,部分地方已经坍塌, 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周围长满了杂草和藤蔓,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正是陆少枫上次进干饭盆出来后,休息过的那座木屋。 “枫哥,你看,那是不是你说的小木屋?” 耗子率先看到了木屋,指着远处,终于快到干饭盆入口了,不用再在崎岖的山路上奔波了。 陆少枫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座木屋,上次我进干饭盆出来后,就在这里休息了一夜,” “这里离干饭盆不远了,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整理整理东西,做好准备,再进干饭盆。” 众人纷纷点头,加快脚步,朝着小木屋走去。 走到木屋门口, 陆少枫推开破旧的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木屋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地上散落着一些干枯的树叶和破碎的木板,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不过,整体还算完整,能遮挡风雨。 “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喝口水,喘口气,” 陆少枫走进木屋,扫了一眼里面的环境,对着众人说道, “耗子,你去把木屋门口的杂草和藤蔓清理一下,” “再找些干柴,拢一堆火,驱散一下湿气,也能防止蛇虫靠近。” “爸,你们整理一下自己的工具,” “检查一下绑腿和衣物,看看有没有松动的地方,进了干饭盆,这些都很重要。” “好嘞,枫哥!” 耗子立马应道,拿起手里的立棍,走出木屋, 开始清理门口的杂草和藤蔓,立棍挥动,杂草和藤蔓纷纷被折断, 落在地上,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陆勇、李炮和陆大山也纷纷放下背包,开始整理自己的工具,检查绑腿和衣物。 陆大山一边检查绑腿,一边叮嘱道: “都把绑腿绑紧点,干饭盆里的草爬子多,专挑松垮的地方钻,” “一旦被草爬子咬了,轻则红肿发痒,重则发烧昏迷,甚至危及生命,可不能大意。” “知道了,二叔!” 耗子一边清理杂草,一边应道,手里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 陆少枫走到木屋门口,朝着远处的干饭盆方向望去,只见干饭盆像是一个巨大的洼地, 四周被高大的树木环绕,树木长得挺拔参天,枝干粗壮扭曲,枝桠交错,遮天蔽日, 林间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能见度很低, 时不时传来几声兽吼,诡异的让人心里发毛。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湿气更重, 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气,那是干饭盆特有的气息,带着致命的危险。 “白龙,过来!” 陆少枫朝着不远处的白龙喊了一声,声音沉稳。 白龙听到立马快步跑了过来,摇着尾巴,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脑袋: “白龙,带金木水火土去整点吃的来,就在附近,尽快回来,马上就要进干饭盆了,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里面的凶险。” 金木水火土听到陆少枫的指令,立马围了过来,摇着尾巴。 白龙低吼一声,带头朝着不远处的密林跑去, 金木水火土紧随其后,蹄爪踏在草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很快就冲进了密林深处,只留下渐渐远去的犬吠声。 陆少枫转头看向正在清理杂草的耗子: “耗子,赶紧做好准备,把要防虫的东西都准备好,艾草、雄黄都拿出来,” “每个人身上都撒点雄黄,身上再绑点艾草,” “干饭盆里的蚊虫、蛇虫太多,还有瘴气,不能大意,一点都不能马虎。” 耗子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他看着远处的干饭盆,小腿微微发抖: “嗯呢,枫哥,知道了。” “……” “枫哥,这里头……真有你说的那么吓人?” “你看这雾气,浓得化不开,” “还有这兽吼声,听得我心里发毛,我咋觉得,这地方比坟地还阴森呢?” 陆少枫看着耗子害怕的模样,没有嘲笑他: “比你想的还要吓人百倍。” “以我的能力,上次进干饭盆,都是硬着头皮闯出来的,运气好,才捡回一条命。” “我上次同行的托木他们,进了干饭盆没多久,就开始发高烧,产生幻觉,有的被蛇咬到,” ”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 “……” “干饭盆里的瘴气、蛇虫、猛兽,还有诡异的怪石阵,” “每一样都能让人丧命,所以,进了盆,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严格按照我说的做,别乱动乱看,别乱说话,遇到危险,不要慌。” 耗子听了,吓得脸色更白了,浑身都有点发抖,连忙点了点头: “枫哥,知道了,可别让我出事啊,我还没见着过我娃呢。” “……” 第869章 讲解 “放心吧。赶紧去准备防虫的东西,别耽误时辰了。” “好嘞,枫哥!” 耗子连忙应道,转身跑进木屋, 陆勇、李炮和陆大山也整理好了工具,检查完了绑腿和衣物,走到木屋门口,朝着远处的干饭盆望去,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原本昨天还让他们感慨不已的古木,和干饭盆里的树木一比, 简直就像是大人和婴儿一样,完全没有可比性, 干饭盆里的树木,长得更加挺拔、更加粗壮, 枝干扭曲,枝桠交错,遮天蔽日,透着一股诡异而威严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陆勇缓缓转过脖子,看向陆少枫,眼神里带着几分震惊和犹豫,试探问道: “少枫,这……这就是干饭盆?” “刚开始就上这么大的难度?” “不先让我们试试手先?” “比如,在外面找个小参窝,挖点棒槌,熟悉熟悉环境,” “再进干饭盆,这样也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李炮也连忙附和,带着几分忌惮: “是啊少枫,你看这干饭盆,雾气这么浓,树木这么密,看着就吓人,这里头不会有特大号的野鸡脖子吧?” “你看这林子上的雾气,又湿又热,绝对适合蛇类生存,” “要是真有胳膊粗的野鸡脖子,咱这立棍,能管用吗?” 陆大山也皱着眉头,语气凝重地说道: “少枫,李炮说得对,这干饭盆太过凶险,我们几人,除了你和耗子,都没进过这么深的深山,更没进过干饭盆,要是直接进去,确实有点太冒险了,” “要不,我们先在外面找个参窝,练练手,” “熟悉熟悉山里的环境和放山的规矩,再进干饭盆也不迟。” 陆少枫看着三人,心里很清楚,他们心里的忌惮和犹豫, 换做是谁,看到干饭盆这诡异的模样,都会害怕,都会犹豫。 “爸,李叔,二叔,我懂你们的顾虑。” 陆少枫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 “但时辰不等人,再耽搁下去,瘴气一浓,咱们连靠近干饭盆都难。”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被雾气笼罩的盆地,继续说道: “至于试手,外面的参窝早就被人翻遍了。” “咱们这次进山的目的,可不是挖些小参凑数。” 换做是谁,看到干饭盆这诡异的模样,都会害怕,都会犹豫。 但也知道,不能再耽误时辰了,干饭盆的瘴气, 中午的时候最浓,要是等中午再进盆,遭遇危险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而且,外面的参窝,大多都被其他参帮挖过了, 很难找到像样的棒槌,想要挖着好棒槌,只能进干饭盆。 “爸,李叔,二叔,我知道你们心里害怕,也知道你们想先试试手,但是,我们不能再耽误时辰了。” “干饭盆的瘴气,中午的时候最浓,要是等中午再进盆,” “我们吸入瘴气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到时候,很容易产生幻觉,遭遇危险。” “而且,外面的参窝,大多都被其他参帮挖过了,” “很难找到像样的棒槌,我们这次进山,” “要是只在外面找小参窝,根本达不到我们的目的。” “……” 陆勇、李炮和陆大山听了,相互看了一眼, 陆少枫说得有道理,他们不能再耽误时辰了。 “好,少枫,就算再凶险,也跟你一起闯!” 李炮也点了点头,咬了咬牙,眼神坚定地说道: “没错,” “咱哥几个,这辈子也没怕过啥,大不了就是拼一场!” 陆大山也点了点头 陆少枫看着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点了点头: “好,一定会挖着大把的棒槌,让你们都能挣大钱,过上好日子。” 就在这时, 耗子拿着艾草和雄黄,从木屋里走了出来,走到众人面前,:“ “枫哥,艾草和雄黄都准备好了,你们把雄黄撒在身上,” “再把艾草绑在腰间和手腕上,这样就能驱虫了,也能稍微抵挡一点瘴气。” 众人纷纷接过艾草和雄黄,按照耗子说的, 看着都做好了准备,陆少枫转头看向干饭盆的方向: “好了,都做好准备了,再跟你们说说干饭盆的地形和气候,一定要记清楚,这对我们进盆,至关重要。” 众人纷纷点头,竖起耳朵,毕竟关系到他们的性命,半点都不能马虎。 陆少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干饭盆的地形,非常复杂,兼磅礴险峻、迷宫诡谲于一体,峡谷与干饭盆的 ‘九九八十一盆’相互嵌套,大盆套小盆,峡谷连深涧,海拔落差极大, 形成了‘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诡异气候。 “山脚下,还是湿热难耐,浑身都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 “半山腰,就变成了微凉湿润,风一吹,还会觉得有点冷;” “到了山顶,就会变得寒冷刺骨,甚至还有残雪未融,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 “而且,干饭盆里的雾气,非常浓,从谷底蒸腾而上,,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米, “走在其中,仿佛被无形的手捂住了口鼻, “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黏腻感,连方向都分不清,很容易迷路。” “……” “干饭盆里的树木,分布也非常诡异,相互交织,没有一点规律。” “里面有高山栲、红花木莲、云南松,这些树都挺拔参天,枝干粗壮扭曲,枝桠交错如鬼爪,遮住了整片天空, “即便在正午,阳光也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除此之外,还有干饭盆特有的红松、长白落叶松、蒙古栎,这些树穿插在高山栲和红花木莲之间,” “有些松树枯而不倒,光秃秃的枝桠直指天空; “还有些树木,根系裸露,盘根错节地扎进岩石缝隙与腐叶堆中,根系上缠绕着干枯的藤蔓。” “林间随处可见倒伏的枯木,有的已经腐烂发黑,长出厚厚的青苔,” “散发着霉味与腐臭,踩上去,软黏黏的,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有的枯木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又像是某种动物的抓痕,深浅不一,触目惊心,不知道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为弄的。” “更诡异的是,有些树木,会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滴落在腐叶上,凑近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分不清是树木本身的汁液,还是某种生物的血迹。” 陆少枫的话音刚落,众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耗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妈呀,这也太诡异了,这干饭盆,简直就是个鬼地方,” “枫哥,咱……咱真的要进去吗?” 第870章 恐吓 陆少枫看着众人害怕的模样,心里很清楚,光靠说教, 是无法消除他们心里的恐惧的, 必须得让他们真正重视起来,也得让他们有点紧迫感, 所以,决定使点心思,吓吓他们,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毕竟,嘴上说再多,都不如实际的恐惧,能让他们警惕。 “所以,你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能大意,进了干饭盆,” “要么,我们带着大把的棒槌出来,挣大钱;” 要么……” 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要么,我们就永远留在里面,成为这深山的一部分,再也出不去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的心上,让众人心里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没人再说话,林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飒飒声,显得格外寂静。 陆少枫看着众人的反应,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你们相呆我还不想: “好了,” “现在,让马都休息喝点水,你们也都休息一下,喘口气,补充点体力,” “半个小时后,进干饭盆。” 众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休息起来。 陆少枫走到马身边,给马喂了点草料,又让它们喝了点水, 一边喂马,一边叮嘱道: “黑风,你们可得好好休息,等会儿进干饭盆,可不能掉链子。” 黑风甩了甩鬃毛,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其余四匹马,也跟着低头进食,时不时甩一甩尾巴, 李炮靠在木屋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烟袋,装上烟丝,点燃,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遮住了他脸上的神色, 陆大山则走到木屋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用立棍敲一敲地面,嘴里低声呢喃: “这干饭盆,可真是个凶险的地方,希望能平安进去,平安出来,挖着好棒槌。” 耗子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里满是恐惧,时不时看向远处的干饭盆,嘴里喃喃自语: “别害怕,别害怕,” “有枫哥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咋跟枫哥干了快两年猎了,看到干饭盆还是怕哩…… 陆少枫坐在地上,靠在树干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同时,也在暗自盘算着进干饭盆后的路线, 记得,那四个庵子,都在干饭盆深处,只是那片区域瘴气最浓, 蛇虫也最多,还有不少沼泽和陷阱, 想要顺利找到,难度极大。 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耳朵却始终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吹树叶的飒飒声、溪水哗啦哗啦的流淌声、马的嘶鸣声、狗的低吼声, 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声, 所有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耳中,能从这些声音里,分辨出是否有危险靠近。 陆大山则来回踱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穿梭,声音越来越近, 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咔嚓”声,还有动物的低吼声。 耗子瞬间绷紧了神经,脸色一下子又白了,下意识地掏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咔哒” 一声,打开了保险,身体微微发抖, 眼神紧张地盯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声音发颤地看向陆少枫: “枫……枫哥……,是不是真的来大蛇了?” “还是来熊瞎子了?” 这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毛!” “李炮也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灌木丛,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嘴里低声说道: “别慌,耗子,先看看清楚,说不定就是几只野兔或者野鸡,别大惊小怪的,吓着自己。” 陆勇目光紧紧盯着声响传来的方向,: “大家都别乱动,保持安静,少枫?” 反观陆少枫,却依旧十分镇定,没有丝毫慌乱, 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盯着那片晃动的灌木丛,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淡定点,别瞎嚷嚷,不是啥危险东西,白龙它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 就见灌木丛被猛地拨开, 白龙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头体型不大的野猪, 野猪身上还在流着血,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紧随其后的,是金木水火土五只藏獒,它们嘴里也都叼着猎物, 耗子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连忙关掉枪的保险: “我的妈呀,我还以为是啥猛兽呢,” “原来是白龙它们,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 李炮也松了口气,伸手拍了下耗子的后脑勺,笑着骂道: “你小子一点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 陆大山也笑了笑,说道: “行了,别笑耗子了,山里本来就凶险,警惕点也是好事。” 陆少枫站起身,走到白龙身边,摸了摸它的脑袋: “白龙,辛苦你们了。” 白龙放下嘴里的野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显然,捕猎也消耗了它不少体力。 金木水火土也纷纷放下嘴里的猎物,围在白龙身边。 转头看向众人: “耗子,干活了,我开膛喂狗,你去拢火,把火架旺点,烤点肉,咱吃饱了就出发。” 他顿了顿,又看向陆勇和李炮、陆大山, “爸,你们去削点签子,再烧点水,” “这次进干饭盆,绝对不能喝里面的水,不管是溪流还是水洼,” “里面的水都可能被瘴气污染,或者含有毒素,” “每个人的水壶都得打满烧好的水,足够咱一路用的。” “好嘞,枫哥!” 耗子立马应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拿起立棍,去附近找干柴, 李炮、陆大山一起,找了几根粗壮的树枝, 用随身携带的小斧头,开始削签子,斧头劈砍树枝的“咔嚓”声,在林间回荡。 陆少枫则从背包里掏出匕首,走到野猪身边, 蹲下身,轻轻一划,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陆少枫一边用匕首开膛破肚,清理野猪的内脏,一边叮嘱道: “白龙,把这些内脏分了。” 白龙、狗帮围了过来,开始分食内脏,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耗子很快就找来了不少干柴,堆在木屋门口,用火柴点燃, 干柴“噼啪噼啪”地燃烧起来,火苗跳跃,散发着温暖的热量,驱散了周围的湿气和寒意,也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 第871章 带队入干饭盆 耗子攥着两根粗树枝,麻溜地把火堆架得板正, 汗珠子顺着脸巴子的沟沟淌进泥地里,晕开一小片湿印子,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好家伙, 脸上直接蹭出好几道黑印子,跟花猫似的。 “枫哥,赶紧把肉串递过来!” “保准给你烤得外焦里嫩,香迷糊你!” 仰着沾着炭灰的脸, 陆少枫蹲在野猪旁, “唰唰”地切着肉串,刀身泛着冷光,指尖转得麻利, 陆大山凑过去,伸手拍了拍大青的脑袋,指尖顺着它的脊梁摸了摸,: “你这货,现在能耐了是不?” “连我都不认了?” “当年在山里把你捡回来,哪回不是我给你喂的饭? “忘本了是吧!” “……” 故意戳了戳大青的耳朵,眼底满是怀念, 陆少枫抬头瞥了眼大青,接话道: “叔,你别跟它置气!” “我这狗帮里,随便拎出来一只,到别的狗帮都是当头的料,护院、追踪,啥活儿都能干明白,比人都靠谱。” 大青蹭了蹭陆大山的手心, 又凑到陆少枫脚边摇尾巴,喉咙里“呜呜”地哼着,时不时用脑袋蹭两人的裤腿,各种讨好不要脸全使上。 一道小身影“嗖”地一下窜到陆少枫脚边,。 醉仙那圆溜溜的小眼睛,一会儿瞟向火堆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小舌头舔着嘴角。 陆少枫低头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指尖梳着它软乎乎的毛,眼神软得不行,声音也放轻了: “馋了?急啥,保准让你俩吃够。” 醉仙往他脚边缩了缩,蓝盈盈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耳朵贴在脑门上,鼻尖皱得紧紧的 ——闻着远处瘴气的怪味儿了,身子绷得紧紧的。 陆大山接着削签子,手里的小刀“咔嚓咔嚓”响, 木屑掉得满地都是,抬头瞅了眼醉仙,脸上挂着笑: “这小东西,倒是鬼精鬼精的。” “……” 肉串烤好了,油光锃亮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都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耗子先拿起三串,恭恭敬敬递到三位长辈面前, 陆少枫挑了两大块肉,朝不远处的醉仙和茅台挥了挥手: “过来造!!” “你们多吃点,后面赶路费劲儿,咱得养足精神,不然到了干饭盆,” “遇到啥凶险,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那可就栽了!” 众人啃着肉串, 陆少枫放下陨刀,指尖摩挲着刀身,脸色沉了下来,: “都听好了!” “山里的水,只能喝烧开的,干饭盆附近的水,连碰都不能碰!” “要么被瘴气污染了,要么有毒,喝一口轻则拉肚,重则丢命,” “山里没大夫没药,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地儿!” “知道知道,这点规矩,咱还能不懂? 都是在山里混的,哪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陆勇放下水壶点了点头。 陆勇拧紧水壶塞进背包里,用力按了按背包带, 确保水壶不掉,又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家伙事儿: 耗子抹了把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凑到陆少枫身边,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点发怵: “枫哥,干饭盆这雾气越来越浓,看得我心里发慌,” “跟着你从没靠近过这地方,也从没见过这么浓的雾,邪乎得很。” “越往里头走,越危险,都打起精神来,别走神!” 陆少枫眼神望向雾气蒙蒙的深处,轻轻敲着立棍,心里也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众人歇够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家伙事儿,紧了紧绑腿。 ——每个人脸上的轻松劲儿都没了, 毕竟接下来的路,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大山一边绑腿,一边叮嘱耗子,指尖用力勒紧绑腿带,还扯了扯,确保绑得结实, “绑紧点!山里的草爬子,专挑松垮的地方钻,” “咱可不能马虎,别他妈嫌勒得慌,命重要!” 耗子麻溜地绑好腿,仔细检查一点都不敢马虎, “可别落下啥,不然到了里头,哭都来不及。” 。陆勇扫了耗子一眼,又看了看陆大山,语气郑重: “把衣服塞腰带里,袖口扎紧!热点就热点,总比被草爬子咬强!!” 陆少枫看众人都准备好了,提起立棍紧紧攥着, “出发!我走最前面探路,耗子在中间照看几位叔,陆勇叔警戒远处,李炮叔和二叔跟紧别掉队!” “山里迷路,可不是闹着玩的,丢了,根本找不回来!” 众人齐声应和, 跟着陆少枫往干饭盆走, 立棍“咚咚”地敲着地面,试探着路况, 林间的风声、鸟鸣,还有远处野物的嚎叫混在一起, 显得格外诡异,让人心里发毛,后脊梁发凉。 耗子端着步枪,枪口微微朝下,立棍拨弄路边的杂草: “叔们,脚下小心点,跟着枫哥的脚印走! 路边那些艳乎乎的花,别碰! 大多都有毒,碰一下说不定就出事儿,别他妈好奇害死猫!” 树上的鸟儿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远,几只灰狗子跳到枝头上, 陆少枫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别出声: “别管它们,赶紧走!” “瘴气越来越浓了,再耽误,吸入多了就麻烦了,别节外生枝!” 陆勇瞥了眼草丛,眼神里带着点不屑,又有点警惕,随口说道: “这玩意儿,在后山没这么野,见了人就怂,哪像这些,还敢对着人叫!” “山里越深,野物越凶,这些玩意儿常年在深山里待着,没见过多少人,自然不怕人,” “说白了,就是没挨过揍!” 陆少枫突然顿住脚步,身子绷得紧紧的,立棍往路边草丛一指: “别出声!有蛇!”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片草丛—— 一条翠绿的蛇蜷在那儿,粗得跟胳膊似的,吐着分叉的信子, 鳞片在昏暗的林子里泛着绿光,比寻常的蛇壮多了,看着就吓人。 陆勇皱了皱眉,盯着那条蛇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慌,沉声道: “别怕,是翠青蛇,没毒!” “就是这体型,比咱以前见的粗一倍,真邪门,这里的东西,都比外面的壮实!” 李炮盯着蛇,语气平淡: “山里蛇多,这玩意儿估计在这儿待了不少年头,” “吸够了山里的灵气,才长这么壮,别招惹它就行。” 第872章 蛇 “都别慌,它不惹咱,咱也别碰它!” “山里的蛇,只要你不找事,它一般也不会咬你,别他妈手欠去招惹!” 陆少枫眼神紧紧盯着翠青蛇,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用立棍轻轻往前探了探,离蛇还有一段距离就停住了,朝耗子递了个眼色: “看好周围,别让其他野物趁机窜出来,这蛇没毒,但万一引来有毒的,就麻烦了!” “放心枫哥,我眼睛瞪得溜圆,保证不让野物钻空子!” 耗子立马应道,挺直腰板,端着步枪, 陆大山淡淡开口: “老辈人说,山里青蛇越绿越没毒,红黑相间的才最凶险!” “这翠青蛇,看着吓人,实则温顺,咱不惹它,它自己就会走。” 翠青蛇扫了众人一圈,好像被耗子手里的步枪唬住了, 慢悠悠地抬起头,又吐了吐信子,扭着身子钻进了灌木丛, “窸窸窣窣”的声响没多久就没了, 林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可众人心里,依旧提着劲儿。 陆勇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好是翠青蛇,要是遇到松花蛇,还得费点功夫!” “那玩意儿可比这翠青蛇凶多了,还会主动咬人,以前我就差点被它咬到!” “山里蛇虫多,见多了就习惯了,以后再遇到,保持距离,别手欠,就没啥事。” 陆少枫语气平淡,显然在山里见多了这些,早就见怪不怪了。 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其他危险,才示意众人继续走: “行了,没事了,继续赶路,别耽误时间。”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枝叶缠在一起,几乎挡完了所有阳光, 地上铺着一层枯腐的枝叶,踩上去软黏黏的,还滑得很,时不时发出“咯吱”的闷响, 跟有东西在底下动似的,让人心里发毛。 春夏之交的暖湿风,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把干饭盆的湿热和外面的微凉搅在一起,吹在脸上, 还带着点腥甜味儿,林子里暗得跟傍晚似的,能见度越来越低, 青灰色的瘴气在谷底飘着,浓得跟化不开的墨似的,慢慢往四周扩散,连前面的路都看不清了。 陆大山皱着眉捂住鼻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有点发白: “这瘴气也太冲了,闻着喉咙都发紧,真他妈难受!” 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艾草,攥在手里,凑到鼻尖猛吸了几口,艾草的清香稍微缓解了点不适,脸色才好看了些, “这不是普通瘴气,混着甲烷、硫化氢,还有地下暗河的毒微生物,毒性比普通瘴气强多了,吸入一口就头晕,多了能让人抽搐昏迷。” 陆少枫深知这玩意儿的厉害,停下脚步,转过身,仔细看了看每个人的脸色,生怕有人吸入瘴气不舒服: “要是觉得难受,赶紧说,别硬撑!” “咱宁可歇会儿,也不能拿命冒险,安全第一!” “有点头晕,但能撑住!咱好不容易走到这儿,不能因为我拖大家后腿!” 李炮摆了摆手,脸色有点白,靠着大树勉强站稳。 “这点小破事儿,不算啥!赶紧赶路,别耽误了!” 众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慢了,每个人都攥着艾草, 缓解瘴气的不适,眼神也变得更警惕了,生怕出啥岔子。 陆少枫指着路边一朵暗红色的小花,语气严肃,还带着点警告: “这是毒瘴花,会放毒粉末,吸一口就昏迷产幻,到时候分不清方向,在山里迷路,就完蛋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侵刀挑开那朵花, “还有枯木下那些艳乎乎的蘑菇,误食一口,五脏都疼,皮肤还会烂,老吓人了!” “以前就听巴图鲁说,有人误食了,没救过来!” 陆勇瞥了一眼毒瘴花,眼神里带着警惕,又有点熟悉: “这花我见过,以前在山里,老辈人就告诫过,碰都不能碰,没想到在这儿还能见到,真是邪门!” 一边说,一边拉着陆大山,让他离远点。 “山里的东西,越好看越危险,这话一点不假! 那些看着漂亮的花草、蘑菇,十有八九有毒,别好奇去碰,纯属找死!” “尤其是你耗子,” 陆少枫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严肃,还带着点后怕。 “还有那些树叶藤蔓,说不定也有毒,皮肤碰了就红肿溃烂,” “处理不及时,毒还会钻骨髓,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侵刀拨弄路边的藤蔓,示意众人小心。 陆大山点了点头,语气严肃: “嗯,这点咱清楚! 打猎这么多年,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山里的东西,不敢随便乱碰,不然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又走了一段,一条浑浊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水面飘着腐叶和虫尸,腥臭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陆少枫连忙伸出胳膊,拦住众人,语气严肃: “离远点!这水碰都不能碰,更别说喝了!” “是干饭盆地下暗河和这边溪流汇在一起的,有毒!” “喝了会上吐下泻,重则死人,皮肤碰了都可能红肿发痒!” “有些水洼下雨后就没了,只留湿漉漉的黑土和碎骨头,那水比这小溪里的还毒,碰一下都能出事!” “这水看着就恶心,浑浊得不行,还一股子腥臭味,不用说也不会碰!” 陆勇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满是厌恶, “这玩意儿看着就有毒,谁碰谁傻子!” 众人纷纷远离小溪,加快脚步,每个人都捂着鼻子,生怕闻到那股腥臭味,也怕不小心碰到水,惹来麻烦。 “老辈人传的规矩,都是用命换的,必须严格守着!” “在山里,不守规矩,迟早要出岔子,纯属自寻死路!” 陆少枫语气严肃,眼神里满是郑重,这话,是实打实的道理。 众人一边在树干上做标记,方便返程时认路,一边继续走,中途歇了两次,补充了点体力, 不知不觉就走了三个小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陆少枫掏出地图,铺在地上,蹲下身,指尖点着地图上的路线,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疑惑: “不对劲,咱绕路了?!前进速度比预想的慢太多,咋回事儿?” 第873章 血皮槭 “枫哥,要不加快点速度?” “天色越来越暗了,再这么慢,恐怕到不了歇脚点了!” “夜里在山里,野物多,还容易迷路,太危险了!” 耗子凑过来,蹲在旁边, “不行!越往前越危险,加快速度,容易忽略陷阱和蛇虫,山里的陷阱多着呢,一不小心掉进去,就麻烦了,比迷路还惨!” 陆少枫收起地图,站起身,扫了一圈四周: “按原速度走,实在到不了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找个隐蔽的山洞或者大树下,不能夜里赶路!” “夜里视线差,就算有打猎经验,” “也防不住暗处的危险,夜里的野物比白天凶多了,还爱咬人!” 三位长辈都点了点头,认同陆少枫的话, 陆勇开口:“少枫说得对,安全第一,夜里赶路纯属找死,咱宁可歇一晚,也不能冒险!” 林间随处可见倒伏的枯木,景象诡异得很: 有的腐烂发黑、长满青苔,用手轻轻一碰就掉渣,稍一用力掰就碎成了粉末,散发出一股霉味; 有的布满扭曲的诡异纹路,像老辈人画的符咒,又像野兽的抓痕, 纹路深浅不一,看着十分阴森让人心里发毛,不敢多看一眼; 还有的树木渗出暗红色的汁液,一滴一滴落在腐叶上, 像凝固的鲜血,透着淡淡的腥气,远远就能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浑身发紧。 李炮看了一眼那棵渗出暗红色汁液的树木,眼神里带着几分熟悉, 又有几分警惕,开口说道,显然是以前见过这种树: “这是血皮槭吧?” “以前在深山里见过,汁液本来就是暗红色,看着跟血似的,其实没毒,就是样子吓人。” “很多人第一次见,都会被这颜色唬住,以为是什么有毒的凶树。” “……” …… “对。” “这就是血皮槭。” “这种树娇贵得很,只生长在深山老林里,外面很少能见到,也算是这长白山深处的特产。” 陆少枫轻轻碰了碰树干上的汁液,又快速收了回来,仔细看了看指尖, 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继续说道: “山里这种奇特的树木不少,见多了就习惯了。” “以后再遇到,不用害怕,只要不随便去碰、去啃咬,就不会有问题,别自己吓自己。” 越来越热,密林中密不透风,连一丝风都没有, 潮湿闷热的空气像一块湿抹布,裹在每个人身上, 让人喘不过气,身上的汗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淌。 每个人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紧紧裹着皮肤,又闷又痒,十分难受, 身上也渐渐泛起了一股汗臭味,混着林间的腐叶味、瘴气味,格外刺鼻。 五人当中,耗子汗最大,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脸上、脖子上全是汗渍,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黏糊糊的。 用袖子擦汗,袖子早就湿透了,越擦越湿,脸上还沾了不少灰尘和炭灰,跟个泥猴似的。 几只蜜蜂被他身上的汗味吸引, “嗡嗡嗡” 地围着他飞舞,吵得人烦躁不已, 落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吸食着他身上的汗水,弄得他浑身发痒。 耗子本就被闷热的天气弄得心烦意乱,这下更是耐不住性子, 抬手拍了一下, 谁知这一拍,正好拍中一只蜜蜂,被那只蜜蜂狠狠蛰在右脸,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疼得他“嘶”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脸, 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咋了耗子?你丫被蛰了?” 陆少枫察觉到他的异样,立马停下脚步,转过身, 快步走到耗子身边,低头仔细查看他的脸: “别用手抓,越抓越肿,先看看是什么蜂蛰的,要是普通蜜蜂还好,要是毒蜂,就得赶紧处理。” “枫哥,这破蜜蜂老围着我转,烦死人了,我一拍就被蛰了,疼死我了,脸都麻了,感觉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耗子摸着被蛰的地方,吸一口冷气,显然是疼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大利索了。 陆大山走过来,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你就是太急躁。山里的蜜蜂最喜欢吸人身上的汗水,你汗大,它们自然围着你转,这是山里的常事,没必要这么急躁,平白挨了一下蛰。” “这些普通蜜蜂一般不蛰人,你一动手,它们就以为你要伤害它们,自然会反击。” “下次再遇到,别动手,慢慢走开,它们就不会跟着你了。” 耗子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愧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太烦躁了,一时忘了这茬,以前打猎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就是没控制住脾气。” “下次一定注意。” 众人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他,继续前行。 没一会儿,又有两只蜜蜂飞了过来,依旧围着耗子打转, “嗡嗡嗡”的声响更吵了,还时不时落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吸食汗水, 弄得他浑身发痒,刚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耗子本就烦躁不已,被这两只蜜蜂一缠,更是怒火中烧,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怒火,随手折了根树枝, 用力挥舞着,嘴里还骂骂咧咧: “去去去!别烦我!” “再敢围着我转,我就拍死你们!” 用力挥舞着树枝,显然是被蜜蜂惹急了,忘了自己刚挨过蛰。 蜜蜂被他的动作惊动,瞬间变得暴躁起来,围着他乱飞却不肯远离,翅膀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耗子气得一把放下手中的侵刀,双手挥舞着树枝就追了出去,脚步踉跄,眼神里满是怒火,嘴里还大喊着: “我看你们往哪儿跑!” “今天非要拍死你们不可!” 他一边喊,一边快步追着蜜蜂跑,完全忘了自己身处凶险的深山, 也忘了陆少枫反复强调的“不能擅自行动”。 “耗子,别追了!快回来!” 陆少枫见状,连忙大喊,试图阻止耗子, “山里的蜂群都有巢穴,你这么追,很容易引来一群蜜蜂,到时候就麻烦了!” 耗子已经跑出去好几步,满心都是要拍死蜜蜂,光顾着追, 根本没听见他的喊声,脚步越来越快,渐渐偏离了众人前行的路线。 刚跑没几步,脚下一滑。 ——林间的腐叶又滑又软,又跑得太急, 脚下不小心被匍匐在地上的荆棘藤条挂住,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扑通——” 一声闷响,重重地摔在枯腐的枝叶上,手里的树枝掉在一旁, 脸上又被一只愤怒的蜜蜂蛰了一口,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疼得龇牙咧嘴,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里不停发出“嘶嘶”的痛呼声,连身子都忍不住发抖。 第874章 地雷蜂 陆少枫心里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厉害,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吐槽, 连忙抬手敲了两下身边的树干,给陆勇和李炮递了个警戒的眼色, 示意他们看好周围,防止有野物趁机偷袭,又叮嘱道: “看好狗帮和醉仙、茅台,别让它们乱跑!” 陆勇和李炮连忙点头,看着围在身边的狗子和脚边的醉仙、茅台,不敢有丝毫松懈——这群狗子凶悍得很,一旦乱跑,很可能引来更多野物。 随即对着两人大喊,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命令: “你们俩在这儿盯着,看好周围,别让野物趁机钻了空子!” 喊完, 转身就朝着耗子跑过去,弯腰一把薅住耗子的胳膊, 把他拉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怒火,又藏着点担心: “耗子,你特么的是不是缺心眼?” “没事追蜜蜂干啥?” “你看看你,摔成这熊样,还又被蛰了一口,你他妈是不是闲的?” “叫你,你都不知道回头?” 陆大山也快步跑了过来,蹲下身,伸手抓住耗子的脚踝,轻轻转动了一下,仔细查看有没有崴到,: “咋样?脚踝疼不疼?有没有崴着?!” “没事儿枫哥、二叔,就是摔了一跤,胳膊有点疼,脸又被蛰了一口,疼得厉害,” “其他地方都没事,脚踝也不疼,没崴着,就是摔得有点懵。” 耗子揉着被蛰的脸,又揉了揉摔疼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说话都有点有气无力, 低头一看, 手掌上还扎了好几根细小的荆棘刺,又“嘶哈”一声,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连忙用另一只手轻轻去拔, 陆少枫见状,又气又无奈,一把拉过他的手,从腰间抽出刀—— 用刀尖轻轻挑掉手掌上的短刺: “让你丫的别追,偏不听!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山里的规矩你都忘了?” “山里的蜂群都有老巢,你这么追,很容易引来一大群蜜蜂,到时候被蛰得满身是包,轻则肿胀疼痛,重则中毒昏迷,甚至能要命,你他妈就不能长点记性?” “我知道错了枫哥,我不该一时糊涂追蜜蜂,这不是被整烦了,总是嗡嗡的响。” “还好就是擦破点皮、被蛰了两口,没崴到脚,问题不大。” 陆大山检查完耗子的脚踝,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教训的意思。 “以后可得小心点,不能这么缺心眼了,听见没?” “山里的荆棘多,地上又滑,走路得盯着点脚下,别光顾着往前冲,不然迟早要出大岔子,到时候就算后悔,也他妈来不及了!” 耗子乖乖地点了点头,连忙应了一声, 无意间踢了踢地上的枯枝杂草,发泄着心里的愧疚和懊恼, 脚下突然碰到一个硬东西,触感冰凉坚硬,不像枯枝和普通石头那样粗糙,反倒有点光滑, 他心里一动,弯腰从杂草中把那个硬东西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双手捧着,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眼睛瞪得溜圆, 脸上露出疑惑又好奇的神色,语气里满是疑惑,还带着点兴奋: “咦,这咋有野猪头骨,还挺大”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他手里捧着一个完整的大孤猪头骨,头骨表面布满了青苔,看起来十分古老,显然在这儿埋了不少年头,一对弯曲锋利的獠牙还牢牢连在上边,泛着淡淡的白光。 茅台从陆少枫脚边窜过来,凑到耗子脚边,闻了闻那个头骨,又立马缩了回去, 醉仙则用脑袋蹭了蹭茅台的后背。 陆大山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耗子手中的头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是成年大孤猪的头骨,看牙口的磨损程度,最少活了十几年,妥妥的老孤猪了。” “这大孤猪,在山里也算是顶尖的野物,皮糙肉厚,力气又大,性情还暴躁得很,一般的野物,根本不敢招惹它,“就算是老子,想要拿下它,也得费不少功夫,弄不好还得被它伤着。” “这么厉害的老孤猪,居然被别的野物猎杀了,这附近肯定有大家伙,实力比这大孤猪还强,” “咱得加倍小心,千万不能大意,” “不然很可能会遭遇危险,到时候咱几个,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好说!” “……” “可不是嘛!獠牙看着快赶上少枫去年干的猪神了,” “居然被啃得只剩头骨和碎骨,可见猎杀它的野物,得多凶猛!” 陆勇一脸凝重,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猎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生怕那只凶猛的野物突然出现。 一旁的藏獒和狼青也察觉到了危险,纷纷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 眼神凶狠地盯着林间的暗处, 白龙直接走到陆少枫身边。 李炮也连忙点头, “能猎杀这么厉害的老孤猪,要么是一群凶猛的狼群,要么是体型庞大的熊瞎子,都是山里最不好惹的主儿,咱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别大意了!” “直接埋了” 耗子点头后,又踢了两下身边的杂草, 挖了个小坑,打算把头骨埋了。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嗡”的低沉声响传来,比刚才的蜜蜂声响大多了,也更吓人了,跟闷雷似的,炸得人耳朵发鸣、心里发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白龙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震耳的低吼, 藏獒和狼青也纷纷弓起身子,毛发倒竖,眼神凶狠地盯着声响传来的方向, 醉仙缩到陆少枫怀里,浑身的绒毛都竖了起来, 茅台则紧紧挨着醉仙,浑身紧绷,却依旧摆出一副不怕的样子。 这声响绝非普通蜜蜂发出的,低沉又急促,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像是无数只虫子在耳边嘶吼,又像远处的闷雷滚过来,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越听越让人头皮发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远处的树林里, 黑压压的一片东西朝着他们快速飞来,速度快得邪乎, 比山里的兔子窜得还快,眨眼之间就靠近了不少——那是一群地雷蜂! 地雷蜂可不是善茬,体型比普通蜜蜂大一圈,浑身呈黑黄色,翅膀扇动的速度快得能刮起一阵小风, “嗡嗡”声震得人脑瓜仁儿疼,它们的蜂针亮得跟烧红的钢针似的,又尖又细,每一根都带着致命的毒性。 吓人的是它们的速度,成群结队飞行时, 就跟一团黑云似的,遮天蔽日,眨眼就能扑到跟前,而且性情极其暴躁,只要被惊动,就会疯狂攻击,不死不休。 毒性烈得吓人,蛰一下,伤口瞬间就会红肿起来, 跟馒头似的,黑紫色的毒液会顺着伤口往骨头缝里窜, 速度比跑肚拉稀还快,疼得人浑身抽搐、满地打滚; 要是被蛰个三五下,没半个时辰就会浑身发紫、喘不上气,意识模糊, 就算有大罗神仙,也救不活, 在山里遇到这玩意儿,比遇到熊瞎子、狼群还凶险,纯属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第875章 地雷蜂(二) 陆少枫神经瞬间绷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立棍,身体也微微绷紧,双腿微微弯曲,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怀里的醉仙吓得紧紧贴着他, 茅台也钻到他的脚边,紧紧挨着他的裤腿。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地雷蜂跟黑云似的从树林里窜出来, 朝着他们快速飞来,体型比刚才的蜜蜂大一圈,翅膀扇得飞快, “嗡嗡”声震得人耳膜疼,蜂针的寒光在林间一闪一闪, 仿佛下一秒就会扎进皮肤,那股刺鼻的蜂毒气味,顺着风势飘过来,呛得人直皱眉。 “不好!是地雷蜂!操!这下麻烦大了!” 陆少枫脸色大变,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大声嘶吼道, “快跑!这玩意儿毒性烈得能要了咱的命,” “比咱以前遇到的马蜂凶十倍,就算是硬扛,也扛不住,赶紧跑,别磨叽!” “黑风,带着起老婆先跑,等会你自己回来!” “……” 边喊边一把薅住耗子的后领,力道大得差点把耗子拽得趔趄, 拽着他就快步往前跑,眼神里满是急切却丝毫不乱,嘴里还不停催促: “快跑!别回头!跑慢了,都得交代在这儿!” 白龙立马带着狗帮跟了上来,跑在队伍最前面。 黑风带着其余的四匹马,撒腿就冲了出去。 陆大山也立马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也顾不上训斥耗子了,大声大喊,语气里满是急切和警告,眼神里满是恐惧, 年轻的时候,见过有人被地雷蜂蛰死,死状凄惨无比: “往风大的地方跑!地雷蜂逆风追不远,越往风大的地方跑,咱越安全!” “快!别磨蹭!” “这玩意儿蛰一下就够你喝一壶的,” “蛰个三五下,就算有解药,也缓不过来,!” 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地雷蜂,手里的立棍还时不时往后挥舞, 试图阻挡追来的地雷蜂,脚步快得都快跟不上了。 几只狼青放慢速度,跟在他身后,扑向靠近的地雷蜂,保护着他。 身后的地雷蜂群越来越近,“嗡嗡”声越来越响, 成群结队,像一团黑云似的紧追不舍,翅膀扇动的气流都能吹到众人的后颈, 几只跑得最快的地雷蜂,已经快要追上陆大山的后背,蜂针微微翘起, 随时准备狠狠蛰下去,那尖锐的蜂针, 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只要被蛰中,后果不堪设想。 白龙察觉到危险,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朝着蜂群扑了过去,狼尾巴直接甩飞, 大青和小花也立马转身,跟着白龙一起扑向蜂群, 藏獒和狼青也纷纷有样学样加入战斗, 耗子瞬间反应过来,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也顾不上埋孤猪脑袋,随手一丢,被陆少枫拽着,拼了老命往前跑,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嘴里大喊着: “我的娘哎!” “咋是地雷蜂啊!” “枫哥,等等我,我可不想被蛰死!” “操!都怪我,都怪我这瘪犊子鲁莽,没事追那些破蜜蜂,引来这么个杀星,我真是猪油蒙了心,缺心眼到家了!” “枫哥,你可得救救我……!” 拼命往前跑,紧紧跟在陆少枫身后。 李炮和陆勇听到大喊,也立马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魂都快吓飞了,也连忙起身就跑,脚步飞快,跟踩了风火轮似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丝毫不敢停留, 朝着陆少枫大喊,抓住背包的肩带,挥得飞快,几下就拍死两只漏网的蜂子: “少枫,往哪儿跑啊?前面有没有风的地方?” “这地雷蜂追得太紧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蛰到的!” 紧紧跟在众人身后,不敢有丝毫松懈。 “往前面山坡跑!那里风大!” “地雷蜂逆风追不远,到了山坡上,我们就安全了!” “别问那么多,跟着跑就完了!” 陆少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地雷蜂和狗帮,扯下背包, 反手就抽出侧袋里的干艾草和火折子,点燃艾草,浓烟瞬间冒出, 一把将艾草分给身边的耗子和陆勇、李炮,低吼道: “都拿好!” “这玩意儿边跑边熏!” “别让蜂群靠近!” 说完自己攥着艾草,往身后横扫,浓烟顺着风势一卷,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地雷蜂瞬间翅膀僵硬,直直坠落在腐叶上, 剩下的蜂群被艾香呛得乱冲乱撞,连靠近众人三尺之内都做不到。 脚下丝毫不敢停顿,脚步反而更快了几分, 另一只手抽出腰间刀,刀光一闪,就拍飞一只漏网的地雷蜂: “都跑快点!别掉队!” “白龙,带狗帮玩命跑!” “护好眼睛,毛厚不怕蛰,就怕叮到眼睛!” “敢往前冲,老子把你们全烤了!” 白龙听到命令,低吼一声,率先加快速度,带着狗帮玩命往前冲; 藏獒纷纷低下头,用前爪轻轻护住眼睛,同时用粗壮的爪子拍飞靠近的蜂群,不让蜂群有可乘之机。 陆大山跑在最后面,为了掩护众人,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回头用立棍疯狂拍打地雷蜂,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立棍上,哪怕体力不支, 脚步也没退后半步,用身体为众人挡住身后的蜂群: “都跑快点!别掉队、别回头,越回头越容易被蛰!” “再快一点就到山坡了!” 第876章 被蜂追 一只狼青立刻挡在陆少枫身前,身体紧绷、黑毛炸起,低吼着紧盯地雷蜂,猛地扑上去咬碎一只靠前的蜂子。 地雷蜂群被激怒,嗡嗡声刺耳,密密麻麻紧追众人, 耗子慌乱不已,手里的艾草烟差点滑落。 蜂群飞得极快,被众人手中艾草燃起的浓烟熏得四处逃窜,一只只坠落在地。 浓烟呛得人咳嗽。 狗帮紧随队伍,对着蜂群狂吠。 几只漏网的地雷蜂绕到侧面,追上了落在后面的陆大山,蜂针泛着冷光朝他后背飞去。 陆大山感受到后颈的凉意,浑身汗毛倒竖。 清楚地雷蜂毒性极强,被蛰后必死无疑。 挥舞立棍拍打蜂群,狠狠拍死一只靠近的地雷蜂, 耗子回头看到陆大山被蜂群围困、快要支撑不住,又急又怕,下意识想回头帮忙,满心愧疚,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刚停下,就被陆少枫死死薅住胳膊,力道极大,疼得他龇牙咧嘴。 陆少枫攥着耗子不肯松手。 “别回头!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你以为你回去能干嘛?上去纯属添乱,白白送命!你他妈能不能长点脑子?” “停下就是死!” 眼神死死盯着前方,脚下的脚步却丝毫不敢放慢,拽着耗子拼命往前冲, “现在只有往前跑,跑到山坡上风大的地方,才有活路!你要是再磨磨蹭蹭,不光你死,我们所有人都得陪你一起死在这儿!” “先跑到山坡再说,二叔能撑住!” “二叔山里的凶险见得多了,这点小场面,他还能应付得来,你别瞎操心,先顾好你自己!” “你要是再犹豫,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谁!” 又呵斥了一句,眼神扫过耗子,看到他红着眼眶,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 手上的力道没松,拽着他往前冲。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 “多攒点力气往前跑,等我们到了山坡,再回头救二叔,这才是真本事!” 嘴上呵斥着, 陆少枫的脚步却悄悄放慢了几分,余光死死盯着二叔的身影,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甚至能看到陆大山的脚步越来越慢,心里焦急万分,又无可奈何,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二叔能再坚持一会儿。 手里的艾草烟,下意识往陆大山的方向递了递,手腕轻轻晃动着,尽量让艾草的浓烟多往陆大山那边飘了飘: “二叔,再坚持一下!” “马上就到山坡了,再撑一会儿!” 借着风势飘向了陆大山那边,熏得围着他的蜂群一阵慌乱,四处逃窜, 陆大山也趁机喘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陆少枫看到这一幕,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拽着耗子,继续拼命往前冲,手里的艾草烟也始终往陆大山那边递着。 怀里的醉仙被身后的蜂鸣声惊得浑身发抖,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埋在他的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茅台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身后“嗡嗡”的蜂鸣声越来越响, 耳边全是蜂翅扇动的声音,吵得人头晕目眩,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里的陨刀往后横扫,拍飞几只追得极近的地雷蜂,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所有人和狗帮安全抵达山坡,一个都不能少。 被蜂群围攻,死无葬身之地, 不能停下脚步!!! “快!别……管我!先到……山坡!” 陆大山朝着前面的众人大喊, “我能……撑住,你们……别回头,到了山坡,就安全了!” 李炮回头瞥了一眼落在后面的陆大山,看到他被蜂群围着,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心里很想回去帮忙,脚下的脚步也下意识放慢了几分,心里天人交战—— 也知道陆少枫说得对, 回头朝着陆大山大喊, “大山,再坚持一下,没多远了!” “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回去没法跟家里人交代!” “操!” “这破地雷蜂,等老子安全了,非得一把火烧了它们的老巢不可,让这群杂碎断子绝孙!” 陆勇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抬手举枪,对着身后的蜂群虚晃一枪, “砰” 一声枪响,震得蜂群一阵慌乱, “嗡嗡”的蜂鸣声瞬间乱了节奏。 “再坚持一下!谁也别放弃!” 耗子被陆少枫拽着,胳膊被攥得生疼,疼得他眉头紧紧皱起, 回头看着陆大山被蜂群围着,眼眶瞬间就红了,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二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要是我不鲁莽地去追那破蜜蜂,就不会引来这么多地雷蜂,你也不会被蜂群围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陆少枫听到他的念叨,非但没放慢脚步,反而拽着他跑得更快,脚步“噔噔噔”地往前冲,沉声道: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玩意儿!” “又不是你整出来的,这是干饭盆的特色,山里的玩意儿本来就邪性,”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啥,用不着太在意,” “现在最重要的是跑出去,别再分心。” 话音刚落,前面就传来了阵阵“呼呼”的风声, 风越来越大,在山林里回荡,驱散了一部分身边的瘴气, 也让身后的蜂鸣声弱了几分——山坡就在眼前了! 那片长满茅草的山坡,在灰蒙蒙的雾气中,隐约可见,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一股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快!再冲几步!到山坡就安全了!二叔,再坚持一下!!” “白龙,带狗帮撤!” 陆少枫又朝着身边的白龙大喊,白龙听到命令,对着身边的狗帮低吼了两声,然后带着狗帮快速后撤,朝着山坡的方向跑去。 身后的地雷蜂群,因为逆风的缘故,飞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嗡嗡”的蜂鸣声也弱了几分, 蜂群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快速前进,看着蜂群被风吹得四处逃窜, 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脚步也稍稍放慢了一些。 第877章 脱险 陆大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着立棍,“啪”的一声,拍飞身边的几只地雷蜂,借着风势,脚步踉跄地往前冲, 陆少枫心头一紧,瞥见那只漏网的地雷蜂正扑向耗子,急忙拼尽全力大喊: “小心身后!有地雷蜂!快躲开!” 那只地雷蜂趁众人注意力在陆大山身上,悄无声息绕到侧面,朝着耗子后背猛扑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大山强撑着清醒,拼尽最后力气抬起艾草烟,浓烟瞬间裹住蜂身,地雷蜂坠地而亡。 陆大山也因体力彻底透支,胳膊一软,艾草烟落地, 身子一晃重重摔在落叶上,发出“咚”的闷响。 “二叔!”耗子飞奔过去抱住陆大山,一个劲自责:“都怪我,要是我不鲁莽追蜜蜂,也不会让你遭罪……” 陆大山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缓了许久才颤抖着抬手拍了拍耗子的胳膊,语气温和无半分责备:“ “没事……没事,叔没事,就是……就是跑累了,没被蛰到,” “多亏了少枫想得周到,提前备着艾草烟,” “不然……不然今天真要栽在这儿了。” 陆勇和李炮也连忙快步跑了回来,左一右围在陆大山身边,生怕他真的被蜂蛰到,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少枫也快步赶了过来,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陆大山的衣领、袖口,仔细检查着他的全身,确认没有被地雷蜂蛰到的红肿痕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耗子,下次再敢这么鲁莽,老子踹你!”: “还好没事,二叔就是体力不支,歇会儿就好,有惊无险,没出大事。” 陆勇连忙伸手扶陆大山坐起身,将水壶递到他嘴边: “快喝点水缓一缓,慢点儿,别呛着。” 李炮收起手里的艾草烟,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尘,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操!这破地雷蜂可把老子吓惨了,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大山要栽了,还好都没事,真是万幸!” 陆少枫站起身,走到狗帮身边,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仔细查看它们的情况,身上没有被蜂蛰到的痕迹,并无大碍,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耗子依旧扶着陆大山,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水,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愧疚, 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陆少枫和陆大山。 陆大山缓过劲来,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山里的凶险本就难料,风里来雨里去,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啥,不怪你,下次多注意点。” 陆少枫站起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山坡下的树林, 扫过每一处隐蔽的角落,最后突然落在之前孤猪头骨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对着众人提醒道: “刚才的地雷蜂附近恐怕有大家伙,能吸引这么多地雷蜂聚集,” “绝非偶然,接下来咱们更得小心,万万不能再大意了。” 耳边还能听到远处地雷蜂不甘的“嗡嗡”声, 因为山坡上风大,始终无法靠近,只能在谷底乱冲乱撞, 陆少枫侧耳听了片刻,松了口气,回头看着陆大山,语气缓和了几分: “二叔,没事儿就继续出发吧,歇得也差不多了,早走早安心。” 抬脚就踹了耗子屁股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你个瘪犊子,下次再敢这么鲁莽,老子真把你扔在这儿喂蜂子,听见没?” 耗子捂着被蛰得红肿的脸,龇牙咧嘴地往后缩了缩,屁股还下意识揉了揉,脑袋挠得飞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知道了枫哥,我下次指定不敢了,真不敢了!” “这不是被那破蜜蜂烦得没辙了嘛,嗡嗡嗡的吵得人脑壳疼,” “谁能想到引出这么个杀星,” “差点都交代在这儿,我以后再也不追山里的玩意儿了。” 陆大山靠在树干上,缓了缓体力,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抬手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你小子就是没长记性,山里的玩意儿哪样不是带刺的?” “别说蜜蜂,就是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都可能有毒,你也敢追,” “真当自己是打虎英雄了?” “以后可得收敛收敛性子。” 陆勇和李炮也凑了过来,两人都在揉着发酸的腿, 刚才一路狂奔,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浑身都透着疲惫。 陆勇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烟、点火,“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圈袅袅升起,瞥了眼耗子: “你这小子,就是欠收拾,回头让你晓露好好管管你,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冒失。” 李炮附和道: “可不是咋地,你这性子,在山里再这么冒失,迟早得栽大跟头。” “咱是来挖参的,不是来玩命的,真要是出点啥事,咋跟你妈和晓露交代?” 耗子被几人说得满脸通红,不敢吭声,心里的愧疚更甚, 陆少枫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再训斥, 转身边走边跟众人唠着干饭盆的凶险, 没一会儿, 远处就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伴随着马的嘶鸣声 ——黑风领着四匹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身上沾了点草屑和泥土,显然是在附近找了块草地啃食。 黑风走在最前面,看到陆少枫,立马加快脚步,跑到他身边, 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陆少枫伸手摸了摸黑风的脑袋,指尖顺着它的鬃毛往下捋, 随手将马牵到山坡背风处拴好,便转身继续跟众人说起了干饭盆的神秘事件。 “可不是咋地。” 便转身继续跟众人说起了干饭盆的神秘事件。 “这干饭盆邪性得很,流传着无数离奇的失踪案与死亡案,每一起都无法解释。” 陆少枫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茅台则趴在他的脚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清朝末年,有二十多名采参人进入干饭盆,试图寻找人参与‘阴阳草’,最终全部失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李炮接过话茬,伸手搓了搓胳膊: “我听老辈人说,那些采参人都是当时数一数二的老把头,经验丰富得很,按理说不可能迷路。” “有人说他们被干饭盆的诅咒吞噬,也有人说他们被‘人熊’与巨蟒分食,” “还有人说他们陷入了‘迷魂阵’,永远困在了干饭盆中。” 陆大山点了点头,补充道: “还有抗战时期,上百名日伪军进入干饭盆,想要寻找抗联的武器粮草,最后也全部消失,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更邪乎的是,当时有两架飞机飞到干饭盆上空,” “突然就失控坠毁,机上的人尸骨无存,连飞机残骸都找不到,跟被山林吞了似的。” 第878章 邪乎 近代以来,神秘事件更是接连发生: 2003年7月,三名记者带着指南针、GpS前往干饭盆探险,随后不知所踪,数百人的救援队拉网式搜寻, 一周后才找到他们,三人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叨着“独脚鬼”“巨蟒”“鬼风”,醒来后却对失踪期间的事情毫无记忆; 2007年,一支20多人的户外俱乐部进入干饭盆,明明是朝着一个方向行走,始终无法走出,靠着外部队员的哨声与对讲机指引,才勉强脱困,领队回忆说,当时指南针疯狂旋转,GpS失灵,林间传来诡异的嘶吼声,仿佛有无数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还有无数采药人、探险者进入干饭盆后,再也没有出来,只留下一些散落的衣物、工具与骨骼,这些骨骼有的布满咬痕,有的被毒素腐蚀,让人不寒而栗。 耗子往陆少枫怀里又凑了凑: “枫哥,还有更邪乎的不?” “更诡异的是,每年春夏季交界的雷雨天气,干饭盆中会出现‘磁场回放’现象。” “有人在雨中听到马蹄声、铃铛声与赶马人的吆喝声;” “还有人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与打斗声,像是当年的劫匪与马帮的厮杀重现。” “这些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却找不到声音的源头,等雷雨过后,一切又恢复寂静,仿佛从未发生过。” “当地人说,这是干饭盆中的怨魂与磁场共同作用的结果,是这片山林对过往死亡的‘铭记’。” 陆勇放下旱烟袋,磕了磕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耗子咽了口唾沫,攥紧了陆少枫的袖子,再也不敢说退缩的话。 歇够之后, 陆少枫率先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刚醒的沙哑: “行了,别睡了,都起来!歇透了就继续走。” “白龙,领路!”, 白龙立马竖起耳朵,脑袋微微昂起,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率先迈开步子,带领着狗帮顺着山坡,朝着附近的高处走去。 陆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嘴里还嘟囔着: “妈的,浑身都汗透了,黏糊糊的,膈应得慌。” 扯了扯贴在后背的衣衫,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李炮揉着发酸的腿,慢悠悠地站起身,膝盖一弯一弯的,发出细微的声响: “可不是咋地,这山路陡得邪乎,昨天爬了一路,腿都快断了。” “但咱是来挖参的,不是来享清福的,赶紧走,早挖着大棒槌,早回家享清福。” 他说着,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不小心碰到了腿上的酸痛处,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陆大山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山里放山本来就不是轻松活儿,咱既然来了,就得当回事。” 耗子不用催,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背包,还顺手帮着陆少枫拎起了放在一旁的立棍: 众人紧随白龙身后,脚下的山路又陡又滑,布满了碎石和落叶,杂草藤蔓丛生,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滑倒。 山坡上的树木长得郁郁葱葱,枝叶交错,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立棍,时不时用立棍拨开挡路的杂草和藤蔓,又或者用立棍试探着脚下的路面,防止踩空滑倒。 陆勇和李炮走在中间,两人一边攀爬,一边唠着家常,语气随意。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众人终于抵达了一个算是山顶的高出。 林木稀疏了不少,占地面积更多的是草,长得郁郁葱葱,没过了人的膝盖,风一吹,草随风动。 也正是因为林木稀疏,山顶的视野相当开阔,站在山顶,放眼望去,整个干饭盆的景色尽收眼底。 一个巨大的“盆”状地形赫然呈现在眼前,带着几分诡异和阴森; 中间是茂密的密林,青灰色的雾气在密林中飘荡,缓缓流动,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远点的地方就看不到了,看来盆挨盆是真的, 只能听到隐约传来的虫鸣声和鸟叫声,让人心里发毛。 这就是干饭盆,传说中神秘莫测、危机四伏的地方, 众人都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解着攀爬带来的疲惫,眼神里满是震撼,看着眼前的一个盆,一时之间都忘了说话。 陆勇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里满是敬畏: “我的妈呀,这就是干饭盆冰山一角?果然名不虚传,这地形也太邪乎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怪不得流传着那么多离奇的失踪案。” “可不是咋地,这地方阴森森的,雾气又大,要是不小心迷了路,恐怕真的再也走不出去了。” 耗子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眼神里满是严肃,紧紧攥着手里的立棍: “枫哥,这地方也太吓人了,咱挖完参,可得赶紧走,我可不想被困在这里,成为干饭盆的又一个传说。” 陆少枫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高处扫视着眼前的干饭盆,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山势和方位。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低下头,从背包里掏出地图,小心铺在地上,蹲下身,指尖轻轻点着地图上的路线,又抬头对照着眼前的山势和方位,嘴里时不时嘟囔着: “不对啊,这地图上标的路线,怎么跟眼前的山势不太一样?难道是我看错了?” 反复对照着地图和眼前的山势,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滑动,眼神里满是疑惑。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对着众人招了招手: “爸、二叔、岳父,你们过来看看这周边的山势和方位,是不是跟地图上标的有点不一样?” “耗子,你也过来,我问你个事儿。”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蹲在地上,盯着地图看了起来。 陆勇凑到地图跟前,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地图上的路线,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山势: “咦?还真不一样,这地图上标的山坡,好像比眼前的更陡一点,而且方位也稍微偏了一点,这是咋回事?难道是地图画错了?” 李炮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确实不一样,这地图上标的,好像是在西边一点,可眼前的山坡,却是在南边,这差距也太大了。 “少枫,你说,是不是咱爬错山了?” 要是真的爬错山了,那他们这两个小时的罪就白受了,而且还耽误了寻找棒槌的时间。 第879章 偏离 陆大山看了看地图,又抬头观察着周围的山势: “应该没爬错山,这干饭盆的地形复杂,雾气又大,地图上标的只是大概的方位,难免会有偏差。” “而且,山里的地形,经过常年的风吹雨打,也有可能发生变化,所以,地图和实际地形有偏差,也是正常的。” “二叔说得对,干饭盆的地形复杂,雾气又大,地图上标的只是大概的方位,难免会有偏差。” “而且,咱刚才攀爬的时候,因为山路陡峭,稍微绕了一点路,所以方位才会有点偏差,” “不过,总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咱们现在的位置,正是地图上标的大致范围,只要再调整一下路线,就能找到适合挖参的地方。” “……” 抬眼看向身边的耗子: “耗子,你过来。” “你跟着我也放过几次山,出过棒槌的地方,都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仔细想想,别瞎掰扯,说点有用的,要是说错了,看我咋收拾你!” 耗子闻言,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紧张,皱起眉头,仔细回忆着以前跟着陆少枫放山的经历,又抬头观察着眼前的山坡和地形,嘴里时不时嘟囔着: “出过棒槌的地方……出过棒槌的地方……我想想啊……” 一边嘟囔,一边用手指着眼前的山坡,眼神里满是认真,时不时还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又看了看周围的树木。 过了一会儿,耗子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拍大腿: “枫哥!出过棒槌的地方,都是坡地,而且都是云雾缭绕的地方,周围还有很多大叶子树和松树混交,林木长得特别密实!” “对,就是这样,上次咱挖参,就是这样的地形!” “不错,说得有点道理,不过,还有一点,你再好好看看方位!” “仔细比对一下眼前的山势和方位,想想看,出过棒槌的地方,在方位上,还有什么共同点?” …… 耗子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收敛,又皱起眉头,认真比对了一番眼前的山势和方位,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方位……方位……” 仔细观察着各个方向的地形,又回忆着以前挖参的经历: “出过棒槌的地方,都在背阴坡面或是东坡! “对!” 陆少枫站起身,缓缓解释道, “你小子,总算开窍了,没白跟着我放山。” “坡地不容易淹水,人参最怕积水,一旦积水就会烂根,所以,坡地是人参生长的绝佳地方;” “云雾缭绕的地方,湿气必然较重,人参喜阴喜湿,这样的环境最适合它生长;” “大叶子树和松树混交,下边全是厚厚的腐叶土,养分充足、疏松透气,人参的根系能长得很好,不会因为土壤板结而影响生长;” “林木够密实,里面就阴凉,不会被阳光直射,正好契合人参喜阴的习性;” “背阴和东坡,都是比较凉爽的地方,温度适宜,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也适合人参生长。” “……” “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山岗选陡坡,山麓选缓坡,有紫气升腾的地方,最是容易出大棒槌。” “那种地方地气充足、养分丰富,人参长得又大又壮,” “咱今天就在这附近找找,按照这个标准,肯定能找到棒槌。””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陆少枫率先站定方位,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山势,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地图。 耗子连忙递过立棍:“枫哥,你先领头!” 陆少枫接过立棍,握在手里, 陆大山看向陆勇,开口问道: “大哥,你会应山不?” “等下找到棒槌,喊山的时候,得有人应山。” “会!咋能不会呢!” “那行!” 陆大山点了点头, “大哥,那一会儿你就在这儿别动,啥也不用你干,就是我喊山,你应山” 陆少枫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能强忍着笑意,赶紧转移注意力,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扒拉着。 地上全是去年秋冬攒下的枯枝、枯草,不少都夹杂在土里,等到腐蚀以后,就会形成养分,滋养大地。 陆少枫抓了一把枯枝、烂叶下的泥土,放在手里揉搓着,土质松软,不粘不燥,手感细腻,还带着淡淡的腐叶清香, 显然是上等的腐叶土,适合人参生长。 把土丢在地上,拍了拍手,抬眼看向耗子,向耗子使了个眼色。 耗子何等机灵,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起身拉住陆勇、李炮和陆大山,脸上堆着笑: “三位叔叔,咱走了一路也累了,先休息会,等下再拜山神爷、压山,恢复精神和体力。” “挖参是个细致活,精神可得养足了,不然,就算有大棒槌摆在眼前,也未必能发现,到时候,可就亏大了。” …… “嗯,也是,走了一路,爬了两个小时的山,现在腿都还在打颤,确实得歇会儿。” “再说了,拜山神爷也得有精神,不能马马虎虎的,不然,山神爷不高兴,不给咱送大棒槌,咱这次就白来了,那可就太亏了。” 众人找了块干净的背风处,打算先休息一会儿,顺便搭帐篷,为接下来的压山挖参做准备。 耗子从背包里拿出帐篷,熟练地搭建起来, 陆勇、李炮和陆大山也在一旁帮忙,递绳子、撑支架。 帐篷虽然简陋,里面铺着一层干净的干草。 众人走进帐篷,喝了点水,缓解了一下疲惫,就纷纷躺下休息, 经过一路的攀爬,都累坏了,躺下没多久,就传来了“呼呼”的打呼声,此起彼伏,在帐篷里回荡着。 帐篷外, 白龙带领着狗帮,分散在帐篷四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防止有野物趁机偷袭。 醉仙蜷缩在陆少枫的身边,睡得很沉,脑袋埋在陆少枫的怀里。 茅台则趴在帐篷门口。 耗子躺在帐篷里,翻了个身,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转头一看,发现陆少枫还没睡,正靠在帐篷壁上,轻轻撸着醉仙的毛: “枫哥,你也去睡着吧,我来警戒,,你养足精神,等下还要压山挖参呢。” 陆少枫摇了摇头:“有白龙他们在,没事儿。” “你也累坏了,昨天跑了一路赶紧睡,别到时候没精神,漏了大货。” 耗子也不再坚持,他确实累坏了,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噜打的震天响。 第880章 祭拜 不知过了多久, 陆少枫被帐篷里的闷热闷醒了——帐篷里密不透风,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把帐篷里晒得滚烫,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的非常难受,膈应得慌。 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只觉得脑袋有些发胀,喉咙也干涩得发疼, 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出去,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只见耗子、陆勇、李炮和陆大山都已经起来了, 耗子正在火堆旁做饭,架着一口小锅,锅里煮着干粮和野菜。 陆勇和李炮坐在火堆旁唠着家常,语气随意,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 陆大山则在一旁整理着立棍和工具,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擦了擦立棍上的灰尘, 显然,众人都在等着他醒来。 “咋不叫我一声!” 陆少枫笑着说道,走到火堆旁,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你们都醒这么早,咋不喊我,让我一个人睡懒觉,多不好意思。” 陆大山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好意思叫你。挖参是个细致活,精神可得养足了,你多睡会儿,也能养足精神,” “就是,你是把头,得养足精神,带领我们挖大棒槌呢。” 陆少枫走到火堆旁坐下,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口: “赶紧吃饭,吃完了,还要拜山神爷、压山呢,别耽误了时辰。” 陆少枫接过碗,吹了吹热气,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缓解了饥饿和疲惫。 众人也纷纷拿起碗,盛了干粮和野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众人放下了碗,疲惫也缓解了不少。 陆少枫想起还是得按规矩来,不然被自家三个大爷知道,指不定怎么揍自个儿,忍着笑意站起身: “好了,既然都醒了,也歇够了,吃也吃饱了,那咱们就准备一下,拜山神。” “放山的规矩,咱得守,拜了山神爷和老把头,求他们保佑咱们能挖着大货,也保佑咱们能平安进山,平安出山,万万不能马虎。”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纷纷站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物,眼神里满是恭敬。 放山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刻在骨子里,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陆少枫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底下,这棵大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粗壮,需要两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枝叶交错,显得格外威严, 正是拜山神爷和老把头的绝佳地方。 蹲下身,学着上一世的法子,用三块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庙”, 这就是放山人所说的“老爷府”。 石头搭得整整齐齐,中间留了一个小空间,用来供奉山神爷和老把头的牌位。 陆少枫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树皮,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头中间,又拿出木炭,在树皮上写下了山神爷和老把头的牌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一边写,一边嘴里默念着: “山神爷、老把头,求你们保佑我们此次放山,能挖到大棒槌,平安进山,平安出山,绝不辜负你们的保佑。” 陆大山凑了过来,看着树皮上的牌位,点了点头,语气恭敬,眼神里满是敬畏: “本来入山之前就该挑黄道吉日拜山神的,不过,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天天吉利。” “山神爷和老把头都是宽宏大量的,不会计较这些的,只要我们心诚,肯定会保佑我们的。” 陆少枫点了点头,眼咕噜一转,对陆勇说道: “爸啊,你们跪下,给这磕几个头,求老把头跟前辈们保佑咱们能挖着大货,也保佑咱们平安无事。” “心诚一点,别马马虎虎的,不然,山神爷和老把头不高兴,就不给咱送大棒槌了。” “哎。” 陆勇一听,乐呵呵地就往下跪,可刚单膝跪下, 突然停住,转过头来,瞪着陆少枫,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有几分不服气: “滚犊子!” “少特么蒙我,你让我们磕,你咋不磕呢?” “你小子,是不是想耍滑头?” “你是咱参帮的把头,你都不磕头,让我们这些长辈磕头,你好意思吗?” 陆少枫闻言,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还有几分调侃: “山神爷都让我给抓了,我就不磕头了,我怕我磕完头,再给山神爷吓跑了,” “到时候,咱就挖不着大棒槌了,那可就亏大了。” “你是我爸,你磕,你磕了,山神爷肯定会保佑咱们的,” “毕竟,你是长辈,心诚,山神爷肯定会看在眼里的。” “你这小子,净耍滑头!” 陆勇笑着骂了一句,也不再计较,膝盖磕在地上: “行,我磕,我磕,只要能挖到大棒槌,让我磕多少个头都愿意,就怕你小子耍滑头,” “”到时候挖不着大棒槌,看我咋收拾你!” 陆少枫笑着摇了摇头,招呼着众人一起到老爷府前,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干粮,作为祭品,放在树皮牌位前: “山神爷、老把头,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求你们保佑我们,能挖到大棒槌,平安进山,平安出山。” 陆勇、陆大山、李炮和耗子四人, 对着树皮上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脑袋磕在地上。 起来以后,几人都抬手搓着脑门上的土和沙砾,。 陆大山冲着牌位大声招呼,声音洪亮,在山林里回荡: “山神爷、老把头,开门呐!” “门开啦!” 陆勇的话音刚落,自己立马应了一声,寓意着山神爷和老把头打开了山门,保佑他们能挖到棒槌,平安无事。 放山的规矩挺多,就连日常说话都有讲究。 就刚才的祭拜,也藏着门道: 放山人祭拜的,一个是传说中的孙良老把头,孙良是放山人的祖师爷,据说,他当年在山里放山,为了寻找失散的伙伴,最终饿死在山里,变成了山神,守护着放山人,求他保佑放山拿大货;还有一个山神爷,就是大爪子(老虎),大爪子是百兽之王, 第881章 做梦 在山里,所有的野物都怕它,拜它,是为了让它保佑一行人不被野兽侵害,平安无事。 祭拜结束后,众人把干粮放在一旁铺了松针的草地上,这是给山神爷和老把头的祭品,不能乱动,然后围坐在一起,打算先随便对付一顿,补充一下体力,准备开始压山挖参。 李炮边吃边笑呵呵地问,语气随意,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 “睡得都挺好吧?我这一觉睡得可香了,连梦都没做,醒来以后,浑身都轻松了,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都挺好!” 众人齐声应道。 “有没有人梦到啥?” 李炮接着又问,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期待, “放山人都说,进山前、压山前做的梦,都是吉兆,要是梦到好东西,咱这次肯定能挖到大棒槌。” 陆大山摇了摇头:“我没做梦,一觉睡到天亮,啥也没梦到,看来,我这是心太诚了,山神爷和老把头都在保佑我呢。”他说着,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笃定。 陆勇笑了笑,语气随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梦到了,梦到一大窝癞蛤蟆,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吓得我差点醒过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发麻。”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又看到了梦里的场景。 一听这话,陆少枫就知道李炮为什么这么问了,顿时笑了起来: “好梦啊,好梦!这可是大吉兆,咱们这次肯定能拿大货!” “癞蛤蟆,跟蛇被叫做钱串子一样,对放山人来说,都是吉兆,梦到癞蛤蟆,说明咱们这次能挖到不少棒槌,咱这次要发财了!”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炮笑着说道: “真的?那可太好了!” “没想到老陆你还能梦到这么好的梦!” 陆大山也点了点头: “不错,梦到癞蛤蟆,确实是吉兆,看来,山神爷和老把头都在保佑咱们。” 陆少枫看向耗子,笑着问道: “耗子,你有没梦到啥?看你这神色,好像梦到啥好东西了,赶紧说说,是不是梦到大棒槌了?” 耗子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 “梦到了……梦……梦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挠着后脑勺,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陆少枫瞟了他一眼,看他那似曾相识的表情,心里顿时有了猜测——这家伙,怕是又梦到吃的了, 以前跟着他放山,耗子就经常梦到吃的,正想让他别往下说,免得这家伙又闹笑话,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耗子压低声音,支支吾吾地说道: “……梦到了三胞胎,三个胖乎乎的小娃娃,长得可可爱了,还围着我转,喊我爹……” 陆少枫眼睛一下子瞪大,随即拍腿大笑起来: “哈哈哈,也是个大吉兆啊!三胞胎,寓意着多子多福,放在放山这儿,就是多货多财,说明咱们这次能挖到不少棒槌,而且都是品相好的棒槌,说不定还能挖到三苗大棒槌,真是太好了!” 众人闻言,也都笑了起来, 陆勇笑着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你小子,可以啊,竟然梦到三胞胎,看来,你不仅能挖到大棒槌,回去以后,晓露还能生个三胞胎,到时候,你可就忙不过来了!” “叔,你别取笑我了。” “哈哈哈,会的会的,只要咱能挖到大棒槌!” 李炮笑着说道, 吃完饭,众人都收拾好了碗筷, 陆少枫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好了,别笑了,咱们早点开始压山。” “小花,带着五只藏獒看着营地,不许乱跑,要是有野物过来,就提醒我们,知道不?” 小花低吼了两声,摇了摇尾巴,算是应下,然后带领着五只藏獒,走到帐篷旁边,分散开来。 放山人在山里寻找棒槌,叫压山,又叫巡山、开山等等,这是放山最关键的一步, 也是最考验耐心和细心的一步。 压山前,由把头观山景,选定去哪片山林找棒槌, 这考验着把头的经验和眼光,要是把头选不对地方,就算众人再细心,也挖不到棒槌。 通常来说,寻找棒槌的地方,就以营地为中心点,每天换着方向搜寻,这样既能避免重复搜寻,又能扩大搜寻范围,增加挖到棒槌的几率。 压山的时候,一帮人要排开阵式,叫排棍儿,按顺序排成一排,不能乱动乱跑, 不然,很容易漏了棒槌,也容易走散,在山里走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把头居中,为头棍儿,是最有经验的人,负责队伍的走向和发号施令、把握搜寻节奏, 头棍儿的眼光最准,最容易发现棒槌; 排在中间的为腰棍儿,一般为初把郎新手,经验不足,需要在中间,跟着头棍儿和边棍儿学习, 同时,也能防止队伍脱节;排在两边的则为边棍儿,这也需要有经验的人, 以便兜住队伍,防止有人走散,也能扩大搜寻范围,避免漏了棒槌。 这队伍排好后,人与人之间,相距丈许,每个人都在一丈的跨度间呈之字形缓慢寻找, 讲的就是仔细的搜索,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想着到处乱跑碰运气,可没有选定的地方仔细搜索来得实在, 当然,这相当考验把头的水平,要是把头经验不足,选不对地方,就算众人再仔细,也挖不到棒槌。 陆少枫对人手做了安排: “耗子和二叔,你们俩为腰棍,排在中间,仔细一点,跟着队伍,别乱动乱跑,要是发现什么异常,就及时喊我,不许擅自行动;” “岳父和爸,你们为边棍,排在两边,兜住队伍,防止有人走散,” “同时,也仔细搜寻,别漏了棒槌;” “不许擅自行动,知道不?” “知道了!” 众人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恭敬,没有丝毫的异议, 拿着立棍,前往靠近下边山沟的地方,这里的地形, 正好符合陆少枫之前说的挖参条件,坡地、云雾缭绕、大叶子树和松树混交,林木密实,很有可能有棒槌。 一字排开,按照陆少枫的安排,人与人相距丈许,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的混乱。 第882章 发现开山钥匙 “好了,开始压山,都仔细一点,慢慢走,用立棍拨开杂草和藤蔓,仔细搜看灌木丛间的缝隙,不要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就算是小苗,也不能放过,说不定,小苗旁边,就有大棒槌!” 陆少枫高声说道, “记住,要是发现棒槌,就大喊‘棒槌’,其他人不要乱动,知道不?” “知道了!” 这林木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杂草、藤蔓、小树和灌木丛,其间又掉满枯枝落叶, 一眼看去,满目葱郁,绿油油的一片, 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寻找一棵隐藏其中的棒槌,跟大海捞针似的,极其不容易。 棒槌的叶子和杂草的叶子很像,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而且,棒槌长得比较矮小,很容易被杂草和藤蔓遮挡, 想要发现它,必须格外细心,一点一点地拨开杂草和藤蔓,仔细搜寻。 几人缓慢地用立棍拨开杂草,挑开藤蔓、枯枝,仔细搜看灌木丛间的缝隙,都在寻找着那一丝丝的可能,眼神里满是认真,没有丝毫的懈怠。 陆少枫走在最中间: “这里的泥土不错,疏松透气,养分充足,应该有棒槌,再仔细找找。” 醉仙蜷缩在陆少枫的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茅台则跟在陆少枫的脚边。 半个小时过去,几人弯着腰拨草拨得胳膊发酸,连个棒槌影子都没见着, 陆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嘴里忍不住吐槽: “这玩意儿也太难找了,跟海底捞针似的,再找不到,老子的腰都要断了!” 李炮也停下手里的立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可不是咋地,蹲得我腿都麻了,连个小苗都没瞅着,该不会咱选的地方不对吧?” 陆大山拍了拍李炮的肩膀: “急啥?放山挖参本来就是磨性子的活儿,” “再仔细找找,别漏了犄角旮旯,棒槌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你看着?” 耗子凑到陆少枫身边: “枫哥,咱都找这么久了,真能有棒槌不?” 陆少枫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手里的立棍依旧缓慢地拨开杂草, 怀里的醉仙突然不安分起来,小身子一个劲地拱陆少枫的胸口, 对着那片草丛“吱吱”叫个不停,带着几分兴奋。 陆少枫心里一动,顺着醉仙盯着的方向望去,透过密密麻麻的草叶,隐约看到一抹淡淡的嫣红。 小心挪过去,轻轻扒开挡在前面的草叶, 看清楚那株藏在枯烂草叶间的小苗时, 陆少枫眼睛一亮,嘴角瞬间咧开笑容,猛地抬起头,朝着众人高声大喊: “棒槌!” 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惊得树上的鸟儿“扑棱棱”地飞走了。 其余几人听到这声喊,都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脸上的疲惫和急躁瞬间被惊喜取代。 李炮反应最快,立马直起腰,扯着嗓子接山: “几品叶?”声音里满是急切,脚下已经下意识地朝着陆少枫的方向跑了过去,脚步声“咚咚”地响。 陆少枫蹲下身,高声应道: “开山钥匙!” 语气里满是欣喜——这是二甲子,放山的规矩,见了二甲子, 绝不能直说,得叫“开山钥匙”,寓意着开门见宝,接下来能挖到更多棒槌。 旁边的耗子也急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枫哥,枫哥,真看着棒槌了?在哪儿在哪儿?” 凑到跟前,顺着陆少枫的手指看去,看到那株小小的参苗,满是惊喜。 陆少枫话音刚落,李炮已经跑到了跟前,喘着粗气,弯腰瞅了瞅地上的参苗,又抬头看向陆少枫: “少枫,多少苗?” 语气里的急切都快溢出来了,手都忍不住搓了搓,恨不得立马就下手挖。 陆少枫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株孤零零的小苗: “满山都是!” ——放山老规矩,不管发现几苗参,都得这么喊,图个吉利, 李炮一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蹲下身: “少枫,你抬,这可是咱今儿个头一苗,可不能弄坏了!” 陆少枫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 “岳父,这苗你抬!头一苗,沾沾喜气,说不定接下来你还能再找着大货!” 李炮欣喜不已,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真的?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搓了搓手,蹲下身,掏出工具准备开干。 只见陆少枫站起身,抬头望了望,以那株小参苗为起点, 两点成一线,拔起手里的立棍,朝着不远处的棹树走去。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咔嚓”响, 走得很慢,眼神专注地盯着地面,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 当他走出六步时,停下脚步,弯下腰,用立棍轻轻拨开周围的枯枝和烂叶,拂过松软的泥土,看清楚底下的东西时, 眼睛一亮,把立棍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再次高声大喊: “棒槌!棒槌!” 这一声喊比刚才还要响亮,震得周围的树叶“哗哗”作响, 炮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抬起头,瞪着陆少枫: “少枫你咋回事?吓老子一跳!又咋地了?几品叶?” 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陆少枫转过身,脸上满是兴奋,嘴角咧得大大的,高声应山道: “步步登台!” 陆少枫的喊声刚落,林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哗哗”的轻响,还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李炮刚缓过被惊吓的劲儿,身子一弓,快步凑过去, 眯着眼睛往落叶堆里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角咧到耳根,抬手拍了下大腿: “还真是步步登台! “这品相,比刚才那两苗壮实多了,这趟放山,真是开门红啊!” 陆勇和陆大山也快步围了过来,两人双双蹲下身子,肩膀挨着肩膀,目光死死锁在那株参苗上。 陆勇手指在膝盖上搓了又搓,指腹蹭着裤腿上的泥土,脸上的褶皱里都嵌着笑意,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家伙,这才刚开始压山,就找着三苗了,还是步步登台,看来咱今儿个运气是真爆棚了! “少枫,你这眼光也太毒了,这都能瞅着!” 陆大山微微颔首,指尖轻轻碰了碰参叶: “这苗品相绝佳,根须肯定长得扎实。” 第883章 连续发现 陆少枫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掌心的腐殖土簌簌往下掉,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慢声道: “抬参是个细致活儿,半点马虎不得。耗子!” “哎!枫哥,在呢!” 耗子立马应着,身子一挺,腰杆拔得笔直,快步凑到陆少枫跟前, “你去扒点青苔、松树皮,越多越好,” “记住,别瞎跑,就在这附近找,不许走远,干饭盆不比外头,邪乎的很,别出啥岔子!” “知道了枫哥!保证完成任务!” 耗子连忙点头,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安排完耗子, 陆少枫又转向陆勇和陆大山,身子微微侧过,又指了指身边的三苗参: “爸,你和二叔顺着四周找,以这三苗参为中心,慢慢搜寻,仔细点,别漏了犄角旮旯。 记住,排好阵式,别乱动乱跑,发现棒槌就喊,按规矩来,不许擅自下手。” “知道了!” 陆勇立马应道,伸手抓起地上的立棍,握在手里, 绕着那棵五品叶棒槌换着角度瞄了瞄,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山势和树木, 脑袋左右晃动: “标的物,标的物,得找个显眼的,不然一会儿找不着回来的路。” 瞅了半天,终于找准了三个方向的标的物 ——左边是一棵粗壮的红松树,树干笔直,枝繁叶茂,一眼就能看到; 右边是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面长着几丛杂草; 正面是一丛长得茂盛的灌木丛。确定好标的物后: “大山,走,咱先朝着左边这棵红松树的方向找,仔细点!” 心里隐隐觉得,红松树周围土壤肥沃,说不定还能找着大货,得好好搜寻一番。 陆大山点了点头,伸手拿起立棍,跟在陆勇身后,两人并肩朝着左边的红松树走去。 陆勇走在前面,手里的立棍轻轻拨开杂草和藤蔓, 走得很慢,时不时蹲下身,指尖拨开落叶,仔细查看, 陆大山跟在后面,也丝毫不含糊,立棍在手里轻轻转动,拨开挡路的枝条,枝条回弹,蹭到他的脸颊,也只是微微侧头,目光在草丛和树林间来回移动,防止有野物趁机偷袭。 两人一边搜寻,一边伸手折断身边的灌木枝条, 让枝条耷拉着作为标记,避免重复搜寻,也方便返回。 山里地形复杂,要是不做标记,很容易走丢,得多留个心眼。 “哥,你说咱还能再找着大货不?” 陆大山一边拨草,一边侧头看向陆勇,眼神里满是憧憬,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拨开杂草, “刚才那三苗,已经够咱乐呵的了,要是再找着几苗五品叶,咱这次可就真发了!” 陆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抬手抹了把脸,汗水混着泥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喘了口气,抬手捶了捶后背,身子微微舒展了一下,嘴角咧开笑容: “那必须能!你没瞅着这地方的地形? 坡地、腐叶土,还有这么多松树和大叶子树混交,妥妥的棒槌宝地! 肯定能再找着大货,说不定还能挖着六品叶,那可就值钱了!” 两人一边唠着,一边仔细搜寻,大约翻看了六七米的样子, 陆勇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瞳孔微微放大,伸手拽了拽陆大山的胳膊: “大山,你快看!那是什么!” 心里一阵激动,心脏“砰砰”直跳,生怕自己看错了,又怕惊动了藏在落叶下的宝贝。 陆大山顺着陆勇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树荫下,一片翠绿的叶片从落叶间探出来,叶片肥厚,形状酷似人参叶, 连忙凑过去,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用立棍拨开周围的落叶, 待看清楚后,嘴巴微微张开,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我的妈呀!真是棒槌!还是五品叶!” 那棵五品叶棒槌长得比刚才那株还要壮实,叶片翠绿鲜亮,茎秆粗壮,藏在树荫下,被落叶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勇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参叶,叶片的清凉让他心神一振, “好家伙,这运气也太好了,刚走几步就又找着一苗,真是没白来!” 站起身,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再次找准标的物 ——这次是一棵顺着缓坡往下长的干枯树和红松之间的缝隙,缝隙狭窄,格外显眼,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认准方向后,他提起手里的索拨棍, 抬手在旁边的红松树上“咚咚咚”敲了三下,声音清脆,然后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棒槌!” 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 另一边, 李炮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第一苗棒槌周围的泥土,指尖轻轻拂过泥土,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听到陆勇的喊声,身子猛地一顿, 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抬起头, 朝着陆勇的方向望去,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取代,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扯着嗓子接山: “几品叶?” 脚步已经下意识地朝着陆勇的方向挪动, 陆勇高高举起手里的立棍,手臂伸直,脸上满是得意,扯着嗓子高声回应: “五品叶!又是一苗五品叶!” 