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要谋反》 第1章 帮你暖床 “殿下,夜深了,明日还要早起回京,您该休息了。”容泠的声音蓦然在黑夜里响起,似乎带上了夜的冰冷。 前面那人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容泠的声音。 夜风缓缓袭来,那人的眉眼愈发凉薄。 良久,容辞眼眸微眯,眸底的晦暗一点点加深。 “容泠,你说,人怎么会变得越来越贪得无厌呢?” 低低的、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夜色裹着鲜红色的披风,衣摆随风微微荡着。 容泠顿了顿,握剑的手力道加重,她抬头,凝视着几步外的那道身影,眸底的冰冷渐渐融化,带了点柔软,她开口:“因为尝到了甜头,便想要更多。” “那么,你会吗?” 容泠沉默片刻,低声回答:“会。” 她最初跟在殿下身边,想的是永不背叛,后来,她便想着同殿下……生死相随。 蓦然,一道微显轻佻的声音落下。 “殿下这么晚不睡,是在等着我帮你暖床吗?” 容泠闻声抬眼望去,容辞面前已然站了一人,一袭墨袍,衣角处绣了银边纹案,长发高高束起,用了一根墨玉发簪。鬓若刀裁,剑眉星眸,鼻梁高挺,薄唇微弯,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站在容辞面前,竟比她高了一个头。 容泠默默收回目光。 哦,她忘了,殿下已经不需要她了。 她悄悄退了下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容辞稍稍抬眸,入眼的是楼域白皙光洁的下颚。 她眉心微皱,正准备后退几步,却一把被楼域按住了肩膀。 “不是,你这不让我近点站你面前的毛病哪来的,都好几年了还不改改。” 容辞抬手打落他的手,退后了好几步才停下,懒懒散散的开口:“楼世子这时常夜袭敌营的毛病不也没改吗,小心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楼域耸了耸肩,没再执着于上一个问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犯了相思之疾,得缓解缓解疾痛啊!” 说着,他凑近了几分,笑得有些暧昧,“真的不需要我来暖床吗?” 容辞冷漠拒绝,又后退了一步,“不需要。” 楼域叹息一声,“好吧。” 他低头在地上看了眼,寻了个离容辞更近的地方直接盘腿坐下。 他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撑住下巴,抬头看着容辞,眸色颇为幽怨,“明早你就要走了。” 容辞低头,眉梢微动,眸底浮现出极浅的笑意,反问着:“怎么?舍不得?” “自然是舍不得的。”楼域毫不犹豫的回答,又是一叹,“你这一回京,我又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你了,你要是被路边的小野草迷了眼,忘了我,我都不知道。” “不过……路边的小野草定是比不过我英俊多姿,殿下必然不会瞧上一眼。” “况且,殿下如今满心满眼只有我一人,我还是不要惴惴不安了吧。” 容辞看他撩了撩额前碎发,朝她眨眼,面无表情的侧过脸,“白日梦做的还挺早。” 楼域收回手,眸底笑意渐浓,含着夜间空中繁多的星星,还有站在他面前肆意骄傲的少女,漫不经心的划过袖口细纹。 早晚有一天,本世子会和你一起做白日梦。 第2章 花环 楼域起身,随意拂了拂沾在身上的灰尘,笑着开口:“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早我来送你。” 容辞瞥他一眼,“送我?” “届时你自会知晓。”楼域朝她挑眉。 见容辞未动,他上前一步,“殿下莫不是真的在等我去暖床。” “想多了。”容辞又看他一眼,倒是依他心思转身回了军帐。 * 翌日清晨 容泠来到容辞军帐前,“殿下?” “进来。” “将士已准备妥当。” 容辞将一个用丝绸包着的东西递给容泠,“给裴照,让他提前回京,送给音音。” 容泠接过,“是。” 容辞走出军帐,帐外站了几名副将。 “殿下。”几名副将纷纷抱拳行礼。 容辞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 她来到一处空地,将拇指和食指放于唇边,发出一道尖锐而嘹亮的哨声。 不多时,马蹄声远远响起,声音渐大。 不远处,出现一只高大黑亮的骏马,它踏着马蹄,扬起一阵灰尘。 骏马停在容辞几步外,朝容辞乖巧的啼叫了一声。 容辞看着它,上前几步。 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殿下,飞痕是成精了吧,还知道给你送花。” 容辞皱着眉,将飞痕脖子处套的花环取了下来。 “殿下将这花环戴自己头上,肯定很好看。”那人又笑着说。 容辞捏着花环,侧眸,冷冷扫了他一眼,“废话怎么这么多,还不走?” 那人正是裴照,他眉眼俊郎,即使在这环境困苦的边疆地区,也没有减免他半分颜色。 见容辞神色危险,他敛了笑,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走!这就走!” 说完,他急忙转身,匆匆离开。 待裴照离开后,容辞神色幽幽的将目光转到手中的花环上。 花朵鲜艳娇嫩,是边疆没有的品种,几种颜色配起来还挺好看。 容辞伸手摆弄了下花环,抬眸看了眼飞痕。 蓦地,她翻身骑在了马上,随意地将花环又套在了飞痕的脖子上,她唇角微扬,摸了摸飞痕头上的毛。 “既然是送给你的,那你可要收好了。” 容辞驾着马,来到将士集合处,她扫了一眼众人,扬声开口:“启程,回京——” 这边气势浩荡,好不热闹,而远处的一间小院,年轻男人看着满院子的狼藉,眼眸瞪大,嘴唇发抖,说出的话都是颤抖的,“我……我的……花,我的……药材……” 他恨不得当场晕过去,醒来只是一场梦。 他跌跌撞撞的扑在了一株残花面前,双手捧起破碎的花瓣,“我的……赤芍!!” 他在这个几近寸草不生的边疆养了四年多的才开出花的赤芍! “楼域!!!!” “你赔我的药草!!!!!” 院子里响起男人的悲痛又愤怒的声音。 院子外有一个人探过头,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主子,楼公子一大早就走了。” 准确来说,在嚯嚯完这里的花就跑了。 男人猛顿,眼皮微翻,被气得头有些晕,他连忙拿出一根银针往自己头上一个穴位扎去,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过……” 男人闻声看去。 院外的小侍从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票,“楼公子留下了这个。” 看到这个,男人瞬间不气了,刚刚还被气得头脑发晕,现在已经健步如飞,一把抢过银票,“算他还有良心!” 第3章 漠上花 京城,皇宫,长欢殿 有一个小姑娘,穿着藕粉色的长裙,坐在窗子上,双脚悬空,不停的荡着。 她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掰来算去,尚且稚嫩的眉眼带着笑。 “嗯……还有两天。” “什么还有两天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容音惊喜地转过头,“裴照?!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说着,她转了个身,想从窗子上跳下来。 裴照本来是悠哉悠哉的,看到她这样,连忙跑到她身边,伸出手来扶她,“唉,你小心点。” 容音毫不在意,扶着他的手跳下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算着你还有两天才能到京城。” 裴照松了手,来到桌子旁,到了两杯茶,“我一个人快马加鞭赶回来向皇上复命的。” 容音笑眯眯地趴在桌子上看着裴照,“快给我讲讲你遇到的趣事。” 裴照一口气将茶喝完,缓缓开口,“我们刚到的那天……”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轻巧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传来侍女松云的声音,“裴副将,时间差不多了。” 听到这声音,裴照意犹未尽地收了口,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多待,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他从袖里拿出一个用丝绸包着的东西,放进容音手中。 “这是什么呀?”容音期待地打开丝绸,发现里面是一株小嫩芽。 裴照笑着解释,“这是漠上花,一种可以在沙漠里开出花的植物,适应力极强,养好了还有安神的作用。” “这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世间罕见,你可得给我养好了,听到没有?!”裴照盯着容音,语气有些凶。 容音一点也不怕,看着这株小嫩芽漫不经心的回答,“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什么?” 裴照见此,心中突然就后悔了起来,他就不该多嘴,以容音这口不对心的性格,以后肯定会对这花百般呵护,走哪都要带到哪的,到时候哪里还会有他的存在! 他醋意大发,拉了拉容音的袖子,见容音只是应了一声,视线竟未离那花一眼,他心下一沉,完了完了,他地位不保! 现在竟然沦落到与一朵花争地位的地步了。 裴照眯眸,蓦然凑到容音面前,对着她的脸来了一口,然后迅速撤离,笑嘻嘻的说着:“你不许对那只花太好,你要一直对我好。” 容音微惊,捂住自己被亲的那半脸,狠狠瞪着裴照,“流氓!” 裴照看到她迅速红起来的脸,粉粉嫩嫩的,笑得更开心了,“音音真可爱。” “滚呐!”此时的容音像极了炸毛的小奶猫,即使是骂人也像在撒娇。 “遵命。”裴照愉快的退出房间。 容音捂着脸站了半天,才渐渐弯起唇角,看着手中丝绸包着的嫩芽,低声笑着,“笨死了。” * 裴照悄悄出了长欢殿,回到原来的位置,驾着马往宫门外走去。 他看着高大厚重的宫门,微微挑眉,提起马绳正准备驾马离去,却被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叫住了。 “裴副将。” 第4章 容倾 裴照闻声回头,只见不远处一辆简约又不失精致的马车缓缓驶来,待到马车行至他面前时,他才翻身下马,朝着马车微微弯腰,拱手行礼,神色疏离,“微臣见过二公主。” 马车的帘子被一双手拨开。 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染着淡淡的粉色,如暖玉般精致,任谁看了也要为之赞叹。 容倾掀开帘子,微弯着腰。 这是一个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很温柔的少女,眸中含星点点,却又似水一般露出柔色,唇角似乎每时每刻都带着微笑。 她看着面前有些淡漠的裴照,笑了笑,轻声问到,“裴副将是从父皇那边出来的吗?” “是。” “那大皇姐什么时候回京?” “两日后。” 容倾笑着,没有再问,微低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裴照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二公主若是无事,微臣就先告辞了。” 容倾抬眸看他,“裴副将慢走。” 裴照又行了一礼,上了马出了皇宫。 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抬头看容倾一眼。 容倾放下手,帘子缓缓合上。 * 两日后。 容音偷偷换了一身便装,溜出了宫。 她穿过喧闹的长街,一路匆忙的赶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又换了一身男装,从店铺后门去了城北处的一家客栈。 客栈不是很有名,但却是城北最高的房子。 容音刚踏入客栈,便有人迎了上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闻言,容音瞥了一眼小二,又看了眼大堂,发现大堂之中一个人也没有,显得萧条清冷。 她叹了一声,一边将有些残破的玉佩给小二看,一边思索着该怎么让这家客栈继续开下去。 当初为了让这家客栈不引人注意,她特意将价格定的很高,这也就导致了这家客栈几乎没人来。 可这客栈开下去也是要银钱的啊! 容音没有管小二震惊的目光,她径直去了最高层,一进门就去打开窗户。 窗户正对着城北城门。 此时城门站了一些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深蓝色锦袍的男人,眉眼温润,长身玉立。 他身后便是裴照。 裴照面色颇为严肃,立在男人身后。 容音离得远,只能通过身形衣着辨别是谁。 约摸等了半个时辰,容音茶都换了好几盏,才看到城门的人有所动作。 没过一会,距城门不远处出现了一群人,黑压压一片,气势极盛。 容音瞬间来了精神,趴在窗边仔细看着。 渐渐地,那群人走近了城门。 为首的人一身鲜红披风,随风微动,她容色妍丽,偏生眸底含着薄凉,唇色有些浅淡。 这一身的气质却高深莫测,叫人不敢小觑。 