不远处的陆少枫听到喊声,嘴角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抬手轻轻撸着醉仙的毛,目光朝着陆勇的方向望了望, 耗子也听到了陆勇的喊声,抬起头, 朝着陆勇的方向望了望: “枫哥,勇叔又找着五品叶了?也太牛了!” “这边青苔和松树皮也快扒够了,马上就过去!” 陆勇和陆大山没有停下脚步,继续领着在周边搜索, 脚步有意无意地朝着那棵枯树的方向走去。 枯树周围的腐叶土更厚,养分更充足,更容易长出棒槌,说不定还能找着更大的货。 两人一边走,一边仔细拨草搜寻。 陆勇蹲下身,拨开落叶仔细查看,陆大山则在一旁警戒,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一路走过去,除了看到一棵灯台子外,再也没有发现其他的棒槌。 那棵灯台子长得不算壮实,叶片细小,品相一般,却也是参苗的一种,放山的规矩,只要是参苗,都不能放过,得做好标记,方便后续过来抬。 陆勇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棵灯台子,眉头微微蹙了蹙, 心里虽有几分失望,也没有嫌弃, 毕竟,积少成多,多一棵参苗,就多一份收入。 陆勇拿起手里的侵刀,抬手对着旁边的小树枝“咔嚓”砍了两下, 伸手递给陆大山一根: “大山,把这枝条插在灯台子旁边,再绑上红线,做个标记,别回头忘了这地方,” “虽然是灯台子,也是咱的收获。” “好嘞!” 陆大山接过枝条,插在灯台子旁边的泥土里,又从背包里掏出红线,轻轻绑在枝条上。 第884章 宝地 两人继续在周边搜索一阵,费了不少功夫,蹲得腿都麻了, 站起身时,膝盖发出“咯吱”的声响, 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终于又有了收获。 一共看到十棵三花和二十五棵二甲子。 三花和二甲子虽然不如五品叶、六品叶值钱,却是不错的收获,数量多了,也能卖个好价钱。 陆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直起腰,抬手捶了捶后背,后背传来一阵酸痛: “妈的,这玩意儿也太费劲儿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参苗标记,嘴角又露出了笑容, “不过还好,收获不少,加上之前的四苗,这趟真是赚大了!” 陆大山也直起腰,目光落在周围的山林里: “虽然都是小苗,但是数量多,这说明这地方确实是块宝地,说不定还有更多大货等着咱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砰砰砰”的三声响,声音沉闷, 在林子里回荡。 ——放山的规矩,三声响是休息的信号, 意味着众人可以停下手里的活儿,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 陆勇听到声音,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这半天搜下来,真是累得不行。 “行了,咱折返回去,跟少枫他们汇合。” 陆勇说着,率先转身,朝着之前发现棒槌的地方走去, 毕竟,蹲了半天,腿还麻着,走起来有些费劲。 陆大山紧随其后,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着身边的标记,目光在标记上来回移动, 生怕走错路,山里地形复杂, 一旦走错,想要再找回来,可就难了。 回到原地,只见李炮正蹲在地上,清理着那株“步步登台”棒槌周围的泥土,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参的根须。 陆少枫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怀里抱着醉仙,醉仙蜷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一副慵懒的样子。 耗子则坐地上,整理里面的青苔和松树皮。 “少枫,我们回来了。 陆勇走过去,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收获不少,十棵三花,二十五棵二甲子,还有一棵灯台子,都做好标记了。” 陆少枫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陆勇和陆大山身上,看到他们脸上的泥土和疲惫: “不错,爸,二叔,辛苦你们了,休息一会儿,喝口水,恢复恢复体力,等下再继续。” 李炮也停下手里的活儿,直起腰,抬手捶了捶腰,腰上传来一阵酸痛,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嘴里抱怨道: “这清理泥土也太费劲儿了,你瞅瞅这根须,密密麻麻的,稍微用点劲,都怕把根须弄断,真是伤神又费力。” 众人顺着李炮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株棒槌周围的泥土已经被清理出了不少, 露出的藤蔓根须、树根和杂草根须相互交错,包成一大团, 颜色呈深褐色,带着浓郁的腐叶清香,根须细小而坚韧,稍微一碰,就有可能折断。 陆少枫站起身,走到棒槌跟前,蹲下身,慢慢开口: “抬棒槌本来就是个细致活儿,急不得,得一点点拆解,稍微不小心,就会弄坏参的根须,” ”到时候,这苗参就不值钱了。” “用快当剪子剪细小的树根草根时,更得仔细,必须确定不是参的根须,才能下手,半点马虎不得。” 李炮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眼睛,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蹲得太久: “我知道,可这也太细致了,我这眼睛都快瞪瞎了,手也酸得不行。” 陆大山走过去,看了看李炮的手: “没事,山里放山,哪有不辛苦的?。” 耗子也凑过来,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李炮: “叔,你喝点水歇会儿,等下我来帮你。” “行,” 几人坐在石头上休息,没有多说什么, 刚才搜寻了半天,都累得不行,只想安安静静地歇一会儿,恢复体力。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哗哗”声,还有茅台时不时发出的低沉低吼,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醉仙蜷缩在陆少枫的怀里,睡得很沉,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陆少枫轻轻撸着醉仙的毛,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里, 休息了大约一刻钟,众人的体力渐渐恢复得差不多了, 陆少枫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肩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重新燃起干劲,目光扫过众人,慢慢开口: “行了,歇得差不多了,咱们继续动手,接着搜寻,争取再找着更多大货。” “干饭盆可是还有两个点没找,要抓紧时间搜刮。” “好嘞!”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站起身,拿起手里的立棍,继续搜寻。 看着几人走了后, 陆少枫突然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往怀里一掏,轻轻拍了拍醉仙的脑袋, 醉仙被拍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宝石蓝的眼睛滴溜溜转,看了看陆少枫,又看了看周围的山林,对着陆少枫吱吱叫了两声,然后摇了摇头,小脑袋扭到一边,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陆少枫看着醉仙这副模样,轻轻挠了挠醉仙的下巴, 这小东西,就知道要好处,真是越来越贪心了, “你这小东西,就知道要好处,行,给你好处,两只母鸡,怎么样?” “等回去,就给你炖两只母鸡,让你吃个够!” 醉仙闻言,依旧摇了摇头,小脑袋又扭了扭,对着陆少枫吱吱叫了五声,小爪子轻轻扒了扒陆少枫的衣襟, 陆少枫皱了皱眉头,弹了弹醉仙的脑袋,心里又气又笑, 这小东西,真是得寸进尺: “你别贪心!三只,最多三只,再多没有了,” “你要是不同意,” “那我就自己找,到时候,你可就啥也吃不着了!” 醉仙对着陆少枫吱吱吱吱叫了四声,依旧不肯妥协, 小身子在陆少枫怀里拱了拱,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 一副撒娇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倔强,小尾巴轻轻缠着陆少枫的手指, 第885章 醉仙做生意 陆少枫看着它这副模样,又气又笑,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暗自想着,这小东西,真是被自己宠坏了,咬牙报出一个数字: “四只……最多四只,不能再多了,” “你要是再不同意,我就真不找你帮忙了!” 故意把怀里的醉仙往旁边挪了挪,装作要把它放下来的样子。 听到“四只”, 醉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宝石蓝的眼睛里闪着光, 对着陆少枫吱吱叫了两声,点了点头, 小脑袋蹭了蹭陆少枫的手心,四只母鸡,足够自己吃个够了,这下可以好好干活了。 “你这小东西,真是越来越贪心了!” “得,看来这顿骂得帮你挨着了” 陆少枫笑着揉了揉醉仙的脑袋, “行了,去吧,赶紧把棒槌都找出来,别偷懒,不然,四只母鸡就没了!” 醉仙从陆少枫怀里跳了下来,落在地上,抖了抖身上的绒毛,然后对着四周围嗅了起来,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脚步轻盈,在林子里穿梭。 动作很敏捷,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某片草丛嗅一嗅,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众人本来都在干活,看到醉仙的身影乱窜,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耗子挠了挠头,目光落在醉仙身上, 醉仙难道真的会找参了? 枫哥从没跟我说过这事啊。悄悄打量着醉仙的动作, 陆勇也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下巴,目光紧紧盯着醉仙,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慢慢开口: “是啊,少枫,醉仙虽然通人性,但找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咱这么多人找了半天,才找着这么点,它一只小狐狸,能行吗?” 李炮也附和着: “可不是咋地,我也觉得悬,参得靠经验和眼光,” “它哪知道棒槌长啥样?” “我看,咱还是自己找吧,别指望它了,免得耽误时间。” 陆少枫笑了笑,含糊开口: “你们放心,醉仙可不是普通的狐狸,它鼻子灵得很,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众人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醉仙,看着它在林子里穿梭。 时间一点点过去,十来分钟过去了, 醉仙依旧在林子里嗅来嗅去,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对着任何地方叫过, 只是不停地在林子里跑着,显得有些急躁,小尾巴也耷拉了下来,仿佛有些泄气。 耗子看着醉仙依旧漫无目的地穿梭,没敢抱怨,只是小声嘀咕: “枫哥,醉仙这跑了半天也没动静,它……它真的能找着吗?” 陆少枫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醉仙, 又过了一刻钟,醉仙依旧没有动静,它在林子里使劲跑着,身上的毛都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小爪子上沾满了泥土,跑起来有些费劲。 与此同时,林子里的众人早已忙碌起来, 并没有一直盯着醉仙的动静——耗子手里握着鹿角快当签子,蹲在先前找到的几苗棒槌旁,动作麻利地开始抬参, 陆勇和陆大山则蹲在他身边,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认真听着他的讲解,毕竟两人虽跟着放山,却没怎么亲手抬过大货, 而耗子是陆少枫手把手教出来的,挖参速度快、经验足, 仅次于陆少枫,由他带教再合适不过。 李炮则蹲在不远处,手里攥着索拨棍,看着眼前的参苗, 脸上满是局促,他那半吊子的抬参技术,根本不敢轻易下手, 只能时不时探头看向耗子,琢磨着什么时候开口请教。 耗子指尖翻飞,鹿角快当签子精准地避开参根须,轻轻挑断缠绕其上的杂草根, 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片刻功夫,一苗参的根须就被梳理得干干净净, 一边动作,一边耐心地给陆勇和陆大山讲解: “叔,你们记着,抬参先辨根,粗的、带着细绒毛的是参根,细的、光秃秃的是杂草根,千万别弄混了; 用鹿角快当签子的时候,手腕要轻,别用蛮力,不然容易划伤参根须,根须一断,参的品相就差了,卖价也得打折扣。” 一边说,一边抬手示意两人看自己的动作。 陆勇和陆大山连忙点头,跟着他的样子,小心拿着抬手工具慢慢尝试,时不时停下来问耗子几句, 耗子也一一耐心解答, 李炮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 “耗子,你看我手里这根,是参根还是杂草根? 我瞅着跟你刚才指的参根差不多,又不敢确定,怕一动手就给弄坏了。” “叔,这是杂草根,你看,它没有参根那种细细的绒毛,摸起来也更硬,参根摸起来是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参香。” 耗子边说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李炮手里的根须,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参根,” “你再对比对比,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别急,多练几次就熟练了。” 李炮凑到耗子身边,仔细对比着参根和杂草根: “记住了,记住了。” 就在这时,醉仙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不远处的一片草丛, 对着陆少枫“吱吱吱吱”叫了起来,带着几分兴奋,小身子不停地朝着那片草丛晃着,小尾巴高高翘起。 耗子听到醉仙的叫声,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过去,眼睛猛地一亮,心里咯噔一下: 醉仙难道真的会找参了? 它真的找到棒槌了? 枫哥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也太藏得住了。 陆少枫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二话不说,立马朝着醉仙的方向冲了过去 心里一阵狂喜,就知道醉仙不会让自己失望, 陆少枫找到醉仙时,看清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片棒槌苗里,有十来颗五品叶,三颗六品叶,还有不少三花和二甲子,密密麻麻的,只能用“大片”来形容, 心里一阵狂喜,没想到醉仙竟然找着这么多大货,这个点的庵子,真是赚翻了! 没有过多停留,立马站起身,拿起手里的立棍, 在旁边的树上“咚咚咚”敲了三下,通知众人赶紧过来。 敲得很用力,声音清脆,在林子里回荡。 伸手摸了摸醉仙的脑袋, “不枉费给你喂了那么多人参,也不枉费我答应给你四只母鸡,好样的,醉仙,你真是太厉害了!” 不再耽搁,立马蹲下身,取出腰间的红布包, 摊开后拿出鹿角快当签子、快当剪子和索宝绳,先将索宝绳系在六品叶的主茎上, 陆少枫顺手在参苗两侧插上两根细树枝搭梁, 防止抬参时参茎折断,随后才拿起鹿角快当签子,开始清理参周围的腐殖土。 没过多久,陆勇、陆大山、李炮和耗子就循着敲树声赶了过来, 刚拨开灌木丛,一眼就看到了这片密密麻麻的棒槌苗,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表情惊得扭曲,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第886章 第一个庵子 “我操!他娘的这是啥?!” “这是我能碰的吗,这是我的看的吗?!!!” 李炮率声音都在发颤,满是不敢置信,伸手就狠狠掐了一把身边的陆大山, “大山!你掐我一下,我他妈是不是做梦呢?” “这一大片棒槌,还有六品叶?!” 陆大山也没顾上喊疼,反手就掐了陆勇一把,声音哆哆嗦嗦: “哥,疼不?我也懵了,这……这简直是神仙宝地啊!” 陆勇被掐得“嘶”了一声,却顾不上揉胳膊,几步冲到参苗前,伸手颤巍巍地摸了摸参叶, 指尖的触感真实又清晰,猛地抬头,脸上满是狂喜,对着众人嘶吼: “是真的!都是真的!不是梦!咱这是撞大运了啊!” 耗子也凑了过来,眼神死死盯着那些六品叶,喉咙滚动了几下,半天憋出一句: “枫哥,牛逼!” 陆少枫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用鹿角快当签子梳理参根须: “别愣着了,赶紧动手,今天先抬六品叶和五品叶,” “这两种是大货,品相一定要保住,四品和剩下的明天再抬,争取尽快弄完。” “……” “都仔细点,先给参系上索宝绳、搭好梁,再用鹿角快当签子清土,尤其是六品叶的根须,半点马虎不得! 现在开始分工, 我主要负责抬六品叶,耗子,你带着我爸和二叔抬五品叶,顺便盯着点岳父,教他好好辨根。” 众人这才缓过神来,纷纷点头应和, 各自找到位置,耗子加快动作的同时,继续给陆勇和陆大山讲解抬参技巧, 李炮则紧紧跟在一旁,时不时轻声提问,林子里瞬间恢复了忙碌。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哼哼”声,声音沉闷,还带着几分凶狠,伴随着落叶被踩踏的“咔嚓”声,越来越近。 陆少枫脸色微微一变,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说道: “别出声,有野物过来了,小心点,能别开枪就别开。” 众人瞬间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工具,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话音刚落, 就见三只野猪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一大两小,大的嘴里不停地“哼哼”着, 小的两只野猪跟在大野猪身后,也学着大野猪的样子,对着众人龇牙咧嘴。 显然是误闯进来的,看到众人,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凶狠,脚步不停,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是白龙,它身后还跟着大青和其他几只狗帮的狗,挡在了众人面前, 对着野猪发出低沉的低吼,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陆少枫扫了眼冲过来的三只野猪,微微皱了皱眉: “白龙,解决了,别耽误抬参。” 众人都是常年在山里打猎的老猎手,手里又都握着五六半自动,压根没把它们放在眼里。 甚至没抬手去摸腰间的枪: “看好参苗,别让野猪乱撞弄坏了,白龙它们足够解决。” 众人纷纷点头, 李炮甚至晃了晃手里的快当剪子,咧嘴笑道: “这小东西还敢闯过来,正好回去加个菜。” 耗子也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欣喜: “枫哥,用不用我开一枪?省得白龙它们费劲儿。” 陆少枫摆了摆手,刚说完,就见白龙身形一闪,如一道白影扑向那只大野猪,压根不给它反应的机会,一口就咬在了大野猪的喉咙上,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皮肤,鲜血当场喷涌而出。 大野猪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就软软倒了下去。 另一边,大青带着也同步出击,体型庞大的它们对着两只小野猪,几乎是碾压式的攻击,大青一口咬住一只小野猪的后颈,狠狠一甩,小野猪就没了动静,一只狼青则直接锁喉,前后不过十几秒,两只小野猪就彻底没了气息。 林子里的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激烈的缠斗, 只有野猪短暂的抽搐声和狗帮低沉的呜咽声,转瞬就恢复了平静。 白龙松开嘴,甩了甩头上的血迹,对着陆少枫低叫两声。 抬头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隐患,才带着狗帮继续警戒 陆勇几人瞅着野猪道 “倒是省得回去打猎了,这几头野猪够咱们吃两三天,正好改善改善伙食。” “多大点事儿,白龙它们出手,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没耽误抬参。” “这野猪肉正好,累了一天,能补补身子。” “……” 陆少枫点了点头,弯腰扫了眼地上的野猪和参苗: “行了,别耽误功夫,这点小东西不值当浪费时间。” 转身就回到参苗旁,拿起鹿角快当签子继续抬参,众人也纷纷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抬参工作中 ——对他们这些常年猎大货的老猎手来说,这三只小野猪,也就只能当个下酒菜,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抬完这些金贵的参苗。 众人重新投入抬参工作, 陆少枫动作依旧飞快,再用鹿角快当签子精准地梳理参根须,用快当剪子剪掉多余的杂草,最后裹上青苔和松树皮,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 没过多久,所有六品叶就被他全部抬完,品相完好无损。 耗子带着陆勇和陆大山,也加快了速度,先给五品叶系索宝绳、搭梁,再用索拨棍拨土、鹿角快当签子清根,一边抬参一边讲解技巧, 李炮也渐渐找到窍门也越来越快。 陆少枫抬完六品叶后也过来帮忙,每抬一苗都一气呵成,根须梳理得比耗子还要规整。 耗子握紧手里的鹿角快当签子,动作沉稳, 在陆少枫的帮忙下,带着众人按步骤配合抬参,速度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就抬完了第八棵五品叶, 第887章 不对劲的天色 此时天色已明显变暗,山风添了几分凉意, 天黑后山路难行、野物出没,必须尽快结束抬参。 最后一棵五品叶就被抬完了,品相完好无损,根须没有丝毫损伤。 陆少枫站起身,抬头望向天际, 太阳已经沉到了山尖,余晖给山林镀上一层金边,远处的树林渐渐变得模糊,晚风拂面,带着山间的凉意。 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总觉得今天的天色暗得有些反常, 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能暂时压下这丝疑虑,专心盘算着返程的事。 “好了,六品叶和五品叶都抬完了,三花和二甲子明天再来抬, 现在天色暗了,山里不安全,我们先回营地休息,明天一早再来继续。” 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白龙和狗帮,对着它们大喊一声: “白龙,回了!” 白龙对着狗帮叫了两声,示意它们跟上,然后快步跑到陆少枫身边 陆勇也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笑容: “正好,累了一天,炖点野猪肉补补身子。” “那我们赶紧把野猪扛回去,别耽误了,天色越来越暗了,山路不好走,得赶紧回营地,不然天黑了,连路都看不清了。” “……” 说着,众人就开始分工,陆勇和陆大山力气大,负责扛那只大野猪,李炮和耗子负责扛两只小野猪, 陆少枫将抬好的参苗用青苔和松树皮裹严实,再放进背包里,又将抬参工具一一收好,放进红布工具包里, 耗子一边扛着小野猪,一边笑道: “放心吧,回头我就处理干净。” 众人收拾好东西,扛着野猪朝着营地走去。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背着装满参苗的背包,心里那丝莫名的不对劲仍未散去; 白龙和狗帮走在队伍两侧,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醉仙在陆少枫的怀里,小脑袋四处张望。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晚风轻吹,树叶“哗哗”作响, 众人的脚步声、说话声和狗帮的低吼声交织回荡, 陆少枫抬头望去: “再加把劲,快到营地了!” 往营地走的路上,天色暗得越来越快,山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吹得树叶“哗哗”乱响,跟鬼哭似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陆少枫走在最前头,怀里的醉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睛盯着前方,小身子缩成一团, 时不时对着暗处吱吱叫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枫哥,你看这天,咋暗得这么邪乎?” ”往常这个点,还能看清半山腰的树呢,” “今儿个倒好,连跟前的路都快瞅不清了。” 耗子扛着小野猪,脚步踉跄了一下,喘着粗气吐槽,肩膀被野猪的重量压得发红, “还有这风,吹得我后脖子发凉,总觉得有啥东西在跟着咱。” 陆少枫脚步顿了顿,抬手摸了摸醉仙的脑袋,目光扫过四周漆黑的树林,耳朵微微动了动——那远超常人的听力,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细微“嘶嘶”声,很轻,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真切,但那声音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瞎嘀咕,赶紧走,早回营地早安心。” “白龙,加快速度,警戒四周!” 白龙低嚎一声,身形加快,带着狗帮在队伍两侧来回穿梭, 漆黑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冷光,鼻子不停嗅着周围的气味,连一丝异常都不肯放过。 大青跟在最外侧,对着暗处低吼,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那股凶悍劲儿,看得陆勇几人都心头一紧。 又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营地的火光残影,临走前他们特意留了火种,此刻正微弱地跳动着,像是黑夜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众人心里一松,脚步也快了几分, 陆勇扛着大野猪,忍不住咧嘴笑道: “可算到了,再走几步,我这肩膀都要被压断了,这野猪是真沉,不过肉肯定香!” 李炮也喘着粗气,把小野猪往地上一扔,揉了揉胳膊: “可不是咋地,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了,今儿个挖参加赶路,快把我这身老骨头折腾散架了。赶紧拢火,烧点热水,再把野猪开膛,烤上几块肉,好好补补!” 陆少枫放下背包,先检查了一圈营地,帐篷完好无损, 小花留下的五只藏獒正警惕地守在帐篷周围,看到众人回来,只是低叫了两声,又重新恢复了警戒姿态。 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几分,但那股莫名的压抑感,依旧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耗子,去拢火,多捡点干柴,今晚火不能灭。” 陆少枫一边吩咐,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工具包, “爸,二叔,你们俩帮忙把野猪抬到火堆旁,我来开膛。” ”岳父,你烧点热水,顺便把咱带来的酒拿出来,解解乏。” “……” …… “好嘞枫哥!” 耗子立马应道,搓了搓手,转身就去捡干柴,嘴里还哼着小调, “烤野猪咯,今晚能吃个饱!” 陆勇和陆大山点了点头,两人合力把大野猪抬到火堆旁,陆勇从口袋里掏出旱烟,点燃后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眉头微微皱着: “少枫,你今儿个不对劲啊,从下山开始就皱着眉,是不是有啥事儿?” 陆少枫手里的刀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陆勇,摇了摇头: “没啥,就是觉得这天太反常了,干饭盆这地方邪乎,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他没敢把心里的不安说出来,怕引起众人的恐慌,毕竟今儿个大家都累坏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不能让坏情绪扫了兴。 陆大山也抽了一口旱烟,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这干饭盆本来就古怪,是得小心点。不过有白龙它们在,还有咱这几把枪,真有啥野物,也能应付。” 李炮端着烧好的热水走过来,把水递给众人: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挖了一天参,都累坏了。” “等会儿烤上野猪,再喝两口酒,啥烦恼都没了!” 陆少枫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狗帮,对着白龙招了招手: “白龙,带着狗帮出去狩猎,吃饱了再回来,顺便警戒一下周边,有啥异常,立马回来报信。” 白龙低叫一声,对着狗帮摆了摆头,率先朝着树林跑去,大青、小花紧随其后, 十几只狗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夜色里,很快就没了踪影,只留下几声遥远的低吼。 这边,陆少枫已经拿起陨刀,开始给野猪开膛。 手指翻飞间,野猪的内脏被一一清理出来, 第888章 回营地检查身体 耗子捡完干柴回来,凑到跟前,伸手帮着陆少枫递东西, “这野猪内脏咱也别浪费,煮一锅内脏汤,肯定鲜得很!” “就你嘴馋,好在提前带了生姜,干饭盆潮湿,加点姜去湿。” 陆少枫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行,等会儿把内脏洗干净,煮一锅汤,让你吃个够。” 陆勇和陆大山在一旁帮忙,把野猪切成大块,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堆上。 李炮则在一旁摆弄着调料,嘴里还不停念叨: “得多撒点盐,再加点辣椒,这样烤出来才香。” “咱今儿个运气好,挖着那么多棒槌,还捡了三只野猪,真是赚翻了!” 火堆越烧越旺,野猪块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不断滴落,发出诱人的香味,勾得人直流口水。 “差不多能吃了!”李 炮凑到火堆旁,用树枝戳了戳野猪块,看到里面的肉已经变成了金黄色, “快,拿碗来,先给少枫来一块,今儿个多亏了他,咱才能挖着那么多大货!” 陆少枫也没客气,接过李炮递过来的野猪块,咬了一大口,肉质鲜嫩,外焦里嫩,满口流油,瞬间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食量大,几口就吃完了一块,又拿起另一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耗子更是夸张,手里拿着两块野猪块,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是油,嘴角都沾了肉渣,” 陆勇手里拿着一块野猪块,慢慢吃着,时不时抽一口旱烟,脸上满是满足。 陆大山也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和李炮唠着家常:“想当年,我跟着你哥一起打猎,也抓过野猪,那时候的野猪可没这么大,也没这么肥,今儿个这只,估计得有三百多斤,够咱吃两三天了。” “可不是嘛,” 李炮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脸上泛起红晕, “咱这趟放山,真是开门红,等回去把参卖了,咱哥几个都能赚一笔,到时候,我请你们喝好酒,吃好肉!”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喝着酒,唠着家常,刚才的疲惫和不安,似乎都被这热气腾腾的烤肉和香醇的酒驱散了。 只有陆少枫,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时不时望向漆黑的树林, 眼神里满是警惕,耳朵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那股莫名的不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总觉得,这寂静的夜晚,太不正常了——往常这个时候,山林里应该有各种各样的野物叫声,虫鸣、鸟叫、兽吼,此起彼伏, 可今天,除了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的说话声,周围安静得可怕, 连一丝虫鸣都听不到,仿佛整个山林都陷入了死寂。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不是腐叶的清香,也不是野猪的腥气, 而是一种带着点刺鼻的、黏腻的味道,很淡,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但吸入鼻腔后,却让人觉得有些头晕恶心。 “枫哥,你咋吃了半扇烤肉就不吃了?是不是不合口味?” 耗子注意到陆少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问道,又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香的野猪腿, “这块好,全是瘦肉,你快尝尝!” 陆少枫接过野猪腿,却没有吃,只是摇了摇头: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山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火堆的光芒,能照亮营地周围几米的范围, 再往外,就是一片漆黑,仿佛隐藏着无数的危险。 “爸,二叔,岳父,耗子,” 陆少枫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 “今儿个晚上,我来守夜,你们都回帐篷睡觉,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要继续抬参。” 众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陆勇放下手里的野猪块,皱了皱眉: “不行,少枫,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从早上爬山到现在,就没歇过,咋能让你一个人守夜?” “要不,我跟你一起守,轮流来。” “就是啊枫哥,” 耗子也附和道, “我也不困,我跟你一起守夜,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也能让你歇会儿。” 李炮和陆大山也点了点头,纷纷表示要一起守夜。 陆少枫却摆了摆手:“不用,你们都累坏了,明天还要抬参,那可是个细致活儿,得养足精神。” “我精力好,一个人守夜就行,有白龙它们在,不会有啥事儿的。” 自己有夜视能力,晚上守夜,比任何人都合适。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不想让众人跟着自己熬夜,也不想让他们察觉到异常而恐慌。 见陆少枫态度坚决,众人也不再坚持,毕竟他们确实累得不行,浑身酸痛,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陆勇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那行,你一个人小心点,要是有啥动静,立马喊我们,别一个人硬扛。” “放心吧爸,我知道。” 众人又吃了一会儿,喝了点酒,就纷纷放下了碗筷,开始互相检查身上有没有草爬子。 干饭盆的草爬子特别多,要是不小心被叮了,不仅疼,还容易感染,所以每次进山,众人都会仔细检查。 “哎哟,我背上有一个!” 李炮突然叫了一声,带着几分慌张, “快,帮我瞅瞅,是不是草爬子,咋感觉后背痒痒的!” 陆大山连忙凑过去,掀起李炮的衣服,看到一个小小的草爬子,正死死叮在李炮的后背上,已经吸得鼓鼓囊囊的。 “可不是嘛,就是草爬子,你丫别乱扭,帮你弄下来,弄断了头会感染的。” 陆大山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捏住草爬子的头,轻轻一拔,就把草爬子拔了下来,随手扔在火堆里,草爬子瞬间就被烧死了,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这后背遭罪了。” 李炮松了口气,揉了揉后背,脸上满是庆幸, “这草爬子真是太烦人了,一不小心就被叮了。” “可不是咋地,” 耗子也挠了挠胳膊, “我胳膊上也有一个,刚才吃烤肉太投入,都没感觉到。” 自己伸手把草爬子拔了下来,也扔在了火堆里。 众人互相检查着,陆勇的裤腿上也有一个草爬子, 陆少枫帮他弄了下来,又拿出带来的药水,递给众人: “都把药水擦在被叮咬的地方,还有身上容易被草爬子叮的地方,能防感染,也能止痒。” 第889章 蛇潮(一) 众人接过药水,纷纷擦在身上,药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擦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瞬间缓解了瘙痒。 擦完药水,众人又闲聊了几句, 话题无非是明天抬参的事,还有回去以后怎么把参卖掉,赚了钱以后买啥。 “我啊,就想给家里添台缝纫机,你婶子天天缝衣服,手都磨破了,有台缝纫机,能省不少劲。” 陆大山笑着说道。 李炮喝了一口酒,咧嘴笑道: “我没啥别的心愿,就想多赚点钱,给家里盖两间新瓦房,” “剩下的留给外孙,也让别人看看,咱也能扬眉吐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陆少枫坐在一旁,听着众人的闲聊,嘴角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几分。 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山风越来越大,火堆的火焰被吹得摇摇晃晃,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周围的寂静,依旧让人心里发毛,那种淡淡的刺鼻味,也越来越浓,恶心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行了,都别聊了,赶紧回帐篷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 “……” 陆少枫开口说道,带着几分催促, 怕再聊下去,众人会察觉到异常,也怕夜色里的危险,会突然降临。 众人也确实累了,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纷纷站起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枫哥,那你小心点,有啥动静,立马喊我们!” 耗子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道,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放心,快去睡。” 陆勇、陆大山和李炮也纷纷跟陆少枫打了招呼,走进了帐篷。 没过多久,帐篷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震天响, 显然,都是真的累过头了,躺下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山风刮过树叶的“哗哗”声。陆少枫站起身,走到火堆旁,添了些干柴,让火焰重新旺了起来。 怀里的醉仙,已经睡着了。 茅台蹲在他的脚边,浑抬起头,看了看陆少枫,又看了看漆黑的树林,低叫了两声, 然后趴在地上,警惕地盯着四周。 陆少枫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树林, 清晰地看到黑暗中的一切——耳朵,也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营地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众人的呼噜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可陆少枫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开始有些发红,脑袋也晕乎乎的, “不对劲,这味道不对劲。 陆少枫皱着眉头,心里暗道,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 “这不是普通的雾气,” …… “难道是……瘴气?” …… 上辈子在干饭盆附近放山的时候,也听说过瘴气的厉害,说是夜间会出现白色的毒雾, 吸入后会致盲、头晕、恶心,严重的还会昏迷、死亡。 只是他上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没想到,这辈子竟然遇上了。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嘶嘶”声——不再是刚才那微弱、混在风声里几乎无法捕捉的细响, 而是变得清晰、尖锐,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耳朵里。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源头,没有尽头,像是整个山林的深处,藏着无数等待狩猎者,正对着营地的方向,发出饥饿又凶狠的叫嚣。 那种声音,不是杂乱无章的嘶吼, 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山风的呼啸、火堆的噼啪声, 甚至盖过了帐篷里众人的呼噜声, 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陆少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陨刀,冰冷的刀柄传来的触感,稍稍压制住了心底的躁动, 另一只单手握住五六半,指尖扣在扳机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漆黑的树林里,原本静止的阴影, 此刻正开始疯狂蠕动,无数细小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朝着营地的方向涌来, 速度快得惊人,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 仿佛整个山林的蛇,都被某种力量召集在了一起,朝着他们这群闯入者,发起了致命的围攻。 “我勒个草勒个去……” “……” “大爷啊” “……” “蛇!是蛇潮!” …… 陆少枫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嘶吼,心脏猛地一沉, 那种不祥的预感,终于变成了残酷的现实。 从未亲眼见过——传说中,干饭盆的蛇潮, 是山林的怒火,是无数蛇类的狂欢, 一旦出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任何活物,都会被啃噬得尸骨无存。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遭遇这场传说中的浩劫, 而且,这场蛇潮,还伴随着致命的瘴气,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杀局。 各种各样的蛇都有,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 蠕动…… 攀爬着…… …… 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浪潮,朝着营地席卷而来。 最显眼的,是那些红黑相间、颈侧有黑斑的野鸡脖子, 体型比干饭盆同类大上一圈,鳞片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脑袋微微抬起,分叉的舌头疯狂地吞吐着,发出“嘶嘶”的尖锐声响,攻击性极强, 如同一个个致命的毒刺,冲在蛇潮的最前方,率先朝着营地逼近。 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里面没有丝毫理智, 只有纯粹的杀意和饥饿,仿佛只要一口,就能将人吞入腹中,吸干血液。 混杂在野鸡脖子中间的,是浑身翠绿的竹叶青,身体纤细、灵活,隐藏在杂草和蛇群之中,不易察觉,只有那双冰冷的黄绿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如同一个个隐藏的杀手,随时准备发动突袭,一口咬向那些毫无防备的目标。 毒液, 比野鸡脖子还要霸道,只要被咬伤,毒液会瞬间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就会让人浑身僵硬、呼吸困难,最终痛苦死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第890章 蛇潮(二)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体型庞大的蟒蛇, 七八米长,最长的甚至有十几米,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粗壮的身体在地面上蠕动着,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每蠕动一下,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脑袋巨大,嘴巴可以张到极致,锋利的獠牙隐藏在口腔深处,闪烁着寒光,只要被它们缠上,骨头都会被瞬间勒断,然后被一点点吞入腹中,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更可怕的是,这些蟒蛇的身上,还缠绕着无数细小的毒蛇, 它们相互依偎,相互配合,形成了一个庞大而恐怖的攻击群体,朝着营地,发起了疯狂的冲击。 混杂其中的,还有更多干饭盆土生土长的剧毒蛇种, 每一种都带着致命的凶性,让这片蛇海的恐怖程度翻了数倍。 蛇海中还混杂着多种干饭盆剧毒蛇类,凶险加倍。 其中白眉蝮(土球子、贴树皮)是“毒王”,体型短粗、头呈三角、眼眉有白纹,伪装性极强,毒牙长、毒液烈性,被咬后伤口肿胀坏死,片刻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极北蝰(龙纹蝰)背脊有黑色锯齿纵纹,性情暴戾、攻击性强,毒液会麻痹神经,致人心脏骤停。 虎斑颈槽蛇(野鸡脖子近亲)体色鲜艳,颈侧有橘红斑纹,毒性霸道且带颈腺毒素,皮肤接触也会红肿溃烂。 此外还有乌苏里蝮和原矛头蝮(龟壳花), 二者速度快、专攻关节,原矛头蝮毒液还会溶解肌肉,被咬易致残疾。 这些毒蛇,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红黑……密密麻麻地交织、缠绕、堆叠,形成一片深不见底的蠕动海洋。 彼此撕咬、争抢、攀爬,无数冰冷滑腻的躯体相互摩擦, 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腥风、腐叶味、蛇毒的刺鼻气味, 再加上发情期特有的浓烈腥臊味,混合成一股直冲头顶的恶臭, 吸一口便让人头晕目眩、肠胃翻江倒海。 陆少枫清楚地看到,这些蛇,并不是乱冲乱撞,而是有着极强的组织性——野鸡脖子冲在最前方,负责正面攻击,撕开防线; 竹叶青隐藏在两侧,负责偷袭,攻击那些落单或者防备不足的人; 蟒蛇则在后方,负责碾压和围堵,将众人逼向预设好的陷阱 那个位于营地前方的深坑,那里,是它们的巢穴,是无数蛇类的聚集地,一旦被赶进去,就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更诡异的是,这些蛇的状态,都异常躁动, 甚至带着一种疯狂的发情期的亢奋——身体不断地扭曲、缠绕,相互摩擦,身上的鳞片因为摩擦而泛起诡异的光泽, 那种浓烈的腥气、泥腥味,混合着蛇类发情期特有的黏腻气味, 扑面而来,让人作呕,吸入鼻腔后,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干涩、刺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随着蛇潮的逼近,那股白色的瘴气,也开始朝着营地蔓延过来, 如棉絮般翻滚着、扩散着,瞬间就吞噬了营地周围的光线,原本被火堆照亮的几米范围,此刻变得一片昏暗,能见度越来越低,很快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哪怕是陆少枫的夜视能力,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只能隐约看到无数黑影在蠕动, 瘴气沾在皮肤上,冰冷、黏腻,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 在皮肤上爬行,还带着一丝尖锐的刺痛和灼烧感, 仿佛皮肤被强酸腐蚀一般,越蹭越疼,很快,皮肤就变得红肿、发痒,那种瘙痒和刺痛,深入骨髓,让人忍不住想要抓挠, 一旦抓挠,皮肤就会被抓破,瘴气趁机侵入伤口, 带来更加强烈的疼痛感,甚至会让人头晕目眩、浑身发烫。 吸入鼻腔后,那种刺鼻的气味,变得更加浓烈,喉咙干痛、肺部发紧,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头晕恶心的感觉变得强烈起来,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也出现了嗡嗡的鸣响,眼珠布满了血丝, 视线越来越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明。 更可怕的是,瘴气还带着致幻的效果, 陆少枫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恐怖的幻象——他看到无数条蛇,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攀爬,钻进他的口鼻,啃噬他的五脏六腑,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真实得让人无法分辨; 看到家人被蛇群包围,撕咬得尸骨无存,那种绝望和痛苦,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 “不行!不能被幻象迷惑!” 陆少枫猛地摇了摇头,用尽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一旦陷入幻象,就会失去判断力,最终只会成为蛇群的食物, 不能倒下,连忙伸手,把怀里的醉仙紧紧抱紧,用自己的衣服,将醉仙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不让瘴气和蛇群伤害到它,又一脚踹醒茅台,对着帐篷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醒醒!都醒醒!” “瘴气来了!蛇潮来了!” “……” “快起来!” “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 “耗子,再不醒你就成死耗子了!” 声音嘶哑而急促,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杀意和紧迫感, 帐篷里的众人,因为累过头了,睡得格外沉,呼噜声依旧震天响,加上瘴气影响,根本没有被叫醒。 陆少枫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焦虑,时间不等人,蛇潮越来越近,瘴气越来越浓, 再等下去,众人都会被瘴气致盲,都会被蛇群吞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蛇潮已经爬到了营地的边缘,无数的蛇,顺着地面,顺着营地的围栏, 顺着旁边的树干,疯狂地攀爬着,朝着帐篷的方向涌来。 “嘶嘶”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刺耳至极,盖过了风声,盖过了众人的呼噜声,盖过了火堆的噼啪声,那种浓烈的腥气、泥腥味,混合着瘴气的刺鼻味, 蛇类发情期的黏腻气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几乎让人窒息。 蛇身摩擦树叶、地面、围栏的“沙沙”声,蛇尾抽打地面的“啪啪”声,蛇头撞击帐篷的“砰砰”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恐怖的死亡交响曲,回荡在整个山林里, 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连灵魂都在颤抖。 第891章 蛇潮(三) 陆少枫能清晰地看到,无数的野鸡脖子,已经爬到了帐篷的边缘, 蛇头疯狂地撞击着帐篷的帆布,帆布被撞得“咯吱”作响,不断地凹陷、凸起,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撞破。 还有一些竹叶青,顺着帐篷的缝隙,一点点钻了进去, 很快,就钻进了帐篷内部,朝着熟睡的众人,缓缓爬去,舌头不断地吞吐着,眼神里,满是杀意和饥饿。 “妈的!” 陆少枫低骂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体内的杀气,瞬间被彻底点燃,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不再犹豫,握紧手里的陨刀, 猛地朝着帐篷边缘冲去,,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冲到帐篷边缘,看到几条野鸡脖子,正疯狂地撞击着帐篷,眼神一冷, 手臂猛地抬起,手里的陨刀狠狠挥出, 瞬间就砍断了那几条野鸡脖子, 蛇头被砍断滚落在地上,依旧在不停地扭动着,舌头还在疯狂地吞吐着, 蛇身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粘稠的蛇血,喷溅而出,溅在了他的身上、脸上,带着浓烈的腥气, 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无论是野鸡脖子, 还是竹叶青,只要被刀刃碰到,都会被瞬间砍断,没有丝毫悬念。动作快如闪电利落至极, 手指翻飞间,无数条蛇,倒在了他的刀下, 蛇血染红了地面,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堆积的蛇尸,越来越多,形成了一道小小的“蛇墙”, 这道“蛇墙”,在源源不断的蛇潮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杀了一条,又有十条、二十条涌了上来, 蛇潮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朝着营地涌来,根本杀不完、赶不尽。 陆少枫一边挥刀砍蛇,一边举起五六半自动步枪,对准了朝着帐篷爬来的蛇群,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响起,格外刺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子弹呼啸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 精准地击中了几条爬到最前面的野鸡脖子, 野鸡脖子瞬间倒地, 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粘稠的蛇血,溅得满地都是。 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蛇群的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 枪声虽然能打死几条蛇,却无法阻挡蛇潮的脚步,反而像是激怒了它们,让它们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亢奋, “嘶嘶”声变得更加尖锐,攻击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无数的蛇,绕过地上的蛇尸,继续朝着帐篷的方向涌来, 踩着同伴的尸体,相互缠绕、相互推挤, 那种密集的程度,让人浑身发麻,哪怕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 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会忍不住头皮发炸,心生恐惧。 陆少枫的脸上,沾满了蛇血和瘴气凝结的水珠,看起来格外狰狞,一边挥刀砍蛇,一边不停地开枪, 就在这时,帐篷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李炮率先从睡梦中惊醒,他睡得正沉,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腥气和刺鼻的瘴气, 还有刺耳的“嘶嘶”声,那种气味,让他瞬间头晕目眩,浑身发烫,眼睛也一阵刺痛,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感, 比黑夜还要恐怖,仿佛自己的眼睛突然瞎了一般。 “咋回事?!这啥声音?!” 李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慌和睡意,猛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五六半自动步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颤抖着,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妈的!这是啥味道?咋这么刺鼻?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咋看不见了?!我瞎了?!我真的瞎了?!” “少枫??” …… “少枫你在哪??” “……” 他刚冲出来,就被地上的蛇尸绊了一下, 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冰冷、粘稠的蛇血,沾满了他的衣服和双手, 那种滑腻、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可不管怎么揉,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没有丝毫光感,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和瘙痒,还有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瘴气的致幻效果,也开始在他的身上显现,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条蛇,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攀爬,钻进他的口鼻,啃噬他的五脏六腑,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真实得让人无法分辨, 忍不住尖叫起来,声音凄厉而绝望,双手不停地挥舞着, 想要赶走那些不存在的蛇,只是徒劳,反而不小心撞到了身边的火堆,火星溅到他的身上,灼烧着他的皮肤,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里只有恐惧和绝望。 “枫哥,你在哪?” “我咋看不到?” “……” “李叔?” “……” “瞎了?!我也瞎了!” 耗子也从帐篷里冲了出来,刚醒过来,就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眼前一片漆黑,伸手摸了摸周围,什么也摸不到,只能不停地打转,脚下时不时踩到地上的蛇,让他头皮发麻, “枫哥!枫哥你在哪?” “我看不见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 “蛇!好多蛇!” “它们在咬我!它们在咬我!” 陆勇和陆大山,也先后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同样被瘴气致盲了,视线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周围的“嘶嘶”声、蛇身摩擦的“沙沙”声、 还有李炮和耗子的哭喊声, 那种浓烈的腥气和瘴气的刺鼻味,扑面而来,让他们头晕目眩、浑身发烫, 心里的恐惧,如同藤蔓一般,疯狂地生长,缠绕着他们的心脏,让他们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少枫!少枫!发生啥事儿了?!” “……” 陆勇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失明,让他忍不住心生恐惧,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这是瘴气?!外面的声音,是蛇?!” 陆大山也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焦虑和恐惧: “少枫!快说话!” “……” “我们现在该咋办?!” “……” “看不见,又有这么多蛇,我们这是要等死吗?!” “……” 第892章 视力受阻杀蛇 “别慌!都别慌!” 陆少枫一边挥刀砍蛇,一边大声喊道, “这是瘴气,夜间爆发的毒雾,会致盲,还会让人头晕恶心、产生幻象,” “戴上参水的衣物,堵住口鼻和眼睛,就能缓解,” “慢慢恢复视力!” “别被幻象迷惑! “那些都是假的! “只要冷静下来,就有机会活下来!” 一边说,一边快速从背包里掏出干净的衣物,蘸上旁边的热水, 然后朝着众人的方向,摸索着递过去, “快!捂住口鼻和眼睛,别吸入太多瘴气,不然会昏迷的!” “昏迷了,就真的没救了!” 众人闻言,连忙伸手,摸索着接过陆少枫递过来的衣物,紧紧捂住口鼻和眼睛。 虽然依旧看不见,但吸入的瘴气少了很多,头晕恶心的感觉,也稍稍缓解了几分,脑海里的幻象,也渐渐消散,心里的恐慌,也减轻了一些,不再胡乱挥舞,而是紧紧地靠在一起。 “枫哥,那外面的声音,是啥啊?太吓人了!” 耗子捂住口鼻,声音含糊不清地问道,浑身依旧在发抖, 能感觉到,有冰冷、滑腻的东西,正在蹭他的裤腿,那种触感,让他浑身一颤,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我感觉到了!有东西在蹭我的腿!是蛇!是蛇!它要咬我!” “别乱动!” 陆少枫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边挥刀,砍断一条朝着耗子爬去的竹叶青, “是蛇潮!” “干饭盆的所有蛇类,都来了,密密麻麻,杀不完、赶不尽,它们正在朝着我们这边涌来,” “目的是把我们往前面的深坑驱赶,那里是它们的巢穴,” “一旦被赶进去,就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声音冰冷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 让他们瞬间陷入了绝望——蛇潮,还是有组织的蛇潮, 他们现在看不见,子弹也有限,面对这样的绝境,他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蛇潮?!” 众人闻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李炮的声音都在发颤,紧紧捂住口鼻,身体不停地发抖, “我的妈呀!蛇潮?那咋弄啊?这么多蛇,我们根本杀不完啊! 而且我们都看不见了,连蛇在哪都看不见,这不是等死吗?! “少枫,你快想办法!!” “……” “二叔,慌有什么用?!?!”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都握紧手里的枪,跟在我身后,我来护着你们,” “你们在我后背只要别乱跑,别被蛇咬到,就不会有事! 记住,不能被咬到!” 他的话,虽然严厉,却给了众人一丝底气。 众人纷纷握紧手里的五六半自动步枪,摸索着,紧紧跟在陆少枫的身后, 不敢有丝毫乱动,生怕不小心被蛇咬到,也生怕跟不上陆少枫的脚步,被蛇潮包围。 他们的身体,依旧在发抖,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帐篷被无数的蛇压塌了,帆布被蛇身摩擦得“咯吱”作响,不断下陷,无数的蛇,从帐篷的缝隙里钻了出来,蛇头攒动、吐信如林,红黑相间的野鸡脖子,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如潮水般,朝着众人涌来。 那些原本藏在帐篷里的竹叶青,也纷纷钻了出来, 朝着众人的脚踝、小腿,疯狂地咬去,它们的动作,灵活而迅速,让人防不胜防。 “嘶嘶——”无数的蛇,对着众人吐着信子,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那种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蛇身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蛇尾抽打地面的“啪啪”声,蛇头撞击地面的“砰砰”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个营地,让人不寒而栗。 更可怕的是,那些蛇,相互缠绕、相互推挤,形成了一片密集的“蛇海”, 朝着众人,疯狂地碾压过来,仿佛要将众人,彻底吞噬。 “妈的!蛇来了!” 李炮吓得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却不知道打在了哪里,只听到“砰”的一声,子弹打在了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不仅没有打到蛇, 反而惊动了更多的蛇,让它们变得更加疯狂,攻击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别乱开枪!小心打到自己人,节省子弹!” 陆少枫低喝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手里的陨刀猛地挥出, “嗤啦”一声, 就砍断了几条朝着他扑来的野鸡脖子,蛇血喷溅而出,溅在了他的身上, 带着浓烈的腥气,可他却毫不在意,眼神依旧冰冷,杀意十足, “子弹有限,每一发子弹,都要发挥最大的作用!” “……” “别浪费!” “……” “听我的指挥,我让你们开枪,你们再开枪!”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体内的杀意,在不断地涌动,让他变得越来越亢奋,越来越凶悍。 陨刀每一次挥出,都能砍断好几条蛇,无论是野鸡脖子,还是竹叶青,甚至是体型较小的蟒蛇,都无法抵挡他的力道,锋利的刀刃, 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就能将蛇身砍断,粘稠的蛇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的脸,甚至染红了他手里的陨刀, 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边挥刀砍蛇,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凭借着受瘴气影响但依旧能勉强视物的夜视能力,捕捉每一条蛇的位置,几分钟后,几人的视力恢复了些,虽然没有完全好,但是也能看到模糊的蛇影。 陆少枫保护着身后的众人,时不时还会提醒众人: “左边!左边有蛇!三条野鸡脖子,快开枪!瞄准蛇头!” “好嘞!” 众人闻言,连忙朝着左边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枪声不断响起, 虽然准头不佳,但在陆少枫的提醒下,也能打中几条蛇,起到了一定的阻挡作用。 子弹击中蛇身的“噗嗤”声,蛇的凄厉嘶鸣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场战斗,变得更加激烈、更加血腥。 第893章 弹尽 耗子的枪法还算不错,凭着声音,也能精准地判断出蛇的位置, 一边开枪,一边嘴里念叨着: “妈的!蛇崽子们,敢来惹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们!” “……” “枫哥,右边也有蛇,好多!” “……” “起码有十几条,正朝着我们爬过来!” …… “知道了!” 陆少枫应了一声,身形一闪,猛地冲到右边,动作快如闪电,手里的陨刀再次挥出, “咔嚓”一声,砍断了一条七八米长的蟒蛇, 蟒蛇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粘稠的蛇血,喷溅了他一身,温热的蛇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那条蟒蛇,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鳞片,看起来格外凶悍,脑袋比成年人的脑袋还要大,要是被它缠上,肯定必死无疑。 陆少枫砍断它之后,没有丝毫停留,又朝着另一条蟒蛇冲去, 刀一挥,再次将其砍断,蟒蛇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压死了好几条旁边的小蛇,发出“轰隆”一声闷响。 陆少枫的眼神,越来越冰冷,杀意越来越浓,他的动作,也越来越疯狂,不再仅仅是挥刀砍蛇, 有时候,他会直接伸手,一把抓住朝着他扑来的蛇的七寸,然后用力狠狠一拧, 随手将蛇扔出去,砸向远处的蛇群,砸倒了一片蛇,那种暴力、那种狠辣,让人不寒而栗。 手上沾满了粘稠的蛇血,滑腻而冰冷,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依旧不停地抓蛇、拧蛇、砍蛇,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致命的力道,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杀意。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纯粹的嗜血和弑杀,仿佛他不是在和蛇群战斗, 而是在享受这场杀戮,享受这种浴血奋战的感觉。 陆勇和陆大山,开枪射击虽然速度慢了一些, 但准头也还不错。 陆勇一边开枪,一边大声提醒陆少枫: “少枫,小心!你身后有蛇!是竹叶青,速度很快,正朝着你的后背爬去!” 陆少枫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手里的陨刀顺势挥出,“嗤啦”一声, 蛇头被砍断,滚落在地上 “谢了爸!” 陆少枫喊了一声,继续挥刀砍蛇,动作越来越快,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浓,杀到兴奋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体内的杀意,在不断地涌动,那种嗜血、弑杀的感觉,让他格外亢奋,仿佛天生就喜欢杀戮,喜欢这种浴血奋战的感觉。 怀里的醉仙,被吓得不轻,紧紧贴着陆少枫的胸口。 茅台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对着蛇群低吼,眼神里满是凶悍, 哪怕面对成百上千的蛇群,也没有丝毫畏惧,时不时还会伸出爪子,挠向靠近的蛇, 那种凶悍的气势,让周围的蛇,都不敢轻易靠近。 战斗,越来越激烈,蛇潮,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地上的蛇尸,越来越多,堆积如山, 粘稠的蛇血,顺着地面流淌下来,形成了一条小小的“血河”, 浓烈的腥气和血腥味,混合着瘴气的刺鼻味,让人作呕,几乎让人窒息。 众人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他们不停地开枪、砍蛇,胳膊酸麻浑身无力,头晕目眩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只能凭着毅力坚持着,一旦停下就会被蛇群吞噬,就再也没有机会等到天亮。 狗帮的低吼声,十几只狗,对着蛇群发出低沉的低吼, 对着蛇群撕咬起来,狗的嘶吼声、蛇的嘶鸣声、撕咬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这场战斗变得更加激烈、更加血腥。 白龙一口就咬住了一条十几米长的蟒蛇,锋利的獠牙, 瞬间刺穿了蟒蛇的皮肤,深入血肉,蟒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疯狂地扭动着,想要挣脱白龙的撕咬, 白龙的力气极大,无论蟒蛇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液,被白龙一点点吸干。 嘴里不停地撕咬着,每一口下去, 都能撕下一大块蟒蛇的肉,粘稠的蛇血,顺着它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威严,威慑蛇群。 大青和小花,也不甘示弱,它们分别冲向两条七八米长的蟒蛇,一口咬住蟒蛇的后颈,狠狠一甩,蟒蛇就被甩出去好几米。 它们的动作,迅猛而利落,如同两只凶猛的猎豹,对着蛇群疯狂地撕咬着, 每一口下去都能咬死一条蛇,哪怕是剧毒的野鸡脖子,毫不畏惧一口咬住蛇头,狠狠一拧,就能将其杀死。 其他的狗,也纷纷冲向蛇群,对着蛇群撕咬起来, 体型虽然不如白龙、大青和小花,但也异常凶悍,它们吃了人参后,身体变得更强更壮,凶猛异常,嗜血野性十足,面对蛇群,几乎是碾压式的攻击,围着蛇群,疯狂地撕咬、踩踏,将一条条蛇,撕咬得粉碎。 有了狗帮的帮忙,陆少枫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一边挥刀砍蛇,一边指挥着狗帮: “白龙,左边!左边有很多野鸡脖子,去解决它们!别让它们靠近众人!” ”大青、小花,保护好身后的人,守在他们身边,别让任何一条蛇,靠近他们一步!” “其他的跟着我,清理前面的蛇群,开辟出一条道路!” 白龙低嚎一声朝着左边的蛇群冲去,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野鸡脖子,大青和小花守在众人的身后。 众人依旧在陆少枫的身后,不停地开枪,准头越来越准,为陆少枫和狗帮减轻了不少压力。 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希望, 蛇潮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成百上千密密麻麻,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地上的蛇尸已经堆积得越来越高,几乎快要没过众人的脚踝,粘稠的蛇血, 顺着地面流淌下来,踩在上面,滑腻而冰冷,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一旦摔倒,就会被无数条蛇包围,撕咬得尸骨无存。 “枫哥,我的子弹快用完了!” 耗子摸了摸弹夹,发现里面只剩下几发子弹了,声音里,满是绝望, “咋办啊枫哥,没子弹了,我就只能用刀砍了!我看的不是很清楚,根本砍不准啊!” “我的子弹也快用完了!” “……” “也就剩下三四发了,这蛇这么多,根本不够用啊!” 第894章 弹尽(二) 陆勇和陆大山,也纷纷表示,子弹快用完了。 陆勇喘着粗气: “少枫,我的子弹,也只剩下两发了,再开枪,就没子弹了!” “……” “我也只剩下三发了,这可咋弄?没有子弹,我们根本挡不住这么多蛇啊!” …… 陆少枫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子弹要是用完了,战斗力会大大下降,面对成百上千的蛇潮,会更加危险。 一旦子弹耗尽,只能用刀砍,看不见,刀砍不准, 很容易被蛇咬到,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节省子弹!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 陆少枫低喝一声,手里的陨刀再次挥出,砍断了一条朝着耗子扑来的野鸡脖子, “耗子,你和岳父,用刀砍,尽量砍蛇的头,一击致命!” “一定小心,别被蛇咬到!” “爸,二叔,你们俩,继续用枪,瞄准蛇的头部开枪,” “节省子弹,每一发子弹,都要打死一条蛇,” “不能浪费任何一发子弹!” “……” ……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耗子和李炮,放下手里的步枪,拿起腰间的侵刀,朝着身边的蛇群砍去。 耗子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侵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妈的!蛇崽子们,老子跟你们拼了!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你们垫背!” 李炮的腰,本来就不好,连续砍了这么久,腰更是疼得厉害,手里的侵刀不停地挥舞着, 每一刀砍下去,都带着一股狠劲,哪怕砍不准,也会朝着蛇的方向,疯狂地砍去, 他不想死,他还想带外孙,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陆勇和陆大山,则继续用枪,瞄准蛇的头部开枪,每一发子弹,都尽量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们的年纪,比陆少枫和耗子、李炮都大,体力也不如他们,连续开枪这么久,体力越来越不支。 瘴气依旧在弥漫,蛇潮也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它们的攻击也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计代价, 哪怕被狗帮撕咬,被陆少枫砍死,也依旧会朝着众人,疯狂地扑来,那种不死不休的架势,让人不寒而栗。 陆少枫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蛇血,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动作越来越暴力,越来越狠辣, 不停地砍,那种疯狂的架势, 让身边的蛇群,都忍不住心生畏惧,不敢轻易靠近。 有一条体型庞大的蟒蛇,趁着陆少枫挥刀砍向其他蛇的间隙,朝着他的腿,疯狂地缠了过来,想要将他的腿勒断。 陆少枫察觉到后,眼神一冷,没有丝毫慌乱,弯腰一把抓住蟒蛇的七寸,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扯, “咔嚓” 一声,蟒蛇的脖子,被他硬生生扯断,粘稠的蛇血,喷溅了他一脸, 随手将蟒蛇的尸体,扔出去,砸倒了一片蛇,嘴里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杀意: “不知死活!” “枫哥,我不行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了!” 耗子一边砍蛇一边喘着粗气,满是疲惫,连握刀的力气都快耗尽, “这蛇也太多了,咋杀不完啊!快坚持不住了!” “再坚持一会儿,天就快亮了!” 陆少枫一边加快挥刀速度、为众人开辟道路,一边沉声鼓舞, “只要天一亮,瘴气就会消散,蛇潮也会退去,一旦放弃,就真的没救了!” 李炮也累得喘不过气,手里的侵刀都快握不稳,忍不住骂道: “妈的!” “这干饭盆也太邪乎了,咋会有这么多蛇?”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这简直是拿命换钱!” 咬着牙,强撑着挥舞侵刀砍向蛇群, “现在说啥都晚了,只能拼了!” “别废话!赶紧砍!” 陆少枫低喝一声,敏锐察觉到一条七八米长的巨蟒正悄悄绕到李炮身后,准备突袭。 立马身形一闪冲到李炮身边,陨刀一挥,“咔嚓”一声砍断巨蟒头颅,巨蟒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小心点,别分心,一旦被咬,必死无疑!” “多亏有你啊!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李炮松了口气,额头上布满冷汗,脸上满是庆幸,不敢再分心,连忙握紧侵刀继续砍蛇。 陆勇和陆大山年纪稍大,体力更难支撑,连续开枪许久,胳膊发酸、眼睛刺痛,头晕恶心感越来越强烈。 陆勇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准头大不如前,努力瞄准尽量让每一发子弹都能命中目标。 狗帮渐渐力不从心,连续撕咬许久,浑身布满伤口,鲜血顺着毛发滴落,却依旧对着蛇群疯狂撕咬。 白龙的毛发被蛇血和自身鲜血染红,狼狈不堪; 大青前腿被竹叶青咬伤,毒液蔓延得麻木,踉跄摔倒后仍挣扎着爬起低吼; 小花后背被蛇群缠绕,甩飞蛇群后立马咬断一条野鸡脖子,凶悍不减。 蛇潮依旧疯魔般涌来,成百上千的蛇相互缠绕推挤,红黑相间的野鸡脖子冲在最前,颈侧黑斑在瘴气中泛着诡异光泽,分叉的舌头疯狂吞吐, “嘶嘶”声尖锐刺耳,盖过狗的嘶吼,呛得人喉咙发紧。 发情期的亢奋愈发浓烈,身体摩擦的黏腻声、蛇毒与怪异气味混合的腥气扑面而来,沾在皮肤上如虫爬般恶心。 地面蛇尸堆积如山,未死的蛇顺着同伴尸体攀爬, 蛇头攒动、蛇鳞交织,像一张蠕动的活地毯碾压而来, 陆勇被这密集景象逼得浑身发抖,恐惧几乎将他压垮。 瘴气依旧疯狂弥漫,白色毒雾吞噬着营地火光,能见度几乎为零, 众人头晕目眩,脑海中频频浮现幻象——有人见自己被蛇虫啃噬,有人见亲人在瘴气中招手,有人见独脚鬼与熊在林间游荡。大家死死捂住沾着参水的衣物,咬着舌尖保持清醒,凭着声音和触感在黑暗中挣扎反抗。 陆少枫的杀意早已冲破顶峰,浑身被蛇血浸透, 头发上沾满蛇血与内脏残渣,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胳膊酸麻到失去知觉,陨刀却从未停下,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将一条条蛇拦腰斩断, 舔了舔嘴角蛇血,眼神里的疯狂与狠辣愈发浓烈,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嘶吼: “去死!都给我去死!” 他一把抓住两条野鸡脖子的七寸,双手猛地一拧,随手将蛇尸扔出, 又反手扯断一条偷袭巨蟒,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撕成两半,嘶吼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偷袭我!”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众人与蛇潮的战斗,就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耗子胳膊抬不起来,侵刀掉在地上,嘶吼着扑向蛇群: “老子跟你们拼了!就算死,也拉你们垫背!” 李炮腰疼得直不起来,每砍一刀都要忍受钻心疼痛,嘴里反复念叨: “不能死!我不能死!” 陆勇和陆大山子弹耗尽,放下步枪拿起刀, 陆勇一边砍蛇一边大喊: “少枫!天就快亮了!” 第895章 天亮、蛇潮退 狗帮的反抗愈发惨烈,十几只狗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却依旧没有退缩。 蛇群也察觉到时间紧迫,攻击变得更加不计代价, 有的甚至直冲火堆,哪怕被烧死也要扑向众人; 野鸡脖子依旧冲在最前, 竹叶青则隐藏在蛇群中伺机偷袭,防不胜防。 陆少枫察觉蛇群的疯狂,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否则众人都会被耗死, 他猛地挥刀砍断身前蛇群,嘶吼道: “跟我来!往高处走!” “蛇群在平地速度更快,高处它们不好攀爬!” 说完他率先冲在前面,陨刀不停挥出,为众人开辟出狭窄道路,众人连忙跟上, 耗子被李炮扶着一瘸一拐前进——他的腿被蛇咬伤,毒液已开始蔓延; 陆勇和陆大山相互搀扶,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蛇群紧随其后,顺着地面、树干疯狂攀爬,“嘶嘶”声越来越近。 陆少枫一边砍断身后蛇群,一边对狗帮大喊: “白龙!守住后路!” “大青、小花,保护大家!” 白龙低嚎着转身,用身躯挡住蛇群;大青和小花守在众人两侧,疯狂撕咬靠近的蛇,其他狗也纷纷转身反击。 陆少枫动作愈发迅猛暴力,瘴气与黑暗依旧笼罩山林, 众人紧紧跟着他,拼尽全力与时间赛跑、与死神博弈,只为等到黎明曙光。 …… 高处岩石布满湿滑苔藓与蛇血,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蛇群顺着岩石、树干疯狂攀援,野鸡脖子冲在最前,发情期的躁动达到顶峰,岩石缝隙与树干上还藏着与枝叶融为一体的竹叶青,纤细身影如绿色闪电般伺机偷袭。 几条七八米长的巨蟒缠绕着树干攀爬,树干剧烈摇晃,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耗子狠狠咬去。 “小心!” 陆少枫嘶吼着,眼神瞬间猩红,不顾身后袭来的野鸡脖子,陨刀带着千钧之力劈向巨蟒头颅, 将其劈成两半,蛇血与内脏喷涌满身。 抬脚将巨蟒尸体踹下岩石,砸倒一片攀援的蛇,又反手捏断身后野鸡脖子,暴戾嘶吼: “敢伤我身边的人,都得死!” 每一刀都能砍断数条蛇,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宛如暴怒的凶兽。 狗帮的反抗惨烈至极,浑身是伤的它们依旧用生命筑起防线: 白龙被两条巨蟒缠住,嘴角流血却死死咬着巨蟒七寸,直到咬断对方喉咙才松开; 大青后腿血肉模糊,一瘸一拐仍疯狂撕咬; 小花身形灵活地在岩石上跳跃,避开攻击的同时找准机会咬向蛇的七寸,不让任何一条蛇靠近众人。 众人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 耗子腿上蛇毒蔓延至大腿,钻心的疼痛让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抓着岩石嘶吼坚持; 李炮拄着侵刀,腰疼得几乎断裂,依旧时不时挥刀击退靠近的蛇; 陆勇和陆大山相互搀扶,头晕目眩、幻象频发,咬着舌尖保持清醒,拼尽全力攀爬, 蛇群的“嘶嘶”声、摩擦声与嘶鸣声交织成恐怖的死亡交响曲, 野鸡脖子疯狂咬向众人四肢,竹叶青偷袭不断, 巨蟒则在下方撞击岩石,碎石纷纷掉落,险象环生。 陆少枫一边挥刀砍蛇,一边急促催促: “快!再快一点! 到了山顶通风好,瘴气会淡,蛇群也难攀爬!” 胳膊早已失去知觉,甚至徒手撕扯蛇身,杀戮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使命。 瘴气依旧弥漫,能见度为零, 众人在黑暗中摸索攀爬,恐惧缠绕心头。 就在这时,天边泛起微弱鱼肚白,微光穿透瘴气,给了众人无尽希望。 蛇群察觉到黎明,发起最后的猛攻, 陆少枫杀意再攀顶峰,嘶吼道: “天亮了!我们赢了!杀出去!” 众人爆发出最后力气,跟着陆少枫冲向山顶,狗帮坚守阵地挡住蛇群反扑。 蛇群攻击渐弱,瘴气慢慢消散,阳光穿透雾气照亮满地蛇尸与众人满身血迹——这场绝境死战,他们熬过来了。 阳光彻底驱散瘴气,营地一片狼藉: 蛇尸堆积如山,蛇血干涸成暗红色的痂,腥气混杂着泥土味弥漫; 坍塌的帐篷、破碎的帆布、东倒西歪的围栏与碎石交织, 唯有众人的喘息、狗帮的低吼和风吹树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蛇潮已然退去,幸存的蛇狼狈逃窜,有的拖着残缺身体蠕动,拼命逃离这片让它们付出惨重代价的营地。 众人瘫坐在岩石上,浑身脱力、狼狈不堪,衣服破碎、满身伤口。 耗子大口喘着气,看着满地狼藉,喃喃道: “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李炮靠在石头上,揉着发酸的胳膊,干呕几声: “妈的……昨晚真是地狱一样,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英子了。” 陆勇和陆大山相互依偎,脸色苍白,头晕目眩感未消。 陆勇抽着旱烟,目光扫过众人与蛇尸: “活下来就好,干饭盆比我们想象中凶险百倍,” 这一夜,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陆大山咳嗽着点头: “是啊,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蛇潮,要是没有少枫,我们都得交代在这。” 第896章 解毒 陆少枫强撑着疲惫,先检查众人伤势,重点查看了耗子被咬伤的腿,眉头微蹙: “还好,蛇毒没完全扩散,等会儿处理伤口、吃点蛇胆就能彻底压制。” 依次给众人涂抹药水,叮嘱道: “山里细菌多,伤口别感染,一定要小心处理。” 当陆少枫看向狗帮时,满心愧疚与心疼。 狗帮趴在地上,浑身是伤,毛发被蛇血与泥土浸透,白龙前红肿发黑; 大青后腿伤口还在流血; 小花后背毛发脱落,布满细小伤口, 其他狗也各有伤势,却依旧警惕地守在营地周围,没有远离众人。 “白龙,过来。” 白龙艰难地拖着伤腿走来,低低呜咽着诉说疼痛,陆少枫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辛苦你了,没有你们,我们撑不到天亮。” 白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陆少枫又依次给大青、小花和其他狗检查伤口、涂抹药水: “等会儿给你们吃蛇胆解蛇毒,炖蛇肉补身体。” 耗子撑着起身,满脸愧疚: “枫哥,对不起,昨晚只顾着自己保命,没顾上这些狗,它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李炮也站起身,揉着腰叹气:“是啊,这些狗都是好样的,昨晚要是没有它们挡着蛇群,我们早就被咬伤了。” “……” “它们不仅是伙伴,更是救命恩人,昨晚拼尽全力守护我们,我们不能对不起它们。 而且瘴气没完全消散,我们和狗帮体内都有蛇毒残留,尤其是狗帮咬过很多毒蛇, 必须尽快吃蛇胆清除余毒,不然会有危险。” “……” “枫哥,蛇胆能解蛇毒?我只知道能明目。” 陆少枫一边给狗帮涂药水,一边解释:“ 蛇胆性凉味苦,能清热解毒,尤其是野鸡脖子和竹叶青的蛇胆,解蛇毒效果最好。 我们吸入的瘴气混着蛇毒,狗帮体内残留更多,吃蛇胆既能清余毒,还能增强体力,帮我们恢复状态。” 站起身拿起陨刀,看了眼四周,这里的蛇味道大,应该不至于有什么不开眼的野兽再跑进来, “我去挑蛇胆,你们先休息,顺便整理营地——把塌帐篷重新搭好,清理蛇尸埋掉,避免腐烂产生瘴气、引来野物。” “知道了枫哥!” 众人强撑着忙碌起来,回到营地: 陆勇和陆大山搭帐篷,李炮整理杂物,耗子准备热水、清洗伤口。 陆少枫走到蛇尸旁挑蛇胆, 只挑红黑相间的野鸡脖子和翠绿的竹叶青,用陨刀轻轻划开蛇腹,小心翼翼取出墨绿色蛇胆,放进干净容器。 挑胆过程并不轻松,满地蛇尸散发浓烈腥气,有的蛇还在抽搐,蛇头扭动、吐信不止,诡异吓人。 约莫一个小时后,挑好几十个蛇胆,走到众人身边分成两份,一份给众人,一份留给狗帮: “大家都吃一个,虽然苦,但能解蛇毒,一定要吃下去。” 率先拿起一个咽下,面不改色。 众人见状纷纷效仿,蛇胆的苦味瞬间蔓延, 耗子苦得直咧嘴,连忙喝热水缓解: “我的妈呀,比黄连还苦,枫哥你咋能面不改色?” 陆少枫笑了笑:“这蛇胆虽苦,却能救命,再苦也得吃。” 拿着蛇胆走到狗帮身边,每条狗都得吃,包括白醉仙和茅台 喂完蛇胆,又给狗帮喂了热水,看着它们渐渐恢复精神,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蛇胆药效很快会发挥作用。 此时众人也整理好了营地,塌帐篷重新搭起,杂物清理干净,伤口也用水清洗涂抹好了, 阳光洒在营地上,驱散阴冷,腥气也淡了许多。 “枫哥,营地整理好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耗子擦了擦汗,体力恢复了一些,腿上疼痛也减轻不少。 陆少枫看了看地上残留的蛇,说道: “来,挑点蛇出来,抽筋扒皮炖蛇羹,蛇肉能补体力。 “我再去山林找几只飞龙、野鸡,回来炖龙凤汤,庆祝我们死里逃生。” “……” “耗子和岳父负责处理蛇尸,抽筋扒皮、去掉毒腺内脏,一定要清理干净毒腺,不然会中毒; “爸和二叔负责烧火,加调料和人参炖蛇羹,更鲜更补。” “我去山林找飞龙和野鸡,很快回来。” “嗯呢!”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李炮和耗子俩人对于扒皮很熟悉 “我们能活下来,是不是运气太好了?昨晚我以为必死无疑!” “不是运气好,是多亏了少枫。要是没有他,我们早就被蛇群吞噬、被瘴气弄瞎了。” “枫哥一直都很厉害。” “……” 另一边,陆勇和陆大山已经烧起了火,锅里水开后, 陆勇放入调料和人参,清香瞬间弥漫。 陆大山看着沸水,感慨道: “哥,我们这次太冒险了,干饭盆这么凶险,一开始就不该来,差点把命丢在这。” “有点冒险,要是没少枫带着,打死我都不进这鬼地方。” “……” 与此同时,陆少枫拿着陨刀和步枪走进山林,山林依旧寂静,地面残留着蛇群逃窜的痕迹。 脚步轻盈,凭借远超常人的听力和视力穿梭,生怕惊动飞龙、野鸡和其他野物。 ——干饭盆还有熊、狼、独脚鬼等危险,经过蛇潮,这些野物会更加警惕。 穿梭半个多小时后,陆少枫在灌木丛中发现几只飞龙,小心翼翼靠近,投掷陨刀精准击中一只,其余飞龙受惊飞走。随后他又在大树上发现野鸡,击中三只,收获一只飞龙和三只野鸡,足够众人和狗帮食用,便转身返回营地。 回到营地时, 耗子和李炮已处理好蛇, 陆勇和陆大山烧的水已沸腾,人参清香弥漫营地。 “枫哥,你回来了!蛇肉都处理好了,就等你了!我放了几根三品炖,”耗子兴奋喊道, 李炮也凑过来,惊喜道:“好家伙,真被你找到飞龙和野鸡,这下能喝上龙凤汤了!” 陆少枫笑了笑,把手里的野物递给耗子: “你们把它们处理干净、切块,跟蛇肉一起炖。” 耗子应着,和李炮忙碌起来。 第897章 再喝龙凤汤 陆少枫走到火堆旁,把蛇肉块放进锅里加调料,盖锅慢炖,看向狗帮,已恢复些许活力,正舔舐伤口,蛇胆药效已然发挥作用。 时间慢慢过去,锅里的汤渐渐沸腾,浓郁的香味混合着人参清香弥漫营地,驱散了众人的疲惫与饥饿。 耗子和李炮处理好飞龙、野鸡肉,切块放进锅里, 陆勇和陆大山坐在火堆旁抽着旱烟,望着沸腾的汤——历经一夜生死,这份安稳太过不易。 又过了一个小时,锅里的龙凤汤,终于炖好了。 浓郁的香味,飘得很远,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陆少枫打开锅盖,一股浓烈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锅里的蛇肉、飞龙肉和野鸡肉,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稠,呈乳白色,看起来格外诱人。 拿起勺子,先给狗帮盛了一些汤和肉,放在它们面前,让它们先吃, 众人早就饿的不行了,直接上手舀,端起汤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疲惫和阴冷,浓郁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蛇肉的鲜嫩,飞龙肉的细腻,野鸡肉的醇香,混合着人参的清香,味道鲜美至极,让人忍不住赞不绝口。 耗子喝了一大口汤,又吃了一块蛇肉:“鲜,鲜到家了……” 一边喝着龙凤汤,一边聊天, “枫哥,你说,昨晚的蛇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啊?” 耗子喝了一口汤,好奇地问道, “以前,我听老人说,蛇潮很少出现,只有在特殊的时候,才会出现,昨晚,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出现这么大规模的蛇潮啊?” 陆少枫放下汤碗,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是瘴气,昨晚的瘴气,格外浓烈,瘴气会刺激蛇类,让它们变得异常躁动,变得疯狂,” “而且,瘴气会影响蛇类的判断,让它们误以为我们是入侵它们地盘的敌人,” “所以,才会召集在一起,发起攻击,形成蛇潮。” “……” “要老命啊,睡的正香,一觉醒来,特么眼睛看不见了,这种感觉谁懂啊? “……” …… 龙凤汤的浓香味还在营地上空飘着,混着人参的清冽和野物的醇香,驱散了昨夜蛇潮留下的腥气和阴冷。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落在满地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蛇尸残骸上,也落在众人疲惫却放松的脸上。 经过一夜绝境死战,又喝了温热滋补的龙凤汤, 众人身上的疲惫消去了大半,脸上的血色也渐渐恢复。 唯有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营地角落,五条藏獒正闲不住地折腾着。 这几条狗倒是运气好,毛发长得浓密旺盛,昨晚蛇潮来袭时,没被蛇咬到,连根毛发都没损失。 此刻它们精力充沛得不像话,浑身的鬃毛梳得油亮,尾巴翘得老高, 在营地周边的树林里蹿来蹿去,窸窸窣窣地扒拉着地上的落叶和断枝,时不时追逐打闹一番。 “这几条瘪犊子,倒是比咱还精神,昨晚没遭着罪,今儿个就疯起来了。” 陆大山一手叉着腰,一手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龙凤汤的香味还在喉咙里打转。 吃饱喝足,浑身暖洋洋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眼神也变得松散起来。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旱烟丝,塞进烟锅,摸出火柴,“嗤啦”一声划燃, 凑过去吸了一口,烟雾瞬间缭绕在脸上,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眼里却泛起满足的光。 “嗝——这汤喝得舒坦,浑身都得劲。” 陆大山又吸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阳光下慢慢散开。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朝着营地下方的树林走了一段, 估摸着离众人远了些,不会被打扰,才停下脚步, 走到一棵粗壮的松树旁, 四处看了看,见没人,便松开裤腰带,伸手往裤裆里抠了半天,脸上露出几分惬意的神色,开始酝酿撒尿。 山间的风一吹,带着草木的清香,眯着眼睛,嘴里还哼着小调,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完全没料到,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就在这时, 不远处突然传来藏獒的凶叫声, “汪汪汪——汪汪汪——”, 声音急促又凶狠,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不像之前追逐打闹时的嬉闹,也不像发现小野物时的兴奋,而是充满了攻击性,听得人心里一紧。 陆大山浑身一僵,原本酝酿好的尿意瞬间被吓没了, 手里的烟也差点掉在地上,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脸上的惬意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这几天下来, 也从陆少枫那里得知,这几条藏獒灵性得很, 它们发出这样急促凶狠的叫声,就意味着有野物靠近,而且还是极具危险性的野物。 这种时候,半点都不能大意, 陆大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朝着藏獒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眼睛瞪得溜圆,连大气都不敢喘。 努力憋了半天,剩下的尿意被他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裤裆里凉飕飕的,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坏了,怕是又出事儿了! 话音刚落, 五条藏獒的叫声变得更加猛烈了, “汪汪汪——” 叫声此起彼伏,带着几分疯狂,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峙。 远处的林木间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伴随着沉重的蹄子踩在地上的“咚咚”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地面都似乎在微微震动, 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朝着这边疯狂地狂奔过来。 陆大山不由自主地站定脚步,身子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手心都冒出了冷汗,眼神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没多长时间, 一头体型庞大的野兽一下子从林木间蹿了出来, “哐当” 一声撞断了旁边的小树苗,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立马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 一双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凶狠又慌乱, 嘴里发出“哼哼”的低吼,浑身的青黑色鬃毛根根直立。 陆大山定睛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双腿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是孤猪! 而且还是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大炮卵子! 作为常年在山里跑、靠打猎谋生的老猎手,陆大山对野猪再熟悉不过了。 少一点的有七八头,多的能有二三十头,一群猪凑在一起, 如果是母猪打头的话,看着吓人,其实胆子不大,相当敏感,通常只要有点风吹草动,老母猪就会领着猪群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根本不敢轻易招惹人类。 可若是猪崽被伤,尤其是猪崽还小的时候, 那老母猪就像是疯了一样,立马变得异常凶悍,不管对方是谁,都会拼命冲上去,不死不休。 第898章 放水遇孤猪 但在陆大山眼里,最他娘的吓人的, 是那些长大以后离开猪群,独自瞎混的大炮卵子——也就是孤猪! 这玩意儿年纪越大,性子越暴躁,越凶悍,经得多了猎杀和被猎杀,死里逃生好几回, 经验足,警惕性高,主动攻击性也强,比猪群难对付十倍! 就算是老猎手,遇上大个头的孤猪,也得绕着走! 眼前这头孤猪,估摸着得有五六百斤重,比他之前猎杀的几头野猪加起来还沉! 浑身青黑色的皮毛厚得跟铠甲似的,硬邦邦的,沾着泥土和树枝,看起来埋汰得很。 两只半尺多长的獠牙从嘴里刺出来,光远远瞅着, 就头皮发麻、后脊梁发凉! 陆大山在山里跑了几十年,从没独自见过这么大的孤猪,这玩意儿指定活了十几年了,绝对是个惹不起的主儿! 再看这孤猪的模样,不像是来主动咬人的,反倒像是在逃命——右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还在渗黑血,皮毛乱得不成样,沾着松脂和泥, 呼吸急得跟要炸开似的,小眼睛里除了凶,还有被逼到绝路的慌。 陆大山心里犯嘀咕:这瘪犊子这么凶悍,能把它伤成这样、逼得走投无路的,指定是山里的霸主! 看这抓痕,宽三寸、深半寸,不是山君就是黑瞎子, 而且伤口还新鲜得很,那凶物说不定就在附近! 想起老辈传的规矩——孤猪带伤逃,身后必跟追它的主儿,这干饭盆深处,怕是藏着更吓人的玩意儿! 不管这瘪犊子是来干啥的,这么大一头孤猪,一旦被逼急了, 比熊瞎子还难缠,只要稍微招惹到它,它就会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不死不休! 那大炮卵子愣了一秒,估计是没料到自己疯跑出来, 会有五条藏獒挡在跟前,小眼睛死死盯着藏獒,嘴里“哼哼”低吼,浑身鬃毛竖得更直,凶气越来越浓。 也就愣了一秒,它像是被激怒了,猛地低下头,朝着最前面的小金就冲了过去,速度快得跟一阵风似的,蹄子踩在地上“咚咚”响,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泥土溅得老高, 所过之处,小树苗全被撞断,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恶心。 那五条藏獒,都是刚成年的猎狗, 虽说精力足,但压根没跟这么大的孤猪打过架,没啥经验。 它们也不怵,纷纷灵巧地往旁边一跳,躲开了孤猪的冲撞, 等孤猪从身边过的时候,一窝蜂地围上去,往孤猪身后扑,想咬它的后腿和尾巴,牵制它的动作。 这大炮卵子实在是太大了,皮厚得跟裹了层铁壳似的,速度又快。 小金反应最快,猛地扑上去,就咬了个擦边,狠狠咬在孤猪的后腿上, 结果牙齿跟咬在硬石头上似的,没咬破皮毛, 反倒被孤猪身上的硬鬃毛刺得嘴疼,嘴角渗出一丝血珠。 孤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嗷——” “……” 一声, 震得周围的树叶“哗哗”乱响,林子里的飞鸟被惊得四散飞逃,嚎叫声里满是暴戾和疼,听得人浑身发紧。 它没像那些小个头的炮卵子似的,被咬了就僵住, 反倒猛地一蹦,调转身形,一下子就把小金甩飞了, 然后低着头,迎着小金就往上挑,那锋利的獠牙,直逼小金的肚子。 小金反应也快,察觉到危险, 立马往旁边一跳,堪堪躲开,獠牙擦着它的皮毛划过,带下来几缕毛, 吓得小金往后退了几步,对着孤猪狂吠不止。 陆大山站在原地,看得心惊胆战,心里暗暗咋舌: 果然,老野物就是不一样,经得多见得广,反应比年轻的野物快多了! 这头大炮卵子,压根不是之前猎杀的那些百八十斤的野猪能比的, 力气大、皮又厚, 还他娘的贼精! 这瘪犊子没挑中小金,反倒看出来小金是这几条藏獒里最厉害的, 只要解决了小金,剩下的几条狗就不足为惧。 于是它立马调转方向,朝着小金就狂冲过去,巨大的身子带着一股劲风, 吓得小金连连后退,四处乱窜,一时间竟被撵得没地方躲。 剩下的四条藏獒见状,立马摆开架势配合——两条绕到孤猪侧面牵制,一条盯着孤猪前腿,还有一条守在小金身后补位,追在孤猪屁股后面,想咬它的旧伤, 这大炮卵子总猛地掉头,用脑袋狠狠冲撞, 那股力道, 吓得几只藏獒赶紧往旁边躲,压根不敢靠近。 有时候, 孤猪还会用尾巴狠狠一甩,抽在藏獒身上,打得藏獒“嗷嗷”直叫, 它们也不怂,借着避让的间隙,咬一口孤猪的耳尖或蹄子, 咬完就跑,典型的打游击,把机灵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时间,整个树林里乱成了一锅粥,孤猪横冲直撞,碗口粗的小树苗被撞得拦腰折断,灌木被碾成烂泥,地上到处都是乱树枝、泥土和斑斑血迹,藏獒的嘶吼、孤猪的嚎叫、树枝的断裂声混在一起。 陆大山死死盯着那头跟穿了铠甲似的大炮卵子,双腿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这凶神恶煞的瘪犊子。 老猎手的本能让他没闲着,悄悄捡起脚边一块磨尖的松枝,又扯下腰间的粗麻绳, 手指飞快地打结——这是放山人应急的绊兽扣,虽说对付五六百斤的孤猪未必管用,但总比手空着强! 眼神锁着孤猪的后腿关节,嘴里默念着老辈传的口诀: “孤猪怕绊,山君怕火,这瘪犊子的命门,就在后腿那道旧疤上!” 陆大山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被这大炮卵子盯上,以它的性子,肯定会立马放弃追藏獒, 转而冲自己过来, 到时候,自己压根没反抗的余地——特么出来撒个尿而已,压根没想着带枪! 手里除了烟,啥家伙事儿都没有,要是乱跑,纯属找死! 第899章 孤猪惊魂 目光落在孤猪那两把长长的獠牙上,心里一阵发怵:他娘的,这獠牙又长又尖,跟两把刀似的, 亲眼见过,山里的猎户被孤猪挑中,肠子顺着伤口流出来,当场就没气了! 这要是被它挑到一下,不管是胸口还是肚子, 绝对是肠穿肚烂,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后悔,陆大山心里暗暗骂自己: 他娘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撒个尿都能遇上这么个凶玩意儿!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家里的老婆子和孩子可咋办?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山神爷保佑, 让这孤猪赶紧被藏獒赶走,让自己能平安回去,以后再也不单独出来撒尿了! 藏獒的狂叫声穿透力极强,跟一把尖刀似的,划破了山林的宁静。营地那边的陆少枫, 第一时间就猛地抬头,手里的药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急赤白脸地喊: “操!不好!是凶物袭扰,二叔在那边!” “……” 立马站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白龙,沉声道: “白龙,你们体内的毒素还没完全解开,别跟着去,留在营地,” “看好帐篷和东西,别让别的野物趁机偷袭!” “醉仙和茅台也留在这儿,不准乱走!” “……” 白龙低咽了一声,乖乖趴在地上。 陆少枫把怀里的醉仙放到茅台脑袋上, 朝着藏獒叫的方向就冲了出去,脚步飞快,身后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 陆勇、李炮、耗子三人,正坐在火堆旁唠嗑, 消化肚子里的龙凤汤,听到藏獒的凶叫声,又看到陆少枫急匆匆冲出去, 立马反应过来——肯定是出大事了! “不好!肯定是大山那老小子遇上麻烦了!” 陆勇立马站起身,跟着陆少枫冲了出去。李炮和耗子也不敢耽搁,连忙爬起来,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他娘的!” “刚歇会儿,又出事儿,这干饭盆真是邪门透顶了!” 李炮一边跑,一边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腰,脸上满是不耐烦和担忧, “希望大山那老小子没事,别真他娘的出岔子!” 耗子跑得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喊: “枫哥!等等咱!别跑那么快,咱这刚吃饱,跑不动啊!” “……” 等四人狂奔赶到,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浑身一僵, 他娘的,竟是这么大一头大炮卵子! 那孤猪正猛地掉头,朝着经验浅、想从身后偷袭的小土狂冲过去。 小土年纪最小,没经历过这么凶险的场面,以为能趁机咬到孤猪的尾巴, 没料到孤猪会突然折返,反应慢了半拍,被孤猪用脑袋狠狠一挑, 身子瞬间被挑得飞起一米多高,在空中划了一道绝望的弧线, 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看得人心脏都快停了! 陆少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浑身的血都仿佛凝固了,心里就一个念头: 坏菜了! 小土这一摔,怕是要没命了! 这么高的地方,再被孤猪的獠牙蹭到,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 双目赤红之下,脚下猛地加速,跟离弦的箭似的冲过去,脸上的焦急和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谁知道小土摔在地上之后,猛地一蹬腿快速跳向一旁,摇了摇脑袋, 竟然木有一点儿事! 藏獒本就皮糙肉厚、骨头结实,加上年轻体壮, 这一摔竟没伤筋动骨,它不仅没事, 还一声没叫,眼神依旧凶狠, 对着孤猪狂吠不止,仿佛刚才被挑飞的不是它似的。 陆少枫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这藏獒的防御力,也太他娘的强悍了吧? 被这么大一头孤猪挑飞一米多高,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果然没白养它们! 来不及多想,快速扫视四周,找陆大山的身影,心里急得不行: 二叔呢? 他出来撒尿,肯定就在这附近,千万别被孤猪伤到了! 正着急呢,他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老松树上,有一道微弱的晃动——是陆大山! 只见陆大山趴在树杈上, 脸憋得通红, 一手死死抓着树枝,一手悄悄比划着, 指了指孤猪的右肩旧伤,又指了指地上的树根, 嘴里无声地喊着“绊它!攻旧伤!”, 眼神里满是急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还没等他松口气,四人的动静彻底惊动了孤猪。 它没伤到小土,在小土跳开后,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死死锁住冲过来的四人, 凶光暴涨,喉咙里发出“哼哼”的暴戾低吼,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立马调转方向,朝着他们四人迎面狂冲过来! 巨大的身子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臊味, 呼啸着碾压过来,地面的震颤越来越明显,仿佛要把一切都踏碎。 耗子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连站都站不稳,嘴里语无伦次地骂: “操!他娘的!” “这瘪犊子疯了吧?” “咋冲咱来了?完了完了!我和李叔没带枪啊!” 手里的侵刀微微发抖,看着迎面冲来、跟小山似的孤猪,浑身汗毛倒竖, 这把小小的侵刀,对付这五六百斤的凶物,纯属鸡蛋碰石头,找死! 自己那点力气,在这炮卵子的冲击波下,连个屁用都没有! 李炮跟耗子一样,吓得心头大乱,脸色惨白,压根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往两边跑,一边跑一边骂: “你个挨千刀的瘪犊子!” “追谁不好,偏偏追老子!” “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追老子干啥!” …… 李炮跑得飞快,腰上的疼都顾不上了,心里就一个念头: 快跑! 千万别被这玩意儿追上,不然今儿个就真的交代在这儿了! 陆勇和陆少枫没跑, 陆勇握紧手里的手枪,眼神凝重地盯着冲过来的孤猪,想开枪, 发现自己跑得太急,枪里还没上子弹,昨天晚上打光了, 只能一边快速上朝弹夹里补充子弹,一边对着陆少枫喊: “少枫!小心点!这玩意儿太凶,别硬拼!” “我这就上弹,你再撑会儿!” 那大炮卵子像是认准了李炮这个软柿子,四个人里,偏偏紧追李炮不放, 蹄子踩地的声音越来越近,浓烈的腥臊味都飘到李炮鼻子跟前了。 李炮跑得气喘吁吁,肺都快炸了,腰上的疼钻心刺骨, 他连停顿一秒都不敢,一边狂骂一边拼命跑,双腿发软,几乎要撑不住,心里只剩下绝望: 完了,这下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第900章 孤猪惊魂(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金像是读懂了陆大山的暗示, 也摸清了孤猪的软肋,没跟它硬拼, 反倒借着孤猪狂奔的惯性,纵身一跃,死死扒住孤猪的后背, 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在它右肩的旧伤上——那道伤口本就没愈合,被小金一口咬实,深可见骨! 疼得孤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嗷——” 一声,响彻整个山林。 更绝的是,剩下的四条藏獒立马跟上,两条叼住孤猪的前蹄, 一条死死咬住它的尾巴, 还有一条绕到正面,对着孤猪的眼睛狂吠牵制,摆出了放山狗最讲究的“锁蹄封眼”战术,把孤猪困得动弹不得! 孤猪猛地停下脚步,一屁股狠狠蹲坐下来,想把小金活活压死, 小金像是长在了它背上,四爪死死扣住孤猪的皮毛, 任凭它疯狂折腾,牙齿越咬越深,嘴里发出低沉的、不惜同归于尽的嘶吼。 孤猪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把小金甩下来,反倒疼得浑身发抖, 调转身形,朝着小金狂冲过去,连着把紧随其后的几条藏獒也一下子轰散, 藏獒们被撞得连连后退,“嗷嗷”直叫, 依旧围着孤猪打转,找攻击的机会。 “快!李叔,去营地拿枪!拿了枪,就能收拾这瘪犊子!” 耗子躲在一棵树后面,朝着李炮和陆大山藏身的方向喊。 他心里暗暗懊恼:他娘的,谁能想到,撒个尿尿而已,他和李炮没带枪,陆大山也没带,偏偏遇上这么个凶玩意儿! 没有枪,谁能搞得定这大家伙? 再拿不到枪,他们几个人,怕是都要被这孤猪伤了! 谁知道耗子的呼喊声像是火上浇油,彻底激怒了这头凶物! 猛地甩动后背,硬生生把小金甩飞出去, 小金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沫,却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孤猪转过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跑得最慢、浑身发抖的李炮,再次狂冲过来,蹄子踏过的地方,泥土飞溅,那架势,像是非要把李炮挑穿、撕碎不可! 李炮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调了,撕心裂肺地喊: “救命啊!少枫!快救老子!这瘪犊子真的疯了!” 陆少枫目眦欲裂,再也忍不住,抽出陨刀,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怒吼: “操你娘的!住手!” 话音未落,已经跟一道闪电似的冲了上去,死死拦在李炮面前,双目赤红, 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意,那眼神,像是要把孤猪生吞活剥。 ——再晚一秒,李炮就会命丧獠牙之下! 孤猪看到有人拦路凶性更盛,低吼一声猛地低下头, 那仅剩的一根锋利獠牙带着破空之声,朝着陆少枫的胸口狠狠挑来,速度快得惊人, 仿佛要一瞬间把他挑穿、开膛破肚! 陆少枫眼神一凛,身子猛地侧身,堪堪避过,獠牙擦着他的腰侧划过, 带起一阵劲风,衣料被划破,皮肤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不等孤猪反应过来, 陆少枫握紧陨刀,猛地挥出, “咔嚓” 一声,一刀砍在了孤猪的一根獠牙上,陨刀异常锋利, 瞬间就砍断了孤猪的一根獠牙,断下来的獠牙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孤猪被彻底激怒了,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低头用剩下的那一根獠牙,直挑陆少枫的腰子——这要是被挑中,绝对是肠穿肚烂,必死无疑! 陆少枫不敢有丝毫大意,再次侧身躲避,同时伸出左手, 死死抓住孤猪的鬃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想把这头庞然大物拽倒。 可孤猪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五六百斤的体重加上狂暴的蛮力, 陆少枫不仅没拽动它,反而被孤猪猛地一甩, 跟个破布娃娃似的被甩出去好几米,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咚”的一声,胸口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陆少枫稳住身形,紧接着又是一招横扫,陨刀朝着孤猪的腹部砍去, 孤猪猛地往后一退,避开了这一刀,陨刀砍在地上, “咔嚓”一声,砍断了一根粗壮的树枝。 陆少枫趁机抽出腰间的撸子,对准孤猪的脑袋, “砰!”的一声直接开枪,可这孤猪贼精得很,快速往旁边一躲, 躲开了这一枪,子弹打在地上。 “他娘的!还挺灵活!” 陆少枫低骂一声,手里的扳机扣个不停, “砰砰砰——” 几声枪响,子弹近距离全打在孤猪身上,留下几个小小的弹孔,渗出一点血, 压根没伤到要害,孤猪凶性大发朝着陆少枫狂冲过来。 陆少枫心里暗暗着急,把撸子往怀里一塞,这手枪威力太小,压根伤不到这种孤猪的要害,还得靠手里的陨刀—— 陆少枫握紧刀柄,只能靠“巧劲”,不能硬拼! 自己昨晚下半夜到现在,一直不停厮杀,压根没好好休息,身体还没恢复, 而且刚才只喝了几碗龙凤汤,没吃饱,力气根本用不上来, 想用一把陨刀对付这五六百斤的孤猪,难度有点! 孤猪再次朝着陆少枫狂冲过来,巨大的脑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陆少枫没硬挡,借着林间凸起的树根,脚下一滑,顺势侧身躲开, 同时左手死死抓住孤猪的鬃毛, 右手陨刀没砍它厚实的后背,反而精准扎向它右肩的旧伤。 ——那是它的死穴,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第901章 孤猪惊魂(三) 孤猪吃痛,猛地甩动脑袋,一股巨力传来, 陆少枫被撞得连连后退,胸口剧痛难忍,一口腥甜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落叶。 咬住嘴唇,盯着孤猪的旧伤:攻旧伤,也是唯一能赢的办法! 不等他站稳,孤猪再次冲过来,用脑袋狠狠一拱, 陆少枫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连忙伸手抓住旁边的一棵树,稳住身形,同时挥起陨刀,朝着孤猪的背部砍去, “咔嚓”一声,陨刀砍在孤猪背上, 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孤猪的皮毛,也溅在了陆少枫身上。 孤猪疼得疯狂嘶吼,猛地转过身,粗壮的尾巴跟鞭子似的,狠狠抽在陆少枫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陆少枫的脸上瞬间出现一道红肿的鞭痕,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咬着牙,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趁着孤猪转身的间隙,脚下踩着树根借力,纵身一跃,死死趴在孤猪的背上,双手攥紧它的鬃毛, 手里的陨刀,顺着那道熊爪旧伤,狠狠往深处扎去,然后顺势一拧—— 百年的“扎伤拧刃”之法,能让伤口瞬间撕裂扩大,就算是皮糙肉厚的野物,也扛不住这致命一击! 孤猪察觉到背上有人,疯狂扭动身体,想把陆少枫甩下来, 不停地蹦跳、冲撞,撞得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树枝不断断裂, 陆少枫死死抓住它的鬃毛,任凭它怎么折腾,都不肯松手,手里的陨刀一次又一次朝着孤猪的脖颈砍去, 每一刀都用尽了全身力气,伤口越来越深,鲜血越流越多。 这头孤猪实在是太凶悍了,就算身受重伤,也没倒下,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不停地蹦跳、冲撞,用后背狠狠撞身边的大树, 碗口粗的松树都被撞得剧烈摇晃,树枝纷纷断裂,砸在陆少枫身上,疼得他浑身发麻。 就在这时, 瞥见陆大山从树上扔下来的粗麻绳绊兽扣,正好落在孤猪的后腿旁, 陆少枫眼神一凛,猛地俯身,一脚踩住绊兽扣的机关,“咔哒”一声,麻绳死死缠住孤猪的后腿关节——那正是陆大山早就算好的位置! 孤猪吃痛,猛地一蹦,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想把陆少枫压成肉泥, 陆少枫连忙纵身跳下,堪堪避过,可他的腿还是被孤猪的身体蹭到, 咬着牙,目光扫过旁边的尖石,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故意放慢脚步,引诱孤猪冲过来, 等孤猪靠近的瞬间,他猛地侧身, 孤猪收势不及,脑袋狠狠撞在尖石上,“咚”的一声闷响, 脑浆混着鲜血溅了出来,晃了晃脑袋,动作瞬间迟缓,眼神也变得清澈。 陆少枫趁机冲上去,一把揪住孤猪的耳朵,握紧拳头,朝着它的眼睛狠狠砸去,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拼命的力道, 孤猪的眼睛被砸得血肉模糊,凄厉的嚎叫渐渐微弱,彻底没了之前的凶悍。 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了,浑身酸痛,头晕目眩,胸口的疼也越来越强烈,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落入下风,被这孤猪伤到。 只能靠着自己多年的拳法经验,灵活躲避孤猪的攻击,寻找反击的机会,时不时用拳头砸向孤猪的眼睛、鼻子等要害,用陨刀砍它的伤口,一点点消耗它的体力。 孤猪的眼睛被砸瞎了一只,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鲜血不停流淌,体力也在快速消耗,动作变得越来越慢, 凶性依旧没减,还是朝着陆少枫狂冲过来, 陆少枫避过孤猪的冲撞,趁机绕到它身后,用陨刀狠狠砍向孤猪的后腿关节,“咔嚓”一声, 孤猪的后腿关节被砍断,踉跄了一下, 差点摔倒,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陆少枫没有停手,再次挥起陨刀,朝着孤猪的另一条后腿关节砍去, 这一次,孤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过身,用脑袋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陆少枫躲闪不及,被撞得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剧痛难忍,一口鲜血喷得老远,手里的陨刀也飞了出去,落在几米之外。 孤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猛地低下头,用剩下的那一根獠牙,朝着陆少枫的胸口狠狠挑来, 速度快得惊人,獠牙的寒光近在眼前,陆少枫浑身一僵,心脏骤停,心里想: 完了,这下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枪响划破山林,声音格外响亮,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一枪精准命中孤猪的肩胛骨,“咔嚓”一声,肩胛骨碎裂, 孤猪前肢瞬间脱力,本就狂奔的身子猛地栽倒在地, 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溅起一片泥土和鲜血。 紧跟着,又是一枪, “砰!” 一声,刚刚努力翻身站起来的大炮卵子,又一下子栽倒在地, 这一次,它没能再站起来,子弹精准命中它的脑袋,一枪致命! 孤猪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眼睛瞪得溜圆, 脸上还残留着凶狠的神色,鲜血从它的脑袋和伤口处不停流淌,染红了周围的泥土。 远处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熊吼, “嗷——”的一声,沉闷又威严,听得众人浑身一僵, 陆大山脸色骤变,压低声音喊: “操!坏了!是熊瞎子的叫声!” “这孤猪果然是被它追过来的,它闻到血腥味,怕是要过来了!” 陆少枫缓缓抬起头,回头一看,只见耗子、陆勇和李炮,正拿着五六半自动步枪,朝着他这边跑过来——刚才那两枪,是陆勇拿到五六半自动步枪后,第一时间开的! 架枪瞄准,见陆少枫身陷险境,立马扣动扳机,精准命中孤猪。 显然,耗子和李炮快速跑回营地拿了步枪赶回来的, 看着跑过来的三人,还有倒地身亡的孤猪, 陆少枫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的搏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儿子!你咋样了?” “有没有事?” 陆勇第一个疯了似的跑过来,枪往背上一甩,一把抱住陆少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满是惊慌和后怕,双手紧紧扶住他的肩膀,眼神慌乱地打量着他浑身的伤口,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快让爸看看,伤到要害没有? 刚才可吓死爸了!爸以为……以为……!” 陆少枫摇了摇头,大口喘着气,声音沙哑而虚弱: “没事儿,爸,让我歇歇……我没事,就是浑身没力气,太累了。” “幸好你们及时开枪,不然,我刚才就真的栽了。” 李炮和耗子也跑了过来,两人喘得几乎要窒息,脸上的冷汗还在不停往下淌,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刚才的一幕,让他们至今心有余悸。 李炮蹲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尘土,声音都在发颤,一边骂一边后怕: “他娘的……这瘪犊子真是要了老子的命!” “差点就把老子追死! “幸好拿枪及时,不然,咱今儿个都得变成这瘪犊子的点心!” “……” 第902章 抬大炮卵子 耗子也抹了把冷汗,脸上露出几分庆幸: “枫哥,你太他娘的厉害了,跟这么大一头大孤猪死磕这么久,要是换了我,早就被这瘪犊子挑死了!!” 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把陆少枫扶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上传来一阵“哗啦”的响动,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稳稳落地——是陆大山! 浑身沾满了泥土和树叶,双腿抖得厉害,脸色惨白,手里的旱烟早就没影了,嘴里不停地念叨: “吓死老子了……吓死老子了……刚才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陆大山踉跄着走到众人身边,看着倒地的孤猪,又看着浑身是伤、脸色苍白的陆少枫, 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伸手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 “少枫,对不起……都怪我!” “都怪我这老糊涂!” “要是我不单独出来撒尿,要是我记得带枪,就不会发生这事儿,也不会让你冒着生命危险,跟这瘪犊子拼命!” “差点害了大伙儿,差点害了你啊!” 弯腰捡起地上的旱烟,又狠狠扔在地上,用脚使劲碾,眼里满是悔恨:“我这老东西,真是不长记性!” 陆少枫笑了笑,摇了摇头,虚弱地说: “二叔,不关你的事,谁能料到撒个尿能遇上这么大一头孤猪,这都是意外。” “你没事就好,刚才我还一直担心你,怕你被这孤猪伤到。” “我没啥事,躲树上好好的。” “我刚才看到这瘪犊子冲过来,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就爬上了树,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被它发现。 “我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你跟它搏斗的时候,我心里都快急疯了,我没带枪,也不敢下来,只能在树上拼命祈祷山神爷保佑,保佑你能平安,保佑你们能赶紧拿枪过来。” “这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咋跟你爸交代?我还有脸回去吗?” 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苦笑着说: “你说我倒霉不倒霉,撒个尿,尿没撒成,” “还被这瘪犊子吓得把尿硬生生憋了回去,现在裤裆里还凉飕飕的,真是丢死人了!” 耗子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 “二叔,你可真行啊,撒个尿都能遇上孤猪,还能把尿憋回去,我算是服了你了!” “不过你也算是幸运的,起码没被这瘪犊子伤到,” “要是你刚才没爬到树上,现在怕是早就被这瘪犊子挑穿了!” “你还笑!你小子……!” 陆大山瞪了耗子一眼,没好气地说, “刚才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看你也吓得不轻,还好意思笑我? 要不是少枫拼命拦住这瘪犊子,要不是你们拿枪来得还算及时,咱几个人,今儿个都得交代在这儿,还有心思笑!” 李炮也笑了笑,打圆场道: “行了行了,别打趣了,能活下来就好,这就够了。” “这瘪犊子也算是被我们解决了,虽然过程惊险了点,好在没人受伤,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这头孤猪这么大,皮糙肉厚,力气又大,要是没有枪,还真对付不了它!” “……” “这干饭盆太凶险了,什么野物都有,我们必须得时刻小心,不能有丝毫大意,不然,迟早会出大事!” 陆勇把陆少枫扶起来:“咱得赶紧抬走,刚才那声熊吼,说明山君离得不远,它伤了这孤猪,肯定会循着血腥味找来,那玩意儿,可比这孤猪难对付十倍!” 五条藏獒,一瘸一拐地围了过来,对着孤猪的尸体狂吠几声, 小金的嘴巴上沾满了鲜血,嘴角还挂着伤口,走到陆少枫身边, 陆少枫蹲下身,摸了摸小金的脑袋,又依次摸了摸其他几条藏獒的脑袋: “刚才要是没有你们,二叔就危险了,你们都是好样的。” “等会儿,炖了猪肉,给你们加餐!” 金木水火土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眼神里满是温顺。 陆勇松开抱住陆少枫的手: “少枫,我扶你先回营地歇着去,赶紧用松针水擦一擦伤口,这几道口子深着呢,别感染了。” “参还没抬完,人先垮了咋整?” “这头瘪犊子,就交给耗子他们几个抬,你就别操心了。” 陆少枫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他缓缓点了点头:“好。” 试着自己站直,可腿一软,又差点栽倒——方才跟孤猪缠斗时,左腿被猪獠牙划了一道口子,这会儿早已麻木,只剩钻心的疼,特么的,多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必须好好休息一晚。 陆勇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慢点慢点,伤了腿就更得悠着点。” 陆大山和耗子已经走到孤猪旁, 看着这头五六百斤重的大炮卵子,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大山搓了搓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腿,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娘的,这瘪犊子是真沉,估摸着得有六百斤往上,仨人抬着都得费老劲!” “咱放山这么多年,遇上这么壮实的孤猪,还是头一回!” 耗子也揉了揉胳膊,刚才跑回营地拿枪,又狂奔过来,这会儿胳膊腿都发酸: “二叔,咱仨人能抬动吗?” “要不咱找根粗点的椴木杆,撬着走?省时又省力。” “撬啥撬,你懂个屁!” 陆勇扶着陆少枫走了两步,回头瞪了耗子一眼,沉声道, “林间树杈子多,撬着走更费劲——别磨磨蹭蹭的,早抬回营地早省心,这天儿热,再放一会儿该臭膛了,到时候连狗都不爱吃!” 耗子三人呈三角架势,攥住孤猪的四肢, “准备好了没?” “喊号子!” 李炮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准备好了!” 陆大山和耗子齐声应道,两人都咬着牙,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山有灵,路有险,抬着凶物往回赶!” “一二一!一二一!” 三人齐声喊着号子, 第903章 战后总结 几人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五六百斤的重量压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孤猪腥臊味越来越浓,呛得三人喉咙发紧, “他娘的……这瘪犊子……是真压人……” 陆大山喘着粗气,胳膊都开始发麻,肩膀也被孤猪的蹄子磨得生疼, “不行了……歇口气……歇口气……再走下去,老子的腰都要断了!” “别歇!再坚持会儿!” 李炮咬着牙, “再歇,熊瞎子要是闻着味儿过来,咱仨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赶紧抬回营地,就能歇了,到时候给你整口肉下酒!” 陆少枫被陆勇搀扶着,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着。 “干饭盆,鬼门关,一步错,命难还”, 以前他还半信半疑,今儿个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下意识地抬头,朝着营地的方向望去,隐约能看到营地火堆的微光,还有白龙的身影—— 营地那边,白龙正趴在火堆旁的草地上,看到他们一行人回来, 立马站起身,尾巴翘得老高,朝着他们“汪汪”叫了两声,随后跑到陆少枫脚边。 “白龙,没事了。” 陆少枫勉强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龙的脑袋, 好不容易,三人终于把孤猪抬到了营地的火堆旁, “咚”的一声,重重地把孤猪放在地上, 三人立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狼狈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娘的……可累死老子了……” 陆大山瘫坐在地上,一边喘着气,一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手里还沾着孤猪的血迹和泥土,蹭得脸上一道一道的, “这瘪犊子,真是要了老子半条命!” 耗子也瘫在地上,四肢张开,像是要散架了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 “累死了……累死了……这比跑十里山路还累!” 陆少枫接过陆勇递过来的水壶,双手有些发抖,喝了一口松针水,淡淡的涩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和血腥味。 放下水壶,抬头看了看旁边的五条藏獒,它们正围在孤猪尸体旁, 显然刚才和孤猪的厮杀,也让它们消耗了不少体力,身上还有几处轻微的划伤 ——小金的嘴角还有一丝血珠,小土的后背有一道浅浅的划伤, 其他几条藏獒也只是有些皮外伤,没有大碍。 “来,都过来。” 陆少枫朝着藏獒们招了招手,声音依旧虚弱。 五条藏獒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围了过来,乖乖地蹲在他身边,脑袋蹭着他的膝盖, 陆少枫伸出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仔细检查了一下它们的伤势, “还好,都没大事。” 检查完藏獒,陆少枫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脸上的疲惫依旧明显, 苦笑一声,看了看身边的几人: “这次是咱们掉以轻心了,太拿自个儿当回事儿了。” “想着咱人多,都是老放山人,又想着不会走多远,就把枪给留在营地里了,现在想想,真是蠢得要命!” “咱倒好,把规矩当耳旁风,差点把命搭进去!” “这以后,可千万得记住了,枪一定要随身带,寸步不离! “但凡刚才咱们手里有枪,也不至于被这瘪犊子逼得那么狼狈,更不至于差点出人命。” “咱们太自信了,侥幸心理也跟着冒出来了,总想着‘哪能那么倒霉,刚好遇上凶物’,可这山里的事儿,谁说得准?” “山里的凶物,可不会跟你讲情面,侥幸一次,未必能侥幸第二次!” “赶山人,靠的是谨慎,不是侥幸!” 四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嬉闹,一个个都神色凝重——陆少枫说的没错,他们是老放山人,却忘了最基本的规矩,差点酿成大错。 陆勇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你说得对,总想着大伙儿都是老猎手,不至于出啥事儿,就放松了警惕。” 陆大山也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愧疚: “要说糊涂,还是我最糊涂!是我先单独出来撒尿,还没带枪,才引出这档子事儿!” “……” “可不是嘛,咱几个凑在一起,就觉得自己能耐大了,啥凶物都不怕,可实际上,这山里的凶物,比咱想象的还厉害。” “咱这是飘了,忘了山里的险恶。” 耗子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 陆少枫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一些: “都别自责了,事情都过去了,万幸咱们都没事,这就比啥都强。” “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记住这个教训,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就行了。” “谁没栽过跟头?” “栽了跟头,爬起来,记住教训,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自己也有问题——太过自信,总觉得自己的力气不见底,就算没吃饱,也能应付得了凶物, 刚才和孤猪的搏斗,明显感觉到,自己没吃饱时,力气根本用不上来,要是再坚持一会儿,他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这人啊,活到老学到老,就算是当了一辈子放山人,也不能掉以轻心。” 陆勇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旱烟袋,装上烟丝,点燃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这干饭盆就是个险地,藏着太多未知的凶物,还有不知名的毒虫,稍有不慎,就可能栽在这里,咱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进山是为了讨生活,不是为了拼命,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一点都不假。” 陆少枫看了一眼地上的孤猪: “别光顾着感慨了,这天儿越来越热,日头正毒,这头孤猪体型大,容易臭膛。 耗子,你去拿侵刀,赶紧给它开膛放血,处理一下。 这大炮卵子的肉骚气太重,不好吃,除了留点五花肉和腿肉,剩下的都给狗吃。” “好嘞,枫哥!” 耗子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快步跑到帐篷旁边,拿起自己的侵刀。 “爸,你跟二叔分人警戒,刚才远处传来熊瞎子的吼声,那玩意儿肯定还在附近溜达,闻到孤猪的血腥味,说不定会过来, “可得防着点,别被它偷袭了。” “……” 第904章 安排巡逻 陆勇攥紧手里的五六半自动步枪,拉了下枪栓: “放心把头,我跟你二叔心里有数。” 安顿好警戒的事儿, 陆少枫语气稍缓,转向李炮: “岳父,你去给黑风它们喂点水。” 昨天蛇潮那阵,它倒是机灵,带着母马先跑了,” “这黑风是通人性的主儿,知道留着命才能帮咱干活儿。” “咱养马不比养犬,马得有自己的心思,能跑能躲才是好马,傻愣愣的早被山里的凶物给祸祸了。” “我这就去喂水,顺便瞅瞅它们有没有被蛇蹭着,别弄出啥毛病来。” 李炮提着水桶走到溪边,弯腰打了一桶清澈的山泉水,径直走向马群。 黑风正带着另外四匹母马啃食青草,见他过来, 立马抬头发声“嘶”了一声,甩着尾巴凑过来,低头大口喝起水。 陆少枫看着黑风的模样, 自扎营以来,他就没拴过马——进山的都懂这个理儿,山里绑马就是害马,遇上猛兽,没绑的马能自己逃生,绑住的只能沦为口粮, 李炮喂完马回到火堆旁,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挂在头顶,便看向陆少枫: “少枫,下午还去抬参儿不?昨天抬完参,半夜又遇上蛇潮,折腾到今早,陆大山那小子尿尿的时候又撞上孤猪,这一路就没消停过。不过昨天那片参地品相是真不孬,要是能再挑出几棵老参……。” “不了,今天大伙儿受了惊吓,身上还有伤,心浮气躁的,就算去了也挑不出好参,反而容易出危险,犯不上。” “等我爸和二叔巡查回来,咱再唠扯唠扯,明天再去。” “抬参讲究‘心稳手稳脚步稳’,急不得。” 陆勇抄起五六半,拍了拍: “我们巡查就守在营地周边,不往远走。遇上小凶物也能应付,你就放宽心。” 说着,陆勇和陆大山二人朝着营地四周走去, 不远处,白龙正带着狗帮在营地周边巡逻,自从吃了蛇胆后,都恢复的差不多,其他猎狗和藏獒紧随其后, 另一边,耗子握着侵刀蹲在孤猪尸体旁,正麻利地准备处理尸体。 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刺鼻的腥臊味, 对准孤猪胸口狠狠捅了下去,刀刃只进去一小截,就再也捅不动了,像是撞在了硬石头上,震得他手腕发麻。 耗子皱着眉起身,翻来覆去检查侵刀,刀刃依旧锋利,没有丝毫缺口: “他娘的邪门了!这猪皮是比铁皮还硬?” “死了都这么硬气,这活儿没法干了!” “枫哥,你快瞅瞅这咋整?” “我实在捅不动了,再捅下去,刀都得废了!” 又蹲下身,咬着牙再捅了一次,手腕被震得发麻,心里的火气更盛: “操!这么费劲!” 李炮见状,慢悠悠走过去,笑着调侃他: “你这小子,跟少枫学了这么久,基本功还没学扎实,真是个愣头青。” “处理这么大的炮卵子,讲究的是找对地方,不是蛮干,瞎使劲有啥用?” 耗子抬头一脸懵圈,挠了挠头: “李叔,可这玩意儿怎么都捅不进去啊,我也没啥辙。” 李炮伸手指了指孤猪胸口,耐心解释: “你看这‘护心茧’,这头老野猪活了十几年,天天在山里撞树打架,跟别的公猪争配偶,这茧子得有两指厚,比咱家里的菜板还硬,再锋利的刀,往正中间捅也没用。” “要是少枫来,一眼就能找对地方,比你在这瞎捅强多了。” 耗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摸了摸,硬邦邦的纹路像老树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有点红: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还以为刀钝了,闹了个大笑话。” “这茧子咋能长这么厚?” “公猪争配偶的时候,全靠这茧子护心,俩猪往死里撞,互不相让,没有这层茧子,早被对方的獠牙捅死了,哪能活这么久。” “处理这种野猪,得避开护心茧,找胸口偏左的位置,” “那儿皮毛薄,一捅就透,省劲儿得很。” “你再试试,保准能行。” 又指了指孤猪胸口左侧: “就这儿,你再试试,保准能捅进去,错不了。” 耗子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多谢李叔,我来试试看!这玩意真有这么简单” 握紧侵刀对准指定位置,咬着牙狠狠一捅,“噗嗤”一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溅了他一脸, 连忙低头避开。 侵刀还是太钝,想划开肚子根本费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也只划了个小口子,耗子转头朝陆少枫大喊: “枫哥!陨刀借我用用!!我就不行今天干不开这猪!” 陆少枫闻言抬头点头,手腕一翻,抽出腰间的陨刀递过去 耗子稳稳接住陨刀,掂量着沉甸甸的刀身:“嘿嘿,还是着刀好,啥时候我也能整到一把,” 陆少枫看着他:“耗子,动作快点,这天热得邪乎,肉放不住,用不了半天就得变味,留点头五花肉焅油,剩下的给狗帮们吃。” “它们今天立了功,给他们多整点。” 他又转向李炮:“岳父,这猪肚能弄干净不?野猪肚子炖着吃最补,大伙儿今天受了伤,折腾了一天一夜,吃点猪肚能养养力气。” “能,这活儿我干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能弄干净,以前在家我可没少整给你岳母吃,那时候她怀着英子,打到的野猪肚子都进了她肚子。” “咱有法子,用粗盐搓三遍,山泉水冲三遍,再用野菊花泡一泡,保证一点腥味都没有,香得能让你流口水。 “炖的时候加野姜片葱段,鲜香得很。” 第905章 猪宝 “那就麻烦岳父了。” 李炮立马凑到孤猪旁帮忙,一边清理猪肚一边叮嘱耗子: “耗子,小心别弄破猪肚,切肉切小块些,方便焅油入味,这玩意要是没处理好,嘴巴都进不了。” 突然,耗子猛地停手,眼睛瞪得溜圆: “枫哥!快来看!这野猪后腿有熊瞎子的爪痕,深可见骨!指定是跟熊瞎子干过架,被追得走投无路才撞进咱地盘的!” 陆少枫忍着伤痛起身,皱着眉查看爪痕: “爪痕很深,俩家伙都没占到便宜,还打的挺惨,下手也很。” “熊瞎子说不定就在附近徘徊,你们抓紧处理尸体。” “……” “枫哥,你看这力道,那熊瞎子指定也受了伤!”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周边探查?!” “不用,让我爸和二叔先巡查就好,等周围的状况摸清楚在考虑,没惹上我们,就不对它下手。” 耗子低下头继续清理内脏,刚挖了几下,突然惊呼起来: “枫哥!大事儿!这野猪肚子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软乎乎的,看着像野猪崽子,可这明明是公猪啊,哪来的崽子?你快来看,这到底是啥玩意儿,邪乎得很!” 陆少枫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东西,毛茸茸的表面下是硬块,没有体温,冰凉冰凉的。 他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崽子,是猪宝!咱放山人梦寐以求的猪宝,比老山参还稀罕,没想到这老野猪身上能有这好东西,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见过的猎物无数,各种各样的稀罕玩意儿也见得多了, 可猪宝还是第一次见,心里也难免有点惊喜。 耗子和李炮对视一眼,满脸疑惑,眼里都是懵圈,异口同声地问: “啥是猪宝?” “这玩意儿能当啥用?” “看着毛茸茸的,也不像啥好东西啊,难不成还能换钱?” 陆少枫拿起猪宝,仔细端详着,耐心解释: “这是猪胆囊里长的结实,咱放山人都叫它‘猪宝’,也叫‘猪灵宝’。” “野猪在山里厮杀,难免吞下猪毛,那些猪毛消化不了,就积在胆囊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个,可不是随便就能遇到的。” “万头野猪里未必能有一头长这个,比找一棵老山参还难,” “咱今天真是走了大运,撞了大运了!” “这东西是实打实的中药材,能清热解毒,山里人长毒疮、发烧上火,磨点粉敷上或冲服,效果特别好,比吃汤药管用多了。” “既是救命的药,也能换不少钱,比一棵普通山参还实用,能换不少粮食和钱,够咱大伙儿吃好一阵子的了。” “耗子,你找块干净的粗布包好,妥善保管,财不外露。” “……” …… 耗子听到后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点头: “还能换钱?我的妈呀,咱这是撞大运了,万只野猪才出的玩意被我们得到了,特么得劲!!” 耗子捧着猪宝快步跑进帐篷,用粗布里三层外三层包好,塞进背包最里面,反复检查确认后才出来,继续分解野猪。 俩人弯腰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才处理干净, 又是刮毛,剥皮,剔骨,身上沾满了血腥味,难闻得很,却也没抱怨一句。 耗子把肉冲洗干净,切成小块备用;李炮把猪肚泡着去腥。 就在这时,陆勇和陆大山匆匆回来,脸色凝重,脚步都带着急促,显然是遇到了棘手的事,见到陆少枫,立马开口,语气慌张: “少枫,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陆少枫心里一紧,立马迎上去。 “爸,二叔,咋回事儿?是不是发现熊瞎子了?” 陆勇摇了摇头,先大口喘了口气: “没见着熊瞎子,但有个更要命的——营地北边的松树上,有一窝地雷蜂,估计有上百只,凶得很!我们不敢靠太近,赶紧回来跟你汇报!” “这是新窝,比前天那窝更凶,” “又是地雷蜂?” 陆少枫脸色骤沉,眉头拧成一团。 陆大山脸色发白: “错不了!那蜂巢嗡嗡响,老远就能听见,少枫,咱咋办?这玩意儿比熊瞎子还难缠,咱可惹不起啊!” 耗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干饭盆真是邪门得很!刚解决蛇潮和孤猪,又来一窝新的地雷蜂,这是不让咱抬参了?我可不想再使劲跑路,腿都会废。” “诚心跟咱作对是不?!” 陆少枫沉默片刻,心里快速盘算着——对付地雷蜂,他有把握,可他不能让大伙儿冒险,毕竟这玩意儿太凶了,一旦被蛰,后果不堪设想。 “诚不诚心的它们也再那,” “地雷蜂的蜂巢在北边,刚好挡着咱的参地,不想办法解决掉,根本没法去儿。” “但大伙儿现在折腾了一天一夜,硬拼肯定不行,得先休整,等体力恢复了再想办法。” “明天一早,我先去探查情况,摸清蜂巢的具体位置和蜂群的习性,再安排下一步。” 明天老子就火烧地雷蜂,熏不死你们这群货, 众人听了,都松了口气, 各自找地方休整,累得就睡,不累的做饭警戒。 耗子偷摸着过来,塞给陆少枫一颗五品的人参,小声道:“枫哥, 给你,我洗干净了,吃了恢复的快些。” 陆少枫看了眼,给了个白眼给耗子,不过也没拒绝,早恢复早好,山里不是开玩笑的,意外太多,自己把握不住,几口嚼了下去后,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耗子,别乱跑,我眯会儿,” 交代白龙带着狗帮好好看着, 陆勇坐在火堆旁,一边抽旱烟,一边和陆大山低声商议。 林间风渐小,太阳西斜,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营地,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李炮炖的猪肚咕嘟冒泡,香味飘得很远。 陆少枫睡了一个多小时,缓缓醒了过来,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体力也恢复了大半,一睁眼,就发现身上盖着件外套,不用想也知道是陆勇给盖的, “醒了?” 陆勇察觉到他醒来,立马脸上露出笑容,凑过来问道: “饿坏了吧?猪肚快好了,再等一小会儿就能吃,耗子特意整了只狍子回来,给你多炖了些。” 陆少枫笑了笑,慢慢站起身,走到火堆旁蹲下, 看着锅里乳白色、软乎乎的猪肚,浓郁的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顿时觉得饥肠辘辘——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妥了!可以出锅了!让你们尝尝我手艺,有十几年没动手煮这玩意了,” 李炮拿起勺子,把炖好的猪肚舀进大瓷碗里,又端上炒得喷香的狍子肉和五花肉,一一摆放在石板上, 朝着众人喊: “大伙儿都过来吃!少枫,你可得多吃点,不够再给你炖,管饱!” 第906章 处理地雷锋巢穴 几人端起碗筷扒拉,吃完一个个继续休息聊天, 差不多点的时候,安排人守夜,不守不行,都不想在经历蛇潮了,瘴气来的时候,人能提前看到,狗不行, …… 天刚亮,长白山深处的林子还浸在晨雾里, 营地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一堆暗红色的炭火, 偶尔“噼啪”蹦出个火星,转瞬就被晨风吹灭。 陆少枫猛地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反倒透着一股锐利的清亮。 抬手攥了攥拳头,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紧,一股熟悉的力量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浑身的酸痛和伤口的刺痛彻底消失无踪——身上被孤猪划伤的几道口子,也只剩下浅浅的红痕,快要结痂了。 “舒坦!” 陆少枫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畅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还是没伤没痛的感觉得劲儿,昨儿跟那大炮卵子死磕,可把老子憋坏了。” 起身时,怀里传来一阵轻轻的“呜呜”声,低头一看,醉仙正蜷在他的衣襟里,绒毛蹭着他的胸口,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尖轻轻扫着他的手腕,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这小家伙打蛇潮那天起,就跟茅台一起缩在帐篷里装怂,硬拽都不出来。 不远处,陆勇正蹲在炭火旁,用树枝拨弄着余烬,准备生火做早餐; 陆大山则靠在石头上,揉着眼睛打哈欠,脸上还带着昨晚没褪尽的疲惫; 李炮和耗子已经拎着水桶去溪边打水,脚步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偶尔传来耗子的嘟囔声: “李叔,你走慢点,我胳膊还酸着呢!” “酸也得动!” 李炮的声音传来,带着东北汉子的爽朗, “今儿要去处理地雷蜂,还得抬参,不垫垫肚子,咋跟那玩意儿干?” “你小子跟少枫学学,昨儿跟孤猪拼了半天,今早照样精神头十足!” 陆少枫笑着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陆大山的肩膀: “叔,别眯着了,赶紧醒醒,吃了早饭,我去探探那地雷蜂的巢穴。” 陆大山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的慵懒劲儿一扫而空,皱着眉道: “少枫,你可得小心点!” “那地雷蜂邪乎得很,昨儿我跟你爸远远瞅着,嗡嗡声跟炸雷似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 陆少枫摆了摆手, “我一个人去更灵活,目标小,不容易惊动蜂群。” “你们留在营地,让茅台守好帐篷,别让那祖宗再乱跑” 话音刚落,帐篷里就传来一阵低低的低吼,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帐篷口钻了出来,正是茅台。 这家伙晃了晃脑袋,瞥了陆少枫一眼, 又慢悠悠地趴回帐篷门口,尾巴搭在爪子上,一副“我才不跟你出去”的傲娇模样。 “你看这瘪犊子,还是这副德行。”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醉仙的脑袋, “行吧,就让它守营地,有它在,一般的小野物也不敢靠近。” 这时,李炮和耗子拎着水桶回来了,桶里的山泉水清澈见底,还带着晨露的凉意。 “枫哥,水来了!” 耗子把水桶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凑过来问道, “枫哥,你真要一个人去啊?” “要不我跟你一起?” “能给你打个掩护!” “不用你跟着。”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胳膊, “你跟我爸、岳父一起,等我处理完地雷蜂,就回来叫你们去抬参。” “记住,我没回来之前,不准任何人靠近北边的林子,免得被蜂群蛰到。” “好吧,枫哥!” 陆勇这时已经生起了火,枯枝在火里“噼啪”燃烧,火苗窜起半尺高,暖融融的光驱散了晨雾的凉意。 从背包里掏出玉米面饼子和昨晚剩下的狍子肉, 放在火上烤着,很快,饼子的焦香和肉的鲜香就飘了开来,勾得人饥肠辘辘。 “少枫,过来吃点东西。” 陆勇朝他挥了挥手, “多吃点,那地雷蜂不好对付,吃饱了才有力气。” “你的枪我给你检查过了,子弹也装满了,陨刀也擦干净了。” 陆少枫走过去,坐在火堆旁,接过陆勇递来的烤饼子,咬了一大口,越嚼越香。 又拿起一块狍子肉,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也不在意,随手用袖子擦了擦。 醉仙在他怀里不安分起来,用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狍子肉,嘴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显然是也想吃。 陆少枫笑了笑,撕下一小块没放调料的狍子肉,递到它嘴边, 醉仙立马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尾巴尖欢快地扫着他的手腕。 “这小家伙,倒是越来越馋了。” 李炮看着醉仙的模样,笑着打趣道, “爸,它精着呢,你可别被它轻易骗了。” 陆少枫温柔地摸了摸醉仙的绒毛。 “我现在还欠它几只鸡呢。” “……” 几人一边吃早餐,一边低声唠扯着。 陆大山吃着饼子,皱着眉道: “少枫,那地雷蜂的巢穴要是在地下,可不好处理啊,万一不小心踩上去,炸窝了,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少枫嚼着狍子肉, “我远远瞅着,找到位置,用烟熏就行。烟一熏,蜂群就晕了,到时候再把巢穴毁了,就不会有后患了。” 第907章 熊瞎子干地雷蜂 陆勇点了点头,抽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烟圈: “嗯,烟熏是个好法子,管用。” “你可得小心点,别靠太近,烟没熏透之前,千万别动手。” “知道了爸。” 少枫点了点头,很快就吃完了早餐,拍了拍肚子站起身, “你们在营地等着,我处理完就回来。” 背上背包,检查了一下装备——五六半自动步枪斜挎在肩上,陨刀别在腰间,撸子手枪揣在怀里,子弹也都备足了。 又摸了摸怀里的醉仙,才朝着营地北边的林子走去。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林间的光线有些昏暗,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沙沙”作响,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打破山林的寂静。 陆少枫走得很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得老高。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周围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晨雾也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传入耳中,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跟满载的轰炸机似的, “嗡嗡嗡” 地在耳边盘旋,震得人耳膜发疼。 陆少枫立马止住脚步,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快速扫视。 很快,一只拇指那么长、黄黑相间的大地雷蜂映入眼帘, 正贴着地面,慢悠悠地朝着前方飞去,飞得很低,翅膀扇动的声音“嗡嗡”作响,连翅膀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滴个亲娘嘞,这么大的地雷蜂!” 陆少枫心里暗暗咋舌,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丝毫慌乱。 以前只是听说过这种体型最大的蜂种,却从没亲眼见过,没想到今儿个在这干饭盆里遇上了。 这地雷蜂,体长至少有六厘米, 比前几天碰到的地雷蜂大了一倍还多,绝对是地雷蜂中的战斗机,杀伤力可想而知。 ——他可是听说过,有人为了捕捉这种地雷蜂泡酒,直接被蛰死,等到送到医院时,人早就没气了,就算是专业的防蜂服,也能被这玩意儿的毒刺扎透。 陆少枫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那只地雷蜂,看着它慢悠悠地飞入更深的林子里。 确认蜂群没有发现自己,他才缓缓松了口气,脚步放得更轻, 朝着那只地雷蜂飞入的方向,小心跟了过去。 随着不断靠近,林间的“嗡嗡”声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密密麻麻的,像是有无数架轰炸机在头顶盘旋,震得人头皮发麻。 陆少枫放慢脚步,拨开挡在身前的树枝,探头望去,很快就看到了那地雷蜂巢穴所在的位置。 ——就在半山腰的一处土坡上,那片土坡被翻拱得一团糟, 泥土散落一地,还有不少破碎的蜂房残骸,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折腾过。 他悄悄后退了几步,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距离那蜂巢所在的位置,约莫有十几米远。 从这里望去,能看到十几只地雷蜂在巢穴周围凌乱地飞舞着, “嗡嗡” 叫着,像是在警戒,又像是在躁动不安。 陆少枫仔细观察着,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地雷蜂的巢穴果然是建在地下,入口处有一个不小的土堆, 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隐藏在地面或者土堆下,不容易被发现, 人不小心踩到,就可能“炸窝”,引发蜂群的疯狂攻击。 这蜂巢呈宝塔形,层层叠叠, 从入口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结构,直径至少有一米多,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就在他准备再靠近一点,仔细观察蜂巢结构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嘶吼声突然传来, “嗷——” 一声沉闷又暴戾,打破了林间的寂静,也盖过了蜂群的“嗡嗡”声。 陆少枫心里一紧,立马缩回脑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嘶吼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熊瞎子,正趴在那土坡上低着头,不停地用爪子刨着地面, 嘴里发出“哼哼”的低吼,浑身的黑毛乱糟糟的,沾满了泥土和蜂刺,看起来十分狼狈。 “我滴个乖乖,这熊瞎子咋在这儿?” 陆少枫心里一惊,仔细打量着这头熊瞎子——估摸着有六百多斤重, 体型比昨天那只孤猪还要壮实,后肢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还在不停地渗着黑血, 伤口周围的毛发都被血染红了, 显然是被昨天那只大炮卵子的獠牙拱伤的,至今还没愈合。 只见这熊瞎子一边用爪子刨着土坡,一边时不时抬起头,对着蜂群发出暴戾的嘶吼,爪子上还沾着不少地雷蜂的尸体,正在和地雷蜂干架。 陆少枫瞬间明白了——这熊瞎子是来掏蜂蜜的! 地雷蜂的蜂蜜口感醇厚,比普通的蜂蜜要香甜得多, 而且营养价值极高,能清热解毒、补气血,只是这蜂蜜在干饭盆里,他可不敢吃, 这山里到处都是瘴气,谁知道这蜂蜜有没有被瘴气污染, 万一吃了出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熊瞎子不一样,这玩意儿啥都吃,不管是生肉、野果,还是有毒的植物,都能消化,肠胃功能强悍得很, 堪称“山林清道夫”。 食谱杂得很,春天吃嫩芽、野菜,夏天吃野果、昆虫,秋天吃坚果、蜂蜜,冬天就冬眠,就算是在大冬天,一米多深的积雪覆盖下, 能凭借敏锐的嗅觉,精准地探查到下面潜藏着的食物, 能发现藏在地下的蜂巢,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此刻, 那熊瞎子已经用爪子刨开了蜂巢的一部分, 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蜂蜜,浓郁的甜香飘得很远。 十几只地雷蜂疯狂地朝着熊瞎子扑去,用毒刺扎它的身体, 熊瞎子的皮毛太厚太硬,跟铠甲似的,地雷蜂的毒刺根本扎不透, 只能徒劳地在它身上爬来爬去,“嗡嗡”地叫着,显得十分暴躁。 熊瞎子也不是完全不怕,它的鼻子部位十分柔弱,没有厚厚的皮毛保护,几只地雷蜂找准机会,猛地扎在了它的鼻子上。 “嗷——”熊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疼得浑身发抖, 猛地抬起爪子,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鼻子,又胡乱地挥舞着爪子,拍向身边的蜂群。 “啪!啪!啪!” 几声脆响, 好几只地雷蜂被它拍死,尸体落在地上,可更多的地雷蜂涌了上来,围着它的鼻子和眼睛疯狂地蛰着。 饶是这头六百多斤的大熊瞎子,也扛不住这么多地雷蜂的疯狂攻击, 它不停地用爪子拍打着蜂群,又不停地在地上翻滚着, 试图摆脱蜂群的纠缠,嘴里发出“哼哼”的低吼。 土坡上的泥土被它翻得乱七八糟, 蜂巢的残骸散落一地, 金黄色的蜂蜜顺着土坡流淌下来,吸引了更多的地雷蜂。 陆少枫躲在松树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熊瞎子和地雷蜂干架,两败俱伤,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省得自己动手去对付这两种凶物。 悄悄从背包里掏出袋子, 又从地上捡起一些干燥的松树枝,掰成小段,放在袋子里, 等它们斗得差不多了……。 第908章 搞定潜在危险 怀里的醉仙也醒了过来,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熊瞎子和地雷蜂, 宝眼睛里满是疑惑,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用小脑袋蹭了蹭陆少枫的胸口,像是在问他发生了什么。 陆少枫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道: “别出声,咱看戏,等会儿就有好东西了。” 林间的打斗越来越激烈, 熊瞎子的嘶吼声、地雷蜂的“嗡嗡”声、爪子拍打的声音、树枝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山林都在微微发抖。 熊鼻子已经被蛰得红肿不堪,鲜血顺着鼻子往下淌, 眼睛也被蛰得眯了起来,视线变得模糊,可它的凶性依旧没减, 依旧不停地挥舞着爪子,拍打着蜂群,每一拍都带着千钧之力,地面被它拍得坑坑洼洼,周围的小树苗被它撞得拦腰折断。 地雷蜂也损失惨重,地上到处都是它们的尸体, 可它们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朝着熊瞎子扑去,像是要和熊瞎子同归于尽。 蜂群的数量越来越少,“嗡嗡”声也渐渐弱了下来,可剩下的地雷蜂,依旧十分凶猛,死死地盯着熊瞎子,不肯退缩。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熊瞎子已经浑身是伤,鼻子红肿得跟馒头似的, 眼睛也几乎睁不开了,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嘶吼声也越来越微弱,显然是已经耗尽了大半体力。 而地雷蜂也只剩下寥寥二十几只,无力地在熊瞎子身边盘旋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 陆少枫知道,时机到了。 悄悄从松树后面走了出来,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到不远处的一片松树林里, 又捡了一些干燥的松树枝和松针,堆在一起, 然后从怀里掏出火柴,“嗤啦”一声划燃,点燃了松树枝。 松树枝燃烧起来,冒出浓浓的黑烟,“呛呛”的烟味飘得很远,带着松针的苦涩。 陆少枫用树枝拨弄着柴火,让烟雾变得更浓, 然后朝着蜂巢的方向扇去——烟熏地雷蜂,讲究的就是“烟浓、风准”,浓烟能让地雷蜂晕头转向,失去攻击性, 而且松烟还有一定的毒性,能快速制服剩下的蜂群。 他一边扇烟,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蜂巢,眼神警惕地盯着剩下的几只地雷蜂,生怕它们突然扑过来。 果然,浓烟一飘到蜂巢附近,剩下的几只地雷蜂就变得慌乱起来, “嗡嗡”地乱转着,飞得东倒西歪,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有的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有的则晕头转向地飞走了,再也不敢回来。 陆少枫见状,松了口气,继续扇着烟,直到确认蜂巢里再也没有动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解决了蜂群,陆少枫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头熊瞎子身上。 此刻,熊瞎子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发抖,鼻子依旧在流血,眼睛半睁半闭, 显然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 依旧不甘心地对着陆少枫发出“哼哼”的低吼,眼神里满是暴戾和不甘。 陆少枫眼神一凛,缓缓举起肩上的五六半自动步枪,瞄准了熊瞎子的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山林的寂静,声音格外响亮,震得人耳膜发疼。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熊瞎子的脑袋, “咔嚓” 熊瞎子的脑袋被打穿,脑浆混着鲜血溅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泥土。 熊瞎子浑身一僵,发出一声微弱的嘶吼,然后四肢一蹬,彻底没了动静,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还残留着暴戾的神色。 陆少枫放下步枪,走到熊瞎子旁,踢了踢它的身子,确认它已经死透了,才松了口气。 怀里的醉仙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用鼻子闻了闻熊瞎子的尸体, 然后又缩了回去,蹭了蹭陆少枫的胸口,像是在害怕。 “别怕,它已经死了。” 陆少枫温柔地摸了摸醉仙的脑袋,然后蹲下身,从腰间抽出陨刀—— 熟练地在熊瞎子的腹部划了一道口子,刀刃轻松地切开了熊瞎子厚厚的皮毛和肌肉,露出了里面的内脏。 伸手在熊瞎子的内脏里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掏了出来一看,那是一颗熊胆,约莫有拳头那么大,呈暗绿色,表面有些粗糙,没有光泽。 陆少枫看了一眼,微微有些失望: “原来是颗草胆,不过好在胆大,也不算白忙活。” 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把熊胆包好,塞进背包最里面。 处理完熊胆,陆少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腿。 弯腰,双手抓住熊瞎子的后脚掌,猛地发力,硬生生把熊瞎子的尸体拖了起来,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熊瞎子的尸体很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泥土和树叶被拖得四处散落, 鲜血顺着熊瞎子的伤口流淌下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陆少枫走得很稳,步伐矫健,虽然拖着六百多斤的熊瞎子, 十分轻松,脸上没有丝毫疲惫。 走了约莫二十几分钟,营地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此刻,陆勇、陆大山、李炮和耗子正坐在营地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朝着北边的林子望去,脸上满是担忧。尤其是陆勇, 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的旱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蒂扔了一地: “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勇叔啊,你就别担心了,枫哥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你该担心熊瞎子会不会被打烂了。” “猜猜是草胆还是铜胆,大还是小的……” 耗子坐在一旁,一边安慰着陆勇,站起身朝着北边的林子张望, 李炮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 “再等等,说不定再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陆大山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北边的林子,大声喊道: “你们看!那是什么?!” 第909章 继续出发抬参 众人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拖着一个庞大的东西,朝着营地的方向走来,速度不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众人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陆少枫,而他拖着的,竟然是一头六百多斤重的熊瞎子! “我滴个亲娘嘞!这才多长时间?!” 耗子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枫哥,他……他拖着一头熊瞎子回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跟关公取华雄首级似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把地雷蜂和熊瞎子都解决了?!” 李炮也惊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却浑然不觉,嘴里喃喃道: “我的妈呀,这熊瞎子起码有六百多斤吧?少枫这孩子,力气咋这么大?竟然能一个人拖着它回来?!” 陆大山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少枫……少枫这是咋了?” “这力气,也太邪乎了吧?以前他虽然力气大,可也没大到这种地步啊!” “这可是六百多斤的熊瞎子,咱仨人抬着都费劲,他竟然能一个人拖着走?!” 陆勇虽然也很震惊,但脸上更多的是骄傲, 站起身,快步朝着陆少枫走了过去: “少枫,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没被蜂群蛰到吧?” 陆少枫拖着熊瞎子,走到营地门口,松开手,熊瞎子的尸体“咚”的一声, 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和鲜血。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了笑: “爸,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那地雷蜂被我用烟熏跑了,这头熊瞎子,正好撞上,就一起解决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勇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细打量着他, “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这六百多斤的熊瞎子,你竟然能一个人拖着回来,真是出息了!” 耗子和李炮、陆大山也围了过来,围着熊瞎子的尸体,啧啧称奇。 耗子伸手摸了摸熊瞎子的皮毛,硬邦邦的: “枫哥,你也太牛了!昨天收获猪宝,今天熊胆。” “我真是服了你了!” “服个屁!” 陆少枫笑了笑,拍了拍耗子的后脑勺, “赶紧别磨蹭了,二叔,你今天就留在营地,把这熊瞎子剥皮处理了,顺便守着营地,怕有别的野物闻到血腥味,过来霍霍。” 陆大山连忙点头,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认真: “放心吧少枫,交给我了!!” 他这辈子也没处理过这么大的熊瞎子,心里既兴奋又紧张,搓了搓手,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剥皮、取肉了。 “嗯。”陆少枫点了点头,又转向陆勇、李炮和耗子: “爸,岳父,耗子,咱仨现在出发,去抬四品叶的人参。” “今天争取多抬点,早点干完,早点回来休息。” “好嘞枫哥!” 耗子立马点头,兴奋得不行, “早就等着去抬参了,前天那片参地,品相是真不孬,肯定能抬到不少好参!” 李炮也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行,听你的!咱赶紧出发,早去早回,别等天黑了还在山里折腾。” “今天我得多抬些,弥补昨天休息的一整天。” 陆勇把手里的旱烟袋揣进兜里,握紧肩上的五六半自动步枪: “抬参这种细活我学不来,我和狗帮负责警戒和找参,你们专心抬参。”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挖参的工具——快当斧子、小铲子、红布,就朝着前天那片参地出发了。 陆少枫怀里依旧带着醉仙。 山林里的光线正好,空气里满是松针的清冽和泥土的芬芳。 几人走得很快,脚步轻快, 一路上,耗子叽叽喳喳地唠着嗑,一会儿问陆少枫怎么一枪爆头熊瞎子,一会儿问他怎么用烟熏地雷蜂,陆少枫耐心地回答着,偶尔也和他打趣几句。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 就到了前天那片参地。 “爸,你带着狗帮在这里警戒,注意周围的动静,别让野物过来打扰我们。” 陆少枫对着陆勇说道,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挖参的工具, “岳父,耗子,咱仨开始挖参。” “放心吧少枫!” 陆少枫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的白龙、大青、小花还有其他的狗帮成员,立马围了过来,乖乖地蹲在他身边, “白龙跟我爸去警戒。” 不再多说,走到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 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 走到一株四品参边上。 小心拨开上面的杂草和腐叶,露出了人参的茎干,然后自顾自地取下猎囊,将里面用红布包裹着的一系列快当工具展开先用小铲子, 整个山林中寂静无比,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工具清理泥土的“簌簌”声,还有狗帮偶尔发出的低低的低吼。 陆少枫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练,他挖参的速度,在几人之中是最快的, 耗子蹲在不远处,也找到了一株四品叶的人参, 就在这时,陆少枫怀里的醉仙不安分起来, 用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嘴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看着他手里的人参, 尾巴尖轻轻扫着他的手腕,一副撒娇讨好的模样,显然是想吃人参了。 陆少枫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着醉仙: “你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馋了,刚吃完狍子肉又想吃人参了?” 从挖出来的人参上掐下一小段须根,递到醉仙嘴边, “来,吃吧,就给你一小点多了可不行,这次可不是自己一人抬,出山后还要算账的。” 醉仙立马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人参须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一副满足的模样,尾巴尖欢快地扫着他的手腕, 吃完后,又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陆少枫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继续挖参, “记住了,每挖十颗人参,给你吃一颗须根,多了没有。” 醉仙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乖乖地蜷回他的衣襟里,不再闹腾,只是时不时探出小脑袋,看着他挖参,眼神里满是期待。 第910章 集体累趴下 耗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道: “枫哥,醉仙这小家伙,真是被你宠坏了,竟然还吃人参须根,这可是好东西,换钱能买不少吃的呢!” “它跟着我,也遭了不少罪,吃点人参须根,也不算什么。” 陆少枫笑了笑, “再说了,这小家伙通人性,还能帮我找人参,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 耗子点了点头,不再打趣,专心致志地挖起参来。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变得越来越强烈,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几人身上都冒出了汗水,衣服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可他们没有丝毫懈怠,依旧专心致志地挖着参,每挖好一颗人参, 青苔树皮裹上,放进背包里—— 陆少枫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动作熟练,眼神精准, 每挖一颗人参,都只用几分钟的时间, 而且每一颗人参的须根都完整无损,品相极佳。 耗子也不甘示弱,虽然速度不如陆少枫,但也挖得很快,每一颗人参都挖得很仔细; 李炮则依旧慢悠悠地挖着,速度慢但每一颗人参都挖得很完整,没有损坏须根。 陆勇则带着狗帮,在参地周围警戒扫视着四周,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有野物过来打扰他们挖参。 狗帮成员们也乖乖地跟在他身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 从头顶移到了天边,金色的阳光洒在山林里,把树叶染成了金黄色,林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几人依旧在挖参,背包里的人参越来越多,压得背包都往下坠。 “枫哥,我挖不动了,胳膊都酸麻了。” 耗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揉了揉胳膊脸上满是疲惫, “这都挖了一下午了,我都挖了二十多颗了,你挖了多少颗啊?” 陆少枫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背包: “我挖了三十多颗,岳父应该挖了十几颗,加起来,差不多七十颗了。” “我的妈呀,七十颗?!” 耗子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枫哥,你也太猛了吧?” “一下午就挖了三十多颗, 这速度简直……!我跟你比差远了!” 李炮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揉了揉腰,脸上满是疲惫: “可把我累坏了,精神高度集中,连口气都没敢喘,挖了十几颗,就快撑不住了。” 年纪比陆少枫和耗子大,体力也不如他们,挖了一下午,浑身都酸痛不已。 陆少枫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天边泛起了晚霞,金色的余晖洒在山林里, 显得格外美丽。他点了点头: “行了,天色也黑了,再挖下去天黑了不好走,万一遇到野物就麻烦了。” “收拾工具,咱们回营地。” “好嘞枫哥!” 耗子听到这话,感觉跟解放一样,立马点头,脸上连忙收拾起手里的工具, “可算能回去休息了,这一下午可把我累坏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李炮也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收拾起工具: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挖。” 陆勇听到他们的声音,也带着狗帮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欣慰: “抬了多少株?看你们的背包,应该挖了不少吧?” “抬了七十株四品叶的人参。” 陆少枫笑着说道, “七十多株!” 陆勇脸上满是惊喜, 帮着几人收拾好工具,背上沉甸甸的背包,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 陆少枫、陆勇走在最前面,眼神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耗子和李炮走在后面,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脚步沉重,只能机械地跟着前面的陆少枫。 走了约莫二十几分钟,营地的火光渐渐映入眼帘, 陆大山正坐在火堆旁,使劲搅和锅里,饭菜的香味飘得很远,勾得人饥肠辘辘。 “少枫!你们回来了!” 陆大山看到他们,立马站起身,脸上满是笑容, “快过来,晚饭做好了,炖了熊肉和猪肚,还有狍子肉,赶紧过来吃!” 几人走到营地门口放下背包,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挖了一下午的参精神高度集中,加上来回赶路,他们早已疲惫不堪,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狼狈不堪。 “累死了……累死了……” 耗子瘫在地上,四肢张开,像是要散架了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一下午,特么的弯腰弯的腰都断了,连动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李炮也瘫在地上,揉着酸痛的腰,脸上满是疲惫: “我现在脑子都快懵了,眼睛发酸,就想好好睡一觉。” 陆少枫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摸了摸怀里的醉仙,确认它睡得安稳,才松了口气。 陆大山端着饭菜走了过来,把炖好的熊肉、猪肚和狍子肉, 一一放在石板上,又端来几碗水: “快吃吧,都饿坏了,吃了饭,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接着干。” 几人勉强站起身,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炖得软烂的熊肉,鲜香可口,猪肚软糯入味,狍子肉喷香扑鼻,虽然疲惫, 美食的诱惑还是难以抵挡。 吃得很快,狼吞虎咽没有丝毫形象,毕竟饿了一下午加上体力消耗巨大,早就饥肠辘辘了。 陆少枫直接狂吃,连最后点汤汁都没留下。 放下碗筷,靠在石头上歇肚子,吃撑了。 几人很快就吃完了晚饭,谁都顾不上收拾碗筷,浑身脱力,只想好好睡一觉。 陆大山见状,起身收拾,看来今天累到极限了, 他们各自回到帐篷里,躺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天的劳累,加上精神高度集中,让他们睡得格外沉,连帐篷外的风吹树叶声,都没能把他们吵醒。 营地的火堆依旧在燃烧着,火苗窜起半尺高,暖融融的光洒在帐篷上,映出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 第911章 抬参抬胖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长白山的山脊上,连星星都躲进了云层里,只留一丝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鹰嘴崖的轮廓。 界石矗立在崖边,一边是鹰嘴崖的地界, 一边是无人敢轻易踏足的深山禁区, 五匹马垂着脑袋站在界石旁,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鼻翼张得老大,嘴角挂着白沫,背上两侧驼满了用树皮裹着青苔的包袱, 马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身上的蚊虫,发出“啪啪”的轻响,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十天在干饭盆里的折腾,不光是人累, 连这些拉货的马,都快被熬得脱了层皮,差点没挺过来。 陆少枫靠在界石上,盯着界石另一侧不起眼的一棵松树上——那树干上,用利器刻着一个小小的狼牙记号,线条凌厉,刻得极深,是鄂伦春部落的警示记号,代表着前方有危险,有敌人出没。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眉头悄悄蹙起, 半句话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怀里的醉仙,指尖轻轻挠了挠它圆滚滚的肚皮。 醉仙早已不是当初那只小巧玲珑的小家伙,这十天天天跟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浑身的雪白绒毛油光水滑,肚子圆滚滚的,活脱脱一个小毛球, 此刻正蜷在陆少枫的衣襟里,打着小呼噜, 尾巴尖时不时轻轻扫一下他的手腕,睡得安稳,连耳朵都耷拉着。 不远处, 茅台趴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占了不小的地方,黑色的皮毛沾满了泥土, 跟个煤球似的,啤酒肚鼓鼓的,快坠到地上,脑袋搭在爪子上,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只有耳朵时不时动一下,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偶尔还甩一下尾巴,拍走身上的飞虫。 “他娘的!可算他娘的出来了!” 耗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噗通”一声,震得地上的石子都滚了滚, 伸手扯了扯湿透的衣襟,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和汗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枫哥,干饭盆那破地儿,打死老子也不进第二次了,差点就把小命交代在里头了! “一会儿鬼打墙,一会儿陷沼泽,” “还有那被糟蹋的人参,” “想想就他娘的气不打一处来,狗娘养的野兽,瞎了眼了!” 一边说,一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砰砰”作响,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陆少枫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 “我靠你小子,咋不说进了次干饭盆胖了快十斤,” “快十斤啊!” “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态胖起来的,” “还有醉仙和茅台俩货,你瞅瞅那啤酒肚,都快鼓成皮球了,” “尤其是醉仙,以前还能揣在怀里,现在沉得跟块石头似的,再胖下去老子都抱不动了,纯属养废了!” “……” “我都不知道我是啥心态胖起来的,明明天天提心吊胆,咋就胖成这熊样了?” “跟个肥猪似的!” 陆少枫斜瞥他一眼,嘴角撇了撇,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耗子疼得龇牙咧嘴:“还能咋地? “你个瘪犊子心比锅底还大,不管啥时候都能吃能睡, “就算陷沼泽里,救上来第一句话都是问还有没有肉吃,不胖你胖谁? “你小子就是个吃货,咋吃都不亏!” “那也不能全怪我啊!” 耗子揉着后脑勺,不服气地嘟囔着,陆少枫没理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醉仙和茅台,撇着嘴吐槽: 醉仙迷迷糊糊地探出小脑袋,眼睛半睁半闭,用小脑袋蹭了蹭陆少枫的胸口,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襟, 又蜷了回去,继续睡觉。 茅台瞥了陆少枫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慢悠悠地低下头, 脑袋往爪子里缩了缩,一副“老子才不管你说啥,爱咋咋地”的傲娇模样,尾巴还不屑地扫了扫地面。 陆勇蹲在地上,抽了一口旱烟,烟袋锅子在石头上“吧嗒吧嗒”磕了两下,磕掉烟灰,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烟圈慢悠悠地飘上天,散在夜色里,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烟渍,顺带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 “这段时间天天都是肉,野猪肉、狍子肉、熊肉,换着花样吃, 连一口青菜都没沾过,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再加上天天又是蹲又是趴着挖参,活动量看着大,实则都是闷着劲,不胖才怪,老子这腰都快蹲断了!” 他顿了顿,又磕了磕烟袋锅子,把烟袋杆往腰上一别: “回去吃一个星期斋,天天吃青菜豆腐,保准能瘦回去,” “顺便也清清肠胃,天天吃肉,老子都觉得腻得慌,” “再吃下去,都快变成肉疙瘩了!” 陆大山靠在马身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伸手揉了揉眼睛,脸上满是疲惫, 伸手拍了拍马脖子,马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也不在意,急吼吼地说道: “走,走,走!” “别唠了别唠了,磨磨蹭蹭的,老子现在啥也不想吃,啥也不想管,” “就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睡个天昏地暗,睡个三天三夜,” “这十天,天天在山里熬着,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快熬死老子了!” 李炮也揉了揉酸痛的腰,伸手捶了捶后背, “咔咔”作响,脸上满是疲惫,又伸手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力道不小: “以前只觉得少枫进山跟进货一样,每次都能满载而归,还以为进山挖参是件容易事,” “这次自己跟着进一次,才知道有多难,有多凶险,” “小命差点都不保,这干饭盆,果然名不虚传,邪乎得很,真是他娘的磨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手都没闲着, 要么捶腰揉腿,要么拍身上的灰尘, 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却也难掩收获的喜悦。 只有陆少枫,时不时抬头看向那棵刻着狼牙记号的松树,眼神扫过记号, 又快速移开,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眉头蹙得更紧了, 鄂伦春部落的人常年在深山里活动,比猴都精, 他们的警示记号从来不会乱刻,既然这里有记号, 就说明附近一定有敌人,而且来者不善。 …… 说起这十天在干饭盆里的经历,几人至今都心有余悸。 当初挖完第一个参点的七十颗四品叶人参后, 陆少枫没敢耽搁,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在地上,用手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凑过来,然后带队朝着第二个参点出发——那是一个藏在迷石阵附近的参点, 第912章 糟蹋 迷石阵是干饭盆里最邪乎的地方之一,遍地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头,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像是人为摆放的,又像是天然形成的,一进去就容易迷路,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走不出来,全凭运气才能闯过去。 那天他们走进迷石阵后,天就开始阴沉下来,乌云压得很低,雾气越来越浓,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一米, 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石头的“呜呜”声,跟鬼哭似的,连方向都辨不清,浑身发冷,心里发毛。 走了整整一个上午,不管往哪个方向走,走了多久, 最后都会回到原地,脚下的石头纹路,周围的树木,甚至地上的杂草, 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典型的鬼打墙,绕来绕去就是绕不出去。 耗子急得抓耳挠腮,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他娘的!” “这破地方邪乎得很!” “咋走都走不出去,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干粮都要吃完了,” “到时候就得饿死在这儿,变成山里野兽的口粮,老子可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陆大山也急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神里满是慌乱,伸手拉了拉陆少枫的胳膊,声音都发颤: “少枫,这可咋整?” “我以前听老人们说,迷石阵里有鬼怪作祟,咱们是不是撞邪了?” “要不,咱们烧点纸,拜拜山神爷,求山神爷保佑咱们出去,别再在这儿绕圈了!” 陆勇还算沉稳,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脚下的石头,手指扒开石头上的泥土,眉头皱得紧紧的,伸手拍了拍陆大山的肩膀,瞪了他一眼: “别瞎咧咧!” “哪有什么鬼怪,都是地形搞的鬼,你小子就是胆小,被吓破胆了!” “这石头摆放得有讲究,误导了咱们的方向,” “加上雾气大,看不清参照物,才会走回原地,慌啥慌,” “有少枫在,咱们肯定能出去!” 陆少枫也蹲下身,指尖摩挲着石头上的纹路,眼神锐利,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手指在石头上轻轻敲了敲, ——迷石阵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规律, 只要找到那块刻着特殊纹路的石头,就能找到出路。 只是雾气太大,视线受阻,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压根儿找不到那块石头,心里急,脸上不漏声色,高人派头死死拿捏。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甚至开始有点小绝望,耗子都快哭出来时, 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白龙,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狂吠起来, “汪汪汪”的叫声在迷石阵里回荡,打破了死寂, 然后直冲冲的窜了出去,边跑边叫。 陆少枫立马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对着众人大喊: “快!” “跟着白龙走!” “它肯定找到了出路,别磨蹭,赶紧跟上!” 几人连忙跟在白龙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雾气依旧很大,脚下的石头硌得脚生疼,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吭声, 耳边只能听到白龙的吠叫声和自己的脚步声,还有风吹雾气的“沙沙”声。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雾气渐渐散了,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迷石阵竟然被他们闯过去了! 都松了口气, “噗通噗通”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软了, 看向白龙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要是没有白龙,他们说不定真的会被困在迷石阵里,饿死渴死,变成一堆白骨。 闯过迷石阵,又走了一天的路程,翻了两座山,趟过一条小河,他们终于找到了第二个参点。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几人瞬间火冒三丈,气得浑身发抖, 耗子直接跳了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直接开口,我你娘起来: “他娘的!” “哪个瘪犊子玩意儿干的?!” “这可是上好的参地啊!” “就这么被糟蹋了,暴殄天物! “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不得好屎!” 钱啊,都特么的是钱啊,多少个万元户直接飞灰湮灭,毛票损失惨重, 那片参地被糟蹋得一塌糊涂,泥土翻得乱七八糟,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动物的脚印,有野猪的、熊的,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兽脚印,密密麻麻的,人参被连根刨起, 有的被啃得残缺不全,有的被踩烂,黏在泥土里,散落在地上,惨不忍睹。 李炮也气得脸色铁青,弯腰捡起一根被踩烂的人参,手指捏着人参,心疼得不行,嘴里不停地念叨: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 “这人参品相多好,须根完整,要是能挖出来,能换不少钱,就这么被糟蹋了,” “真是心疼死人了,这些挨千刀的瘪犊子玩意儿!” 陆少枫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和被糟蹋的人参,手指扒开泥土,捏起一根被踩烂的人参,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把人参捏得粉碎, ——从脚印来看,这些野兽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不久才来的, 而且数量不少,像是一群野兽在这里争夺食物,无意间糟蹋了参地。 他翻找了半天,扒开一片又一片草丛,最后只在一处隐蔽的草丛里,找到了一颗完好无损的六品叶人参, 拿出工具,直接抬了出来,擦干净上面的泥土,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找到五品和四品的人参, 只有一些三品和二甲子,零零散散地藏在草丛里,数量也不多,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行了,别骂了,骂死那些野兽也没用。” “……” 陆少枫站起身,手里拿着那颗六品叶人参,抬手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手指捏着人参,晃了晃, “事已至此,再骂也没用,能找到一颗六品叶的,也不算白来,起码没亏到底。” “赶紧把剩下的三品和二甲子抬出来,” “别耽误时间,咱们去第三个参点,” “那是干饭盆的最后一个参点,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咱们得抓紧时间,别再出啥幺蛾子。” 几人虽然心里气不过,肺都快气炸了,也知道陆少枫说得对,只能压下心里的怒火,蹲下身拿出工具,抬着剩下的人参,手里的小铲子挖得飞快, 嘴里骂那些糟蹋人参的野兽,骂它们瞎了眼,骂它们不得好死。 第913章 蛇蜕 挖完第二个参点,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山洞,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就朝着第三个参点出发——那是一片沼泽区, 也是干饭盆里最危险的地方,脚下的土地软乎乎的,跟烂泥似的,不知道哪一步就会陷下去, 而且沼泽里还有不少毒蛇毒虫,一不小心就会丧命,连骨头都剩不下。 走进沼泽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混杂着芦苇的腥气,让人作呕, 闻一口就想吐,几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用袖子捂住鼻子。 脚下的烂泥深一脚浅一脚,踩下去就会陷进去大半,拔出来的时候,带着厚厚的烂泥,沉重无比,鞋上沾满了烂泥,重得抬不起脚。 周围长满了枯黄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 陆少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枝,时不时探一探前面的地面,树枝插进烂泥里,半天才能拔出来,确认安全后,才回头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都小心点,脚步轻一点别乱踩,踩实了再走,” “要是感觉脚下往下陷,就赶紧喊,千万别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到时候谁也救不了,” “听见没?” 几人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地扫视四周,脚下的动作格外谨慎,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生怕一不小心就陷进去。 耗子走了一会儿,感觉没啥事儿,脚步也快了起来: “枫哥,这破地方有点太折磨人了,黏黏糊糊的,走一步都费劲,啥时候才能到点啊?” “再这么走下去,腿都要断了!” 话音刚落, 脚下猛地一软,身体瞬间往下陷, “啊” 声音都变调了,整个人一下子陷进了烂泥里,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抓着周围的芦苇,却怎么也抓不住,脸上满是惊慌,眼泪都快出来了: “枫哥!救我!救我!我陷进去了!” “快救我!” “我不想死在这里,快救我啊!” “……” “别挣扎!别动!你个瘪犊子,让你小心点踩屎走,你偏不听!” 陆少枫大喊一声,立马冲了过去,手里的树枝快速递到耗子面前,伸手抓住耗子的胳膊,力道很大, “抓住树枝,我拉你上来,” “千万别动,越动你特么的就会陷得越深,” “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都管不了你!” 耗子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连忙抓住树枝,不敢有丝毫动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脸上的泥,变成了大花脸: “哥啊,我不敢动,真不敢动,” “你快拉我上去,我快吓死了,” “都快没过我的脖子了,再晚一点,我就被淹死了!” 陆勇和李炮、陆大山也连忙冲了过来,几人一起发力,拽着树枝,又伸手拉耗子的胳膊,一点点把耗子拉了上来。 耗子被拉上来的时候,浑身沾满了烂泥,狼狈不堪,嘴里不停地咳嗽着,吐着嘴里的烂泥, 吐了好几口,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噗通” 瘫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浑身还在不停地发抖。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耗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说道,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抹得更花了, “刚才我还以为,我要被这烂泥淹死了,再也见不到晓露了,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了,” “……!” “让你别急躁,别乱踩,你偏不听,活该!” 陆少枫瞪了他一眼,伸手拉了他一把,力道不小,把耗子拉了起来, “赶紧起来,把身上的烂泥弄干净,拍一拍,” ”咱们继续往前走,再敢急躁,再敢乱踩,” “老子就把你扔在这里,让你喂毒蛇!” 耗子连忙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反驳,挣扎着站起身:“枫哥,你可别把我扔在这里,我害怕!” 经历了这场惊险,几人更加谨慎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陆少枫依旧走在最前面,用树枝探路,时不时回头提醒众人注意安全,生怕再出啥意外。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他终于找到了第三个参点——那片参地藏在沼泽中央的一块高地上,隐蔽得很好, 而且没有被野兽糟蹋,到处都是参叶子,一大片跟麦子一样,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里一喜。 众人之前的疲惫和惊险,瞬间烟消云散, 耗子也忘了刚才的恐惧:“我靠!” “终于……!终于是片完整的!!” “多些山神爷赏赐……” “……” …… 几人连忙走到高地上挖起参来,手里的小铲子轻轻刨开泥土, 这片参地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一共挖了四株六品叶人参,十三颗五品人参,还有几百株四品、三品人参和二甲子, 看得几人喜出望外,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就在他们挖参的时候,陆少枫无意间在芦苇丛里,发现了一张巨大的蛇蜕,铺在地上,足足有十几米长,碗口那么粗,蛇蜕的纹路清晰可见, 摸起来光滑而有韧性,颜色呈灰褐色,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和芦苇的碎屑,看起来格外吓人。 “大家伙儿,都过来……” “你们瞅瞅这是什么?!” 陆少枫喊了一声,伸手捡起蛇蜕的一角,直接把整张蛇蜕扯了出来,几人连忙围了过来,看到那张巨大的蛇蜕,都惊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 连连后退了几步,耗子甚至吓得躲到了陆少枫身后,探着脑袋,不敢靠近。 “我的妈呀!这么大的蛇蜕?!” 耗子惊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声音都发颤,连连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满是恐惧,抓着陆少枫的衣角, “这得是多大的蛇啊?!” “起码有十几米长吧?!” “……” “要命啊,这附近改不会是有蛇窝吧。” “胳膊那么粗,要是遇到这玩意儿,咱们几个,不够它塞牙缝的,连骨头都剩不下,忒特么吓人了!” 李炮也惊得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都有些发颤: “活了这么大年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蛇蜕,” “这蛇,估计得成精了吧?” “还好咱们没遇到它,” “不然,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咱们这运气,也算好到爆了!” 第914章 鬼子卷土重来 陆少枫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蛇蜕,指尖轻轻摩挲着蛇蜕的纹路,指腹蹭过那些鳞片的痕迹,眉头邹得紧紧的, 伸手拍了拍身边的茅台,示意它警惕: “这蛇应该刚蜕不久,蛇蜕还很新鲜,没有干透,” “”说明它就在这附近活动,咱们得加快速度,” “抬完参赶紧走,别被它发现了,” “”不然,咱们谁也跑不了,都得成为它的口粮!” 几人都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懈怠,加快了手里的速度,手里的动作飞快,心里都暗暗祈祷,千万别遇到那条巨大的蛇,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求山神爷保佑。 好在,他们挖参的过程很顺利,没有遇到那条巨蛇,挖完所有的人参后, 收拾好工具,把人参用树皮裹好,背着人参,快速离开了沼泽区, 朝着原路返回, 只有走出干饭盆,才算真正的安全。 好在这次都认真做了记号,没迷失反向, 回忆完这十天的经历,几人都陷入了沉默,脸上满是感慨,有惊险,有愤怒,有惊喜,也有庆幸,下意识看了看马背上的人参,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陆少枫感觉到一阵尿意,浑身不舒服,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树林: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小解一下,马上回来,别乱跑,注意安全。” “放心,就在旁边,不远,几步路的事儿。” 陆少枫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怀里的醉仙,把它递给耗子,手指轻轻捏了捏醉仙的脑袋, “帮我抱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别让它乱跑,也别让它捣乱。”“醉仙别瞎动,听话,敢下来,答应的鸡作废,” 耗子连忙接过醉仙抱在怀里,双手轻轻托着,生怕把它摔了, 醉仙不满地“呜呜”叫了几声,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却也没有挣扎,乖乖地蜷在他怀里,小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 陆少枫转身,朝着界石旁边的一片松树林走去,不敢有丝毫大意,还没出山,万事都有可能。 松树林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陆少枫找了一个隐蔽的树后,背靠着树干,刚解开裤子,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交谈声。 ——那是一口蹩脚的日本口音普通话, 带着浓浓的戾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少枫的动作猛地一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神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的冷意能冻死人,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陨刀,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手里都拿着枪, 枪口对着地面,正围在一起交谈,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日本人, 额头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对着身边的手下呵斥着,抬脚就踹。 “八嘎呀路!” 刀疤日本人狠狠踹了身边一个手下一脚,那手下踉跄着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咔嚓”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不敢吭声,刀疤脸弯腰揪住那人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都好几个月了,还没找到毁掉基地的人! “废物!” “都是废物!” “一群饭桶!” 这次从朝越境,花了不少钱,打通了不少关系,将军已经没有耐心了, 要是再找不到人,你们一个个都得切腹谢罪,都得去喂狗!” 那个被踹的手下,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脑袋磕在石头上,“砰砰”作响,很快就磕出了血,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嘴里不停地求饶: “对不起,队长,对不起! 我们已经尽力了, 一直在追查线索,可那个毁掉基地的人,太狡猾了, 跟狐狸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只知道他是一个猎人,经常在长白山一带活动,枪法很准,下手够狠!” “尽力了?” 