容辞眯了眯眼眸,看了眼不远处温润如玉的男人,唇角蓦然勾起一抹笑,她打着马慢悠悠的晃到了他面前也不下去,只是伏在马背上,语气极为傲慢,“礼王兄,许久不见,身体可还妥当?” 容礼抬眸,只是淡笑,“劳皇妹挂念,本王一切安好。” 明明容辞那般傲慢的姿态,容礼竟对此毫不介意。 第5章 察觉 容礼笑着微微抬头,看那抹鲜红色的身影,温声开口,“皇妹长途行军,想必身体疲惫,可先回府中休息,庆功宴酉时开始,届时再去向父皇禀告也不迟,皇妹意下如何?” 容辞笑容敛了敛,她这个礼王兄向来如此,不管她有多么无礼,都不会有任何失态之姿。 她无趣地直起腰身,眉眼浅淡,“那就谢过礼王兄了。” 她正打算驾马回府,却敏锐地感受到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她拉着马绳侧眸遥遥望过去。 只见到一片繁华秀景,红檐耸立,老百姓行走其间,面带笑容,和谐安定。 容辞定定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夹着马腹离开。 裴照看着她策马离开,微皱着眉向容礼行了一礼,“微臣与殿下还有一些军事要商议,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待裴照离开后,容礼身后有一个身着黑衣执剑的男人,是容礼的近侍,竹沥。 他面容坚毅,体格高大雄伟。 竹沥看着容礼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复杂,“王爷,皇上让长公主直接去皇宫。” 容礼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竹沥瞬间便明白了,于是低着头不再说话。 容礼见此便侧回了头,压住有些躁动的官员,“诸位大臣同本王一起向父皇禀旨吧。” 几位大臣相视几眼,微微弯下腰,“是。” 远处,容音靠着墙上,压惊似的拍了拍胸脯,惊叹容辞眸光敏锐。 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脸,打道回府。 * 长公主府,长乐院。 容辞刚踏入院子,后面便传来一声呼唤,“殿下……” 清冷中带着担心。 是容泠。 容辞站在门前,微叹一声,随即转身,便见容泠皱着眉,眼中还含着泪,要哭不敢哭的样子。 容辞眉梢微挑,勾起浅白色的唇,淡然道:“怎么,都准备好给我哭丧了吗?” 容泠一听,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哽咽着,“殿下胡说。” 容辞无奈笑道,“怎么这么爱哭呢?” 确实,别看容泠总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哭起来真的是没完没了,谁劝都没用,可她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偏偏无声落泪,倒让人十分心疼。 容泠哽了一下,也没反驳,眼泪不要钱地往外流,“殿下,你的伤……” “行了,就你这样,还怎么给我上药,我让——” 容辞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忙赶来的裴照打断。 “我来上药。” 容辞收了口,倒也没再说什么,看了眼容泠便转身进了房间。 容泠没忍住又抽泣了一下。 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她边哭边擦,还想着自己什么用都没有,害得殿下受了伤,自己还不能为她上药,于是泪流的更多了。 这看得裴照叹为观止,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女人果然是水做的。 裴照不期然想到容音,如果容音这么哭……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晃了晃脑袋,甩掉脑子里可怕的想法,走进房间给容辞上药。 在看到容辞手臂上伤口时忍不住皱了眉头,伤口约三寸,深度约半寸,皮肉微翻起,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第6章 负心汉 容辞倒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裴照给她处理完伤口,只是面色苍白。 待裴照包扎完伤口,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放下袖摆,对着裴照抬了抬下巴,“你可以走了。” 裴照被她这用完就扔的毛病气笑了,他咬了咬牙,还是没敢呛她一声,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得罪不起! 不过一会儿,容泠便轻声走进房间,看到容辞面色苍白地斜靠在软榻上,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泛滥。 容辞伸手扶额,“别哭了,哭得我头疼。” “殿下,现……现在,都觉得容泠烦了……了吗?” 此刻的容辞像极了一个飞黄腾达之后抛弃糟糠之妻的负心汉。 她冷漠地看着容泠流眼泪并且无动于衷。 蓦然,容辞侧了头,面无表情地开口:“来人。” 一道黑影闪过,容辞面前已然跪了一个暗卫。 “把容泠带到容络那去,没哄好就别带回来。” “是。” 直到容泠彻底消失在容辞眼前时,她才轻呼一口气,爱哭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 申时(15—17)。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长公主府大管家兰芷提醒着。 容辞轻微抬眸,执书的纤手顿了顿,见屋外的天光还亮着,便问她,“几时?” “刚过申时。” 她揉了揉额角,站起身,“城外那场刺杀查到了吗?” “回殿下,查到了,是……皇上。” 闻言,容辞冷讽一声,“也只有他一点也不掩饰。” 兰芷默然,她很疑惑,明明殿下是皇上的嫡女,不说多宠爱,却也不至于到了暗杀殿下的地步吧。 而殿下,也将皇上视为仇人……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一道刻意被捏得尖细的女声传来,“长公主殿下,霍家小姐求见!” 容辞眉梢微扬,笑了笑,“那就请进来吧。” “得嘞!” 话落,人便推门而入。 来人一身干脆利落的红衣,没有过多的首饰,马尾高高束起,眉眼带着些许英气,显得格外潇洒。 她走近,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鞠躬礼,“臣女见过殿下。” “行了啊你,演过了。”容辞摆手,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霍枳笑嘻嘻地站起身,走到容辞身边坐下,“这不是见殿下受了伤,想逗殿下笑一笑嘛。” 容辞无奈地摇摇头,“宫宴快要开始了还往我这窜。” 霍枳不以为然,“我怕什么,武将不拘小节,管那么多干什么,这不是还有殿下你嘛,我才不怕呢!” “行了,收拾一下,准备走了。” “是。” * 宫门口。 容辞刚下马车,便听到有人叫她。 “容辞!” 是一道怒气冲冲的女孩子的声音。 女孩子一袭湖绿色襦裙,穿戴颇为华丽,面容还有些稚嫩,眉眼娇俏可人。 只是此时染了愤怒,“容辞!你真的是没心没肺!爷爷病了那么久你都不去看他!果真如坊间所说,冷血无情,六亲不认!” 容辞微顿,缓缓转身,暗红的衣角扫过地砖,眯着眼眸看面前这个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轻笑出声,“云乔,论身份你得尊本殿下一声长公主殿下,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表姐,云乔,你十多年的礼仪都学哪去了!” 第7章 伤敌一千 “你——”云乔气急,却又想到她的话,不甘不愿地福了一礼,“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容辞眸底微暗,又一勾唇,朝云乔微拂一袖。 云乔只感觉膝盖一软,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耳边是容辞轻飘飘的一句话,“好好跪着吧,什么时候把礼仪记好了再进来。” 云乔委屈地瞬间红了眼眶,却又害怕的不敢说话。 容辞侧眸,对一边的兰芷说:“你留在这看好她。” “是。” 待容辞走远后,霍枳才开口,“殿下,这把云王府嫡女罚在宫门口,还不让她参加宫宴,不太妥当吧?” 何止是不太妥当啊! 有哪个贵女会在宫宴之际罚于宫门啊! 经过此事,云乔必会被沦为笑柄——被自己的表姐罚跪在宫门。 而容辞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不近人情,心狠无情。 在这个世道上,百善孝为先。云老王爷身为容辞的外祖父,如今病重,容辞明知却不去探望,必然也会被谴责。 虽说容辞原本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吧。 霍枳啧了一声,“殿下,您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容辞眸中含着凉薄的笑意,听到霍枳的话,她侧了侧脸,伤敌?云乔还算不上敌。 * 端阳殿是专门用来给朝中大臣庆功的宫殿。 由于容辞在宫门口耽误了一会,又一路走过来,云乔的事早就传了个遍。 于是在容辞进殿时,不少人都用隐晦的眼光看过去。 没有人敢正大光明地看,毕竟长公主殿下脾气古怪,嚣张狂妄早就不是秘密。 刚刚不还罚了自己的亲表妹吗? 没人敢去触霉头。 “见过长公主殿下。”殿内人的诸多心思是不可能表现在面上的,纷纷向她行礼。 “免礼。” 如今朝堂局势未明,皇帝又没有册封太子,最受宠的当属容辞这个长公主,可她毕竟是女子,容国自开国一来几百年都没有女帝的先例。 而皇帝对于德妃之子律王,良妃之子肃王,贵妃之子礼王是一视同仁,无半点偏颇。 群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整日思索,就怕自己站错了队。 容辞落座不过一会儿,便有人找了过来。 云漠,云王府世子。 云漠压抑着不满,向容辞行礼,见容辞撑着下巴点头才冷冷开口:“殿下什么意思?将我云王府嫡女罚跪于宫门!你至云王府为何处!” 容辞淡然抬眸,对面的男人深蓝锦袍,眉眼深邃,面色冷淡。 她懒懒散散的说道:“她顶撞本殿下,略施小惩罢了。” “殿下当真不念半丝亲情吗?”云漠握紧了掩在长袖中的掌心。 容辞笑着,含了几分讥讽,“亲情这玩意儿在本殿下看来,都是虚的。” 她的眸底深暗,复杂难辨。 “既如此……” 云漠的声音淡了下来,“殿下不认云王府,云乔是我云王府的人,今日冲撞了殿下,是家中管教不严,轮不到殿下管教。” “本世子会罚云乔闭门思过半月,今日这宫宴,云王府不参加也罢!” 说着,云漠转身就想走出端阳殿。 第8章 肃王 “哟!怎么了?谁惹皇妹生这么打气!”蓦然,从殿门口传来一道男声,随即,一袭黑袍的容肃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眼眶红红的云乔和侍女。 兰芷默不作声地站到了容辞后面。 而云乔一见到云漠,便立即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他身边,顾不得礼仪的小声哭泣,“哥哥,我……我的膝盖,好疼!……呜呜……” 云乔本就不过十五岁,又是千娇万宠的长大的,身娇体弱,在宫门口跪了将近两刻钟,膝盖自然受不住。 云漠皱着眉,侧身替她擦了擦眼泪,低声说着:“再忍一下,哥哥带你回家。” 容肃见状,看了眼依旧坐在位置上的容辞,眸底划过一道深意,随即便笑着开口,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皇妹,你大人有大量,云小姐年纪小,不懂事,就原谅了她这次的过——” 话还未完,就被容辞打断了,她摇着头,“肃王兄这话可就不对了,今日本殿下若是原谅了云小姐,明日便会有不长眼的凑上来,那本殿下以后不得吵死!为了一劳永逸,烦请云小姐宫门口再跪半个时辰。” 容辞似笑非笑的眸光转到了云乔身上。 云乔听得颤了颤,哭着摇头说不去。 云漠将云乔往自己身后掩了掩。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祁衍一身暗紫色长袍,眉飞入鬓,眼尾上挑,眸底染了几分笑意。 略微弄清了事情原委,祁衍侧眸看了眼容肃,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祁衍又看向容辞,笑着开口,“既然长公主余怒未消,毕竟是庆功宴,这事闹大了也不好,不如就如云世子所言,从现在起,禁足云小姐半月,可好?” 容辞将精致华丽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微微思索便抬眸,“那就依祁世子所言。” 话落,云漠拱手行了一礼,“告辞。” 他拉着云乔走了几步,见云乔腿还在颤抖,随即将她打横抱起,迅速离开了端阳殿。 容肃眯着眸子看他们走远,又转身,似是嘲讽着说:“皇妹可真是不近人情啊!” 容辞闻此,拿起酒杯朝他一举,淡然道:“过奖。” 容肃拂袖,离开此地。 祁衍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容肃离开,回头朝容辞一笑,也离开了。 