刀疤日本人冷笑一声,松开手,把那人推倒在地上,抬脚踩在他的胸口,用力碾压,那人疼得浑身抽搐,不敢反抗, 刀疤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凶狠, “我让你们尽力,是让你们找到人,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找借口!” “我花了那么多的钱,雇佣了那么多的土匪,” “到现在,” “毛线索都没有,只知道是个猎人,” “你让我怎么跟将军交代?!” “一群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另一个手下连忙上前,低着头,腰弯得像个虾米,双手放在身前,小心说道: “队长,我们雇佣的本地土匪,死了两队,” “一队在进山的时候,被一头东北虎干死了,全部毙命,连尸体都被老虎啃得残缺不全;” “还有一队,在追查线索的时候,被人杀了,死状很惨,” “都是一枪爆头,枪法准得很,下手狠辣,不留一点痕迹,” “看样子,对方的枪法很准,而且很熟悉山里的地形,应该就是那个毁掉基地的猎人干的!” “……” …… “八嘎!” 刀疤气得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树干“咔嚓”一声,被砸得晃动起来,树叶“哗哗”地掉下来,砸在地上, 他抬脚踹了树干一脚,树干又晃了晃, “东北虎?” “猎人?” “都是废物!” “连一个猎人都对付不了,还敢自称土匪?!” “一群饭桶,活着有啥用,” “还不如死了干净!” 眼神变得阴鸷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容,语气冰冷,对着手下们摆了摆手: “传令下去,加大搜查力度,凡是在长白山一带活动的猎人,不管是谁,都给我抓起来,” “一一审问,就算是挖地三尺,” “就算是把长白山翻过来,也要把那个毁掉基地的人找出来!” “另外,联系接应的人,让他们尽快把武器和物资送过来,多送点子弹和炸药,” “我们要在长白山一带长期驻扎,不找到人,绝不回去,”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那个猎人垫背!” “是!队长!” 手下们连忙齐声应道,腰弯得更低了,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拿出通讯设备, 开始联系接应的人,脸上满是恐惧, 生怕惹刀疤脸生气,落得和那个被踹的手下一样的下场。 第915章 被惦记上 “还有,” 刀疤日本人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阴狠,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疤, “那个猎人,不仅毁掉了我们的基地,” “还杀了我们那么多的人,坏了我们的大事,” “这次找到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让他受尽折磨,让他知道,得罪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下场!” “队长,我们查到,那个猎人,好像和陆家屯的人有关系,” “陆家屯有一个叫陆少枫的猎人,枪法很准,而且经常进山打猎挖参,” “熟悉山里的地形,下手也很狠,” “之前还杀过不少野兽,会不会就是他?” “而且这人还经常出没在长白山,一般的猎人没这能耐。” “……”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抬头看刀疤的眼睛。 刀疤日本人眼睛一亮,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伸手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容: “陆少枫?” “陆家屯?” “好,很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安排几个人去陆家屯搜查,消息弄准些,把那个陆少枫抓起来,审问清楚,” “如果真的是他,不惜一切代价,就地立马处死,碎尸万段,扔去喂狗;” “如果不是,就把陆家屯的人全部抓起来,逼那个猎人现身,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乡亲去死!” “是!队长!” 手下们连忙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恭敬和恐惧,不敢有丝毫反驳。 陆少枫躲在树后,听得清清楚楚,指甲深深嵌进树干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原来,这些日本人,是来复仇的! 几个月前,毁掉的那个秘密军事基地, 就是这些日本人的,他们竟然从朝鲜越境过来,还雇佣了土匪,就是为了找到他,报仇雪恨, 甚至还要牵连陆家屯的乡亲,滥杀无辜,简直是丧心病狂,不得好死! 握紧了腰间的陨刀,刀鞘都被他攥得发滑。 ——这些日本人有二十几个人,手里都有枪, 而且还有接应的人,来势汹汹,手里还有炸药, 若是硬拼,未必能占到便宜,而且还有可能暴露自己,连累家人和陆家屯的乡亲,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他担心的是,他之前还杀了不少日本人雇佣的雇佣兵,抢了他们的白粉, 那些白粉价值不菲,这些日本人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复仇,说不定还有其他的阴谋, 比如在长白山一带建立新的基地,从事非法活动,贩卖白粉,危害边境的安全。 必须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军叔,让军叔联系上级,派兵过来,一网打尽, 绝能让这些日本人在长白山一带为非作歹! 陆少枫悄悄后退了几步,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被那些日本人发现,一点点后退,退出了松树林,回到了界石旁。 他的脸色依旧冰冷,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眉头蹙得紧紧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耗子看到他的神色,连忙迎了上去,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 “枫哥,咋了?出啥事了?” “你脸色这么难看,跟见了鬼似的,是不是遇到啥危险了?” “……” 陆少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周围的几人,又看了看远处的山林,眼神扫过四周, 确认没有异常,没有日本人的踪迹,才对着耗子使了个眼神, 下巴往旁边的松树指了指,示意他到一旁说话。 耗子心里一动,连忙抱着醉仙,跟着陆少枫走到了一棵松树下, 远离了陆勇、陆大山和李炮,生怕被他们听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耗子,出了点特殊情况,大事不好了。” 陆少枫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件, 递给耗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带着这封信件,麻溜点,赶紧去找军叔,” “让他加急翻译,” “越快越好,一刻都不能耽误,” “我感觉屯子里会出大事,那些狗娘养的,可能会对屯子里的人下手!” 耗子接过揣进怀里,脸上满是疑惑和担忧,伸手抓了抓陆少枫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 “枫哥,到底出啥事了?” “”你刚才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遇到啥危险了?” “是不是遇到山里的野兽了?” “还是遇到啥坏人了?” “咋去放个水就神神叨叨的” …… “刚刚我在松树林里,听到了日本鬼子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一点都没错。” 陆少枫压低声音,伸手攥了攥拳头, “估摸有二十几个人,手里都有枪,还有炸药,是从朝鲜越境过来的,他们是来复仇的,冲着我来的!” “啥?!” “日本鬼子?!他娘的!” 耗子惊得差点喊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身体都在发抖, “小鬼子咋又进长白山了?” “还敢从朝鲜越境过来复仇?!” “枫哥,是不是因为我们上次端了他们的军事基地?” “这些狗娘养的,真是阴魂不散,竟然还敢来!” 陆少枫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对,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明天就要去屯子里搜查,还要抓我,” “这些人敢从朝鲜入中,就得做好留下的准备,” “老子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长白山的!” “我先跟着那些人,看看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摸清他们的落脚点和接应的人,” “方便后续一网打尽,把他们全部消灭!” “不行,枫哥!绝对不行!” 耗子伸手抓住陆少枫的胳膊,死死攥着,不肯松开, “我跟你一起,必须多杀几个小鬼子,上次没杀过瘾,出了干饭盆,我可没那么怂!” “而且这不是打猎,他们都有枪,还有炸药,”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必须在你身边帮你,”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就算是死,咱们也死在一起!” “……” 第916章 回去翻译 “耗子,听着!” 陆少枫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大,摇了摇他的身体,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你现在必须找到军叔,加急翻译这封信件,里面说不定有他们的阴谋和接应的线索,还有他们的落脚点,这很重要,比跟着我一起去冒险重要多了! 我怀疑这次日本人来者不善,上次我们端了他们的军事基地,这次大概率是来复仇的,还有……” 陆少枫顿了顿,没有说出自己杀了雇佣兵、抢了白粉的事——他不想让耗子担心,也不想打草惊蛇,这件事,等后续再慢慢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耗子尽快把信件翻译出来,联系军叔,请求支援。 “算了,总之,你翻译完信件后,立马到我们以前休息的那个洞口等我,那个洞口隐蔽,不容易被发现,我们在那里汇合!” “还有,上次表彰的时候,中将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是他私人的,” “你找英子要过来,麻溜点,让军叔打电话说明情况,请求支援,多派点人,多带点武器,” “这次尽量直接一网打尽,” “把这些小鬼子和雇佣兵,全部消灭,” “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踏进边境线一步,” “让他们知道,咱们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陆少枫的语气越来越严肃,眼神里满是坚定,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伸手拍了拍耗子的胸口: “听懂没?!必须听懂,必须做到,不能有一点差错,不然,屯子会有危险,明白吗?!” 耗子被陆少枫的语气震慑住了,连忙点了点头: “听懂了枫哥!就算是跑断腿,我也会做到,你放心!” 又拉住陆少枫的胳膊,死死攥着,眼神里满是担忧,声音都有些发颤: “枫哥,你可得等我过来再行动,不能直接上,那些小鬼子有枪,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要是出啥事,嫂子可接受不了,” “一定要等我过来!” 陆少枫看着耗子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放心,我你还不知道,老稳了,不会轻易冒险的。” “先跟着他们,摸清他们的情况,不轻易动手!” “好!”耗子点了点头, 陆少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转身朝着陆勇、陆大山和李炮走去, 脸上又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丝毫异常,尽量不让他们看出破绽,不让他们担心。 “少枫,咋了? 跟耗子唠啥呢? 神神秘秘的,还躲到树后面,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们?” 陆勇看到他走过来,连忙问道,伸手磕了磕烟袋锅子,眼神里满是疑惑 ——刚才看到陆少枫和耗子躲在树旁说话,而且陆少枫的神色很凝重,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啥大事要发生。 “爸,你们跟着耗子先回屯子,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陆少枫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丝毫异常,伸手拍了拍身边的黑风, “我还有点事要干,暂时不回去了。” “到家后,把人参都放到仓库里,别让人发现了,等我回来再处理,应该耽误不了几天,很快就回去了。” “咋地了?” 陆勇皱起眉头,伸手抓住陆少枫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怎么快到家了,又要折返回去?” “出啥事了?” “是不是刚才在松树林里遇到啥危险了??” “没啥事,爸,你别多想。” 陆少枫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陆勇的手,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 “就是刚才在松树林里,看到了鄂伦春部落的记号,” “我寻思着,可能是巴图鲁他们,他们常年在深山里活动,说不定遇到啥麻烦了,被困住了,” “我寻过去看看,要是没啥事,我就尽快回来,不耽误事。” 陆勇听到这话,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只是心里依旧有些不安。 “那也没必要家都不回,直接寻过去啊?” 陆勇皱着眉头说道,看着乌漆嘛黑的山林,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都在山里熬了大半个月天了,累得够呛,先回家休息一晚,吃点东西,睡一觉,明天再去寻巴图鲁也不迟,” “再说了,你妈要是知道你过家门不入,非锤你不可,” “就是啊,少枫。” 李炮也开口说道,伸手拍了拍陆少枫的后背,力道不小, “是不是出啥事了?” “有啥事,你直接开口,别瞒着我们,” “这次哥几个跟着你大赚一笔,你可不能遇到难事不吱声,” “咱们一起想办法,一起解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别一个人扛着!” 陆大山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少枫,有啥麻烦,不能跟叔见外!” 陆少枫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不能说出真相——他不想让陆勇、李炮和陆大山跟着他冒险, 这些日本人有枪,还有炸药,来势汹汹,下手狠辣,他们几个虽然会打猎,有一把力气,但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跟着他,只会白白送命,只会拖累他,不能让他们出事。 “真没啥事,你们别多想,别瞎猜。” 陆少枫笑了笑,语气依旧轻松,伸手拍了拍李炮和陆大山的肩膀, “就是去看看巴图鲁现在怎么样了,咱们现在东西太多,马拉着都费劲,走得慢,” “你们回去,我带着狗帮去找,更方便,也更快,” “说不定明天就能赶回去,就能跟你们汇合,放心吧,不会出啥事的。” 对着耗子使了个眼神,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他帮腔。 耗子立马心领神会,站出来,对着陆勇几人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 “叔,你们就放心吧,枫哥做事有分寸,靠谱得很,他就是去看看巴图鲁,很快就回来,不会出啥事的。” 陆勇几人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架不住陆少枫和耗子一唱一和,再加上实在熬得够呛, 也只能点了点头,牵着马、背着人参,跟着耗子往陆家屯的方向赶。 第917章 线人 半个小时后,陆少枫站在界石旁,看着队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才松了口气,转身对着不远处的白龙吹了声口哨,沉声道: “白龙,走,都跟上,咱得盯着那帮小鬼子,不能让他们跑了!” 伸手想去抱醉仙,可醉仙这阵子胖得实在离谱,刚抱起来就沉得他胳膊一沉: “醉仙,我怀里呆不下了,你太胖了,跟个小秤砣似的,到茅台头上待着去,别给老子添乱!” 醉仙不满地“呜呜”叫了两声,小爪子扒着他的衣襟不肯松, 陆少枫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又指了指茅台的脑袋,醉仙才不情不愿地顺着他的胳膊爬上去,蜷在了茅台毛茸茸的脑袋上, 陆少枫拍了拍茅台的后背,眼神一沉,转身朝着松树林里鬼子留下的踪迹寻了过去,眼底满是冷意 ——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今天老子就陪你们好好玩玩,不把你们一个个送进阎王殿,老子就不姓陆! 陆少枫猫着腰,脚步轻得像掠食的孤狼,鞋底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背上的56半自动步枪贴着脊背, 弹夹上满了子弹,口袋里仅剩的十一发子弹,那是耗子走前给他凑的,在干饭盆硬生生耗掉了大半, 此刻每一发都显得格外金贵。 陆少枫周身的气息压得极低,清晰地看清前方五十多米处, 一队人影正缓慢前行,和另外一队不到十人的队伍会和,脚步声杂乱却又透着刻意的规整, 偶尔传来几句压低的交谈声,既有生硬的日语,也有带着东北口音的中文,刺耳又让人牙根发痒。 他身后,狗帮成员们呈扇形散开,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 茅台浑身黑色的皮毛与夜色融为一体,眼神桀骜又嗜血,嘴角挂着涎水,死死盯着前方的人影,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咬; 醉仙则安安稳稳窝在陆少枫的怀里,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险境。 陆少枫的目光紧紧锁在前方的队伍上,耳朵微微动着, 听到五十米外的每一句交谈, 甚至能听到他们呼吸的节奏,和枪支零件摩擦的细微声响。 …… 为首的男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褂子,眉眼间带着一股狠戾, 是日军大佐山田一郎,也就是那个有刀疤的男人,他刻意褪去了军装, 此刻正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呵斥着身边的人: “都给我轻点! 要是惊动了目标,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蹭过眉骨上的疤痕,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线人说的到底是真的? “那陆少枫,真有那么厉害?” 旁边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留着寸头的男人连忙弯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满是恭敬,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他是鬼子安插的线人李国,在长白山附近潜伏了许久: “山田大佐,千真万确! “自从上次陆少枫端了咱们在长白山的基地,总部花了大价钱搜罗线索,才摸清他的底细。” ——这小子就是个打猎的高手,枪法准得离谱,抬手就能爆头,” “而且身边有一群异常凶猛的狗,” “尤其是那只领头的大狼,体型比东北狼还大,整个长白山附近,就他一个人有这样的狗帮!” “……” “哦?就这些?” 山田一郎皱着眉头,抬脚踹了李国一脚,力道极大,李国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废物!就这本事,值得总部花这么大代价?” “要是敢骗我,我先把你扔去喂狼!” 李国连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不敢有丝毫怨言,搓了搓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大佐,不敢骗您! 这陆少枫的枪法真的邪乎,不管多远的目标,只要他瞄准,就没有打不中的! 而且他身手也极快,山里的野兽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之前有几个咱们的人想偷袭他,还没靠近就被他杀了! 还有他身边的那些狗,个个都跟疯了一样,嗜血得很, 半个月前咱们有个小队,就是被那些狗咬得尸骨无存!” 另一个线人王建军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慌张,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大佐,没错!” “我亲眼见过那些狗,尤其是那只大狼,一口就能咬断人的喉咙,爪子一撕就能把人开膛破肚!” “线人都说,只要看到那只大狼,就知道是陆少枫来了!” “咱们这次带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引他出来,只要能缠住他,” “等后续支援到了,就能彻底解决他!” 山田一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藏着的手枪,眼底的忌惮越来越浓,却依旧嘴硬地骂道: “废物! “慌什么?” “不就是个打猎的吗?” “就算他枪法再准,能挡得住子弹?” “能挡得住咱们这么多人?” “我们的大部队还在后头,怕个球。” 话虽如此, 声音里却没了之前的底气,说话也变得谨慎起来, “通知下去,让赵长福带十个人走在前面,做诱饵,故意大声叫嚣,装作在山里搜捕的样子,把陆少枫引到拗口旁边的山谷里!” “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缠住他,” “就算死,也要把他拖到山谷里,” “只要能完成任务,你们的家人就能得到好处,要是敢退缩,我就杀了你们全家!” “明白! 山田大佐!” 一个身材粗壮的线人赵长福连忙应道,眼神里满是狠戾,还有一丝被逼无奈, 身后的九个线人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决绝——他们都是被鬼子用家人要挟,不得不为鬼子办事,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还有,” 山田一郎又开口,冰冷的口气道, “赵长福,你们要是遇到陆少枫,就发起自杀式攻击,就算杀不了他,也要耗光他的子弹!” “只要耗光子弹,他就成了废人,我就不信,他打个猎还能带百来发子弹!” “记住,判断是不是他,就看那只大狼,” “只要看到那只大狼,就立刻动手,别犹豫!” “放心吧大佐!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赵长福咬牙说道,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自己这一去,大概率是活不回来了,不如拼一把, 或许还能给家人留一条活路。 山田一郎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亲信,严肃地补充道: “你们剩下的人,全部隐蔽在悬崖两侧的芦苇丛和岩石后面,” “机枪手做好射击准备,手榴弹也都准备好,” “一旦陆少枫进入山谷,就立刻开火,往死里打!” “就算损失一半的人,也要把陆少枫和他的那些狗,全部打死,一个都别留!” 第918章 威逼 “是!山田大佐!” 众线人和鬼子亲信齐声应道, 赵长福则带着九个线人,朝着山谷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叫嚣着: “陆少枫!你给老子出来!有种就别躲躲藏藏的!” “老子知道你在这山里,从你进山,我兄弟就跟着你们,一直到昨天,” “要不是你们进了干饭盆……特么的终于等到你们出来,” “让我兄弟在山里喂了十几天的蚊子,今天非要取你的狗命不可!” …… 一边叫嚣,一边朝着四周开枪,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火星,显得格外嚣张。 更残忍的是, 他们路过一片灌木丛时,扯出藏在里头的一个抬参的人,这人也是倒霉,半个月前跟着自己的参帮进山抬参,被这伙人撞见后,年轻的都杀了,身下他一个小老头, 赵长福二话不说就开枪射杀,老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身边的杂草,赵长福还上前踹了老人一脚,啐了一口: “老东西,倒霉催的,撞到老子手里!” 躲在树后的陆少枫,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冷意。 这些杂碎,不仅要对付他,还要残害无辜,今天,他非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身边的狗帮成员们也察觉到了他的怒意,纷纷停下脚步,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像是在附和他的杀意。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杂碎,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还知道狗帮是标志性特征, 看来是上次端了他们的基地,让他们记恨上了,还花了大代价搜罗我的线索,难道屯子里有他们的人? 显然是想引我出去,山谷里难道有埋伏?! 就在这时,赵长福带着九个线人,又开始大声叫嚣起来,还朝着陆少枫藏身的方向开枪,子弹擦着树干飞过,溅起一片木屑: “陆少枫!你是不是怂了?” “不敢出来了?” “老子就知道你是个废物!” “有本事就出来跟老子正面较量!” 陆少枫眼神一沉,不再犹豫,抬手拍了拍白龙的脑袋,压低声音: “白龙,跟紧点,一会儿听我命令,出手狠点,不需要留活口!” 白龙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狗帮低吼一声, 陆少枫起身朝着赵长福等人的方向走去, 左臂微微绷紧,右手搭在背上的56半自动步枪上,摩挲着扳机,子弹必须省着用,每一发都要命中要害。 眼神愈发锐利,盯着前方的赵长福等人, 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准备扑上去,将他们撕成碎片。 赵长福等人看到陆少枫走了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陆少枫身边的白龙,更是兴奋地大喊起来: “山田大佐!是他!” “这瘪犊子就是陆少枫!” “他身边的那只大狼,就是他的标志!” 赵长福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对着身边的人喊道: 兄弟们,动手!就算死,也要耗光他的子弹!” 话音刚落,十几个人就像疯了一样,朝着陆少枫冲了过来,手里的枪支不停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陆少枫射来。 他们一边冲,一边大声叫嚣着,语气嚣张又残忍: “陆少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跟他拼了!” “干死他……” “为了娘们儿!……” “……” 陆少枫眼神一冷,身形灵活地侧身躲开子弹, 同时抬手拔出背上步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赵长福, “砰!” 子弹正中赵长福的眉心, 赵长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大哥!” 剩下的人看到赵长福被打死,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朝着陆少枫发起自杀式攻击, 其中两个人甚至掏出了手榴弹,拔掉保险栓,朝着陆少枫冲了过来,嘴里嘶吼着: “陆少枫!为了我家娘们儿的下半辈子,给爷死!” “找死!” 陆少枫怒吼一声,抬手又是两枪, “砰砰!”两声, 两个拿着手榴弹的人应声倒地,手榴弹掉在地上, 原地“轰隆!”一声爆炸,泥土和碎石飞溅,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剩下的七个线人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踉跄了一下,没有退缩继续朝着陆少枫冲来。 就在这时,陆少枫对着狗帮大喊一声: “白龙,上!” 白龙率先怒吼一声,身形如箭扑出,一口锁死那人喉咙, 猛一发力,“咔嚓”一声便咬断其气管,鲜血喷溅而出; 它顺势挥爪,锋利的爪尖直接将刀疤脸的身体撕成两半,内脏散落,血腥气瞬间弥漫。 茅台如一道黑闪电窜出,精准扑向其中一人,一口咬住其小腿,锋利的牙齿直接咬碎骨头,惨叫未落, 茅台已然松口,转头咬住他的喉咙,狠狠一扯,那人瞬间气绝,它舔了舔嘴角血迹,眼底尽是嗜血冷光。 小花和大青并肩突进,小花直扑那个塌鼻梁的人,一口咬住其胳膊, 一发力便将那人的整条胳膊扯断,俯身咬住其喉咙,瞬间终结性命; …… 陆少枫眼神锐利如鹰,步枪精准点射,“砰砰砰”三枪, 分别命中三个人的眉心,三人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不过两分钟,赵长福带领的十个诱饵便被全部肃清,地上尸横遍野、鲜血成洼,血腥味刺鼻。 陆少枫收起步枪,拔出陨刀,冷冽刀锋泛着寒光,他甩去刀上血珠。 话音未落, 悬崖两侧的芦苇丛和岩石后,密集的枪声骤然爆发, “哒哒哒”的机枪扫射声、“砰砰砰”的步枪射击声交织轰鸣,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打在地面溅起漫天泥土,撞在岩石上发出刺耳脆响, 芦苇应声折断,整个山谷被枪声和回声笼罩,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手榴弹接连爆炸,“轰隆!轰隆!”的巨响震得地面震颤,泥土碎石飞溅,刺鼻的硝烟味混着血腥味,瞬间灌满山谷,令人作呕。 陆少枫反应极快,枪声响起的瞬间,立刻低喝一声“躲!”, 身形猛地向旁边的岩石扑去,顺势翻滚到岩石后方,堪堪避开密集的子弹, 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 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飞溅,留下深深的弹孔。 第919章 火力覆盖 按住醉仙压低身子,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寻找反击的缺口。 狗帮成员们早已形成默契,听到指令瞬间四散躲避: 白龙带着几只狼青窜到芦苇丛深处,利用茂密的芦苇遮挡身形,子弹打在芦苇上,簌簌作响; 六只藏獒则钻到岩石缝隙中,厚重的身躯紧紧贴住石壁,偶尔探头观察敌情; 小花、大青和茅台灵活穿梭在灌木丛中,凭借敏捷的身形避开子弹。 …… “八嘎!陆少枫,你果然上当了!” 山田一郎的声音从悬崖上传来,语气里满是嚣张和得意,还带着一丝疯狂,“给我往死里打!把他和他的那些狗,全部打死,一个都别留!” 陆少枫眼神一沉,周身的气场瞬间降到冰点,心底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 挥舞着陨刀,朝着身边的一个鬼子亲信冲了过去,身形快如闪电,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咔嚓”一声,就将那个鬼子亲信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 血腥味刺鼻难闻,可他却毫不在意, 反而更加兴奋。 一边挥舞着陨刀,一边配合着拳法,出手又快又狠,每一击都朝着鬼子的要害而去,拳拳到肉,刀刀致命。 一个鬼子亲信拿着刺刀,朝着他的后背刺来, 陆少枫侧身躲开,同时反手一拳,砸在鬼子的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鬼子的太阳穴被砸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另一个鬼子亲信从侧面扑来, 陆少枫弯腰躲开,同时用陨刀狠狠刺向鬼子的胸口, 陨刀直接刺穿了鬼子的胸口,鬼子惨叫一声,没了气息, 陆少枫拔出陨刀,鲜血喷涌而出。 狗帮成员们瞬间发起猛攻: 白龙怒吼着扑向悬崖上的鬼子,一口咬断鬼子喉咙,顺势将其撕成两半,后背中枪、鬃毛染血却丝毫未退,依旧凶狠扑杀。 茅台在鬼子群中穿梭嗜血, 小花和大青配合默契,小花咬牢鬼子的腿不肯松口,大青同步锁喉夺命,转瞬解决两个鬼子。 六只纯种藏獒冲阵而来,三百多斤身躯撞飞鬼子,撕咬间转瞬放倒十几个敌人; 其中黑藏獒一口咬断机枪手胳膊,其余藏獒分工明确,咬腿锁喉、撞飞鬼子,攻势迅猛。 十一只大狼青分散阻截鬼子突围,咬住突围者便撕咬至毙命; 五只二代狼青合力围攻鬼子,六只纯种狼青继承白龙野性与小花灵活,一口锁喉速杀敌人,速度惊人。 陆少枫挥舞着陨刀在鬼子群里穿梭,所到之处,鬼子纷纷被劈成两半,没有一个人能挡住他一刀。 他的拳法凌厉, 每一拳都能砸碎鬼子的骨头, 每一脚都能将鬼子踹飞,他的左臂被子弹射中,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挥舞着陨刀,继续杀鬼子,眼神里的杀意丝毫未减, 反而因为疼痛,变得更加猩红,更加嗜血。 “噗嗤!” 咬着牙,继续战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愈发猩红, 抬手擦掉脸上的鲜血,怒吼一声,朝着鬼子群冲了过去,每一击都能带走一个鬼子的性命。 狗帮成员们也都受了伤,白龙的后背被子弹射中; 小花的前腿被子弹擦伤,; 六只藏獒也都或多或少受了伤,有的被子弹射中,有的被鬼子的刺刀划伤,身上布满了伤口, 其余的狗或多或少也都受了点伤, 有的被手榴弹的碎片划伤,有的被子弹射中, 陆少枫怒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他挥舞着陨刀,解决了身边的一个鬼子,然后朝着身后的狗帮大喊, “这些杂碎,快要撑不住了,把它们全部灭了,一个都别留!” 狗帮成员们听到他的怒吼,也都变得更加凶猛,纷纷朝着鬼子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白龙怒吼一声,一口咬住一个机枪手的喉咙, 将机枪手死死按在地上,撕咬得血肉模糊,机枪瞬间停止了射击; 小花和大青一起,解决了另一个机枪手, 没有了机枪的威胁,陆少枫和狗帮的压力瞬间减小了许多。 山田一郎站在悬崖上,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陆少枫和狗帮杀死, 脸色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怎么也没想到, 陆少枫竟然这么厉害,没有了子弹,依旧能凭着陨刀和拳法杀得他的人溃不成军。 他带来了八十多个人,此刻已经损失了一半,只剩下四十多个人,还都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继续战斗。 “八嘎!废物!都是废物!” 山田一郎怒吼着,抬手拿起一把步枪,朝着陆少枫射击, 子弹根本没有射中陆少枫,反而射中了自己的一个亲信,那个亲信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大佐,别打了!” “我们快撑不住了,” “那人太厉害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赶紧撤退吧!” 剩下的几个亲信纷纷对着山田一郎大喊,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慌乱,他们已经被陆少枫和狗帮吓破了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山谷。 “撤退?” 山田一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疯狂和不甘, “现在撤退,我们能跑掉吗?” “陆少枫和他的那些狗,肯定会追上来,到时候,我们还是会死!” “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上陆少枫垫背!” 抬手拔出腰间的手枪,朝着陆少枫疯狂射击, 山田一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朝着剩下的手下嘶吼道: “都给我冲! 跟陆少枫拼了! 谁要是敢退缩,我就杀了他!” 剩下的手下,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纷纷往后退,双腿止不住的打抖。 陆少枫察觉到了山田一郎的射击,抬头朝着悬崖上望去,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朝着悬崖下的鬼子冲了过去 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 一边冲,一边用拳法解决身边的鬼子,每一刀都能带走一个鬼子的性命, 转眼间,又有十几个鬼子倒在他的刀下。 “八嘎!我要杀了你!” 山田一郎气得双眼赤红,疯狂地朝着陆少枫射击, 怎么打不中,老子的射击冠军有水分不成…… 这特么的到底是人是鬼! …… 看着自己的手下越来越少,心底的绝望越来越浓, 最终,咬了咬牙,掏出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栓,朝着陆少枫冲了过去,嘴里嘶吼着: “陆少枫!一起下地狱吧!” “为了大日本帝国……” 第920章 后有麻雀 陆少枫眼神一冷,身形灵活地侧身躲开,周身冷意更甚,杀意外泄得愈发浓烈, 反手抽出刀,手腕轻挥, 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正中山田一郎的胸口, 山田一郎惨叫一声,手里的手榴弹掉在地上, “轰隆!” 一声爆炸, 山田一郎被爆炸的冲击波炸飞,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是伤,动弹不得,胸口的伤口不断流血,染红了他的衣服,疼得他龇牙咧嘴, 依旧不肯认输,眼神里满是疯狂和不甘,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 “八嘎! 陆少枫,我不会放过你的! 总部不会放过你的!” “总部?” 陆少枫冷笑一声,走上前,拔出陨刀,对着山田一郎的胸口又刺了一刀,语气冰冷, “就算你们的总部来再多的人,老子也一样杀!” “今天!” “你们所有人,都得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语气冰冷,周身冷意刺骨,杀意外泄间,连地上的血迹都仿佛多了几分寒意, 力量灌注在刀上,刀身微微震颤,泛着嗜血的寒光。 山田一郎惨叫一声,彻底没了气息,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剩下的几个鬼子亲信,看到山田一郎被杀死,彻底没了斗志,转身就想逃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陆少枫怒吼一声,周身气场骤降,冷意席卷四周,挥舞陨刀, 使出擒敌拳开路, 拳刀配合,每一招都干脆利落,带着千余斤的力量,朝着逃跑的鬼子冲了过去; 狗帮成员们也纷纷追了上去,转眼间,就将逃跑的鬼子全部解决, 一个个都倒在地上,鲜血淋漓,再也爬不起来。 就在山谷里的血腥味渐渐散开时, …… 山谷外的山林里,一支十七人的进山狩猎队伍正蹲在灌木丛后,大气都不敢喘。 领头的叫王老三,是靠山屯的老猎手, 每年开春会带着人进山,山外老实芭蕉,进山无所不做,手段老练 手里攥着一把老旧的猎枪,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旱烟卷: “他娘的,这枪声炮声咋这么密?” “是哪个瘪犊子在山里搞事情?” “咱这趟进山是来打野物的,可别沾上个大麻烦!” 队伍里一个瘦猴似的年轻猎手凑过来,脸上带着怯意,用东北土话小声嘀咕: “三哥,听这动静,不像是咱猎户打猎啊,倒像是打仗似的,会不会是鬼子?” “我听隔壁老李说最近长白山里有鬼子出没,一口的呦西哟西,” “专搞破坏,杀了不少人呢!” “鬼子?” 王老三撇了撇嘴,吐掉嘴里的旱烟卷,用脚狠狠碾了碾, “他娘的,真要是鬼子,咱可惹不起!” “不过咱也不能白来,这山里的野物都被这枪声惊着了,” “再耽误下去,” “咱这趟就得空着手回去,没法跟家里婆娘交代!” 眯着眼睛,朝着枪声传来的山谷方向望去,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你们想啊,不管是鬼子还是啥玩意儿,” “打了这么久,肯定两败俱伤,” “到时候咱过去捡点便宜,就算没野物,捡点枪支弹药、钱财,也不算白来!” 队伍里的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眼神发亮,纷纷附和: 老刘:“三哥说得对!咱就捡个漏,不掺和他们的事!” 老张:“就是,反正他们打得你死我活,咱坐收渔翁之利,多好!” 老关:“要是能捡着几支枪,以后进山打猎也有底气,再也不怕野猪黑熊了!” 王老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脸色沉了下来: “别咋咋呼呼的!都给我收敛点,这事儿得干得隐蔽点,别被人发现了!” 转头看向身边一个身材瘦小、眼神机灵的猎手, “二柱子,你腿脚快,悄悄摸过去,看看山谷里到底啥情况,” “有没有活口,人是不是都死绝了?” “注意点,别暴露自己!” “……” “好嘞三哥!” 二柱子应了一声,猫着腰,顺着灌木丛,悄无声息地朝着山谷方向摸去。 剩下的十六个人,都蹲在原地,大气不敢喘,攥着猎枪和猎刀, 期待能捡着便宜,又怕遇到活下来的鬼子,惹祸上身。 王老三靠在树干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猎枪的扳机,心里打着算盘: 十七个人,就算遇到一两个活口,也能轻松解决,到时候山谷里的东西,随便捡捡,也能让兄弟们都满载而归。 他在山里打猎几十年,也算见过世面, 在这时代之中,只有手里有家伙、有钱财,才能活下去,这次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 整个山谷里,再也没有活着的鬼子和线人,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血腥味、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刺鼻难闻, 风吹过,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地上布满了子弹壳、手榴弹碎片、鬼子的尸体,还有狗帮成员们的血迹, 整个山谷都变成了人间地狱, 陆少枫站在山谷中央,浑身是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 杀意渐渐褪去, 抬手摸了摸身边的白龙,白龙的后背还在流血。 “辛苦你们了!” “来,给你们打个绷带,上点药,好的快些!” 靠在白龙的身上,慢慢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和绷带, 他左臂和右腿只是轻微擦伤,根本不算严重, 随手撒上止血药,绷带缠好,处理完自己的伤口, 转向狗帮,不过十几分钟,所有伤口就全部处理完毕。 天渐渐亮了起来,东方泛起鱼肚白, 阳光透过悬崖两侧的芦苇, 洒进山谷里,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显得格外刺眼。 陆少枫靠在岩石上,闭目休息片刻,身形很快就恢复了,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满地的鬼子尸体,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然后起身, 走到山田一郎的尸体旁,蹲下身,从他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上面记录着鬼子的一些计划,还有他们总部的一些消息,只是不多,看来就是个小头目。 第921章 麻雀变烤雀 虽然字迹潦草,却能看清大概,上面写着, 鬼子总部还会继续派人来长白山,目标就是他,还有陆家屯的乡亲们。 陆少枫看完笔记本,眼底杀意暴涨,周身寒意骤起,附近的草木都似被染上冷意。 他紧紧攥着笔记本,指节泛白,力道之大直接将笔记本攥得皱巴巴, “他娘的!这些杂碎,来国内撒野,简直丧心病狂!” 怒吼一声,将笔记本揉成团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不管你们来多少人,老子都奉陪到底!”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意,陆少枫不再耽搁,转身开始打扫战场。他弯腰在鬼子尸体上翻找,动作干脆利落,片刻就收集到不少枪支弹药——几十把步枪、两把机枪,还有满满几盒子弹, 正好补充他耗尽的弹药,顺手就将子弹装进自己的背包。 翻找间,他还从这些人口袋里搜出一千多块钱大团结,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在这年代算得上一笔不小的财富。他找来几根结实的绳子,将所有枪支牢牢捆在一起, 又在悬崖下找了个隐蔽的石缝, 把捆好的枪支藏进去,用碎石和杂草掩盖好痕迹。 ——眼下要赶路,不方便携带,留在这里后续再来取也不迟。 除此之外,还捡到了五颗手榴弹,检查过保险后,揣进腰间的布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抬手拍了拍身边的白龙: “白龙,带着兄弟们,咱们离开这里,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等体力恢复了,再去打听鬼子总部的消息,” “另外,也得尽快联系耗子和军叔,让他们多加防备,别让鬼子有机可乘!” 白龙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狗帮低吼一声,狗帮成员们纷纷站起身, 跟在白龙身后,朝着山谷出口走去。 陆少枫跟在狗帮中间, …… 另外一头,二柱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慌乱,凑到王老三耳边,压低声音,用东北土话快速说道: “三哥,妥了!山谷里没枪声了,全是尸体,看样子都是鬼子,得有七八十个,死得老惨了! “山谷中央站着一个小子,浑身是血,身边跟着一群狗,” “估计就是他杀了那些鬼子!” …… “啥?” “一个小子杀了七八十个鬼子?” 王老三眼睛一瞪,满脸不敢置信,随即又笑了起来,拍着大腿骂道, “他娘的,这小子是个变态吧?” “”不过也好,他杀了这么多鬼子,肯定也累得够呛,身上说不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可不是嘛三哥,” 二柱子连忙点头, “那小子靠在岩石上休息呢,身边的狗也都趴在地上,等会儿应该会出来,” “咱要是现在过去,趁他不注意,给他一枪,” “再解决了那些狗,山谷里的东西就都是咱的了!” 队伍里的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对!趁他不注意,偷袭他!” “一个小子而已,就算再厉害,也架不住咱十七个人,还有猎枪!” “杀了他,捡了他的东西,咱这趟可就发大财了!” “……” 既然都同意,开始行动 十分钟后, 王老三抬手按住众人,眼神阴鸷: “别冲动!这小子能杀七八十个鬼子,肯定不是善茬,咱不能大意!” “都听我的,分散开,绕到山谷两侧,架好猎枪,瞄准那小子,” “听我口令,一起开枪,争取一枪把他打死,然后再解决那些狗!” “记住,动作要轻,别被他发现了,” “要是被他反应过来,咱说不定得栽在这里!” “这小子能解决这么多的鬼子,手里没点硬底牌,鬼才信。” “……” “好嘞三哥!”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分散开来,拿着猎枪,悄无声息地绕到山谷两侧的岩石后, 架好猎枪,瞄准山谷中央的陆少枫,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 他们只想着捡便宜,根本没想过,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连鬼子都能轻易碾压的狠角色, 还有一群比野兽还凶猛的狗帮。 …… 陆少枫走出山谷,阳光变得越来越强烈,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王老三蹲在一块大岩石后,看到出来的陆少枫后,架枪瞄准陆少枫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心里嘀咕:小子,算你倒霉,碰到老子,你的东西,还有你的命,都是老子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人喊道: “都准备好了吗?” “倒计时,” “三、” “二、” “一,” “开枪!” “砰!砰!砰!” 十几声猎枪响同时响起,子弹如雨点般朝着陆少枫射去,眼看就要射中陆少枫的后背。 队伍里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以为陆少枫必死无疑, 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陆少枫死了,先捡哪把枪。 他们万万没想到,陆少枫早在他们架枪、拉动枪栓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动静。 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 陆少枫眼神一冷,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旁边的岩石扑去,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堪堪避开了所有子弹。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木屑飞溅,留下深深的弹孔。 “艹,泥马x一万~。” “他娘的!这小子反应咋这么快?” 王老三脸色一变,满脸难以置信, “都给我继续开枪!别让他跑了!” 陆少枫靠在岩石后,眼底杀意暴涨,周身寒意骤起,刺骨的冷意席卷整个山谷,他探出头,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看到两侧岩石后躲着的人,顿时怒不可遏, “他娘的!老子招你们惹你们了?” “敢偷袭老子?活腻歪了是不!” 一边怒吼,一边抬手拍了拍身边的白龙,眼神冰冷: “白龙,带着兄弟们,给老子杀!” “不管是谁,只要出手的,杀无赦!一个都别留!” 白龙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怒吼一声,声音震彻山谷,朝着两侧岩石后的猎手扑去。 狗帮成员们也纷纷站起身,眼底闪过嗜血的冷光,跟着白龙冲了过去——六只藏獒如重装战车般撞向岩石,直接将岩石撞得晃动,吓得岩石后的猎手魂飞魄散; 十一只大狼青灵活穿梭,顺着岩石缝隙钻过去,一口锁喉,瞬间就解决了两个猎手; 小花和大青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撕咬着猎手的四肢,惨叫声此起彼伏; 茅台则直奔王老三而去,一口咬住他的小腿,锋利的牙齿直接咬碎骨头。 “啊!我的腿!” 王老三惨叫一声,手里的猎枪掉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看着扑过来的茅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去推, 茅台的力气极大,死死咬着他的小腿不放,任由他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第922章 不自量力的伏击 陆少枫站起身,握紧陨刀,身形一闪,就冲到了一个猎手面前, 那个猎手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猎枪都握不稳,想要开枪, 却被陆少枫一脚踹在胸口,力道之大,直接将他踹飞出去,撞在岩石上,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陆少枫冷笑一声: “他娘的,就你们这两下子,也敢搞偷袭?” “简直是茅厕里点灯——找屎!” 剩下的猎手们,看到自己的兄弟一个个被狗帮杀死,看到陆少枫如死神般穿梭在人群中,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掉猎枪,转身就想逃跑。 可惜狗帮成员们早已将他们团团围住,不管他们往哪里跑,都能被狗帮追上,撕咬至死。 “三哥!救我!” 一个猎手被藏獒咬住胳膊,疼得撕心裂肺,朝着王老三大喊求救。 王老三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里充满了悔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贪念, 竟然引来了杀身之祸, 这个小子,还有他的狗帮,根本就是变态!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茅台咬着小腿,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死去,看着陆少枫一步步向他走来。 陆少枫走到王老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你娘的,叫你偷袭?” “叫你打我的主意?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抬起陨刀,没有丝毫犹豫,朝着王老三的胸口刺去, “早就说了,不管是谁,敢对我出手,杀无赦!你这是自找的!” 王老三惨叫一声,彻底没了气息,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心底满是悔恨和不甘 ——在山里打猎从未栽过跟头, 没想到,竟然栽在了一个年轻小子和一群狗的手里。 短短几分钟,十七个猎手就被陆少枫和狗帮全部解决, 地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 陆少枫甩去陨刀上的血珠,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他娘的,真是晦气,本来杀完鬼子想歇口气,没想到又来一群不长眼的瘪犊子,耽误老子时间!”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猎枪和猎手身上的钱财,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点破烂玩意儿,也敢来打老子的主意?真是可笑!” 白龙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低吼一声,像是在邀功。 陆少枫抬手摸了摸白龙的脑袋: “再检查一遍,别留活口,免得再出什么麻烦!” …… 处理完这群不长眼的猎手,陆少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遗漏的活口, 也没留下啥明显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踢了踢脚边的猎枪残骸: “走了,别在这破地方耽误功夫。” 白龙低吼一声,带着狗帮整齐列队,跟在陆少枫身后,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顺着鬼子来时的脚印追上去,看看这群杂碎还有啥猫腻!” 白龙低吼一声,带着狗帮整齐列队,跟在陆少枫身后,朝着山谷出口走去。 陆少枫弯腰,指尖轻轻拂过地上的脚印,眉头微蹙——这脚印杂乱却有规律, 看得出来,鬼子来时人数不少, 而且步伐急促,不像是临时闯入,倒像是有备而来。 “醉仙,别闹,” “咱得赶紧追,看看这群杂碎还打什么注意。” 醉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窝在他怀里。 茅台顶着醉仙跟在他脚边,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 陆少枫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鬼子的小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骂道: “呵~” “还挺讲究,居然还有接头信号,老子还以为你们这群杂碎就只会瞎冲瞎杀!” 抬眼望向远方,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连绵起伏的山峦—— “原来不是干饭盆的方向,倒是藏得挺深,” “靠近天池是吧?正好,老子这次就顺藤摸瓜,把你们这些入侵的鬼子部队,还有那群帮凶雇佣兵,全都干死,一个都不留!” 将本子揣回怀里。 “粗发!” “跟上脚印,别放过任何一个杂碎,今天,就让他们血债血偿!” 白龙听懂了他的话,怒啸一声,带着狗帮率先冲了出去, 陆少枫紧随其后,身形矫健如猎豹,在山林间灵活穿梭,丝毫看不出丝毫疲惫。 风依旧在刮,树叶依旧在“沙沙”作响,陆少枫和狗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朝着天池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的,只有一串坚定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 陆家屯外的小山坡上,陆少枫的四进四出四合院格外显眼,院前的鱼塘里,大红鲤鱼在水里欢快地游动,鱼塘周围的大石头上,摆着几盆小雅最近挖的野花, “吱呀——” 一声,四合院的朱红大门被缓缓推开, 王桂兰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准备打扫院子,嘴里还哼着小调。 刚推开大门,就看到远处的土路上,几匹马拉着沉甸甸的货物,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来,还夹杂着男人的谈笑声。 王桂兰放下扫帚,快步走上前,眯着眼睛仔细一看,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扯着嗓子大喊道: “呀!可算回来了!你们这几个进山这么些日子,可把我给担心坏了!” “咦?少枫呢?那小子咋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说话间,几匹马已经走到了门口,陆勇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对着王桂兰说道: “你急啥?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少枫那小子,又跑回去寻找鄂伦春部落的人了,说是放心不下,估计这两天就能回来。” …… “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王桂兰: “山里那么危险,他一个人回去,万一出点啥事儿可咋整?”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英子扶着肚子,慢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陆小雅, 第923章 收拾、各自回家 “爸,你们可回来了!” 英子走到门口,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没看到陆少枫的身影,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泛起一丝担忧, 走上前拉住陆勇的胳膊, “爸,少枫咋没回来?” “他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进山这么久,也没个消息,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总担心会出事儿。 李炮上前一步,看着自己的女儿,拍了拍她的肩膀: “英子,你别担心,少枫那小子本事大着呢,能出啥事儿?” “他就是放心不下巴图鲁,回去找鄂伦春部落的人了,” “你现在怀着孩子,可不能瞎着急。” 耗子强忍着把事说出来的冲动::“就是,担心谁都不用担心枫哥,” 英子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稍稍褪去,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几人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进山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赶紧进去休息,我去给你们倒点热水。” …… “爸!” 陆小雅看到陆勇,立马扑了过去, 紧紧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脸上满是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你终于回来了,你都出去好长时间了,我都想你了,” “这还是你第一次出门这么久,我一点都不习惯,晚上都睡不着觉。” 陆勇看着自己的女儿,弯腰摸了摸陆小雅的脑袋: “小雅乖,回来了,以后不出去那么久了,” 陆小雅用力点头,抬起头,看向耗子,眼睛一眯, “耗子哥,你咋变这么胖了?” “跟咱家养的熊瞎子似的,脸都圆了一圈,是不是在山里偷吃啥好东西了?” 耗子一听,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委屈地说道: “小雅,你可别冤枉我,可没偷吃!” “这不是山里伙食好,天天吃野猪肉、狍子肉,才胖了点嘛! “再说了,哥这是壮,不是胖!” 王桂兰:“你这孩子,就知道嘴硬,胖了就胖了,还嘴硬说是壮,瞅瞅你这肚子,都快赶上怀孕的英子了!” 耗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几匹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着王桂兰、英子和陆小雅说道: “婶子,嫂子,小雅,你们快看看,咱这次进山的收获,” “黑风它们五匹马都快驮不动了,全是人参,” “都是枫哥带着我们挖的!” “……” “啥?全是人参?” 王桂兰眼睛一瞪,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连忙快步走到马身边, 伸手掀开树皮和青苔,只见里面裹着的人参, “我滴个老天爷,真的假的?这么多人参?这得值多少钱啊!” 英子走过去,看着马背上的人参: “这么多人参,少枫真是太厉害了。这回,你们可是赚大了,” 王桂兰收起脸上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 “行了行了,别楞在门口了,赶紧把东西卸下来,省的被人瞅见,” “这么多人参,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了,指不定会出啥乱子!” 这年头,人参可是稀罕物,值钱得很,要是被人知道陆家屯有这么多人参,难免会引来麻烦, “好嘞!”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动手。 马背上的人参就被全部卸了下来,堆在院子里,像一座小山一样,看得王桂兰和英子两眼放光,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 “我的个乖乖,壮观啊,真是太壮观了!” 王桂兰围着人参堆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脸上满是心疼和喜悦, “都是好东西,可不能放坏了, 英子,让耗子他们把这些人参都搬到库房里,库房干燥,不容易坏,等少枫回来,再让他处理,看看是卖出去,还是留着自己用。” “好嘞妈!” 英子点了点头,扶着肚子,慢慢走到人参堆旁,想要帮忙,却被王桂兰拦住了。 “你别动手,” 王桂兰皱了皱眉头, “可不能干重活,这些活让他们男人来干,你就在一旁看着就行,别累着了。” 说着,她转头对着陆勇、陆大山、李炮和耗子四人说道: “你们四个搬,轻拿轻放!” 看着四人搬人参的身影, 王桂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英子说道: “在院子里陪着小雅,我去厨房做饭,他们进山这么久,肯定饿坏了,我给他们做顿好吃的,炖只鸡,再炒几个菜。” 王桂兰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陆勇四人就把人参全部搬到了库房里,锁好库房的门,走到院子里, 个个都累得满头大汗,坐在石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勇从口袋里掏出旱烟袋,装上旱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行了,你们也别歇着了,” 陆勇:“进山这么多天,家里人肯定都担心坏了,你们赶紧回家,报个平安,好好休息休息,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来家里吃饭。” “嗯呐,叔!” 耗子、陆大山和李炮齐声应道, “婶子,嫂子,小雅,我们先回家了,”耗子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就率先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收拾好了就早点来!” 王桂兰从厨房探出头,对着几人喊道。 出了四合院,三人沿着土路,朝着陆家屯的方向走去。 刚走进屯子,耗子就停下脚步: “二叔,炮叔,我还有点急事,得先去屯部找军叔。” 陆大山:“耗子,你有啥急事?这么急急忙忙的,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我从屯部回来,再跟你们说,” 耗子摆了摆手, “总之这事很紧急,我得赶紧去找到军叔,不能耽误了。” 李炮看了耗子一眼,察觉到他神色不对,知道肯定是重要的事情,点了点头: “行,那你赶紧去,路上注意安全,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就喊我们一声。” “好嘞炮叔!” 耗子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屯部的方向跑去,连跟秦晓露报平安的心思都没有 ——陆少枫交代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鬼子又来了,要是不赶紧通知张红军,找部队支援,陆家屯还有陆少枫,都可能有危险。 陆大山和李炮看着耗子的背影,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各自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知道耗子的性子,要是没有急事, 肯定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既然他不说,他们也不追问, 等他回来,自然会告诉他们。 第924章 家被人惦记上了 此时, 屯部里,张红军正坐在桌子旁,泡着茶,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慢慢看着,脸上带着悠闲的神情 ——这些日子,陆少枫进山打猎,没什么异常, 屯子里也安安稳稳的,他也能稍微放松一下。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屯部的宁静,还夹杂着耗子急促的呼喊声: “军叔!军叔!快开门!出大事了!” 张红军皱了皱眉头,放下手里的报纸: 耗子回来了?? 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耗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满头大汗,脸上满是焦急,胸口还在不停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 “耗子,咋了?这么急急忙忙的,是不是少枫那小子出啥事儿了?” 耗子走进屯部,接过张红军递过来的水,大口大口地喝了几口,缓了缓气息,对着张红军说道: “军叔,不是枫哥出事儿了,是鬼子!鬼子又来了!” “啥玩意儿!?” 张红军眼睛一瞪,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 放在桌子上,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耗子的胳膊, “你说啥?” “鬼子又来了?” “你确定?” “上次少枫不是已经杀了不少鬼子了吗?” “他们怎么还敢来?” “……” “确定!军叔,我怎么敢骗你!” 耗子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封日文信件,递到张红军面前, “军叔,这是枫哥临走前交给我的,上面全是日文,我和枫哥俩人都看不懂,” “枫哥交代我,回来后就立马给你,让你找人翻译,” “还有,让你赶紧找地方部队支援,” “鬼子这次应该是有大动作,说不定还会来偷袭屯子!” 张红军接过信件,双手微微颤抖,仔细看了看信件上的日文,脸色越来越严肃, 虽然退伍了,但也认识几个日文, 能隐约看出上面有“陆少枫”“陆家屯”等字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娘的!” “这些狗娘养的鬼子,真是阴魂不散!” 张红军忍不住爆粗口,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哐当”一声,震得茶杯都差点掉在地上,脸上满是怒火, “上次少枫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不仅不收敛,还敢来挑衅,还想偷袭陆家屯,简直是活腻歪了!”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紧紧攥着信件,对着耗子说道: “耗子,你放心,这事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找人翻译这封信,然后立马联系地方部队,让他们赶紧过来支援!” 耗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枫哥还在山里追踪鬼子,一定要尽快联系部队!” “我知道!” 张红军:“你先回家休息,告诉陆勇和李炮他们,让他们提高警惕,看好马场和鹿场,别让别有用心的人趁机捣乱,我这边处理完事情,就过去找他们商量对策!” “好嘞军叔!” 耗子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对着张红军说道, “军叔,你也注意安全,要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就喊我一声,我随叫随到!” “知道了,赶紧回去吧!” 张红军摆了摆手,看着耗子的背影,握紧手里的信件, 转身走到桌子旁,拿起电话——必须尽快联系到部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电话“嘟嘟嘟”的拨号声响起: …… 与此同时, 长白山鹰嘴崖下,一队人正沿着山路,缓缓走下来。 这队人一共有十几个人,穿着普普通通的粗布衣裳,和山里的猎户没什么两样,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疲惫,却眼神阴鸷,步伐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武器藏在衣服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其中三个人的背上,还背着沉甸甸的东西,用粗布包裹着,看起来格外笨重, 仔细一看,隐约能看出迫击炮的轮廓——这是他们偷偷运进山的,也是他们准备用来偷袭陆少枫家的秘密武器。 山路崎岖,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鬼子,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狠厉, 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方, 目光落在陆家屯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一个身材瘦小的鬼子快步走上前,弯腰,对着为首的鬼子恭敬地说道: “队长,您看,那座小山坡,就是陆少枫的家,” “也是那个灭了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事基地的人的家,” “距离这里,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 为首的鬼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好,干得不错,” “不枉费将军花费大量军费,从张枭那家伙手里搞到情报!” 说到张枭,他就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那小子开价也太黑了些,就一份情报,竟然要了我们那么多军费,” 等这次任务完成,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队长说得对,”那个瘦小的鬼子连忙附和道, “那张枭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眼里只有钱,根本不管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死活,确实该教训教训他!” 为首的鬼子摆了摆手: “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都先休息会儿,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等天黑之后我们就动手,用迫击炮直接炮轰陆少枫的家!” 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一定要给我们死去的士兵报仇,把陆少枫那个混蛋的家人全部炸死,一个都不留!” 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嗨!” 其他的鬼子齐声应道,纷纷停下脚步,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掏出干粮和水,慢慢吃了起来,——这次来,就是为了报仇,为了摧毁陆少枫的一切。 那三个背着迫击炮的鬼子,把迫击炮放在地上,掀开粗布检查着迫击炮的零件,确保没有问题, 为首的鬼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望向陆家屯的方向: “陆少枫,你给我等着,天黑之后,就是你家破人亡的日子,我要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风依旧在刮,山林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杀气弥漫,一场针对陆少枫家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陆少枫,还在朝着天池的方向追踪鬼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已经被一群鬼子盯上,一场更大的危险,正在朝着他和他的家人,悄然袭来。 第925章 黄喉貂踪迹 耗子那,回到家, 秦晓露看到他回来,立马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眼眶泛红: “耗子,你可回来了,你进山这么久,我都快担心死了,你没事吧?” “枫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耗子:“晓露,我没事,你别担心,枫哥他还有点事,过两天就回来了。” 没有告诉秦晓露鬼子又来了的事情,不想让秦晓露担心, 秦晓露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你赶紧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我让妈给你多整几个菜。” “不用了晓露,等会儿我去婶子家吃,我回来就是洗个澡的。” 耗子笑了笑,低头在秦晓露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转身朝着屋里走去,眉头皱着,眼底的急切,丝毫未减。 …… 深山里的风比山谷里柔和些,带着股子刺骨的凉。 陆少枫带着狗帮往天池方向走了约莫两个多小时,脚下的腐叶被踩得“咯吱咯吱”响,混合着松针的清苦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眉头微微一蹙,抬手示意狗帮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这味儿不对劲,不是野兽的血腥味,倒像是成群的牲畜经过后留下的骚气。 “他娘的,野猪的骚气!” 陆少枫啐了一口唾沫,弯腰蹲下身,指尖拨开脚下厚厚的腐叶和松针, 只见泥土上印着一串串密密麻麻的蹄印,形状圆润,边缘带着浅浅的纹路,一看就是野猪的脚印。 顺着蹄印往四周扫了一圈:“我滴个乖乖,这得有多少野猪?” 顺着蹄印一路摸索,走了约莫十几步,地上的蹄印越来越密集,有的重叠在一起,有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经过没多久。 “初步估摸着,得有三十多只!” 陆少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长白山里的野猪虽多,这数量也算不小的猪群了, 一群聚集在一起,倒是不少见。 正准备喊白龙过来查看,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 “咚” 一声闷响, 低头一看,是一棵歪倒的松树,树干上布满了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过, 而树干根部的泥土里,一个奇怪的脚印赫然在目。 那脚印不大,形状尖尖的,与灰狗子的脚印十分相似,却比灰狗子的脚印大了一圈,趾甲印清晰可见,深深嵌在泥土里。 陆少枫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脚印,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啥玩意儿的脚印?咋看着有点眼熟呢?” 第一眼看到这个脚印,他下意识以为是魔王松鼠的脚印——毕竟长白山里的魔王松鼠体型不小,脚印也带着几分尖形。 他再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对,魔王松鼠的脚印更小巧,趾甲印也没这么深, 而且松鼠不会在歪倒的松树上留下这么多抓痕。 “不对不对,不是魔王松鼠,这玩意儿比松鼠的脚印粗多了!” 一边嘀咕,一边顺着脚印往松树后面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刚绕到松树后面,一撮撮黄黑相间的毛发就映入了眼帘,沾在松树皮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陆少枫顿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指尖轻轻捏起一撮毛发,入手轻柔顺滑, 宛如真丝一般,触感极佳,比他见过的任何貂皮都要细腻。 把毛发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丝毫异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针清香。 再仔细打量,这毛发色泽鲜艳,黄得发亮,黑得纯粹,其中还夹杂着几缕浅黄白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好看得不像话。 “这毛发……也太金贵了吧?” 陆少枫喃喃自语,心里泛起了嘀咕, 如果只是看到这毛发,他还不敢相信自己能遇到这种稀罕东西, 毕竟长白山里的貂类虽有,可毛发这么特殊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抬头看了看四周,想起刚才看到的三十多只野猪的蹄印,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野猪的天敌不多,这么一大群野猪聚集在这儿,普通的小动物早就被这猪骚气熏跑了,根本没法生存,除非……” 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 “除非是黄喉貂!” “没错!就是黄喉貂!” 陆少枫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都微微发颤。 他前世在长白山,曾偶然见过一次黄喉貂,只是那时候黄喉貂就已经极其稀有,只远远看了一眼,就再也没遇到过。 黄喉貂属于貂类的一种,而且是最珍贵的一种,比普通的紫貂、水貂要稀有得多,价值也高得离谱。 “普通的貂皮已经够金贵了,能卖不少钱,” “可跟黄喉貂的皮毛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连零头都比不上!” 陆少枫一边说,一边又捏了捏手里的毛发,眼神里满是欢喜, “这毛色,从吻端到颈背是黑褐色,下颚的白毛能延伸到耳下,” “其余地方都是金黄色,天然就带着花纹,” “根本不用过多修饰,就是城里那些贵妇人抢着要的皮草,穿出去倍儿有面子!” 越想越兴奋,嘴里忍不住吐槽: “他娘的,这要是能抓到一只,可比打几十只野猪还划算!!” 而黄喉貂之所以这么值钱,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稀有, 这年头,别说抓到黄喉貂,就算是看到一眼,都算是运气爆棚了。 至于他为什么能确定这是黄喉貂的脚印,道理其实很简单。 野猪这玩意儿,看着凶,可天敌不多, 这么一大群聚集在一起,骚气冲天, 普通的小动物根本扛不住, 唯独黄喉貂,就喜欢这种环境! 你猜为啥? 因为在黄喉貂的食谱上,野猪可是最爱吃的食物,尤其是小野猪崽子,更是它们的心头好! 蹲下身,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别看黄喉貂体型小,顶多只有十几斤重,跟个大兔子差不多, 可性子比谁都烈,跟非洲的‘平头哥’似的,天不怕地不怕,狩猎能力极强,脾气还暴躁得很, 发起狠来,连比它大几倍的野猪都能搞定! 而且它们动作灵活得很,在树上窜来窜去,比猴子还利索,一般人根本抓不到! 第926章 树叶下套 我去!这趟进山还真是意外收获啊! 陆少枫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底满是算计, 别的不说,就这黄喉貂, 要是能抓到一只,这趟的跑腿费就有了! 四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风从东侧吹过来,脚印旁边的灌木丛长得茂密,正好适合下套,而且隐蔽性好,不容易被黄喉貂发现。 陆少枫从背包里掏出绳子,蹲在地上,手指灵活地摆弄起来, 抓貂的套子,跟兔子套大同小异,都是下在它们经常走的脚印附近,可细节上还是有点不一样。 兔子是朝上蹦跳着走,套子得下在半空中,正好套住它们的脖颈; 可貂类不一样,它们是贴着雪地一窜一窜地跳,把套子埋在树叶底下,这样既能减少对皮毛的损伤,还能更精准地套住它们,不容易让它们挣脱。” 快速忙活起来,手指翻飞间,一个加强版的活套就做好了, 松紧适中,既不会勒伤黄喉貂的皮毛,又能让它们一旦被套住,就无法挣脱。 要是普通的紫貂,我还懒得这么麻烦,随便下个套子就行,可黄喉貂这玩意儿,太稀有了,我可不想错过! 陆少枫拍了拍手上的绳子, 这一只黄喉貂的价值,差不多就赶上三十多只野猪肉的价值了,能不认真点吗? 就在他把套子小心翼翼地埋进脚印下面,用松针和腐叶掩盖好痕迹,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嘴里忍不住骂道: “他娘的,光顾着下套了,忘了一件大事!”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 “抓黄喉貂最关键的一步,是要用猪油燃烧的味道吸引它们,可我身上没带猪油啊!这咋整?” 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里,心里有了主意,转身对着不远处的白龙喊道: “白龙!过来!” 白龙听到喊声,立马带着狗帮跑了过来,低着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低吼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脑袋: “白龙,咱现在缺猪油,没法吸引黄喉貂,你带着兄弟们,跟我去找野猪,顺着刚才的蹄印找,看看有没有落单的,抓一头回来炼猪油!” 白龙对着身后的狗帮低吼一声,示意它们跟上, “走!顺着蹄印找,动作轻点,别惊动了大群野猪,咱就找个落单的,够用就行!” 陆少枫挥了挥手,率先朝着蹄印密集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音,耳朵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狗帮跟在他身后。 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他们脚下腐叶的“咯吱”声,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这份宁静。 陆少枫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蹄印,嘴里嘀咕: “这么多蹄印,肯定有落单的,说不定是哪个小家伙玩心重,跟大部队走散了。” 果然,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松树下,传来了“咯吱咯吱”的磨牙声,伴随着一股浓郁的猪骚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陆少枫眼睛一亮,连忙示意狗帮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 “别出声,找到了!” 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松树后面摸去,白龙带着狗帮,乖乖地蹲在原地, 绕到松树后面,陆少枫探头一看,忍不住笑了——只见一头隔年沉的野猪,正趴在松树下,低着头,用獠牙磨着树干,嘴里发出“哼哼哼”的声响, 估摸着有两百来斤重,显然是玩心重,跟大部队走散了,在这里独自磨牙玩耍。 “这小东西,倒是会享受!” 陆少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正好,就你了,两百来斤,炼出来的猪油肯定够用来吸引黄喉貂了,剩下的肉,还能给改善改善伙食!” 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风向,风是逆风,野猪根本闻不到他的气味,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朝着野猪摸索过去,身上的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野猪的一举一动,生怕惊动了它。 野猪似乎完全沉浸在磨牙的乐趣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依旧低着头,磨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甩一甩尾巴,显得十分悠闲。 花了整整三分钟,陆少枫终于悄悄靠近了野猪,距离野猪只有几步之遥。 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积攒着力量,嘴里低喝一声: “死来!” 话音刚落,双腿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两只手的目标直指野猪的后腿,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嗷呜——” 野猪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想要蹬腿逃跑, 陆少枫的手已经死死抓住了它的后腿,力道之大,直接将它的后腿锁死,让它动弹不得。 野猪急了,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嘴里发出“嗷嗷”的惨叫声, 陆少枫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紧紧攥着它的后腿,纹丝不动。 “他娘的,还敢挣扎?” 陆少枫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狠厉,趁着野猪挣扎的瞬间, 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一个铁板桥后翻下腰, 双手死死拽着野猪的后腿,将野猪硬生生抡了起来,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野猪被砸得头晕目眩,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口吐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气息 ——显然是被这一砸震伤了内脏,当场噶了。 陆少枫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喘了口气,嘴里忍不住吐槽: “他娘的,这小东西还挺沉,差点没抡动!” 不远处的白龙和狗帮们,看到陆少枫轻松解决了野猪,立马冲了过来,围着野猪低吼着,眼神里满是臣服和崇拜,用脑袋蹭着陆少枫的腿。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脑袋,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一会儿还有活儿要干!” 掏出陨刀,快步走到野猪身边,刀刃寒光一闪,快速开膛破肚。 刚划开野猪的肚子,就愣住了: “我滴个乖乖,下手太急了,力道重了点,内脏都快成粥了,一团浆糊,没法吃了!” 只见野猪的内脏被震得粉碎,黏糊糊的,根本没法食用。 第927章 猪油泡绳子 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野猪的内脏拨弄出来,扔到狗帮面前,: “得了,这些内脏你们看着吃吧,别浪费了!” 狗帮们见状,立马围了上去,疯狂地撕咬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吞咽声,吃得不亦乐乎。 陆少枫看着狗帮们进食: “白龙,你带着你小弟去进食,吃完了就去找我,我先扛着野猪回去!” 白龙抬起头,对着他低吼一声。 陆少枫不再耽搁,弯腰扛起野猪,大步朝着下套的方向走去, 回到下套的地方,陆少枫找了一个离套子不远、隐蔽性又好的地方, 清理出一块空地,捡起地上的干树枝和松针, 堆在一起,掏出火柴, “咔嚓~” 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了山林里的寒意,也照亮了他的脸庞。 把野猪放在火堆旁,用陨刀割下一大块板油,切成小块, 放进提前找好的石片,架在火堆上炼制猪油。 板油放进石锅后,很快就冒出了油花,“滋滋”作响, 一股浓郁的猪油味慢慢散发出来,顺着风飘向远方。 趁着炼制猪油的功夫,陆少枫拿起陨刀,削了些粗细均匀的棍子,又从野猪身上割下一大块鲜嫩的瘦肉,切成小块,串在棍子上,架在火堆旁烧烤。 “滋滋滋”的声响不断传来,瘦肉很快就烤得金黄发亮, 油脂顺着棍子滴落下来,落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香味越来越浓郁,让人食指大动。 醉仙从陆少枫的怀里探出头,鼻子不停翕动着, 眼神里满是渴望,对着陆少枫“叽叽”叫着。 茅台也凑了过来,低着头,用脑袋蹭着陆少枫的裤腿, 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丢份儿!” 陆少枫笑着吐槽,拿起一串烤好的瘦肉,撕了一小块,递给醉仙,又撕了一大块,扔给茅台, “吃吧吃吧,管够,别抢!” 醉仙接过瘦肉,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津津有味, 茅台狼吞虎咽地吃着, 嘴里发出“呜呜”的满足声,一人一狐一彪,恰得不亦乐乎。 没过多久,石锅里的猪油就炼制好了,金黄色的猪油,散发着浓郁的香味,看起来十分诱人。 陆少枫灭掉火堆,猪油放在一旁晾凉,然后把准备好的麻绳放进猪油里,让麻绳充分浸泡在猪油中,嘴里嘀咕: “泡久一点,这样燃烧的时候,香味才会更浓,才能更好地吸引黄喉貂!” 等麻绳泡好,猪油也凉得差不多了, 陆少枫拿起泡过猪油的麻绳,走到套子旁边,将麻绳拴在套子上面,动生怕惊动了可能就在附近的黄喉貂。 “好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火柴,“咔嚓”一声点燃,火柴的火苗瞬间窜了起来,点燃了泡过猪油的麻绳。 “刷——” 麻绳被瞬间点燃,黑色的烟雾缓缓升起,伴随着浓郁的猪油香味,在山林里弥漫开来。 陆少枫见状,连忙清理了一下自己活动的痕迹,用腐叶和松针掩盖好,然后快步跑到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爬了上去。 这棵松树长得高大挺拔,枝叶茂密,视野极佳,爬到松树的中段, 能清晰地看到刚下好的套子,是个隐蔽观察的好地方。 坐在树枝上,身体紧紧贴着树干,屏住呼吸,眼神锐利地盯着套子的方向,耐心等待着黄喉貂的出现,嘴里忍不住嘀咕: “快点来,快点来,可别让我白忙活一场!” 山林里又恢复了宁静。 陆少枫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套子,生怕错过黄喉貂的身影,手指下意识地攥着陨刀,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再调整一下套子的位置,让套子更靠近风口时,树下突然传来了一股子怪异的声音, “咝咝,咝咝,哈哈哈哈……” “……” 声音尖锐,又带着几分诡异,不像是任何他见过的动物的叫声。 陆少枫心里一紧,立马屏住呼吸,定睛朝着树下望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只见套子旁边,一只足足有十多斤重的黄喉貂,正疯狂地挣扎着, 爪子被套子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嘴里发出“咝咝”的叫声, 脸上满是焦躁和愤怒,浑身的黄黑相间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看起来十分漂亮。 而在这只被抓住的黄喉貂不远处,还有三五只黄喉貂,正直立着身子,挥舞着小巧的爪子,嘴里发出“哈哈哈哈”的声音,看起来十分活跃。 陆少枫忍不住笑了,嘴里嘀咕: “他娘的,还以为这声音是啥玩意儿呢,原来是你们这群小东西!” 前世曾在动物园见过黄喉貂,知道这种动物的习性,成年的黄喉貂很通人性,被人抚摸的时候,会发出“呀呀呀”的声音,不同的状态,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 现在这种“哈哈哈哈”的声音,并不是它们在嘲笑被套住的那一只, 而是它们遇到危险时,互相提醒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愤怒。 “中了!终于中了!” 陆少枫忍不住低喝一声,眼神里满是兴奋,嘴角咧得大大的, “太好了,没白忙活一场,这只黄喉貂,皮毛这么光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低头看了看树下的黄喉貂,心里美滋滋的, 别说,有了这只黄喉貂的收入,这趟进山的跑腿费就有了,而且还能多赚不少。 快速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石子,握在手里,对准树下那几只没有被套住的黄喉貂,低声说道: “既然来了,就别想跑了,多抓几只,多赚点钱!” 话音刚落,手腕一扬,小石子“咻咻咻”地飞了出去, 精准地打中了三只黄喉貂,那三只黄喉貂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两只黄喉貂,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朝着灌木丛里窜去,动作灵活得很,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灌木丛中,不见了踪影。 陆少枫看着它们逃跑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惜,手速不够快,要是一连五法,会爽死的,” “他娘的,跑得还真快,算了,能抓到四只,已经很不错了,别贪心不足!” 第928章 套黄喉貂 心里暗暗庆幸,黄喉貂聚集在这里,说明这里的环境适合它们居住,说不定……以后没事的时候,就来这里看看,还能抓到更多的黄喉貂! 陆少枫喃喃自语,碰到好的卖家,一只完整的黄喉貂皮,卖到近万块都不成问题! 这个地方对未来的发展,那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低头看了看身上还剩余的套子,心里有了主意,以后可以多来这里下套,慢慢抓黄喉貂,积少成多,肯定能赚不少钱。 从树枝上,像猴子一样,来回蹦跳着,动作灵活得很,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树下,走到那只还在挣扎的黄喉貂面前。 别看这只黄喉貂体型小,只有十几斤重,可性子却十分刚烈,看到陆少枫一点都没有惧意,反而变得更加愤怒。 它的双脚被套子困住,依旧倔强地直立着上身,呲着尖尖的獠牙,眼神里满是凶狠,嘴里发出“咝咝”的叫声, 陆少枫忍不住笑了:“他娘的,这小东西,还挺凶,真是跟平头哥一模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养貂人抓貂的时候,都会带上厚厚的棉手套,生怕被黄喉貂咬伤,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根本不怕黄喉貂的撕咬。 蹲下身,用左手轻轻逗弄了一下被套住的黄喉貂,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黄喉貂见状,立马被激怒了,猛地跳了起来,张开嘴巴,就朝着陆少枫的手咬去,动作快得惊人。 就在黄喉貂的嘴巴快要碰到他手指的瞬间,陆少枫空闲下来的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把薅住了黄喉貂的后脖颈子,力道不大,却刚好能控制住它,让它动弹不得。 “小东西,还敢咬我?” 陆少枫笑着,对着黄喉貂的脑袋,一个耳刮子上去,“啪”,脖子一歪,昏死过去,瘫软在陆少枫的手中, “哎,这小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少枫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现在可不能开膛放血,血腥味太重,不仅会吸引其他的野兽,还会影响之后抓黄喉貂的计划,只能先把它绑起来,等回去之后,再处理。” 玩心大起的陆少枫,又对着黄喉貂的脑袋,轻轻弹了几个脑瓜崩,看着它瘫软的样子。 口袋里掏出绳子,小将黄喉貂的嘴巴绑住,防止它醒来后咬人,再把它的四肢绑好,别在自己的腰间, 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黄喉貂,眼神里满是欢喜,这只黄喉貂的毛色金黄发亮,没有一丝杂色,属于最珍贵的那种皮毛,一看就能卖个好价钱。 “就看你这滚圆的肚子,就知道你平日里没少去偷小野猪崽子吃,怪不得长得这么肥!” 伸手轻轻摸了摸黄喉貂的肚子,软软的,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接着,走到那三只被石子打晕的黄喉貂面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它们都只是被打晕了:“这三只也都是好货色,皮毛都很不错,这下赚大了!” 他把这三只黄喉貂也地绑好别腰上。 处理完黄喉貂,陆少枫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心里嘀咕: “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继续朝着天池的方向追踪鬼子,可不能耽误了大事!” 走到套子旁边,把套子收起来,清理干净地上的痕迹,然后对着远处喊道: “白龙!你们吃完了没有? 吃完了就过来,我们继续赶路!” 话音刚落, 远处就传来了白龙的低吼声,紧接着,白龙带着狗帮,快步跑了过来,个个都吃得饱饱的,围着陆少枫低吼着, 陆少枫摸了摸白龙的脑袋,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出发,继续追踪鬼子,把杂碎全部干掉!” 朝着天池的方向走去,白龙带着狗帮,紧紧跟在他身后,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几个小时后,夕阳把长白山的山脊染成一片猩红,最后一缕霞光钻进树叶缝隙,很快就被翻涌的夜色吞噬。 陆少枫带着狗帮往天池方向足足走了一下午,直到天色彻底擦黑,远处的山林变成黑乎乎的剪影,才停下深吸了口气,爽,自由的感觉啊……。 山间的风比白日里更烈了,“呼呼”地刮着,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跟针扎似的疼, 昼夜温差大得离谱,白天还能勉强穿件单褂,到了晚上,寒气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 陆少枫目光望向漆黑的远方:耗子那小子,就算拿到信件立马去找军叔翻译,再进山给我送消息,少说也得明天,眼下天色这么黑,鬼子肯定也会找地方歇息,我不如先顺着山路再往前走一段,探探天池方向的动静,也好心里有个数。” 拍了拍白龙的脑袋,压低声音说道: “白龙,带兄弟们警醒点,天黑了,山里不太平,别大意!” 白龙低吼一声,对着身后的狗帮摆了摆脑袋,狼青们立马分散开来,呈扇形警戒。 醉仙从陆少枫怀里探出头,小鼻子不停翕动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着远处“叽叽”叫了两声, 茅台则贴在陆少枫脚边。 休息了约莫十分钟, 陆少枫扛起野猪肉,示意狗帮跟上,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天池方向继续前行。 夜色越来越浓,只有头顶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咯吱”响,混合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让这片深山更添了几分诡异和凶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陆少枫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歇息一晚时, 远处另一座山头,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嘶吼。 “嗯?有动静?” 陆少枫立马停下脚步,眉头一蹙,示意狗帮原地不动,自己则猫着腰,悄悄爬到一旁的土坡上,眯着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太深,只能隐约看到远处山头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正拼了命地朝着这边狂奔,脚步踉跄,时不时还会摔倒在地,又立马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紧追不舍,伴随着“嗷嗷”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看这架势,是遇到大麻烦了!” 第929章 鄂温克人 陆少枫心里暗道,握紧了腰间的半自动步枪,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两个狂奔的身影,慢慢摸了过去。 他带着狗帮,借着树木的掩护朝着那两个身影靠近,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跑在前面的两个人,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炸开, 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 “呼哧呼哧”,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陆少枫悄悄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借着微弱的星光,仔细打量着那两个人的穿着——他们身上都穿着兽皮制成的衣服,和巴图鲁所在的鄂伦春部落的兽皮服饰有些相似,却又有着明显的区别。 陆少枫前世在长白山打猎多年,见过不少深山里的狩猎部落,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不是鄂伦春人的服饰,倒像是鄂温克人的,俩部落的兽皮衣服,看着像,实则差不少呢!” 仔细观察着,越看越确定——鄂伦春人,兽皮服饰大多用鹿皮制成,裁剪得十分紧凑,贴合身形,方便狩猎奔跑, 领口和袖口会缝上少量的兽骨装饰,颜色以深棕色为主,边缘会打磨得十分光滑,避免狩猎时被树枝勾住; 而鄂温克人的兽皮服饰,大多用狍子皮和野猪皮制成,比鄂伦春人的服饰更宽松, 领口和袖口会保留狍子皮的毛边,保暖性更好,颜色偏浅一些, 多为浅棕色和米白色,腰间会系一根粗麻绳,上面挂着猎刀和兽骨挂件,方便随时取用。 而且鄂温克人的兽皮衣服,后背会缝上一块长方形的鹿皮,上面用兽血画着简单的狩猎图案,这是鄂伦春人服饰上没有的。 “看来这俩人,也是深山里的狩猎部落,十有八九是鄂温克人,” “既然遇上了,又是巴图鲁同一片深山的部落,没理由不帮。” 陆少枫心里打定主意,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人的身后,心里好奇: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追他们?” “看这俩人吓成这样,估计不是普通的野兽。” 示意狗帮压低身形,自己则趴在地上,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 陆少枫却丝毫不在意,眼神盯着远处的动静。 没过多久,随着“嗷嗷”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一群黑乎乎的身影,出现在了夜色中,身形高大,毛发呈棕红色,奔跑起来速度极快,嘴里发出凶狠的嘶吼声,朝着那两个鄂温克人猛扑过去。 就算受到夜色的影响,陆少枫也能一眼判断出,这群玩意儿是什么——红狗子! 要命的是,长白山的红狗子群,比其他地方的更大、更猛,动辄就是上百只的大群,仗着狗多势众,连深山里的狩猎部落都敢招惹,平日里更是狂得没边。 “他娘的,怎么是这群杂碎!” 陆少枫忍不住低骂一声。 此时,那两个鄂温克人已经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浑身瘫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绝望,看着越来越近的红狗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红狗子们越来越近,距离他们只剩下几十米的距离, 嘴里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眼神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两个人生吞活剥。 “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这俩人都要被红狗子咬到屁股上了!” 陆少枫不再耽搁,快速架起半自动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紧紧锁定着最前面的那只红狗子。 之前收缴了鬼子和抢劫犯的子弹,现在子弹充足得很,根本不用省着用。 “砰!砰!” “……” 两声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命中了最前面两只红狗子的脑袋, 红狗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上,当场毙命。 这就是科技的差距——红狗子们手里大多拿着自制的土枪,射程近,精度差,而陆少枫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射程远,精度高,在三百多米的距离,依旧能精准爆头。 