余下霍枳坐在容辞旁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别人都走完了,她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容辞,却见容辞还在倒酒喝。 她朝容辞靠近了些许,在容辞身边凑近嗅了嗅,却没有闻到酒味,又见容辞面不改色地喝了一杯,她便了然道:“殿下喝的原来是水,怪不得身上无酒味。” 容辞微顿,眸光投向自己手中的酒杯。 她面色有些冷淡,转了转酒杯,随即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霍枳眨了眨眼,明显地感受到容辞的心情不太美丽,便弱弱的说着:“殿下,我娘她们来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也不等容辞说话,一溜烟就跑了。 容辞也没管,伸手勾起酒壶,酒壶里已经没有水了,她给喝完了。 第9章 本殿下要酒 她将酒壶勾到面前看了看,又放在桌上。 矮桌旁站了一个宫女。 容辞看着那宫女,指着酒壶,一字一顿地说:“本、殿、下、要、酒!” 宫女低垂着眉眼,一副温温顺顺的模样,恭敬地拿起酒壶,“是。” 不多时,宫女便拿着酒壶回来了,来到容辞面前为她倒了一杯。 容辞看着酒杯半空中弥漫的些许雾气,沉默片刻。 随后,她慢慢端起来尝了一小口。 拧着眉看那宫女,“本殿下要的是酒,你给本殿下端一杯热水干什么?” 宫女福身,沉稳回答,“奴婢拿的是酒。” 容辞眉梢动了动,抬手倒了一杯递到她面前,“尝完了再告诉我这是什么。” 宫女微顿,也不惧,拿起酒杯就喝了下去,而后道:“是酒。” 容辞都被她气笑了,说起来她也算是个老熟人了,“你再说一遍?” 宫女又福身,恭敬开口:“您不能饮酒。” 容辞盯了她片刻,又回头看了一眼兰芷,却听兰芷轻声说:“殿下您确实不能饮酒,礼王爷也是为您着想。” “本殿下要他着什么想——”容辞转回头,叹息着,“行啊你们,本殿下现在说话你们都不听是吧,兰芷你现在都向着容礼了啊!” 兰芷行了一礼,一本正经地说:“属下觉得殿下说得挺对的,等宫宴结束后兰芷便去礼王府寻个职位,有空再来看望殿下。” “滚吧,本殿下不想看见你。” “是。” 兰芷又行一礼,转身潇潇洒洒地走了。 一边的宫女油盐不进,容辞只好伸手给自己到了一杯热水,对着立在身边的宫女冷哼一声,随即将热水一饮而尽。 宫宴着实无趣,况且皇帝还未临场,并没有真正开始。 容辞又不愿意与别人虚与委蛇,只好又抬手,拿着酒壶准备给自己再倒一杯水喝。 可她一杯水还未倒满,有人便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容辞顿住。 缓缓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 是一张普通却娘里娘气的脸,见容辞看过来,便笑了,掐着嗓子说:“殿下,皇上命奴才来寻您,快随奴才来吧!” 容辞还未说话,那宫女却先过来了,冷声说:“放肆!殿下贵体岂是你一个小小太监能触碰的!” 随即,宫女拿起先前倒了一半又撒了一半的酒杯,塞进容辞左手里,“殿下喝完再去吧。” 那个太监攥的正是容辞的左手臂,容辞勾起唇角,“还不松手让本殿下喝完?” 太监讪讪地松了手,暗中瞪了那宫女一眼。 容辞抬手,将水喝完,随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太监,“带路。” * 另一边,兰芷离了正殿,寻到了一处偏殿,四下张望几眼,又走到了一处转角,她侧身一倾,转角处隐隐有声音传来。 她将呼吸放缓,倾身细听。 “也不知道容辞发什么疯!” “她倒是心狠手辣!” “本王失策了。” “那……这些安排?” “撤了吧,人都回去了,安排这些有什么用!” 兰芷微顿,没有再听下去,按照原路返回了。 第10章 你敢吗? 兰芷回到正殿时,发现容辞不在,便问先前那个宫女,“殿下呢?” “被皇上宣去了。”宫女又说:“兰芷姑娘,殿下的伤口应当裂了。” 容辞的伤就在左手臂上。 兰芷蓦然顿住,急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宫女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听得兰芷眉心紧缩。 这下可麻烦了,皇上已然知道了殿下受伤,定会处处为难! 她心中急切,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 有一道骄横的声音响起,致使兰芷停下脚步。 她转身,屈身行礼,“奴婢见过三公主。” 容澜偏着脑袋,看着面前乖乖巧巧行礼的兰芷,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免礼。” 兰芷这才直起腰身,低着头。 “你是哪家的婢女?行事如此急匆,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奴婢是长公主的婢女。” 容澜听着,心中微嗤,她自然知道兰芷是容辞的婢女,看兰芷急匆匆的样子,必然与容辞有关,她偏不要容辞如意! “本公主正巧有件东西落在了寝宫,你去帮本公主取来吧,要快点,听到了吗?” 容澜说完又侧目对身边的侍女说:“你去同她说东西在哪,和她一起去拿吧。” “是。” 兰芷心中虽然着急,却谨记容辞说过不要多生事端的话,只能低头应是。 * 御花园。 容辞一袭暗红色长裙,宽大的裙摆扫过铺着鹅卵石的地,青丝半挽,行走间荡起优美的弧度。 不远处有一道明黄的身影,似是听到了声响,他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容辞走近。 容厉,容国当朝皇帝。容厉如今将近五十岁,身体还算健朗,只是长年累于国事政事,使他看起来有些苍老。 他看着停在十步之外的容辞,一时之间诸多感慨。 皇后还在时,他还是很疼爱这个女儿的,那时的容辞也不像现在这般浑身是刺,不近人情,狠辣无情。 只可惜,不识时务,不能为他所用。 得不到的,自然要毁掉。 思及此,他笑了笑,像是关怀一般的问:“伤口还疼吗?” 容辞抬眸,听着他满怀恶意的问候,也笑了,笑得讽刺,“您想试试吗?” 皇帝又笑,轻描淡写地说:“只要你能做到。” 须臾,他便收了笑,“你敢吗?” 瞬间,容辞便握紧了拢在袖中的手。 确实,她不敢。 她有太重要太重要的把柄握在他手中,尽管她手中权利日渐扩大,暗中势力也在发展,两相抗衡。 若是斗起来,她也不一定会输。 只是被容厉握住了命脉。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叫我来只是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那我奉劝你闭嘴!” 皇帝负着手,“当然不是。” “两个月后,玄国国主的五十寿辰,朕要你去贺寿。” 玄国…… 容辞微顿,抿唇回答:“知道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皇帝沉默地看着她离开。 良久,他招了招手。 有些苍老的声音落在吹拂的风里显得极轻。 “朕要她有去无回……” 第11章 送药 出了御花园,她停下脚步,侧眸回看一眼,眸底暗沉。 她闭了闭眼眸,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 再回首,刚走几步,迎面便遇上了容礼。 容礼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上前一步,也没有经过她同意,直接将一个瓷瓶塞进她手心,然后才后退几步,温和地笑着说:“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容辞垂眸看着手中精致的瓷瓶,容礼已经走远。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伤药。 她忽而轻笑一声,神色未明,将瓷瓶收拢至袖中,缓步离开。 兰芷将容澜的东西送过来时便看见了容辞,她回到容辞身边,俯身在容辞耳边轻声开口:“肃王已经将人撤了。” “殿下伤口如何?” 容辞敛眸漠然,“无碍。” “给容肃找点麻烦。” “明白。” *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除了武将,群臣跪地高呼。 自古以来,武将为保家卫国,驻守边疆牺牲了太多,为感念武将的奉献,特被允许单膝下跪即可。 而皇室血脉在这种不是很正经的场合也无需下跪,只要弯腰行礼即可。 容辞格外敷衍地行了一礼后,便坐了下去。 皇帝看见也不搭理,只是笑着说:“平身。” “诸位大臣不必拘束,今日长公主回朝,可喜可贺。” 一番不咸不淡的官方谈话后,宫宴又开始热闹起来。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人人都带着面具,谁也不知道谁心里想的是什么。 容辞了然无趣地坐在其间。 这样的场景,她早就看腻了。 还不如在军营中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篝火聚会,那一片赤子之心,清清楚楚的映在酒碗之中,不含一丝杂质。 她知道皇帝想要做什么,不过就想在玄国除掉自己,再栽赃陷害给玄国,索要赔偿,接机生事。 嗤!惯会使用这些小伎俩! 容辞垂眸,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谁又知道这里面会加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她神色不明,眸中晦暗,声音几不可闻,“兰芷,回府吧。” 兰芷微顿,抬眸看着前方坐在椅子上的红色身影,轻声开口,“是。” 容辞放下酒杯,“走吧。” 说罢,她起身离开。 这原本是为容辞而办的宴席,现在容辞走了,却不会影响宴会的继续,众人只是悄悄去看座上首位的人,见那人面色如常,不禁唏嘘,果真是宠爱长公主啊! 马车上,兰芷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殿下为何不将事实真相告诉云老王爷?” 容辞知道兰芷说的不止是今天这一件事,她低敛着眸,淡然开口:“终归我要做的事是有悖人伦的,即使是赢了也会遭世人谴责。” “我若与云王府不和,左右也影响不到他们,他们也不会为此而忧心。” “可是,这对殿下来说,太不公平了……”兰芷一直都知道,殿下身负仇恨,自小便受尽了苦。 殿下其实是很希望有亲人陪伴的。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毕竟,弑父,于哪个时代都是不为所容的。 第12章 换过了 容辞微叹一声,“他们不知道,就让他们一直不知道吧。” 她想做的,从来不是只杀容厉这个人,她要做的,是把他的罪名昭告天下,她要母后沉冤得雪,要容厉精心攥在手中的权力一点点流失,再无翻身之日。 杀人不过头点地,死太便宜他了。 诛心,才是最适合他的。 兰芷抬眸,凝视着前方步伐坚定沉稳的容辞,她一直都知道面前这个人,有着世界上最柔软的心,像月牙一样,锋芒对外,温柔对内。 “殿下若想牵制皇上,只要将容澜控制住便可,为何……” 容厉这个人,即便再冷漠无情,权利至上,可还是有软肋。 容澜便是他的软肋。 容厉心尖上,有个白月光,自小两人青梅竹马,郎情妾意,感情自然非同寻常。可容厉为了扩大手中权力,增加夺位的可能性,便想尽办法迎娶了云王府大小姐云清清,也就是如今已过世的皇后。再到他登上皇位,怕白月光身份低微却受宠,遭人嫉妒陷害,便只封了一个小位置,后来白月光怀孕难产而死,容厉为了保护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正巧贵妃诞下一女,他便将贵妃的孩子换成了白月光的孩子,也就是容澜。 于是对外宣称,白月光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原本身为贵妃的女儿也不知道送去了哪里。 贵妃自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以她嚣张跋扈的性子不得闹翻了天? 容辞想到了刁蛮任性的容澜,她微顿,继而抬了抬眸,眸中似乎有一丝笑意,“兰芷,我不能为了复仇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若我为了复仇,不择手段,滥杀无辜,那我和容厉有什么区别?我不愿意到头来变成我最讨厌的人的模样。” “容澜被保护的太好,过于娇纵,可她的本心是不坏的,她只是看不惯我罢了。” * 回到府中,兰芷本来打算给容辞重新上药时,却被她拒绝了。 “换过了。” 容辞淡淡地说着,眉眼淡漠,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只一句,兰芷便明了,定然是礼王爷给的药。 容辞走进房间,窗前养了一盆植物,是一株淡白色的花,花儿半开半合,层层叠叠,只绽放了一半,散发着幽然的药香。 漠上花是没有花香的,只是这么些年,宫中送来的补药,全都喂了这花,便有了淡淡的药香。 她拨了拨娇嫩的花瓣,不期然想到了容音。 小姑娘灿烂可爱的笑容浮现在她脑中,她垂了垂眼睫,打下了轻薄的青影,唇角似乎带了些许的笑意。 即便是受了伤,容辞还是照旧早起,吃过早膳,她便坐在窗前看书。 容泠已经回来了,她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同容辞禀报,“殿下,肃王昨日在宴会上喝醉了酒,当着皇上的面杖毙了一个宫女。