剩下的红狗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响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 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嘴里发出“嗷嗷”的嘶吼声,却不敢轻易上前,显然是被这精准的枪法给震慑到了。 陆少枫没有停手,手指不停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只红狗子应声倒地,爆头的瞬间,鲜血溅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红狗子们虽然凶悍,喜欢死磕,仗着自己体型大、狗多,还有山里能伤害到它们的野兽相对较少,平日里狂得没边, 面对陆少枫这精准到可怕的枪法,也渐渐慌了神,开始四处逃窜,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坐在地上的两个鄂温克人,早就看蒙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连呼吸都忘了。 其中一个身材稍矮的汉子,缓过神来,拉了拉身边另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得天,乌力吉,这是什么鬼枪法?” “乌漆嘛黑的,百多米开外,一枪一个爆头,神了! “这人也太厉害了吧!” 被叫做乌力吉的汉子,也缓缓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敬畏,对着身边的汉子说道: “我哪里晓得,” “苏和!这人绝对是个狠角色,要是没有他,咱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变成红狗屎块块了!” “走,赶紧过去,好好感谢恩人!”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树枝,踉跄着朝着陆少枫所在的方向走去,苏和也连忙跟了上去,脚步有些踉跄,被吓得不轻。 就在这两个鄂温克汉子疑惑,想知道恩人到底是谁的时候, 陆少枫已经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扛着半自动步枪, 步伐稳健,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那精准的爆头,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到陆少枫的瞬间,苏和和乌力吉俩人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救了自己的恩人, 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且距离他们还有三百多米的距离,这么远的距离,还能精准爆头,这枪法,简直是神乎其技! 陆少枫快速下山,没过多久就走到了苏和和乌力吉面前。 上下打量了俩人一番,发现他们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沾了不少泥土,还有几处轻微的划伤, 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心里也松了口气。 俩人身形都十分壮实,都是典型的深山糙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眼神里带着狩猎部落,特有的坚毅和淳朴,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恐惧。 第930章 惊吓、再遇红狗 陆少枫对着俩人开口问道: “你们是……? “看你们的服饰,像是鄂温克部落的人?” 并没有直接确定,毕竟深山里的狩猎部落不少,虽然俩人的服饰很像鄂温克人, 但他还是想等俩人自己回答,确认一下,避免认错。 苏和和乌力吉俩人,正准备开口道谢,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陆少枫身后的狗帮身上,瞬间瞳孔骤缩,脸色都惨白了,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嘴里忍不住发出“卧槽”的惊叹声,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顺着狗帮看过去,首先看到的是白龙——那体型嘎嘎大,眼神凶狠,气场强大,俩人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狼! 紧接着,他们又看到了白龙身后的藏獒和狼青,那些藏獒,体型比普通的藏獒大出好几倍,浑身的毛蓬松浓密,眼神锐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看起来凶悍无比; 狼青们则身形矫健,眼神警惕,呈扇形围在周围,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野性。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白龙身边,还卧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彪,体型也十分庞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彪的头上,竟然还卧着一只雪白的狐狸,浑身的毛洁白无瑕,与周围凶悍的狗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我靠啊!” 苏和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指着陆少枫身后的狗帮,浑身发抖, “那……那是狼?” “估摸得有四百来斤吧。” “谁特么见过四百多斤的狼啊?” “还有那些狗,体型也太大了吧,比正常的狗大出好几倍,那是藏獒和狼青?” “我艹!” “眼神,体型,也太吓人了! “还有那头黑玩意儿,是彪吧?” “彪头上的是啥?白狐?” “特么的,我……我看到啥了?” “这恩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乌力吉也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陆少枫身后的狗帮,眼底满是恐惧和敬畏。 在长白山深处狩猎,见过各种各样的野兽,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悍、这么庞大的狗帮, 尤其是那四百多斤的狼和那头彪,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最让人忌惮的是那只白狐——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臣服——这样的实力, 这样的狗帮,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缓了好一会儿,苏和才勉强平复了心情,对着陆少枫拱了拱手,语气恭敬,还带着一丝颤抖: “恩……恩人,” “你……你好,” “我们是……是鄂温克部落的,他叫乌力吉,我是苏和,多谢恩人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 “等解决了我们部落的危机,” “我们一定好好答谢恩人,给恩人送最好的兽皮和山参!” 乌力吉也连忙反应过来,对着陆少枫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道: “恩人,你是汉人的猎手?” “看你的枪法和这身本事,绝对不是普通的猎手啊!” 陆少枫笑了笑,摆了摆手: “我叫陆少枫,汉人,就是进山打猎、挖参的,没什么大本事,碰巧遇到了,就顺手帮个忙。” 没有多说自己的身份,在他看来,救人只是举手之劳。 “卧槽!少枫兄弟,你这还叫没本事?” 苏和一听,立马露出了憨憨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崇拜, “三百多米开外,乌漆嘛黑的,一枪一个爆头,这枪法,简直是神了!” “要是搁以前打鬼子,你绝对是个宝贝疙瘩,鬼子见了你,都得吓得屁滚尿流!” 陆少枫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想起了巴图鲁,眼神里多了一丝急切,对着苏和和乌力吉问道: “苏和,乌力吉,你们在深山里打猎,有没有见过鄂伦春部落的人?” “我有个大哥,叫巴图鲁,是鄂伦春部落的,他进山找自己的部落,到现在都没联系上,我正到处找他呢。” 听到“巴图鲁”这三个字,苏和和乌力吉俩人脸色一变,连忙对着陆少枫再次行礼: “原来是鄂伦春部落巴图鲁大哥的兄弟!” “这就难怪了,巴图鲁大哥在深山里的狩猎部落里,可是出了名的好汉,身手厉害,为人仗义,我们鄂温克部落的人,都很敬重他!”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也是我们鄂温克部落的朋友,” “以后在深山里遇到任何麻烦,只要报你的名字,” “我们鄂温克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 陆少枫愣了一下,没想到巴图鲁在深山里的狩猎部落里,竟然这么有名气,心里也松了口气。 ——既然苏和和乌力吉认识巴图鲁,说不定他们知道巴图鲁的下落,这样一来,找巴图鲁就容易多了。 就在这时,乌力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和焦急,走上前道: “少枫兄弟,不瞒你说,我们部落现在遇到大麻烦了,被红狗子袭击了,” “红狗子太多了,最少都有上百只,我们和其他的狩猎队走散了,” “就剩下我们俩人,拼死冲出来,” “就是为了吸引一部分红狗子,给部落里的人争取一点时间。” 陆少枫闻言,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左右看了看四周,疑惑地问道: “其他人呢?你们部落里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乌力吉忍不住爽朗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透着一股坚毅: “我们鄂温克人狩猎的时候,相互之间不会距离很近,都是分散开来的,遇到危险,就各自为战,掩护部落里的老弱妇孺撤退。” “我们俩人冲出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开始往村子里撤了,” “一开始我们是掩护他们撤退,后来跑着跑着,就和他们走散了,” “不过我们知道,他们应该都在往部落的方向赶。” 陆少枫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盘算: “上百只红狗子,可不是小数目,鄂温克部落的人,就算身手厉害,面对这么多红狗子,也肯定损失不小,” “尤其是部落里还有老弱妇孺,根本经不起红狗子的折腾。” …… 沉吟了片刻,对着苏和和乌力吉说道: “那……咱们也赶紧从这里撤吧,这周边红狗子肯定还有不少,它们吃了亏,说不定会召集更多的同伙,对我们进行车轮战,到时候,我们就算身手再厉害,也很难应付。” 第931章 求援 听到这话,乌力吉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 “我们部落里还有些小孩和老人,他们跑不快,我们现在要是撤了,他们就危险了!” “我和苏和冲出来的目的,就是吸引一部分红狗子,让部落那边的压力小一些, “就算我们死在这里,也不能让部落里的人受到伤害!” 苏和也连忙附和道:“少枫兄弟,我们不能撤!” “部落里的小孩和老人,都是我们鄂温克的希望,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好他们!” “那些红狗子,数量最少都有上百只,部落里的人,现在肯定很艰难。” 陆少枫一怔,他倒是忘了,鄂温克部落里还有老弱妇孺,他们根本跑不快,若是没有支援,肯定很难抵挡上百只红狗子的袭击。 稍微想了下眼睛一亮,对着苏和和乌力吉说道: “那你们知道鄂伦春部落在哪吗?距离这里有多远? “如果红狗子你们解决不了,可以去鄂伦春部落摇人,” “巴图鲁大哥身手厉害,” “鄂伦春部落的猎手也都很凶悍,有他们帮忙,击退红狗子会轻松很多。” 苏和连忙点了点头: “知道知道!” “鄂伦春部落就在另外一座深山里,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大概要花两个小时才能来回,我们之前和鄂伦春部落的人有过往来,认识路!” 陆少枫:“那就好!” “那你俩赶紧去鄂伦春部落摇人,去找巴图鲁大哥,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让他尽快带人手过来支援,” “我去你们部落帮忙,先稳住红狗子,不让它们伤害到部落里的人!” 听到这话,苏和和乌力吉俩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担忧。 苏和连忙说道: “少枫兄弟,你能行吗?” “那些红狗子可有上百只,而且个个都凶悍得很,你就算是枪法再牛逼,孤身一人,也很难反应过来,”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没法向巴图鲁大哥交代啊!” 乌力吉也连忙附和道:“少枫兄弟,你可别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那些红狗子,不仅多,还喜欢死磕,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们还是一起去摇人,然后再一起去部落支援吧!” 陆少枫笑了笑,拍了拍自己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又指了指身后的狗帮,: “放心吧,我没事!” “我的狗帮也不是吃素的,白龙它们,个个都能打,” “对付几只红狗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我手里有半自动步枪,火力强,还有手榴弹,别的不敢说,就算遇到危险,我想撤出去,还是有把握的!” 对着乌力吉说道:“不过,我的小命可也拜托你了,你叫来的支援越快,我就越安全,部落里的人,也越安全!” “可……”乌 力吉刚要说话,就被陆少枫立马打断了,严肃地看着他,: “没有可是!” “乌力吉,我问你,一条命,和你部落里上百条命,你选哪个?” “部落里的小孩和老人,不能再等了,” “多耽误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陆少枫的眼神,严肃而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乌力吉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他沉默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部落里小孩和老人的身影,还有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心里一阵愧疚和焦急。 陆少枫说得对,部落里的人,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乌力吉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坚定,对着陆少枫说道: “兄弟,谢谢你!” “这次要是我们部落能保住,我乌力吉,欠你一条命,” “以后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陆少枫点了点头:“废话不多说,赶紧出发吧,时间紧迫,别耽误了大事!” 乌力吉转身看向苏和: “苏和,给我往死里跑!咱俩不管是谁,都要第一时间跑到鄂伦春部落,找到巴图鲁大哥,让他赶紧带人手过来支援!” “”我要是跑死了,你就代替我,一定要把支援带过来;你要是跑死了,我就代替你,绝对不能耽误!” “……” 苏和:“放心吧,乌力吉,我一定会做到的!就算是跑断腿,我也会把支援带过来,不会让少枫兄弟白白冒险,也不会让部落里的人受到伤害!” 说着,苏和从脖子上摘下一串兽骨项链,项链上挂着好几块打磨光滑的兽骨,上面刻着简单的鄂温克部落的图腾, 把兽骨项链递给陆少枫: “少枫兄弟,这是我们鄂温克部落的兽骨项链,你拿着,” “到了我们部落,只要出示这个项链,部落里的人就知道,你是我们的朋友,不会对你动手!” “我再把我们部落的方向告诉你,就在前面那座山的南坡,”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就能到了!” 陆少枫接过兽骨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点了点头,说道: “记住了,你们赶紧出发,路上小心点,别被红狗子发现了!” “好!少枫兄弟,你一定要小心!” “我们很快就会带着支援回来的!” 乌力吉对着陆少枫拱了拱手,又和苏和对视一眼,俩人不再耽搁,转身就朝着天池的方向狂奔而去——鄂伦春部落就在天池方向,他们必须尽快赶到,争取早日带支援回来。 夜色里,俩人的身影越跑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深处,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被风吹散。 陆少枫站在原地,看着俩人消失的身影,希望他们能尽快赶到鄂伦春部落,找到巴图鲁大哥,带支援回来。得尽快赶到鄂温克部落,稳住红狗子,不能让它们伤害到部落里的人。 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兽骨项链,又看了看身后的狗帮: “咱们也出发,去鄂温克部落,干翻那些红狗子!” 白龙低吼一声,对着身后的狗帮摆了摆脑袋,狗帮们立马跟上陆少枫的脚步,朝着苏和指示的方向,孤军深入,沿着小路一直往山里走。 第932章 鄂温克部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陆少枫发现,眼前的地形变得越来越复杂,两侧都是高耸的山峰,中间是一条狭窄的沟壑,沟壑里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脚下的小路也变得越来越陡峭,行走起来十分艰难。 沿着小路往前走,脚下时不时会打滑,只能死死抓住身边的树枝,稳住身形。 醉仙紧紧趴在陆少枫的怀里,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危险, 茅台走在最前面扫视着四周,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立马停下脚步,低吼一声,提醒陆少枫和其他的狗帮。 又走了约莫十几分钟,陆少枫终于走出了沟壑,迎面就是一座不算高的山,横亘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座山不算太高,却十分陡峭,,行走起来十分困难。 陆少枫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这座山: “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 “一条是绕着山向西走,” “从山口迂回,这条路虽然好走一些,相对安全,但是距离太远,估计要走一个多时辰才能到鄂温克部落,” “这样一来,部落里的人,可能就等不及了; “另一条路,就是直接从北坡翻上去,这条路虽然近,若是能翻过去,就能更早找到鄂温克部落,” “但是北坡常年被北风吹着,是迎风面,比南坡陡峭得多,路也难走得多,” “而且风很大,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从山上滑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想到部落里的小孩和老人,那些红狗子,陆少枫没有丝毫犹豫,心里打定主意: “不能等,必须尽快赶到鄂温克部落,就算北坡再难走,再危险,也要走!” 把半自动步枪背在背上,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手榴弹,然后对着身后的狗帮说道: “白龙,跟上,从北坡翻过去,加快速度,尽快赶到鄂温克部落!” 率先朝着北坡走去,双手紧紧抓住身边的树枝,一点点往上爬。 北坡的风,果然比南坡大得多,“呼呼”地刮着,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陆少枫咬着牙不停地往上爬。 白龙和狗帮体型庞大,爬起来有些困难,时不时会打滑,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低吼一声,继续往上爬; 陆少枫爬得越来越快,身上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和手上,都被树枝划伤了好几道口子: “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尽快赶到鄂温克部落!” 陆少枫一边往上爬,一边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闷响的爆竹声,断断续续的,顺着风飘了过来。 “这声音……像是枪声?” 看来是快到了, 陆少枫心里暗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不好,难道是鄂温克部落那边,和红狗子交火了?” 一想到这里,陆少枫加快了爬山的速度,双手用力抓住树枝,双腿发力,一步步往上爬。 “不能慢下来,绝对不能慢下来!” 又爬了约莫二十多分钟,陆少枫终于爬上了山顶,没有休息,站直身体俯视着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下的动静,想要找到鄂温克部落的位置。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枪响, “砰!!” 一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断断续续的,顺着风飘了过来。 陆少枫眼神一凝,基本上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枪响的位置 ——就在这座山的南坡,距离山顶不算太远,能隐约看到火光闪烁,还有人影在晃动。 “找到了!” “鄂温克部落,肯定就在那里!”陆少枫心里一阵欢喜,立马朝着南坡望去。 借着山下的火光,陆少枫隐约看到了几个撮罗子的影子,分散在南坡的空地上,撮罗子的周围,有不少人影在晃动,还有红狗子的身影,双方似乎正在激烈交火。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鄂温克人和鄂伦春人,常年在长白山深处狩猎,住的都是撮罗子, 这种居所,是他们根据深山的环境,长期摸索出来的,十分适合深山居住。 …… 鄂温克部落的人,就在南坡的撮罗子周围,他们正和红狗子激烈交火,枪声、红狗子的嘶吼声、人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顺着风飘了上来。 陆少枫仔细一看,只见撮罗子的周围,围满了红狗子,有三四十几只,个个都凶悍无比, 看来是前头部队,朝着撮罗子猛扑过去,嘴里发出凶狠的嘶吼声, 想要冲破鄂温克人的防线,冲进撮罗子,伤害部落里的老弱妇孺。 而鄂温克部落的猎手们,正手持猎枪和猎刀,奋力抵抗着红狗子的袭击, 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人,却个个都十分勇敢,哪怕身上已经受伤,哪怕红狗子狗多势众,也没有丝毫退缩,拼尽全力,守护着身后的撮罗子。 山下,一名身材高大的鄂温克汉子,手持火把,不停地挥舞着,火把“噼啪”作响,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脸上满是狰狞和凶狠,对着身边的红狗子怒吼道: “艹!” “老子看哪个狗东西敢上来!” “都给老子滚远点,不然,老子一把火把你们都烧了!” 这名汉子,正是鄂温克部落的猎手乌木,浑身是伤,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眼神凶狠丝毫没有惧意。 不远处,另一名鄂温克汉子,手持猎枪,一边开枪,一边对着乌木喊道: “乌木,你小心点!” “别被红狗子咬到了!” “红狗子这玩意儿,说不定携带狂犬病,要是被咬伤了,就算不死,也得变成疯子!” 这名汉子,名叫乌日根,也是鄂温克部落的猎手,他的胳膊上被红狗子咬伤了,伤口血肉模糊,奋力开枪抵挡红狗子的袭击。 乌木听到乌日根的话,笑了一声,语气不屑地说道: “乌日根,你就给我闭嘴吧!” “老子命硬得很,就算被红狗子咬到,也死不了!” “你还是惦记点你自己吧,胳膊都被咬伤了,” “还在这里废话,小心一会儿红狗子把你的胳膊给撕下来!” 第933章 辣个男人又来了 一旁,一名年轻的鄂温克姑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依旧手持猎刀,警惕地盯着身边的红狗子: “都啥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拌嘴!” “红狗子越来越多了,我们的子弹都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抵挡不住了,怎么办啊?” 这名姑娘,名叫乌兰,是部落里最年轻的猎手,也是部落里唯一的女猎手,年纪不大,却十分勇敢, 不远处,一名身材稍瘦的鄂温克汉子,挥舞着猎刀,一边驱赶着靠近的红狗子,一边笑着说道: “乌兰,别害怕,不就是一群红狗子吗?” “有啥好怕的!” “让他俩吵吧,不然这么紧张的时刻,多没意思啊!” “哥几个,唱首歌吧,整不好,咱几个今天就要在这里光荣了呢!” 这名汉子,名叫那顺,性格乐观,笑着调侃试图缓解大家的紧张情绪。 乌木闻言,坦然一笑,语气坚定地说道: “光荣就光荣,老子好歹也能当个英雄,能为了部落里的人而死,值了!” “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上几只红狗子垫背,让它们知道,我们鄂温克人,不是好欺负的!” 就在几人相互调侃、相互鼓励的时候, 一名手持猎枪的鄂温克大叔,脸色严肃,对着几人厉声呵斥道: “你们几个娃子,都啥时候了,还在这里开玩笑? 红狗子越来越多,我们的子弹都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部落里的小孩和老人,也会被红狗子伤害! 都给我认真点,拼尽全力,守住防线,就算是死,也要守住部落!” 这名大叔,名叫阿木古郎,是鄂温克部落里年纪最大的猎手,也是部落里的首领,脸上满是凝重,眼神里满是焦急,看着越来越多的红狗子,心里十分着急。 那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和绝望,惨笑着说道: “阿木古郎叔,我们也不想开玩笑啊,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红狗子太多了,我们的子弹都快用完了,猎刀也钝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抵挡不住了。” “人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们能为了护住族人而死,值了,就算是变成粑粑,也值了!” “值你腿儿!” 阿木古郎对着那顺厉声呵斥道, “在这儿死了,谁来保护部落里的小孩和老人? 谁来守护我们的家园?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就算是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守住防线, 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就会有支援过来!” 那顺沉默了,阿木古郎叔说得对,心里也清楚,他们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红狗子越来越多,他们的子弹已经所剩无几,身上也都或多或少受了伤,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红狗子攻破防线, 到时候,部落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抬头看了看四周,看着越来越多的红狗子,看着身边受伤的同伴,看着身后的撮罗子,眼神里满是绝望,心里暗暗想道: “难道,我们鄂温克部落,今天就要彻底从长白山消失了吗?” 就在那顺有些绝望,其他的鄂温克猎手也渐渐失去信心的时候,突然一阵连续的枪响, “砰砰砰!砰砰砰!”, “……” 从山顶的方向传来,枪声密集而精准,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只红狗子应声倒地, 红狗子的嘶吼声,瞬间变得凄厉起来,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 所有的鄂温克猎手,还有红狗子们,都愣住了,纷纷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扫视着山顶的方向,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是从哪里来的。 阿木古郎叔眼神一凝,抬头望向山顶,脸上满是疑惑和期待: “这枪声……是谁?” “难道是支援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山顶的树林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凶悍的狗帮,在夜色和火光的映衬下,宛如战神一般,一步步朝着山下走来。 正是陆少枫! 辣个男人扛着枪,带着狗帮来了, 脸上带着一丝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手里的半自动步枪,依旧冒着淡淡的硝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紧紧盯着山下的红狗子, 陆少枫闪亮登场,身后的狗帮们,也纷纷发出低沉的低吼,凶狠地盯着山下的红狗子, 强大气场,瞬间就震慑住了所有的红狗子。 鄂温克部落的猎手们,看到陆少枫和他身后的狗帮,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紧接着,就是浓浓的惊喜和希望——他们有救了,部落里的人,也有救了! 乌木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少枫和他身后的狗帮,浑身瞬间绷紧,语气里满是警惕和疑惑,厉声喝问: “你是谁?!” “带着这么猎狗闯来我们部落,有什么目的?” 阿木古郎叔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身形微微发颤,目光落在陆少枫身上: “危难之际,有这样的年轻人前来支援,枪法精准,还带着这般凶悍的狗帮,真是部落的福气。” “有他在,便能暂时稳住局势。” 剩下的二十几只红狗子个个耳朵贴紧头皮,尾巴死死夹在腿间,锋利的獠牙外翻,粘稠的涎水顺着齿缝滴落; 浑身棕红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前爪交替快速刨着松软的泥土, 连喉咙里都滚着低沉的呜咽,丝毫没有因为陆少枫和狗帮的出现而退缩半分。 它们本就擅长群体突袭,性情凶戾狡诈, 上前围着撮罗子低伏着身子,腹部贴紧地面,四肢微微弯曲蓄力,时不时猛地往前窜出半尺, 又被白龙震耳欲聋的低吼逼退,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凶狠, 鼻尖不停翕动,显然没打算轻易放弃这块到嘴的“肥肉”。 陆少枫没回答乌木,眼神冷得像淬了寒的刀锋,没有一丝温度——故意放缓脚步,就是要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红狗子,好好尝尝他的厉害。 就在他走到距离红狗子十几步远时, 一只体型稍大的红狗子率先按捺不住,后肢猛地蹬地,泥土被蹬出两个深深的坑,身体绷成一道棕红色的弧线, 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朝着陆少枫的脖颈猛扑过来, 前爪带着凌厉的劲风,连眼睛都瞪得通红,红狗子群最擅长的突袭战术, 快、准、狠,力求一击致命。 第934章 逼退、数量庞大 陆少枫不闪不避,侧身微微一躲,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精准避开红狗子的扑击,衣摆被红狗子的爪子刮过,裂开一道小口,带起细碎的尘土。 与此同时,右拳猛地攥紧,浑身肌肉紧绷,借着侧身的力道,一拳狠狠砸在那只红狗子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力道之大,直接将红狗子的颅骨砸得碎裂,鲜血和脑浆瞬间溅了一地, 溅在陆少枫的裤脚和脚下的泥土上,刺目惊心。 那只红狗子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猛地一僵,就直挺挺地倒在草地上, 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足见陆少枫的力量有多惊人,破坏力十足。 一旁的鄂温克猎手们瞬间看呆了, 乌木攥着猎刀的手猛地收紧,喉咙里下意识滚出一声惊叹,心里翻江倒海: “我的娘咧!这身手也太狠了! 我平日里对付一只狼都得费尽全力,还得靠猎刀周旋,这人一拳就把红狗子脑袋打爆,这力道,怕是能一拳打死一头小野猪!” 阿木古郎:“这般身手,简直是天生的猎手!!” 乌兰:“他比部落里最厉害的猎手还要强,刚才我都以为他要被红狗子扑到了,没想到他躲得这么快,下手还这么狠!” 其余的红狗子见状,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被同伴的鲜血刺激得更加疯狂,纷纷发出凄厉的嘶吼, 一只接一只地朝着陆少枫扑来,有的扑向他的四肢,有的咬向他的手腕, 个个悍不畏死,不再是单纯的猛扑, 而是相互配合,一攻一防,试图耗尽陆少枫的体力。 陆少枫身形灵活得像猿猴,辗转腾挪间,轻松避开红狗子群的围攻,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精准砸在红狗子的要害——要么打爆脑袋,要么击碎肋骨,要么重创心脏, “咔嚓”的骨裂声、红狗子的惨叫声、鲜血滴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地上很快就多了几具的尸体, 乌日根捂着受伤的胳膊,看得目瞪口呆,忘了疼痛,心里暗道: “这哪里是打猎,这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这人的的身手,就算是面对十只红狗子,也能游刃有余!” 那顺:“好家伙,这身手,是人类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山头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而厚重的嚎叫。 ——“嗷呜——呜嗷”, “……” 不同于普通红狗子的尖锐,这声音低沉而有威慑力,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发颤。 陆少枫猛地顿住动作,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山头上立着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红狗子, 身形竟和白龙不相上下,浑身的棕红色毛发杂乱不堪, 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和旧伤, 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恶战,一双眼睛通红如血,正是这豺群的首领。 那红狗子首领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陆少枫强大实力的深深忌惮,又有对白龙、醉仙雪的贪婪, 更有对死去同族的暴怒,喉咙里不停滚着低沉的嘶吼,盯着陆少枫,脑袋微微低垂,身体绷成蓄力状态,再次发出一声指令性的嚎叫, 那些还在围攻陆少枫的几只红狗子,停下动作, 恋恋不舍地往后退缩,低着头,尾巴夹得更紧, 对着山头上的首领发出臣服的低吼,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少枫抬眼望去,隔着遥远的距离,与那红狗子首领的目光对视,双方眼神里都带着凌厉的锋芒,空气中的张力瞬间拉满,连风吹过枝叶的声音都仿佛变得凝滞。 红狗子首领死死盯着陆少枫, 僵持片刻后, 再次发出一声悠长而不甘的豺嚎, 带着剩下的红狗子,缓缓退入山林深处,身影渐渐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暂时选择了撤离。 陆少枫站在原地,没有选择追击——贸然追击只会陷入包围,得不偿失,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鄂温克部落, 等苏和他们带回支援,再解决这群红狗子群。 低头看了看裤脚上的血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尘土: 他娘的,这么多红狗子扎堆,不对劲啊! 长白山的红狗子虽凶,可平日里都是小群活动,最多四五十只,今儿个这架势,少说上百,多则二百,怎么会突然集结在一起? 难道是过冬后山林里食物短缺,实在找不到吃的,才凑到一块来抢部落的东西? 还是说,这是有人故意追赶,把它们逼到了一块儿,凑巧撞上了鄂温克部落? 若是人为,又会是谁? 难不成和那些鬼子有关? 一连串的疑问在心里翻涌,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长白山这阵子的动静,未免太反常了些。 旁边的鄂温克部落猎手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震惊与敬畏, 直到红狗子 群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才纷纷反应过来,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心中的狂喜与敬佩。 乌木率先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陆少枫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崇拜: “兄弟,你太厉害了!” “简直是战神下凡啊!” “刚才那几下,看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阿木古郎叔也缓缓点头,还好这人不是敌人,不然部落真的要完了。 陆少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鄂温克猎手们,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好了,红狗子已经被打跑了,你们没事吧??” 阿木古郎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陆少枫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而感激地说道: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我们没事,就是受了点轻伤,部落里的老弱妇孺,也都好好的,多亏了恩人及时赶到,” “不然,我们部落,今天就彻底完了!” “恩人,请问你是?” 陆少枫笑了笑,摆了摆手道: “我叫陆少枫,汉人,是鄂伦春部落巴图鲁的兄弟,” “我进山找巴图鲁,碰巧遇到了苏和和乌力吉,他们说你们部落被红狗子袭击了,我就赶紧过来看看,顺手帮个忙。” 说着,他指了指脖子上的兽骨项链, “这是苏和给我的,他让我拿着这个,你们就知道,我是你们的朋友。” 第935章 鬼子算计 听到“巴图鲁”这三个字, 阿木古郎叔脸上先是露出了敬佩的神情,目光又落在陆少枫脖子上的兽骨项链上, 肩膀放松下来,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的戒备彻底褪去,连忙说道: “原来是巴图鲁的兄弟!” “久仰大名,巴图鲁,可是我们深山狩猎部落里的好汉,为人仗义,身手厉害,我们都很敬重他!” “少枫兄弟,大恩不言谢,” “以后,你就是我们鄂温克部落最尊贵的客人,” “只要你有任何需要,我们鄂温克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陆少枫: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应该的,巴图鲁是我大哥,你们是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没有理由不帮。 “乌力吉,已经去鄂伦春部落找巴图鲁大哥摇人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带着支援回来, “到时候,就算红狗子再敢来,你们也能轻松对付它们!” 阿木古郎叔点了点头: “多谢少枫兄弟,多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来,少枫兄弟,” “快请进撮罗子休息一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我们给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你身上都受伤了。” 陆少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都是些皮外伤,不算严重,摆了摆手: “不用了,不碍事。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红狗子虽然被打跑了, 但它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召集更多的同伙,再次来袭击部落, 你们得尽快做好防备,等苏和和乌力吉带着支援回来。” 阿木古郎:“少枫兄弟说得对,不能掉以轻心! 来,娃子们,都给我起来,赶紧收拾战场,检查武器,加固防线,绝对不能让红狗子有机可乘!” “好!” 鄂温克部落的猎手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快速行动起来,整个部落都忙碌了起来,原本绝望的气氛,被浓浓的希望所取代。 陆少枫也没有闲着,他让白龙带着狗帮,在部落的周围巡逻, 自己则拿着半自动步枪,检查着部落的防线,时不时地提醒鄂温克的猎手们,哪里的防线薄弱,就赶紧加固。 陆少枫站在撮罗子的门口,抬头望向天池的方向: “苏和和乌力吉,应该快要赶到鄂伦春部落了吧?” ……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粗布,死死裹住陆家屯,连星星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屯部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风里忽明忽暗, 映得张红军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桌案上摊着耗子送来的那封鬼子信件,旁边放着半碗没喝完的粗茶,早已凉透。 自从耗子气喘吁吁把信件送到,翻译部的同志就加急破译, 张红军攥着烟袋锅子,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蒂扔了一地, 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像揣着块石头,沉甸甸的——他总觉得,这封信里藏着天大的祸事。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手摇电话突然炸响,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吓得张红军手一抖,烟袋锅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烟灰撒了一桌子。 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电话听筒,贴在耳朵上,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焦灼: “喂?” “……” “军部? “翻译有结果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还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穿透夜色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张红军心上: “红军同志,” “一个坏消息,鬼子那边今夜会炮轰陆少枫家,” “时间不确定,你们务必做好防备!” “……” “啥玩意儿?!” 张红军瞬间拔高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手紧紧攥着听筒, “你再说一遍?” “炮轰?” “陆少枫家?” “翻译部的同志没翻译错吧?” “那狗娘养的鬼子,哪来的炮?!” “难道是迫击炮???” 一边吼,一边下意识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脚下的木板“咯吱咯吱”响,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 ——陆家屯地处深山,平日里出了过节点个炮仗,更别说迫击炮了,那玩意儿一响,整个陆家屯都得抖三抖, 陆少枫家那四合院,根本经不住几炮轰!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急促,还带着一丝凝重: “错不了,翻译反复核对过了,就是迫击炮,应该是鬼子偷偷运进山的。” “我已经派了两个营过来支援,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陆家屯,” “你记住,一定要保护好陆少枫家人的安全,” “他是国家的功臣,不能让他后院起火,更不能让他家人出事!” “还有,” “翻译的内容里还说,长白山里有鬼子设下的陷阱,你不是说陆少枫没回屯子吗?” “那都是鬼子和雇佣兵的计谋,他们故意引诱陆少枫往天池方向去,” “实际就是调虎离山,目的就是杀他家人报复!” “敌人是两头一起进攻,一边在山里牵制陆少枫,一边在屯子炮轰他的家,” “一旦这边得手,陆少枫在长白山就危险了!” “……” “操蛋玩意儿!” “这群狗娘养的鬼子,真够阴毒的!” 张红军气得一拳砸在桌案上,桌上的煤油灯被震得摇晃起来,灯芯“噼啪”一声,火星溅了出来, “不行,我得立马去安排!” “你那两个营过来太少了,给我加派到四个营!” “我得安排两个人守住屯子出入口,防止鬼子趁乱偷袭,” “另外两个营,直接去长白山支援陆少枫,不能让他被鬼子包饺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很快传来回应: “行!我立马协调,四个营,最快一个小时到! “你那边务必抓紧时间,千万不能耽误,陆少枫的家人,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护住陆家老小!” 张红军咬着牙,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挂了电话,他一把抓过墙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又抄起桌案上的手枪,别在腰间,脚步匆匆地冲出办公室。 第936章 炮轰四合院 夜晚的屯子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柴草垛的“沙沙”声,还有几声狗吠, 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 张红军踩着脚下的土路,一路小跑,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民兵队的,都给我起来!” “紧急集合!” “紧急集合!” “……” “有紧急任务!” “有紧急任务!” “……” 声音在寂静的屯子里回荡,原本漆黑的房屋,渐渐有灯光亮起,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夹杂着人们的咳嗽声、穿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张红军没停下脚步,直奔耗子家——有他帮忙,能少走不少弯路。 耗子家的灯还亮着,秦晓露挺着肚子正坐在炕边, 给耗子缝补被树枝刮破的衣服, 耗子坐在一旁,手里擦着自己的猎枪,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急切,时不时抬头望向窗外,心里一直惦记着陆少枫的安危。 “砰砰砰——砰砰砰——” “……”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力道极大,震得门板都在晃动,吓了秦晓露一跳,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炕上。 耗子站起身,一把抓过身边的猎枪,眼神警惕起来,对着门外沉声喊: “谁啊?” “深更半夜的,敲啥敲?” “耗子,我,张红军!”门外传来张红军急促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喘息, “出大事了,赶紧开门,带上家伙事儿,跟我走!” 耗子一听是张红军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军叔平日里沉稳得很,从来不会这么急着敲门,还带着这种语气。 来不及多想,一把拉开房门,只见张红军满头大汗,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焦急,外套都穿反了,显然是急坏了。 “军叔,咋这个点来了?” “是不是那封信出结果了?!” 耗子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的急切更甚, 秦晓露也连忙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紧紧抓住耗子的胳膊。 “别问那么多了,总之出大事了!一个处理不好,少枫都会发疯!” 张红军一把抓住耗子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鬼子今夜要炮轰陆少枫家,还有一个小时,支援就到,现在得赶紧安排人,把少枫家围起来,保护好他一家老小!” “啥?!炮轰枫哥家?!” 耗子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狗娘养的鬼子,敢动枫哥家?” “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秦晓露也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拉着耗子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耗子,那可咋整?” “小雅和婶子他们还在家呢,会不会有事啊?” “晓露,你别害怕,有我在,还有军叔在,肯定能护住婶子他们!” “跟妈呆家里,哪也不能去,等我回来” 耗子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拍了拍秦晓露的手, “军叔,走!我跟你去,咱现在就去枫哥家!” 张红军点了点头,又对着秦晓露叮嘱道: “晓露,把门窗锁好,不管听到啥动静,都别开门!” 秦晓露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着牙说道: “军叔,耗子,你们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护好婶子他们……!” 耗子和张红军不再耽搁,转身就往外跑,脚步急促,朝着陆少枫家的方向奔去。 鹰嘴崖山下,鬼子队长山本一郎手持军刀,眼神阴鸷地盯着陆家屯的方向,对着身边的士兵厉声指挥: “迫击炮手就位!三个迫击炮,全部装填弹药!” 三个鬼子迫击炮手立刻俯身,快速将炮弹填入炮膛,动作娴熟而狠戾。 其余十一个鬼子则端着三八大盖,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防止有人偷袭。 山本一郎猛地挥下军刀,嘶吼着下令: “发射,给我往死里轰!!!” 紧接着又补充道, “对准那座最漂亮的四合院,那是陆少枫的家!把弹药打空,收好东西就跑,别小看支那人,免得夜长梦多!” …… 耗子家门口,就在他们俩刚迈出大门,还没跑几步的时候, “轰隆——!!!”x6 “……” 巨响突然从屯子外传来,震得地面都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又是几声“轰隆”声, 比第一波更响,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连漆黑的云层都被照得通红。 耗子和张红军俩人浑身一僵,脚步瞬间停住,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俩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满是惊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吼道: “坏了!是枫哥家!” 那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正是陆少枫家所在的位置! 同一时间,屯子里还没睡着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醒,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穿着睡衣,赤着脚,手里拿着锄头、扁担,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在夜色里格外嘈杂。 “我的娘咧!这是啥声音?咋这么响?” “是爆炸吧?这动静,怕是迫击炮啊!谁家被炸了?” “你们看!那边火光冲天,好像是陆少枫家的方向!” “啥?陆少枫家?啥东西炸到他家??” “我的天,这可咋整?王桂兰和英子还在家!” “快!快过去看看!别让婶子和英子出事!” 一边议论,一边朝着陆少枫家的方向跑去, 脚步声、呼喊声、孩子的哭声,混杂在一起,与远处的爆炸声交织,整个陆家屯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张红军和耗子已经疯了一样,朝着陆少枫家狂奔,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生疼,他们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冲天的火光,心里的焦急像一团火,烧得他们五脏六腑都疼。 张红军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大家伙都别愣着!都抄家伙事儿,跟我去陆少枫家帮忙!救火!救人!快!” 跑在最前面的张红军,远远就看到了陆少枫家的四合院, 院墙已经被炮弹炸塌了一大片,院子里的房屋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得半边天都是,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呛人的火药味和焦糊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甚至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烫得人脸颊发疼。 “老天爷!这真的是枫哥家?!” 耗子红了眼睛,嘶吼着,跑得更快了,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婶子、小雅、英子,你们一定要没事! 第937章 四合院塌,英子伤 此时的陆少枫家四合院里,早已一片狼藉。陆勇、王桂兰、陆小雅三人,本来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 英子躺在东屋的炕上,手里攥着陆少枫临走前给她留的一块玉佩,眼神望着窗外的夜色,嘴里小声念叨着: “枫哥,你咋个还不回啊?” “我都有点想你了,山里冷,你可别忘了添衣服。” 炕边,两只小老虎正乖乖地卧着,耳朵竖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抬头蹭一蹭炕沿,守护着英子,等待陆少枫回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 还有后山偶尔传来的狗吠,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降临。 “轰隆——!!!”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震得窗户玻璃“哗啦”一声碎裂开来,碎片四溅,落在炕上、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枚炮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陆少枫和英子的卧室旁边的屋顶上, 屋顶瞬间坍塌下来,瓦片、木头、泥土,一股脑地砸了下来,火星四溅,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英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玉佩“啪嗒”一声掉在炕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炕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肚子撞到了炕沿,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双手紧紧捂住肚子,眉头拧成了一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睡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两只老虎也被吓得不轻,猛地站起身,对着屋顶的方向,发出低沉而凶狠的低吼,毛发根根倒竖, 前爪交替刨着地面,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愤怒, 又带着一丝慌乱,围着英子转来转去,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胳膊,急的不行。 西屋的陆勇,听到爆炸声的那一刻,浑身一震,瞬间从炕上下跳下来, 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 一把抄起墙角的枪,又抓起一把猎刀,脸上满是凝重和愤怒,一边朝着东屋跑,一边嘶吼道: “桂兰!小雅!” “你们没事吧?!” “待着别动,我去看看英子!!” “……” 王桂兰和陆小雅也被吓得魂飞魄散,王桂兰紧紧抱住陆小雅,身体不停地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连贯了,眼里满是恐惧: “老陆,这是咋……咋回事?这是啥动静?” “小雅,别怕,妈在,妈保护你!” 陆小雅紧紧抱着王桂兰的脖子,小脸吓得惨白,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道: “妈,我怕……我怕……哥呢?” “我要哥……” “别怕,小雅,有你爸在,不会有事的!” 王桂兰强压下心里的恐惧,轻轻拍着陆小雅的后背,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朝着东屋的方向望去,眼里满是担忧 ——英子还在东屋,不知道怎么样了。 陆勇冲进东屋,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红了眼睛:屋顶坍塌了一大半,瓦片和木头散落一地,火星还在燃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英子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两只老虎在她身边守护着,低吼不止。 “英子!” 陆勇连忙跑过去,小心把英子扶起来,生怕碰疼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英子,你咋样?” “肚子哪里不舒服?” “你可别吓爸呀!” 英子扶着陆勇的手,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哽咽,肚子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断断续续地说道: “爸…………我肚子好痛……枫哥……枫哥他还没回来……?” “少枫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陆勇咬着牙,眼神坚定,一边扶着英子,一边对着门外大喊, “桂兰!小雅!” “你们快过来,英子受伤了!” 王桂兰抱着陆小雅,跌跌撞撞地冲进东屋,看到英子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连忙放下陆小雅, 跑过去,蹲在英子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英子,我的好孩子,你咋样啊?” “可别出事啊,少枫回来要是看到你这样,该心疼死了!” 陆小雅也拉着英子的手,小声地哭着: “嫂子,你别疼了,小雅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院子里,大火还在熊熊燃烧,“噼啪”的燃烧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浓烟越来越浓,呛得人直咳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远处, 张红军和耗子带着屯子里的乡亲们,已经赶到了四合院门口, 看到院子里的景象, 所有人都红了眼睛,纷纷抄起手里的家伙事儿,冲了进去。 “快!先救人!把屋里的人救出来!” 张红军嘶吼着,一边冲进院子,一边指挥着乡亲们, “年轻力壮的,跟我去救火!” “快!” 耗子疯了一样冲进东屋,看到英子、王桂兰和陆小雅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到英子苍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又瞬间红了眼睛,一把蹲在英子身边,声音哽咽: “英子姐,你咋样?” “疼不疼?” “我这就带你出去,找大夫!” “耗子,你别慌,先把英子扶出去,这里交给我!” 陆勇拍了拍耗子的肩膀,语气坚定,转身拿起身边的水桶,朝着院子里的水井跑去—— 乡亲们也都行动了起来,有的提水桶,有的拿扫帚,有的搬木头, 王桂兰抱着陆小雅,耗子扶着英子走出东屋,来到院子外面的安全地带, 张红军一边指挥着救火,一边抬头望向长白山的方向,眉头紧锁,心里满是担忧: 陆少枫,你一定要挺住! 鬼子是调虎离山,你可千万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支援马上就到,我一定会守住你的家,守住你的家人,等你回来! 耗子扶着英子靠在柴火垛旁,看着院子里熊熊燃烧的大火,又 低头瞅着英子惨白如纸的脸、捂着肚子疼得直冒冷汗的模样,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我特么怎么跟枫哥交代啊! 要是然他回来看到,指不定…… 第938章 确认方向、复仇 英子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被咬得渗血,肚子的剧痛让她浑身不停抽搐,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染开一片湿痕。 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眼神涣散地望着长白山的方向,嘴唇微动, 用细若蚊蚋的声音低声念了句:“枫哥~”, 话音刚落,头一歪,便彻底晕了过去。 王桂兰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英子瘫软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英子!英子你醒醒啊!” “我的好孩子,你可别吓妈!” 陆小雅紧紧攥着英子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哽咽着喊: “嫂子,嫂子你醒醒,你别丢下我和妈,哥马上就回来了!” 一边喊,一边用小手轻轻拍着英子的脸颊。 正慌乱间,英子的爸妈李炮和李小梅疯了一样跑了过来,后头还跟着二叔陆大山,三人脸上满是惊慌,身上的衣服都跑乱了。 李小梅一眼就看到了昏迷在地、脸色惨白的英子, 当场就崩溃了,哭喊着“我的英子啊~”,声音撕心裂肺,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李炮站在原地,盯着女儿毫无血色的脸, 嘴唇哆嗦着,浑身不停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陆大山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一手扶住李小梅,一手拉住摇摇欲坠的李炮,快速将俩人扶到英子身边坐下。 稳住俩人后, 陆大山转头看向耗子,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怒火,压低声音问道: “耗子,到底咋回事?” “英子咋变成这样了?” “少枫还没回?” 耗子咬着牙,把信件的内容和鬼子炮轰枫哥家、英子被砸伤昏迷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陆大山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瞪得通红,起身就要往山里冲,嘶吼道: “狗娘养的小鬼子!敢伤我侄媳妇,老子跟他们拼命去!” 耗子连忙上前拉住他: “二叔,你不能去!你待家里看着婶子、英子姐还有李叔李婶,家里要有主心骨,” “山里的鬼子交给我收拾!” 正说着,东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低吼, 两只老虎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浑身毛发倒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后头还跟着两只憨态却体型壮硕的熊瞎子,晃着圆滚滚的身子,亦步亦趋地跟着老虎。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正在救火的乡亲们吓了一跳,几个民兵反应极快,立马架起猎枪,枪口对准了老虎和熊,神情紧张不已。 张红军也愣在原地,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满脸惊愕——只知道陆少枫养了狗帮,从没听说过还有老虎和熊瞎子! 耗子赶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众人,急声大喊: “都把枪放下!” “都放下!” “这是枫哥养的,不伤人,都是自己人!” 喊完,他又转头对着两只熊呵斥道: “熊大熊二,回库房待着,别在这添乱!” 两只熊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屁颠屁颠地朝着库房的方向走去。 耗子回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眼神警惕的两只老虎,一手扶额,心里暗自吐槽: 我勒个草啊,这俩不搭理我的货怎么处理啊! 平时它们只听枫哥和英子姐的, 这会儿枫哥不在,英子姐又昏迷着,这不是要我老命吗! 诶,有了! 耗子眼睛一亮,快步冲到陆少枫的房间,翻找出一件陆少枫常穿的外套, 拿着外套回到两只老虎身边,连哄带劝地把它们引到另一个仓库,关门锁死,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终于安排好了。 耗子转头,朝着正在指挥救火的张红军嘶吼过去,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都变得嘶哑发颤: “军叔!你经验足,快判断判断,这炮是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 “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那发射迫击炮的瘪犊子给找出来!” “敢炸枫哥家,敢伤英子姐,” “老子今儿个非弄死他们不可!” 嘶吼完,又连忙低头看向英子,伸手轻轻碰了碰英子的胳膊,动作小心生怕碰疼她: “英子姐,你再撑撑,再撑撑!” 说完,又转头对着刚从东屋跑出来的陆勇大喊,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勇叔!你赶紧去屯子里把李医生叫过来,盯着英子姐,” “我怕……我怕出啥意外!” “还有,再安排个人,去林场借辆卡车来,” “今晚必须把英子姐送进县城医院,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 陆勇看着英子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耗子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 心里也是又急又气,啥也没多说,只重重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咬着牙说了句“你小心点……”, 转身就朝着屯子深处狂奔而去。 耗子看着陆勇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英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抬手抹了把脸,脸上的灰尘和泪水混在一起: “他娘的!这群憋屈玩意儿,真敢下死手!” “这可是枫哥的孩子啊,要是英子姐和孩子有半点闪失,老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 “也得把这群狗娘养的碎尸万段!” “枫哥回来要是看到英子姐这样,非得疯了不可!” “……” 张红军快步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把水桶,身上的衣服都被火星烧出了好几个破洞,脸上满是烟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耗子,你别冲动!” “我这就安排民兵队的人,分四路去排查,绝对不会放过那些瘪犊子!” “支援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你可得稳住,别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抬头朝着远处的山头望了望,又侧耳听了听远处隐约传来的动静,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炮弹是从鹰嘴崖下发射过来的!看这炮弹的威力和角度,” “这群瘪犊子肯定是横穿了长白山过来的,早就埋伏好了,就是故意调虎离山,盯着少枫家下手!” “鹰嘴崖下?” 第939章 带人追击 耗子眼睛一瞪,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好得很!既然他们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军叔,你安排人救火、照顾英子姐和婶子她们,我带几个人,现在就去鹰嘴崖下,干翻这群狗娘养的!” “不行!太危险了!”张红军连忙拉住耗子, “那些鬼子既然敢带迫击炮过来,肯定不止几个人,你就带几个人过去,纯属送死!” “再等等,支援马上就到,” “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人多势众,才能稳稳拿下他们!” “等不了了!”耗子一把甩开张红军的手,语气决绝,眼里满是疯狂, “军叔,你也看到了,英子姐现在疼得快要撑不住了,” “枫哥不在家,我作为他的兄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家人受欺负,不能让那些鬼子在陆家屯为所欲为!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得去讨个说法,不然我没脸见枫哥!” 转头对着身边几个刚冲过来的民兵大喊: “你们几个,跟我走!” “会开枪的都把枪带上,今晚咱就去鹰嘴崖下,干翻那群小鬼子,” “为英子姐报仇,为枫哥家报仇!” “愿意跟我去的,现在就走;” “不愿意的,没人逼你们,但以后别在陆家屯抬头做人!” “……” “耗子哥,我们跟你去!” “怕啥?不就是一群小鬼子吗?干就完了!” “枫哥待我们不薄,现在他家人受欺负,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几个民兵立马响应,个个都红了眼睛,纷纷抄起手里的猎枪和步枪, 有的还顺手拿起身边的刀,陆家屯的汉子,从来不怕事,更别说欺负到自己人头上了。 耗子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暖流,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民兵的肩膀: “好兄弟!够意思!” “记住,到了山里,听我指挥,别乱跑,” “利用地形优势,别跟鬼子硬拼,” “咱要的是把他们全部歼灭,不是跟他们同归于尽!” 一共挑了十个民兵,个个都有枪,都是平日没少训练,身手都还算利落,也熟悉陆家屯周边的山林地形。 耗子简单交代了几句,又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柴火垛旁、被王桂兰和陆小雅照顾着的英子,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和坚定, “走!” 耗子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屯子西侧的山林跑去,脚步轻盈而急促, 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毕竟是去偷袭,不能打草惊蛇。 十个民兵紧紧跟在他身后,一个个都屏住呼吸,扫视着四周,生怕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夜色依旧漆黑,连星星都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和凶险。 耗子走在最前面,眉头紧锁,一边快速前行,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脑子里快速回忆着鹰嘴崖下的路线。 “耗子哥,你说那些鬼子真的在鹰嘴崖下吗?” “会不会判断错了方向?” 跟在身后的一个民兵,压低声音问道,带着一丝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跟鬼子正面硬拼,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耗子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慌啥?军叔经验那么足,判断肯定不会错! 那些鬼子既然敢发射迫击炮,肯定要找个隐蔽的地方, 鹰嘴崖下地势低洼,灌木丛茂密,正好适合他们埋伏, 而且从那里发射炮弹,刚好能打到枫哥家,角度一点都不差!” 又放缓语气,拍了拍那个民兵的肩膀: “别怕,咱熟悉地形,鬼子不熟悉,这就是咱的优势!” “一会儿到了地方,听我指挥,” “先隐蔽起来,摸清鬼子的人数和位置,再动手,” “别冲动,不然只会白白送死!” “知道了,耗子哥!” 那个民兵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一行人继续前行,速度越来越快,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耗子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民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出声,快到鹰嘴崖下了,都隐蔽起来,跟我来!” 率先弯腰,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身形压低往前摸索,身后的十个民兵也纷纷跟着钻进灌木丛, 一个个屏住呼吸,脚步轻盈,紧紧跟在耗子身后。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火药味就越浓,, 显然,那些鬼子就在不远处。 耗子慢慢抬起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朝着前方望去,只见鹰嘴崖下的低洼处, 隐隐约约有几个黑影在晃动,手里拿着枪, 还有三门迫击炮,正靠在一块大石头旁, 有几个鬼子正蹲在地上,低声交谈着,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狞笑。 耗子仔细数了数,一共有十五个鬼子,个个都穿着军装,手里拿着三八大盖, 还有两个鬼子正守在迫击炮旁,看起来戒备森严。 十五个鬼子,我们十个民兵,虽然人数上少了五个, 但我们熟悉地形,又是偷袭,只要配合好,绝壁能把他们全部歼灭! 悄悄回头,对着身后的民兵,用手势比划着,示意他们分散开来, 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去,尽量隐蔽,不要惊动鬼子,等他发出信号,就一起开枪。 十个民兵纷纷点头分散开来,钻进了周围的灌木丛和树林里, 各自找好隐蔽的位置,端起枪,瞄准了前方的鬼子,眼神里满是杀意。 耗子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紧紧握着手里的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锁定着前方的一个鬼子, 那个鬼子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枪,时不时地四处张望。 耗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和紧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暗暗想道: 狗娘养的,你的死期到了! 就在这时, 一个鬼子突然朝着耗子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耗子心里一紧,连忙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树干上,一动也不动: 不好!难道被发现了? 好在那个鬼子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转了回去,继续和身边的鬼子交谈起来。 耗子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悄悄抬起头,对着身边不远处的一个民兵,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 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背对着耗子的鬼子,那个鬼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当场毙命。 第940章 开杀 这一声枪响,像惊雷般划破山林的死寂,瞬间惊动了其余的鬼子, 他们纷纷慌乱起身,手里的枪胡乱对准四周, 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嘴里叽里呱啦的嘶吼声杂乱无章, 一双双眼睛在夜色里胡乱扫视,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狗娘养的小鬼子,别缩在窝里当孙子!有种出来跟老子正面硬拼!” 耗子从大树后面纵身跃起,身形如狸猫般敏捷,借着树影的掩护稳稳落地, ——往日里跟在陆少枫身后,他总是唯唯诺诺,凡事都要听枫哥的,可此刻,眼底没有丝毫胆怯,只有怒火和决绝。 “敢炸枫哥家,敢伤英子姐,你们这群憋屈玩意儿,今天就算是插翅也难飞!” “八格牙路!支那人,找死!” 为首的山本一郎眼神凶狠如饿狼,对着耗子厉声怒吼, 手里的枪毫不犹豫对准耗子,“砰”的一声,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划破黑暗,直逼耗子面门。 耗子早有防备,借着夜色和树干的遮挡,身形猛地向侧方一扑,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噗嗤”一声狠狠钉在树干上。 他顺势贴紧树干,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哈哈哈,小鬼子,你这枪法也太烂了吧?” “跟枫哥比起来,简直就是渣!” “有本事你再打一枪,看看能不能碰到老子一根头发!” “……” “八格牙路!” 山本一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在黑暗中泛着铁青,对着身边的鬼子嘶吼道, “快!” “找到他们,全部杀了!” “一个都别留!” 十几个鬼子纷纷应和,端着枪,朝着耗子和民兵们藏身的方向猛冲过来,枪声“砰砰砰”接连响起, 子弹在黑暗中穿梭,打在树干上、石头上,火星四溅,照亮一张张狰狞的脸。 “兄弟们,稳住!” “利用地形,别跟他们硬拼!” “开枪!” “给老子干翻他们!” 耗子压低声音,从大树后面探出头,眼神锐利如鹰,借着星光和鬼子枪口的火光,精准锁定目标,手里的步枪快速扣动扳机, “砰!” 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没了气息。 民兵们见状,也纷纷从隐蔽的灌木丛、大树后探出头,跟着耗子的节奏开枪,嘴里大喊着“干翻小鬼子”“为英子姐报仇”。 耗子枪法精准,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鬼子倒在血泊中,往日里的嬉皮笑脸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的狠戾。 一道黑影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对着耗子藏身的方向不停射击,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险些击中耗子的胳膊。 耗子眼神一沉,怒火中烧,没有硬拼,而是借着树影的掩护,猫着腰,脚步轻盈得像鬼魅,悄悄绕到石头后面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鬼子只顾着前方的射击,根本没察觉到身后的杀机。 趁鬼子换弹夹的间隙, 耗子猛地扑了上去,左手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右手攥紧拳头,借着冲力,狠狠砸在鬼子的脸上, “砰” 的一声闷响,鬼子的鼻子瞬间被砸塌,鲜血喷涌而出, 惨叫一声,身体踉跄着倒在地上。 耗子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力道大得几乎要踩碎他的肋骨: “狗娘养的,敢打老子,今天就让你死无全尸!” 话音未落,他抬起枪,枪口死死抵住鬼子的脑袋, “砰!” 结束了他的性命,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抬手抹了一把,眼神里的狠戾更甚。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耗子的左肩膀传来,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全身,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顺着胳膊流下来。 闷哼一声,耗子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低头借着微弱的星光一看, 左肩膀上中了一枪,子弹穿透了衣服,伤口血肉模糊, 疼得他眉头拧成一团,牙齿咬得牙根发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伤口上,疼得他浑身抽搐。 “耗子哥!你受伤了!” 不远处的一个民兵看到耗子中枪,急得大喊一声,想要冲过来支援,却被鬼子的子弹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在原地焦急地大喊。 “别管我!” 耗子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却坚定,他咬着牙,强忍着肩膀的剧痛,重新端起枪, 左手按住伤口,右手稳稳扣住扳机,对着鬼子们嘶吼道, “狗娘养的小鬼子,敢打老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山本一郎看到耗子中枪,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对着耗子嘲讽道: “支那人,怎么样?” “中枪的滋味不好受吧?” “赶紧投降,老子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不然,老子就把你凌迟处死!” “……” “哈哈哈,凌迟处死?” 耗子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眼底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小鬼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们这群憋屈玩意儿,也配让老子投降?” “今天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上你们几个垫背!” 忍着肩膀的剧痛,再次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绕到另一个鬼子的身后。 那个鬼子正专注地对着民兵射击,注意力全在前方,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耗子猛地扑了上去,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步枪,左手顺势按住他的脑袋,狠狠往石头上一砸,“咔嚓”一声脆响,鬼子的脑袋被砸得粉碎, 耗子捡起地上的枪,继续朝着其他鬼子射击。 民兵们看到耗子受伤了,依旧如此勇猛,一个个都红了眼睛,斗志倍增,更加勇猛无畏,他们借着山林的地形优势, 一会儿躲在大树后面,一会儿钻进灌木丛,一会儿绕到鬼子的身后偷袭, 打得鬼子们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能胡乱开枪,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位置。 第941章 耗子的成长 “八格牙路!这些支那人太狡猾了!” 山本一郎气得怒吼连连,看着身边的鬼子一个个倒下,尸体在黑暗中横七竖八地躺着, 心里越来越慌——他们根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又被夜色所困, 再这样下去,只会被耗子他们一个个歼灭,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快!” “撤退!” “赶紧撤退!” “……” 山本一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转身就要朝着山林深处逃窜。 剩下的几个鬼子,早就被打怕了, 听到山本一郎的命令,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屁滚尿流地朝着山林深处跑去,连手里的枪都扔在了地上,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想跑?没那么容易!” 耗子一眼就看穿了鬼子的心思,咬着牙,强忍着肩膀的剧痛,猛地站起身,朝着鬼子撤退的方向追了过去, 脚步踉跄,速度却不慢,左肩膀的伤口被扯动,鲜血顺着胳膊流得越来越多。 “兄弟们,别让他们跑了!” “追上去,把他们全部歼灭,一个都别留!” 耗子的声音嘶哑却有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枫哥保护的跟班,而是能独当一面、带领大家冲锋陷阵的领头人。 民兵们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追,一边开枪,子弹在黑暗中精准命中逃跑的鬼子,时不时有鬼子惨叫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山本一郎跑得最快,眼看就要钻进茂密的树林里,只要钻进树林,借着复杂的地形,就有可能逃脱。 耗子心里一急,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身形, 左手按住流血的肩膀, 右手端起枪,眼神死死锁定山本一郎的后背,借着微弱的星光,缓缓扣动扳机 ——这一枪,必须命中,否则,后患无穷。 “砰!” 一声枪响,子弹带着复仇的怒火,划破黑暗,精准地命中了山本一郎的后背, 山本一郎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一僵,踉跄着向前跑了几步,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 便彻底没了气息,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在夜色里泛着冰冷的光。 剩下的几个鬼子,看到首领被打死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 可他们哪里跑得过熟悉地形、且红了眼的耗子和民兵们? 没过多久,就被耗子和民兵们追上,一个个被精准击毙,没有一个活口, 山林里,只剩下鬼子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 耗子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肩膀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浑身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了, 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摔倒在地。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心里却没有一丝后悔,反而有一种解脱感—— “耗子哥!你怎么样?” “没事吧?” 民兵们纷纷跑了过来,围在耗子身边,一个个都满头大汗,身上也或多或少受了伤, 有的胳膊被子弹擦伤,有的腿被树枝划伤, 还有一个民兵,肚子中了一枪,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耗子摇了摇头,强忍着疼痛笑了笑: “我没事,小伤而已,不碍事……” 看了看地上鬼子的尸体,又看了看身边受伤的民兵, “兄弟们,辛苦你们了,多亏了你们,才能把这群狗娘养的小鬼子全部歼灭!” “等枫哥回来,看他怎么对你们就成,少不了你们好处。” “耗子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一个民兵说道, “要不是你带头,我们也不敢这么跟鬼子硬拼!” 耗子缓过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依旧猩红,他强撑着肩膀的剧痛,抬手抄起身边的步枪,一步步走到山本一郎的尸体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缓缓抬起枪,枪口死死抵住鬼子队长的脑袋,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 一连串的枪响过后,弹夹被清空,鬼子队长的脑袋被打得稀巴烂,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耗子喘着粗气,对着身边的民兵嘶吼道: “没受伤的,枪里还有子弹的,全部朝着鬼子脑袋再补一枪!” “一个都别放过!” “受伤的都先用绑腿处理下,严重的都先止血。” 几个民兵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耗子,平日里没心没肺、爱开玩笑,狠起来竟然这般决绝, 甚至直接对鬼子尸体下手,妥妥的鞭尸, 一想到这些都是鬼子,又纷纷握紧了枪,朝着地上的鬼子尸体补起了枪。 耗子抬头望向陆家屯的方向:英子姐,你一定要撑住,我已经把鬼子全部歼灭了,现在就回去找你,带你去医院; 耗子靠在大树上,休息了片刻,强忍着肩膀的疼痛,站起身,对着身边的民兵说道: “走,我们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军叔!” 十个民兵纷纷点头,搀扶着耗子,还有受伤的同伴,一步步朝着陆家屯的方向走去。 …… 四合院的大火还在“噼啪”燃烧,火星子时不时窜起半丈高,映得半边天通红,呛人的焦糊味混着火药味,钻得人鼻子发酸,忍不住直咳嗽。 乡亲们拎着水桶来回穿梭,火势渐渐控制住,并且慢慢减小。 柴火垛旁,昏迷的英子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冷汗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旧被褥。 王桂兰紧紧抱着英子的头,哭得浑身发抖,两只手死死攥着英子冰凉的手,嘴里不停念叨着: “英子啊,我的好孩子,你可别吓妈,你醒醒,醒醒啊……” 陆小雅蹲在一旁,小手紧紧拉着英子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砸在英子的手背上, 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断断续续的“嫂子……嫂子你别有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噔噔噔”,李医生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身上的白大褂都被汗水浸湿了,还沾了不少灰尘。 “李大夫!李大夫你可来了!” 看到李医生,王桂兰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迎上去, 一把拉住李医生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哀求, “快,快看看英子,她被炸伤昏迷了,还怀着孕,你快救救她!” 李医生也不耽搁,连忙放下药箱,蹲下身,拨开英子额前的碎发, 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英子的手腕上,指尖微微用力,开始摸脉。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凝重,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色, 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英子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心里暗暗咯噔一下,越摸越心惊: 不对劲,这脉象太弱了,浮而无力,而且跳得忽快忽慢,一点都不平稳,这可不是普通孕妇该有的脉象啊! 第942章 最坏的打算 李医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心里翻江倒海,各种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英子怀的是双胞胎,双胎妊娠本身就比单胎凶险,子宫张力大,负担重,正常生产都得捏着一把汗, 更何况现在受了炮弹的撞击,腹部受了重创。 看这脉象,胎盘恐怕有剥离的迹象,宫缩也已经变得不规律, 胎心也有些微弱,再这样下去,别说顺利生产,母子三人都有危险! 更要命的是,陆家屯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医疗设备都没有, 连最基本的胎心监护都做不了, 根本没法准确判断胎儿的情况,也没法及时采取急救措施, 这可咋整啊? 又仔细摸了一会儿脉,反复确认,脸色越来越沉,缓缓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站起身,对着围在一旁的陆勇、王桂兰等人: “勇哥,嫂子,还有李炮兄弟,” “我实话说了吧,英子这情况,不太乐观,” “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 “……” “李大夫,你这话啥意思?” 王桂兰一下子就慌了,抓住李医生的胳膊,浑身不停发抖, “英子到底咋了?” “她和孩子能不能保住?” “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李医生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缓缓说道: “英子怀的是双胞胎……。” 看着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继续说道: “咱们屯子里的条件有限,没有专业设备,也没有止血、保胎的特效药,” “我能做的,就是暂时稳住她的气息,根本没法解决根本问题。”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把她送到县城的大医院,找专业的妇产科大夫诊治。” “但就算是去了医院,也不敢保证一定能保住,” “最坏的打算,你们得做好。” ——到了医院,要是情况实在危急,” “可能就得二选一,” “要么保大,要么保小,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要是路上耽搁太久,” “或者到了医院也无力回天,那……” 李医生的话还没说完, 王桂兰就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陆勇及时扶住。 “不行!不行!都得保!英子和孩子都得保!” 王桂兰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老李,你再想想办法,求求你了,” “英子这孩子太苦了,刚跟少枫定下来,还没享过几天福,你可不能让她出事啊!” “平时我连让她干一点重活都舍不得,就怕她磕着碰着,” “哪晓得还是出了这种事,”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那炮弹怎么不冲着我来啊……” 陆小雅抱着王桂兰的胳膊,哭得浑身抽搐: “妈,嫂子不能有事,孩子也不能有事,哥回来要是看到嫂子这样,肯定会疯的!” “李大夫,你快救救嫂子,我给你磕头了!” 就要弯腰磕头,被李医生连忙拦住了。 陆勇紧紧扶着王桂兰,自己的脸色也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英子,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少枫把英子托付给我,我要是没能保护好她,我还有脸见少枫吗? 李炮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颤抖着,烟袋锅子掉在地上,烟灰撒了一地,却浑然不觉。 女儿是他的心头肉, 从小到大,他都把英子宠成了公主,从来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现在女儿昏迷不醒,还面临着这么大的危险, 只觉得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刚被陆大山掐人中救醒的李小翠,听到诊断,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几秒,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女儿啊!我的英子啊!” “你可不能有事啊!妈不能没有你啊!” 喊完,身子一软,再次昏了过去, 吓得陆大山连忙又上前掐她的人中,急得满头大汗。 张红军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凝重得可怕, 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来回踱步,嘴里低声咒骂着: “狗娘养的小鬼子,造孽啊!” “要是英子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得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看着昏迷的英子,心里满是无力感。 陆大山、还有几个帮忙救火的乡亲,也都纷纷低下头,脸上满是沉重,谁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叹气。 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噔噔噔”,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耗子带着十个民兵,一瘸一拐地跑了回来。 左肩膀上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衣袖,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一进四合院,看到众人这副模样,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咋……咋回事?” 耗子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因为肩膀的疼痛,说话都带着一丝颤抖, 快步走上前,推开围在一旁的乡亲, 看到昏迷不醒的英子,还有众人哭丧的脸,心里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军叔,勇叔,英子姐咋了?你们这是咋了?哭啥啊?” “说啊!……” 王桂兰看到耗子,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扑过去,抓住耗子的胳膊,哭得更凶了: “耗子,你可回来了!” “英子她……英子她出事了,” “李大夫说,她和孩子都有危险,要送医院,” “还得二选一,” “要么保大,要么保小,这可咋整啊!” 耗子的眼睛瞬间红了,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白, 一把推开王桂兰,冲到李医生面前,伸手一把揪住李医生的领口, 将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怒火和哀求: “李大夫,你他妈跟我说句实话,” “我英子姐到底咋地了?” “真没啥法子了吗?” “你要是敢骗我,我他妈今天就拆了你这药箱,把你赶出陆家屯!” …… 第943章 六品人参吊命 李医生被耗子揪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他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耗子的手,语气沉重地说道: “耗子,我没骗你,英子的情况确实很危急。” “她怀的是双胞胎,胎盘疑似剥离,宫缩紊乱,胎心也不稳,咱们屯子里的条件,根本治不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把她送到县城医院,” “找专业的妇产科大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 “县城医院?” 耗子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肩膀的伤口被扯到, 疼得他龇牙咧嘴,完全顾不上: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送啊! 李大夫,你快说,还有啥能做的,我都去办!” 李医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缓缓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英子的气息,” “她的脉搏越来越虚弱,再拖下去,恐怕连到县城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有人参,最好是五品以上的,先给英子含一小块,能补气血,稳住她的脉搏,延缓病情。” “还有,越快越好,耽误一分钟,英子就多一分危险。” “人参?有!有!” 王桂兰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 “少枫那兔崽子,早就料到有意外,在家里放了六品人参,” “说是用来应急的,我这就去拿!我这就去拿!” 好在没昏头,说有很多,不然这些听到的村民还不一定会干出什么事。 说着,她转身就朝着陆少枫的房间跑去,脚步急促,差点绊倒在门槛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英子,你再撑撑,妈这就给你拿人参,你一定能挺过去的!” 耗子看着王桂兰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昏迷的英子,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枫哥心思缜密,留了人参,不然英子姐真的撑不住了。 他又想起刚才救火的场景,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鬼子的炮弹,刚好炸在英子房间的旁边, 但凡再偏一点,炸到库房,那一仓库的人参就毁了,到时候,英子姐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这狗娘养的鬼子,真是阴魂不散,差点就断了英子姐的活路! 强忍着肩膀的疼痛,走到陆勇身边,一把拉住陆勇的胳膊,压低声音: “勇叔,我问你个事,上次军委的人来,” “给枫哥留了个紧急联系电话,” “枫哥跟我提过,他放在家里了,你知道在哪不?” 陆勇愣了一下,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我还真不清楚,可能只有英子知道在哪。” “不过……你等会儿问问你婶子,” “英子说不定跟她说过,她应该清楚。” 就在这时,张红军走了过来,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耗子,你找军委的电话干啥?咋了?还有啥别的法子?” 耗子转过头: “军叔,县城医院的水平,我心里没底,” “英子姐这情况太凶险了,双胞胎,还受了伤,” “万一县城医院也没办法,那可就真的完了。” “军委的人肯定有办法,京市那边有最好的军医,还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我想联系他们,看看能不能派个军医过来,或者让他们安排一下,” “让英子姐直接去军区的大医院,”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费多大劲,只要能保住英子姐和孩子,啥都值!” “……” “你说得对!” 张红军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 “我咋就没想到这茬呢!军委的人确实靠谱,他们那边的医院,肯定比县城的医院厉害多了!” “耗子,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去联系!” “只是我手里的号码,可能没少枫那个号码牛逼,不一定能直接联系到高层,” “等你婶子回来,找到少枫留的那个号码,咱们双管齐下,肯定能联系上!” 耗子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好,军叔,那就麻烦你了! “这事要是办砸了,我没法跟枫哥交代,他回来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英子姐是他的命根子,孩子是他的种,”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是死,也赔不起!” 两人正说着,王桂兰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来了来了!人参来了!!” 李医生连忙走过去,接过红色的小盒子,小心打开,里面放着一根通体微黄、纹路清晰的人参,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拿起人参,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心切下一小片,又用温水稍微泡了一下, 然后撬开英子的嘴巴,把人参递了进去,让她含在嘴里。 众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英子的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出一点差错。 过了约莫几分钟,英子的脸色有了一丝血色,不再像刚才那样惨白如纸, 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手腕上的脉搏,也比刚才有力了一点。 “有效果!有效果!” 王桂兰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紧紧抓住李医生的手, “老李,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英子有救了,她有救了!” 