早朝上有人弹劾肃宁越俎代庖,皇上罚了肃王三个月的俸禄,并且降为四品侍郎。” 皇子弱冠后是要参与朝中事务的,容肃原是工部侍郎,三品之位,而容礼为刑部侍郎,容律为兵部都尉,均是三品。 第13章 我很难受 容辞闻此,微勾了勾唇角,这也算是给了容肃一个很大的教训了,比别的皇子矮了一个等级。 昨晚,容肃在宫中安排了人手,在云乔和云漠的酒中下了药,想让他们兄妹二人名声至此毁于一旦,继而扳倒云王府。 只是,容辞从中插了一手,容肃的计划自然打了水漂。 容辞摇了摇头,撇开这些,继续看书。 以容泠的角度看去,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好像是草药及其功效用法。 容泠叹了一口气,殿下又在研究这些东西,她轻声退了出去。 夜幕降临,房中容泠正在给容辞换药。 蓦然,容辞拿书的手一顿,向窗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只是直到容泠换好药,书也没翻动一页。 容辞放下书,看着容泠说:“让他进来吧。” 容泠疑惑,出了门,她才明白。 门外站了一人,墨发长袍,负着手,背对着房间。 “楼世子,殿下让您进去。” 听到容泠说话,楼域才缓缓转身,漆黑的眸子微动,落在容泠手中带血的纱布上,定定看了一会,他才走进房间。 房间只点了一盏烛火,光线有些昏暗,可他还是一眼就看清了卧在软榻上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容辞。 她唇色浅白,微阖着双眸,青丝如瀑般散在身后。 容辞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眼,看到他站在不远处。 楼域是有些狼狈的,他面色是掩不住的疲惫,发丝也有些凌乱,黑袍微皱,像是许久都没休息了。 容辞看着,皱起了眉。 “你——” 她话还没说完,也不知楼域从哪来是外衣,他走近她,将外衣覆在她身上,又顺势抱住了她。 容辞一怔。 相识这么多年,楼域对她的心思从不遮掩,却也没有做过什么逾矩之事。 这是第一次楼域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抱了过来。 容辞指尖微蜷,过了良久,她才开口:“你怎么了?” “我很难受。”像是专门等到容辞开口问起,楼域声线暗哑,终于说话。 “容辞,我很难受。”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你受伤后就赶过来了,两天一夜没有合眼。” “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他的? 容辞敛眸掩去眸中细碎的情绪,轻声回答:“我记得。” “你记得个屁!” 楼域突然爆了粗口,语气格外恶劣。 “容辞,你不讲信用……”褪去了上一句话的恶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落在容辞耳畔,似乎带了点委屈巴巴的意味,莫名让人心疼。 楼域头靠在容辞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掩着自己的神情。 容辞自知理亏,没有辩解,也没有推开他。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容辞腿有些麻了,她动了一下。 楼域没有反应。 她微微退开一些,侧眸看到楼域双眸闭着,睫毛如鸦羽般垂着,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 睡着了…… 容辞抿了抿唇,低眸看了一眼软榻,随即将手放在楼域肩膀,一个用力,便想将他推倒在软榻上。 哪成想,楼域的手放在了她的腰后,连带着自己也歪倒了。 软榻不算太大,睡楼域一个人绰绰有余,再加上一个容辞就有些拥挤了。 容辞被挤在里面,刚推开楼域的手便想离开,可楼域又缠了上来,还伸手揽住她腰,将她整个人都环住了。 容辞微顿,又听到楼域梦呓般的呢喃,“别闹了,阿凝,我好累……” 阿凝…… 第14章 自小相识 阿凝…… 容辞略抬了抬头,只能看见楼域的下巴。 她出生时,国师夜观天象,特地和皇上夜谈长久,出来后便给她取名为容辞,可皇后却觉得这个名字颇为阳气,又不能更改,便为她取了一个小名,就叫阿凝。 只是皇后逝去后,已经无人这样叫她了。 容辞感受到楼域平缓均匀的呼吸,心下微软,算了,由他去吧。 这般想着,容辞缓缓阖上了双眸,自然看不到头顶上方某人勾起来的唇角。 * 繁华的京城,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小女孩粉雕玉琢,精致可爱,白嫩嫩的手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时不时的回头看几眼,眸中全是狡黠的笑意。 蓦然,从小巷中冲出一个人影,擦到了小女孩的肩膀,把小女孩撞了一个趔趄,索性扶到了墙,才没有摔倒,手里还紧紧握着冰糖葫芦,始终没有松手。 撞到她的那个人是一个小男孩,浑身穿的破破烂烂的,也看不出相貌。 他就比较惨了,他跑得太快,又受到了阻力,一下子摔倒在地,双膝和手掌直接擦出了血,爬在地上起不来。 小女孩看着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也顾不得男孩撞了自己,连忙跑到他身边,蹲下关切地问:“你怎么样了?” 男孩唇瓣干裂,看着女孩锦衣华服,眸中划过一道暗光,只是忽然又垂下眼眸,摇着头不说话,用手指撑着地试图站起来。 女孩见状,立即伸出一只手去扶他,也没有管他身上的灰尘。 小女孩扶着他走到路边一个小茶摊坐下,她将冰糖葫芦塞到男孩手中,笑着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完,小女孩提着裙子往外跑,很快就跑出了男孩的视线。 男孩抿唇低头看了看冰糖葫芦,眼眸微眨,拿起一旁的水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女孩跑了回来,手里还提了一大堆东西。 她先拿出了一个纸袋子,递给了男孩,“我刚刚听到了你的肚子在叫,你应该很饿吧,这里面是包子,你快吃吧。” 男孩眼眸微微睁大,又见女孩朝自己灿烂一笑,犹豫着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接下了纸袋。 女孩又拿出一堆的药瓶和纱布,男孩见她还要给自己上药,连忙制止了她,“不……不必了。” 心思慌乱中,却没有想到一个富贵人家娇养出的大小姐怎么会处理这种事情。 他声音稚嫩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女孩抬头,见男孩态度坚决,才遗憾的放下药瓶,“好吧。” 说完,她起身坐在了男孩身旁。 她拿起冰糖葫芦,咬了一口,又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穿成这样?” 男孩没有说话,吃着包子的速度很快,却不显粗俗。 女孩又嚼了几下糖葫芦,想着许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好回答,待咽下之后才开口:“我……我叫阿凝,你叫什么呀?” 男孩手上动作顿了顿,过了许久阿凝才听到他低地的说了一句。 “我叫楼域。” 第15章 我没有妹妹 容辞蓦然睁开眼眸,眸底还稍显迷茫。 竟然梦到了小时候…… 她皱眉按了按太阳穴,发现楼域还没有醒,这时倒是规规矩矩地躺在那,手也放得端正起来。 她撑着手坐起来,看着熟睡的楼域。 昨晚忘了关窗,此时天已然亮了起来,有浅浅的光打在楼域白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刷子一样浓密纤长,在眼底打下一层阴影,五官如雕琢般完美。 容辞看了片刻,又移开目光。 啧,蓝颜祸水。 她从软榻另一边翻了下去,随意披了件衣服离开了房间。 洗漱后,容泠拿了一件红衣过来,忽然发现容辞身上披的衣服竟没有见过,便问:“殿下这件衣服是哪来的?怎么没见过?” 容辞这才低头看了下,是一件银色外衣,她的衣服多是红衣,从未有过银衣。她伸手接过容泠拿来的衣服漫不经心地回答了容泠。 “哦,楼域带过来的。” 待她换好了衣服,看了眼容泠手上拿的衣服,片刻,她又道:“放好。” 容泠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上的银衣,才反应过来,“是。” 懂了懂了。 这时,兰芷匆匆走来,“殿下,云王爷来了。” 容辞微顿,而后勾起唇角,“慌什么,吃过早膳再去。” 兰芷抬眸,明了,“是。” * 前厅,一袭墨蓝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似乎压抑着怒气。 将近半个时辰,容辞才慢悠悠地晃过来,一身鲜红长衣,艳然如火。 云王顿了顿,眉宇间的怒气似乎散了几分。 容辞缓缓踱步到了云王对面的椅子坐下,便听到了对面传来茶杯使劲磕在桌子上的声音。 容辞挑眉,抬眸笑说:“一大早的,王爷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云王盯着她,沉声开口:“容辞,乔乔是你妹妹!” 容辞顿住,拿起桌上的茶杯,笑得漫不经心,“我没有妹妹。” “你——” 云王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容辞的目光满是失望。 “小漠果真没有说错。”云王蓦然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 容辞撑着头看他走远,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眸底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下极为深沉的暗色。 * 云王府。 云王回到了云王府,便迎面遇到了云漠。 云漠走上前,直接了当地问:“父亲明明知道去长公主府讨不了好,为何还如此固执?” 云王停下脚步,背对着云漠,脊背有些弯曲。 他哪里是去给云乔讨个说法,不过是寻个由头想见见她罢了。 云漠自然也清楚他的心思,冷冷说着:“父亲您也看到了,您的好外甥女,早就变了,您也不必再为她担忧了。” 云王的脊背似乎更弯了。 良久,只听到他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可始终是你妹妹。” “我只有乔乔一个妹妹。”云漠的声音极为冷淡。 云云没有回头,只缓缓抬手摆动了两下,离开了。 云老王爷斜卧在床上,房间有浓重的药味,老王爷已经年过七十,面容苍老,时不时地咳嗽两声。 第16章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吱——” 房间门被打开,云王走了进来。 气氛很静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王先开了口:“爹……” “行了。”云老王爷忽然摆摆手,“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云王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 “那……外面的流言?” “不用管了。” “可——” “别管了。”老王爷打断他的话,又叹了一声,“你出去吧,我累了。” 云王静了一会,才道:“爹您好好休息,我知道了。” 说完,他轻声退了出去。 房间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一声又一声缓慢轻声的呼吸。 又是一道重重的叹息。 “小没良心的……” ———— “心情不好?” 凉亭里,楼域忽然到了容辞身后,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黑棋,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弯腰,在棋局上落下一子。 随后,楼域起身,在容辞对面坐下。 容辞抬眸瞥他一眼,又执起一颗白棋,落下一子。 楼域笑了一声,拿起黑棋与她对弈起来。 “你一心情不好,不是练剑就是下棋,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容辞还是不想说话。 “说给我听听呗,说不定我还能开导开导你。” 容辞终于开口了,只可惜不是楼域想听到的。 “你很烦。” 楼域顿了顿,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哀怨地开口:“昨日你我还同床共枕,今日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容辞抬眸看他,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陆华行一袭白衣,衣着简单,清风徐来,缓缓吹起他的衣摆,他眉眼如画,翩翩公子缓步而来。 “想来是伤得不重,还有空管这些风月之事。”似是嘲讽的话又传了过来。 楼*风月*域一个冷眼扫了过去,陆华行仿若未见,走进了凉亭。 他低头看容辞自己与自己的对弈,无奈开口:“手拿出来。” “不必了,小伤而已。” 