李医生摇了摇头: “别太高兴,这只是暂时稳住了她的气息,还是得尽快送医院,不能耽搁。” “人参的药效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纯粹是吊住她的一口气。” “要是没有厉害的医术……。” 陆勇连忙拉过王桂兰,压低声音,把耗子要找军委电话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王桂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我知道,英子跟我说过,少枫把那个电话放在他书桌的抽屉里,” “我这就去拿,很快就回来!” 说着,王桂兰又转身跑进陆少枫的房间,没多久就快步跑了出来: “耗子,就是这张纸条,上面写着电话,你看看对不对,” “打过去,就能直接联系到负责人。” 耗子连忙接过纸条展开,借着大火的火光,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号码, 然后紧紧攥在手里,塞进自己的怀里: “等送到医院,我就立马打这个电话!” 就在这时, 一阵“突突突”的发动机声传来,越来越近,伴随着汽车的喇叭声, “滴滴——滴滴——”, “……”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耗子连忙说道: “来了!卡车来了!!” 第944章 直奔县医院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缓缓开进了四合院,车灯亮得刺眼,照亮了院子里的一片狼藉。 卡车停下后,司机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穿着林场的工装,快步跑了过来,看到耗子,连忙喊道: “耗子哥!我来了!张哥出去市里了,” “厂长接到你的消息,我立马就开车过来了,路上没敢耽搁!” “能用!太能用了!” 耗子连忙走上前,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语气感激地说道, “狗子,辛苦你了,” “这事要是成了,我耗子记你一辈子情!” “快,” “帮我们把英子姐抬上车,动作轻点,千万别碰着她!” …… “好嘞,耗子哥!” 狗子点了点头,连忙跟着耗子、陆勇等人抬起英子身下的被褥,慢慢朝着卡车走去。 李医生跟在一旁,不停叮嘱着: “慢点,再慢点,别颠簸,尽量保持平稳,要是颠簸太厉害,会加重病情!” 众人把英子抬上卡车的车厢,王桂兰连忙爬上去,坐在英子身边,紧紧抱着她的头,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嘴里不停念叨着: “英子,别怕,我们这就送你去医院,很快就到了,” “你再撑撑,再撑撑……” 陆小雅也跟着爬了上去,紧紧拉着英子的手,死活不撒手。 李医生看着耗子流血不止的肩膀,眉头一皱,连忙从药箱里拿出止血粉和绷带,拉着耗子走到一旁的柴火垛边:“耗子,你这伤口不能再拖了,” “先给你处理一下,不然到了医院就得失血过多。” 撕开耗子染血的衣袖,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先用干净的布条擦去表面的血迹,再撒上止血粉, 疼得耗子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李医生,等枫哥回来,你后半辈子的猪头,枫哥管了!” “还提啥猪头,老李我没本事救英子,心里都愧疚的要死了,只希望英子母子平安……” 处理好耗子的伤口,李医生又用绷带一圈圈缠紧,反复检查确认不会松动后: “到了医院记得让医生重新清创缝合,这只是临时止血,不能大意。” 随后,他又快步走到受伤的民兵身边,挨个查看伤口,给胳膊擦伤、腿被划伤的民兵消毒、包扎,轮到肚子中枪的那个民兵时, 李医生脸色愈发凝重,仔细检查后摇了摇头: “这伤口太深,伤到内脏了,我这里处理不了,只能先简单止血,赶紧抬上卡车,到了县城医院才能做手术。” 众人连忙照做,将那个民兵抬上卡车车斗, 又安排了两个没受伤的民兵跟着一同前往医院,随时照料。 李炮走到耗子身边,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耗子,你婶子还没醒,我先在这儿陪着她,等她醒了,我就带着她立马去县城医院找你们,” “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英子,有啥情况,立马给我捎个信。” 耗子:“炮叔,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英子姐的,绝对不会让她出事!” “你也别太着急,婶子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醒过来就好了,” “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太赶。” 又转头看向张红军:“军叔,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民兵,好好看着四合院,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枫哥的四合院里,还有不少家底,” “还有他的武器和弹药,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还有再派人四处排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鬼子,别再出啥意外。” “……” 张红军:“家里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都安排好了! “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医院,立马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英子的情况!” “好!”耗子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陆大山,叮嘱道: “二叔,家里就靠你了!” 陆大山:“耗子,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敢来撒野!” “你们赶紧出发,照顾好英子,少枫回来,我也好跟他交代!” 王桂兰这时已经收拾好了英子要用的东西,一股脑地搬上了卡车,嘴里还在念叨着: “还有啥?还有啥没带?” “哦对了,还有英子的产检本,我得去拿!” “婶子,别拿了,来不及了!” 耗子连忙拦住她, “到了医院,再重新做检查就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送英子姐去医院,不能再耽搁了!” 王桂兰想了想,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对,对,你说得对,英子要紧,英子要紧!” 耗子爬上卡车,坐在驾驶室里,对着狗子说道: “狗子,开车!越快越好,直奔县城医院!” “好嘞,耗子哥!!” 狗子点了点头,钻进驾驶室,发动汽车,“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再次响起, 卡车缓缓驶出四合院,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王桂兰抱着英子,坐在车厢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卡车驶离陆家屯,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耗子看着前方漆黑的山路,心里暗暗着急,恨不得立刻飞到县城医院, 第945章 吐血昏迷 而此时的长白山深处,鄂温克部落的篝火还在夜色里噼啪燃烧,橘红色的火光跳跃不定,映亮了整片撮罗子聚居地,也驱散了山林深夜的刺骨寒意。 陆少枫原本正站在最靠前的一座撮罗子门口, 侧身和阿木古郎、乌木几人低声交谈, 目光随意扫过周遭加固防线的猎手们,叮嘱着各处防御的细节。 晚风卷着山林里的松腥气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原本沉稳的心境,毫无征兆地乱了。 下意识停下话语,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山林黑影,遥遥望向陆家屯的方向。 夜色浓稠如墨,遮天蔽日,连半点星光都透不下来, 可他心头的慌乱,却来得汹涌又突兀,毫无缘由,真切得让人窒息。 “咋回事?” “这感觉?不对劲!” …… 陆少枫眉头骤然死死拧起,剑眉紧蹙成一道凌厉的沟壑,下意识紧了紧腰间的猎刀刀柄,。 心底的慌乱如同疯长的藤蔓,顺着血管快速蔓延,密密麻麻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让他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滞涩不畅, 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死死裹着全身。 征战山林,生死险境闯过无数,向来心境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般无端心悸、心慌难耐的感觉,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遇见。 甚至比以前被人开黑枪来的还要心悸!!!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不受控制地想起王桂兰、陆勇几人,更想起身怀双胎的英子。 心口骤然一阵尖锐的揪痛,疼得他喉间发紧,头皮隐隐发麻。 “不会的,肯定不会出事的……” 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不停在心底自我安抚。 陆家屯地势安稳,还有张红军坐镇,民兵队日夜值守,按理来说不可能出任何纰漏。 心底的不安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 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冲刷着心神,搅得他心绪不宁,浑身紧绷。 他此刻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立刻冲破重重山林阻隔,飞回家中,亲眼看看家人是否平安无事。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天池方向,眼底满是焦灼,低声呢喃: “苏和和乌力吉,怎么还没带着支援回来?” 只要支援抵达,稳住鄂温克部落的局势,他就能立刻抽身返程,一刻都不多待。 长白山的夜风越来越烈,不再是方才的微凉,而是裹挟着深山寒气,呜呜呼啸着穿过山林沟壑,刮得周边树枝簌簌作响,枯枝败叶漫天翻飞,寒意顺着衣缝钻进皮肉,刺骨冰凉。 风声凄厉,夹杂着远处零星的兽嚎,在寂静的深山里回荡不休,处处透着诡异不祥的气息。 篝火被狂风吹得剧烈摇晃,火光忽明忽暗, 将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飘忽, 整片山林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少枫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想要稳住心神,可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悸愈发猛烈,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冲破胸腔。 …… 就在陆家屯迫击炮轰然炸响、大火吞噬四合院、英子昏迷的同一瞬间!!! 陆少枫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震,五脏六腑像是被巨力狠狠碾压, 喉间瞬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温热的血气直冲头顶。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全身,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噗——” …… 鲜红的血雾喷洒而出,落在脚下的泥土上,刺目惊心,瞬间染红了身前的枯草。 陆少枫身形猛地一晃,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眼前彻底陷入漆黑,整个人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当场晕厥! “少枫兄弟!” “不好!恩人晕倒了!” 旁边的阿木古郎全程紧盯着陆少枫的动静,见此情形脸色骤变,瞳孔猛然收缩, 再也顾不上沉稳,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粗壮的手臂死死扶住即将倒地的陆少枫, 死死撑住他的身形,不让他摔落在地。 周遭的鄂温克猎手们瞬间乱作一团,脸上的沉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慌。 “快!过来搭把手!” 阿木古郎厉声大喝,声音里满是慌乱。 几名年轻猎手立刻快步围了上来,小心翼翼托住陆少枫的身体,稳稳将他放平放在干草堆上, 一旁的狗帮瞬间躁动起来! 白龙原本匍匐在地警戒四周,见主人突然吐血晕倒,猛地起身,庞大的身躯紧绷,四肢重重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踩踏声,喉咙里滚出低沉又焦灼的低吼,硕大的头颅不停蹭着陆少枫的胳膊,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茅台盘踞在一旁,原本慵懒松弛的肌肉瞬间紧绷, 浑身散发凛冽煞气,低沉的吼叫声震得周边空气微微震颤。 醉仙急得乱了分寸,在陆少枫身上、头顶、身边来回上窜下跳,细碎的狐鸣叽叽喳喳不停响起, 小爪子轻轻扒拉着陆少枫的脸颊,却怎么都唤不醒沉睡的人,急得不停打转。 整片鄂温克部落营地,瞬间被焦灼、慌乱的氛围笼罩,原本有序的防御布置彻底停滞。 此刻的陆少枫,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他全然不知,百里之外的陆家屯早已陷入一片混乱。 自家的四合院被炮火引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浓烟遮蔽夜空,家中亲人深陷险境,生死未卜,他的女人重伤垂危,命悬一线。 更不会知晓,一场专门针对他、筹划多日的惊天阴谋, 正借着长白山的沉沉夜色, 在深山秘境之中,悄然酝酿、步步收紧,一张绝杀大网,已然缓缓铺开。 …… 夜色愈发深沉,山林的寒意越来越重,呼啸的风声如同鬼魅嘶吼,持续席卷整片长白山腹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到了下半夜。 陆少枫足足昏迷了数个时辰,才缓缓有了苏醒的迹象。 眼皮轻轻颤动,良久才艰难掀开沉重的眼帘, 视线起初一片模糊,耳边充斥着呼啸的风声、篝火噼啪的燃烧声,还有众人低声的议论声。 浑身酸软无力,胸口依旧隐隐作痛,喉间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脑袋昏沉胀痛,像是被重锤砸过一般。 醒来的第一瞬间,那股深入骨髓的心慌,依旧牢牢盘踞在心头,半点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那种诡异的预感无比清晰,像是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正在悄然离自己远去,抓不住、留不下,让人满心惶恐。 撑着酸软的手臂,艰难坐起身,眉头始终紧锁,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 “少枫兄弟,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阿木古郎一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见他苏醒,长长松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连忙上前递过温热的山泉水,语气满是关切, “你刚才突然吐血晕倒,半点征兆都没有,” “我们都慌了神,压根不知道咋回事!” “部落的医疗条件比不上外面,只能给你为了点下火的药。” “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少枫接过水,浅浅抿了两口,压下喉间的腥涩,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干涩: “没事,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心慌气短,撑不住晕了过去。” 没有细说心底的不祥预感,这种无凭无据的心悸, 说出来只会让众人跟着担忧,于事无补。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点留守部落的心思,归乡的念头无比迫切,恨不得立刻动身折返。 理智终究还压过了冲动,明白自己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鄂温克部落老弱妇孺尽数在此,上百只记仇睚眦必报的红狗子只是暂时撤退,并未远去。 这群野兽凶戾狡诈、报复心极强,吃了败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定然会纠集同伙卷土重来。 若是他此刻抽身离去,失去了他和狗帮的震慑庇护, 这群少数民族的部落猎手,根本挡不住野兽的疯狂反扑,最终只会落得个被团灭的下场。 第946章 布防 陆少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与不安,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锐利。 “阿木古郎叔,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咱们抓紧时间布置防御。” 陆少枫撑着地面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语气坚定有力, “红狗子这东西,最是记仇,睚眦必报,今天吃了大亏,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反扑,” “咱们必须提前设防,不能坐以待毙。” 阿木古郎连忙点头应声,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招呼所有猎手集结。 就在众人刚刚聚拢、准备开工设防的关键时刻, 远处的山林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阵阵喘息声,还有隐约的呼喊声,打破了营地的沉寂。 众人瞬间警觉,纷纷转头望向声源处,猎手们立刻握紧手中的猎枪与猎刀,进入戒备状态。 唯独陆少枫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心头微微一动,是苏和与乌力吉回来了! 片刻后, 两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队人马,踉踉跄跄从山林深处冲了出来,正是前去求援的苏和、乌力吉,身后跟着十几名身形矫健、手持猎具的鄂伦春猎手。 只是众人一眼望去,心底瞬间凉了半截。 赶来的支援人数寥寥,仅仅十几人而已,相较于上百只凶悍的红狗子, 这点人手实在是杯水车薪,远远达不到解围的程度。 而且这十几名猎手个个面色疲惫、衣衫破损,身上或多或少带着轻伤,气息紊乱, 显然是一路狂奔赶路,耗尽了体力,状态极差。 苏和一冲进营地,顾不上喘息,第一时间冲到陆少枫面前,脸上满是愧疚与无奈,语气急促又沮丧: “少枫兄弟,对不住,我们只喊来这么点人!” 乌力吉也紧跟着上前,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与尘土,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无比沉重: “少枫兄弟,鄂伦春部落近期遭遇大难,压根抽不出人手!” 陆少枫眉头微蹙,压下心底的急切,沉声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大哥呢?” “他怎么没有一起来?” 心底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巴图鲁勇武仗义,得知鄂温克部落遇困, 绝不会坐视不理,加上自己还在这,肯定会过来, 如今缺席,应该是出事了。 苏和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缓缓道出实情: “开春之后,长白山里的狼群疯了,成群结队四处肆虐,到处袭击部落、猎杀牲畜。 “鄂伦春部落前段时间进山例行狩猎,不慎撞上超大狼群,” “双方死战一场,部落损失惨重!” “不少老猎手重伤、牺牲,年轻后生也折损了大半,整个部落元气大伤!” 乌力吉接过话头,声音带着浓浓的惋惜与悲愤, “最惨的是巴图鲁大哥,为了掩护部落老弱撤退,独自断后,血战群狼,硬生生被狼群撕咬断了一条手臂, “大出血昏迷不醒,现在还在部落里卧床休养,连动弹都困难,根本没法带队支援!” 听闻此言,陆少枫浑身一震,心口骤然一沉。 巴图鲁身手强悍、性格刚烈,是整个长白山狩猎部落的顶梁柱,如今竟然落得断臂重伤、卧床不起的下场! 可想而知,鄂伦春部落此番遭遇的重创有多惨烈。 也难怪只赶来十几名猎手,这般绝境之下,能抽出人手赶来支援,已然是尽了最大的情义。 “辛苦你们了。” 陆少枫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惋惜,缓缓点头, “人来的虽少,但总比孤军奋战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抓紧时间布防。” 他不再纠结支援人数不足的问题,立刻有条不紊地安排部署: “所有人听着,分成三队, 一队清理营地周边视野,砍掉过高的杂草灌木,不给红狗子隐蔽偷袭的机会; 一队在山林隘口挖陷阱、设尖刺,利用地形阻隔兽群; 最后一队守住撮罗子外围,重点防护老弱妇孺,随时准备接战!”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领命分头行动。 陆少枫亲自带队,手持猎刀开凿陷阱,眼神锐利沉稳,心底的不安始终萦绕不散, 一边忙碌,一边时刻留意四周动静, 同时遥遥望向陆家屯的方向,焦灼愈发浓烈。 而此刻, 距离鄂温克部落数十里外的天池崖顶,夜风更为凛冽,狂风呼啸着席卷崖顶,吹得草木疯狂摇曳,寒意刺骨,漆黑的夜色笼罩四野,死寂又阴森。 与山下的紧张忙碌不同,此处气氛诡异压抑, 近百名身着深色日式军装的鬼子,正隐匿在崖顶的密林阴影之中, 个个手持枪械,身姿挺拔,眼神凶狠,全程静默待命。 崖顶最高处的巨石上,立着一名身形微胖、面色阴鸷的中年鬼子, 肩扛将官军衔,气质阴狠霸道, 正是此次针对陆少枫全盘阴谋的总指挥——田中圣道。 他双手背在身后,踩着崖顶冰冷的岩石,居高临下地俯瞰整片长白山腹地,脸上挂着一抹狰狞又阴狠的笑容,眼底满是疯狂与得意。 山间冷风肆意吹乱他的发丝,却吹不散他满心的戾气。 一名身形瘦小、满脸谄媚的鬼子探子,快步弯腰凑到田中圣道身前,躬身低头,语气恭敬又急促,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 “将军!喜讯!天大的喜讯!” “通讯兵刚刚联系上了山外的特务。” “陆家屯方向的炮击,已经圆满成功!” “迫击炮精准命中陆少枫宅院,大火熊熊燃烧,四合院被毁,陆家屯乱作一团!” 听闻战报,田中圣道仰头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笑声嘶哑刺耳,在空旷的崖顶回荡不休,带着病态的疯狂: “哈哈哈!好好好!太好了!” 猛地转头,眼底寒光乍现,戾气翻涌,咬牙狠声道: “陆少枫!你胆敢覆灭我大日本帝国的秘密军事基地,斩杀大日本帝国几万精锐士兵,这就是你的报应!” “你的家人,此刻定然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 “你的软肋,已然尽数覆灭!” “我看你往后还如何嚣张!” 这队人还不知道,他们派出去的人,因为不会知道陆少枫家到底多大,虽然轰了十几发炮弹,结果,四合院太大,就炸塌了几间偏房。 第947章 连环算计 瘦小探子连忙顺势吹捧,点头哈腰,极尽谄媚: “将军英明神武,计谋天下无双!” “这一手调虎离山、釜底抽薪,简直完美至极!” “陆少枫此人勇猛过人、枪法绝世、心性沉稳,正面硬拼,我们损耗极大,未必能拿下他!” “但只要干掉他的家人,断他所有牵挂,他必然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到时候他心绪崩盘、战力大跌,再落入我们在长白山布下的天罗地网,必死无疑!正好为我们死去的将士报仇雪恨!” 田中圣道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愈发阴冷,眼神里满是狠戾与野心: “嗯,说得没错。” “陆少枫是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大的祸患,” “此人不除,我们永远无法掌控这片山林,利用长白山做基地的事很难进行下去。” “只要陆少枫一死,整个长白山的资源、地利,尽数归我们大日本帝国所有!” “这片宝地,终将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为以后登陆打好基础!” 说到此处,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立刻冷声下令: “立刻传令下去!全员做好伏击准备!” “为保万无一失,杜绝任何变数,立刻派人进山驱赶野兽! “再多赶五百只野狼、红狗子再凑够三百只进山!” “本将军要让陆少枫被兽群围困,与红狗子、野狼死拼到底,待到他精疲力竭、两败俱伤之际,我们再中途杀出,全力伏击!” “本将军要他死无全尸,永世不得翻身!” 命令落下,在场所有鬼子皆是心头一震,连忙躬身领命, 唯独先前汇报的瘦小鬼子面露难色, 再次躬身,小心翼翼地开口劝阻,带着几分无奈: “将军,属下冒昧直言!” “野狼尚可驱赶,可红狗子实在没法再多征集了!” 顿了顿,苦着脸继续解释,满心憋屈: “我们前后耗费十余天时间,走遍长白山各大山林沟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尽诱饵、驱赶之法,东拼西凑,才勉强集齐两百多只红狗子!” “这已经是长白山境内现存红狗子的大半数量了!” “这东西生性狡猾孤僻,大多零散独居,极难成群驱赶,” “再多根本凑不出来,强行驱赶也只是白费力气,压根没有半点效果!” “属实是无能为力!” 田中圣道闻言,脸色瞬间一沉,眉头死死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暴怒, 周身气压骤然降低,阴冷的气息席卷全场,吓得周围鬼子纷纷低头屏息,不敢多言。 死死攥紧拳头,咬牙怒骂: “八格牙路!” “废物!” “一群没用的废物!” 沉默片刻,强行压下心头怒火,快速权衡利弊,冷声道: “罢了!” “红狗子暂且作罢!” “两百余只也足够消耗他的体力!” 转头看向身旁一名身着黑衣、气质冷冽的华夏面孔,冷声吩咐: “张枭!这件事交给你!” “你熟悉长白山地形,手底下有人擅长驭兽之术,立刻带人全力驱赶野狼!” “务必凑足五百只野狼,分批赶往鄂温克部落方向!” “我要亲眼看着,陆少枫这个自诩无敌的长白山第一猎人,最终惨死在自己常年猎杀的野兽口中!”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被称作张枭的男子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疏离,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 “明白。” 没有多余的话语,干脆利落,透着一股冷血狠戾。 张枭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阴翳,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毫无波澜的模样, 看似全然听从日军指挥,心底却掀起层层阴狠的算计,满是嘲讽与杀意。 呵呵…… 打吧,打吧,最好打得再惨烈些、再胶着些! 红狗子、野狼轮番围攻,陆少枫拼死血战,日本人暗中蛰伏布局,两方拼得两败俱伤才最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这长白山的棋局,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陆少枫! 你昔日断我所有财路,毁我扎根长白山的所有布局,这笔积压已久的血账,我终于能亲手收回了! 心底冷笑连连,极其不屑身旁自大轻敌的日本人, 这群蠢货,只知嚣张跋扈,根本看不懂陆少枫的真正实力,太过小看这位猎人。 为了今日的绝杀之局,他隐忍蛰伏小半年,耗费无数心力,暗中搜罗、打探陆少枫的所有情报,摸清他的枪法、战力、战术、软肋,不敢有半分疏漏。 为了稳妥拿下陆少枫,他更是赌上了自己全部身家,重金聘请海外顶尖佣兵团, 召集了近七十名身经百战的兵王,还有数百名以一敌十的精锐死士,默默蛰伏在长白山暗处,静待时机。 日本人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棋手,殊不知只是他借力打力的棋子, 这群鬼子拼尽全力消耗陆少枫的战力,最后只会白白为他做嫁衣。 论布局、论隐忍、论底牌,这群狂妄的鬼子,根本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 他就要坐收那渔翁之利,亲手了结陆少枫,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嗨!” 在场所有鬼子齐声躬身应和,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刺骨的寒意,响彻整片崖顶。 夜风依旧呼啸不止,卷起满地尘土与枯枝,漆黑的山林杀机四伏。 一边是陆少枫强忍心慌、拼死守护部落、步步设防; 一边是鬼子暗处布局、步步紧逼、布下绝杀陷阱。 一场关乎生死、正邪博弈的惨烈大战,已然在长白山的沉沉夜色之下,悄然酝酿,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彻底爆发。 陆少枫的双重绝境,已然悄然降临。 …… …… 鄂温克不落, 众人各司其职,手脚麻利,一直忙碌到夕阳彻底沉落西山,漫天晚霞褪去,整座长白山彻底被沉沉夜色笼罩,所有陷阱和防御障碍才算全部布置完毕。 地面挖满了交错的陷马坑,坑底密密麻麻插着削得锋利的桃木尖刺,又在表层覆盖枯枝浮土,伪装得严丝合缝; 山林隘口、灌木丛要道全部拦上了浸油粗麻绳网,搭配落地触发的木夹陷阱,层层设防,滴水不漏。 忙活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累得直喘粗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闷又沉,连日赶路、布防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第948章 战前准备 天色彻底黑透,山林里夜风呼啸,气温骤降,忙碌过后的寒意更是刺骨。 鄂温克部落的妇女们早已架起巨型篝火,支起铸铁大烤架, 备好部落独有的特色晚餐,犒劳忙活一天的众人。 鄂温克世代扎根深山,吃食都是最地道的山林风味,肥嫩的野生菇炖山鸡汤、熏制多日的鹿肉干、软糯的野果糕, 还有最硬核的烤狍子肉,烟火气混着浓郁的肉香、果香, 顺着晚风飘遍整个营地,勾得人腹中饥饿阵阵翻涌。 今晚他们宰杀了一头成年大狍子,净重足足百多斤,肉质紧实肥美,油脂丰厚,是深山里最顶饱的硬菜。 明火慢烤之下,狍子肉外皮焦脆冒油,内里肉质鲜嫩多汁,滋滋冒响的油花、扑鼻的肉香,看得所有人口舌生津。 除此之外,还有鄂温克人自酿的奶浆烈酒,度数不低,口感醇厚绵柔,带着奶香和粮食的醇香, 是深山御寒的绝佳好物。 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众人早就饥肠辘辘,纷纷围坐在篝火旁,拿起烤肉大快朵颐。 唯独陆少枫格外显眼,他本就体质异于常人,高强度的体能消耗、全天紧绷的精神状态,让他胃口大开, 加上心底积压的焦躁无处宣泄,吃饭更是酣畅淋漓、毫无顾忌。 旁人都是一小块一小块撕着狍子肉慢慢吃, 陆少枫直接上手,半只狍子抱在怀里, 大口撕扯咀嚼,动作干脆利落,腮帮子不停鼓动,吞咽速度快得惊人,丝毫不见狼吞虎咽的狼狈。 篝火噼啪燃烧,火光跳跃在他棱角凌厉的侧脸上,映得他眉眼深邃,褪去了白日的沉稳严肃,多了几分随性野性。 短短半个时辰,整整六十斤的大狍子, 被他一个人吃得干干净净,骨架剔得干干净净,连边角细碎的肉丝都没剩下。 吃完烤肉,他随手拎起旁边的陶制酒坛,抬手拍开封泥,仰头就往嘴里灌。 醇厚凛冽的烈酒顺着喉管滑入腹中,瞬间燃起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了满身疲惫,浑身筋骨都透着舒展的舒坦。 一整坛十斤装的部落烈酒,片刻间见了底。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所有猎手吓得半死,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呆滞,手里的烤肉都忘了往嘴里送。 “我滴妈呀!这也太离谱了!” 一名年轻的鄂温克猎手瞪大双眼,忍不住低声吐槽,满脸不敢置信, “六十斤的狍子!” “外加一坛十斤的烈酒!” “这是人能有的饭量?” “这肚子是无底洞不成?” “^ “可不是咋的!” 旁边的老猎手连连点头,眼底满是震惊,压低声音感慨, “我们部落四五个壮汉,一顿都未必能干完一只狍子,” “他一个人全包圆了,” “还灌了一坛高度烈酒,半点醉态没有,属实邪门!” “难怪少枫战力这么变态,这饭量、这体能储备,压根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实打实的非人体魄!” 众人纷纷小声议论,吃的多的力气都大, 眼神里满是敬畏,之前只知晓陆少枫枪法绝世、身手强悍, 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他的体魄有多恐怖, 这般体能底子,难怪能在深山生死厮杀里次次全胜。 陆少枫全然不在意众人诧异的目光,酒足饭饱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浑身气血通畅, 气力充盈全身,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满满的爆发力,之前心悸心慌带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抬手擦了擦嘴角油渍,站起身,脸上的松弛瞬间褪去。 “都别光顾着吃,抓紧时间休整。” 陆少枫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狗子睚眦必报,白天吃了大亏,今晚绝对会反扑,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到营地中央的物资堆旁,掀开厚厚的帆布,露出底下满满一箱制式步枪子弹和木柄手榴弹,这里有鄂伦春部落带来的弹药,还有自己带的一些,全部凑在一起。 “所有人过来领物资!” 陆少枫抬手一挥,动作干脆,开始给在场的鄂温克、鄂伦春猎手分发弹药。 “每人二十发步枪子弹。” “子弹省着点用!” 陆少枫盯着众人, “优先打兽群领头的头领,打散它们的阵型,别乱开枪浪费弹药。” “手榴弹留着,等红狗子大规模冲锋、扎堆聚拢的时候再扔,一波炸残它们!” “记住,你们身后就是撮罗子,里面全是老弱妇孺,是整个部落的根!” “哪怕自己流血受伤,也绝对不能让一只红狗子冲进营地半步!” “明白!” 所有猎手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接过弹药仔细揣进怀里,握紧手中的猎枪、猎刀,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脸上的松弛尽数褪去,只剩下凝重和决绝。 营地瞬间安静下来,篝火依旧噼啪燃烧,再也没人闲谈说笑, 所有人分散驻守在营地四周的防御点位,目光不停地扫视着漆黑幽深的山林,严阵以待,静静等候红狗子上门反扑。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转眼就到了子时。 深山的子夜,死寂得可怕。 往日里此起彼伏的虫鸣、兽嚎彻底消失,连呼啸的夜风都渐渐平息,整片山林静得诡异,静得能清晰听见众人紧绷的心跳声、轻微的呼吸声。 浓稠的黑暗笼罩四野,伸手不见五指, 山林深处像是蛰伏着一头巨型凶兽, 默默窥探着营地的一切,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连续数小时的高度戒备,加上深夜的困意侵袭, 不少年轻猎手眼皮开始打架,脑袋昏沉发胀,双腿僵硬发酸,疲惫感席卷全身。 但没人敢真正松懈,所有人都强撑着精神,盯着漆黑的山林, 指尖始终紧扣武器,不敢有半分疏忽。 越是死寂平静,越是暗藏凶险,常年在深山求生的猎手都懂这个道理, 暴风雨来临前, 永远是这般诡异的安宁。 就在众人熬到最困、精神最疲乏的临界点时,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驻守在最前沿的陆少枫,鼻翼微微颤动,敏锐的嗅觉瞬间捕捉到一缕极淡、却极具辨识度的腥臊恶臭,混杂在深夜的冷空气里,顺着风势缓缓飘来。 那是独属于红狗子的体味,腥臭、野蛮、带着嗜血的腐味, 普通野兽完全没有这种气息。 第949章 狗子冲锋下山 几乎同一时间,匍匐在他脚边、全程警戒的白龙,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 浑身毛发根根倒竖,四肢稳稳扒住地面, 喉咙深处滚出极低、极凶狠的低吼, 瞳孔瞬间收缩,锁定前方漆黑的山林,浑身气场瞬间紧绷到极致。 陆少枫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寒芒,困意尽数消散,心神骤然凝练,周身温度仿佛瞬间降低数度。 他没有出声大喊,只是抬手比出一个噤声戒备的手势,侧身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阿木古郎身上,唇瓣微动: “来了,红狗子的味道,数量不少,全员戒备,准备接战!” 阿木古郎浑身一震,瞬间清醒,所有困意荡然无存,连忙抬手对着四周猎手打出警戒手势, 全身肌肉紧绷,握紧手中的猎枪,看着前方山林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 漆黑幽深的山顶之上,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绿光。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幽绿瞳光, 如同漫山遍野的萤火虫, 在浓稠的黑暗里骤然亮起,错落分布在山坡、沟壑、树林之间,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那不是灯火,是红狗子的眼睛! 是两百多只嗜血凶兽,蛰伏暗处、窥探猎物的凶戾瞳孔! 密密麻麻的绿光铺满整片山头,阴森、诡异、恐怖,扑面而来的兽压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骤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操!这么多?!” 一名年轻猎手忍不住低骂一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头皮阵阵发麻, “这是把整片长白山的红狗子都招来了吧!” “别慌!稳住阵型!” 阿木古郎咬牙低喝,压下心底的震撼, “陷阱已经布好,地形在我们手里,怕个屁!” 陆少枫眼神冷冽如霜,面对漫山遍野的凶兽,抬手快速下令: “醉仙!到撮罗子顶,有异动立刻示警!” “那里也安全些。” 雪白的狐狸身形一晃,踏着夜色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最高的撮罗子屋顶,下一秒! 一道尖锐、暴戾、极具穿透力的兽嚎骤然划破死寂的夜空! 嗷呜——!!! 这一声嘶吼,高亢凶狠,带着嗜血的杀意,像是进攻的号角,瞬间响彻整片山谷! 紧随其后,漫山遍野的嘶吼应声而起! 此起彼伏的兽嚎层层叠叠、连绵不绝,从山顶、山坡、沟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震得山林震颤、树叶簌簌掉落,耳膜嗡嗡作响。 两百多只红狗子,倾巢而出! 没有一只留守,全部朝着营地疯狂压来! 黑暗之中,无数道矫健的黑影飞速窜动,身形低矮迅捷,四肢蹬地爆发力惊人,踏过枯枝、越过乱石,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道残影。 这些红狗子,绝非普通的山野野兽! 它们野性滔天、嗜血成性、残暴无比,更恐怖的是,它们拥有极强的群体配合意识和简单的战术指挥能力! 冲锋之时,阵型丝毫不乱,前排红狗子高速突进、试探冲撞,引诱众人开枪暴露位置; 中排红狗子蓄势待发、稳步推进,随时补位冲锋; 后排体型壮硕的巨型头领压阵,统筹全局,把控进攻节奏。 行动迅捷如风,跳跃力惊人,数米宽的沟壑一跃而过,落地轻盈无声,锋利的爪子划过地面, 带出一道道深刻的爪痕,獠牙外露,唾液横飞, 眼底满是疯狂的嗜血凶光,浑身透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 “开枪!” 陆少枫一声冷喝,率先扣动扳机! 砰!!! 清脆凌厉的枪声划破夜色,子弹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击穿最前排一只巨型红狗子的头颅! 鲜血喷涌,脑浆四溅, 那只冲锋在前的红狗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重重砸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有了陆少枫带头,所有猎手同时开火!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山谷,火光在黑暗中接连闪烁,密密麻麻的子弹朝着冲锋的兽潮倾泻而去。 冲在最前方的红狗子成片倒地,中弹的凶兽要么头颅炸裂,要么躯干贯穿,鲜血染红了林间黑土,血腥味瞬间混杂着兽腥气弥漫全场,刺鼻又浓烈。 红狗子的悍勇和残忍,远超众人想象! 即便前排同伴成片惨死、血流成河,后续的红狗子依旧没有半分退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冲锋,悍不畏死、暴戾疯狂。 受伤未死的红狗子,躺在地上疯狂挣扎嘶吼,依旧盯着营地,獠牙紧咬,满眼不甘,凶残到极致。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懂得规避火力、利用地形! 一旦某个方向枪声密集、火力凶猛,它们立刻分散迂回,借着树木、乱石掩护,规避正面枪击, 从两侧死角穿插突进,配合默契、进退有序, 战术意识远超普通野兽,简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嗜血兽军! “这帮畜生!” “还会避强击弱?属实邪门!” 一名猎手一边快速换弹,一边咬牙怒骂,额头布满冷汗,手心全是汗水,从未见过如此狡诈凶悍的野兽。 “别愣着!” “盯着两侧死角!优先打穿插的崽子!” 阿木古郎大声嘶吼,抬手连续开枪,放倒两只迂回突进的红狗子,心脏紧绷到极致。 枪战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枪声连绵不绝,兽嚎嘶吼不止, 地上的红狗子尸体层层堆积,鲜血顺着地势流淌,浸透泥土,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但两百多只红狗子数量太过庞大,悍不畏死的冲锋太过迅猛, 众人的子弹飞速消耗,很快便所剩无几。 红狗子的数量才减了一半, “枫哥!子弹快打光了!只剩几发了!” 一名猎手急声大喊,手中的步枪弹夹已经空空如也。 第950章 防守厮杀 陆少枫眼神一沉,快速扫视全场战况,看着依旧源源不断冲锋、丝毫没有衰减的兽潮,当即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喙: “所有人听令!” “立刻退守撮罗子防线!” “全部退进去,不许任何人擅自外出!” “妇女、孩童、老人全部躲在最内侧!所有青壮年,不管男女,全部抄起猎刀、长矛,死守营地入口!” “身后就是部落老小,退无可退!今天就算拼光,也绝对不能让一只红狗子冲进去!”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有序后撤,快速退守核心防线,动作整齐利落,没有半分慌乱。 部落里的女子、年轻后生纷纷握紧手中的猎刀、木矛,眼神坚定,盯着逼近的兽潮,做好死战到底的准备。 就在所有人退守防线的瞬间,陆少枫身形骤然踏出,独自直面整片疯狂冲锋的兽潮。 这一刻,他周身气场骤然剧变! 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瞬间收敛,周身空气骤然变冷,刺骨的寒意以他为中心快速扩散,席卷整片前线阵地。 在场所有猎手、甚至久经野性厮杀的狗帮,都莫名浑身一冷,汗毛根根直立, 心底升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那是极致杀伐沉淀出的嗜血气场,是染遍无数鲜血、踏过无数尸骨的弑杀威压! 陆少枫眼底的温润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漠然、疯狂的杀意,瞳孔微微泛红, 骨子里潜藏的嗜血、好战的野性,在这一刻爆发! 抬手握住陨刀刀柄,猛地抽出! 唰——!!! 一道清冷至极的刀光划破黑夜! “狗帮!出战!” 陆少枫一声低喝,声音冰冷刺骨。 下一秒, 蛰伏在他身后的狗帮瞬间爆发出极致凶性! 白龙、大青、小花……藏獒、茅台, 尽数被陆少枫外泄的滔天杀气感染,双目瞬间赤红,眼底满是暴戾嗜血的凶光,浑身毛发倒竖,肌肉紧绷隆起,低沉的嘶吼震得空气震颤! 平日里它们已然凶悍无比,此刻被主人的弑杀气场引燃野性,更是彻底疯狂, 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战力暴涨数倍! 它们的体型本就远超普通红狗子,此刻野性全开,气势碾压全场,一只只形如凶兽,悍不畏死的朝着兽潮对冲而去! 一时间,人犬合璧,直面两百余只红狗子的嗜血狂潮! 陆少枫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窜入兽群之中,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黑龙十八式、擒敌拳交替施展,拳法凌厉霸道、大开大合,招招致命,拳风呼啸,裹挟着恐怖的爆发力,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巨响! 体魄早已突破人体极限,又吃饱喝足,全身气力充盈到极致,无边无尽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根本看不到上限!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骨裂巨响炸开! 一只壮如小牛的巨型红狗子,嘶吼着扑向陆少枫,獠牙闪烁着寒光,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声,凶悍至极。 可陆少枫仅仅随手一拳,精准砸在它的头颅之上!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巨型红狗子的头骨瞬间炸裂,脑浆、鲜血喷涌四溅,庞大的身躯软软瘫倒,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当场毙命! 一拳爆颅!暴力、干脆、极致爽利! 这一幕,直接把后方观战的所有猎手彻底看呆,一个个瞪圆双眼,嘴巴大张,满脸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没看错吧?!” “就特么一拳打爆红狗子的头?!” “这可是成年巨型红狗子!” “皮糙肉厚、蛮力惊人,猎枪都得两三枪才能放倒! “他一拳就干碎了头骨?这还是人吗?!” “离谱!太离谱了!” “这人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 众人忍不住失声惊呼,心底的震撼如同潮水般翻涌,原本紧绷的恐惧,尽数变成了极致的敬畏与狂热! 战场中央,陆少枫已然杀疯了! 游走在密密麻麻的红狗子之间,身形灵动迅捷,进退自如, 无数凶兽的利爪、獠牙疯狂围攻,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近身缠斗之时,擒敌拳擒拿锁臂、卸力破招,招招锁死凶兽要害; 远攻碾压之际,黑龙十八式霸道强攻、势破万敌,拳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骨裂声不断! 手中陨刀更是寒光闪烁、起落如风, 每一刀劈出,都能精准斩断红狗子的脖颈、躯干,一刀两断、血花飞溅,没有任何一只凶兽能扛住他一刀一式! 血腥味越来越浓, 尸骸层层堆积,短短片刻, 数十只红狗子惨死当场,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场面血腥狂暴,触目惊心。 狗帮配合更是天衣无缝、默契至极! 白龙体型庞大、战力最强,正面硬抗数只红狗子的围攻,利爪撕咬、凶悍碾压,死死挡住正面兽潮; 茅台身法迅捷,游走偷袭,精准锁喉,猎杀落单凶兽; 十几只狼青、五只藏獒分守四方,合围堵截,把突围的红狗子尽数拦下。 一人众犬,相辅相成、所向披靡,在密密麻麻的兽潮之中杀出一片真空地带,如入无人之境! 陆少枫杀得愈发亢奋,眼底嗜血红光越来越盛,骨子里的杀戮欲望彻底被点燃, 周身杀意愈发浓烈,凛冽的气场压得周遭红狗子瑟瑟发抖, 攻势都下意识滞涩几分。 但红狗子终究数量太多,两百余只凶兽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即便死伤惨重,依旧疯狂冲锋、轮番消耗。 随着时间推移,狗帮渐渐体力不支,身上或多或少挂了彩,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渗出血迹,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残余的红狗子抓住破绽,分成数股小队, 避开陆少枫的正面杀伐,借着混乱迂回穿插, 朝着撮罗子的防线疯狂突进,眼看就要突破众人死守的外围阵地,冲入营地伤及老弱! “不好!它们要冲进来了!” 阿木古郎瞳孔骤缩,厉声嘶吼,心底瞬间绷紧, 第951章 牙齿与刀的对轰 众人也瞬间慌了神,拼命挥刀阻拦,却依旧挡不住凶兽的疯狂冲锋。 千钧一发之际, 陆少枫眼神骤然一厉,不再藏拙,彻底放开所有束缚! 再有所保留,防线必破,部落老弱必将惨遭屠戮! 电光火石之间,他左手快速探入怀中,摸出一根六品参,这是他特意留存、用来应急保命的顶级灵药,此刻根本顾不得心疼,直接一把塞进嘴里! 嘎吱!嘎吱! 用力咀嚼,辛辣浓郁的药味瞬间充斥口腔, 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飞速滑落, 涌入四肢百骸、经脉血肉! 下一瞬! 轰——!!! 一股爆炸性的恐怖力量,骤然从体内爆发开来! 温热磅礴的药力瞬间转化为无尽气力,充盈全身,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都被极致的力量填满,浑身气血疯狂奔涌,战力在这一刻翻倍暴涨! 陆少枫周身气流骤然炸开,狂风席卷四方, 脚下泥土轰然炸裂,漫天碎土飞扬,凛冽的杀意、霸道的力量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整片战场! 他抬眼看向即将突破防线的红狗子,眼底嗜血寒光大盛,手持陨刀,身形骤然窜出,朝着兽潮最密集的方向,全力杀出! 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磅礴药力席卷周身的刹那,陆少枫整个人如同解禁的凶兽, 手持陨刀冲入兽潮核心,漆黑刀身划破夜风, 带起一道道冰冷的寒光,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鲜血喷涌、兽躯崩裂。 数十只悍不畏死的红狗子来不及近身,便被拦腰斩断、劈碎头颅,温热的兽血溅满他周身, 将衣襟染得通红,刺鼻的腥膻味层层叠加,弥漫在整片山林战场。 无人察觉,在战场后方的幽暗沟壑之中,一道通体黑棕、体型远超普通红狗子的巨型身影,始终隐匿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这便是统领整片兽潮的红狗子首领。 它绝非寻常山野凶兽可比,常年盘踞长白山深处,饱经生死厮杀,灵智已然趋近于醉仙,狡黠、隐忍、狠辣到了极致。 从开战伊始,它便从未贸然冲锋,只是静静蛰伏后方,冷眼看着麾下族群前赴后继扑杀, 唯一的目的, 便是借着源源不断的兽群消耗,一点点榨干陆少枫的体力、消磨敌人的体力。 它深谙狩猎博弈之道,昨天知晓眼前这个人类绝非普通猎手, 正面硬拼必死无疑, 唯有以人海战术疲敌、耗敌,待对方力竭松懈之时,再出手绝杀,稳收战果。 此刻,它琥珀色的竖瞳盯着战场中央的陆少枫,眼底没有半分兽类的狂躁,只有冰冷的算计与耐心。 看着陆少枫接连斩杀上百只同族,身法速度虽依旧迅猛,却已然不如最初凌厉, 六品人参爆发的狂暴药力,也隐隐有了消退的迹象, 紧绷的肌肉线条渐渐出现疲态,呼吸节奏微微紊乱。 时机,到了。 红狗子首领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短促、极具穿透力的嘶吼。 这声兽嚎不同于普通红狗子的狂暴嘶吼,沉稳厚重,带着绝对的统领威严, 瞬间穿透杂乱的战场噪音,传入每一只残存红狗子耳中。 原本四散缠斗、各自冲锋的残余凶兽停止散乱进攻,极其默契地收拢阵型,舍弃外围的猎手与防线,齐刷刷调转方向,朝着战场中央合围而去。 整整二十七只身经百战、体型壮硕的成年红狗子精锐,以扇形阵型压上, 层层封锁陆少枫的所有进退路线,进退有度,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嗜血死士队伍。 陆少枫眼神微凛,脚下步伐骤然定格,手持陨刀横立身前,漆黑刀身映着漫天血色与篝火余光,寒意彻骨。 扫过合围而来的精锐兽群,目光最终锁定沟壑阴影中缓步走出的巨型首领,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这畜生,不简单。 寻常凶兽只知嗜血乱冲,这只红狗子首领却懂战术、知隐忍、会疲敌, 这般灵智与心性,在长白山野兽之中,堪称百年难遇。 红狗子首领缓步踏出阴影,通体皮毛油光水滑,布满深浅不一的旧伤疤,那是无数次生死厮杀留下的勋章,每一道疤痕都见证着它的凶悍。 肩高近乎一米五,体长超两米,粗壮的四肢肌肉虬结, 锋利的黑色爪甲弹出寸许,抠进泥土之中,带出细碎的石屑。 最骇人的是它的獠牙,两对弯曲尖锐的犬齿外露,泛着森白冷光,长度远超普通红狗子,透着足以撕裂筋骨、咬碎铁器的恐怖力道。 缓步逼近,步伐沉稳,不疾不徐,竖瞳死死盯着陆少枫手中的陨刀, 眼底带着一丝凶兽的傲慢与轻视。 在它的认知里,血肉之躯的人类武器, 再锋利也有极限, 根本扛不住它久经厮杀的坚皮硬骨与利齿。 最先逼近的几只红狗子精锐, 悍不畏死扑杀而来,利爪带着破风锐响,直抓陆少枫咽喉与腰腹。 陆少枫神色冷厉,手腕翻转,陨刀寒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噗嗤!噗嗤!噗嗤! 连续三声清脆的割裂声响接连炸开,三只冲在最前的红狗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头颅便齐刷刷滚落地面,滚烫的兽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泥土之中,瞬间染红脚下一片土地。 一刀三杀,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红狗子首领。 它原本沉稳的身形骤然绷紧,喉咙里滚出沉闷凶狠的低吼,眼底的轻视彻底被暴怒取代。 它自统领这片山林兽群以来,纵横长白山沟壑无人能敌, 麾下精锐从未被人如此肆意屠戮,眼前这个人类,已然彻底触碰到它的底线。 不等其余手下继续合围,红狗子首领四肢猛地发力 ,庞大的身躯骤然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极致, 化作一道黑棕色残影,直扑陆少枫面门! 陆少枫早有戒备,身形侧身急撤,同时抬手挥刀横斩,陨刀裹挟着凛冽劲风,精准劈向首领的脖颈要害,角度刁钻,力道万钧。 就在刀刃即将劈中脖颈的瞬间,异变陡生! 红狗子首领竟不闪不避,猛地扭头,两对森白獠牙狠狠咬合而上,精准咬在陨刀的刀身之上! 咔嚓——!!! 一阵刺耳至极的金属摩擦脆响骤然炸开,火花四溅,漆黑的刀身剧烈震颤,震得陆少枫手腕发麻,手臂瞬间传来一阵酸胀的钝力。 陆少枫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满是震惊。 第952章 硬碰硬 陨刀乃是天外陨铁锻造而成,坚硬无比、削铁如泥,寻常枪械子弹都只能留下浅浅凹痕, 寻常野兽的獠牙一碰即碎, 可今天,竟被这红狗子首领硬生生死死咬住,刀身无法寸进分毫! 这畜生的牙口硬度,竟堪堪媲美陨刀的坚韧程度! 这一刻,陆少枫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认真。 猎杀过无数凶兽、猛兽,今日又遇上了一头站在山林食物链顶端、真正的绝世凶兽。 跟变异山魈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有点本事。” 陆少枫低声冷喝,手臂骤然发力,试图抽刀再斩。 红狗子首领咬合得死死的,獠牙嵌进刀身纹路之中,借力猛地甩动头颅,庞大的蛮力顺着刀身爆发,狠狠撕扯。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袭来,险些将陨刀从陆少枫手中挣脱。 与此同时,它腾空的身躯借力翻转,粗壮的右前掌裹挟着千钧之力,带着锋利的爪甲, 狠狠拍向陆少枫的胸口! 掌风凌厉,势大力沉,若是被实打实拍中,寻常人瞬间筋骨尽碎、当场殒命! 陆少枫不退反进,干脆弃刀不抽,左手快速握拳, 浑身气血奔涌,筋骨爆发出沉闷的雷鸣声响, 硬生生迎着兽掌对轰而去! 嘭!!! 拳掌相撞,惊天巨响轰然炸开,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疯狂扩散, 周遭碎土瞬间被尽数震散。 极致的力量碰撞之下,陆少枫脚下的泥土层层塌陷,双腿深深陷入地面半寸,身形稳稳扎根,纹丝不动。 而反观红狗子首领,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顿, 粗壮的前掌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 掌骨传来阵阵不堪重负的脆响,坚硬的兽皮之下,筋骨瞬间受创,力道瞬间溃散大半。 它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显然没想到,这个历经体力消耗的人类,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蛮力。 趁着对方力道溃散、身形滞涩的瞬间, 陆少枫手腕猛地翻转,借着对方獠牙咬合的缝隙, 硬生生旋动陨刀! 滋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再次炸响,锋利的刀刃顺着獠牙缝隙切割,瞬间崩碎首领数颗锋利的尖牙,滚烫的兽血顺着刀身喷涌而出。 红狗子首领吃痛之下,终于松开咬合的獠牙, 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倒飞数米,重重砸在地面,压碎满地枯枝碎石。 这野兽的凶性彻底被彻底激发,落地之后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愈发疯狂, 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咆哮,眼底嗜血红光暴涨, 再次带着余下二十余只红狗子悍不畏死的扑杀上来。 这群红狗子精锐,配合默契到了极致,完全摒弃了野兽的无序厮杀。 两只体型瘦小、速度极快的红狗子,左右迂回穿插,专门骚扰牵制, 不断拉扯陆少枫的走位,扰乱他的出刀节奏; 四只壮硕凶兽正面硬顶,死死缠住陆少枫的正面攻势,用血肉之躯硬抗刀风,不惜受伤也要困住他的动作; 剩余十余只则游走侧方,找准一切破绽偷袭撕咬, 招招直奔咽喉、心口、小腹等致命要害,嗜血狠辣,毫无章法却又处处杀机。 兽群层层配合、轮番消耗、死缠烂打,完美贯彻了首领的疲敌战术, 不给陆少枫丝毫喘息和蓄力的机会。 一时间,刀光、兽影、血花交织在一起,战场凶险到了极致。 陆少枫身法极致迅捷,在密密麻麻的兽影之中辗转腾挪,陨刀起落如风, 每一刀都精准收割一条兽命, 随着时间推移,药力彻底消退,持续高强度厮杀带来的疲惫感疯狂席卷全身, 手臂酸胀发麻,呼吸愈发急促,反应速度微微迟滞。 就在他一刀劈杀正面凶兽的间隙,侧面两只红狗子抓住破绽,猛地扑来, 利爪狠狠划破他的小臂,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染红衣袖。 剧痛传来, 陆少枫眉头微蹙,却丝毫没有分心,反手一刀横斩,瞬间将两只偷袭的凶兽劈杀在地。 就在这转瞬的耽搁之中,一阵凄厉的惨叫、惊恐的哭喊骤然从后方撮罗子营地传来, 刺破战场的轰鸣,清晰传入耳中。 陆少枫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侧头回望。 只见防线已然出现巨大破绽! 方才所有红狗子精锐尽数合围自己,看似是针对他的绝杀围剿,实则是首领的调虎离山之计! 趁着他被兽群死死缠住、所有注意力被正面战场牵制的空档, 十余只漏网的红狗子绕开正面防御,借着夜色掩护, 从两侧盲区突破了猎手们的防线, 疯狂冲进了撮罗子营地内部! 营地之内,火光混乱,人影攒动,原本安稳驻守的老弱妇孺彻底陷入恐慌, 凄厉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妇女的啜泣声此起彼伏,混杂在兽嚎之中,让人揪心不已。 几名负责死守防线的猎手,为了阻拦冲入营地的凶兽,仓促近身搏杀, 有人手臂被硬生生撕扯下一块皮肉,鲜血淋漓,惨叫着后退; 有人被凶兽扑倒在地,拼死用猎刀格挡,浑身沾满鲜血,险象环生。 整个营地岌岌可危。 这才是红狗子首领的真正算计! 正面缠斗消耗、精锐合围牵制、暗度陈仓破防,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狡诈心性远超常人想象! “混账东西!” 陆少枫眼底瞬间杀意滔天,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极致的愤怒与焦灼席卷全身。 他可以容忍自己负伤、容忍体力耗尽, 绝不能容忍部落老弱,因自己的缠斗陷入生死险境。 一瞬间,想通了战局关键。 群兽无首,皆为土鸡瓦狗! 只要斩杀这只狡诈狠辣的首领,所有红狗子都会瞬间溃散、不战自败! 一念至此,陆少枫不再与周遭纠缠的普通红狗子浪费体力,猛地一声沉喝,周身残余气血尽数爆发,身形骤然提速,化作一道极速残影, 强行冲破数只红狗子的合围阻拦,直奔不远处正伺机偷袭的首领而去! 红狗子首领见状,知晓计谋败露,也不再蛰伏,狂性大发,发出一声震天兽嚎,迎着陆少枫正面猛冲而上! 两大顶级战力, ——正面硬碰! 第953章 恐惧为敌 红狗子首领腾空跃起,庞大的身躯遮断夜色,双掌齐出, 带着撕裂空气的暴响,左右开弓, 狠狠拍向陆少枫的头颅与胸口,爪甲寒光凛冽,带着撕碎一切的力道,招招致命! 陆少枫不闪不避,舍弃所有花哨招式,只求最快、最狠绝杀对手。 他左手快速格挡,精准扣住凶兽的右前掌,掌心死死攥紧布满利爪的兽肢,任凭爪甲划破皮肉、鲜血直流,也丝毫不肯松手; 右手紧握陨刀,借着前冲的惯性,刀锋笔直朝前,直指首领胸口心脏要害! 嘭! 又是一次极致的力量对撞,血肉与蛮力的硬碰硬,没有丝毫技巧投机,完全是生死搏杀、殊死较量! 红狗子首领被陆少枫死死锁住前掌, 剧痛之下疯狂挣扎、甩动身躯,庞大的蛮力不断撕扯,试图挣脱束缚, 同时低头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狠狠咬向陆少枫的脖颈,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凶险万分。 陆少枫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杂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寸筋骨都在超负荷运转。 强忍着脖颈处的致命威胁, 手臂骤然发力,攥着兽掌的左手猛然向上一掀, 同时腰身拧转,全身气力汇聚于右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巨响炸开,红狗子首领粗壮的前掌筋骨瞬间被硬生生掰断, 畸形弯折,剧烈的剧痛让这头凶悍的凶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挣扎的力道骤然溃散大半。 就是现在! 陆少枫眼神凌厉如刀,没有给对方丝毫喘息、反扑的机会,手中陨刀寒光暴涨, 趁着红狗子首领身躯失衡、胸口暴露破绽的瞬间,手腕狠狠一送! 噗嗤——!!! 漆黑锋利的陨刀,如同刺破薄纸一般,瞬间穿透红狗子首领坚韧的兽皮、厚实的肌肉、坚硬的筋骨,笔直刺入心脏位置! 冰冷的刀身彻底贯穿兽躯,刀尖从首领后背透出, 带出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陆少枫整条手臂。 红狗子首领浑身剧烈一颤,所有挣扎、嘶吼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嗜血暴戾的竖瞳瞬间黯淡无光,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硬,四肢的力道飞速褪去,滔天凶性彻底消散。 头颅微微低垂,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贯穿的漆黑长刀, 眼底最后一丝凶悍与不甘缓缓褪去, 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瘫倒在地。 这位称霸长白山沟壑、狡诈无双、战力滔天的红狗子首领,挣扎抽搐了两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轰然毙命! 随着首领身死,原本疯狂合围、悍不畏死的残余红狗子瞬间陷入混乱, 失去了所有战术配合与进攻章法, 凶性尽数消散,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与慌乱,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四散逃窜、慌不择路。 漫天兽潮,一朝溃散,尽数沦为待宰的土鸡瓦狗! …… 而长白山天池下的一侧崖顶,夜风凛冽刺骨,隐匿在密林间的近百名鬼子死寂伫立,压抑的氛围笼罩全场。 一名负责探查战况的鬼子探子连滚带爬冲上山崖, 满头大汗、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惊魂未定: “将军!大事不妙!” “两百余只红狗子被杀溃散!首领被杀,其余的不成气候,逃了。” “陆少枫仅凭一己之力和猎犬队伍,硬生生击溃整片兽潮,我方疲敌计策,彻底失效!” 消息传开, 崖顶所有鬼子皆心头一震,气氛瞬间变得死寂冰冷。 立于巨石之上的田中圣道,脸上原本志在必得的狰狞笑意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与凝重。 他自认为吃透了陆少枫的实力,精心策划兽潮耗敌之局,笃定两百多只凶悍红狗子足以重创对方, 可眼下的结果,彻底打碎了他的认知。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严重小看了这个长白山的年轻猎人。 攥紧双拳,眼底戾气翻涌,转头看向身侧静默伫立的张枭,沉声道: “张枭,看你的了!” “既然红狗子不管用,” “趁着陆少枫弹药已然用尽、一番死战过后体力必然透支,” “立刻将所有驱赶的狼群派过去,层层消耗,活活把他耗死!” 话音落下,田中圣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惜才之色,忍不住轻叹: “此人战力绝世、心性坚韧、悍不畏死,” “若能生在我大日帝国,必是顶尖猛将,实在可惜,可恨!” 张枭垂首躬身,神色淡漠,语气恭敬沉稳,沉声应答: “是,我马上安排。” 可在无人看见的眼底深处,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悔恨、忌惮、惊惧的念头疯狂翻涌,心绪彻底乱作一团: 我原以为自己蛰伏半载,穷尽心力打探、剖析陆少枫的一切,摸清他的枪法、体魄、战术短板, 已然足够重视他、高估他的实力。 今天,我才发现,我还是远远小看了这个男人! 两百多只厮杀成性、懂配合、有战术的红狗子,堪称山林绝杀兽潮, 竟然被他如此轻松、干脆地尽数斩杀,这般战力,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拥有! 极强的第六感疯狂预警,让他心底阵阵发寒: 陆少枫根本没有那么容易被击溃、被算计! 这群鬼子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实则只是在白白消耗自己的兵力,纯属自寻死路! 此地不宜久留,我必须尽快远离! 跟着这群鼠目寸光的鬼子掺和这场棋局,到最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比起依附外人勾心斗角,终究还是跟着自家兄弟、安稳立足才最保险。 越想越心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满是无尽的懊悔与恐慌: 就凭他这份逆天战力,就算五百只狼群压上去,恐怕也会被他轻松屠戮、尽数碾压! 我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猎人?! 当初我一定是失心疯了!才会鬼迷心窍配合鬼子炮轰陆少枫的家人、算计他的性命! 这笔血海深仇已然结死, 一旦陆少枫稳住局势、抽身清算,我绝对没有半点活路! 恐惧与悔恨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张枭深谙隐忍之道,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全然服从的模样, 默默准备着手驱赶狼群, 心底却早已打定主意,只让鬼子全力消耗陆少枫的战力,自己绝不损耗分毫实力,伺机抽身、坐观成败。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 第954章 求救军区 …… 山下。 耗子带着陆勇、王桂兰、陆小雅一行人,马不停蹄护送着昏迷不醒的英子,一路颠簸疾驰,朝着县城医院狂奔而去。 没人敢多说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后座面色惨白的英子,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四十多分钟的颠簸车程,像是熬了整整一辈子。 车子稳稳停在县城人民医院门口,耗子连伤口都顾不上疼,率先推开车门跳下去, “快!赶紧推病床!救人!有孕妇受伤了!” 耗子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医院门口的护士见状,立马推着急救病床快步冲来, 看着英子毫无血色、气息微弱的模样,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连忙配合众人小心翼翼将英子抬到病床上,快步往急诊室推送。 一行人紧跟着冲进急诊走廊。 耗子一把拉住路过的主治医生,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医生!快救人!孕妇意外摔伤,撞了肚子,怀着双胞胎,” “现在昏迷不醒,肚子疼得厉害,” “你快救救她!” 医生被他攥得胳膊生疼,也顾不上计较,低头快速扫了一眼英子的状态,下不敢迟疑,沉声问道: “什么时候受的伤?” “中途有没有呕吐、大出血的情况? “昏迷多久了?” 王桂兰红着一双哭肿的眼,上前答话: “就半个钟头前!摔得老重了,当场就疼得直抽搐,没一会儿就昏过去了,没有出血,也没呕吐、” “路上一直这样,气若游丝的,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她还带着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啊!” “家属先别慌,在外边等候,我们立刻检查救治。” 医生不敢耽搁,挥手示意护士立刻推进急救室做全面检查, 血压、胎心、b超全套筛查。 看着急诊室紧闭的大门,耗子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一瞬,随即肩膀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陆勇连忙伸手扶住他,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肩膀,眉头紧紧拧起: “你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硬撑着,赶紧让护士先给你处理伤口!” 耗子摆了摆手,根没心思管自己的伤: “我这点破皮伤算个屁!” “跟英子姐比起来不值一提,先等英子姐的检查结果,她没事我再处理。” 陆小雅站在一旁攥着衣角,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声啜泣着,时不时抬头望向急诊室的大门,满心都是惶恐。 拗不过众人再三劝说, 耗子才勉强坐到清创室,护士拿着碘伏、纱布给他清理包扎伤口。 火辣辣的痛感窜遍全身, 疼得耗子牙关紧咬,额头上布满冷汗,浑身肌肉都绷得死死的, 硬是一声没吭,全程眼神都飘向急诊室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乱得一塌糊涂。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 耗子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厚实的白纱布缠满半边肩膀,剩下的就剩修养。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大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拿着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单,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眉头拧成一个死死的疙瘩。 众人瞬间围了上去, 王桂兰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大夫!” “咋样了?” “我媳妇没事吧??”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实话跟你们说,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病人是双胎妊娠,腹部受到剧烈撞击,出现了严重的胎盘早剥、宫内缺氧,还伴随脐带绕颈,情况特别凶险。” 看着几人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道: “咱们县城医院设备有限、医疗技术跟不上,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危重的产科急症。” “我们现在只能勉强用药物维持住病人的基础生命体征,” “稳住一时,稳不了太久。 “你们别耽误时间,抓紧往大城市的医院, “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我们这边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几人头顶。 王桂兰绷不住了,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身子一软就往地上滑,嘴里不停哽咽念叨: “这可咋整啊……” “咋这么命苦啊……好好的孩子,” “好好的人,咋就摊上这种事了……” 陆勇连忙死死扶住老伴,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腔里堵得发闷。 陆小雅更是吓得直接哭出声,死死抱着王桂兰的胳膊,浑身发抖。 耗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凉透了。 县城医院治不了,去大城市路途遥远, 英子现在这岌岌可危的状态,根本经不起长途折腾,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凶险! “有救!还有救!” 耗子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马转头看向护士, “护士!” “麻烦借一下你们医院的电话!” “急事!天大的急事!” 护士见状不敢耽搁,领着他走到护士站,递过电话。 耗子手指都在发抖,快速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很快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浑厚、自带军人威严的中年男声, 气场沉稳有力,不怒自威。 “喂,你好,我是李忠山,请问找谁?” 耗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和颤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语气满是恳切急切: “李领导您好!” “我是陆家屯的张浩,” “是枫哥的兄弟!” “上次您来我们陆家屯颁奖的时候,咱们见过面,您还记得不?” 电话那头的李忠山微微沉默两秒: “知道这个私人专线的人寥寥无几,你小子倒是坦诚。说吧,什么事?” “这么急着找我。” “领导,出大事了!”耗子再也绷不住,声音瞬间哽咽,飞快地把所有事全盘托出, “枫哥在长白山深山里……如此如此……这般!这群鬼子太阴损,搞调虎离山,偷袭炸了枫哥家!” “我嫂子怀着双胞胎,被余波重创,腹部受了伤, “现在昏迷不醒,在咱们县城医院抢救!” “县城医院治不了,设备技术都跟不上,随时可能一尸三命!” “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冒昧打您的电话, “想求军区派军医支援,救救我嫂子和两个孩子!” “……” 第955章 大清查 电话那头的李忠山语气瞬间凝重,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说的陆少枫?” “就是上次孤身端掉长白山鬼子秘密军事基地、立了大功的那个年轻人?” “你是在他旁边的张浩,” “对,就是他!!您叫我耗子就可以,”耗子连忙应声, “他现在还在深山里……!” “信件的内容……还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我们屯的屯长张红军已经联系了驻防部队,” “现在有两个营的兵力,已经赶到陆家屯了,正在外围布防,暂时稳住了屯里的局势,” “就是没敢贸然进山,怕屯子空虚,鬼子还有残余势力偷袭百姓!” 李忠山沉默片刻: “张红军做得稳妥,乱世守民为先,百姓安稳才是根本,一切部署都没错。”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阅文件、起身踱步的动静,紧接着李忠山果断下令,尽显老军人的杀伐果断: “情况我清楚了,你稳住情绪,别慌!” “我立刻安排,一小时之内,军用直升机直达你们县城医院接应!” “我马上联系京都军区医院,让院里妇产科提前备好,全程待命!” “你们直接坐直升机,直飞京都军区医院,” “那边医疗设备、医护团队都是全国顶尖的,” “大概率能保住大人孩子!” 末了, 李忠山语气又沉了几分: “另外,” 长白山边境屡次出现鬼子非法入境,小动作不断,” “绝对不是单纯针对陆少枫个人的报复这么简单,” “背后肯定有大阴谋,这事我亲自彻查,” “你在那边稳住局面,随时跟我同步消息。” 耗子听完,瞬间热泪盈眶,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大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谢谢领导!谢谢您!” “您真是救了枫哥一家!” 挂了电话, 耗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连忙转身,一五一十把电话内容,全部告诉了陆勇和王桂兰。 陆勇听完,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长长叹了口气: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啊!” “最怕的就是一点盼头都没有,只要能治,咋都好说!” 王桂兰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抹了一把满脸的泪痕,强撑着打起精神,拉着陆小雅的手: “对对对!老天爷开眼了!” “咱们先填饱肚子,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等着英子好转,”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等着直升机来接应!” 几人简单在医院食堂买了点馒头稀饭。 看着急诊室门口依旧紧闭的大门,里面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英子,所有人心里都堵得慌,半点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 好好的一家人, 一夜之间人遭大罪,谁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都军区大院,办公室内气氛肃穆压抑。 李忠山挂完电话,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军区营房,眉头紧紧锁死,满脸沉郁。 从军几十年,一辈子扎根边防、守护国土, 最是敬重为国为民、默默奉献的功臣。 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心底思绪翻涌,暗自沉吟: 鬼子三番五次偷渡长白山,频繁挑起事端,针对性偷袭陆少枫家人,摆明了是蓄意谋划、蓄谋已久! 长白山边境驻防多年,向来安稳, 近期却频频出纰漏,边防哨所毫无预警、毫无察觉,这绝对不正常! 怕是内部早就出了蛀虫! 这群人吃里扒外,勾结外敌祸乱边境,简直罪该万死! 还有朝那边竟然一点异样都没察觉,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陆少枫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心性沉稳、战力逆天, 上次端掉鬼子军事基地,立下天大的功劳,没主动提要求, 始终低调踏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国之功臣! 为国流血流汗,如今却要承受家人遇险、家宅被毁的苦楚,属实让人心疼! 想到这里, 李忠山不再迟疑,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 拨通了最高指挥部的专线电话, 将长白山边境异常、鬼子蓄意渗透、疑似内部泄密的重大情况上报,彻查到底! …… 而此刻的陆家屯,亦是风声鹤唳、全员戒备,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张红军坐镇屯部临时指挥点, 脸上满是戾气, 正有条不紊地部署刚赶到的两个营驻防兵力。 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散开, 半个营的兵力,驻守在被炸塌的四合院四周,层层警戒、严防死守,杜绝任何外人靠近; 剩余兵力全部散开,沿陆家屯外围山口、林地、要道布防,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拱卫整个屯子,严防鬼子残余势力偷袭反扑。 硝烟未散,危机未除,张红军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越想越窝火,越想越不对劲: 陆少枫常年深山作战,行踪隐秘、警惕性极高, 家里的住址、作息、家人情况,更是极少对外透露, 鬼子怎么能精准摸透所有信息? 还能精准炮击? 这绝对不是巧合! 屯子里指定是藏了内应!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勾结外敌,简直丧心病狂! “妈的!老子带队守了陆家屯这么多年,居然让蛀虫藏在眼皮子底下搞事!”张红军低声怒骂,眼底满是怒火。 就在这时, 一身军装、身姿挺拔的赵刚快步走进屯部, 此次增援的部队依旧由他带队,谁让他对陆家屯地形、村民情况熟悉。 “张屯长,情况我都摸清了,” “鬼子这次偷袭目的性极强,精准针对少枫一家,有内部人员泄露情报。” 赵刚语气严肃,开门见山, “现在兵力充足,整个屯子已经被我们彻底围死,”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正好借机彻底清查,把内鬼揪出来!” 张红军狠狠点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语气狠戾: “必须查!” 勾结外敌、叛国通敌,这是死罪!” “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揪出来!” “通知所有民兵,配合部队逐户排查,” “一户不落、一人不漏,事无巨细,” “但凡有半点嫌疑,立刻上报!” “……” 两人快速敲定排查方案,全员出动、分片包干,连夜开启大清查。 第956章 二选一 好在陆家屯村民大多淳朴正直,亲眼目睹陆少枫家惨遭横祸、英子重伤昏迷,所有人都满心愤慨,打心底痛恨卖国求荣的奸细。 排查过程中,村民们极其配合, 但凡发现过异常、见过可疑举动、听过闲言碎语的, 全部主动上报,知无不言。 谁深夜鬼鬼祟祟出门、谁近期突然手头宽裕、谁频繁跟外来陌生人接触, 大大小小的线索源源不断汇总到屯部, 一张细密的线索网快速梳理成型。 仅仅一个小时,真相水落石出! 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屯里的李家一族! 这群蛀虫,早就心生歹念,贪图鬼子给的好处,近半年来频繁在深夜偷偷联系境外特务, 一点点打探、出卖陆少枫的行踪、通风报信! 这次鬼子偷袭、炮击四合院。 所有情报,全是李家这群人出卖的! 而他们换来的,仅仅是区区十块金砖! 除此之外,他们对鬼子的整体部署、兵力数量一概不知,只负责无脑卖消息换钱财。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张红军彻底气炸了,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忍不住爆粗怒骂: “他妈个畜生!” “一群眼皮子浅的蛀虫!” “为了几块破金子,就敢出卖少枫!” “少枫保护了几次屯子,这群东西居然背后捅刀子,简直猪狗不如!” 怒火攻心的他当即下令, 民兵配合部队,立刻抓捕李家所有涉案人员, 严加审讯、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 时间悄然流逝, 县城医院上空,一阵巨大的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 轰隆隆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风声呼啸, 引得院内所有人纷纷侧目观望。 一架军用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医院空旷的停机坪上,旋翼飞速转动,卷起漫天风尘,气场十足。 机上军人快速落地,对接接应事宜。 耗子带着陆勇简单说明情况后, 医护人员将躺着英子的病床抬上直升机。 直升机再次升空,冲破云层,朝着京都军区医院全速飞去。 得益于军用直升机的超快速度,加上全程绿色通道、无任何空域阻碍, 原本需要大半天的路程,仅仅一个半小时, 便稳稳降落在京都军区医院专用停机坪。 舱门缓缓打开,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停机坪旁, 一身笔挺军装、身姿挺拔、气场威严的李忠山早已等候在此,后面跟着十几个警卫。 身旁齐刷刷站着五六位身穿白大褂、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资深老医生,全是军区医院的顶尖医疗骨干。 耗子连忙带着几人快步上前,恭敬问好, 简单扼要地把英子的受伤经过、目前的身体状况全部复述一遍,不敢有半点遗漏。 妇产科顶尖圣手崔医生不敢耽搁,立马带着医护团队接手,小心翼翼推着英子的病床,直奔重症监护室,全程紧急监护、维持生命体征。 李忠山带着耗子、陆勇一行人来到专属办公室,落座之后, 耗子毫无隐瞒,从鬼子偷袭、鹰嘴崖血战、全歼敌军,到英子重伤昏迷、县城医院无力救治,前前后后所有细节,一字不落地全盘托出。 李忠山越听脸色越沉,听完之后当即起身,拨通驻防专线,语气凌厉地下令: “立刻调集三个边防营地,全线封锁长白山天池边境线,增援当地驻防部队,严查边境漏洞!” “大批鬼子非法入境、蓄意挑事,边防哨所居然毫无察觉, “内部绝对出了问题,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命令下达,办公室气氛凝重到极点。 众人静静等候结果,没过多久, 崔医生推门走进办公室,脸色凝重,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无奈与为难,瞬间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李司令,几位家属,病人的情况,我必须实话实说,情况极度凶险。” 崔医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病人双胎妊娠,重度胎盘早剥,脐带绕颈缺氧严重,” “长时间昏迷无意识,脑部神经、脏腑机能都受到了损伤,” “有极大的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万幸你们在出事第一时间,” “用六品参吊住了她的气血、稳住了生命体征,护住了脏腑生机,不然一路颠簸转运过来,” “大人孩子早就没了,根本撑不到现在。” 耗子心脏猛地一沉,连忙上前一步: “崔医生!求求你!” “不管花多大代价、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救她!” “只要能救人,我们啥都能配合!” 崔医生无奈摇头,满脸无力: “不是我们不救,是目前的医疗手段,实在是左右为难,陷入死局了。” 看着几人惨白的脸色,硬着头皮说出最残酷的抉择: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必须家属当场决断。” “一,立刻全麻剖腹产手术,优先保住两个孩子,但是孕妇本身脑部、脏腑损伤,” “全麻手术风险极大,术后极大可能彻底沉睡,变成永久性植物人,甚至术中直接衰竭离世。” 二,“保守治疗,不做手术,勉强维持大人生命,” “但胎儿持续缺氧,不出几天,必定胎死腹中,最后就是一尸三命的结局。” “简单来说,保大大概率丢孩子、人变植物人,保小大概率丢大人、孩子存活,你们必须尽快做决定。”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扎进众人心里,办公室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陆勇浑身一震,身形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灰败如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底满是绝望。 王桂兰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捂住脸失声痛哭,哭声压抑绝望: “这可咋选啊……都是命啊……” “两个孩子是陆家的根,” “英子也是我的儿媳妇啊……咋选都是剜心的疼……” 陆小雅吓得小脸惨白,抱着王桂兰的胳膊,小声啜泣,“哥你再不回来我就没嫂子了!” 耗子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双脚发软,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窒息般的痛苦席卷全身。 保大还是保小? 这他妈哪里是选择题,这是要命的难题! 英子是枫哥的命根子,两个孩子是枫哥的念想,不管舍弃哪一个,都是要枫哥的命! 自己只是个兄弟,凭什么替出生入死的枫哥做这种生死抉择? 回头枫哥回来,自己该怎么交代? 这简直是往人心口捅刀子! 完了,彻底完了!这事谁摊上谁崩溃,真是要老子的命! 第957章 七品 就在众人陷入极致绝望之际,一旁的李忠山猛地开口: “老崔,再想想办法!” “务必想想办法!” “这姑娘的丈夫是为国血战外敌的功臣,实打实的国之栋梁!” “他为这片土地流过血、拼过命,为国家立下大功,我们绝不能让功臣流血又流泪!” “不能让他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崔医生闻言苦笑一声,满脸无奈,摇了摇头: “老李,我何尝不想救? “我从医几十年,见过无数危重病人,可这种双胎重度损伤、脑部缺氧、脏腑衰竭的疑难急症,我确实无能为力。” “眼下唯一的一丝生机,除非你能请动张老出山。” “张老?” 耗子瞬间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追问, “哪个张老?他能救英子姐?” 崔医生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敬畏,一字一句介绍道: “张老是咱们国内仅剩的顶尖中医泰斗,行医六十余年,医术通天、出神入化,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濒死重症。” “别的医生是治病救人,张老是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 “就能硬生生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医术堪称神迹,妥妥的中医天花板级别。” “只不过张老年纪太大,今年已经八十高龄,早就退休归隐,” “两年没再出手行医,不问世事、静养天年,等闲人根本请不动他。” 李忠山听完,眼神一狠,咬牙拍板:“老子亲自去请!就算……,也得把他请出山!” 心里暗自肉疼: 妈的,这次铁定要大出血! 这老东西嗜酒如命,尤其爱喝酒,我存了整整十年的虎鞭酒,怕是保不住了, 这下彻底要被他搜刮干净! 一旁的崔医生眼底悄悄闪过一丝窃喜: 嘿嘿,只要张老肯出手,这种孕期重症、气血衰败、昏迷濒死的问题,根本不算难事!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观摩学习一番,偷学两招顶尖医术,稳赚不亏! 李忠山不再耽搁,快步走到隔壁办公室,拨通了张老的私人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苍老沙哑、 带着慵懒随性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老人独有的散漫。 “喂?” “老李?!” “啥事啊?” “我都退休两年了,早就不看病了,天天养花遛鸟静养身子,” “你别总来打扰我清净,我都八十岁的人了,” “再不休息,棺材板都要钉死了!” 李忠山放低姿态软磨硬泡: “老张!别归隐了!” “这边出了急事,有功臣家属病危,性命垂危,只有你能救!” “赶紧来军区医院出手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两人拉扯推脱了半天,挂了电话后,李忠山脸色铁青,满脸无奈地走了回来,显然是碰了软钉子,张老一开始压根不肯出山。 耗子见状心里一紧,连忙上前追问: “领导,咋样了?张老肯来吗?” 李忠山:“老子的酒库啊,彻底空了o(╥﹏╥)o,那混蛋狮子大开口,好酒全要了!!!” 耗子急中生智,立马开口: “领导!您别愁!” “张老不是爱酒吗? “我枫哥别的没有,深山好货多得很!” “虎鞭酒、虎骨酒、野山参泡酒应有尽有,全是用茅台搭配人参、名贵中药材泡制的,药效绝佳、口感顶级!” “您放心,这次要是能救下英子姐和孩子,枫哥绝对双倍赔您的老酒!” 枫哥,这可都是为了你老婆,别怪兄弟啊~~ 这话一出,李忠山瞬间愣住,紧接着猛地一拍额头,眼底闪过狂喜: “诶呦喂!!老子怎么把这茬忘了!” “陆少枫是猎人,深山奇货、珍稀药材数不胜数,” “我居然一直把他当成普通兵王看待,忘了他的本事!” 一把抓住耗子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好小子!这话可是你说的!” “双倍赔偿,一言为定!!” 没过二十分钟,一辆老式轿车缓缓驶入军区医院,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张老快步走来, 虽年逾八旬,却步履稳健、眼神清亮,自带气场。 众人不敢有半点耽搁,连忙领着张老直奔重症急救室,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救人。 张老全程专注细致,先是仔细把脉,指尖搭在英子腕上良久,又俯身观察面色、瞳孔、气色,按压穴位探查脏腑生机,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沉稳老道。 半个时辰后,张老缓缓直起身,走出急救室,看向等候在外的众人,也不拐弯抹角: “老李,病人的情况我摸透了。” “救是能救,但缺少关键药材,有的话,孕妇的命我能保!” “我刚才已经针灸刺激穴位,帮她矫正胎位、疏通气血,暂时稳住了生机,” “能保住她七天的性命,七天之内不会有事。” “但想要大人、两个孩子全部平安保住,三者皆活,必须要有一味药引——七品野生老山参。” “没有七品人参,七天之后依旧要二选一,保大或保小,无解。 “有七品人参入药固本、修复脏腑、唤醒生机,我有十足把握,母子三人全部平安无恙。”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众人耳边! 耗子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在颤抖: “七……七品人参?!” 陆勇和王桂兰瞬间脸色惨白,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绝望。 就连陆小雅也知道人参的品级差距有多大。 崔医生见状,主动开口讲解六品、七品人参的天壤之别: “我跟你们详细说下人参品级的差距,你们就知道这东西有多难求了。” 第958章 天方夜谭 “之前用来吊命的六品野生山参,按放山人的行话讲,得是‘六匹叶’的老参,” “生长期严格卡百年以上年份,属于放山人口中的‘大货’,” “已经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天花板了。” “这种参得具备‘五形全美’的品相——芦头得有三节芦,圆芦、堆花芦、马牙芦齐全,芦碗密集清晰;艼是枣核艼,匀称不逾主根;” “体是横灵体或顺体,皮紧纹深,呈螺旋状细密环绕; “须长而柔韧,珍珠点密集如星,清疏不乱。 “药性温和醇厚,核心就是固本续命、稳住气血,能勉强吊住濒死之人的基础生机,不让脏腑溃散、气血外泄,” “可它只能‘守’,不能‘攻’,没法逆转损伤,在深山里也是数年才能偶遇一株。” “而七品野生老山参,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参,生长期必须达到五百年以上,甚至有千年老参’,” “这才是真正的百草之王、可遇不可求的救命仙药!” “它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无虫害、无兽扰、无人迹,不间断汲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历经几百年风霜才能成型。” “这种参的品相更是绝无仅有——芦头要有五节芦,圆芦长达寸许,芦碗层层叠压,形成堆花芦;” “艼是罕见的‘过桥艼’,与主根浑然一体;体是罕见的‘横灵体’,像个小娃娃抱在一起,皮色金黄油润,参纹细密如织,形成‘铁线纹’;” “须根如银线,长可及尺,珍珠点大而亮,韧性十足,就算扯断也能看见细密的纤维。” “它的药性是六品人参的十几倍以上,绝非一个‘强’字能形容!” 听完众人彻底陷入死寂,满心都是冰凉的绝望。 六品人参已是费尽心力才寻来的至宝, 七品人参这种传说级的神药,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所有人濒临绝望之际,耗子猛地听到“能稳住七天”这四个字, 眼底瞬间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咬牙撑着地面,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七天!还有整整七天时间! 足够了!足够进山找到枫哥了! 转头看向陆勇和王桂兰: “叔,婶,你们带着小雅留在医院,好好守着英子姐,配合医生治疗,稳住她的情况!” “这事儿太大,我没有资格替枫哥做任何决定!” “我现在立刻返程回陆家屯,进山找枫哥!” “把所有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让他自己做决定,也看看能不能找到七品人参!” “就算找不到,也得让他亲自见英子姐!” 七天生机,七天时限,这是老天爷留给英子、留给两个未出世孩子、也留给陆少枫的最后一线活路,他哪怕拼碎这条命,也必须把握住。 李忠山看着他眼底孤注一掷的狠劲,抬手喊来身边警卫: “备机!立刻安排直升机,送这小子回陆家屯,全程空域优先,半点耽误不得!” “是!” 警卫应声敬礼,转身快步离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耗子对着李忠山深深鞠了一躬,腰背绷得笔直,语气恳切又沉重: “领导,大恩不言谢!我就进山找枫哥了!” “这边就麻烦您多照看,但凡有变数,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去。” 李忠山沉声道, “医院这边我全权坐镇,调动所有资源稳住病人体征,你只管放手去闯,后方有我们兜底,无需分心。” “记住,活着回来。” 片刻功夫,直升机轰鸣声再度响起。 耗子不敢耽搁,匆匆和陆勇等人道别,再三叮嘱他们安心留守医院, 随后纵身登上直升机。 旋翼高速转动,卷起漫天狂风,机身微微震颤,转瞬便腾空而起,朝着陆家屯极速疾驰。 机舱内风声呼啸,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耗子靠在舷窗边,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医生那句残酷的二选一、张老提出的七品人参硬性条件、仅剩七天的救命时限,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又闷又痛。 七品人参的含金量,那是传说中的百年神参, 寻常放山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上一次, 可眼下,这虚无缥缈的机缘,却是三条人命的唯一生机。 咬牙暗骂一句:“狗日的鬼子,阴招玩得真够脏的,打不过枫哥就祸及家人,纯属畜生行径!” 一路极速奔袭,在军用直升机全速冲刺下,仅仅一小时便抵达了陆家屯上空。 机身缓缓盘旋降落,卷起地上的枯枝尘土,落地瞬间, 耗子直接纵身跳了下去,不等机身停稳,大步朝着屯部临时指挥点狂奔而去。 此刻的陆家屯依旧戒备森严,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和持枪巡逻的民兵, 整片屯子都笼罩在压抑紧绷的氛围里。 张红军、赵刚、陆大山、李炮四人正围在屯部桌前, 对着排查出的内鬼线索低声商议,个个面色铁青,怒火难平。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几人同时抬头,看到缠着纱布的耗子,皆是一愣。 “耗子?” “你咋这么快回来了?” “英子咋样了?” 张红军率先开口,眼底的担忧几乎藏不住。 耗子径直走到桌前,没有半句寒暄, 直接把医院的所有情况全盘托出,……,到医生的二选一难题, 再到张老出山稳住七天生机、必须找到七品野生老山参。 话音落下,整个屯部瞬间死寂,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李炮浑身一颤,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七品人参……那玩意儿哪是随便能找到的?” “这么多年,六品还是跟着少枫才见过,……” “那我家英子岂不是……o(╥﹏╥)o。” “这咋让我跟她妈说啊!!!” 陆大山一拳狠狠砸在木桌上,桌面震颤,茶杯应声晃动,满脸暴怒: “这群挨千刀的鬼子!” “还有那群卖国求荣的李家蛀虫!” “为了几块破金子,差点害死三条人命,真是猪狗不如!” “要是英子和孩子出事,非得扒了他们的皮!” 赵刚脸色凝重,沉声道: “现在说啥都晚了,” “追责的事后续再说,当务之急是救人。” “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整个长白山广袤无垠,想找一株七品神参,难如登天。” 第959章 进山找! 张红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看向耗子: “你打算咋安排?” “直说,屯里所有人、所有物资,全都听你调遣。” “我要进山。” 耗子没有丝毫犹豫, “这事是枫哥的家事,是他的妻儿,我没资格替他做任何生死抉择,必须当面告诉他。 而且枫哥扎根长白山,熟悉每一处山沟,只有他有机会找到七品人参。 我现在就去跟他约定的洞穴等他。” 众人闻言,都沉默点头,没人反驳。 整个陆家屯,也就陆少枫有那等眼力、运气和本事,能寻到传说中的七品老山参。 如果连他都找不到…… “屯里的防务、后续的内鬼审讯、伤员安置,全都交给你们几位。” 耗子对着四人郑重抱拳, “我顾不上这边的琐事,必须争分夺秒进山,早一刻见到枫哥,英子姐就多一分生机。” “放心走!” “家里、屯里,有我们盯着,出不了半点差错!” 张红军重重点头, “你只管安心去找少枫,这边天塌下来,我们都扛着。” “叔,帮我顾着晓露,她快生了,明后两天送到医院待产,这是枫哥交代我的,不在家里生。” “好,不用担心,这些事,你妈跟我讲过了,明天会安排车送县城医院,” 交代完屯里的公事, 耗子再也不多停留,转身大步冲出屯部,朝着自家家里狂奔而去。 眼下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身怀六甲、临近产期的秦晓露。 一路狂奔到家,院内安安静静,老妈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时不时抬头望向村口,眼底满是担忧。 秦晓露挺着硕大的肚子,慢慢悠悠在院里踱步,一手轻轻扶着后腰,预产期就这几天,随时可能生产。 看到满身尘土、肩膀带伤的耗子进门, 李秀兰立马放下手里的针线,快步上前,心疼得眼眶发红: “你这孩子,咋伤成这样?英子那丫头咋样了?” 耗子摆了摆手,没时间细说过往: “妈,没时间跟你细聊,我马上要再次进山,去山里找枫哥。” “接下来这几天,局势乱得很,鬼子残余势力没清干净,屯里还有内鬼余党,你半步都别离开院子,就在家守着晓露。” “明天军叔会安排车送晓露去县医院。” 转头看向秦晓露,心头一软: “晓露,委屈你了,我不在家,你千万别乱跑,马上就要生了,一丁点意外都出不得。” “我办完事就立马回来,守着你和孩子。” 秦晓露温柔点头,眼底满是懂事与担忧,轻声道: “你放心去吧,家里有妈和我哥看着,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你进山千万注意安全,别逞强,平安回来最重要。” 耗子重重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刚从外面巡院回来的银山: “大舅哥,交给你个死任务。” “接下来家里人的安全都交给你。” “晓露预产期将近,身体虚弱,一丁点惊吓、半点意外都不能有,” “就算是拼了命,也得护住她?” 银山:“嗯!!放心进山,家里我守着,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东西闯进来,谁敢闹事,我直接硬刚到底!” 安排好家里所有琐事, 耗子放下后顾之忧,转身冲进厢房,快速收拾进山的装备。 翻出自己的步枪、侵刀,往帆布背包里塞满足量子弹、酒、应急绷带和止血药。 院里的几只猎犬闻声围了上来,摇头摆尾,眼神热切,都想跟着他进山。 耗子伸手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低声交代: “你们几个全都留在家里看家,不许擅自外出,听从大舅哥指挥。” 唯独黑豹稳稳站在他脚边。 耗子眼神一定,沉声道:“黑豹,跟我走,到你该表现的时候了。” 黑豹像是听懂指令,站直身子,紧紧贴在耗子身侧。 深山凶险,孤身一人太过单薄,有黑豹随行警戒、探路、预警,能规避大半未知风险。 收拾妥当,耗子背上沉甸甸的背包,单手拎起步枪, 最后看了一眼安稳的小院,对着家人挥了挥手, 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着长白山深处小跑而去。 夜色漆黑,山林风声呼啸,树影斑驳摇曳,他脚步急促却稳健,顺着熟悉的山道,直奔和陆少枫约定好的隐秘山洞。 枫哥,你千万等着我,千万别出事。 …… 与此同时, 长白山深处,鄂温克部落驻地,刚结束惨烈大战的战场,依旧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血腥与戾气。 夜风凛冽刺骨,卷起地上的碎叶与血沫,扑面而来的气息腥臭刺鼻,让人胃里翻涌。 整片山林地面坑洼遍布,大大小小的土坑全都被殷红的热血灌满, 暗红的血水顺着地势缓缓流淌,浸透了整片黑土地, 踩上去黏腻湿滑,每一步都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野兽的腥臊味, 目之所及,尽是惨烈破败。 满地都是红狗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堆叠在一起, 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胸腹剖开,有的四肢断裂,狰狞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 原本凶悍的凶兽,此刻尽数沦为冰冷的尸体,死寂地铺在林间。 