陆华行看她态度坚决,侧眸看向一旁坐姿都有些放浪的楼域,意味很明显:劝两句。 楼域挑眉,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 陆华行收回目光,放在容辞身上,沉默了一会,开口:“你的……” “看!” 容辞蓦然伸手,露出凝白的手腕,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赶紧看,看完了就走。” 陆华行眸中划过一道诧异。 随后,他直接将手放在容辞手腕上,不过一会,他便收回了手,淡然说着:“内伤没有,外伤也不需要我来配药,自己注意点就行了。” “告辞。” 陆华行走出凉亭,像是想起什么,又转身,“哦,对了,你有伤在身,一些……风花雪月之事还是做不得的。” 容辞凝眉,抬手便将手中的白子含着内力弹了出去。 陆华行侧身躲过,白子擦着他的衣摆而过,没入地中。 他看着自己衣摆上破损着的地方,挑眉淡笑,“告辞。” 对面楼域坐姿愈发放浪起来,也不和容辞下棋了,双手枕着脑袋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看着容辞酸溜溜的开口:“谁啊?跟你这么熟?” 第17章 我不好看吗? 容辞微顿,捏着白子抬眸,却只看见楼域侧着的脸,忽而勾起唇角,“这么想知道?” 楼域不自在的侧回头,“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吧……” “一个朋友而已。”容辞低眸落下一子,随意的说着。 楼域忽地坐直了,仔细盯了容辞一会,又趴在了棋局上,伸手勾勾容辞捏着旗子的手,“你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容辞蹙眉,想拿开他的手,却没想到被他一把握住,她声线微冷,“你把我的棋局弄乱了。” 楼域只低眉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有什么好看的,看我不行吗?我不好看吗?” 见容辞又想抽回手,他一下捏紧,“棋有什么好下的,喝杯水?” 楼域将一旁刚端上来的茶杯倒满水,放到容辞手中才算满意,终于松了手,坐得像样了些。 容辞轻飘飘的看了他一下,也没再说什么,低头抿了一口茶。 “别下棋了,多伤脑筋啊。” “听我讲讲?”楼域眯着眼眸,笑着说。 容辞手微顿,抬眸看他,又喝了一口水才放下茶杯,往后坐了坐,“讲。” 看他能讲出什么花来。 楼域眉梢微挑,也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起来。 确实讲不出什么花来,楼域说的是一些各国的小八卦,从天聊到地,从皇室秘辛聊到平民百姓的家庭伦理。 暂不说这些他是如何得知的,也确实有趣。 不知过了多久,容辞渐渐有了困意。 她心中微惊,强撑着睡意抬眸看向楼域,“你在茶里加了什么?” “嗯……”楼域眼眸含笑,“刚刚那个人留下的东西,一点点安眠的作用而已。” 容辞只感觉眼皮有千斤重,这哪里是一点点安眠的作用?! 她闭着眼睛歪倒在桌子上。 楼域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住她的脸,随后起身将她抱起,过程中还不忘避开她的伤口。 楼域将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就坐在床边,什么也不干,只撑着下颚看着熟睡的容辞,眸光柔和的不可思议。 忽然,他从怀里拿出一串黑色的手链,戴在了容辞手上。 他左看两下,右看两下,时不时地还笑出声。 只听得他的一声感慨,也不知是在说手链还是别的。 “真好看!” * 容辞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醒来时还有些迷糊,似乎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蓦然被一道清脆的铃铛声吸引住。 顺着声音看去,容辞的眸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抬起手腕,黑色的绳子上系了两个红色的小铃铛,细看下去,这黑色的绳子竟是一根根发丝制成,中间还穿插了几根细细的红丝线,很是精致好看。 容辞摇了摇手腕,发出阵阵清脆的铃铛声。 她忽然眉心微皱,又摇了两下。 她伸出另一只手,细细摸了两个红色的小铃铛,随后在一个铃铛上扣到一个极小的凸出的地方,她轻微用力按下去,铃铛直接开了一个小口,落下两个小纸团。 第18章 另一人 容辞松手,铃铛恢复原样。 她看了两个小纸团半晌,才伸手拿起一个小纸团缓缓打开。 纸上是两个苍劲有力的字。 “我想” 她又打开另一个纸团,是一个字。 “了” 中间明显少了一点东西。 她皱眉在另一个铃铛上寻找机关,却找不到,她又摇了摇铃铛,铃铛的声音有轻微的异常,可她就是找不到机关。 她看了小铃铛半晌,还是忍住了手没有拆碎它们。 * 容辞修养了半月,伤口已经痊愈,只还有一点点的疤痕。 清早,容辞随意抽把剑练起来。 身姿灵活,飘逸若仙,速度快到似乎只能看到残影。 蓦然,一道黑影提着剑,势如破竹般朝容辞劈去,似乎毫不留情。 容辞勾唇浅笑,反手用剑挡住,随后将剑翻转压回去。 两人来了几十个回合,以容辞划下来人一缕发丝结束。 江濯眉眼如冰般冷淡,像个面瘫,也只有对着大理寺里关着的穷凶极恶的犯人行刑时才会露出残忍的笑。 他面无表情地收剑,声音无一丝起伏,“恢复得不错。” 容辞早已习惯,将剑放回去,“再不恢复,陆华行的神医也就不用做了。” 她所有的药,都是陆华行用上好的药材配置的,世间少有。 “今日早朝上,皇上派你和小王爷,云世子,祁世子,还有另一人,一同前往玄国贺寿。” “另一人?” “国师继承人,君惊时。” 容辞眯了眯眸子,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小事情,无须挂劳。” 江濯抬眼,望着她狂妄嚣张的样子,淡然提醒,“不要阴沟里翻船了就行。” “我回去了,还有几个犯人要审。” 说着,江濯起身,却听到容辞说:“你也该多往外走走,不要老闷在大理寺里,阴森森的。” “有空晒晒太阳也比你审问犯人强啊。” 江濯闻言,微微抬眸,看金色的阳光直射在他的衣服上,似乎要将衣服都照成金色。 他顿了顿,没有说话,直接离开。 因为这个世界,总有太阳找不到的地方。 他和容辞不一样,他心里早就没有了光。他只是按照母亲的话,健康的活下去,却只是身体健康,他的心早就是一片荒芜。 他将自己封得严严实实,别人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 容辞见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个活得像个模子一样的江濯还是老样子,即便她这个老朋友次次见他次次说也没有用,还是要他自己走出去才行。 容辞眯着眸子,金色的阳光透过不太繁密的树叶落了一地的斑驳树影,有光打在她的脸上,瓷白的脸上细小的绒毛也看的分明。 “殿下,皇上下令半月后启程。” 闻言,容辞淡淡侧眸,而后蓦然勾唇,“好戏,又要开始了。 这半月,容辞倒是过得清闲。 也无政事军务负责,也没有什么人来扰她清闲,虽然有些不长眼的过来刺杀,但也通常抵不过府中的机关术。 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情罢了。 第19章 裴副将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吧 这日傍晚,太阳还未落完,余晖撒尽了半片天空,煞是好看。 容辞懒洋洋地躺在凉亭的长椅上,眯着眼睛看池塘里的荷叶。 “殿下好心情,竟在这赏风景。”裴照朗声说道,走进了凉亭。 容辞哼了一声,“可惜来了个煞风景的。” 裴照顿了两下,寻了个位置坐下,“殿下近几日倒是清闲,不像属下,累得晚饭都没吃。” 容辞侧了侧头,忽然想起一事,眸中闪过不满,“裴副将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吧,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事。” 闻言,裴照不可置信看向她,他指了指自己,“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过得太舒服了!?殿下你还是人吗?” “我忙军中事务,你说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事?” 容辞盯着他,冷冷说道:“那就少往宫中跑。” 裴照忽地一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么一想好像是自己理亏?! 毕竟总是当着人家姐姐的人的面占妹妹的便宜,还在人家姐姐面前晃。 他忽然站起身,“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先走了!” 说完,不等容辞说话,转身就跑。 待裴照走后,容辞收回视线,思索半天还是开口:“给裴照找点事做。” 兰芷默然低头,“明白。” * 夜半时分,浓稠夜色中,遮掩了一切的污秽。 偌大的宫殿,容倾屏退众人,坐在梳妆镜前,半披着秀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久久沉默。 良久,她翻开梳妆盒,从最底层摸到一处微不可见的凸起,她按了下去。 忽然,有暗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在床铺的后面,出现了一个两米高的门。 黑色的门中间是一个转盘,有十个指针,容倾眸色淡然,将指针转了几个方位,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不多时,她便出来了,手里拿了两个瓷瓶。 容倾指尖划过瓷瓶上的花纹,神色幽幽。 “苍术。” 房间响起她轻柔的声音。 瞬间,容倾面前便单膝跪了一个人,苍术一身黑衣,脸上还戴着有些可怖的面具。 容倾将两个瓷瓶递给了他,“把那个白色的瓶子给他。” 苍术接过,又顿了一下,他问:“另一个呢?” 声音低沉,带着许久未说话的沙哑,并不好听。 “是给你的。” 苍术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容倾。 容倾眸底浮现暖暖的笑意,她温柔的开口:“我很早就说过,你是自由的。” 这么多年,她早就将苍术当做自己在这深宫里唯一的朋友了。 苍术是皇帝派给她的暗卫,是保护,也是监督。如果不是苍术,她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她很感谢苍术。 苍术沉默着。 他其实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他还记得他被皇帝挑中来到容倾身边时,容倾才十一岁,像一个大人般老成,绷着脸严肃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她问他名字,他照实说了他的代号。 小容倾当即便皱了眉头说一点也不好听,于是就对他说苍术是一味药材,秋季开白色花,根茎入药可缓解药效。 她当时在笑,“你以后就叫苍术好吗?” 第20章 姐姐 苍术握紧了那瓷瓶,暗哑着声音,“好。”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名字,一个尊严。 谢谢你……公主。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前往贺寿那一日。 一行人见面倒也相安无事,只不过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而已。 五辆马车后跟着贺寿的贡礼,还有一队护送的人马,浩浩荡荡离开了京城。 一路上安静肃立,气氛有些压抑。 只不过这种局面在行了五六日后被小王爷打破了。 亲王府小王爷容述,自小便是个混世魔王,无法无天,就连皇帝有时候都管不住他。 由于路途中无客栈,一行人只好宿在林中。 夜间,篝火冉冉升起,在经过了长时间的沉寂后,容述悄悄瞥向闭目养神的容辞,又抬头看了看围在不远处的其他人。 他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慢慢挪向容辞,犹豫着小声开口:“容辞姐姐,你睡着了吗?” 虽是小声,可在场的几人哪个不是武功高强,怎么可能听不清他说话?! 容辞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 容述又往前挪了挪,伸手扯了扯容辞的衣角,“姐姐。” 容辞眼眸未睁,却将衣角扯了回来,“滚。” 闻言,容述眨了眨眼,是与以往完全相反的乖巧,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物件,往前递了递,“姐姐,这是我好不容易给你找到的暖玉。” 容辞歪了歪头,略睁开眼睛,看容述手心里一块乳白色如婴儿掌心般大小的暖玉,在火光的照耀下似乎散发着莹莹的白光。 她沉默半晌,在容述颇为期待的眸光下慢吞吞地伸手接过。 她的身体自小就是寒的,即便是夏天,也不会感觉太热。 容辞看着笑意渐深的容述,微不可察地弯唇,握着手中温热的暖玉,侧了侧头,又闭上眼睛,嘴上却道:“别来烦我了。” 容述朝她笑的格外灿烂,坐得远了些。 * 又行了几日,队伍驶离容国,到了玄国的边境。 风飞石走,黄沙漫天,正午气温极高,到了夜间气温又极低。 容辞他们在黄沙中行了许久,才寻到一处独立在此地的客栈,四周无房舍,只有这一家客栈,倒是有些显眼。 容辞站在客栈外,抬眸看客栈的名字。 “客来居” 她眯起眼眸,笑了笑,抬脚步入客栈。 进入客栈,倒是一番惊讶,客栈大堂竟坐了不少人。 大都是些不拘小节,粗布衣衫的江湖男儿。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举起碗酒痛饮,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倒和军营中有些相似。 容辞正这样想着,耳边蓦然响起一道娇媚的声音,引得她侧目。 “美人可是来住店的?” 来人一袭黑丝轻纱,青丝盘起,步摇微晃,红唇勾起,眉眼如波,风情万种。 好一个绝色尤物。 容辞敛眸,扫了一眼大堂处的人,思量着开口:“五间上房有吗?” 闻言,老板娘娇笑连连,随后柔弱无骨的手臂缠上容辞的脖颈,凑在她耳边呵气如兰,软声开口:“只有一间上房了哦,不过美人要住,奴家还可以给半价呢~” 第21章 妖娆老板娘 容辞面色未变,侧眸看了看老板娘,然后伸手用巧劲退开她,似笑非笑地开口:“那就谢过老板娘了。” 老板娘可惜地退后几步,“美人真是不解风情呢!” 她收了笑,转头对走近来的容述几人开口,“那就委屈几位客官住奴家的中等房了。” 说着,她扭着腰身转身离开。 须臾,有两人走近,一人走到容述几人面前,“几位客官随我来。” 容述虽然才十六岁,可他心智成熟,甚至极为聪明。 他深知容辞四面伏敌,此时出了容国,必定更加危险,他看着小二说:“我要一间挨着她的房间。” 小二笑着回答:“客官,那位客官是上房,挨着她的房间都有人住了。” “换!我出双倍价钱换。” “对不住,客官,你需要得到那位客官的同意。” 容述听着,环视大堂一周,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人,他转头对小二说:“直接换!五倍价钱,后果我付。” “对不住,小店的规矩不能坏。”小二抱歉地弯了弯腰。 容述皱眉,却听到容辞淡漠开口:“行了,按老板娘的吩咐来。” “姐——” 容辞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转身随着小二去了客房。 容述顿了顿,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 夜风猎猎,月黑风高,寂静的夜里有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危机正在逼近。 客来居的顶层,妖娆的女人斜斜地靠在房顶的瓦上,侧眸慵懒地看着不远处,似是感慨地开口:“呀呀呀!小美人有危险呢!” “这么一个深得奴家心意的小美人要是伤到了,奴家可是会伤心的。” 嘴上这么说着,老板娘却还是悠闲自在地躺着。 数十道黑影速度极快地掠向那间房,老板娘看着,忽然转头,对立在旁边的属下道:“小来子,给老娘看清楚了,损坏了什么东西都算好了,到时候好找人要赔偿。” 面无表情的属下被这一个称呼惊到嘴角微抽,“是。” 容辞早有预料,在黑衣人破窗而入时,她正拿着白布细细擦拭着她的赤鸣剑——天下至利至兵之宝剑。 刺客的剑向她而来,她坐在桌边,岿然不动。 又有另一人剑挑过刺客的剑,与之打斗起来。 是容泠。 随后,容络和一名暗卫也冲了上去。 可架不住刺客太多,刺客将他们拖住,剩下六七个刺客直直地刺向容辞。 容辞抬眸,看着刺客剑上泛着的黑色,露出了一个极尽嘲讽的笑,还真是为了杀她不择手段啊! 思绪不过一瞬,她握紧剑,准备挡下这一击。 不料,面前突然闪过两人,挡下刺客的招。 容辞一顿,还没将那两人看清,后背蓦然贴上一片温热,随即耳边传来暧昧的呼吸,“在我身边,你无需动手。” 她轻嗤一声,“楼域,你少得寸进尺。” 楼域只是虚虚地环着她的腰,听到她冷淡的声音,颇为遗憾地松了手,坐在了她旁边。 容辞这才发现楼域罕见地穿了红衣,脸上还戴了一个黑色獠牙面具,与容辞坐在一起,倒显得极为登对。 第22章 叫姐夫 见容辞侧眸看着自己,楼域取下面具,问:“好看吗?” 容辞撤回目光,看到刺客只剩几人,她随意回答:“丑死了。” 楼域挑眉,翻了翻面具,没有反驳,又将它戴上。 这时,容络正好将剑从一刺客的身体里抽出来,溅了一地的血。 他看了看四周倒在地上的尸体,蹲下身,伸手翻了翻刺客的衣物。 楼域朝另两人招了招手,“赤木,赤林,过来。” 赤木赤林两人均是一身黑衣,脚步沉稳,长剑挂在腰间,行至容辞面前。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分别朝楼域和容辞行了一礼,“主子,主母。” 主母? 容辞没看他们,侧过脸,看向楼域,“你教的?” 楼域笑着摇头,轻咳两声,对着那两人训斥着说:“瞎叫什么?” 两人低着头没说话,默不作声地站到了楼域身后。 容辞侧回脸,摆明了不相信楼域说的话。 此时,容述从门外闯进来,急急忙忙跑到了容辞面前,“姐姐,你没事吧?!” 云漠和祁衍也走了进来。 祁衍看了看房间里的状况,眸光闪了闪,又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容辞,眯着眼眸轻笑,对着云漠说:“看来我们来迟了。” 云漠定定地看了容辞一会,才收回目光,“走吧。” 容辞看着容述急促的样子,皱着眉头,“急什么?!我又死不了。” 容述一哽,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倒是楼域缓缓开了口:“你哪来的……弟弟?” 他沉着脸,看向容辞。 据他所知,容国国主好像没有这么小的儿子吧。 虽然戴着面具,可容辞还是很清楚地感受到了楼域的不开心,她疑惑地侧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容述听到楼域说话,才发现容辞身边坐了一个人,他瞪了瞪眼,看了容辞一眼后,他开口:“我是亲王府的小王爷,你又是谁?还有,你不要离我姐姐那么近!” 闻言,楼域微顿,好像吃错醋了!? 但他脸皮厚,装作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他笑着对容述点了点下巴,“叫姐夫。” 不要脸!!!! 不止是容述这么想的,连楼域身后的赤木赤林也是这样想的。 容辞面无表情,侧了眸,冷漠开口:“滚。” 楼域卡住了笑意,权衡利弊之下…… “好的。” 怂的一本正经。 见容辞眸色渐冷,楼域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看得赤木赤林两人叹为观止。 整日里听楼域天花乱坠地吹容辞,虽然不耐烦听这些,可总是会勾起他们对容辞这个未来主母的好奇心。 楼域派去保护容辞的人都是暗卫,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她。 自然也不知道容辞和楼域的相处模式。 今日一见,果真如同暗卫的表情一般不可描述。 不过看这样子,还差点火候?! 他们这些属下倒是有些幸灾乐祸,谁让楼域句句都是“你们主母”“你们不懂本世子的幸福”。 容辞耳力极好,自然听到身后的动静,她转头,眸色偏浅,泛着凉意,“你们想留下来给那些刺客作伴?” 两人打了个颤,连忙行礼告辞,“不了不了,属下告辞。” 第23章 财迷小兰芷 待那两人走后,动手能力极高的容络和容泠已经将房间收拾好了。 容述想着先前那个戴着獠牙面具的男人,虽然姐姐表面上对他态度冷淡,但容述好歹也是与她自小就相识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姐姐对那个男人的容忍。 可是容述看了看容辞冷淡的脸色,他又不敢问,只好离开。 容络上前,来到容辞面前,面色有些凝重,“殿下,不是皇室暗卫。” 不是? 容辞抬眸,虽然她仇家比较多,可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也就那么几个,“不是容肃?” “不是。”容络摇头。 闻言,容辞眼眸微眯,“好好查查,我到要看看,我又惹到了谁。” *—— 翌日清晨。 老板娘找了过来,拿了一张纸递给容络。 容络有些疑惑地接过,低头只看了一眼便惊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念出最后一排字,“一千二百三十两?!” “不……就是昨日夜里毁坏的……怎,怎么就,这么多?!”容络有些语无伦次。 无关其他,就是兰芷。 兰芷表面上看着温温柔柔,行事沉稳妥当,但是,她是一个十足的财迷。 迷到上街买个包子也要长公主府报销。 兰芷这次没跟着来,但是她限制了这次行程的花费,只给了容络一千五百两,还是来回两趟的吃宿费用。 她克扣了户部拨下来的银两,充盈公主府。 其实是够用的,正常客栈,容辞一行人一夜住宿加饭钱也就五十两,去掉娱乐消费,他们到达玄国盛京就要用掉六百五十两,来回就要一千三百两。 这还没算在外面野宿。 还有剩下的是兰芷想着途中定然会遭遇刺客,余下的二百两是伤药和赔偿钱。 也就是说,想要在路上游玩买些小玩意儿,得自己花钱买。 但他们已经行了八日,还有五日才能到盛京,如今只剩下一千一百两,赔偿的钱都不够,更不要谈回去的费用了。 他完了! 他回去要接受兰芷的死亡洗礼了!! 许是容络的神情太过绝望,老板娘的笑容一下就敛住了,声音也沉了下来,“怎么?毁了我的东西还不打算赔偿吗?” “老娘有老娘的规矩,小美人也不能例外。”说着她妩媚的眸光转到了不远处悠闲坐着的容辞身上。 容络也跟着看过去,一眼就发现了容辞看戏的好心情,他幽幽地开口:“殿下,是在您的房间里发生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让容辞自己赔偿。 容辞眉梢微挑,低头抿了一口茶,悠然开口:“动手的人不是你们吗?” 容络惊住,呆愣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又转头,指着那张纸对老板娘说:“老板娘,你,你这,价钱不太对吧……?” “怎么不对了!?”老板娘柳眉一竖,声线妩媚,语音残忍,“要么留下钱,要么,留下命。” “选一个吧。” “留钱,留钱。”容络立刻做下决定,而后又想到钱不够,他苦着脸,转头寻找可以帮助他的人。 云漠,祁衍和君惊时事不关己,漠然无视。 容述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第24章 被感动到了? 巧的是,楼域戴着面具,依旧是一身红衣,后面跟着赤木二人,从楼梯处缓步而来。 容络像是见到了救星,眼睛猛的一亮,趁楼域还没有下来时就跑了过去,求救般地说:“这位公子,借我点钱吧!” 楼域停下脚步看着容络哭丧般的脸,挑眉淡笑,一只手撑在楼梯扶手上,压沉了声线,“理由。” 容络把刚才的事简单叙述了一下,又道:“公子,小的还要攒钱娶姑娘,积蓄还不够,帮帮忙吧?” 听到容络说到“娶姑娘”时,容泠的脸蓦然红了,低下头不敢看别处。 楼域闻言,抬眸看了看容辞,稍一思索,便开口:“要借也可以。” 说着,他朝后伸手,赤木将一沓银票放入他手中。 随即他传音给容络,“借的钱不仅可以不用还,我还可以帮你把娶容泠的钱也填上。” “做个交易,怎么样?” 容络看着楼域犹豫了许久,最终接下钱,笑着道谢:“多谢公子。” 说完,他转身付了老板娘的赔偿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退回到了容泠身边,朝她眨了眨眼。 容泠面色有些冷,耳夹又有点红,嗔了他一眼。 容辞眯眸看了看朝她走过来的楼域,眸中有淡淡的疑虑,却也没管。 她站了起来,向客栈外走去。 见她走了,云漠他们自然也动身启程。 君惊时一袭白衣,步履轻缓,眉眼冷冷清清的,有种如同他名字般的惊艳时光的感觉,身姿颀长,气质如兰,令人见了他会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生怕惊扰了仙人一般的人物。 他走了两步,又侧了侧身,琥珀色的眸子看向了楼域。 他定了定眸,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楼域察觉到了一道非同寻常的目光,待他看过去时,只见到一道淡然从容又清冷的背影。 他没有想太多,朝门外看了一眼,见到了站在马车旁的容辞,他眸中带了几分笑意,走了过去。 “等你到了盛京,我带你去看个有趣的。”楼域走近她,低声说着。 容辞侧了侧眸,看到了黑色冰冷的面具,她皱眉,“为什么要带面具?你不是一向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吗?” 楼域微顿,失笑开口:“我若不戴面具,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他是不在意身份,他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容辞是他最喜欢的女人。 可这样不行,他是玄国世子,和容辞这个容国长公主有瓜葛,会被猜忌的,甚至会被扣上通敌卖国的帽子。 他视若珍宝的人,怎能容忍他人非议。 闻言,容辞抬眸,对上楼域含笑的眼眸,微怔片刻,而后回了神,默不作声地上了马车。 楼域凑近小窗户,隔着帘子压低了声线,“被感动到了?” 马车里一片寂静。 楼域笑了笑,又开口:“阿凝若觉得过意不去,以身相许即可。” 马车里终于有了动静,是容辞冷冷淡淡的声音,“客栈里的上等房都是你包的吧。” 