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耗尽了所有人与兽的力气, 整片战场死寂沉沉,只剩下风吹草木的沙沙轻响,以及偶尔几声微弱的喘息。 白龙带领的一众狗帮,尽数瘫软部落的空地上,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骁勇凌厉。 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狰狞伤疤,皮毛被鲜血浸透、粘连在皮肤上, 不少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之前激烈厮杀留下的创口触目惊心。 陆少枫气力早已抽空,用随身携带的急救绷带, 挨个给所有狗帮包扎好了伤口,持续高强度的厮杀、接连不断的负伤流血、不眠不休的浴血奋战,早已掏空了它们所有体力。 昔日威震长白山、单凭一声啸声就能震慑狼群的狼王白龙, 此刻四肢瘫软在地,脑袋无力耷拉着,双眼紧闭,胸口微弱起伏,彻底陷入力竭昏迷,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其余的猎犬、辅助作战的兽宠, 也全都横七竖八趴着,浑身脱力,彻底累瘫在地,连动一下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陆少枫伫立在狗帮围成的圆圈中央,身姿挺拔却浑身紧绷,状态早已跌至谷底。 血战红狗子兽潮, 不眠不休厮杀,气血、体力、精神力尽数透支, 浑身经脉酸胀刺痛,每一寸筋骨都传来超负荷运转的钝痛,眼前时不时泛起阵阵黑晕。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布满破损裂口,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更让人绝望的是,为了支撑这场战斗,随身携带的所有药,用的差不多了, 全都提前让耗子带回家了,身上最后一颗六品杀红狗子时吃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深山密林之中,骤然响起一阵连绵不绝、凶狠暴戾的狼嚎! 嗷呜——!!! 第960章 大群轮攻(一) 凄厉、狂暴、嗜血的狼嚎层层叠叠,穿透凛冽夜风,划破山林死寂, 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风声骤急,林间飞鸟惊窜,草木剧烈摇晃,一股浓郁的野性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鄂温克部落驻地。 陆少枫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山林深处,眼底瞬间闪过极致的警惕与凝重。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影子从密林深处窜出, 四肢奔腾,速度极快,带着滔天嗜血戾气,朝着部落疯狂碾压而来。 看这数量,估摸得有五百多只深山巨狼! 体型远超寻常山林野狼,皮毛黝黑发亮,獠牙外露,双眼泛着幽幽的绿光, 在漆黑的夜色里如同鬼火跳动,狰狞又恐怖。 这是张枭听从田中圣道的命令,亲手驱赶的深山狼群,专门用来持续消耗、活活耗死力竭的陆少枫。 狼群冲进毫无防备的鄂温克部落,瞬间开启了残酷的屠戮。 凄厉的惨叫声、孩童的啼哭声、妇女的啜泣声、老人的哀嚎声、野兽的撕咬声混杂在一起,彻底撕碎了山林的宁静。 血腥残酷的一幕,在陆少枫眼前疯狂上演。 巨狼肆意冲撞撕咬,简陋的帐篷瞬间被撕碎,木质房架轰然倒塌,来不及躲闪的老人和孩童,直接被巨狼扑倒在地,锋利的爪牙轻易撕裂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部落的土地。 短短片刻,鄂温克部落便死伤大半,遍地哀嚎,满目疮痍,原本安稳祥和的部落驻地,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该死!” 陆少枫低声爆喝一声,眼底怒火滔天,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窒息般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拼尽全力血战红狗子,好不容易护住部落安稳,却没想到狼群也来分一杯羹! 他想冲上去厮杀阻拦,可浑身气血空虚,双腿发软,经脉刺痛, 刚一动身便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在地,透支的身体早已跟不上他的本心。 “少枫兄弟!!我们还有保命的东西!” 鄂温克部落族长拄着木质拐杖,踉跄着从残破的帐篷里冲出来,满脸焦急,双手颤抖着,捧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族长一把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颗五品野生山参, 旁边还摆放着四五颗品相上乘的四品山参, “这是部落最后的家底!五品老参,还有几株四品参,你快用上!” “恢复自己的体力!” 族长声音颤抖,满脸恳切。 陆少枫没有半分迟疑,此刻气血枯竭、濒临脱力,根本没有矫情的资格。 伸手一把抓起那颗五品野生老山参,直接塞进嘴里,牙关狠狠发力,咔嚓咔嚓大口咀嚼起来。 这一幕,直接看懵了在场所有鄂温克族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他这是干啥?生吃五品参?” “疯了吧!那可是五品参!” “药性霸道至极,正常人一丁点都得炖制许久,慢慢温补,” “他整颗生吃,不怕补得气血炸裂、七窍流血吗?” “从没见过这么吃药的!谁家勇士补身体是这么蛮干的?” “这根本不是养生,是玩命!” 生怕陆少枫下一秒就药性反噬、暴体而亡。 陆少枫听着周围的议论,面不改色: 若是耗子在这儿,铁定又要咋咋呼呼惊叹半天,也就旁人觉得我在玩命, 殊不知我这身经脉早已千锤百炼,远超常人,嚼百年山参跟嚼萝卜一样轻松, 别说七窍流血,连一丝鼻血都不会多流。 果然,霸道磅礴的药性入腹,瞬间顺着肠胃蔓延开来,温和却强劲地滋养着枯竭的气血和受损的经脉。 片刻之后,陆少枫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却微微皱眉, 差得太远了。 一颗完整的五品野生老山参下肚,仅仅只恢复了他五分之一的气血,连表层的疲惫都没能彻底抚平。 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参品等级的天壤之别, 六品参和五品参看似只差一级,药性却是云泥之别,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完全弥补不了他近乎透支殆尽的身体损耗。 没有丝毫犹豫, 陆少枫再次伸手,将木盒里剩下的所有四品山参尽数抓起, 一股脑全部塞进嘴里,疯狂咀嚼吞咽,任由浓郁的药性在体内疯狂炸开。 一株株四品参的药性层层叠加, 持续滋养着他的筋骨、气血,原本冰凉僵硬的身体渐渐回暖, 酸软无力的四肢慢慢恢复力气,枯竭的气血一点点充盈,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稳,透支的精气神缓缓回升。 就在陆少枫快速恢复体力之际,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五百多只嗜血巨狼,已然将整个部落团团围住, 可所有凶狼都止步在狗帮昏迷的圆圈外围,不敢踏雷池半步。 它们一个个压低身躯,浑身毛发倒竖,獠牙外露, 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低吼,绿光闪烁的狼眼死死盯着圈中的众人, 满是嗜血的杀意与极致的焦躁。 明明圈内都是老弱妇孺和负伤之人,是唾手可得的猎物, 可这群凶悍的巨狼,愣是没有一只敢冲进来厮杀捕猎, 只能在外围疯狂龇牙示威,焦躁踱步,进退两难, 憋屈到了极致。 圈内的鄂温克、鄂伦春族人紧紧蜷缩在一起, 看着外围密密麻麻、凶神恶煞的巨狼,吓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乱动。 所有人都满心疑惑,搞不懂这群凶残的狼群为何围而不攻,明明战力碾压,却硬生生止步不前。 只有陆少枫心知肚明,哪怕白龙昏迷、失去战力,可它身上残留的顶级兽王威压依旧存在。 那是长白山食物链顶端的气息,刻在所有野兽骨子里的敬畏, 哪怕狼群凶悍嗜血,也本能地畏惧这份顶级威压, 不敢贸然闯入狗帮盘踞的区域。 这份诡异的平衡,成了众人眼下唯一的保命屏障, 只是这层无形的威压,估计震慑撑不了多久, 一旦狼群冲破本能的畏惧,就是所有人的死期。 第961章 杀意复苏 短短数分钟,数株山参的药性彻底爆发,陆少枫枯竭的气血持续回升,透支的体力不断恢复,酸胀的筋骨重新充盈力量, 眼底的疲惫与虚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近乎疯狂的冰冷杀意。 他缓缓站直身躯,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彻底挺直, 周身的压抑气息骤然一变,极致的戾气与杀伐气轰然爆发。 “呵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缓缓溢出, 起初低沉冷冽, 随即越来越张扬、越来越疯狂, 最终化作一阵震彻林间的狂笑。 “哈哈哈哈!!!” “……” “既然来了,那就让我杀个够……!!!” 笑声裹挟着无尽的愤怒、嗜血戾气,穿透凛冽夜风,压过漫天狼嚎, 在整片山林间疯狂回荡。 压抑到极致的疯狂、被反复算计的暴怒,以及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极致弑杀! 又是土匪、鬼子、又是红狗子,现在狼群还来了, 特么的没人做局,这种概率比中福利彩票还低! 看来是有人想我死在长白山!! 这一刻, 陆少枫眼底的清明彻底被猩红吞噬,一双眸子尽数变红,血丝密密麻麻布满眼底, 在漆黑的夜色里, 如同深渊深处蛰伏的厉鬼双眸, 冰冷、狰狞、嗜血,让人望之胆寒。 连日来的连番血战,所有的压抑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尽数爆发! 他脑海里仅剩一个念头——杀! 杀光这群不知死活的,撕碎所有来犯之敌! 杀戮的念头疯狂侵占他的神志,一点点磨灭他的理智,让他彻底陷入最原始、最狂暴的弑杀状态,这种状态自从黑不溜秋碎了后,就没出现过。 但! 现在! 此时此刻! 往日里沉稳克制、杀伐有度的陆少枫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挣脱枷锁、无惧生死、嗜血无道的山林凶兽! 不退反进! 陆少枫脚下猛地发力,地面泥土骤然塌陷,碎石飞溅,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 手持寒光凛冽的陨刀,主动朝着密密麻麻的狼群直冲而去! 这一刻,狂风呼啸,草木狂舞,天地间的戾气、杀气尽数汇聚在他一身,整片山林的氛围瞬间肃杀到极致。 近距离直面狼群,陆少枫才看清这群恶狼的恐怖体量,心底忍不住暗自心惊。 狼群最前方的首领,体型庞大得骇人,足足有四百斤左右, 肩高过腰,体长接近两米,通体黑毛油亮厚重,肌肉线条虬结爆炸,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如刃, 每一次落地都能踩碎脚下枯枝,迸发沉闷的巨响。 体型、气场、威压,完全不输狼王白龙,凶悍程度远超寻常野兽。 紧随首领身后,还有四十二只巨型灰狼,每一只体重都突破两百斤, 獠牙锋利,眼神嗜血,皆是远超长白山常规野兽的存在。 剩余的四百多只普通巨狼,也个个凶悍,配合默契,阵型规整。 陆少枫一边极速冲锋,一边快速思索,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暴怒: 这群狼如此凶悍、体型突破常理、战力远超普通野狼,根本不是天生如此! 长白山果然藏龙卧虎,遍地机缘,也遍地桎梏。 遇到的双彪、人熊,皆是突破物种极限的凶兽,如今这群巨狼也是同理。 看这体魄、这气血、这远超同类的强悍状态, 绝对是无意间霍霍了好几处深山参窝! 常年吞食参类灵药,日积月累,硬生生突破了物种桎梏,体魄、力量、耐力、野性尽数暴涨! “可恶!暴殄天物!” 陆少枫心底忍不住怒骂, “一整处参窝,不知道孕育了多少百年老参、珍稀灵药,竟然被这群畜生白白糟蹋,” “用来养出这群嗜血凶兽,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那些人参本来是老子的!! 都是老子的啊啊啊啊 !!! 心底最后的杀意点燃,陨刀紧握在手,刀身寒光暴涨,划破漆黑夜色,带着撕裂空气的爆响,直扑狼群! 嗷呜——!!! 狼首领见状,发出一声震天狂嚎,眼中绿光暴涨,透着极致的凶戾与警惕。 它极其聪慧,远超普通野兽, 判断出眼前这个人类是全场唯一的威胁, 当即张口狂嚎。 四十余只两百斤重的巨狼组成先锋阵,俯身压低身形,利爪刨动泥土, 飞速从正面冲刺,獠牙外露,悍不畏死,正面牵制陆少枫的攻势,用血肉之躯阻拦他的步伐; 两百多只普通巨狼左右迂回穿插, 高速游走,不断拉扯走位, 扰乱陆少枫的出刀节奏,寻找破绽伺机偷袭; 剩余两百多只巨狼殿后合围,层层叠叠, 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堵死所有退路,不求一击必杀, 只求轮番消耗、死死纠缠,活活耗尽陆少枫刚刚恢复的气血体力。 利爪破空的嗖嗖声、獠牙碰撞的咔咔声、狼群狂奔的咚咚声、凶狠暴戾的低吼声混杂在一起, 铺天盖地的杀机碾压而来,山林之间杀气沸腾,地面尘土飞扬,枯叶漫天飞舞。 “来得好!” 陆少枫眼底猩红更盛,没有半分畏惧,只剩极致的癫狂与弑杀。 气血回暖的他,再度回归半巅峰战力。 陨刀顺势横劈而出! 嗤啦——!!! 锋利的陨刀裹挟着全身气力,瞬间劈开迎面扑来的两只巨型灰狼,刀刃过处,血肉横飞, 两只两百斤的巨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直接被对半劈开, 温热的血水喷涌而出,溅落一地,沉重的狼尸重重砸在地面,震颤不已。 一招得手, 陆少枫丝毫不停留,身形顺势前冲,脚下步伐变幻, 在密密麻麻的狼影中辗转腾挪,迅捷如鬼魅。 侧面三只巨狼趁机扑杀而来,利爪带着寒光,直抓他的脖颈与心口,招招致命。 陆少枫不闪不避,左手快速探出,精准抓住最前方巨狼的脖颈,五指发力,硬生生掐断狼颈骨骼, 咔嚓一声脆响,巨狼瞬间气绝。 右手陨刀顺势反撩,寒光闪过, 另外两只巨狼的前爪应声断裂,鲜血喷涌,凄厉的哀嚎响彻山林, 下一秒便被陆少枫一刀封喉,彻底毙命。 此刻的陆少枫,已然彻底杀红了眼,神志渐渐被滔天杀戮吞噬,脑子里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顾虑,只剩下最原始的猎杀本能。 每一刀都是全力爆发,招招狠辣,刀刀致命,不求自保,只求全歼! 周身气场邪性凛冽,浑身沾满狼血,眼底猩红如血, 在漆黑的山林里,宛如一尊挣脱封印的嗜血修罗, 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起一片血雨,每一次踏步都能震退一片凶狼。 第962章 我让你走了吗? 狼首领见状,彻底被激怒,发出一声震天狂嚎,庞大的身躯猛地腾空而起, 双爪齐出, 狠狠拍向陆少枫的头顶,势要一击毙命、撕碎这个人类! 这一击力大势沉,爪风凌厉, “来得正好!” 陆少枫沉声暴喝,不退反进,浑身气力奔涌, 筋骨爆发出沉闷的雷鸣声响,右手陨刀竖直上劈,对上狼首领的利爪! 嘭!!! 惊天巨响轰然炸开。 纯粹的力量互拼!! 狼首领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顿,粗壮的前爪瞬间皮肉外翻,筋骨开裂,剧痛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数米, 重重砸在地上,压碎一地枯枝碎石,地面都震出浅浅凹陷。 落地瞬间便翻身站起,不顾伤势,再次带着狼群疯狂反扑,攻势愈发凶狠、愈发疯狂。 密密麻麻的狼群前赴后继,死了一批上一批,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凭借数量优势疯狂围杀、消耗,无数利爪、獠牙不断朝着陆少枫周身要害攻去, 哪怕同伴尸体堆积如山,也依旧悍不畏死。 陆少枫深陷狼潮中心,被五百多只巨狼层层围困,四面皆敌,八方杀机,却丝毫不落下风。 身形如风,辗转腾挪,陨刀起落如风, 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花,收割数条狼命。 刀刃劈砍骨骼的脆响、野兽凄厉的哀嚎、狂风呼啸的轰鸣、气血奔涌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响彻整片山林,惨烈的大战撼动天地,破坏力惊人, 躲在狗帮包围圈中心的鄂温克、鄂伦春族人, 此刻早已看呆了,一个个屏住呼吸,瞪大双眼,满脸极致的震撼与敬畏,小声的惊叹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老天爷……这特么的还是人吗?!” 一名年轻的鄂温克猎手死死攥着手里的猎弓,声音颤抖,满脸不敢置信, “五百多只巨狼啊!” “还有这么多比普通狼群更猛的存在,层层围杀,他一个人硬生生扛住了!” “太吓人了……这杀伐气场,这出手力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具备的!” 一位白发老人喃喃自语,眼神满是敬畏, “见过无数山林凶兽、强悍猎手,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 “你看他的眼神!红得跟滴血一样,太邪性了!” 一名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声音压低,满是惊惧, “完全杀疯了,跟山林里的杀神一样,这群凶悍的恶狼,在他面前就跟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 “……!” 另一名中年猎手满眼佩服,语气激动, “这战力真不是凡人能比的!换做我们,早就被狼群撕碎八遍了,他竟然还在碾压屠杀!” “以前总听巴图鲁说少枫兄弟是长白山第一猎人,我还觉得是夸大其词,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传言半点不虚!” “何止是厉害,简直是逆天!这等杀伐手段,这等无畏心性,说是山林魔神都不为过!” 战场中心, 陆少枫的杀戮还在继续,而且愈发疯狂。 随着厮杀持续,他的理智被一点点磨灭,彻底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之中,脑海里只剩下撕碎一切、毁灭一切的暴虐念头。 身上的伤口不断被撕裂,不断增加,鲜血浸透衣衫, 顺着肌肤不断滑落,滴落在地面,与狼血交融,染红整片土地, 可他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周身的嗜血气场越来越浓郁,压迫得外围的狼群愈发焦躁、愈发恐惧。 狼首领彻底慌了,眼底的凶戾逐渐被恐惧取代。 称霸一方山林,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对手,对方明面就一个人, 却任凭狼群轮番消耗、层层围攻,依旧杀势不减、愈战愈勇。 地面的狼尸越堆越多,血流成河,原本黑压压一片的狼群,数量急剧锐减,五百多只巨狼,短短半个时辰,便被斩杀大半, 剩余的狼尽数胆寒,攻势越发迟缓,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悍不畏死。 杀红了眼的陆少枫,根本不给它们丝毫撤退逃窜的机会。 眼底猩红滔天,身形再度提速,化作一道嗜血残影,冲入残狼之中,陨刀疯狂挥舞,刀风呼啸,血雨纷飞,每一秒都有狼倒地毙命。 “想跑?问过老子的刀没有!” 陆少枫低声嘶吼。 而彻底沦陷杀戮、神志迷离的陆少枫, 已然化身山林最恐怖的杀神, 无人能挡,无兽可敌! 漫天狼影疯狂窜动,腥臭的风裹挟着利爪破风的嗖嗖声、獠牙碰撞的咔咔声铺天盖地袭来,五百多只巨狼的嘶吼震得山林地皮都在微微震颤。 陆少枫眼底猩红如燃,周身浴血的煞气直冲云霄, 已然彻底摒弃了周旋缠斗的打法,心中只剩一个极致干脆的念头——擒贼先擒王! 周遭扑杀而来的普通巨狼,他全然视而不见, 脚步不停、身形暴冲,死死锁定人群后方那只四百斤的巨型狼首领! 这头狼首是整片狼潮的核心,是所有巨狼的胆气所在,只要斩杀它,这群狼瞬间就会沦为一盘散沙! “畜生!给老子站住!” “我让你走了吗!!!” 陆少枫一声暴喝,声浪震得林间枯枝簌簌坠落, 整个人如脱膛炮弹般直冲而上,陨刀裹挟着凛冽刀风,狠狠劈向狼首领硕大的头颅。 狼首领瞳孔骤缩,眼底满是极致的凶戾与忌惮,它征战山林数年,从未遇过这般悍不畏死、力量变态的人类。 见状不敢硬接,庞大的身躯猛地侧身躲闪, 同时狼爪狠狠拍击而出,爪尖寒光凛冽。 嘭!! 拳爪硬生生对撞在一起,沉闷的巨响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狼首领庞大的身躯骤然踉跄后退数步, 粗壮的前掌皮肉外翻、筋骨开裂,暗红血水顺着爪尖疯狂滴落, 剧痛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刺耳的狼啸响彻山谷。 第963章 枭首! 陆少枫半步未退,脚跟死死钉在泥泞血土之中,浑身肌肉虬结紧绷,哪怕手臂被震得发麻,也丝毫没有半分松动。 眼底猩红愈发浓郁,杀意疯涨, 趁狼首领立足未稳,身形再度暴冲,根本不给对方喘息逃窜的机会。 接下来的厮杀,全然是最粗暴、最霸道的蛮力碾压! 陆少枫舍弃所有精妙招式,拳拳到肉、刀刀硬刚,每一次出手都倾尽全身气力。 陨刀反复劈砍在狼首领厚实的皮毛、坚硬的头骨之上, 金属劈裂血肉骨骼的滋啦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狼首领疯狂反扑、拼死抗争, 锋利的獠牙屡次擦着陆少枫的脖颈划过, 带起细碎血花,厚重的狼爪一次次拍击在他肩头、后背,撕碎衣衫、割裂皮肉。 但无论它如何挣扎、如何反扑,都挣脱不开陆少枫的死死缠杀。 短短片刻, 狼首领周身皮毛被硬生生劈碎大半,浑身血肉模糊、伤痕累累,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汩汩血水浸透了它厚重的毛发, 原本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身躯,此刻狼狈不堪、摇摇欲坠。 极致的恐惧彻底取代了它眼底的凶戾, 这头称霸一方的山林巨魁,终于生出了彻骨的忌惮! 它不敢再战,庞大的身躯猛地调转方向,夹着尾巴就想往漆黑的山林深处逃窜, 想要借助复杂地形脱身,蛰伏蓄力、伺机反扑。 “现在才想跑?晚了!” “你当老子是摆设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少枫冷声嗤笑,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接连被鬼子算计、被兽潮轮番消耗、被狼群围杀,积攒的滔天怒火早已压得他濒临失控, 今日这头狼,必死无疑! 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鬼魅般追上逃窜的狼首领,左手闪电探出, 攥住狼首领后颈厚实的皮毛,五指深陷血肉锁死, 任凭对方疯狂甩动庞大身躯、拼死挣扎,也纹丝不动。 右手紧握陨刀,高高扬起,借着下坠的惯性与全身气力,刀刃寒光暴涨,锁定狼首领的脖颈要害! 噗嗤——!! 锋利无比的陨刀毫无阻碍地穿透狼颈,斩断筋骨、割裂气管, 滚烫的兽血喷涌而出,如同泉涌般溅满陆少枫的周身。 一刀枭首! 硕大的狼头滚落在泥泞血土之中,双眼圆睁、绿光残留,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涎水, 至死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庞大的狼躯轰然倒地, 重重砸在满地狼尸之上,彻底没了生机。 斩杀狼首领的瞬间,陆少枫缓缓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混杂着漫天血腥气,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浑身衣衫早已被血水彻底浸透, 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像是整个人泡在血水里捞出, 顺着衣摆、指尖不断滴落鲜红的血珠,滴答、滴答,落在地面血泥之中,声响清晰诡异。 抬手甩去刀身沾染的血渍,陨刀寒光凛冽、不染分毫杂质, 目光扫过四周残存的两百余只巨狼, 就在他准备抬手清理残余狼群、逼退这群凶兽之际, 一道低沉、威严且带着极致兽王威压的狼嚎, 骤然从营地中央响起! “┗|`o′|┛ 嗷~~嗷呜——!!!” 声音不算洪亮,却穿透力极强,带着刻在所有长白山野兽骨子里的顶级血脉压制, 盖过整片山林的细碎声响,席卷全场! 是白龙! 方才力竭昏迷的狼王,不知何时苏醒,身躯依旧虚弱、伤口隐隐渗血,却依旧撑起残存的气力,发出一声震慑群兽的王者嘶吼。 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还焦躁踱步、龇牙示威、伺机反扑的残存巨狼,尽数僵在原地, 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 倒立的狼毛缓缓平复,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狼眼褪去嗜血凶光,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臣服。 数百只巨狼齐齐低头,硕大的狼脑袋紧贴冰冷的地面, 一动不动、瑟瑟发抖, 放弃了所有抵抗与反扑的念头,一副俯首称臣的姿态,整片狼潮瞬间死寂无声。 陆少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失笑,白龙身为长白山正统狼王, 血脉威压远超这群野狼,这群畜生常年混迹山林,早已刻下根深蒂固的等级敬畏,哪怕白龙力竭虚弱,依旧能稳稳镇压全场。 可就在这诡异平静、战局即将落幕的瞬间! 砰!!! 一道尖锐凌厉的枪声骤然撕裂夜空! 枪声突兀、冰冷,完全不同于猎手们的猎枪声响,制式步枪的穿透力与爆发力,让常年混迹山林的众人瞬间分辨出差异! 漆黑的山林暗处,一道高速旋转的子弹裹挟着致命劲风, 锁定毫无防备的陆少枫,破空袭来! 陆少枫心神骤凛,刚想侧身躲闪,可接连血战的身躯早已疲惫到极致,反应速度微微迟滞半分! 噗! 冰冷的子弹瞬间贯穿他的左手小臂! 剧痛瞬间炸开,顺着血脉蔓延全身,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手臂疯狂流淌,染红了半条衣袖。 剧烈的痛感直击大脑, 陆少枫身形猛地一晃,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阵阵眩晕感席卷全身,视线模糊不清,连周身的杀气都骤然滞涩几分。 “吱吱!!” 屋顶警戒的醉仙反应极快,身体紧绷,眼底满是惊怒, 二话不说纵身跃起,狠狠一巴掌拍在身旁刚苏醒、尚且迷糊的茅台脑袋上, 将其拍醒,同时尖声嘶鸣,发出极致危险的预警信号。 突如其来的冷枪,彻底炸懵了营地所有鄂温克、鄂伦春猎手! 众人慌神满脸错愕,纷纷下意识抬头望向漆黑的山林深处,低声惊呼,满脑子不解与惊疑: “我操!这哪来的枪声?!” “不对劲啊!这不是咱们的猎枪!是制式步枪的动静!” “深山老林的,哪来的带枪外人?谁在暗处放冷枪阴人?” “疯了吧!咱们刚打完红狗子、拼完狼群,弹尽粮绝、人困马乏,这是故意趁人之危下黑手!” “到底是哪路杂碎?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有本事正面刚!” 众人又惊又怒,心底满是憋屈与愤慨,血战拼死守护部落,到头来还要遭人暗处偷袭,属实阴损至极! 不等众人多想,山林深处接连响起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带着致命的破空锐响,横扫整片营地防线! 是田中圣道! 他带着麾下近百名鬼子,全程隐匿在幽暗山林, 冷眼旁观陆少枫血战红狗子、力拼狼群, 硬生生等到陆少枫体力透支、身负重伤、防线松懈的绝佳时机,果断现身偷袭,意图一举收割陆少枫性命! 第964章 催命符 “快躲!找掩体!!” 阿木古郎瞳孔骤缩,厉声嘶吼,声线绷得极致焦灼,嗓子都透着恐慌的颤音。 所有猎手瞬间从狼潮退去的恍惚中惊醒,心底的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慌忙四散奔逃, 伸手胡乱拽过身边的断木、碎石、残破帐篷碎片,仓促挡在身前。 可他们连续血战早已弹尽粮绝,枪膛空空如也, 手中仅剩简陋的猎刀长矛,毫无反击之力,只能被动挨杀。 深夜山林视野昏暗,鬼子占据高处绝佳隐蔽点位,射击角度刁钻全覆盖,密密麻麻的子弹织成死亡弹幕,根本躲无可躲!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骤然刺破夜空! 数名躲闪不及的年轻猎手接连中弹,子弹穿体的闷响此起彼伏。 有人肩膀被贯穿,骨头碎裂的碎屑混着血水炸开; 有人大腿大动脉被打穿,鲜血喷涌如注; 有人胸口擦过弹片,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剧痛让他们直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哀嚎不止,绝望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紧。 部落里的老弱妇孺彻底崩溃,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妇人绝望的啜泣、伤者濒死的哀嚎、密集刺耳的枪声交织缠绕。 方才扛过狼群兽潮的营地,转瞬再度沦为人间炼狱,比起之前的兽袭, 这场偷袭更阴毒、更绝望,冰冷的子弹不讲情面,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性命。 就在整片营地濒临覆灭、所有人都陷入绝境的刹那, 一阵低沉凶狠、裹挟着血性威慑的兽吼,骤然此起彼伏炸响在林间! “呜呜——!!” “┗|`o′|┛ 嗷~~呜——!!” 原本浑身是伤、力竭瘫软在地的狗帮, 竟全部凭着骨子里的护主,强行苏醒! 白龙、大青、藏獒、狼青一众猎犬,浑身皮毛被鲜血浸透结痂,伤口撕裂剧痛钻心,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 褪去所有疲惫,只剩极致的暴戾,根根染血皮毛倒竖, 四肢死死扒住地面,喉咙深处滚出连绵不绝的凶狠低吼,锁定枪声传来的幽暗山林, 周身杀伐气场瞬间紧绷到极致,哪怕油尽灯枯、身负重伤,依旧悍不畏死,随时准备拼死冲锋! 左臂贯穿的剧痛疯狂侵蚀神经,滚烫的鲜血顺着小臂不停滴落, 持续的失血让陆少枫头颅昏沉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浑身筋骨的透支酸痛如同万千细针穿刺。 但他的意识却清醒得可怕,心底积压多日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 心底翻涌着滔天戾气,恨意几乎焚尽理智:鬼子步步紧逼、阴招迭出,从暗处偷袭, 如今更是不分老弱妇孺,肆意屠戮无辜人! 不止如此,他们敢在长白山肆无忌惮布杀局,敢屡次算计自己, 连日的憋屈、无数次浴血厮杀的疲惫,所有情绪堆叠在一起, 化作最纯粹的弑杀执念。 陆少枫咬紧牙关,压下漫天眩晕与钻心剧痛,颤抖却稳健的右手猛地摸向腰间, 掏出贴身藏着的药酒,仰头狠狠猛灌一大口! 辛辣凛冽的烈酒混着浓郁药劲,瞬间灼烧喉咙、滚烫胸腹,顺着血脉奔涌全身,硬生生冲散大半眩晕,刺激得他濒临透支的大脑瞬间清明。 滚烫的药力游走四肢百骸,短暂撬开了他枯竭的体力枷锁,仅剩的气力尽数汇聚周身! 抬手狠狠擦掉嘴角酒渍与脸上血沫,眼底猩红滔天,声线沙哑破碎,却带着震彻全场的凌厉威严,对着众人厉声嘶吼警示: “所有人小心!” “这是境外渗透的鬼子杂碎!” “进山时就碰到过他们收买的人,这群卑劣鼠辈最擅长暗处偷袭、阴狠算计,全都藏好身形,千万别露头送死!” 话音落下,转头看向白龙: “白龙!撑住!” “号令狼群!杀进林子!” “把这群只知道偷袭的杂碎,” “撕碎!” “一个不留!” 白龙读懂他眼底的暴怒与杀意,硕大的头颅猛然抬起, 对着漆黑夜幕,发出一声霸道凛冽、震彻山谷的王者长啸! 嗷呜——!!! 这一声嘶吼不再是威慑震慑,是血战到底的冲锋号令! 方才俯首贴地、臣服的数百只狼,全员弹身而起,眼底残存的畏惧尽数褪去,被极致的嗜血凶性彻底填满。 无数双泛着绿光的狼眼锁定幽暗山林的枪声来源, 整齐划一调转身形,四蹄翻飞、爆发出极致速度, 带着铺天盖地的凶悍戾气,如同黑色洪流,疯了一般朝着鬼子隐匿的密林疯狂冲杀而去! 山林深处,原本有序开枪、稳占上风的鬼子阵营,刹那崩盘乱作一团! 此起彼伏的狂暴狼嚎、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数百凶兽狂奔震地的轰鸣,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密密麻麻的巨狼冲入鬼子藏身的密林, 近身扑杀、疯狂屠戮,锋利的獠牙撕裂皮肉, 粗壮的利爪撕碎身躯,血腥的厮杀瞬间席卷整片密林! “啊——!救命!好多狼!!” “八嘎!” “狼群为什么会反攻我们?!” 凄厉的惨叫、惊恐的嘶吼、枪械掉落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响接连不断, 原本训练有素的鬼子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陷入单方面屠戮的混乱。 巨石高台之上,坐镇指挥的田中圣道,原本志在必得、阴狠自负的脸色瞬间彻底僵死,瞳孔骤然放大, 满脸写满难以置信,精心筹划数月的绝杀大局,被绝地崩盘! 他盯着下方反向扑杀的狼群,气得浑身青筋暴起、身躯剧烈颤抖, 一口钢牙险些咬碎,带着暴怒嘶吼,满是癫狂与不甘: “八嘎!混账张枭!” “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 “是他误我!把我彻底坑死!!” “他是帝国的罪人!” “这些狼群明明是用来耗死陆少枫的!怎么会反噬我方!怎么会不受掌控!!” 他机关算尽,借红狗子消耗陆少枫体力,驱狼群疲惫对手, 硬生生等到陆少枫力竭重伤、弹尽粮绝的绝杀时机, 本想坐收渔翁之利、一枪封神, 万万没料到,自己最依仗的杀招,竟成了覆灭自身的催命符! 第965章 无差别炮轰 一名浑身被冷汗浸透、吓得魂飞魄散的鬼子小队长,踉跄扑到田中圣道身前,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跪地疯狂急报: “将军!大势已去!” “挡不住了!” “深夜山林地形复杂、视线昏暗,我们的枪械优势彻底作废!” “近身混战根本抵不住嗜血狼群的冲杀!” “士兵死伤惨重,” “再耗下去,全军覆没!” “所有人都会葬身狼口!”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田中圣道心底的疯狂暴怒,一脚狠狠踹飞跪地的手下,力道之大直接将人踹飞数米、重重撞在岩石上, 随即眼神狰狞扭曲、戾气滔天,厉声咆哮: “撤退?你敢让我撤退?!” “出征之前,我们当众立下军令状!” “不破陆少枫、不取其首级,绝不归国!” “今日溃败撤退,归国之后,全员切腹谢罪! “无一例外!” 深知任务失败的必死结局,早已彻底疯魔,眼底布满血丝,咬牙嘶吼下达死令: “架迫击炮!” “立刻!马上!” “全员装填!” “我不信这群畜生悍不畏死!” “全域炮火覆盖! “把狼群、把陆少枫、把整片山林,通通炸成肉泥碎骨!” 残存的鬼子士兵被他的疯狂震慑,纵使心底恐惧到极致,也不敢有半分违抗,齐齐嘶吼应声: “嗨!为了帝国!誓死效忠将军!!” 急促的弹药搬运声、炮架撑开的咔咔脆响、炮弹上膛的沉闷声响瞬间响彻密林, 鬼子架起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山林腹地,一场无差别的血腥轰炸,蓄势待发! 轰隆——!!! “……” 第一枚炮弹轰然落地炸裂! 滔天火光在漆黑山林中骤然炸开,滚烫的碎石、断木、泥土漫天飞溅,强悍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震得整座山谷剧烈晃动,刺耳的轰鸣震得众人耳膜剧痛、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炮火肆虐轰鸣、狼嚎凄厉震天、枪声断续刺耳、濒死惨叫不绝于耳, 整片长白山山谷,彻底沦为混乱无序、血腥极致的生死修罗场。 田中圣道面目狰狞,死死盯着爆炸火光, 自以为炮火能碾碎一切、翻盘战局,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漫天炮火硝烟的极致掩护之下, 一道浴血修罗的身影,已然悄然潜入幽暗密林最深处! 陆少枫压下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强行稳住眩晕的身形,收敛周身所有气息,呼吸放至最轻,脚步无声落地, 如同蛰伏在黑夜深处的夺命杀神,悄无声息杀入鬼子腹地。 心底的恨意早已燎原,每一寸筋骨都充斥着暴虐杀意: 这群鬼子,阴毒狡诈、不择手段、屠戮无辜,层层算计、步步紧逼, 从山林埋伏到驱兽厮杀,从暗处冷枪到无差别轰炸,毫无底线、丧心病狂! 今日必须血债血偿,不留活口! 他浑身血色淋漓,衣衫被野兽血,自身血水彻底浸透,沉甸甸贴在皮肉之上, 满身伤口仍在不停渗血,每走一步,鲜红血珠顺着衣摆、指尖不停滴落,滴答、滴答,落在枯叶泥地,声响细微却诡异惊悚,一路走过,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色足迹。 “狗日的鬼子!三番五次阴我算计我!!” 陆少枫眼底猩红欲滴,杀意冲破天际,咬牙沉声低吼,: “既然敢踏我长白山、犯我底线!” “今夜通通别想活着出去!尽数留尸深山,血债血偿!” 黑夜密林、枝叶交错、乱石丛生,昏暗的视野彻底屏蔽了枪械优势,恰恰是近身搏杀的绝佳战场! 陆少枫彻底摒弃所有正面周旋的打法,完全融入黑暗,身形飘忽不定、进退无声,摒弃所有花哨招式, 每一个动作都只为猎杀、只为夺命! 哪怕左臂贯穿重伤、体力透支见底, 依旧靠着骨子里千锤百炼的杀伐本能,开启了一场碾压式、极致血腥的暗夜绝杀! 一名鬼子兵埋头狂奔,慌不择路躲避狼群追击,满心只剩求生的恐惧, 没察觉身后逼近的死神。 陆少枫身形一闪,鬼魅般无声贴背,带伤的左手依旧迅猛如铁, 五指成爪精准锁死对方脖颈,指尖深陷皮肉、死死攥紧,瞬间扼断其呼吸与挣扎的余地! 右手陨刀寒光炸裂,锋利刀刃瞬息划过脖颈大动脉!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周身! 鬼子兵双眼骤然暴突,四肢剧烈抽搐两下,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咙, 便彻底气绝,软软瘫倒在地。 全程无声无息,唯有血花飞溅、躯体落地轻响,极致血腥、极致碾压! 不远处, 两名鬼子兵背靠背瑟瑟发抖,举枪慌乱警戒,嘴里低声哀嚎绝望,彻底被战局击溃心态。 “将军疯了!” “无差别轰炸,我们早晚被自己人炸死、要么被狼咬死!” “根本打不死那个中国人!” “我们全完了!” 话音未落, 黑影骤然从侧边灌木丛窜出,陆 少枫身法诡谲,转瞬近身! 手腕极速翻转,陨刀双双起落,两道割裂声重叠响起、快至无影! 两名鬼子脖颈齐齐被刀刃划开巨大血口,鲜血喷涌如泉,身躯瞬间失力软软倒地,至死都没看清猎杀自己的敌人身在何方,彻底含恨毙命! 整片幽暗密林,杀戮无声、恐惧蔓延全场! 震天炮火轰鸣完美掩盖了所有细微的猎杀声响, 每一次炮声落幕、火光消散,必有三五名鬼子悄然毙命、倒地惨死! 有人被瞬间割喉、无声离世;有人被刀刃斩断四肢,倒地哀嚎流血殆尽; 有人被精准刺穿心口,当场气绝身亡。 夜风呼啸林间,裹挟着浓稠刺鼻的血腥味、硝烟味、兽腥气,呛得人胃里翻涌。 漆黑的山林里。满地鬼子尸体层层堆叠,血水顺着地势肆意流淌, 与狼血、泥水交融,彻底染红整片山林沃土。 陆少枫借助夜视能力,游走在黑暗之中,浑身浴血、眼神冰冷死寂,招招致命,没有丝毫怜悯迟疑。 体力虽未恢复、左臂重伤废力,可滔天恨意, 支撑着他愈战愈狂、愈杀愈勇,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戾气,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鲜活人命! 第966章 不可置信 猎杀持续推进,鬼子的惨叫嘶吼越来越稀疏,慌乱的挣扎彻底消散,原本喧嚣混乱的密林, 慢慢变得死寂冰冷,只剩沉闷的炮火轰鸣、远处的狼嚎嘶吼, 以及陆少枫沉稳冰冷、步步夺命的脚步声,还有指尖滴血的细微声响。 巨石高台上,坐镇指挥的田中圣道, 亲眼看着麾下精锐士兵接二连三离奇惨死、无声毙命, 身边人手飞速锐减、防线彻底崩盘破碎, 心底仅剩的狂妄与偏执,被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点点碾碎、吞噬! 他征战多年、身经百战,踏过尸山血海、打过无数恶仗硬仗,一辈子杀伐果断、心性坚韧,从未有过半分怯懦胆寒。 可今夜,在这幽深冰冷的长白山密林里,他第一次体会到彻底的绝望! 看不见的死神无声无息猎杀、不断递减的兵力、反噬失控的狼群、毫无作用的炮火轰炸, 所有算计尽数落空,所有优势崩塌, 未知的死亡恐惧死死攫住他的心神,让他浑身僵硬,心态彻底濒临疯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田中圣道嘴唇哆嗦,眼底的威严、狠戾、自负尽数消散, 只剩惊惧与绝望,他穷尽心力布下的天罗地网,到头来竟是葬送自己的必死囚笼! 而此刻,远处最高的隐秘山顶,夜色浓郁、寒风萧瑟,一道黑影隐匿在密林阴影之中, 全程冷眼俯瞰山下的惊天乱局,正是提前抽身的张枭! 拳头上青筋直冒,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心底只剩无尽后怕,忍不住暗自庆幸: “我艹!” “真险!” “还好老子撤得早,没傻乎乎跟着鬼子送死!” “这陆少枫根本不是人!” “是彻头彻尾的山林杀神!” “两百红狗子、五百只狼轮番消耗,连番血战不休,满身重伤透支, “居然还能逆势反杀、碾压全场!” “鬼子这群蠢货,自以为掌控全局、算无遗策,实则就是给陆少枫送人头,纯属自取灭亡!” 后怕过后,张枭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狠贪婪的精光,快速压下心底的惊惧,飞 速盘算利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刺骨的弧度。 千载难逢的绝杀机会! 陆少枫体魄再逆天、战力再变态,终究是血肉之躯! 连番血战,又负伤猎杀鬼子,层层消耗和持续厮杀,体力、气血、精神力早已透支到极致, 此刻看似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实则只是靠着一口杀伐戾气强行硬撑,早已是强弩之末、外强中干! 错过今日,此生再无这般绝杀良机! 张枭眼底杀意彻底暴涨,不再有半分犹豫,猛地转头看向身侧潜伏的一众手下,压低声音厉声下令,: “牛子!” “立刻召集所有兄弟全员就位!” “蛰伏待命,不许露头、不许出声、不许擅自行动,” “违令者,军法处置!” “静静等着!” “等鬼子和陆少枫拼杀殆尽、两败俱伤,就是我们收割人头的时刻!” “他再能打,也扛不住无休止的透支消耗!” “现在全是硬撑,撑不了片刻!” 紧接着,转头紧盯身旁的狙击小组,眼神冰冷: “狙击小组全员找好阵地,瞄准锁定!” “架好枪械盯住战场核心!” “天色将亮,视线会越来越清晰!等他残余鬼子,体力彻底虚脱的瞬间,直接扣动扳机,一击必杀!” “明年今日,就是他陆少枫的周年忌日!!” 一众手下齐齐低身应和,眼底满是肃杀之气,快速隐匿就位,无数枪口齐刷刷对准山下密林战场,静待时机。 夜风愈发凛冽刺骨,裹挟着漫天血腥硝烟,疯狂席卷整片长白山山谷。 山下,炮火轰鸣不止、猎杀仍在继续,陆少枫浴血不退、不死不休,以残躯战百敌,杀势滔天; 山上,张枭率众蛰伏、暗藏致命杀机,坐收渔利、静待一击毙命; 绝境嵌套绝境,算计叠加算计,这场长白山深处的生死死局,非但没有落幕,反而步步致命、凶险到了极致! 而耗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 凛冽夜风卷着漫天血腥与硝烟,在空旷的山谷里呼啸盘旋,炮火的余震沉沉碾压在地面, 隐隐震颤不止,碎石簌簌滚落深谷,枯枝败叶被狂风扯得疯狂乱颤, 整座山林都笼罩在战后残破、肃杀又混乱的氛围里。 巨石高台上的田中圣道,居高临下亲眼看着麾下最后一批精锐士兵被狼群生生撕碎、啃噬殆尽, 自己耗时数月、精心筹谋、层层布局的绝杀大局,彻底碎得一文不值。 积攒多日的傲慢、算计、隐忍,尽数化作滔天暴怒与彻底癫狂,理智轰然碎裂, 整个人彻底失控,扯着早已沙哑充血的嗓子,歇斯底里地疯狂嘶吼,扭曲刺耳的嗓音穿透嘈杂的炮火、狼嚎声响,在山谷间反复炸裂回荡: “杀!杀杀杀!!” “全都给我杀!” “弄死它们!” “我要弄死这群畜生!!” 他浑身剧烈战栗,脖颈与额头青筋暴起,赤红的眼底布满疯狂的血丝, 面目扭曲可怖,猛地抬脚狠狠踹碎脚边坚硬碎石,随即咬牙切齿、声嘶力竭地咆哮: “去找张枭! 立刻去找那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废了他! 彻彻底底废了他!!” “发电报!” “马上发电报回国!!” “即刻告知军部,全网通缉张枭!” “这个混账东西!” “全程躲在暗处观望、坐收渔利,从头到尾不见人影,他出卖我!” “他把我、把整个入境小队彻底坑死了!!!” 癫狂暴戾的怒吼一遍遍回荡山谷, 混杂着未歇的凄厉狼嚎、零星微弱的枪响、炮火残留的轰鸣,刺耳又诡异,透着穷途末路最后的疯狂。 密林深处,正在逐一清剿残余鬼子残兵的陆少枫,耳力远超常人, 哪怕周遭战火轰鸣、杂音嘈杂, 依旧捕捉到了高台上传来的每一句癫狂嘶吼。 眼底本就浓郁的猩红杀意,骤然暴涨数分,周身萦绕的浴血戾气瞬间凝固又骤然炸开。 浑身浴血、布满伤痕的身躯微微一顿,周身气流骤然变冷。 下一秒, 脚下猛地发力,泥泞血土骤然塌陷四溅,身形化作一道漆黑鬼魅残影,踩着满地堆积的狼、鬼子残躯与暗红血泥,朝着巨石高台极速冲杀而去。 一路之上,但凡撞见负隅顽抗的鬼子残兵, 无需多余招式,陨刀起落之间,一刀毙命。 短短不到五分钟,残存数十人的鬼子最后一道防线, 被他孤身一人硬生生屠戮殆尽,硬生生杀穿整片幽暗密林。 当他稳稳驻足高台之上时,原本叫嚣癫狂的田中圣道一行人, 傻眼, 浑身僵立原地,瞳孔骤缩,眼底只剩错愕与亡魂皆冒的恐惧。 第967章 这根本不是人类 陆少枫一言不发,整片高台瞬间死寂无声。 唯有他身上未干的浓稠血水,顺着破损的衣摆、修长的指尖一滴滴坠落,滴答、滴答,砸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 声响清晰诡异,敲在每一个人心头,让人头皮发麻。 他就这么静静伫立,平静盯着高台之上瑟瑟发抖的几人, 那双浸染了无数尸山血海、赤红如燃的眸子, 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波澜, 只剩彻骨寒凉、冰封万里的杀伐杀意, 仿佛世间万物、眼前众人,在他眼中皆为蝼蚁草芥。 不知何时, 呼啸肆虐的夜风骤然停歇,漫天飘落的枯叶定格半空, 山林间所有风声、虫鸣、细碎声响尽数消散, 天地间陷入一种窒息般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彻底凝固。 田中圣道浑身僵硬,四肢百骸冰透,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狂飙,直冲头顶天灵盖。 胸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不止,咚咚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皮肉、从喉咙里蹦出来。 极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裹挟了他的全部心神。 魔鬼! 这根本不是人类! 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嗜血修罗! 这是田中圣道第一次亲眼直面陆少枫,往日军部情报里“粗犷老成、普通猎户、可伺机猎杀”的刻板印象,彻底被碾得粉碎。 眼前的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眉眼尚且带着一丝未脱的青涩, 可身形宽肩窄腰、筋骨虬结,挺拔的身躯里蕴藏着碾压一切的恐怖爆发力,满身浴血,气场骇人。 利落的短发沾满血污与尘土,整张脸庞、脖颈、衣衫尽数被鲜血浸透,大片猩红刺目惊心。 最让人胆寒的是他的双眼,密密麻麻的血丝铺满眼底,赤红似火、沉沉如血,盛满了尸山血海淬炼出的冰冷暴戾, 仅仅是一道平静的注视,便足以让人魂飞魄散、彻底崩溃。 站在田中圣道身侧的几名贴身护卫,皆是征战多年、杀人无数的老兵, 见过无数悍匪凶徒、惨烈战场,心性早已练得坚如磐石。 可此刻亲眼目睹陆少枫这副浴血杀神的模样, 尽数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几人瞳孔涣散, 仿佛直面地狱修罗,双腿一软,接二连三瘫坐在沾满血污的岩石上, 裤裆瞬间湿透,浓烈的腥臊味混杂着血腥硝烟味缓缓散开, 恐惧让他们连尖叫、挣扎、求饶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田中圣道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牙关不停疯狂打颤,牙齿碰撞的咔咔声在死寂的高台上格外清晰, 手脚冰凉刺骨,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本能的发抖、抽搐。 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的性命早已被眼前的少年死死攥在掌心, 对方只需抬手一刀,便能轻易摘走他的头颅, 他连半分反抗、躲闪、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死寂绵延数秒, 陆少枫才缓缓开口,低沉沙哑的笑声裹挟着冰冷戾气,缓慢在高台之上响起, 字字淬寒,带着压迫感: “呵呵呵~……” “你就是这次入境作祟的鬼子头目?” 微微俯身,猩红眼眸死死锁死田中圣道,视线如刀,钉在对方脸上,积压多日的暴怒与不屑缓缓流淌,冷得彻骨: “很好,你是真的把我惹怒了。” “三番五次布局算计,” “驱野兽、放冷枪、搞偷袭,” “不择手段、阴招尽出,” “拼了命想要我的命,你确实有点能耐。” 眼底杀意再涨,周身戾气骤然收紧: “之前是我太过仁慈、太过手软,没把你们杀怕!。” 陆少枫抬手,缓慢擦掉眼角溅到的细碎血珠,动作平淡,杀意却已然滔天: “今日,我便把你彻底留在这长白山,化作山间黑土养料,赎罪偿命。” 极致的死亡压迫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逼出了田中圣道最后的疯狂与偏执。 他骤然仰头,对着夜空癫狂大笑,笑声嘶哑刺耳,透着孤注一掷的阴毒与不甘: “陆少枫!你不要嚣张!” “想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你根本不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天大的礼物!” “一份足以让你痛彻心扉、永生难忘、悔不当初的大礼! “你一定会喜欢,一定会!” “哈……哈……哈~!!” 田中圣道眼底飞速闪过一丝阴毒至极的得意,余光死死锁定陆少枫脚前那块看似平整无奇的浅草垫。 那是他手下埋设的密集地雷阵,肉眼根本无从分辨, 爆炸威力足以将几个成年人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连碎骨都找不到。 哪怕全军覆没、大势已去,也要拉着陆少枫同归于尽, 只等着陆少枫贸然上前,踏入这必死陷阱。 陆少枫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冰冷冷笑: “礼物?” ”老子缺你这点阴沟里的破烂伎俩?” “纯属扯淡,不自量力的煞笔东西。” 他懒得再跟对方虚与委蛇,,身形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当即就要踏步上前,一刀劈碎这阴毒狡诈的鬼子头目。 就在陆少枫脚掌即将离地、往前冲刺的千钧一发之际, 田中圣道紧绷的嘴角骤然高高扬起,眼底布满胜券在握的狠厉,已然提前预判了陆少枫的结局。 第968章 地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9章 都死的透透的 这一句狠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骤然劈进陆少枫的脑海,击穿他所有的冷静与漠然! 眼底的戏谑消散殆尽,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极致的不安席卷四肢百骸, 无数最坏的念头疯狂涌入脑海。 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扶着岩石站直身,不敢置信的厉声沉喝: “茅台!按住他!一丝一毫都别让他动!!” 简短一句落音,他死死盯着癫狂大笑、面目狰狞的田中圣道,瞳孔微微震颤,眼底隐隐泛起红雾,一字一顿、沉沉追问: “你说什么!把话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被死死按住、濒临窒息的田中圣道,见状愈发得意,眼底满是恶毒的报复快感, 每一个字都刻意放慢语速,歇斯底里地嘶吼, 疯狂撕裂陆少枫的心神: “你的家,是盖在陆家屯外小山坡的四合院??!” “对吧!!” “哈哈哈!!” “老子早就暗中安排人手,远程炮轰了你家!” “整片院子被炸得稀巴烂!” “你的家人尽数葬身废墟、尸骨无存!” “有你全家老小陪老子下地狱,老子赚翻了!” “哈哈哈!赚了!赚大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陆少枫的心脏,反复翻搅,痛得他呼吸骤停。 陆少枫浑身骤然冰透,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彻底凝固,四肢百骸尽数传来刺骨的寒意, 头皮阵阵发麻、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人僵立原地,宛如一尊冰冷的石像。 “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纯属找死!” 咬牙低吼,带着强行压制的慌乱与自我麻痹的侥幸, 心底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的冷静、从容、强势,尽数碎裂。 田中圣道笑得愈发癫狂恶毒,有戳中所有最痛的软肋的快感,要一点点碾碎他最后的希望: “胡说?我可没有半句虚言!” “手下密报清清楚楚!” “你老婆身怀六甲,怀着一对未出世的双胞胎孩子,对吧?” “还有妹妹、父母!” “炮火覆盖整片院落,一个都跑不掉!” “死得透透的、干干净净!!” 轰——!! 这一刻,陆少枫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麻木,连呼吸都停滞,心跳近乎骤停。 怎么可能! 这些鬼子绝不可能知晓得如此详尽! 每一个细节都无误! 前天心口传来的莫名心悸,串联拼凑成最残酷、最绝望的真相,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英子、孩子、爸妈、小雅! 若是老宅真的被炮轰……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极致的悲痛下,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噗——!” 一口滚烫腥甜的心血,猛地从喉头喷涌而出,。 陆少枫身形剧烈一晃,摇摇欲坠,眼底被无尽血色铺满,声音嘶哑破碎: “不可能……不可能的……” “有军叔在,” “有耗子他们在,还有民兵,” “怎么可能出事……怎么可能……” 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滔天慌乱与悲痛,猛地大步冲上前, 大手一把死死揪住田中圣道的衣领,五指深陷对方皮肉,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脖颈骨节,双目赤红如血: “你骗我!你绝对是在骗我!!” “你们境外鬼子远在深山,怎么可能锁定位置!” “怎么可能远距离炮轰!!” 被死死揪住衣领、濒临窒息的田中圣道,丝毫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愈发得意张狂,嘴角勾起一抹阴毒刺骨的冷笑,喘着粗气嗤笑: “哈哈哈……你以为你的防备固若金汤? “简直愚蠢至极、天真可笑!” “你屯子里,有人跟你积怨已久!” “区区几块金砖、一点钱财,就足以收买人心!” “你们有些人,在金钱诱惑面前,毫无底线、毫无骨气、毫无良知! “几块碎金,就能出卖同乡、出卖族人、出卖恩情、出卖一切! “打探你家的情报很难吗?!!” 短短几句话,如同最后一把利刃,彻底击碎了陆少枫心底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丝奢望,将他彻底推入无边地狱。 陆少枫浑身骤然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百骸尽数传来刺骨的寒意,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纯属找死!” 他咬牙低吼,语气带着强行压制的慌乱,心底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田中圣道笑得愈发癫狂: “胡说?我没有半句虚言!” “都死的透透的!干干净净!!” 轰——!! “你骗我!你绝对是在骗我!!” 被死死揪住衣领、濒临窒息的田中圣道,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愈发得意: “哈哈哈……!” 悔恨,如同万丈寒渊瞬间倾覆而来,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涌,吞噬了陆少枫残存的理智! 他在深山之中,熬过一次次阴险的暗处偷袭,挡过一层层精心布局的死局算计。 以为自己强到足以横推长白山,可到头来,最坚固的壁垒,崩于内部! 将他拼尽一切守护的家人,尽数推入地狱! 滔天的悔恨反复凌迟着他的五脏六腑。 若是他没有执意进山,若是他留在家里,若是他早些狠心肃清屯里的暗流内鬼…… 这一切的灭顶之灾,是不是根本不会发生! 连日血战不曾掉的泪,不曾示弱的神,在此刻崩塌。 两行滚烫灼热的血泪,顺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眸缓缓滑落,砸在冰冷粗糙的岩石上。 英子没了。 那一对未曾出世、尚在腹中的双胎孩儿,没了。 陆勇,王桂兰,小雅,…… 大概率尽数葬身炮火废墟,尸骨无存! 那他重生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日夜进山狩猎所有的坚持,沦为世间最可笑、最讽刺的天大笑话! 轰的一声,浑身气力被瞬间抽空,四肢百骸尽数麻木僵硬,连站立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攥着田中圣道衣领的手指,一寸寸无力松开,力道缓缓褪去, 紧绷挺拔的身躯骤然一软,瘫坐在沾满碎肉尘土的岩石地面上。 方才盛满杀伐戾气、睥睨群雄的双眼,瞬间空洞无神, 眼底所有的怒火消散殆尽, 只剩下一片死寂荒芜的死寂,宛若整片世界,瞬间沦为漆黑炼狱。 第970章 崩溃的消息 凛冽夜风呼啸而过,卷起他沾满血污、凌乱不堪的发丝, 吹动他破烂还浸透血水的衣衫。 满身血痕、身形单薄孤苦的模样,在漆黑山林的映衬下,落寞到了极致,悲凉到了骨髓。 肩头的醉仙第一时间察觉到主人的悲痛, 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脖颈,毛茸茸的尾巴一遍遍轻柔扫过他冰冷的脸颊, 细碎软糯的吱吱声不停萦绕耳畔,温热的小身子反复蹭着他僵硬的脖颈,拼尽全力安抚他崩塌的心神。 可此刻的陆少枫,早已心神俱碎、五感麻木,身心皆被无边的痛苦与空洞彻底包裹。 任凭醉仙如何撒娇,他半点感知都无。 只是双眼空洞地凝望着漆黑无月的夜空,一动不动, 宛如一具被抽走所有灵魂、所有生机的冰冷躯壳,死寂得让人心慌。 被茅台死死摁在地面、四肢被牢牢锁死的田中圣道,挣脱不开分毫,见陆少枫这般崩溃死寂的模样, 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癫狂嚣张,顶着满身血污肆意疯狂踩踏他的伤口: “哈哈哈!” “痛吗?” “绝望吗?!” “陆少枫!这就是你跟大日本帝国作对的下场!” “你再能打、再强悍、再能杀又如何?” “终究护不住自己的家人!” “你赢了赢了红狗子、赢了狼群、赢了所有敌人,可你输了一切!”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无所有!!” 刺耳的癫狂笑声、阴毒的嘲讽话语,一遍遍在高台之上回荡,反复扎刺着陆少枫破碎的心脏。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的最后一丝厮杀声彻底落幕。 白龙带领一众浑身带伤、疲惫不堪的狗帮,肃清了山林中残余的鬼子散兵,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走到陆少枫身侧。 一众猎犬卧在地,守护着濒临崩溃的主人。 不止如此,数百只被白龙彻底收服的狼,除却厮杀中战死的百余只,剩余近两百只狼,迈着沉重的步伐围拢而来。 密密麻麻的黑色狼影层层环绕,密不透风,将整座高台牢牢围死。 每一只狼都满身血腥、皮毛结痂, 泛着绿光的眼眸盯着地面上张狂的田中圣道, 周身裹挟着凶悍的杀气,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压得整片山林风声骤停。 方才还肆意嘲讽的田中圣道,浑身僵硬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咬紧牙关,眼底所有的得意与张狂被恐惧取代,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密密麻麻的嗜血巨狼环绕周身,一张张狰狞可怖的狼脸、一口口寒光凛冽的锋利獠牙,满身未干的血腥戾气锁定着他, 那种即将被活活撕碎的窒息恐惧,碾碎了他所有的疯狂与傲气。 此刻的他,别说嘶吼,就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消失, 只能僵在原地。 夜风再度凛冽呼啸,裹挟着血腥、硝烟、兽腥混杂的刺鼻浊气,在死寂的高台之上盘旋不散,压抑得让人窒息。 醉仙柔软的触感,终于穿透了厚重的死寂与麻木,将他濒临沉沦的神志,从万丈崩溃的深渊中,轻轻拉回了一丝清明。 死寂的胸膛骤然剧烈起伏,呼吸从细碎,逐渐变得粗重骇人。 原本空洞的眼底,一寸一寸、缓缓燃起近乎毁灭、焚尽一切的戾气! 极致悲痛褪去之后,是滔天灭顶的暴怒! 陆少枫浑身肌肉紧绷,每一根汗毛都根根倒竖,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 这不是恐惧的颤抖,不是悲伤的战栗,是积压到极致的痛苦、悔恨、愤怒、恨意,彻底冲破了身心桎梏, 几乎要将他的筋骨、血肉尽数撑爆! 缓缓仰头,干裂渗血的唇角微微颤抖,眼底干涸的血泪再次缓缓滑落,砸在满是血污、布满老茧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冷得人心头发颤。 放过他? 就这么一枪毙命、一刀斩首、干脆利落? 太便宜他了! 断手断脚、瞬间毙命、血肉横飞的痛快死法,对这个阴毒狡诈、沾满血亲罪孽的鬼子头目而言,都是天大的恩赐! 害他家破人亡,这般血海深仇, 区区一死,根本不足以抚平他心中半分痛楚、半分恨意! 今日,他要让这个嚣张狂妄、作恶多端的鬼子,尝遍世间极致酷刑, 熬尽所有精气神, 在无尽的恐惧、绝望、剧痛、悔恨之中,一点点、慢慢活活痛死! 陆少枫缓缓撑着冰冷血腥的地面,麻木僵硬的手臂一点点发力,筋骨发力的脆响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缓缓挺直身躯,满身血污、满目悲凉,眼底却翻涌着最纯粹、最疯魔的嗜血疯狂。 他抬手,指尖颤抖着抚上腰间,缓缓抽出那柄寒光凛冽的陨刀。 凛冽寒光映着他血泪纵横,苍白狰狞的脸庞,一半是极致悲凉的死寂,一半是焚尽一切的嗜血杀意。 一步,一步,又一步。 步伐极缓,没有半分急促,每一步落地都沉重无比, 仿佛踩在田中圣道的心脏之上,步步夺命、寸寸诛心。 转瞬,他站定在被茅台死死摁在地面,浑身僵硬的田中圣道身前。 陨刀锋利的刀尖,轻轻、缓缓挑起田中圣道颤抖不止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满是恐惧的脸庞,对上自己那双猩红空洞、毫无温度的眼眸。 在田中圣道浑身战栗、肝胆欲裂、极致恐惧的注视下, 陆少枫面无表情,只剩哀莫大于心死的死寂。 手腕微转,锋利冰凉的刀刃,探入田中圣道的口腔深处,动作慢慢,一点点精准挑断舌根肌理,再缓缓剥离整根舌头。 极致的钻心剧痛瞬间席卷田中圣道全身,他双眼骤然暴突,眼球布满血丝,浑身剧烈抽搐, “呜呜咽咽,” “……” 滚烫的泪水混杂着喷涌的血水疯狂涌出,未知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却被剧痛硬生生拽回清醒,分毫不得解脱。 紧接着,陨刀起落,不急不缓、精准至极。 第971章 慢慢死,别咬深了 锋利的刀刃一次次轻轻切割,一点点割掉他的鼻尖、耳廓、眼皮、指尖……每一次下刀都很轻很薄, 只留无尽、连绵、层层叠加的剧痛, 让他全程保持绝对清醒,承受每一寸皮肉撕裂、每一寸筋骨刺痛的酷刑。 全程,陆少枫神色未变半分,眼底始终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声音沙哑冰冷到没有一丝起伏,: “白龙,让你的小弟,都过来。” (停顿半秒,眼底戾气暴涨,语气冷得刺骨) “今天,让他好好吃顿自助餐。” “让他慢慢熬,慢慢死,别咬深了……。” 白龙低低呜咽一声,仰头发出一声低沉威严的狼嚎,响彻山林。 围拢四周的近两百只巨狼,齐齐往前半步俯身,獠牙尽数外露, 嗜血幽绿的眼眸锁定动弹不得的田中圣道, 周身兽威暴涨,静待指令。 田中圣道口中鲜血不停汹涌涌出,呜呜咽咽的绝望哀鸣断断续续响彻高台,四肢拼命挣扎, 却被茅台死死锁死四肢,分毫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等待即将到来的极致酷刑。 能清晰闻到扑面而来的腥风戾气,能预判自己接下来的凄惨结局, 恐惧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浑身冰冷、魂魄欲碎。 第一只巨狼缓步上前,锋利的獠牙轻轻咬合,精准啃咬在他的脚掌之上,缓缓撕裂皮肉,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却刻意留着筋骨,绝不致命。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狼群井然有序、轮番上前,分寸拿捏。 从四肢末梢到躯干皮肉,层层递进、一点点缓慢啃噬,不猛撕、不速杀,始终留着他最后一丝气息, 让他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一秒不落的承受皮肉剥离的痛苦,在无尽的疼痛与绝望中反复煎熬。 凛冽夜风呼啸山林,整片山谷死寂沉沉,高台之上, 只剩细碎刺耳的皮肉撕裂声、微弱破碎的呜咽哀鸣、低沉压抑的狼吼声,交织成一曲极致残酷的夺命悲歌。 陆少枫静静伫立一旁,身姿挺拔孤寂,血泪早已干涸在脸颊,留下两道刺目的暗红痕迹。 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残酷的一幕, 周身没有半分情绪波动,无喜无怒、无悲无畅,只剩深入骨髓的悲凉,以及碾压一切、蚀骨焚心的滔天恨意。 整整一个小时。 漫长、煎熬、极致痛苦的一个小时。 受尽千般折磨,血肉被层层啃噬、筋骨尽数外露的田中圣道, 终于在无尽的恐惧、绝望与剧痛之中,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的身躯早已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看不出个人样, 最终覆灭在这片他精心算计、妄图埋葬陆少枫的长白山深山之中,落得个死无全尸、永世湮灭的凄惨下场。 持续数日的浴血厮杀,满身贯穿筋骨的剧痛, 再加上家人可能尽数罹难的灭顶绝望,早已将陆少枫的身心彻底掏空。 那股支撑的执念,随着田中圣道的覆灭崩塌。 空洞的眼眸骤然失去所有焦距,身躯一软,脑袋一歪,眼前漆黑一片,毫无预兆地直直向后晕厥栽倒! “┗|`o′|┛ 嗷~~呜~” 一声低沉急促的狼嚎骤然炸响, 一直盯着他的醉仙绷起身子,一巴掌拍到白龙头上, 而白龙凭着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身形一闪窜至他身后, 托住下坠的陆少枫,堪堪将他整个人护住, 夜风呼啸卷过满地血腥,带着刺骨的寒意刮过高台。 白龙仰头发出一声威严的长啸,下达散场指令。 周遭密密麻麻盘踞的两百余只巨狼,闻声尽数收敛嗜血戾气, 低垂头颅,四肢轻抬,踏着细碎无声的步子, 纷纷四散隐入漆黑山林深处,消失在夜色之中。 处理完所有后患,白龙不敢耽搁,脊背微微下沉稳住重心,驮着人事不省的陆少枫, 转头低鸣一声,示意身后的狗帮跟上。 一众猎犬拖着疲惫透支的身躯,紧随白龙身后,踏着泥泞血土,朝着山下的鄂温克部落急速奔去。 …… 此刻的鄂温克部落,死寂笼罩全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才山林里震天动地的厮杀、枪响、狼嚎持续了数个时辰, 部落族人全程提心吊胆,攥着手里的简陋工具,满心都是惶恐。 可就在片刻之前,山林里所有的动静骤然戛然而止,没有半点余响,整片深山陷入诡异的死寂。 诡异的安静,比震天的厮杀声更让人心慌。 幸存的族人纷纷聚在残破的帐篷旁,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慌乱与纠结写满整张脸庞。 “山里彻底没动静了,也不知道少枫兄弟咋样了……” 一名中年猎手攥紧手里的猎刀,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语气满是焦灼, “不会是出啥事了吧?那么多鬼子,换谁都扛不住啊!” 旁边一名老者连连摆手,眼底藏着怯懦,低声劝阻: “别瞎掺和!” “山里现在凶险得要命!” “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咱们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侥幸了,老老实实留守原地保命就够了!” “就是!” “咱们人手不足、弹药耗尽,手里就剩几把破猎刀,上去帮忙纯属添乱,搞不好还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不如守着部落,等天亮再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半人都心生退意,没人敢主动踏入凶险的深山半步。 “砰!——咔嚓!”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阿木古郎青筋暴起,满腔怒火彻底炸裂, 一脚狠狠踹飞身旁半人高的粗木头,结实的木桩瞬间应声断裂,木屑纷飞、尘土四溅!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浑身血气翻涌,指着一众退缩的族人,声嘶力竭地疯狂嘶吼: “你们这群怂包软蛋!你们不配称为鄂温克人!!” “忘了是谁拼死挡住红狗子,护住咱们部落老弱妇孺的命?” “忘了是谁以一己之力硬扛五百巨狼、血战百余名鬼子,给咱们换来活路?!” “那是咱们整个部落的救命恩人!” “现在恩人身陷险境、生死未卜,你们一个个缩在原地贪生怕死,良心都被狗吃了?!” 愤怒裹挟着悲凉,让他的声音剧烈颤抖,眼底满是失望与寒心: “我把话撂这!今日若是弃恩人于不顾,” “往后咱们鄂温克部落,再也无颜立足长白山!” 猛地抬手: “是鄂温克爷们的,全都跟我进山!” “拼了这条命,也必须把少枫恩人找回来!” 寥寥数语,震得在场众人满脸羞愧,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第972章 迷路与梦境 沙沙、哒哒、呜呜—— 凌乱却急促的脚步声、兽蹄声越来越近,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所有人瞬间转头望去,瞳孔骤然齐齐收缩,满脸惊骇! 微光下,那头雪白巨狼,身姿沉稳,脊背之上赫然驮着一道满身血污的人影, 身后跟着一众浑身带伤的猎犬,正缓缓朝着部落走来。 “是白色巨狼!是少枫恩人!”有人失声惊呼。 阿木古郎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大步流星疯冲上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白龙身前。 待看清陆少枫的模样,他浑身一僵,心脏骤然沉入谷底,脸色瞬间惨白! 只见陆少枫浑身衣衫破烂不堪,被血水浸透得发硬,浑身伤口狰狞外翻, 新旧伤痕层层叠加,脸色苍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 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整个人彻底陷入深度昏迷,毫无知觉。 “乌木!” “乌日根!” “赶紧过来!快!” 阿木古郎吓得声音发颤、语速飞快,转头疯狂嘶吼呼救, “少枫晕死过去了! 赶紧搭把手,把人抬进摄罗子保暖!动作快点!” 一旁的女猎手乌兰快步上前,捂住嘴巴,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声音哽咽发抖,满是心疼与震惊: “天啊……” “这是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伤啊! “浑身没一处好地方,这得是拼了半条命在护着咱们!” 她转头对着部落深处疯狂大喊,声音带着急哭的颤音:“快!快去请巫医!立刻过来救人!晚了怕是要出大事!!” 几名年轻族人连忙应声狂奔而去,整个部落瞬间忙碌起来,抬担架、烧热水、取草药,慌乱又急切。 陆少枫静静趴在白龙脊背之上,眉头死死拧着, 哪怕陷入昏迷, 周身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痛苦与悲凉,嘴角残留的血渍刺眼夺目, 家人罹难的绝望,哪怕昏睡中也未曾消散半分。 此刻的他彻底失去所有意识,对外界的慌乱、众人的愧疚、族人的救助, 全然一无所知,只剩一具透支殆尽、遍体鳞伤的躯壳,承受着身心俱碎的极致痛苦。 …… 与此同时,长白山深山密林之中。 夜色漆黑如墨,参天古树枝叶交错,层层叠叠遮蔽了整片夜空, 林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凛冽风声呼啸穿梭林间, 发出呜呜的诡异声响,听得人心头发慌。 孤身进山的耗子,此刻彻底懵在原地,满脸焦躁与崩溃。 他原本一心争分夺秒赶路,只想快点找到陆少枫, 把英子病危、急需七品人参的消息告知对方, 进山之后只顾着狂奔,压根没留意沿途路况。 长白山千沟万壑、山林样貌大同小异,密密麻麻的林木长得一模一样,错综复杂的山道纵横交错,绕得他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 耗子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与汗水, 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密林: “我艹!完犊子了!彻底迷路了!” 他左右转头张望,入目全是高耸的古树、丛生的杂草、错落的乱石,没有半点熟悉的标记: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平日里进山熟门熟路,一着急彻底乱了分寸,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啊!” 身旁的黑豹乖乖蹲在地上,时不时抬头蹭一蹭他的裤腿, 低声呜咽, 似乎在安抚焦躁的主人,也分不清前行的方向。 耗子攥紧手里的步枪,心口又闷又痛,极致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七天的救命时限转瞬即逝, 英子和两个未出世的孩子还在医院苦苦支撑,枫哥生死未卜,家里晓露临近产期、安危未知, 无数重担压在他身上,可他偏偏困在深山,寸步难行! “该死!真的该死!” 狠狠踹了一脚身旁的树干,树皮剥落、枯叶纷飞, 满心都是憋屈与悔恨, “早知道不这么莽撞狂奔了!” “现在倒好,路找不到、人遇不到,白白浪费救命时间!” 冷风呼啸而过,裹挟着深山的寒凉与淡淡的血腥气,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抬头望向漆黑无边的山林,眼底满是迷茫与绝望, 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这份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 浓重的草药混杂着兽皮潮湿的气息,裹住狭小的摄罗子。 深度昏迷的陆少枫眉头始终死死拧结,苍白的唇瓣不住轻颤, 满身包扎的绷带之下,皮肉依旧隐隐传来细密的痛感, 而他的意识, 已然坠入一场纠缠不休的绵长梦境。 梦里没有血腥厮杀,没有枪炮狼嚎,更没有长白山的无尽杀伐,只有陆家屯熟悉的烟火气。 这一次,他彻底改了人生轨迹。 重生归来的他,再也没有进山疯狂打猎、搏命拼杀,一心只想安稳度日、护住至亲。 拼尽全力救下险些出事的陆勇,转头便拿出所有积蓄,承包了屯外的荒坡水塘, 安安分分搞起了家禽养殖、鱼塘放养。 日出投喂、日落清塘,朝暮往复,平淡枯燥,却安稳踏实。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凶险,也刻意推开了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姑娘。 前两世半生浴血、命途多舛,身边亲近之人大多不得善终, 他早已被宿命般的恐惧困住。 打心底认定, 自己的命格太硬、太煞,沾谁克谁, 但凡亲近之人,皆会被他牵连折损寿命、遭遇横祸。 所以他刻意疏远英子, 哪怕知晓对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哪怕无数个深夜心头酸涩绞痛, 也硬是掐灭了所有情愫,死活不肯松口提亲。 屯里的媒人踏破门槛,给他介绍无数亲事, 他尽数回绝,孤身一人守着养殖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英子也犟,骨子里的执拗半点不输旁人。 旁人劝说、家人催促,再多好人家提亲, 她一概拒绝,硬生生为他守了一辈子,终身未嫁。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条屯中小路,对门而居。 抬头可见、咫尺相望,却硬生生守了一辈子清白,无嫁娶、无牵绊、无儿女,只剩日复一日的遥遥相望,和心底藏不住的遗憾酸涩。 岁月匆匆,转眼青丝落霜,两人皆至暮年。 老旧的土屋、斑驳的院墙、熟悉的乡路,尽数染上岁月的痕迹。 曾经鲜活明媚的英子,被岁月磨去所有锋芒,缠绵病榻油尽灯枯, 面色枯槁,气息微弱,早已没了年少时的灵动模样。 陆少枫寸步不离守在床前,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她枯瘦冰凉的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闷痛到无法呼吸。 弥留之际,英子浑浊的眼眸骤然亮起一丝微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破碎, 带着一辈子的委屈与疑惑,轻轻拽着他的袖口,颤声追问: “枫哥……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娶我?!!” 这一句话,积压了一辈子的遗憾、委屈尽数爆发,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重得砸碎了陆少枫的心神。 他张了张嘴,喉间哽咽堵塞,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心都是可笑的愧疚、无尽的悔恨, 还有这辈子求而不得、咫尺天涯的悲凉。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英子指尖骤然一松,眼眸里的微光彻底熄灭,头颅微微一歪,彻底咽了气。 第973章 起身回家 “英子!!” 凄厉的嘶吼猛地冲破喉咙! 陆少枫身躯骤然剧烈一震,猛地从黑暗梦境中挣脱,豁然睁眼, 大口大口剧烈喘息,胸膛疯狂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内层衣衫, 后背紧紧黏在铺着兽皮的木板上,冰凉刺骨。 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缓缓聚焦,看清周遭的环境。 古朴简陋的摄罗子,四壁围着厚实的桦树皮与兽皮,缝隙处堵着干草保暖, 头顶是交叉的实木支架, 挂着风干的草药、兽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苦涩的草药味, 还有一丝温热的烟火气息。 身下铺着厚实柔软的狍子皮,暖意融融,隔绝了刺骨寒凉。 微微抬动脖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从头到脚几乎被白色绷带层层缠绕, 只有眼睛、口鼻露在外面, 活脱脱裹成了一具动弹不便的“粽子”,连抬手都格外费劲。 试着轻轻活动筋骨,除了些许酸软疲惫,并没有想象中撕裂般的剧痛, 体内流淌着源源不断的温热气力, 筋骨舒展,状态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好。 只是他没打算立刻拆掉绷带。 要是让外面的人,看见自己一夜之间伤势痊愈, 怕是真要把自己当成山林山神、异类修罗,直接吓懵。 索性就这样裹着,省得徒生事端。 就在他暗自思索之际,厚重的兽皮帘子被人轻轻掀开,一阵微凉的夜风裹挟着室外的清新空气钻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木古郎高大魁梧的身影弯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粗陶大碗, 碗里盛着黑漆漆的汤药,药香弥漫开来。 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切,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刚苏醒的陆少枫。 “少枫兄弟,你可算醒了!” 阿木古郎眼中瞬间亮起喜色,快步走到床边, “感觉身子咋样?” “有没有哪块骨头、哪处伤口还疼得厉害?” 说话间,将汤药递到陆少枫面前: “巫医连夜熬的固本汤药,” “专门给你补气血、压伤势的,趁热喝,效果最好。” 陆少枫没有半分推辞,抬手稳稳接过陶碗。 他此刻满心都是家里的安危,昨晚田中圣道的话还在脑海盘旋,心底的焦灼早已压过身上所有伤痛。 抬眼看向阿木古郎: “昨晚战后,部落损失具体咋样?” “死伤的族人都安置妥当了吗?” …… “已经葬山林里了。” 陆少枫撑着兽皮床铺,勉强坐直身躯: “我不能再待了,我马上得出山回屯里,家里大概率出大事了,耽搁不起!” 阿木古郎见状,当即急了,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身筋骨全是伤,血都流干大半,” “命都差点丢在山里,现在必须踏踏实实养好身体!” “你就这状态强行出山,一路山路崎岖、风寒刺骨,伤口崩开咋办?” “你为我们鄂温克部落出生入死、拼尽全力,要是就让你带着一身重伤孤身走了,” “我良心不安,部落上下也没人能心安,我没法跟族人交代!” 陆少枫微微摇头,抬手打断他的劝阻,眼底满是猩红焦灼: “我懂你的心意,也感念部落的照料,但真的不能等了。” “我家里老小安危未卜,我必须现在就走。” 端起陶碗,仰头抬手,咕咚咕咚几口便将苦涩浓稠的汤药尽数饮尽, 药汁入喉,苦涩凛冽,顺着喉咙滑入胸腹, 化作一股温热药力缓缓游走四肢百骸。 空碗递回阿木古郎手中,陆少枫撑着床沿起身。 阿木古郎看着他眼底坚定不移的神色,只能无奈长叹一声,松了口: “行!我不拦你了!” “不过,你好歹吃饱喝足再出发!” “空腹赶路、长途奔波,身子根本扛不住!” “部落一早特意给你炖了飞龙汤、烤了狍子肉,都是补身子的好物,我立马让人端过来!” 话音未落,根本不等陆少枫开口回应, 阿木古郎转身就撩开兽皮帘子,快步冲出去。 摄罗子再次恢复安静。 陆少枫低头看向铺边, 醉仙缩在温暖的兽皮窝里,四脚朝天睡得正沉。 一旁的茅台更是慵懒,脑袋埋在前爪里,浑身松弛,睡得毫无防备,卸下了昨夜厮杀的凶悍戾气。 “俩懒货,别睡了,赶路了。” 陆少枫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醉仙迷迷糊糊睁开圆溜溜的眼睛,懵懂地眨了眨,随即熟练地一跃,轻巧落在他肩头坐稳。 茅台抖了抖浑身黑毛,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陆少枫抬手别好腰间寒光凛冽的陨刀, 随手收拾好身旁的简易背包。 伸手掀开厚重的兽皮帘子,一步踏出摄罗子。 哗啦—— 下一秒,他整个人微微一怔,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整片部落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鄂温克族人,男女老少尽数在此, 安安静静伫立着,无人喧哗,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的摄罗子门口。 原来整整一夜,所有人都没有安睡,自发守在帐外,寸步不离,默默等候着他苏醒,生怕他出半点意外。 第974章 埋伏点 这份纯粹质朴的恩情,沉甸甸压在心头,让历经杀伐、心性冷硬的陆少枫,难得生出几分温热的动容。 “少枫兄弟,身子好些没?” “一路千万当心,山里刚打完仗,凶险得很!” “啥时候有空,一定再来咱们部落做客!” 几名相熟的猎手主动上前。 陆少枫微微点头,一一应声回应, 随后轻声询问起鄂伦春部落几兄弟的近况,得知众人平安无事,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本想抽空去拜访巴图鲁,可家事紧急,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只能暗自记下鄂伦春部落兄弟告诉的地址。 不多时,有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快步赶来, 鲜香浓郁的飞龙汤、烤狍子肉,驱散了晨间的寒凉。 陆少枫不再推辞,快速落座,大口塞,吃饱喝足体力充盈,状态恢复大半。 阿木古郎快步走来: “少枫,我跟你说个事。” “昨晚你斩杀的红狗子、狼群,我们连夜都处理干净了。” “红狗子的肉腥气太重,根本没法吃,深埋处理了。” “所有狼皮、红狗子的皮,全部剥下、鞣制晾晒,一张没坏、一张没丢。” “狼肉也全部腌制妥当,储存起来了。” “这些东西,全是你拼命换来的战利品,我们都替你存着,你这次着急出山就先不带了,下次有空再来,随时过来拉走!” 陆少枫心底暖意更浓,郑重颔首道谢。 一切收拾妥当, 陆少枫抬手低喝一声: “出发!” 茅台身形一窜,率先冲出队列,主动打头探路。 白龙带着一众伤痕初愈的狗帮,紧随左右,迎着山间晨光急速前行。 一路山路崎岖林木交错,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林间鸟鸣清脆,风声簌簌。 一路疾行,转眼便到了正午时分。 烈日高悬,林间气温渐渐升高。 陆少枫抬手叫停队伍,打算原地休整片刻。 “白龙,去周边转转,打点野味回来,顺便探查下四周动静。” 白龙低鸣一声,应声窜入密林深处。 陆少枫寻了一处避风平坦的空地,抬手捡拾枯枝败叶,熟练堆砌、引燃,升起一堆温暖的篝火。 噼啪、噼啪——木柴燃烧的脆响持续回荡。 趁着休整的空档,陆少枫抬眼望向出山的方向,默默盘算出山时间,只希望能尽快赶回屯里,查清家里的真实情况。 而此刻的长白山深处,另一头,依旧困在茫茫林海的耗子,处境凄惨。 心态都崩了,靠着一棵粗壮的古树滑坐在地,满头大汗,衣衫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 四周的参天古木长得一模一样,千篇一律的密林、交错错乱的山道, 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别说出山,连往哪走都是未知数。 “我真是服了!倒了八辈子血霉!” 耗子狠狠抓了一把头发, “跟枫哥进山都不迷路,今天邪门了是吧!” “越急越乱,越走越偏!” 抬眼望了望密不透风的林海,心底的无力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种眼睁睁看着危机蔓延、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憋屈,几乎要把他逼疯。 只能咬牙硬撑,休息片刻便起身继续乱闯, 在无边密林里苦苦打转。 相比于耗子的狼狈无助,此刻陆少枫出山要道的咽喉之地,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张枭带着麾下精锐,提前半日抢占了这片绝佳伏击点位, 有条不紊完成了所有排兵布阵, 每一处布置都刁钻阴狠、滴水不漏。 整条出山通道是一处狭长的峡谷隘口,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 中间仅有一条窄路通行, 是陆少枫出山的必经之路,完全避无可避。 左侧主峰制高点,视野开阔, 三名顶尖外籍雇佣兵蛰伏在此,清一色架着改装高精度狙击枪, 加装高倍瞄准镜,稳稳架住整条峡谷通路。 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牌兵王,精通丛林伏击、远程狙杀,隐匿技巧炉火纯青,浑身气息完美融入山林环境,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半点踪迹。 右侧次峰半山腰的乱石堆后,几十名精锐突击手分散蛰伏,人手一把制式突击步枪。 他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火力压制,有人负责封锁退路。 峡谷底部的密林草丛之中,还暗藏着两名近身搏杀的顶级兵王,屏息蛰伏、一动不动。 整支伏击队伍,清一色都是重金聘请的职业精锐, 打过无数境外恶仗,精通丛林作战、伏击围杀,战术素养极高、杀伐经验老道, 单兵战力远超普通士兵,联手布阵更是攻防无死角。 风声沙沙、枝叶轻晃,林间寂静得可怕,唯有细碎的风声回荡,没有半分人声动静,看似平和安宁的山林,实则杀机滔天、步步致命。 张枭独自站在最高处的崖边,一身黑衣完美融入阴影, 双手背在身后,眼底阴狠精光闪烁, 嘴角挂着稳操胜券的冰冷笑意,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片伏击阵地。 扫过各处蛰伏的人手,这等豪华杀局,别说刚经历连番血战、重伤透支的陆少枫, 就算是巅峰状态的超级兵王闯进来,也得栽跟头,跪地殒命,绝无半点翻盘可能。 “熬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收尾的机会了。” 张枭低声嗤笑,眼底戾气暴涨, “田中圣道就是个蠢到家的废物,打了半天,纯属给老子白打工,硬生生把陆少枫耗到油尽灯枯、力竭重伤。” “这等千载难逢的绝杀机会,要是再抓不住,我真白混这么多年了。” 抬手压了压手势: “所有人听着,全员继续蛰伏,不许妄动、不许暴露、不许提前开枪!” “等陆少枫完全进入包围圈,听我指令开火,无比一击必杀!” 山林风声依旧萧瑟,杀机悄然蛰伏, 只待那身影踏入死局, 林间清风簌簌吹过,卷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些许硝烟余味,短暂的休整时刻难得安稳。 陆少枫弯腰拾掇起一堆干透的枯枝,随手堆砌规整,嚓嚓摩擦出火星,火苗引燃枯叶。 方才白龙进林子,叼回一头小野鹿,刚好用来补充体力。 鹿肉架在篝火上缓缓翻转,肉香弥漫整片林间。 陆少枫单手撑着膝盖,微微俯身,目光死死盯着烤得金黄冒油的鹿肉, 另一只手摸出贴身揣着的粗盐罐,指尖轻抖,往鹿肉表层撒上细盐,咸香裹挟着肉香。 第975章 炮弹洗地 等待烤肉的间隙,他摸出腰间那瓶烈性药酒,拔开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凛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直冲胸腹,灼烧感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强行压下浑身筋骨的酸软疲惫,也暂时压灭了心底翻涌的焦灼。 酒劲上头,头脑愈发清明,心底的慌乱却半点未减。 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顺势抚过趴在自己腿上酣睡的醉仙,陆少枫摩挲着它脑袋瓜子: “赶紧吃完赶紧赶路。” “家里现在啥情况,我是真不敢深想,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变数,扯淡的糟心事全赶一块了。” 短短十几分钟,一大块鹿肉便烤得外焦里嫩、油香四溢。 陆少枫没有半点细嚼慢咽的心思,手撕大块烤肉,快速吞咽饱腹。 吃饱喝足后,他俯身抓起身边的干土,厚厚盖在篝火明火之上,用力压实。 陆少枫直起身,抬眼望向天际。 日头偏斜,时辰不早了: “白龙,集合,出发!” 白龙低低呜咽一声,立刻收拢散漫的身形,集结列队。 陆少枫目光望向出山的幽深山道, 这次进山太深,往返路途遥远,山路崎岖难行,全速赶路的话,最少也要整整一天才能赶回陆家屯。 前方不远处,还有两小时脚程,就能抵达休整的山洞。 不敢耽搁,顺着出山主干道稳步疾驰。 就在下午两点出头,一股莫名的阴冷,笼罩整片山林。 毫无征兆之间,陆少枫浑身汗毛猛然根根直立,头皮瞬间炸麻,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不是山林的阴凉,是实打实、淬炼过无数血腥厮杀的杀气! 这股气息冰冷、暴戾、阴狠,不是野兽的凶戾, 是人类杀伐叠出来的死寂杀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从峡谷四周的山林、高处、暗处,四面八方疯狂碾压而来,锁定自己和身后的狗帮,封锁了所有退路! 陆少枫瞳孔骤然骤缩,心脏狠狠一沉,极致的危险预警瞬间炸响脑海,声线陡然紧绷: “不好!快躲开!全体避险!!” 千钧一发之际,根本来不及多想,浑身气力瞬间迸发, 右腿发力,狠狠踹向身旁茅台! 茅台猝不及防,被这记力道十足的飞踹踹得凌空翻滚出去数米,堪堪避开致命点位。 就在茅台身形落地的瞬间—— “嘭——!!” 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炸破天际!沉闷厚重的爆破声裹挟着狂暴气浪,瞬间席卷整片峡谷! 陆少枫心神剧震,心底瞬间敲定来袭攻势,牙关死死咬紧,暗骂一声: 艹!是迫击炮炮击! 炮火轰鸣的余波还未散尽,密集凌厉的破空锐响接踵而至! “砰!砰!砰!” 接连不断、清脆冷冽的狙击枪响, 穿透漫天硝烟,精准刺破山林风声,层层叠叠响彻山谷! 不同于普通猎枪的松散声响,这是高精度改装狙击枪的动静! 峡谷两侧主峰的隐蔽狙击点位上,三名外籍雇佣兵狙击手盯着瞄准镜。 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牌兵王,纵横境外战场多年,自认枪法百发百中、从无失手, 笃定这一轮定点狙杀,绝对能重创甚至击毙陆少枫。 可下一秒, 三人透过高倍瞄准镜看清陆少枫的极限反应,瞳孔齐齐骤缩,脸上瞬间写满极致的难以置信: “Shit!这反应速度根本不像透支的人!” “不可能!他怎么能提前预判弹道!” “只打中了手臂,我瞄准的是心脏!” 常人在炮击突袭、视野受阻的慌乱之下,早已慌神失控, 陆少枫凭借无数次浴血厮杀练就的本能,在枪响落地的刹那,身形已然彻底动了! 不顾左臂贯穿伤的撕裂剧痛,腰身骤然发力,整个人贴着地面连续极速翻滚,碎石、尘土被身形带得飞溅而起, 数枚高速旋转的狙击子弹擦着他的脊背、肩头破空掠过, 深深嵌入身后的泥土与树干之中,溅起漫天木屑土花。 “轰轰轰——!!” 第二轮迫击炮轰炸接踵而至,数枚炮弹接连落地炸裂,滚烫的火光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全域, 碎石断木夹杂着滚烫的泥土漫天狂飞,整片峡谷瞬间被炮火硝烟彻底笼罩。 陆少枫借着粗壮参天的古树作为掩体,不停辗转腾挪、快速闪避, 敌方炮火密度太过恐怖,覆盖范围无死角,根本无从完全规避。 一股强悍的爆炸余波狠狠撞击在他后背,剧痛瞬间炸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掀飞出去数米! “噗!” 落地的瞬间,陆少枫胸腔剧烈震荡,一口腥甜险些喷涌而出,绷带被震得松动开裂,血水顺着伤口染红外层衣衫。 真正的枪林弹雨,在此刻降临! 峡谷两侧的突击手同时开火,制式冲锋枪的密集枪声哒哒哒轰鸣不止,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封锁了整片峡谷的每一寸空间,无差别疯狂扫射。 突如其来的极致火力压制,让毫无防备的狗帮瞬间陷入绝境。 白龙反应最快,第一时间侧身闪避,堪堪避开数枚子弹,却依旧被炮火余波震得踉跄后退,皮毛撕裂、皮肉外翻,渗出猩红血迹。 其余猎犬更是躲闪不及,数只狼青躲闪稍慢, 被呼啸而来的子弹瞬间击中身躯,沉闷的中弹声响接连响起。 醉仙原本稳稳趴在陆少枫肩头,剧烈的爆炸气浪袭来,身躯失重, 锋利的小爪子死死箍住陆少枫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嵌进皮肉,堪堪稳住身形。 山林之间,战火滔天,极致的战争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绵的炮击轰鸣、密集的枪械扫射、子弹破空的锐响、炮弹炸裂的轰鸣交织成片,震得整座山谷嗡嗡震颤,耳膜刺痛发胀。 周遭山林的鸟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原本栖息在林间的飞鸟成群结队疯狂冲天,扑棱翅膀的慌乱声响此起彼伏; 山间野兔、山鼠、野鸡等小型野兽不顾一切四散奔逃,踩得枯枝乱响, 依旧有不少躲闪不及,被流弹、碎石击中,当场殒命。 此刻的山林,只剩死寂的慌乱与惨烈的杀伐。 第976章 炮弹洗地(二) 陆少枫撑着地面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抬眼望去, 看到自己的狼青中弹倒地、浑身浴血, 茅台皮毛开裂、肩头血肉模糊, 一众猎犬个个带伤、狼狈不堪,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心头又急又痛! “艹!真够阴的!这帮杂碎是往死里整我们!” 自己再能打,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没有移山倒海、硬抗重火力的本事。 敌方这波攻势太过狠毒,迫击炮全域覆盖洗地,搭配冲锋枪密集火力压制, 远近攻防无缝衔接,火力密度、压制力度恐怖到极致, 完全是专业军队级别的伏击! 高处山坡的隐蔽崖边, 张枭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被炮火覆盖的峡谷战场, 看着漫天硝烟、遍地弹壳、不断炸裂的火光, 看着陆少枫狼狈躲闪、狗帮接连负伤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阴狠张狂的大笑声, 嚣张的笑声穿透炮火轰鸣,在山间回荡: “哈哈哈!” “陆少枫!” “你再能打、再悍不畏死又如何?!” “老子倒要让你好好尝尝炮火洗地的滋味!” “血战一夜、加上力竭昨晚还重伤,看你今天怎么翻盘!” 张枭眼底贪婪与狠戾交织, “国际上那笔天价悬赏奖金,注定是老子的囊中之物!” “折腾这么久,总算轮到我坐收渔利,” “弄死你这尊山林杀神!让你抢老子的白粉!” 他身旁潜伏的几名手下,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局,纷纷低声附和,眼底满是狠色,静静等着陆少枫殒命。 残酷的火力压制整整持续了三分钟, 全程弹药无间断、炮火不停歇, 没有给陆少枫和狗帮半点突围的机会。 三分钟的全域轰炸扫射,足以将整片峡谷夷为平地,杀伤力恐怖至极。 战火渐歇的间隙,战场满目疮痍、惨烈至极。 原本郁郁葱葱的密林,此刻遍地焦黑,参天古树被拦腰炸断,粗壮的树干碎裂开裂, 满地枯枝、焦土、碎石、弹壳混杂在一起, 泥土被炮火翻覆数层,草木尽数焚烧殆尽, 漫天硝烟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火药味、焦糊味,呛得人鼻腔刺痛、喉咙发紧。 最让人痛心的是,四只狼青,没能扛住这波饱和式火力打击, 被狙击子弹爆头,当场殒命。 陆少枫躲在一棵被炸得半残的巨树后方,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焦黑的树干, 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眼底猩红滔天,怒意几乎焚尽理智。 不顾左臂重伤的麻木,仰头对着狼藉的战场, 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嘶吼: “白龙!” “带着所有狗帮全部躲好! “全员趴下!” “贴紧地面!千万别露头!!” 白龙听得懂主人语气里的极致,低低发出一声带着悲愤的呜咽, 立马收敛所有身形,带着茅台和其余负伤的猎犬, 死死贴在地面,借助断木、碎石掩体牢牢蛰伏,浑身紧绷,伤口的剧痛让它们浑身颤抖, 但不敢有半分异动, 这不是野兽之间的厮杀,这特么的是真理!!! 零星的枪声依旧在林间断断续续响起, 流弹不时擦着树干、地面飞过,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响。 远处的狙击点位上,三名雇佣兵依旧死死锁定战场,随时准备补枪收割,心底满是震撼与不甘,低声咒骂: “八嘎!这男人的生命力简直变态!” 这群外籍精锐征战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恐怖的饱和式火力覆盖下, 依旧存活,心底的忌惮愈发浓重。 陆少枫喘着粗重的气息,胸膛剧烈起伏, 冷汗混杂着血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焦黑的泥土上。 盯着高处隐匿的杀机点位,心底恨意翻涌不息: 这帮杂碎是真阴! 躲在暗处放冷枪,不敢正面硬刚, 净玩这些下三滥的阴招,属实恶心到家了! 看着眼前层层围杀、无解的死局,一股极致的憋屈与暴怒,彻底填满了他的胸腔。 绝境嵌套绝境,算计叠加算计, 张枭这波偷袭,比田中圣道还要阴毒百倍! 漫天硝烟还在林间翻滚弥漫,焦糊混着血腥的刺鼻气味死死压在峡谷上空,挥之不去。 断断续续的狙击子弹依旧擦着树梢、地面呼啸而过, 发出“咻咻”的刺耳破空声,打在焦黑的树干上,炸起细碎的木屑土花。 陆少枫后背死死抵着半截炸残的巨树干,胸膛剧烈起伏, 粗重的喘息声在嘈杂的战火里格外清晰。 左臂贯穿伤的伤口早已崩裂,温热的血水顺着小臂不停滑落, 滴在滚烫的焦土上,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转瞬被高温蒸干。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糊住双眼的血污,眼底猩红得近乎滴血,大脑却在极致的凶险里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躲? 根本躲不住! 这处峡谷是死地形,前后堵死,高低受制, 对方有重火力迫击炮、狙击枪,一味龟缩掩体,早晚被炮火轮番洗地,活活炸碎在这里! 必须反击,必须主动破局! “这群杂碎就是铁了心要把我埋在这长白山里,” “想等我油尽灯枯?做梦!” 陆少枫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满口腥甜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浑身筋骨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 旧伤新伤叠加在一起,疼得他四肢发麻。 快速抬眼扫过全场,视线快速掠过遍地焦土、断木、狗帮负伤的身影, 最后落在肩头瑟瑟发抖,却死死抓着他衣领的醉仙身上。 小家伙一身雪白绒毛沾满灰土血点,眼睛里满是惊恐, 小身子微微发抖,半点不肯松开爪子,死死黏着他。 战场凶险,流弹无眼,炮火覆盖更是不分死角, 带着醉仙贴身厮杀太过凶险, 稍有不慎这小东西就得殒命在此。 陆少枫打定主意,先把醉仙安置稳妥。 目光快速在周遭扫掠,嘈杂的风声、枪声、炮火余响里,锁定了左侧十米外一棵粗壮的老柞树。 树干粗壮得两人合抱都抱不住, 树身中间有一处天然的巨型树洞,洞口隐蔽。 “醉仙,听话,进去躲着,半点别露头!” 陆少枫压低声音,抬手轻轻托住小家伙的身子,快步蹿到老柞树下。 俯身对准树洞洞口,轻轻往上一送, 本意是让小家伙顺势钻进去藏身,下一秒尴尬的一幕直接上演。 第977章 和雇佣兵交手 醉仙圆滚滚的身子卡在树洞入口,前半身进去大半, 后半身鼓鼓囊囊卡在外面,胖嘟嘟的小肚子死死抵住树皮, 四条小短腿悬空蹬踏,怎么都挤不进去,也退不出来。 “我艹!” 陆少枫当场无语, “你这小东西最近是吃多了吧?” “胖成球了!” “关键时刻卡壳,添乱!” 怕硬拽硬推伤到醉仙,只能放轻力道,托住小家伙的屁股,调整角度往里推送。 醉仙也慌了,脑袋不停扭动, 爪子胡乱扒拉树洞内壁,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软糯哀鸣, 又怕又急,偏偏一身肥膘拖累,半点用没有。 “别动!越动越卡!” 陆少枫低喝一声,找准角度猛地一送。 “噗” 一声轻响, 醉仙整颗圆滚滚的身子终于滚进树洞深处,稳稳落在干燥的木屑堆上。 小家伙在树洞里翻了个四脚朝天,晕乎乎地晃了晃小脑袋, 随即立马翻身坐起,扒着树洞边缘探出头, 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陆少枫,满是不舍与担忧。 “乖乖待着,不许出来,” “出来就是送死。” 陆少枫指尖轻点树洞边缘, “等我收拾完这群杂碎,再来接你。” 说完,他随手扯过旁边一块干枯的大树皮,斜斜挡在树洞门口, 既不封死透气,又能完美遮挡碎石,隔绝外界凶险。 “茅台!” 陆少枫转头低喝一声。 浑身漆黑的茅台立刻应声窜来,肩头皮毛开裂渗血,蹲在树洞下方,抬头警惕扫视四周,承担起护守的职责。 安顿好后顾之忧, 陆少枫心底最后一丝牵绊落地,放开手脚。 此刻的他,眼底仅剩焚尽一切的嗜血杀意。 他抬手反手按住腰间陨刀,冰凉的刀柄触感瞬间让他心神更稳, 借着身前断木的掩护,身形压低, 整个人紧贴焦黑的地面,如同一条蛰伏的黑蟒,悄无声息滑入两侧茂密的灌木丛中。 林间枯枝败叶厚实,掩盖了他所有脚步声, 只有极其细微的枝叶摩擦声,混杂在呼啸风声与断续枪声里,根本无从察觉。 张枭手下这批雇佣兵,绝非之前鬼子的乌合之众。 清一色境外退役精锐,常年混迹战场, 丛林作战经验拉满,战术素养极高。 他们没有分散乱跑,严格遵循小队作战体系, 以三五人为一组, 呈三角攻防阵型稳步推进, 彼此交叉掩护、火力互补、进退有序。 每组分工明确,攻防衔接滴水不漏。 第一组雇佣兵顺着峡谷边缘的密林摸进,脚步轻盈、身形压低,枪械始终平举,枪口覆盖所有死角。 “目标大概率负伤隐匿,警惕掩体死角, 稳步推进,发现踪迹直接集火击杀!” 小队队长压低声音沉声吩咐。 几人齐齐点头,脚步不停,缓缓逼近陆少枫的隐匿方位。 就在距离掩体不足五米的瞬间,一道黑影从灌木丛中鬼魅般窜出! 陆少枫摒弃所有花哨招式,将一身蛮力与生死搏杀的狠戾彻底糅合,借着地形高差身形凌空翻转, 避开正面枪口锁定的瞬间, 右手陨刀寒芒炸裂,左手顺势抓出, 铁钳般的五指死死扣住最靠前雇佣兵的肩甲, 硬生生将人往前猛拽半寸! 那名雇佣兵反应极快,常年厮杀的本能让他瞬间偏头、抬枪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没等对方虎口崩裂、枪械脱手的阵痛传来, 陆少枫蓄力已久的右拳裹挟着巨力,毫无保留轰然砸下! 这一拳没有半点留手,轰在对方胸腔正中! “咔嚓!” “轰!” 骨骼炸裂的脆响混杂着沉闷的重击声双重炸开,刺耳骇人! 那名雇佣兵的整片胸腔肋骨瞬间尽数断裂、向内塌陷,尖锐骨茬刺穿内脏, 整个人像被重型卡车狠狠撞飞,身躯在空中诡异弯折, 口中狂喷血沫, 连一秒的挣扎余地都没有,当场气绝瘫软。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沉闷刺耳。 那名雇佣兵闷哼一声,身躯猛地弓成虾米,口中喷吐鲜血,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其余四人瞬间瞳孔骤缩,心底骤寒, 常年战场厮杀的本能让他们不假思索齐齐调转枪口, 哒哒哒的密集火舌瞬间喷涌,子弹铺天盖地封锁整片区域,连地面的缝隙都不曾放过! 就在这生死一瞬, 陆少枫身形极致扭转,单手扣住方才毙命的雇佣兵尸体, 硬生生将百余斤的身躯拽到身前格挡! “噗噗噗!” “……” 密集的子弹尽数扎入尸体躯干,血肉炸裂的闷响接连不断, 尸体瞬间被打烂大半,替他挡下了弹幕覆盖! “哒哒哒——!” 子弹打在地面、树干上,溅起漫天尘土木屑,密密麻麻的火力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借尸体挡下一轮致命扫射的空档, 陆少枫脚下极速变向,身形贴着树根乱石辗转腾挪, 利用长白山复杂的地形,死角规避残余流弹, 同时抬手捡起地上一块棱角尖锐的碎石, 蓄力瞬间精准甩出, 带着破空锐响狠狠砸向右侧雇佣兵的眼眶! 碎石破空迅猛,那名雇佣兵下意识偏头躲闪,视野瞬间空缺半秒。 就是这短短半秒的破绽,足以致命! 陆少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如鬼魅般暴冲贴脸, 陨刀顺势横划,寒芒闪过的瞬间直接割开对方喉管,滚烫血水喷涌三尺之高, 那人连抬手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直直栽倒在地。 温热的血水喷涌而出,那名雇佣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直栽倒在地。 剩余三名雇佣兵彻底慌神,变换三角死守阵型, 背靠背封锁所有攻防角度,三人手中同时摸出手榴弹,拇指挑开保险, 指尖卡着延时引信,随时准备爆破清场, 常规枪械奈何不了陆少枫,打算用爆破冲击波强行震伤、逼出他的掩体! “全员后撤,拉远距离,投掷手榴弹!” 小队队长厉声嘶吼。 两枚高爆手雷同时脱手,砸向陆少枫的隐匿方位! 陆少枫眼底一凝,不敢怠慢,身形全力侧扑,借着陡坡地势顺势翻滚出去数米。 “轰隆!轰隆!” “……” 两声巨响接连炸开,土石漫天飞溅,狂暴的冲击波横扫整片密林,狠狠撞在陆少枫后背, 本就崩裂的旧伤再度撕裂,皮肉翻卷渗血,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他牙关死死咬紧,浑身肌肉绷紧, 硬生生扛住冲击波的震荡,落地瞬间没有半分踉跄, 身形即刻再度隐匿。 这一批五人精锐特战小队,配合无间、攻防无解,换做任何普通特种兵都要被活活磨死, 可在陆少枫手中,仅仅三分钟的拉扯碾压, 便全员覆灭,无一生还。 第978章 三处枪伤 陆少枫压根不停,强忍剧痛,身形再度隐匿入密林,奔赴下一组雇佣兵的方位。 