楼域微顿住。 容辞哼了一声,“容络,走。” 第25章 不吃就滚 容络得令,坐在马车前室上,举起马鞭,打在马身上,马受了痛,抬起马蹄就跑,扬了一地的灰。 楼域反应极快地后退几步,才躲过了这灰尘。 他舒了口气,假意拂了拂衣袖,翻身上了赤木牵来的马,追上走了不远的马车。 楼域与容辞的马车并排走着,他看了看后面有些距离的其余人的马车,微微伏在马背上,笑问:“你这算不算被我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嗤,“你和容络的交易要黄了。” 楼域挑眉,收了口,不再逗弄她。 倒不是怕她说的这个,而是怕她真的生气,她若生气,他的日子可不好过…… ——*—— 午时,众人行到一处小镇,寻了家客栈。 “众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小二肩上搭着白布巾,微弯着腰笑问。 “打尖儿,上些好菜。”容络上前一步,同小二说。 一般是容辞一桌,云漠和祁衍一桌,君惊时一桌,容述一桌。可容述防着那戴面具的男人,自顾自地坐到了容辞那桌上。 容述咬着筷子,思索了良久才开口问:“姐姐,他是谁啊?” 容辞头也不抬,“江湖中人,不必理会。” 楼域放下碗筷,眼眸对上容述投过来的探究目光,他勾唇,“弟弟,问她不如问本人,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姐夫都可以告诉你。” “谁是你弟弟!别乱攀关系!八字都还没没一撇呢!别异想天开了!”容述听着那刺耳的几个词,怒气冲冲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 楼域也不恼,只是容述这一叫,引得大堂众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容辞顿了顿,瞥他一眼,冷冷开口:“不吃就滚。” 容述瞬间失了气势,慌忙拿起筷子,讪讪地说着:“吃,我吃。” 说完还扒了两口饭。 谁能想到无法无天的混世小魔王能对容辞言听计从呢? 容述悄悄抬眸,又看到了楼域略带挑衅的眸光,他又是一怒,立即想到了容辞,生生压下那气,看着楼域,咬牙切齿却不敢说话。 却不料容辞又淡淡开口:“还有你。” 虽未指名道姓,可其余两人都清楚。 楼域一顿。 容述蓦然就笑了,也带了一股子得意的意味。 楼域看他那样子,挑了挑眉,他可不和小孩子计较。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女子焦急的声音,“王叔叔,我……我娘病了!都咳血了!您——” “什么!”客栈掌柜一惊,从凳子上一下站起来,“秋娘病了?!小夏别急,我派马车将秋娘送去医馆。” 说着,他像一旁的小二招手,低声吩咐了一番,才急急忙忙随着那女子走了。 不过一个小插曲,没有人放在心上。 秋娘? 容辞微顿,抬眸看去时人已不见。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楼域看过去,低声询问:“怎么了?” 容辞眯眸,不理会楼域,向容泠打了个手势。 容泠领会,悄然退了出去。 “容络,等会告诉他们,本殿下身体不适,在此镇休息一夜,明日早起,加快赶路。” “是。” 第26章 秋娘 不多时,容泠回到了客栈,此时,他们已经吃完饭在客房里了。 “殿下,那秋娘虽卧病在床,面色苍白,但隐约可见她年轻时的貌美,气质也比常人略胜一筹。” 容泠俯身,说着还拿出了一卷纸,是一个近五十岁的妇人,粗布麻衣,朴素无比,面容有些苍白,可在容辞看来,还是有熟悉之感。 “殿下,这还有秋娘以前的画像。” 容泠找到那画师时,问这个问题,那画师已经苍老的面孔带着怀念,可能是年老了,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秋娘刚来时,镇子的大部分男子都倾心于她,即便她怀着孩子,每天还是有许多媒婆上门提亲,只是她谁也没答应……” 其实容辞心中已有了答案,却还是让容泠打开另一幅画。 画中人黛眉舒缓,眸中秋波荡漾,琼鼻小巧,朱唇红艳,三千青丝披拂,只斜斜插了一只玉簪,芙蓉锦裙掩不住她的纤细身姿。 是她。 容辞敛了敛眸,这人,同她母亲常给她看的那人画像一模一样。 秋娘,原名玉秋,是二十多年前京城名动一时的艺女。 是清楼的头牌。 可甚少人知道,那清楼是隶属于清风阁的,更无人知晓,那清风阁的阁主是云清清,逝去的皇后,容辞的母亲。 秋娘虽是头牌,可她卖艺不卖身,一个婉转悠扬的嗓音,绝妙的身姿便引得无数富家子弟争相竞捧。 秋娘原是落魄的大家嫡女,走投无路遇到了云清清,便在清风阁下的清楼做了名妓女。 云清清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两人志趣相投,成为了好友,彼时云清清还未及笄,也没有嫁给容厉,日子过得潇洒肆意。 秋娘十六岁入清楼,十七岁便名动京城。 她失踪时也不过十八岁,竟没想到来了玄国是边塞小镇。 容辞蓦然合上画像,侧了侧眸,“去看看。” 秋娘的失踪,始终是她母亲心中的遗憾。 *—— 这毕竟只是个小镇,医馆的规模也不大,只用了一个帘子隔出一个小空间,做了病房,站两三个人便挤得很了。 那个朴素的老妇人面色苍老颓败,呼吸有些困难,明明只是四十多岁,看着却像五十多岁。 顾夏坐在床边,眼眶微红,紧紧握着老妇人的手,床边还有一四岁小女童,样貌精致可爱,她担忧地看着顾夏,声音稚嫩,“娘亲,为什么外婆还没有醒啊?” 顾夏顿了顿,伸手安抚地摸着顾晚的小脑袋,低声温柔开口:“晚晚乖,外婆一会就醒了。” “小夏,外面有人找你。”医馆的大夫隔着帘子说。 顾夏愣了愣,有些疑惑地起身掀开了帘子。 只见不远处的桌子坐了两个人,最明显的便是那一身红衣张扬明媚的少女,眉眼淡薄,容色妍丽。 顾夏心底微惊,下意识地将顾晚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才有些怯怯地开口问:“二位……是来找我的?” 容辞看了片刻,站起了身,淡淡问着:“你是顾夏?” “我是。” 第27章 再厉害的人也会为情所困 顾夏容貌有七分像秋娘,不如秋娘的柔美绝艳,带了三分英气,自有一种美意。 “别怕,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容泠上前几步,冷冷开口。 顾夏忍不住后退几步。 容泠性子偏冷,又在战场上厮杀过,气势自然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容辞见此,叹了一口气,示意容泠回来。 她看着有些害怕却强装镇定的顾夏,走近了几步,朝她弯了弯唇,放缓了嗓音,“你娘怎么样?” 这样的容辞杀伤力是极大的,没了那层凉薄的外衣,露出来的温柔和精致绝色的面孔,足以让顾夏慢慢放下戒心。 “不太好。”顾夏微低了头,伤心的说着。 秋娘的身体在早年就落下了病根,又常年劳累,身体早就不堪重负,恐怕时日不多了。 容辞闻言悄无声息地打量了顾夏,一身灰色布裙,被洗得似乎有些发白,还打了几个补丁,身上也没有什么首饰。 看来家境颇为贫穷,想必也无钱为秋娘疗养身体。 这时,帘内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小夏,请客人进来说吧。” 这般说了,顾夏便掀开帘子让容辞进去。 见到容辞,还虚弱地躺在床上的秋娘一怔,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颤抖着说不出话,“你……” “秋娘不必激动,伤了身体就不好了。” 过了许久,秋娘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凝视了容辞许久,才复杂地开口:“你,你娘她还好吗?” 容辞敛眸,秋娘似乎还不清楚云清清的真实身份。 她面色如常,浅淡开口:“早就不在了。” “不在了?!”秋娘震惊地问,“怎么可能?她……她那么厉害……” 闻言,容辞眸中带了点嘲讽,似笑非笑地回她:“再厉害的人也会为情所困。” 秋娘一顿,而后落寞地垂下了眸子。 容辞看着秋娘的模样,抿着唇,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了床边,“我娘说过,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如今同样作数。”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此地。 离开医馆,容泠凑近了,眼中少有笑意,轻声开口:“殿下,那个小女孩好可爱,同四公主小时候一样可爱。” 容辞轻笑,“她才没有音音小时候可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顿住。 “怎么了?” 容辞回想起当时顾夏将顾晚往自己身后藏的动作。 “竟然骗过了我……”她喃喃出声。 “什么?骗了殿下?”容泠不解。 容辞回过神,看了看一旁的容泠,眸中染上了笑意,“那个顾夏,是装的。” 顾夏见到她们将顾晚往后藏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由于顾晚的穿着,她怕暴露。 顾晚衣着整洁,虽不鲜亮,却低调舒适,面容精致可爱,首饰也不是普通家庭负担得起的。 而顾夏,根本就不怕她们。 之所以装成怯懦的样子,是担心她们带来什么麻烦吧。 容泠想明白之后,“那——”要不要派人查清楚? 容辞打断她的话,“不必管她,又威胁不到我们。” 第28章 我冤枉 医馆里,顾夏看着秋娘紧紧握着容辞放下的玉牌,她无奈开口:“娘,您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秋娘看着玉牌沉默了良久,她忽然想起那年清清对她说的话。 “你要是真的想好要嫁给他,我也不会拦着,我看那个顾将军也不是个多情的人,估计你也不会受什么委屈,但你要记住,清风阁,永远是你的家,累了就回来。” 秋娘眸中聚了泪水…… *————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带上我?”一回到客栈房间,楼域便缠了上来,不依不饶地想搂住容辞的手,却被容辞拔了剑鞘闪出的寒光止退了动作。 可这挡不住楼域唠唠叨叨的嘴,“为什么不带我去?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容辞皱了皱眉,直接将剑连带着剑鞘按在了他肩膀上,面无表情地开口:“再说话,我让你见不得人!” 楼域低眸瞥了一眼,依旧笑着,“那我们就一起见不得人吧。” 说着,他没管那剑,趁容辞微愣的瞬间,倾身拥住了她,稍一用力,楼域便将她直接压倒在了地板上。 容辞一个不慎,便被楼域得了逞。 她感受到自己脑后有一只手扶着,整个人被拢在了楼域怀里。 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不知名的浅香,容辞的心神漏了一拍,而后反应过来,眼眸看过去,手一抬就想将身上那人退开。 楼域握住向他袭来的手,又缓缓下移,扣住了她的手腕,抵在地板上,正准备开口说话,却没料到房门突然被打开。 伴随着的是容泠有些担忧的声音。 “殿下,怎么——” 容泠的声音戛然而止。 气氛沉寂了片刻,容泠低声呢喃,“殿下去了哪里?怎么忽然不见了?” 说完,她呆呆地合上了房门。 容辞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推开她身上的楼域,从地上坐了起来,略显气急地说着:“本殿下的名声迟早要被你败坏完!” 楼域坐在不远处,见她那模样,只是低低地笑着,收到了她一个冷眼后,他收敛了些,但唇角依旧翘着,装模作样地举起手,“我冤枉,真不是我故意算计的。” 说完,他又忍不住笑起来。 “闭嘴!不许再笑!” “阿凝不要生气,不管你名声怎么样,我都会负责的。”楼域凑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容辞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起开。” “你别动。” 楼域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 他伸手缓缓探上容辞的脖颈,指尖勾出一根黑色绳子系着的暖玉。 他顿住,皱起了眉,抬眸控诉着,“这是什么?你以前从不戴首饰的?” 容辞低眸看了一眼,又打落他的手,“这是容述给我的暖玉。” “你怎么能戴别的男人送的东西?!”楼域的声音哀怨幽深,仿佛容辞负了他一般。 “别的男人?”容辞嘲讽了一声,“你之前还叫他弟弟。” “那不一样。”楼域理直气壮地说:“在这种事情上他当然是别人,我之前送你的铃铛你都没有戴!” 第29章 阿凝,你耳根红了哦 “我竟然还比不上那个小屁孩!”楼域捂住心口,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容辞见他那样,也忍不住笑了,故意说着:“你本来就没有他重要。” 楼域一顿,似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淡风轻的容辞,他皱眉撒娇,“我不管!你必须把那个铃铛戴着!” “你要我走两步,动两下都发出声音,引人注意吗?”容辞敛了笑,“没带过来。” “没带?”楼域似乎是笑了一下,反问着。 容辞看他一眼,点了下头,“没带。” 