第二组、 第三组 …… 第十组。 一组组配合默契的精锐小队接连扑杀上前,尽数被陆少枫的碾压式战力撕碎。 不再局限于近身割喉, 但凡近身缠斗,拳落必碎骨,脚踩必断肢, 偶尔直面交叉火力时, 便随手拽过身旁冲来的雇佣兵,用对方身躯活生生挡下漫天子弹, 借敌保命后,再反手绝杀, 打法凶狠霸道、毫无章法,却又招招致命。 每一组小队的覆灭都伴随着骨骼炸裂、血肉崩碎的惨烈声响, 这些雇佣兵的战术配合太过娴熟,交替掩护加上火力拉扯和迂回牵制, 极大消耗着陆少枫的体力与精神,让他无法速战速决。 连续数个小队尽数覆灭,剩余的雇佣兵彻底心生怯意, 却依旧遵循战术指令, 只不过,他们不再贸然突进, 全员固守高地掩体,交叉火力层层封锁, 同时暗中传递手势,悄悄调整战术,故意留出多处虚假破绽,企图引诱陆少枫贸然突进, 再集火围杀。 也正是这短暂的僵持与战术调整, 给了主峰三名狙击手绝佳的锁定、蓄力、狙杀机会! 左侧主峰制高点,隐匿的三名狙击手盯着瞄准镜, 手指始终悬在扳机之上,眼底满是凝重。 “目标移动轨迹诡异,预判难度极高,他的反应速度远超常规人类极限!” 一名白人狙击手低声嘶吼,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数次绝佳射击窗口,全部被他极限规避,这根本不是重伤透支的状态!” 第三名亚裔狙击手沉声道: “不要慌,他持续高强度厮杀,体力只会越来越差,” “伤口不断崩裂,加上血量持续流失,撑不了多久,找机会定点狙杀!” 三人屏气凝神, 看着林间那道不断穿梭的浴血身影,耐心捕捉每一个射击破绽。 就在陆少枫侧身躲闪、翻身跃过一道乱石堆的瞬间,身形短暂暴露半秒! “开火!” 一声低喝落下! “咻——!” 高精度狙击子弹带着极致的破空锐响,跨越五百米多米的距离, 射而来! 陆少枫心神骤凛,极限侧身躲闪, 可距离太远、子弹速度太快,终究慢了半分! “噗!” 冰冷的子弹瞬间贯穿他右侧肩胛! 钻心的剧痛骤然炸开,骨头碎裂的细微脆响清晰入耳,滚烫的血水瞬间浸透肩头绷带, 猩红血色快速蔓延开来,硬生生多出一个狰狞的血洞! 剧痛让他身形猛地一晃,眼前瞬间发黑,脚下踉跄半步。 没等他稳住身形, 第二枚子弹接踵而至! “噗!” 子弹擦过肋骨缝隙,狠狠贯穿他的左侧腰腹! 皮肉炸开、血花飞溅, 第二个血洞狰狞暴露在外,剧烈的撕扯痛感让他呼吸瞬间滞涩,胸腔翻涌着极致的腥甜。 “艹!这帮阴沟杂碎!” “打的还挺准!” 陆少枫咬牙爆粗,眼底杀意愈发狂暴,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昏厥的眩晕感。 高处的三名狙击手见状,眼底瞬间亮起精光,终于捕捉到了重伤后的破绽! 第三枚子弹,精准锁定他的大腿! “噗!” 穿透声再度响起! 右腿大腿外侧瞬间炸开一片血雾, 第三个血洞赫然出现,剧痛顺着腿部经脉直冲头顶, 让他的身体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短短数秒,三处贯穿伤,三个狰狞的血洞, 新旧伤势层层叠加,血水顺着伤口疯狂喷涌,浸透了全身衣衫。 陆少枫浑身肌肉剧烈抽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剧痛, 体力飞速透支,视线开始频繁重叠、模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稳稳伫立,没有半分跪地认输的姿态,周身的杀伐戾气反而愈发狂暴。 主峰狙击点位上, 三名狙击手的心态都特么要炸裂了,握着狙击枪的双手微微发抖,眼底写满了极致的荒诞与恐惧。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白人狙击手声音发颤,崩溃啊, “连续三发狙击命中,三处贯穿伤,流血量足以让普通人休克晕厥,他居然还能站着?!” “这是什么身体素质?” “什么反应速度?!” 亚裔狙击手彻底懵了,死死盯着瞄准镜里那道浴血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两次极限躲闪,完全超出人体预判极限,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操作!” 第三名狙击手狠狠吞咽一口唾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低声嘶吼: “怪物!这就是个山林里的杀戮怪物!我们接的到底是什么单子!” 三人征战海外战场十余年,狙杀过无数特种兵、悍匪、雇佣兵, 见过无数悍不畏死的狠人, 却从未见过这般肉身重伤不灭的恐怖存在。 而峡谷最高崖边, 手持高倍望远镜的张枭, 此刻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肌肉僵硬紧绷,握着望远镜的手指死死收紧,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镜身。 旁人只看到陆少枫浴血反扑的恐怖, 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算计的消耗局! 望远镜的视野里, 陆少枫浑身浴血、三洞穿身,衣衫破碎不堪,浑身血迹斑驳, 身姿依旧挺拔、杀势滔天,哪怕步履微微踉跄, 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戾气。 张枭心底只剩阴鸷的冷冽算计,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迫击炮和小队火力能直接斩杀陆少枫。 “麻蛋,这陆少枫还真是个怪物。” 张枭低声嘶吼吐槽,眼底却没有半分悔意,只剩愈发浓烈的狠戾, “果然没猜错,田中圣道那老鬼子根本没耗死你,只是把你打成了带伤的疯狗。” 他从布局之初就算透了所有变数: 先以炮火洗地打乱陆少枫节奏, 再用小队轮番缠斗消耗他的体力、逼他不断移动暴露破绽, 最后用三名顶尖狙击手定点破防、造成贯穿重伤。 知道陆少枫的战斗能力,只能用远程火力、轮番消耗、多层围杀的阴毒战术,一点点磨掉他的生机。 哪怕手下小队接连覆灭,狙击手数次狙杀都没能直接秒杀, 张枭依旧稳如泰山,心底冷静复盘战局: 陆少枫看似越战越狂、杀伐无敌,实则三处贯穿伤持续失血, 每一次腾跃、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躲闪, 都在透支仅剩的体力,伤口不断崩裂、失血不断加剧,这是不可逆的死局! 表层的杀意和凶悍都是假象,内里早已油尽灯枯! 他不是不想跑,是根本没必要跑! 第979章 树上跑 张枭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笃定,他甚至故意放任部分雇佣兵败退, 就是要逼陆少枫彻底放松警惕,让他追杀,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完成最后的收割! 他赌的就是陆少枫的血性、狠劲和执念, 赌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赌他必死的结局! “撑住!都给我死撑!” 张枭咬牙嘶吼,声音冷得像冰,既是施压手下,也是笃定战局, “他就是回光返照!每杀一个人,他的血就多流一分,体力就少一分! ”耗下去,死的一定是他!” “谁杀了他,奖金翻倍!!” 陆少枫现在想跑,晚了! 战局陷入死局,他麾下所有兵力尽数投入战场,一旦现在想撤退,军心彻底崩盘, 只会被陆少枫追着屠戮,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 再者,陆少枫此刻身负三处致命贯穿伤, 看似凶猛,实则全靠一口戾气硬撑,绝对撑不了多久! “撑住!都给我撑住!” 张枭咬牙嘶吼,给自己打气同时,也给手下施压, 笃定陆少枫已是强弩之末,仅凭一口戾气硬撑,撑不了片刻便会倒地! 可心底深处,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峡谷密林之中, 陆少枫强忍三处血洞的撕裂剧痛,任由滚烫的血水不停流淌,浸染四肢。 他很清楚,地面的雇佣兵小队不足为惧,真正的致命威胁,是五百米外主峰上的三名狙击手! 只要这三个定点杀器还在, 自己无论怎么移动、怎么反击, 始终暴露在死亡锁定之下,随时随地都会遭遇致命狙杀! 想要破局,必须先拔狙击点! “五百米……主峰制高点……” 陆少枫眼底猩红翻滚, 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测算距离、高差、风向、视野死角。 长白山这片峡谷主峰,山势陡峭、古木参天,树冠层层叠叠、枝叶交错, 地面视野通透,极易被狙击锁定,但树巅之上,却有天然的视野盲区和移动通道! 地面跑,必死无疑。 树上跑,才能逆天翻盘! “跟我玩定点狙杀?老子今天就拆了你们的狗窝!” 陆少枫喉间滚出一声冰冷的低吼,不再纠结地面残余的雇佣兵,身形骤然提速! 这一刻,他彻底放开了所有伤势桎梏,将长白山山林奔袭的本能发挥到极致。 右腿血洞剧痛钻心, 每一步落地都牵扯着筋骨撕裂、皮肉摩擦, 他就强行锁死右腿肌肉,悬空发力、规避重压,全程以左腿单力主导奔袭; 腰腹伤口牵扯呼吸、剧痛翻涌,他就强行关闭胸腔呼吸, 用腹腔浅层高频换气维持供氧,硬生生压下眩晕、剧痛、腥甜三重反噬, 将所有负面状态强行封锁体内,只留极致的杀伐本能。 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呜呜”的厉风裹挟着血腥火药味,刮得脸颊生疼。 他身形飘忽不定,极致贴地翻滚,碎石擦着脊背飞掠,子弹追着残影扫射,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踩在弹道零点一秒的预判死角,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林间只剩一道道残影交错。地面残余的雇佣兵疯狂倾泻弹药,整片林地被弹幕覆盖,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尽数打空,溅起漫天尘土碎叶。 五百米的山林距离,在他极致的奔袭速度下,被飞速拉近。 距离主峰狙击点位仅剩百米之时, 陆少枫猛地脚掌蹬地,身躯骤然腾空,双手精准抓住头顶粗壮的树枝,借力顺势翻跃,稳稳落在两人合抱粗的古树主干之上! 脚下树皮粗糙湿滑,他身负重伤、身形带血,却依旧稳如磐石,重心压得极低,稳稳扎根树身。 下一秒,震撼全场的一幕骤然上演! 他不再依托地面,直接在参天古树的树巅、枝干之间飞速穿梭、飞掠奔跑! 蹬树、起跳、抓枝、腾空、落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卡顿,没有半分拖沓。 数十米高的古树,碗口粗细的悬空枝干, 在他脚下如同平坦大道, 蹬、跳、抓、腾、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爆发力拉满,重伤之下依旧轻盈迅猛, 身形起落之间,快如闪电、疾如鬼魅,劲风卷得漫天落叶狂舞翻飞。 枝叶被劲风带得疯狂翻飞,簌簌落叶漫天飘零,风声呼啸刺耳,整个人如同山林间的猎鹰,踏树而行、凌空掠杀! 崖边手持望远镜观战的张枭,看到这一幕,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瞳孔骤缩到极致,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手里的望远镜差点直接脱手坠落, 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汗毛根根直立,心底只剩极致的惊悚与荒谬! “树上跑?! 身负三狙重伤、失血过半,还能在百米树巅高速奔袭?!” 张枭手脚冰凉、头皮炸麻,心底的完美死局第一次出现裂痕,可他依旧没有慌乱,反而瞬间改变算计: 既然远程狙杀无效,那就等他近身!利用主峰悬崖的狭窄地形,限制他的腾挪优势,再贴身搏杀! 他自幼苦练军用格斗术,擅长狭窄空间绝杀, 笃定近身之后,自己能碾压重伤力竭的陆少枫! 他混迹江湖多年,见过无数顶尖高手、特战精锐,却从未见过这般违背人体极限、颠覆认知的恐怖操作! 这哪里是负伤溃逃的猎物,这分明是从天而降的顶级猎手! 主峰狙击点位上,三名原本稳坐钓鱼台的狙击手, 此刻彻底彻底慌神,瞄准镜疯狂转动,却根本锁不住树巅飞速移动的身影! “找不到目标!速度太快了!” “他在树上!他居然在树巅高速移动!视野全被枝叶遮挡了!” “预判不了轨迹!根本没法狙杀!” 三人心态彻底崩盘,手指慌乱地在狙击镜、瞄准旋钮上不停调整,冷汗浸透全身,呼吸急促紊乱,恐惧彻底笼罩心神。 他们征战多年, 从未见过有人能预判弹道、踏树遁形、无视重伤, 彻底打破了他们对人体极限的所有认知。 他们擅长的是远程定点狙杀、静止锁敌,从未对付过这种踏树凌空、诡谲莫测的近身猎杀对手! 短短十余秒, 陆少枫踏遍层层树巅,直接横跨百米山林, 悄无声息落在主峰后侧的悬崖边缘,避开所有狙击视野,绕到了三名狙击手的身后死角! 第980章 终于见面 三名狙击手还在死死盯着下方峡谷,疯狂搜寻他的踪迹,完全不知道夺命杀神已然抵近身后。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亚裔狙击手,耳后细微的风声异动让他心神骤停, 刚想转身举枪。 晚了! 一道黑影骤然压顶而下! 陆少枫从树巅凌空俯冲,身形裹挟着下坠的狂暴力道, 陨刀寒芒锁定脖颈,不带半分花哨, 快、准、狠! “噗嗤!” 一刀封喉! 那名狙击手双眼突出,连半点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直的瘫倒在地, 殒命。 剩余两人看到后,亡魂皆冒,猛地转身想要开枪反击。 陆少枫不给两人开枪反击的机会,左手掌风破空,裹挟力道,劈砍在右侧狙击手的脖颈大动脉,掌劲霸道蛮横! “咔嚓!” 那名狙击手浑身一僵,大脑缺血缺氧,手中狙击枪哐当落地,身躯软软栽倒,失去生机。 最后一名白人狙击手彻底吓破了胆, 扔掉手里的狙击枪转身狂奔,嘴里嘶吼着慌乱的外语, “噢 ,不,我的上帝,撒旦降临世间……” 彻底丧失战斗意志,只想逃命。 “现在才想跑?晚了!” 陆少枫冷声低吼,右腿极速跨步,追上,伸出手, 五指如铁扣死死锁死对方后颈,指尖深陷皮肉、掐碎筋膜, 在对方极致的惊恐挣扎中,陨刀轻抹喉咙,终结性命。 三秒! 仅仅三秒! 三名坐镇五百米开外、掌控全场生死的顶尖狙击手,尽数毙命! 主峰狙击点位被陆少枫清空,远程威胁拔除! 崖边的张枭亲眼目睹三名顶尖狙击手都陨落了,身躯剧烈颤抖,心底的算计崩塌。 远程火力、小队围杀、消耗战术全部失效, 他提前精心布置的绝杀死局,还利用鬼子消耗他的体力, 被陆少枫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撕碎! 可他依旧没有完全崩溃,眼底反而燃起阴狠的搏命凶光。 没胜算! 一丁点胜算都没有! 手下最精锐的雇佣兵小队、顶尖狙击手,尽数被碾压屠戮, 自己精心布置的绝杀死局,硬生生被陆少枫凭一己之力彻底撕碎、反向翻盘! 再待下去,必死无疑! “撤!立刻撤!” “不然再也没机会见自家婆娘!” 张枭再也不敢拖延,大势已去,假意转身逃窜,实则脚底暗藏步法, 右手悄然摸向腰间暗藏的军用刺刀, 周身戾气骤然收敛,伪装出慌乱怯懦,故意露出后背破绽, 想诱骗陆少枫近身追击,瞬间反杀! 心机阴毒,算计到了极致!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前方呼啸的风声骤然凝滞, 周遭所有的声响尽数消散,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戾气,死死将他包裹。 昏暗的林间阴影里,一双猩红如血、死寂冰冷的眼眸,正静静盯着他。 陆少枫不知何时已然伫立在他身前数米开外, 浑身衣衫破碎,满身伤口渗血不止,三个狰狞的血洞触目惊心,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骇人。 陆少枫还是第一次清楚看清,这个打了几次交道的敌人, 此刻的张枭浑身裹挟着常年混迹生死场的阴冷戾气,极具压迫感。 留着一头凌乱不羁的长发,肆意贴在脸颊两侧,衬得整张面容愈发阴鸷冷硬。 整张黝黑粗糙的面庞上纵横交错,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疤与枪伤旧痕, 沟壑般的伤痕爬满眉眼、颧骨与下颌, 每一道都是浴血厮杀留下的印记,硬生生磨出一副凶煞狰狞的面相。 一身制式丛林作战服紧绷贴身,毫无松弛之感, 将他线条凌厉、紧实发达的肌肉轮廓完美勾勒,肩背宽厚、四肢肌肉虬结, 常年特训与搏杀淬炼出的强悍体魄极具冲击力。 骨子里沉淀多年的杀伐气场,阴狠、沉稳且极具危险性, 像一头蛰伏良久、随时准备暴起噬人的孤狼。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枭浑身血液彻底冻结,手脚冰凉刺骨,连呼吸都差点停滞。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陆……陆少枫!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张枭声音发颤、面色惨白,装出恐惧求饶的模样, 眼底暗藏杀机,言语拖延时间, 暗中调整呼吸、蓄力, 随时准备发动偷袭。 陆少枫盯着张枭的眼睛,缓缓抬步,一步一步朝前逼近,步伐极缓, 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张枭的心脏之上,步步诛心、寸寸夺命。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冰封万里的死寂与滔天恨意,沙哑的声线冰冷刺骨: “留一线?你布下炮火狙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 “你躲在暗处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日后好相见?” “杂碎,你不配!” 话音未落,陆 少枫身形骤然暴冲,主动发起强攻! 张枭被逼到绝境,撕破伪装,眼底凶光暴涨, 常年灰色地带厮杀、正规军队特训的底蕴彻底爆发! 他的格斗术没有任何道义可言, 招招阴毒、专攻要害,锁喉、挖眼、断骨、踢裆,全是搏命杀招, 出手速度快,身法也刁钻诡异,比起雇佣兵的制式招式,多了无数阴狠的临场算计!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你!” “毁我生意,杀我兄弟,两笔债,今天还给我!!” 张枭嘶吼一声,侧身极致避过锋芒,右手成爪直锁咽喉, 手肘裹挟蛮力顶向胸腔死穴,同时脚下暗藏绊腿阴招,攻防一体,陷阱暗藏。 陆少枫临危不乱,身负三重重伤,身法稳如磐石,擒敌拳瞬间祭出,手腕极速翻转, 精准磕开对方阴毒爪功,顺势沉肩顶肘, 硬碰硬对撞对方攻势,蛮力碾压! “砰!” 肘骨对撞的沉闷巨响炸开,力道交锋的气浪席卷四周! 张枭只感觉一股蛮横无解的巨力传来,手臂发麻脱力,身形不由自主踉跄后退两步, 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难以置信对方重伤之下,力道依旧如此霸道恐怖! 这要是没受伤脱力的陆少枫,会有多强!!! 没等他稳住身形、重整攻势, 陆少枫攻势再起,凌厉招式瞬间切换黑龙十八式! 这套拳法每一式都只为破防、碎骨、绝杀! 翻身、劈掌、锁腕、顶膝、横扫! 凌厉的掌风裹挟着滔天戾气,层层碾压而来,封死张枭所有闪避、反击空间。 第981章 全歼 张枭咬牙疯狂硬拼,军用格斗术全力施展,极尽所能格挡、卸力、迂回、偷袭, 无数阴毒杀招层出不穷, 可两人的战力底蕴、肉身强度、招式差距都是天差地别。 陆少枫的每一拳、每一掌、每一膝,都裹挟着沉重的霸道蛮力, 厚重、狂暴、无解,层层碾压而来, 封死他所有闪避、反击、偷袭的空间。 短短十余回合, 张枭浑身布满青紫淤伤、骨裂内伤,手臂发麻脱力、腰腿酸软剧痛, 呼吸紊乱急促, 所有阴毒招式尽数被破,攻防节奏彻底崩盘, 破绽百出,沦为只会被动挨打的活靶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失血这么多、伤得这么重,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力道!” “老子是特种兵王,不可能会输给你!” “给我死来!!” 张枭满脸癫狂,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疯狂嘶吼, 心态都特么的崩了,他赌尽一切,把自己手底下最忠心的兵都带进了国内,终究赌输了。 陆少枫眼底杀意冷冽刺骨,身形骤然提速, 贴身锁死对方所有退路,侧身躲过他最后垂死挣扎的阴毒偷袭, 左手铁钳般锁死张枭双肩,指尖深陷皮肉、掐碎筋膜,右腿屈膝全力蓄力, 整个人腾空而起,裹挟全身残余蛮力,轰然碾压而下! “嘭!” 一记霸道凌厉的腾空重踹,精准狠狠砸在张枭的左侧胸腔! “咔嚓——!” “……” “咔嚓——!轰!!” 刺耳炸裂的骨骼碎裂声混杂着沉闷重击声同时炸开,极致骇人! 张枭左侧胸腔数根肋骨瞬间尽数断裂、大面积塌陷, 尖锐的骨茬狠狠刺穿内脏皮肉,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整个人如同被山岳碾压,身躯骤然弓成虾米,口中狂喷鲜血, 整个人直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震得地面碎石微微弹跳。 “噗…!” “呃啊——!!”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剧烈抽搐,眼前发黑,濒临昏厥。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浑身剧烈抽搐,胸腔塌陷一块,呼吸彻底滞涩, 每一次喘气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痛得他眼前发黑、濒临昏厥。 陆少枫步步紧逼上前,右脚重重踩在他塌陷的胸腔之上, 稳稳碾压锁死,力道厚重,死死压住断裂的肋骨与破损的内脏, 让张枭半点动弹不得, 每一次微弱呼吸都要承受碎骨刮肉的极致酷刑。 鞋底贴着血肉,碾压着碎裂的肋骨, 剧痛让张枭彻底崩溃,眼底满是恐惧与绝望,再也没了之前的阴狠嚣张。 张枭崩溃了,痛,太痛了, 眼底的阴狠、执拗、算计尽数消散,只剩彻骨的恐惧与绝望, 盯着俯身的陆少枫, 那双猩红死寂、毫无温度的眼眸,让他魂魄皆颤,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算计错了对手,这不是百来人能解决的对手, 必须来两个国家级的加强营。 陆少枫全程没有半句废话,懒得听他求饶、懒得听他狡辩、懒得听他任何托词。 对付这种阴毒狡诈、背信弃义、嗜杀成性的杂碎, 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 抬手抽出寒光凛冽的陨刀,冰凉刀刃死死贴合张枭颤抖的脖颈, 刺骨的寒意让对方浑身剧烈痉挛,丧失所有反扑力气。 一句废话都懒得说,因为没必要了, 下一秒,手腕轻轻一拉! “噗嗤!” 一抹猩红血花冲天而起!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刀封喉,终结所有算计与恩怨! 所有算计、所有阴狠、所有恩怨,尽数一刀斩断! 张枭双眼骤然暴突,喉咙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四肢剧烈抽搐两下, 我这么多年错了吗?不过能死在故土,也不错… 失去生机的张枭,脑袋无力歪向一侧,死。 陆少枫抬脚松开尸体,缓缓站直身躯, 浑身血水顺着破碎的衣摆不停滴落, 滴答、 滴答, “……” 砸在血泥碎石之上,声响诡异清晰,回荡在死寂山林间。 此刻的他,经历了几天的高强度碾压厮杀, 现在又加上了三狙贯穿重伤、持续极速奔袭,体力透支到极限,三处血洞源源不断渗血,失血过多的眩晕感疯狂撕扯大脑,视线频繁重叠、天旋地转,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峡谷下方,剩余的十来名雇佣兵亲眼目睹首领惨死, 三名王牌狙击手全灭,多组精锐小队尽数被碾压屠戮, 被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们常年刀口舔血,见过无数惨烈战局, 却从未见过这般非人战力。 这群拿钱卖命的雇佣兵,从来只为利益厮杀,绝不会为谁殉葬。 看到现在的局势已经拉不回来了,对手还是非人般恐怖,待都不敢待,哪里还敢再战! 没吓尿都不错了, “跑!快跑!” “这根本不是人!是怪物!再待下去必死无疑!”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崩溃的嘶吼,剩余的雇佣兵塞丫子四散奔逃, 抛弃所有战术、任务、枪械,狼狈至极地朝着幽深漆黑的深山密林狂奔, 头也不敢回,只求保命,半点不敢停留。 一个个身影飞快窜入密林深处,转瞬消失在视野之中,逃得狼狈至极、彻底无比。 “呵呵…” “想跑?” 陆少枫眼底残余的杀伐戾气暴涨,咬紧牙关, 强行压下浑身剧痛与眩晕,想要抬脚追击, 肃清所有祸患,不留后患。 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浑身透支的躯体彻底抵达极限。 贯穿伤的剧痛、过度失血的眩晕、连日血战的体力透支负面状态一同爆发! 大脑一片漆黑,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瞬间抽空,双腿一软, 那具碾压无数精锐、硬抗炮火狙击、逆转必死死局的强悍身躯, 再也支撑不住,毫无预兆地直直向前重重栽倒! “嘭!” 沉重的身躯重重砸在满是血污、碎石、焦土的岩石地面上,彻底失去所有意识,一动不动。 风啸山林,硝烟未散,血腥漫天。 整片长白山峡谷,死寂无声,只剩满地尸骸、断枪、弹壳、焦土,见证着这场以一己之力逆转全局、浴血逆天的极致厮杀。 但是白龙它们从来没有一次是这么憋屈的打法, 它们全程看戏啊,是主人护着, 现在都战斗结尾了,剩下的几个人,不需要怕, 白龙起身嚎叫一声,带着狗帮杀了上去…… 第982章 迷途的耗子找到家 长白山广袤无垠的深山腹地,隔着数道连绵山脊、层层叠叠的密林屏障,隔绝了峡谷主战场的硝烟与厮杀, 林间热风裹挟着草木的腥燥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枯枝落叶堆积厚重,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耗子单手叉腰,弯着身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肆意滑落, 混着树上的灰尘糊在皮肤上,又黏又闷。 他身旁的黑豹耷拉着硕大的脑袋,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外头,不停哈气喘气, 四条粗壮的腿微微打颤,浑身毛发沾满杂草泥土, 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老老实实趴在地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耗子见状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积压许久的烦躁和憋屈爆发,抬脚轻轻踹在黑豹厚实的脊背之上: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平时各种狗粮和肉都喂你肚子里了,合着全都白瞎了是吧?!” 伸手指着远处幽深的山林,眉头死死皱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你自己瞅瞅!你到底还能干点啥正经事?” “同样是进山干活,白龙、小花、大青它们,一进长白山就牛逼轰轰的,” “找路、探猎物、巡警戒样样精通,靠谱得没话说!” “再看看你!” “纯纯一个吃干饭的废物!” 耗子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腹中顿时传来一阵“咕咕”的空腹轰鸣, 饥饿感顺着五脏六腑疯狂蔓延,折腾了大半天, 一口热食、一点野味都没捞着,饿得他前胸贴后背,浑身发软。 “老子跟着你跑前跑后折腾大半天,到现在肚子饿得直叫唤!” 耗子咬牙低骂:“让你进山找点猎物垫垫肚子,你啥也整不出来!” “找人、探路啥也不行!” “我真就纳闷了,你除了吃和睡,到底还能干点啥?” “养你真是白费功夫!” 黑豹像是听懂了他的训斥,耷拉着的耳朵微微往回缩了缩,脑袋埋得更低, 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了扫地面,不敢有半点动弹。 耗子看着它这副窝囊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也没多余力气继续数落。 直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泥土,抬眼望向四周无边无际的茫茫林海, 层层山峦连绵起伏,古树参天、密林遮眼, 放眼望去全是一模一样的景色,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心底的焦虑翻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出发前明明和陆少枫约定好了,若是进山失散,就去固定洞穴汇合, 可他一路摸索狂奔过来,洞穴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陆少枫压根没去过! “这他妈上哪找人去?” 耗子低声喃喃自语,眼底愁云密布, “这长白山也太大了,茫茫林海无边无际,想在这鬼地方找枫哥,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英子姐那根本耗不起太久时间。 枫哥孤身一人进山,天知道现在身处何地、是死是活! 越想越慌,越想越急, 耗子狠狠甩了甩头,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神变得坚定。 “不行,绝对不能在这偷懒歇着!” 他不敢再多耽误一秒,连忙弯腰取下背上的帆布背包,拉链“刺啦”一声拉开,伸手掏出两块硬邦邦的压缩干粮。 转身就近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坐下,背靠树干,刚准备张嘴啃干粮垫垫肚子,补充体力继续找人。 就在这时! 遥远的西侧峡谷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轰——!” 轰鸣声穿透层层密林,震得整片山林微微震颤, 脚下的地面都跟着轻微晃动。 没等耗子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几声接连爆发的巨响层层叠加! “轰轰!!” “……” 连续的爆破声连绵不绝,厚重的音浪滚滚袭来,在山谷间不断回荡、共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口发闷。 耗子嘴里的干粮停在嘴边,整个人猛地僵在石头上,瞳孔收缩, 脸上的慵懒和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凝重。 常年跟着陆少枫进山历练,对山林动静、声响熟得不能再熟, 普通落石、野兽嘶吼,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霸道、厚重、极具杀伤力的炮击声! “这是?炮击?!山里怎么会有炮击动静?” 耗子站起身,手上的干粮直接掉落在地,顾不上捡, 双目盯着西侧硝烟弥漫的山峦方向,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强烈的不安直冲头顶。 长白山深处荒无人烟,除了他们一行人,根本没有其他人进山,更不可能有人携带重火力装备! 下一秒,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瞬间敲定! 不好!绝对是枫哥那边打起来了! 这动静,百分百是枫哥搞出来的! 除了他,没人敢在这深山里硬碰硬、打出这么惨烈的炮击对决! 肯定是和鬼子干上了! “黑豹!别趴着装死!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耗子瞬间爆喝一声,“顺着炮声方向,赶紧带路!全力跑!!” 话音落下, 他一把将掉落的干粮胡乱抓起来塞进怀里,单手拉紧背包背带,抬脚狠狠踹在黑豹的屁股上! “嗷——!” 黑豹被踹得剧痛,浑身一激灵, 瞬间从萎靡状态挣脱出来, 不敢有半点懈怠,四蹄发力,顺着炮击传来的方向,撒腿就往前狂奔! 耗子紧随其后,跟在黑豹身后狂奔疾驰。 右手快速抽出腰间的军用侵刀,沿途不断探出的粗壮枝桠、杂乱灌木尽数被他一刀劈断, “咔嚓、咔嚓” 断枝声响不绝于耳。 林间枝叶太过茂密,奔跑速度极快之下,很多枝条根本来不及尽数劈砍,不少坚硬的细枝直接抽打在他脸颊、脖颈和手臂上, 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火辣辣的刺痛感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可耗子浑然不觉疼痛,满心满眼都是远处的激战动静,心底又慌又急,满是担忧。 风在耳边呼啸疾驰,远处的爆炸声、枪声持续不断传来,层层叠叠,密集得吓人。 耗子一边狂奔,一边侧耳仔细分辨战场声响,心底愈发心惊: “我的天啊,这仗打得也太凶了!” “炮火连天、枪声不断,这得是多大规模的厮杀?!” 越听越慌,越跑越急,心底默默祈祷: 枫哥,你可千万别有啥事啊! 你要是栽在这,我真没法跟英子姐交代,这烂摊子我压根扛不住! 跑着跑着,他敏锐捕捉到不对劲,眉头死死紧锁, 跟着陆少枫进山摸爬滚打、各类枪械声响大部分都听过,感觉到了差异。 平日里他们用的五六半步枪,枪声清脆利落、辨识度高, 可此刻远处传来的枪声,完全是陌生的密集突突声, 沉闷、急促、杀伤力极强,是制式冲锋枪的声响! 除此之外, 还有接连不断的重型爆破声,根本不是普通手雷能比拟的威力,厚重霸道,震得山谷轰鸣不止。 第983章 安排狗婆娘 “不对!这枪声根本不是咱们的家伙事儿!” 耗子一边狂奔,一边咬牙怒骂, “全是外籍制式枪械的动静!” “还有重火力爆破!” “这帮杂碎是带足了装备围杀枫哥?!” 极度的焦灼让他脾气愈发暴躁,看着黑豹奔跑的速度稍稍放缓: “黑豹!” “你丫再磨磨蹭蹭跑这么慢,等会儿老子直接把你炖成狗肉锅,” “别不信,老子说到做到!!” 黑豹似乎听懂了话里的狠劲,不敢有半点拖沓, 四蹄再度提速,狂奔的速度陡然加快,穿梭在密林之中,身影飞快窜动。 一人一狗在幽深密林里极速狂奔, 披荆斩棘,不敢停歇。 整整半个小时,一人一狗一刻未停, 硬生生跨越数道山脊,从平缓林地冲上一处高耸山顶。 可当耗子站上山顶、放眼四望的瞬间,心底一沉,浑身的热血骤然凉了半截。 周遭群山寂静,风停林静, 刚才还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炮击声、枪声、爆破声, 消失得无影无踪,整片山林死寂沉沉,只剩下风吹树叶的细碎响动,安静得可怕。 “咋没动静了?” 耗子双目快速扫过四周所有山坡、山谷、密林,视线来回扫视, 却半点激战的声响、硝烟、火光都看不到。 他懵了,心脏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极致的恐慌席卷全身。 打完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 是枫哥赢了? 还是……出事了? 无数糟糕的念头疯狂涌入脑海,搅得他心神不宁、头皮发麻。 攥紧手里的侵刀,青筋暴起,心底的焦躁压不住了。 “黑豹!!” 耗子陡然厉声大喝,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和恐慌, “你丫要是再找不到准确位置,老子今天真扒了你皮!” 感受到主人的怒火,黑豹吓得浑身一僵,不敢有半点懈怠,立刻低下头, 硕大的鼻头紧贴地面,快速来回嗅探, 顺着空气里残留的微弱气息,不停辨别方位。 好在主战场距离此处并不算远,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空气、泥土、草木间残留着浓郁的血腥气、火药味,混杂在一起,辨识度还是挺极高。 黑豹嗅觉极其灵敏,来回嗅探数秒后, 锁定西侧方位,抬头,朝着前方密林狂吠两声: “汪汪汪!” 叫声急促又急切,示意耗子跟上,随即率先朝着西侧山脉的峡谷方向飞速窜去。 “找到了?赶紧走!” 耗子精神一振,立刻紧跟其后,快步冲下山脊,钻进下方幽深的密林。 越往西侧峡谷靠近,空气中的异样气息就愈发浓烈。 最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呛人的味道, 浓重的硝烟混着滚烫的焦糊味、浓郁的血腥气, 三种刺鼻的味道死死缠绕在一起,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刺痛、喉咙发紧,让人极度不适。 等耗子冲出密林,踏入峡谷战场的那一刻,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 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大脑一片空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眼前哪里还有半点山林该有的模样! 整片峡谷彻底被炮火彻底洗礼了一遍,满目疮痍、惨烈至极! 地面密密麻麻布满深浅不一的炮弹坑、弹孔炸痕,焦黑的泥土翻覆数层,遍地散落着碎裂的弹壳、炸烂的枯枝、碎石碎片。 两侧原本参天繁茂的古树,要么被炮弹拦腰炸断,粗壮的树干开裂破碎、倾倒在地, 要么树干上密密麻麻布满弹孔,千疮百孔、满目狼藉, 枝叶焦黑枯萎,随风簌簌掉落。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破败,充斥着毁灭般的荒芜感。 耗子站在入口处,迟迟不敢迈步,喉咙发紧,低声喃喃,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我擦……这地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打得也太惨烈了吧?” 他活这么大,跟着陆少枫进山打过无数恶仗、硬仗, 却从来没见过这般恐怖的战场残局,重火力洗地的痕迹随处可见,破坏力恐怖到极致。 这特么的比军事基地那仗还惨烈, “这动静、这破坏程度,绝对是枫哥没错了!” 耗子咬牙笃定,心底又慌又怕, “除了他,没人能在这种重火力围杀下撑下来,更没人能打出这么惨烈的对局!” 他压下心底的震撼,放轻脚步, 小心翼翼顺着残破的林地慢慢往里摸进,脚步放得极轻,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越往战场深处走,景象越是骇人。 地面随处可见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清一色都是外籍面孔, 穿着制式丛林作战服,装备精良,显然是专业雇佣兵。 三五成群、两两扎堆,死状统一且惨烈至极。 耗子蹲下身,借着林间微弱的光线,仔细检查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势, 目光扫过对方塌陷的胸腔、碎裂的骨骼创口,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没有枪伤贯穿的痕迹,只有刀具割喉的伤口, 全是正面重击造成的骨骼粉碎、躯体塌陷! 这种霸道蛮横、一拳碎骨、一击毙命的恐怖力道,根本不用多想,整个长白山、整片地界,除了自家枫哥,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真他妈狠!” 耗子忍不住低声爆粗, “这帮杂碎是真敢来招惹枫哥,纯属找死!” 震撼之余, 他始终保持着极致的谨慎,不敢张嘴呼喊寻找陆少枫。 心里门儿清,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藏在暗处埋伏, 更怕陆少枫此刻还在缠斗厮杀,自己贸然张嘴呼喊, 只会打乱他的节奏、让他分神,一旦出现破绽,便是万劫不复的死局,得不偿失。 “继续找,仔细找!” 耗子压低声线,给自己打气,也催促黑豹。 抬手拍了拍黑豹的脑袋: “黑豹,好好找,赶紧把枫哥找出来,” “这事办妥了,” “老子回去立马给你挑个最壮、最听话的母狗,保准给你安排个狗婆娘!” 第984章 只剩意识 黑豹像是听懂了奖赏,低低呜咽两声,干劲瞬间拉满,低头贴着地面,不停嗅探气息,带着耗子在残破的林间不停穿梭、搜寻。 一路往前摸索,满地尸骸,血腥气也愈发浓重。 没走多远,耗子的脚步骤然一顿,视线死死锁定前方地面,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眶瞬间泛红,一股酸涩和悲愤瞬间冲上心头。 前方空地上,躺着四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狗帮里跟着陆少枫的四只狼青! 它们静静趴在焦黑的泥土之上,一动不动,气息全无,身躯僵硬, 早就没了生机,身上布满弹孔和炸裂的伤口, 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往日里威风凛凛、凶悍无比、跟着陆少枫征战山林的得力帮手, 此刻尽数殒命于此。 耗子看着熟悉的伙伴尽数惨死,鼻尖一酸,眼眶通红,眼底泛起湿热,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闷痛难忍。 这些狼青跟着枫哥出生入死,闯过无数险地,如今却折在了这片长白山的峡谷里,无声陨落。 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压下心底的酸涩和怒火: “继续找,别停!”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找到陆少枫,确认他的安危,才是眼下唯一的重中之重! 黑豹似乎也感受到了周遭的悲凉气息,不再肆意跑动,脚步沉稳了许多,带着耗子继续往前搜寻。 数分钟后, 黑豹在一棵被炸得半残的巨型老柞树底下停住脚步,不再往前,抬头朝着树洞方向轻轻叫了两声: “呜呜~” 耗子立马快步上前,目光投向树洞, 下一秒, 一颗雪白软糯的小脑袋从树洞里探了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惊恐和怯意,正是醉仙! 看到熟悉的面孔,耗子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动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轻声开口: “醉仙?你咋躲在这?” “枫哥呢?你看见枫哥了没?” 醉仙认出是耗子这个熟人,紧绷的小身子微微放松,急切地想要从树洞里钻出来找人, 可身子实在太过圆润肥硕,前半身钻出树洞大半, 后半身却死死卡在洞口,鼓鼓囊囊的肥臀抵住树皮,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 小家伙急得不停扭动身子,小短腿胡乱蹬踏, 喉咙里发出“吱吱呀呀”的软糯哀鸣,慌乱又无助。 耗子看着这滑稽又可爱的模样,心情稍稍缓和: “哈哈!我算是服了你了醉仙!” “你这一天天跟着枫哥吃香喝辣,到底吃了多少好东西?” “把自己吃成个圆滚滚的球,胖得都卡树洞了!” “关键时刻净添乱!” 吐槽归吐槽,他不敢耽搁,连忙上前两步,小心伸手抓住醉仙胖乎乎的前肢,找准角度,轻轻发力往外拖拽。 小家伙浑身软乎乎的,不敢乱动,乖乖配合拉扯。 没费多大劲, 醉仙终于从树洞卡口挣脱出来,轻巧落地,浑身雪白的绒毛沾满木屑和灰土, 落地后轻轻甩了甩身子,抖落满身杂物。 耗子蹲在地上,看着小家伙惊魂未定的模样,没敢随意触碰, 这小东西是陆少枫的心头肉,半点磕碰不得: “小祖宗,别瞎跑,赶紧带我找枫哥,快!” 醉仙似是听懂了指令,转头朝着峡谷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迈开小短腿,飞快往前窜去,主动带路。 耗子立刻紧随其后,一路快步跟进。 沿途遍地都是外籍雇佣兵的尸体,要么三人一组、要么五人一队,尽数倒地毙命,每一处尸骸旁边,都有惨烈的打斗痕迹、碎裂的弹壳和炸痕,清一色一击毙命、碾压式击杀。 耗子一边赶路,一边顺手搜刮战场物资, 把地上散落的可用子弹、备用弹匣、绷带、急救药品尽数收拢,塞进自己的背包里,一点不浪费。 二十分钟后, 穿过层层残破密林,眼前终于出现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当看清空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耗子浑身的动作瞬间定格,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空地中央,一道浴血的身影静静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那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是陆少枫! 明明才短短数日未见,却仿佛隔了数年之久,沧桑又惨烈。 耗子快步冲上前,蹲身低头仔细打量,心脏瞬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底涌上浓烈的酸涩和恐慌。 此刻的陆少枫, 早已没了往日霸气凛然、碾压一切的模样。 浑身衣衫破碎不堪,尽数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之上, 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新伤叠旧伤,密密麻麻的伤口触目惊心。 右侧肩胛、左侧腰腹、右侧大腿三处狰狞的贯穿血洞,在缓慢渗血, 暗红的血水顺着身躯不停流淌,染红了身下的焦土碎石,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侧不远处,还躺着一具耗子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尸,长发凌乱,面色黝黑,脸上布满刀疤枪伤,身形魁梧,一身作战服破碎不堪,气场凶悍,一看就是常年游走生死场的狠角色。 这绝对是枫哥拼死搏杀出来的战果,可代价却是自身重伤昏迷。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屹立不倒的陆少枫,伤得如此之重、如此惨烈! 往日里无论遇到多强的对手、多险的绝境, 枫哥永远从容淡定,从未有过半分狼狈,可今天,他彻底倒下了,悄无声息、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醉仙跑到陆少枫身旁,围着他的身子不停转圈,小嘴里发出细碎的“吱吱”声, 不停蹭着陆少枫的手臂, 可无论它怎么呼唤、磨蹭,陆少枫都没有半点反应,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毫无生机。 “枫哥!枫哥你醒醒!” 耗子再也绷不住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连忙伸手,将的陆少枫搀扶起来, 一点点挪动,将他转移到一旁粗壮的树干底下倚靠坐稳,避开裸露的空地,防止再遇危险。 看着陆少枫毫无血色的脸庞、微弱起伏的胸口,心底慌得一塌糊涂,不停轻声呼唤: “枫哥,你咋样啊?” “别吓我!”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 剧烈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层层裹挟、吞噬着陆少枫残存的意识, 他的神智并未彻底湮灭,反而悬浮在一片混沌的虚无之中,外界的动静还能断断续续传入脑海。 耳边清晰传来一阵熟悉又颤抖的哽咽声,是耗子的声音!还有醉仙?!它怎么钻出来的? 心底泛起浓浓的疑惑, 炮火封锁了整片峡谷,这般惨烈的死局,连专业雇佣兵都摸不透地形, 耗子到底是怎么循着动静、一路闯到这片深山峡谷中来的? 第985章 你到是给点水啊 拼命想要催动眼皮,想要睁开双眼看看来人, 可双眼重若千斤,像是被滚烫的血痂死死黏住,无论意识如何嘶吼发力,都丝毫睁不开半分。 不仅如此,浑身的躯体还在不断变沉、变僵, 三处贯穿伤的剧痛早已麻木, 只剩下沉甸甸的坠力, 仿佛整个人被深埋进焦黑的泥土之下,四肢百骸都不受自己掌控。 他想开口回应,想叮嘱耗子小心,想问问狗帮的状况, 喉咙干涩到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耗子这笨蛋也不知道给我喂点水! 极致的疲惫与失血带来的眩晕不断蚕食着最后的清醒, 他只能任由意识一点点沉沦, 深陷在睁眼不能、动弹不得的虚弱混沌之中。 …… 无论他怎么呼唤、怎么摇晃,陆少枫始终双目紧闭,昏迷不醒,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看着不停渗血的三处贯穿伤, 耗子心知不能再拖延,再这么流血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迟早会失血过多殒命! 立刻收敛所有慌乱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从背包里掏出火柴,麻利地拢起一堆篝火。 火苗快速窜起,暖黄色的火光驱散了林间的阴冷和昏暗, 照亮了陆少枫满身的伤痕,也照亮了整片残破的空地, 方便后续包扎处理伤口。 可就在篝火燃起的瞬间,林间暗处骤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悉悉索索声响,枝叶摩擦、脚步踏地的动静清晰传来! 耗子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头皮炸麻,猛地起身, 反手快速架起自己的步枪,枪口死死对准声响传来的密林暗处,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糟糕! 还有动静! 难道有漏网之鱼?! 他孤身一人,身边还有重伤昏迷的陆少枫,根本经不起半点突袭! 后背瞬间发凉,心底无比忐忑,盯着黑暗密林,屏息凝神,随时准备开枪反击。 千万别是残留的强敌!千万别再有厮杀了! 就在耗子精神紧绷到极致、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呲呲——!” 一道雪白的身影率先从密林阴影里窜出,动作轻盈却带着满身疲惫,紧随其后,十来道矫健的身影接连冲出,落地无声,整齐划一。 是白龙!还有狗帮成员! 最后出来的是黑豹, 耗子看清身影的瞬间,高悬的心瞬间落地,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连忙将枪口朝下,长长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白龙!你们这帮家伙跑哪去了?可算找到你们了!” 耗子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目光扫过一众狗子的身躯,眉头死死皱紧,心底满是心疼和震撼。 此刻的狗帮,没有一只狗子是完好无损的! 每一只狗子的身上,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四肢、脊背、头颅、腹部,到处都是血痕, 有的伤口已经初步结痂,是之前厮杀留下的旧伤,有的伤口血肉模糊、还在渗血,是刚刚激战留下的新伤。 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却依旧身姿矫健、眼神凶悍,哪怕身受重伤,气场依旧不减。 耗子看着这一幕,心底五味杂陈,满是心疼和疑惑。 枫哥这三天到底带着狗帮经历了什么? 遭遇了何等恐怖的围杀和强敌? 居然让向来强悍无敌的狗帮全员带伤、伤亡惨重! 所有疑惑,此刻都无从解答,只能等陆少枫苏醒,才能知晓这场惨烈厮杀的全部真相。 白龙带着一众狗帮,完全无视身旁的耗子,径直快步走到陆少枫周身, 四散开来,稳稳趴在地面, 形成一圈严密的警戒圈,一动不动,守在陆少枫身旁,眼神扫视四周。 忠诚、执拗、不离不弃, 哪怕主人昏迷倒地,也誓死守护到底。 耗子看着这一幕,心底感慨万千,也不再多说废话,当下救人要紧。 不再耽搁,快速掏出背包里所有的绷带、止血药、消炎药,二话不说,褪去陆少枫沾满血污的衣裤。 火光映照下,陆少枫满身叠加的伤痕清晰暴露,新旧伤口交错纵横, 三处贯穿伤狰狞可怖,看得耗子心惊肉跳,。 屏住呼吸清理伤口淤血、撒上止血消炎药剂,再用绷带层层缠绕包扎,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生怕力道过重,牵动陆少枫的重伤,造成二次伤害。 整整半个小时, 耗子一刻未停、双手不停,高强度的操作让他满头大汗,最后缓缓瘫坐在冰凉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眼看向包扎完毕的三处伤口,眼底满是凝重,低声喃喃自语: “我的天……这三处狙击贯穿伤,还全是高威力狙击枪造成的重创,根本不是普通枪械能比的!” “这伤势,差之毫厘就是濒死重伤、当场殒命!” “枫哥这是硬生生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结合满地的炮火痕迹、密集的弹坑、还有大批量的外籍精锐尸体,越想越心惊,忍不住暗自吐槽复盘: “这哪是普通百人围杀能打出的伤势?” “这绝对是遭遇了重火力建制单位的围殴!实力堪比师级火力!” “迫击炮、狙击枪、冲锋枪全员配齐,” “层层围剿、不死不休!” “也就枫哥肉身变态,意志力逆天,换做任何一个人,早就被炸成碎渣,打成筛子了,根本撑不到现在!” 感慨后怕之余,他强撑着疲惫的身子,沉声对着一旁依旧警戒的黑豹吩咐道: “黑豹,全程警戒,眼皮都别给我眨!” “四周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从进山到现在就没睡踏实,实在扛不住了,眯一会儿恢复体力!” 话音落下, 耗子放松紧绷的神经,浑身疲惫席卷全身,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靠着树干缓缓闭眼, 在满是硝烟血腥的山林战场,睡的死死的。 山林风啸,硝烟未散,满地尸骸无声诉说着方才的逆天血战。 重伤昏迷的山林杀神、誓死守护的狗帮、疲惫休整的耗子,在这片历经炮火洗礼的峡谷之中,静静等待着下一场天明。 第986章 没点劲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7章 左右开弓 清冽冰凉的山泉水滑过干裂刺痛的喉咙,瞬间冲刷掉满口的干涩与腥甜黏腻, 燥热发紧的气管终于得以舒缓,一股清凉感顺着喉管落进胸腔,舒服得让陆少枫微微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 顺势小口小口吞咽着,连着喝了好几口,积压在喉咙的燥热干涩彻底褪去,嗓音终于勉强能连贯出声。 稍稍缓过一口气,陆少枫眼底的慵懒疲惫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埋心底的忐忑与焦灼,这是他昏睡两天、一直悬在心头的大事。 抬眼死死盯着耗子,眼神凝重又急切,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缓缓开口问道: “耗子,你怎么擅自进山来了?不是约好了到山洞会和,咋跑这么深了?” “还有,之前那封截获的密信,翻译出来了?” “上面到底写的什么内容?” 这问题,他悬心整整两天,从血战开始到昏迷倒地,始终萦绕心头,一刻也放不下。 不等耗子回答,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语速微微加快,眼底翻涌着戾气与后怕: “还有,家里到底有没有事?”” “之前和鬼子厮杀的时候,鬼子的头头故意骗我,说我家四合院被炮火夷平了!” “老子当时让狼把那杂碎一口一口咬死!” 目光盯着耗子的脸,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微表情,心脏紧紧悬在半空,砰砰狂跳,既想知道真相,又怕听到最坏的结果。 两天以来的猜忌、担忧、惶恐,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压得他心口发闷。 耗子看着陆少枫眼底的急切与不安,看着他满身伤痕、虚弱不堪却依旧强撑着担忧家人的模样, 鼻头瞬间一酸,眼眶彻底红透。 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 没有丝毫犹豫, 耗子猛地松开手里的水壶,双腿一弯, “噗通” 一声重重跪在满是碎石焦土的地面上,膝盖撞得石子作响,尘土飞扬。 下一秒,他扬起手,毫不犹豫,左右开弓,狠狠朝着自己的脸颊扇去!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空旷的峡谷里反复回荡,格外刺耳。 他下手极重,半点不留情,几巴掌下去,两边脸颊瞬间红肿发烫,指印清晰浮现,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大脑,可他半点不在意,满心只剩愧疚与自责。 “枫哥!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来晚了!让你担惊受怕这么久!” 耗子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浓浓的悔恨,抬头望着面色惨白的陆少枫,一字一顿,艰难又沉痛地说出真相, “那鬼子没骗你!是真的!” “你的四合院,真的被鬼子的炮火给轰塌了四分之一半!” 这句话一出,陆少枫浑身猛地一僵,血液瞬间仿佛凝固。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噩耗,耗子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英子姐……英子姐被冲击波正面波及,重伤昏迷,现在命在旦夕!” “命在旦夕” 四个字,像四把冰冷锋利的尖刀, 狠狠扎进陆少枫的心脏,狠狠搅动,撕裂他所有的坚持与紧绷。 他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眼底布满猩红,浑身气血瞬间逆行,胸腔翻涌着极致的腥甜与剧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英子好好的,还怀着他的两个孩子,怎么会命在旦夕?! 爸妈呢?小雅呢?他们是不是也出事了?! 无数恐怖的念头疯狂涌入脑海,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猛地瞪大眼睛,声线撕裂般颤抖,失控嘶吼: “怎么可能!英子!!” “爸妈!小雅!” “……!!” 情绪极致激荡、气血疯狂逆行的瞬间, 胸口骤然一阵炸裂般的剧痛涌上头顶,喉咙一甜,一口滚烫的心血再也压制不住,猛然喷吐而出! “噗——!” 猩红的血雾喷洒而出,溅落在身前的焦黑土地上,刺目惊心,与满地暗红血迹融为一体。 本就重伤透支的身躯,彻底扛不住这极致的情绪冲击,眼底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苍白干裂的脸颊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血泪混着未干的细小血痂,划过下颌,狠狠砸在焦土之上,碎成点点猩红。 这一刻的陆少枫,面色惨白如纸,双目渗血,气息紊乱微弱,浑身气场崩塌, 再也没了半点山林杀神的霸道凶悍,只剩下濒临崩溃的脆弱与绝望。 “枫哥!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耗子吓得魂飞魄散,瞬间慌了神,连滚带爬扑上前, 伸手想要扶住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悔恨的泪水瞬间滚落, “你别吓我!” “你听我说完!” “事情也不是全坏的!” “英子姐还有救!还有机会!!” 他生怕陆少枫情绪过激,伤势彻底崩裂、气血耗尽当场殒命,连忙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地把所有来龙去脉全盘托出,不敢有半点隐瞒: “枫哥!你冷静点!” “叔和婶子、小雅全都没事!” “半点伤都没有!” “真的!我发誓!” “当时鬼子偷袭炮轰四合院的时候,就是房子损毁严重,塌了好几间屋子而已!” “还有村里那些个跟鬼子暗中勾结的汉奸,被军叔和赵刚营长带人抓了,当场就地正法,一点后患都没留!” “现在整个屯子都被部队和民兵层层把守、护得严严实实,安全得很!” “英子姐是真的重伤,当时离爆炸点太近,被冲击波撞伤,现在一直昏迷不醒,情况特别凶险!” “我当时慌了,还好李医生用六品参吊住了口气,联系了之前给你通电话的那位领导,” “人家特别仗义,直接安排了专机,第一时间把英子姐送往首都军区总院抢救!” “领导请了国内最顶尖的中医圣手,全力施救,暂时稳住了英子姐的性命,” “也保住了你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母子仨暂时都保住了!” 说到最关键的地方,耗子狠狠咬了咬牙,带着浓浓的凝重: “但是!医生说了,想要彻底根治、保住英子姐和孩子,必须要用七品野山参入药吊命、固本培元!” “而且时间特别紧!” “只有五天的窗口期!” “五天之内要是找不到七品人参送过去,大人孩子全都保不住!” “我收到消息就立马进山找你,路上马不停蹄跑了整整一天一夜,耽误了一天时间! 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满打满算就剩五天多一点!这就是分开之后所有的事!” 陆少枫僵直的身躯,终于缓缓松动,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 爸妈没事,小雅没事,家人都平安。 英子和孩子,也还有救。 不是彻底的绝境,还有机会! 巨大的绝望褪去,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全身,压得他紧绷的心脏终于得以喘息。 缓缓闭上渗血的双眼,深吸一口冰凉的夜风, 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浊气、戾气、恐慌尽数吐出, 胸口的闷痛稍稍缓解。 “还好……还好还有机会……”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依旧沙哑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房子没了无所谓,塌了可以重新盖,只要人没事,比啥都强。” 说完,转头看向满脸愧疚、依旧跪在地上的耗子,眼底的戾气尽数收敛,: “这事不怨你,辛苦你了,跑前跑后,担惊受怕,还冒死进山找我。” 第988章 回头补货 下一秒,他眼底瞬间重新燃起冰冷刺骨的怒火,牙关死死咬紧,骨节泛白,沉声爆粗: “该死的是那帮鬼子!阴魂不散,卑鄙无耻!” “挑家人下手,玩这种下三滥的偷袭手段!” “此仇不报,我陆少枫枉为人夫、枉为人子!” “滔天恨意压在心底,可他瞬间清醒,此刻不是泄愤的时候。” 五天!只剩五天时间! 若是五天之内找不到七品人参,一切都是空谈,英子和两个未出世的孩子,依旧难逃一死! 不敢再往下深想,那种失去挚爱、痛失骨肉的绝望, 他承受不起,两辈子都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必须找到七品人参! 长白山深山腹地必有极品野山参,七品参绝对藏在这片密林之中! 现在不能返程下山! 一旦现在回去,路上奔波折返,白白浪费仅剩的宝贵时间,绝对来不及救治英子! 留在长白山,就地寻参,才是唯一的活路! 死也要把这根七品人参找出来! 念头笃定,陆少枫心底燃起极强的求生欲与执念, 下意识发力,想要挣扎着站起身,立刻进山搜参。 可无论他心底多急切、意念多坚定,浑身四肢依旧软塌塌的,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双腿虚浮无力,手臂酸软抬不起,稍微用力,肩头、腰腹、大腿的贯穿伤口就牵扯剧痛,眩晕感再次席卷脑海,只能重重靠回树干上,无力动弹。 脱力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血战透支。 他没有纠结自身伤势,转头朝着不远处的狗帮,: “白龙!起来!” “带着所有狗帮,立刻进山找吃食!” “我要食物!越多越好!马上出发!!!” 卧在地面休憩的白龙闻声,瞬间昂首起身,头颅高高扬起,对着漆黑的山林发出一声悠长嘹亮的狼嚎! “嗷呜——!” 狼嚎震荡山林,穿透层层夜风,响彻峡谷。 狗帮成员尽数起身,抖擞精神,眼神凶悍锐利, 跟着白龙转身,齐刷刷冲进幽深漆黑的密林之中,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醉仙见状,迈着小短腿,飞快扑进陆少枫的怀里, 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软糯的身躯微微蜷缩,满眼担忧地望着他。 陆少枫此刻双臂酸软无力,连抬手抱住小家伙的一丁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醉仙乖乖窝在自己怀里。 一旁的耗子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从地上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碎石,眉头死死皱起: “枫哥,你咋回事?” “脸色怎么这么差?” “浑身一点劲都使不上吗?” 陆少枫抬眼望着漆黑无边的山林,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低声开口: “不清楚,浑身软得离谱,半点力气都攒不出来。” “应该是这几天连轴血战,透支了,身体亏空的厉害。” “等白龙它们猎回猎物,你多烤点肉食,我狠狠补一补,看看能不能缓过来。” 耗子听得心头一沉,看着满地密密麻麻的弹坑、炸痕、雇佣兵尸骸,忍不住满心疑惑: “枫哥,我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你怎么会跟这么多外国鬼子硬刚上?” “而且看这战场规模、死伤数量,绝对是百人大战的架势!” “自从咱们进山分开之后,你到底经历了啥?” “怎么打得这么惨烈?” 陆少枫微微偏头,视线落在满目疮痍的峡谷战场,眼底没有波澜,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缓缓开口,将分开后的所有遭遇,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从进山后偶遇伪装采药人的鬼子奸细、到误入深山土匪窝、遭遇悍匪拦路劫杀, 再到遭遇鄂温克部落两百多红狗子的围堵追杀、身陷狼群包围,硬生生血战五百多头野生恶狼, 最后遭遇境外精锐雇佣兵百人小队的全方位埋伏。 字字句句,都透着九死一生的凶险。 耗子坐在一旁,默默听着,随手掏出腰间的鹿骨酒,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了一口,压下心底的震撼。 起初听到奸细、土匪拦杀, 他还面色平淡,毫无波澜,这种小场面,跟着枫哥进山早就见怪不怪。 可当听到两百多红狗子围杀、五百多头野狼组团袭杀的时候, 他手里的酒壶瞬间顿在嘴边,整个人直接看傻了,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满脸难以置信,呆呆地盯着陆少枫。 等到最后听闻百人外籍雇佣兵重火力埋伏、炮火全域洗地、三枪贯穿重伤、以一己之力全员碾压绝杀, 猛地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剧烈的呛咳瞬间爆发。 “咳咳咳咳……!!” 弯腰剧烈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好不容易顺过气,狠狠拍着胸口,满脸敬畏与后怕: “枫哥!你是真他妈牛逼!” “真的!” “我这辈子就服你!” “本来以为我在外头绕路探查、躲避鬼子眼线,就够提心吊胆! “没想到你在这长白山深处,” “完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 “稍微松半口气,大概率就栽在这深山里,连尸骨都运不出去! “尤其是这帮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清一色重火力装备, “我光是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弹痕、炸坑,都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你居然能硬生生杀光所有人,逆天翻盘,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陆少枫闻言,无奈白了他一眼, 微微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 回想全程,确实如同耗子所说,但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喉咙干涩发痒: “别感慨了,鹿骨酒给我整两口。” “我自己带的酒早就喝完了,嘴里寡淡得慌,喝点酒活络下气血,看能不能恢复点力气。” “哦哦哦!马上给你!” 耗子连忙应声,半点不敢耽搁,随手抬起袖子,胡乱在酒壶壶口擦了两下, 小心递到陆少枫嘴边, “慢点喝,别呛着!” “我妈怕我进山湿气重,特意给我灌了两瓶! “回头出山,你可得给我补货啊!” 陆少枫微微仰头,小口小口吞咽着辛辣醇厚的鹿骨酒,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腔, 散发出暖意,慢慢活络着僵硬酸涩的气血。 酒意微微上头,忽然心头一紧,猛地想起一事,眼神急切地看向耗子: “耗子!我藏在后山的地下酒库,没被鬼子炸了吧?!” “那可是我攒了好几年的好酒!” 第989章 坦白件事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耗子忍不住笑了,: “放心!没霍霍! “你当初盖四合院的时候,就特意把酒库深挖地下三米,藏得极其隐蔽,炮火根本炸不到!” “家里的仓库、储物间也都完好无损,一点物资没丢!” “现在二叔天天守在家里,帮你看家,稳妥得很,你不用瞎操心!” “呼呼——还好还好。” 陆少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酒库是他心血,要是毁了属实可惜。 可下一秒,耗子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过枫哥,我得跟你坦白个事。” “当时那位中医圣手脾气特别倔,油盐不进、重金请不动,死活不肯出山救人。”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拿你酒库里的好酒做人情,才请动他到医院救人。” 陆少枫眼神一动,平静问道: “用了多少?” “就……就仓库十分之一的货。” 耗子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被骂。 陆少枫听完,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淡然一笑: “多大点事,无所谓。” “酒没了可以再酿、再存,年年都有新酒,可英子的命、我孩子的命,千金不换!” “别说十分之一,就算把我那坛珍藏的六品参虎鞭酒送出去,” “能救英子、保得住孩子,我半点眉头都不皱! “只要人活着,一切都值!” 耗子闻言,心底踏实下来,重重点头: “我就知道枫哥你通透!”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啥物资都没人命金贵!” 接下来的时间,陆少枫靠着树干,细细跟耗子询问家里的所有细节、医院的救治情况、部队的布防安排, 把所有遗漏的信息全部摸清,心底的忐忑落地,只剩寻参救人的坚定执念。 就在两人交谈收尾之际,漆黑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枝叶摩擦声、兽蹄踏地声,伴随着狗帮低低的嘶吼声。 是白龙它们回来了! 片刻后, 一道道矫健的身影冲破夜色,疾驰而归。 白龙带头,一众狗帮成员嘴里纷纷叼着猎物,两只野猪、一只梅花鹿,尽数被叼回, 放在篝火旁的空地上,足够所有人和狗饱餐一顿。 看着地上丰厚的猎物,陆少枫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耗子,交给你处理。” “野猪给狗帮吃。” “运气不错,还有梅花鹿,把鹿皮收拾,留着回头下山。” 可惜时节不对,鹿茸还没完全长开,不然又是一件值钱的好东西。” 说完,他转头看向白龙: “白龙,带着你的兄弟们,把两头野猪分食干净,好好饱腹休整,吃完继续待命。” 白龙低低呜咽一声,温顺点头,带着一众狗帮退到一旁,静静等候吃食。 “妥了!交给我!” 耗子立马应声,干劲满满,起身抽出腰间的军用侵刀, 上前蹲身就给梅花鹿开膛破肚、清理内脏。 处理到关键处,忽然抬头,对着陆少枫咧嘴喊道: “枫哥,这鹿是公的,有鹿鞭!” “品相还挺好!” “……” “你自己收拾干净,别浪费,回头下山正好泡酒固本。” “赶紧弄快点,” “我是真饿透了,肚子早就空得咕咕叫。” “收到!你就瞧好吧!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 耗子头也不抬,手上动作飞快,剥皮、去内脏。 十分钟后,猎物彻底处理干净。 耗子挑选出完整的鹿身,架在篝火上方的粗大树杆支架上,缓缓滚动翻转,让鹿身全方位受热。 火苗灼灼跳动,高温不断炙烤着鲜嫩的鹿肉,滚烫的油脂顺着肌理缝隙滋滋往外冒, 一滴一滴落在炭火上,炸起细碎的火星, 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顺着夜风飘满整片峡谷。 纯粹的原生态野味香气,混着炭火的焦香,霸道又勾人,驱散了周遭的硝烟血腥气。 蹲在一旁的茅台、围着陆少枫打转的醉仙, 被香味勾得直咽口水,小盯着烤鹿,目不转睛, 尾巴不停扫动地面,满脸期待,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又烤了二十分钟,鹿肉表层渐渐烤至金黄焦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彻底熟透。 耗子拿起陆少枫的陨刀,凑到篝火上将刀身烤烫消毒, 又倒了少许鹿骨酒细细擦拭一遍,才动手分割烤肉。 陆少枫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只能静静靠在树干上等候。 耗子先扯下一只最嫩的鹿腿自己拿着垫肚子,又挑了一块肌理最嫩、油脂最丰富的鹿肉, 吹凉降温后,递到陆少枫嘴边,一口一口耐心投喂。 醉仙在旁边急得团团乱转,小短腿不停踱步,吱吱轻叫,满眼焦急,小脑袋不停抬着张望,一副怎么还不轮到自己的委屈模样,可爱又好笑。 “别急,都有份。” 陆少枫看着小家伙焦急的模样,轻声开口,随即对着耗子吩咐: “切两大块熟肉放我旁边地上,给醉仙和茅台吃。” “嗯呐!马上安排!” 耗子麻利切下大块烤肉,放在干净的地面上。 陆少枫轻声开口: “醉仙,茅台,吃吧。” 一声令下,两个小家伙立马凑上前,低头大口啃食鲜嫩的烤鹿肉,吃得不亦乐乎。 接下来的时间,耗子持续分割烤肉,不停投喂陆少枫。 饥肠辘辘、气血亏空的陆少枫,一口接一口,大口吞咽着鲜嫩温补的鹿肉。 整整一头成年梅花鹿,大半都被他吃进腹中,填满了空荡荡的腹腔, 温热的肉食能量缓缓滋养着透支的身体, 肚子终于饱了,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浑身的饥饿疲惫感消散大半。 耗子一边啃着烤肉,一边忍不住吐槽,: “枫哥,还是跟着你混有肉吃!” “我这次进山找你,简直遭老罪了,一路翻山越岭,啃干涩发硬的压缩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趴着休憩的黑豹,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黑豹这个瘪犊子,现在彻底成软脚虾、混吃等死的废物了!” “在家养得太久,好吃好喝供着,养废了!” “上山跑两步就气喘吁吁、浑身发软,凶悍劲都没了!” “回头必须让白龙带着它重新特训,好好磨磨性子,不然真废了!” 陆少枫淡淡开口:“正常现象。” “猎狗常年不上山历练、不参与厮杀狩猎,体能、野性、嗅觉、胆识都会慢慢退化,生疏是必然的。 “多带它进山跑几趟,重新历练磨合一段时间,很快就能恢复状态。” 吃饱喝足,夜风微凉,篝火余温尚存。 陆少枫静静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本以为饱腹之后, 透支的身体能快速恢复力气,气血能慢慢活络,伤势能微微好转。 可他凝神感知半晌,心底升起一股浓烈的不安与诡异感。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吃了整整大半头鹿,海量的蛋白质、热量、营养尽数入腹, 按照以往的体质,哪怕是极致透支, 饱腹之后绝对能恢复大半力气,伤口也会停止渗血、微微愈合。 可现在,他的身体依旧酸软无力,四肢沉重抬不动,半点力气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 以往他肉身自愈能力极强,新旧伤势愈合速度远超常人, 可这次苏醒之后,浑身所有伤口半点没有恢复的迹象, 三处狙击贯穿伤依旧隐隐作痛、缓慢渗血,旧伤裂痕丝毫未愈,气血凝滞不通,浑身经脉像是被堵住一般,僵硬酸涩。 身体,出问题了! 不是简单的体力透支、气血亏虚, 而是一种莫名的、深层次的机能滞涩,像是肉身潜能被彻底锁死,自愈能力、体能恢复能力失效。 一股莫名的阴霾,悄然笼罩在陆少枫心头,让他原本笃定的心沉了下去。 第990章 身体出问题 陆少枫靠在粗糙干裂的树干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下硌人的碎石, 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体内那种诡异的滞涩感越来越重, 仿佛浑身气血被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兜住,半点流转不开。 寻常饱食温补之后,身体必然回暖生劲、伤口凝合, 可今日反常至极。 大半头温补活血的梅花鹿肉入腹,能量堆积在腹腔,根本渗透不进四肢百骸,三处贯穿伤依旧隐隐发麻,血腥味混着炭火气黏在喉咙口,又闷又堵。 尝试着暗中攥拳、调动气力,双臂却酸软发沉,指尖微微颤抖, 连抬手的力道都攒不起来,心底的不安彻底压不住了。 侧过头,目光看着还在一旁啃烤肉的耗子,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急切, “耗子,带人参没,我身体出问题了,气力恢复不过来。” 耗子闻言,嘴里的烤肉停在嘴边,脸上的松弛惬意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慌,抬头看向陆少枫。 连忙咽下嘴里的肉,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噌地一下直起身子。 “卧槽?!咋还不对劲了?” 耗子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眼底满是焦灼, 上下快速打量着陆少枫惨白虚弱的面色,还有那依旧渗血的绷带: “按理说鹿肉大补,你吃了大半头,怎么可能半点力气不回?” “这伤势也太邪门了!” 嘴上吐槽着,手上动作飞快,一把扯过身侧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 拉链“刺啦”一声被狠狠拉开, 在背包深处胡乱翻找,磕碰得里面的药瓶、弹匣叮当作响。 “有!有带!” 耗子埋头翻找的同时,连忙应声安抚, “你之前让我们把人参全都带回家,我心里犯嘀咕,怕深山里头出啥突发意外,不敢空手进来,特意揣了两颗五品的!” 说话间,指尖触到两块温润厚实的物件,立马小心掏了出来。 只见两颗老参被湿润的深山青苔层层包裹,青苔带着林间泥土的微凉湿气,表层没有干枯开裂的痕迹。 耗子又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陆少枫: “枫哥,要不要洗洗!” 陆少枫定定盯着那两块裹着青苔的人参,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亮,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了几分。 晚风掠过他苍白的脸颊,吹得额前碎发微微晃动,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低声喃喃,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呼呼,还好,算是攥着最后的机会了。” 自己当下的身体状况,若是连药性醇厚的五品老参都压不住这诡异的体虚滞涩、帮他恢复气力, 那他今日大概率就要困死在这长白山峡谷里,更别说进山寻参、救人续命。 这个念头他连想都不敢深想,英子和两个未出世的孩子还在生死边缘等着他,他半点耗不起。 “还洗个屁啊,别磨蹭,赶紧拆开给我。”陆少枫微微抬手。 “给!” 耗子不敢耽误,麻利地剥开外层湿润的青苔,露出两根纹理清晰、参香浓郁的老参。 他直接掰断参须、扯下参肉,没有半点犹豫,尽数递到陆少枫嘴边。 陆少枫此刻根本顾不上细嚼慢咽、品味药性,也顾不得参肉微苦的口感, 张口尽数含入嘴中,狠狠吞咽下肚。 接连两次,两根五品老参的肉身被他尽数闷入腹中,干净利落。 参肉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醇厚的药力瞬间炸开,顺着喉咙滑入腹腔,快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腹部微微发热,短短数息时间,温热的药力便如同奔腾的暖流, 冲破了之前凝滞堵塞的经脉,硬生生撬开了浑身僵硬滞涩的躯体。 陆少枫立刻闭上双眼,凝神屏息,沉下心来细细感知体内的变化。 片刻后, 原本沉重僵硬的四肢渐渐回暖,麻木酸胀的肌理慢慢松弛,之前锁死肉身的无形桎梏,正在一点点崩裂、消散。 腹腔堆积的鹿肉能量被盘活,和人参药力交融在一起,快速滋养着亏空的气血、修复着破损的肌理。 一丝丝久违的力气缓缓回笼,顺着经脉流转全身, 原本昏沉发胀的大脑瞬间清明不少,眼前的视线不再重叠模糊,耳边的嗡鸣也彻底消散。 又过数十息, 药力彻底浸透全身,陆少枫猛地松了一口浊气,胸口的闷滞感尽数褪去。 力气总算彻底回来了,僵硬沉重的躯体终于恢复了掌控权。 他缓缓活动手指、舒展手腕,又轻轻转动脖颈、屈伸膝盖,每一个动作都顺畅利落,不再有之前酸软脱力的滞涩感。 只是细细感知便能发现,如今流转在体内的气力,霸道凌厉不及往日,少了几分浴血杀伐的凶悍韧劲,多了几分温润内敛的厚重,和巅峰时期的肉身状态截然不同。 但眼下生死关头, 他根本没心思纠结这些细微变化,只要能动、能战、能进山寻参,就足够了。 陆少枫缓缓撑着树干站起身,身形挺拔依旧,虽然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周身气场却已然稳住,眼底重新燃起凛冽坚定的锋芒。 “耗子,收拾收拾,等天色微亮就出发!” 声音沉稳有力,褪去了方才的虚弱沙哑, “嗯呐!早就等不及了!” 耗子精神大振,从地上弹起。 将剩下的青苔、参须尽数收好塞进背包,又把剩余的绷带、急救药品、备用弹匣分门别类归置整齐, 随手拍掉衣裤上的焦土灰尘。 “再不进山找参,天天在这耗着,我心里都跟着发慌!” 耗子一边快速收拾行囊,一边忍不住低声吐槽, “这帮鬼子是真缺德,祸祸完家里又把你堵在山里死磕,害得咱们里外忙活,命都快搭进去一半,真他妈可恨!” 说话间,他已经把所有必备物资尽数打包背好,步枪挎在肩头, 整个人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动身。 夜色渐淡, 天边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破晓的微光穿透层层密林, 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峡谷之中,照亮满地尸骸与焦土,也照亮前路幽深的山林。 晨风穿过枝桠,发出细碎的呼啸,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早起山雀的轻鸣,打破了夜的死寂。 陆少枫抬手轻轻摸了摸怀里醉仙的小脑袋,小家伙乖乖窝着, 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安稳,又微微蜷缩起身子,慵懒休憩。 第991章 脚步声 白龙带着一众狗帮围在两人身侧,四肢稳稳站立,随时待命出发。 “走!” 陆少枫沉声低喝一声,抬脚迈步,率先朝着峡谷外侧的密林走去。 两人一狗帮刚顺着残破林地走出百余米, 还未踏入纵深密林, 陆少枫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身形定格,抬手猛地拦下身后的耗子,眼底掠过极致的警惕与冷冽。 林间风息微变,原本轻柔的晨风里,夹杂着极其细微、却格外清晰的脚步声, 踩着枯枝落叶,沙沙作响,节奏急促,直奔这片峡谷而来。 脚步声错落有序,不像是野兽奔踏,分明是人类快速行进的动静。 “耗子,不对劲,有脚步声!!” 陆少枫压低声线,眼神锁定前方幽暗的密林深处,浑身神经紧绷,周身杀伐戾气悄然升腾。 耗子浑身一僵,进入战备状态,不敢有半点大意。 他双手快速握紧步枪,枪口顺势抬起,对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手指虚搭在扳机上,眼底满是警惕。 “枫哥,该不会还有漏网的鬼子雇佣兵吧?” 耗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紧绷的沙哑,心里暗自犯嘀咕,这帮杂碎难道还有后手? 昨晚枫哥明明已经清剿干净了。 “不像。” 陆少枫微微蹙眉,目光如鹰,穿透层层枝叶缝隙,仔细分辨着动静, “脚步声节奏松散,没有制式作战的规整度,步伐沉稳却不凶悍,” “没有持枪负重的沉重感,不像是打过正规硬仗的雇佣兵。” “先别露头,赶紧躲起来看看底细!” 陆少枫低声吩咐,同时伸手一把拽住耗子的胳膊,身形一闪,侧身窜进路旁半人高的茂密草丛之中。 深秋的山林草丛浓密厚实,夹杂着枯黄的野草与低矮灌木,遮挡性极好。 两人俯身压低身形,稳稳蛰伏在草丛深处,气息尽数收敛,一动不动, 就连身旁的狗帮也默契趴下, 敛去所有声响与气场,安静蛰伏,静待来人现身。 林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枯枝碎裂的“咔嚓”声愈发清晰,伴随着几道粗犷低沉的人声,断断续续随风传来。 “走!都走快些!别磨磨唧唧的!” 一道粗粝洪亮的男声率先响起, 带着浓重的东北山林口音,急促又急躁, “昨天那炮声不对劲,那根本不是手雷、土统的动静,是正经的迫击炮!” “火力密度绝对是重火力对局!” “我就说昨晚动静邪乎得很,震得山头都发麻,你们还不信!” 紧随其后, 另一道相对沉稳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巴图鲁,你确定是迫击炮?” “咱们在山里打猎几十年,这种重火力声响可没听过几次,别是你听错了,空跑一趟白费力气。” 被称作巴图鲁的汉子脚步不停,一路快速拨开挡路的杂乱枝桠,树枝抽打在身上发出噼啪轻响: “索大!迫击炮的动静我耳朵都能背下来,怎么可能听错!” “那厚重的轰鸣、山谷回荡的共振,绝对是制式迫击炮没错!” “昨天天色太晚,山林漆黑一片,视线彻底受阻,不然我当晚就赶过来探查了,哪能等到今天一早!” 巴图鲁喘着粗气,声音带着赶路的急促, “就这火力烈度、爆破声势,绝对是实打实的硬仗,猛得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是哪路人马在深山里死磕,凶得很!” 四人一路狂奔,踩着厚厚的枯枝落叶,飞快穿梭在密林之中,不多时便冲到峡谷边缘。 巴图鲁率先停下脚步,抬手重重拨开身前交错的树枝,视线瞬间豁然开朗,看清整片满目疮痍的峡谷战场。 刹那间,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身后三名同伴也紧随其后冲出密林,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尽数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齐齐顿住。 “我艹!这哪是打仗,这是直接炮火洗地啊!” 名叫索大的汉子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下方残破的峡谷, “你们看这地面,密密麻麻全是弹坑炸痕,” “整片山坡都下陷了一截,跟被大山硬生生挖空一块似的,破坏力也太恐怖了!” 另外一名年轻猎手满脸心惊,抬手指着遍地横躺的尸体,声音微微发颤: “你们快看那些尸体!” “身上的作战服压根不是国内的款式,面料、配饰、制式全都不对,清一色外籍装扮,绝对是外来的人!” “我的天,这得是多大规模的厮杀,才能打成这副惨样?” 最后一名汉子忍不住咂舌,眼底满是敬畏, “满地弹壳、炸碎的器械、焦黑的尸骨,这火力、这惨烈程度,普通人根本扛不住,也打不出来!” 巴图鲁死死盯着整片狼藉的战场,眉头紧紧锁死,眼底满是凝重与惊疑, 单手自然垂在身侧,空荡荡的右袖随风轻轻晃动,看着格外刺眼。 “都小心点,别大意!”沉声叮嘱同伴, “场面太诡异了,遍地外籍尸体,看不到我方任何人的踪迹,” “指不定还有活口藏在暗处埋伏,全都握紧武器,警惕四周,别中了别人的圈套!” 三人连忙点头应声,收敛心神,握紧手中的硬木长弓,箭上弦、拉满弓, 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残破的林地,步步谨慎地朝着战场中心缓步探查。 草丛深处,全程蛰伏偷听偷看的耗子,看清前方四人身影、听到熟悉口音的瞬间,整个人微微一怔,眼底的警惕褪去大半,连忙压低声音,凑到陆少枫耳边小声嘀咕: “枫哥,这身形、这声音,好像是巴图鲁大哥诶!” 陆少枫眸光微凝,视线穿透层层草叶缝隙,落在前方领头的汉子身上。 那道魁梧挺拔、筋骨扎实的身影,熟悉的眉眼轮廓、粗犷的气场,哪怕隔得远,他也一眼认出。 “是他。” 陆少枫轻轻点头。 耗子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忍不住小声吐槽: “真的是他!我刚还没敢确认!” “不过他们就四个人,也敢大着胆子摸进来看战场,胆子是真不小!” “一般猎户看到这满地尸骸、血腥场面,早就吓得掉头跑路了!” 陆少枫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随即快速收敛,恢复沉稳,轻声道: “别躲着了。咱们一直藏着不露头,等下他们越查越慌,容易误判局势,” “万一紧张过度放箭试探,闹出误会,失手交手那就彻底玩大发了,去给他点信号。” 话音落下,缓缓直起身, 抬手轻轻拍掉身上的草屑尘土。 “好嘞!看我的!” 耗子立马应声,侧身抄起身旁一根粗壮坚硬的枯枝。 这是早年巴图鲁亲自教他的鄂伦春山林交涉暗号,敲击树干的次数、停顿节奏都有专属规矩, 是山里自己人互通身份法子,外人压根不懂,绝对不会引发误会。 第992章 敲树打信号 耗子抬手,手腕发力,枯枝稳稳敲击在粗壮的树干上。 “咚咚咚——!” 三声沉稳厚重、间隔均匀的敲击声清晰传开,穿透林间微风,传到前方四人耳中。 正紧绷戒备、步步探查的巴图鲁四人, 听到树干敲击声,脚步齐齐一顿,驻足凝神。 索大眉头一挑,满脸惊疑: “咦?这不是咱们鄂伦春部落专属的山林交涉法子吗? 这暗号也就咱们山里几个互通的部落知晓。” 另外两名猎手绷紧神经,手中长弓再度握紧,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有人藏在暗处!!” “别慌,先回信号试探。” 巴图鲁抬手拦住躁动的同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单手拾起地上一根短木,转身对着身后密林,敲击树干回应。 “咚咚——……” 两声轻敲、一顿长停,标准的部落回应暗号,沉稳落地。 暗号对接无误, 林间的对峙与戒备消解大半,紧张的氛围骤然缓和。 片刻后,巴图鲁沉声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林间: “前方是哪个部落的兄弟?” “既然懂咱们的规矩,便是自己人,不妨出来见见!” 话音刚落, 耗子再也按捺不住,咧嘴一笑,率先拨开草丛,大步流星冲了出去。 “巴图鲁大哥!好久不见啊!” 快步冲到巴图鲁身前,二话不说,直接张开双臂,狠狠给了对方一个结实的熊抱, “可算见到熟人了!在这深山里碰到你,属实缘分了!” 巴图鲁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看清满脸笑意、精气神十足的耗子后,紧绷的面容瞬间舒展,眼底掠过明显的惊喜,连忙抬手拍了拍耗子的后背: “耗子?你咋在这深山里头?!少枫呢?少枫在哪?!” 左右快速扫视一圈,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陆少枫抱着乖巧温顺的醉仙,带着身后整齐列队、气场凶悍的狗帮,缓缓从草丛后方走出。 白龙、茅台一众狗子整齐随行,乖乖跟在主人身侧。 陆少枫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巴图鲁空荡荡的右袖上, 原本温润舒展的眉眼瞬间紧锁,眼底笑意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意与浓烈的怒意,脚步骤然加快,快步走上前。 “巴图鲁,我在这。”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沉怒,目光盯着那截空荡荡、随风晃动的袖管, “你的左手~?报仇没?!” 短短一句话,裹挟着戾气,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林间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跟随巴图鲁身后的索大和另外两名猎手, 突然看到一群体型健硕、气场凶悍的狼犬,还有体型威猛的白龙,下意识齐齐后撤半步, 双手握紧长弓,箭头齐刷刷对准狗帮,满脸戒备与紧张。 “兄弟!这狼和彪你能管住不?”索大声音紧绷,带着几分忌惮,眼神死死盯着白龙,生怕猛兽突然暴起伤人, “不会乱咬人吧?咱们可经不起突袭!” “都把弓放下!赶紧放下!” 巴图鲁见状,连忙抬手拦住紧张戒备的同伴, “慌什么!都是自己人养的,通人性,不会乱伤人!半点危险没有!” 说完,他转头对着三名同伴郑重介绍: “给你们好好介绍下,这是耗子,还有陆少枫!都是我巴图鲁过命的兄弟!” 三名猎手闻言,眼底的戒备消散大半,缓缓放下手中长弓,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与好奇,上下打量着陆少枫。 眼前这个男人满身淡淡血污,身形挺拔,气场沉稳, 哪怕历经血战重伤,依旧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绝非普通人。 巴图鲁上前一步,单手张开双臂,重重和陆少枫抱了一下。 分开后,眼底满是感慨与敬佩,缓缓开口: “少枫,咱哥俩好久不见。昨天去鄂温克帮忙的猎手回来,在我耳边夸你,把你夸上天了!” “他们跟我详细讲了你在鄂温克部落血战红狗子、狼群、鬼子的壮举,” “个个都说你胆识逆天、战力恐怖,是人中龙凤。” “我还以为你早就办完事情出山离开了,” “听到到这峡谷的动静,我心里就隐隐猜测,大概率是你搞出来的,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 转头扫过满地外籍尸体,眼底满是惊疑: “对了,地上这些外籍面孔的尸体,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大批量出现在山里?” 陆少枫:“都是境外偷渡进来的国际雇佣兵,专门进山围杀我。被我反杀了。” 短短一句,轻描淡写,却藏着九死一生的惨烈血战。 巴图鲁和身后三名猎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全员重火力武装的外籍雇佣兵,还是百人规模的围杀对局,这等逆天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不等众人回过神, 陆少枫目光再度落回巴图鲁空荡荡的袖管上,眼底怒意未消,开门见山追问: “先不说这些,说你的事。” “前天听过你部落的族人传话,说你是被豹子咬断的手臂?真的假的?” 这也是他一直记挂的事。 巴图鲁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袖,脸上没有半分颓丧与怨怼,反而咧嘴一笑,笑得坦荡粗犷,带着山林猎手独有的硬气与洒脱。 “嗨,多大点事儿。” 他随意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仿佛断掉的不是自己的手臂,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前段时间上山打猎,运气背得很,在树上蹲猎物的时候,被成年大豹子从背后偷袭,猝不及防之下根本躲不开。” “那豹子扑势太凶,獠牙利爪直奔我脖颈要害,我当时没时间多想,只能抬手硬挡,硬生生用胳膊护住脖子和心口。” 巴图鲁轻描淡写诉说着当时的凶险, “胳膊直接被豹子咬断,捡回一条命就已经赚了,伤口养了这么久,早就好利索了,不影响正常生活、上山打猎。” “那豹子呢?跑了?” 陆少枫眼神一沉。 第993章 不多待,独自出发 “哪能让它跑了!” 巴图鲁眼神锐利几分,沉声说道, “昨天我部落所有猎手全员出动,顺着山林痕迹围堵搜山,布下陷阱,” “硬生生把那只行凶的豹子堵死在深山坳里。 “最后被我亲手一刀削下脑袋,也算报了断臂之仇!” 说罢,抬手拍了拍自己的残袖,笑得坦荡无畏: “咱们山里人,身上的伤口都是山神爷赏赐的勋章,是搏命换来的底气,没啥好矫情的!” “断条胳膊而已,不影响我进山打猎、守护部落!” 看着他豁达的模样,陆少枫心底的怒意稍稍平复: “能报仇就好,没白白吃亏。” 短暂的叙旧过后, 陆少枫心底立马被沉甸甸的焦灼占据,家人的安危压在心头,让他再也无心闲聊客套。 收敛情绪,眼神变得凝重,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巴图鲁,我这次是有急事。” “你常年扎根长白山深处,走遍周遭所有山林地界,经验丰富,” “你知不知道这长白山哪里有七品野山参?” 这句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巴图鲁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眉头拧起: “啥?!七品野山参?!” “少枫,你咋突然找这么稀有的东西?” “这玩意儿可是长白山顶尖的极品参王,可遇不可求!” “事态紧急,人命关天。” 陆少枫眼底掠过浓重的疲惫与焦灼,声音微微发紧, “英子出事了,前段时间家里遭鬼子炮火偷袭,她被冲击波重创昏迷,性命垂危。” “现在只有七品野山参入药,才能吊住她的性命、保住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错过时间,大人孩子全都保不住!” “……” “什么?!英子出事了?” “还这么凶险?!” 巴图鲁瞬间脸色大变,再也没有刚才的洒脱从容,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遭此横祸!鬼子简直畜生不如,专挑普通人下手,太卑鄙恶毒了!” 一旁的耗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主动接过话头,把所有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巴图鲁大哥,你先别激动,我跟你仔细说说全部情况。” 接下来的十分钟,耗子耐着性子, 把四合院遭炮火偷袭、汉奸勾结外敌被正法、英子重伤昏迷、紧急转送首都军区总院、顶尖名医施救稳住伤势、唯独缺七品人参固本吊命、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半点隐瞒没有。 巴图鲁越听脸色越沉。听完所有始末,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伫立、满心焦灼的陆少枫,心底五味杂陈。 他抬手简单叮嘱身后三名猎手,让他们仔细巡查战场四周,打扫现场,收拾枪支弹药, 随后独自快步走到陆少枫身侧,看着他满身伤痕、面色苍白却依旧强撑坚韧的模样。 “少枫,真对不住,这事我帮不上大忙了。” 巴图鲁重重叹了口气, “七品野山参太稀奇、太罕见了,” “别说我没见过,就连咱们长白山世代进山的老猎手,一辈子都未必能听到两回。” “六品参就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机缘了,能挖到都算是天大的运气,” “七品参王更是只存在于老一辈的传说里,多少年都没人亲眼见过、挖到过了。” “说实话,整片长白山地界,近几年唯一挖出过六品极品人参的,就只有你。” “我们这帮常年守山的人,压根没机缘碰到这等宝贝。” 陆少枫闻言心底微微一沉,却没有半分责怪,只是压下翻涌的焦虑,缓缓点头: “没事,我知道这东西稀有,不怪你。” 早就料到七品参王难求,若是随处可见,也不会成为救命的唯一底牌。 短暂沉默后,陆少枫抬眼看向巴图鲁,语气依旧急切: “那你现在待的部落,离这片峡谷远不远?” “不远。” 巴图鲁抬手指向远处连绵起伏、层峦叠嶂的山脉, “翻过前头那三座连绵的山头就是,山路虽然崎岖,” “但都是熟路,我们全速赶路的话,一个小时绝对能到。” 陆少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又快速从怀里掏出参窝分布图。。 垂眸快速扫视图纸,大脑飞速运转、快速筛选排查。 干饭盆一带的参窝可以直接彻底排除。 剩余所有参窝,尽数围绕天池周边的连绵山脉分布, 而巴图鲁所在部落的山头周边,恰好标注着四个未曾探查过的参窝。 只是图纸上只标注了参窝位置, 没有标注具体品级,无法确定是否有七品参。 可眼下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希望,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必须全力以赴。 “走!” 陆少枫猛地收起图纸,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执念, “那边有四个未探查的参窝!正好顺道,” 事不宜迟, 众人不再耽搁,快速收拾东西, 跟着巴图鲁一路翻山越岭、全速疾驰,不敢有半点停歇。 一小时后,众人顺利翻过三座山头,一片开阔规整的山林腹地映入眼帘。 数十座鄂伦春族特色的摄罗子错落分布在平缓山坡上,周围围着简易的木栅栏,牛羊家禽散养在周边,炊烟袅袅升起。 这是巴图鲁如今所在的部落,规模不小,足足有五十多户族人聚居。 一行人踏入部落,很快便见到了巴图鲁的妻子其其格,还有他年幼的儿子巴特。 其其格见巴图鲁带回的客人是陆少枫和耗子,连忙上前招呼, 端来山泉、晒干的野果。 小巴特看到陆少枫后,问了小雅的事,最后好奇地拉着耗子围着狗帮打转,懂事地不敢随意触碰。 部落里的一众猎手听闻陆少枫的事迹,纷纷前来碰面相识,个个豪爽热忱,听闻他身负重伤、还要冒险进山寻参救人,眼底满是敬佩。 众人在部落短暂休整片刻,稍作喘息、平复体力。 耗子全程忙前忙后,和部落猎手闲谈打探参窝消息, 巴图鲁则带着陆少枫熟悉周边山林地形。 简单商议过后, 陆少枫心底已然敲定最终方案,眼神愈发坚定沉稳。 时间不等人, 英子和孩子的性命危在旦夕,多耽搁一分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身上的伤势虽然未愈,依旧隐隐作痛,但眼下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绝对不能再浪费宝贵时间。 “枫哥,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耗子满脸不放心,上前一步沉声询问,眼底满是担忧, “你身上伤还没好利索,独自进山太凶险,我跟着你,好歹能帮你警戒、搭把手,安全不少!” “不用。” 陆少枫轻轻摇头, “这几个参窝间距不算远,分布集中,我一个人行动速度更快、更灵活,不用顾忌,能节省时间。 “你留在部落待命就行。” 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多人同行反而会拖累速度,单人速探、配合狗帮探查,是最省时的方式。 不等耗子、巴图鲁等人再开口劝说, 陆少枫已然做好决定,转头看向身旁白龙: “白龙,我们出发!” 第994章 被人捷足先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5章 原始山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6章 空欢喜一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7章 连跨几座高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8章 进山扫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9章 得硬弓 正因如此,整片山林的参资源完全处于野生自然生长状态,没有被人为搜刮破坏, 比起国内早已被反复扫荡的参窝,藏有七品参王的概率至少翻数倍。 越是凶险偏僻的原始秘境,越容易留存极品老参,这是长白山放山亘古不变的规矩。 耗子听完懂了其中关窍,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裤腿的尘土: “属实是被逼到绝路了!这几天真是要把咱们腿跑断,” “”从早到晚翻山越岭,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不过好在咱们现在在部落,离冠冕峰不算远,全速赶路大半天就能到,能省下不少折腾的功夫。” 两人正聊着,一道稚嫩的小身影从木屋侧面窜出来,小巴特攥着一把小木弓,脸蛋红扑扑的,跑到两人跟前,仰着脑袋满眼好奇,亮晶晶的眸子满是向往。 “枫叔,耗子叔!” “你们要去大山深处探险对不对?” “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我也想去找人参、看大山!我跑的可快了,绝对不拖后腿!” 小家伙语气真挚,满眼期待,小身子挺得笔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没等陆少枫开口,一旁收拾参篓的巴图鲁立马回头,粗粝的嗓音带着几分训斥: “去啥去?瞎凑什么热闹!” “你个小不点短胳膊短腿,山路陡得能打滑,野兽毒虫遍地都是,” “你去了非但帮不上忙,还得让你枫叔分心照看,耽误人家救命的正事!” “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小巴特垮了小脸,嘴巴微微撅起,满脸委屈,不敢反驳自己老爹, 只能默默攥紧小木弓,乖乖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灶房方向传来其其格温柔的喊声,伴随着锅盖掀开的蒸腾热气与浓郁肉香,顺着晚风飘满整个院落: “都别站着闲聊了,赶紧洗手吃饭!饭菜都焖好了!” “巴图鲁,抓紧把狍子心和果酒端出来,给少枫和耗子补补身子,别耽误他们待会儿出发赶路!” “收到!立马安排!” 巴图鲁应声应下,手脚麻利地转身进屋,片刻后端着木盘走出,一坛封存许久的野生果酒静静摆放,醇厚的酒香四散开来。 把木盘摆在院中石桌上,抬手示意两人落座: “少枫、耗子,别客气,敞开了吃!” “狍子心补气血,果酒驱寒活络,正好压压你们身上的疲惫,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进山拼命!” 陆少枫确实早已饿透,连日来全靠人参药力硬撑体力,胃里空空荡荡,只剩酸涩的空腹感。 他不再推辞,起身落座,拿起碗筷快速进食。 耗子也饿坏了,大口扒饭、大块吃肉,两人全程沉默速食,心里都揣着沉甸甸的心事,没心思闲谈打趣。 一顿热饭吃的极快,热腾腾的肉食与果酒下肚,一股温热的暖意顺着腹腔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的寒凉与疲惫,紧绷的身体终于舒缓些许。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 陆少枫放下碗筷,随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从背包夹层里仔细挑出五株六品参,贴身揣进怀里, 其余的参货尽数托付给巴图鲁保存。 陆少枫伸手一把拉住正要忙活的巴图鲁的胳膊: “大哥,找你借把拉力最强的弓,再配一些箭矢。” 巴图鲁闻言当即停下动作,爽朗一笑,满口答应下来: “小问题!前段时间我闲得没事,特意找了长白山最有韧性的百年硬木,亲手打磨做了把弓。” “这弓拉力凶得很,我自己全力也就只能拉个半月,勉强搭箭,更别说部落里其他猎手了,” “他们压根碰都拉不开分毫。” “换做是你,应该轻轻松松就能驾驭,你等我片刻,” “弓我存放在隔壁专属仓库里,箭矢我备了整整三十支,绝对够你使用。” “况且,我现在这情况,相用也用不了,” 话音落下,巴图鲁转身快步奔赴部落仓库,片刻后便去而复返,怀中稳稳抱着一把形制奇特、质感厚重的长弓。 这把弓通体由百年紫金硬木打造,整体呈深沉的古褐哑光色泽, 木质肌理细密紧致、纹路如流云游走,历经打磨温润不硌手。 弓身宽厚挺拔,弓脊厚实硬朗,两端弓梢微微上翘,弧度凌厉霸道,自带一股肃杀气场。 弓身侧壁还深浅错落雕刻着古老的鄂伦春狩猎图腾, 是山林部族代代相传的猛兽纹路,古朴苍劲、极具辨识度,没有半点花哨装饰, 尽显原生态的凶悍质感,一看便是专为狩猎搏杀打造的极品硬弓。 “诺,你掂量掂量,看看合不合手。” 巴图鲁抬手将长弓递向陆少枫。 陆少枫伸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指尖轻弹弓身,一声沉闷厚重的嗡鸣响彻开来, 木质坚硬无比,远超寻常猎弓。 细细摩挲弓身纹路,触感温润扎实, 随后抬手抚过紧绷的弓弦,触感紧实粗糙,是纯正的深山猛兽兽筋反复揉搓晾晒制成,韧性十足、经久耐用。 没有丝毫迟疑, 陆少枫单手扣住弓弦,双臂微微发力,只听“嗡”的一声轻响, 连巴图鲁都难以拉动的极品硬弓,被他轻而易举拉成一个饱满规整的大满弓, 弓身弧度完美舒展,张力拉满却稳稳稳住,没有半分晃动, 轻松得如同拉扯普通软弓一般。 一旁的巴图鲁看得目瞪口呆,满脸震撼,忍不住惊叹出声: “少枫,你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啊? 这弓的拉力足足有五百斤,在整个长白山都找不出几个能拉满的人,你居然这般轻松!” 陆少枫缓缓松开弓弦,弓身瞬间回弹归位,平稳静谧,指尖轻拂弓身,眼底带着几分满意,淡淡开口: “嘿,不知道,没正经测试过自己的极限力气。不过这弓是真的好,趁手得很,多谢大哥了。” “……” “嫂子,大哥,走了。” 陆少枫背着弓箭起身拱手。 其其格连忙摆手,眼底满是牵挂与担忧,轻声叮嘱: “放心去吧,过境山路凶险,边境局势复杂,你们俩千万注意安全,别硬拼蛮干,活着回来最重要!” 巴图鲁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路保重!但凡有需要,随时传信,我们部落猎手随时待命!” 第1000章 过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1章 深入隔壁的地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2章 狗帮吃好货吃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3章 畸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4章 坐山观虎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5章 连续跑一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