楼域轻笑一声,“那……”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 楼域手一抖,清脆的铃铛声随之响起。 在楼域笑的那一声时,容辞已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侧了眸,见楼域指尖挂在一串熟悉的手链。 她微顿。 楼域非常清楚别别扭扭的容辞心中想的是什么,无非是在想着该说什么挽回她丢失的面子。 他没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低头将手链戴在了她手腕上,再威胁道:“你敢摘下来试试!” 容辞晃了晃手腕,又看了眼靠她极近的楼域,笑了一下,一脚踢开他,起身居高临下地冷淡开口:“滚。” 楼域见她没想着要摘下那手链,顺了她的心意起身离开。 关上房门前那一刻,楼域又探头进来,勾唇浅笑,“阿凝,你耳根红了哦。” 容辞正准备找东西砸过去时,楼域已经关上房门跑了。 她顿了顿,有缓缓伸手碰了碰耳后根,有微烫的触感传来,她抿了抿唇,敛眸,唇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 几日后,众人抵达了盛京——玄国国都。 城门有一众官员迎接,为首的是一身浅黄色蟒袍的玄国太子,玄恺相貌英俊,礼节周到,他微微俯身行礼,“久闻容公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负盛名。” 容辞亦是回了一礼,“玄太子,久仰。” “本宫已派人在行宫安置好了住处,诸位请。” * 在容辞即将抵达盛京时,楼域就回到了自己的家——玄国的忠勇侯府。 不过刚踏进府门,首座那人就淡淡开口:“少主整日不见人影,是忙什么去了?少主不要忘了我们的大计。” 楼域微顿,而后转身缓缓抬眸直视那人,眸底暗藏锋芒,神色诡谲,勾起一抹笑,“放心,不会妨碍的。” 话落,不管那人神情,他直接转身离开。 首座那人神色莫名,一动不动,直到有一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才微动几下。 “侯爷,少主还未及冠,也不必将他逼得如此紧,在外游玩游玩,涨涨见识也好。”中年男人俯身行了一礼。 楼功皱眉,面容严肃,“若不现在将少主约束好,养成了一个游手好闲,难成大器的性子,主子怕是在天上也不得安息。” 闻言,中年男人看他不满的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楼域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赤林上前禀报:“主子,主母已经在行宫落榻了。” 第30章 送冰糖葫芦 楼域点点头,低眸转了转茶杯。 “主子,不去见见主母吗?”赤林见楼域兴致不高的样子,不由问到。 “人多眼杂的,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说着,楼域将茶杯放下,抬眸笑了一下,又道:“况且,我不想带着情绪去见她。” 赤林一顿,看着楼域笑得缱绻温柔,心下便知,主子栽得够彻底的。 又听楼域说:“你去给她买一串冰糖葫芦,挑大一点的,好看一点的……” 他说了好几个条件,突然顿住了。 “算了算了,我自己挑吧。” ——*—— 行宫。 “笃笃——” “殿下,有人给您送了东西。” 容辞正准备休息一会,便听到容泠敲门说着。 “进。” “吱——” 容泠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串冰糖葫芦,木着脸,“殿下,有个小宫女偷偷将这个东西塞到我手里,还说给你。” “肯定是楼世子派人送来的。” 真的是,酸死她们这些属下了! 容辞微微侧目,红彤彤的一串冰糖葫芦映入眼帘,在阳光下透着光泽,看起来格外可口。 “拿过来。” 容辞沉默了一会,才向容泠招手。 他竟然知道,她喜欢吃这个。 容辞将冰糖葫芦放在手中看了看,不过,这是她小时候爱吃的,她已经许久没吃过这个东西了。 容泠看着她不停地看这个冰糖葫芦,也不吃,忍不住说:“殿下还是少吃这些东西,一看就很酸,吃多了还容易长蛀牙。” 容辞坐在椅子上,闻言,往后靠了靠,总算将眸光从那串冰糖葫芦移到容泠身上,看容泠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想的是什么。 她弯唇,眸底蕴藏着细碎的笑意,“你也可以让容络给你买。” “不过,长蛀牙什么的是不可能的,我可不是小孩子。” 容泠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嘟囔了一句,“我才不吃这个呢。” 说完,她俯身行礼,“殿下好好休息,属下告退。” 待容泠离开,容辞又将眸光移到了手中还拿着的冰糖葫芦上,看来许久才缓缓移到唇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初尝微酸,只是片刻,微酸散去,香甜的滋味充斥着口腔,甜味在蔓延,慢慢地爬到了心里,连带着眉眼都软了几分。 * 他们到玄国时才早上,休息好也不过午时。 容述吃过午膳便跑到了容辞住处,磨着她出去玩玩,容辞最是见不得他撒娇了,便跟着出去了。 盛京最繁华的便是十字街,即便不是什么节日,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容述刚入长街,便看到不远处有卖桂花糕的,扯着容辞的衣袖就走了过去。 “姐姐,你尝尝。”刚买来还热着的桂花糕被容述第一个递到了容辞眼前。 容辞瞥了一眼糕点,冷漠无情地拒绝,“不吃。” “尝尝嘛!很好吃的!”容述又将糕点往前递了递。 “还走不走?不走就回去。”容辞侧过脸,转移话题。 “走。”容述有些失望地收回手,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吃。 第31章 直接送您都成 一路走过去,容述是见到什么就买什么,还都想买给容辞,要不是容辞冷着一张脸拒绝了不少,估计两人身上早就挂满了东西。 即使是这样,容络和容述的侍从也提了不少东西。 几乎都要走到长街尽头,容辞才看到一个感兴趣的小店铺。 是一个首饰店铺。 容述也有些疑惑,之前路过那么多首饰铺,也没见她多感兴趣。 不过他还是来了兴致,兴冲冲地拉着容辞走进去。 首饰铺似乎有些萧条,没有客人,只有掌柜撑着手在打瞌睡。 但店里的首饰还挺好看的。 容辞扫了一眼,眸光定格在有些边角的一支玉簪上。 玉簪是墨玉制成,但有一丝红色的雾隐在上面,尾部被雕刻成浮云的模样,其间还有一些细微的雕琢,虽简约却不俗。 真的很适合……楼域。 这是容辞看到这个玉簪的第一想法。 容述跑了过来,笑着说:“姐姐,这里是首饰都好适合你啊!” 闻言,容辞微微抬眸,又细细扫了眼店内的首饰,大多都是以红色为主,确实都是她喜欢的。 容辞眼眸微眯,指尖扣了扣桌面,见掌柜还在闭目养神,便淡声开口:“掌柜,把这个拿出来。” 掌柜动了动,懒懒抬头,还没有看过来,已经说道:“十——”万两白银。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那张十分熟悉的脸。 他顿了顿,接了下去,“两银子。” “嗯?这么便宜吗?怎么都没有人买?”听到价格,容述惊了一下,发问。 掌柜面色如常,笑说:“今日东家夫人开心,我们东家也开心,给的特价,几位很幸运。” 容辞看着掌柜,刚刚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怎么一转头就变得这么热情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人刚开始想说的价格应当不是十两银子吧。 容辞低眸扫了一眼店内的首饰,忽而笑了一下,问掌柜:“那其他的首饰怎么卖?” 直接送您都成! 掌柜差点就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又生生压下。 他笑着压低了价格,“除了您手上的玉簪,其余首饰都只卖五两。” 容述也有些疑惑,“掌柜,你东家开心也不至于把东西卖这么便宜吧,万一遇到了人将这些首饰全都买完,这不是血本无归吗?” 掌柜嘴角微抽,又说:“客官有所不知,我们东家对夫人,那可是百依百顺,爱得死去活来,夫人要是高兴了,别说这东西便宜卖了,直接送出去都行!” 容辞侧眸看了眼身后的容络和容泠,又回眸,看着掌柜笑眯眯的样子,略一思索,便开口:“既然如此,容络,你给容泠也买几个吧,我结账。” “谢谢主子!”容络顿时笑开了,拉着容泠凑到一旁的首饰柜前挑选。 掌柜见那两人兴致勃勃地挑着,面前容辞还时不时地打量自己,也没有要买东西的打算。 他僵了僵身体,怕被看出端倪,赶忙问:“客官您不买吗?” 您要是不买,我这价格放这么低有什么意义!! 容辞敛眸沉默了一会,而后缓缓摇头。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宝贝啊!就这么白白送给别人了!! 第32章 你暴露了 这要是容辞买给自己就算了,本来就是为她打造的,可这下被别人按这么便宜的价钱买了! 这不是在买他的首饰啊,这是在放他的血啊! 这可都是花费重金打造的啊!! 看掌柜恍若晴天霹雳的神色,容辞勾了勾唇角,问:“掌柜的,身体不舒服?” 掌柜捂住心口,沉重道:“我心疼。” 容辞又笑了一下,决定不再逗弄掌柜。 她挑了一支藕粉色的步摇,带着那支墨玉簪一并付了钱。 虽然容辞买了东西,但掌柜还是非常心疼。 可他还是笑眯眯地送走了容辞。 等到容辞的背影也看不见时,掌柜紧绷着的身体才松懈下来,容辞的目光扫向他时,他顿感针芒如背,压迫感极强。 他抹了抹额头,伸手招来侍从,低声说:“你讲这铺子看好,价格按原来的算,越贵越好,我去找主子。” 侍从点头应是。 掌柜从铺子后门走出,一路快行入了忠勇侯府的后门。 “她买了什么?”楼域一袭墨袍,倚在窗前,手里拿了一把匕首,正细细擦拭着。 “买了一支簪子和一支步摇。” 楼域不满地啧了一声,“怎么就买这么点?你给她算什么价格?” 掌柜照实说了,还说了容辞刚开始只让她的属下买,自己不买,后来才买了两支。 闻言,楼域顿了下,将匕首放在眼前,吹了一口,听着有些尖锐的嗡鸣声,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你暴露了。” “她那么聪明的人,你将上好的首饰价格压得那么低,还对她颇为殷勤,她不发现问题才怪。” 掌柜低了低头,他也知道这样很奇怪,但当初不是主子你说的能卖多便宜就多便宜吗?! 楼域拿过一旁的外鞘,将匕首套进去,摆手示意掌柜下去。 得找个机会把这个匕首送给她。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 容辞一行人回到行宫时,已接近晚膳时间,容述清楚自己要是再赖在这,容辞可是会不耐烦的,到时候可不会管他是谁,直接丢出院子都是有可能的! 于是,容述极有分寸的没在容辞那蹭饭,送她到了院落门口就自己回去了。 容辞难得落了清闲,细细吃了顿晚膳。 夜幕来临,春末的晚风微微袭来,带着丝凉意。 容辞坐在桌前,手里拿了本书,只不过,注意力却不在书上,拢在袖中的手里拿了一个东西,不停地抚着。 “你在想什么?我都看你半天了,一动不动的,身体不舒服?” 突然,楼域的声音落入耳畔,带着点点担忧。 容辞敛了敛眸,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中的手,又抬眸,“宫中禁军这么多,你怎么进来的?” 楼域见她是真没事,便在她身边坐下,声线里含了丝笑,“我自有我的法子。” “呐,专门来给你送东西的。”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之前拿着的匕首,递到容辞面前,眸底带着化不开的柔情。 递东西的姿势像极了一个摇着大尾巴的宠物。 容辞低眸看去,匕首的外鞘是黑色的,上面嵌了三颗深红色宝石。 第33章 礼尚往来 她拿过匕首,拔出看了眼,便知道这是把极好的武器。 她合上匕首,沉默了一下,还未开口便听到楼域说:“不打算给我点奖励吗?” 容辞侧过眸子,冷嗤一声,“给你一巴掌你要吗?” “要啊!你给的我都要!”楼域笑着,朝她笑着,又道:“不过你肯定不舍得给我一巴掌的。” 见容辞将目光投过来,他朝她眨眨眼,厚颜无耻地凑着挨近。 容辞抬手推着他的肩膀,站起了身。 楼域微愣之间,容辞站着靠近,“别动。” 他感觉到发间传来细微的扯动,随后就是容辞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礼尚往来。” 他抬了抬眸,望见面前这人眸中蕴了细碎的,淡淡的笑,唇角也微微勾起,长睫垂下,在眼底打了一层浅浅的阴影。 待容辞后退一步,他才愣愣地伸手缓缓朝自己头上探去。 入手,是温凉滑细的触感,他稍一碰了碰,便清楚这不是他原来的玉簪。 唇角抑制不住的笑意溢出,楼域看着不远处的少女,还是那身红的耀眼惊艳的衣袍,连同她整个人映在了幽深的眼眸中,他笑说:“这算是阿凝给我的定情信物吗?” 定情信物? 容辞微顿,抬眸撞入他含着浓浓笑意的眼底,轻扯唇角,“自作多情!给你的回礼罢了。” “十两银子的回礼?” 果然是他的人! 容辞毫不意外,她眉梢微挑,缓缓开口:“我们东家对夫人,那可是百依百顺,爱得死去活来?” 楼域蓦然顿住,竟没想到那掌柜还说了这样的话,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嗯?” “嗯……”楼域抬手摸了摸鼻子,“你不要这么霸道嘛!连人家说实话也不让了。” 容辞冷哼了一声。 “再者说了,他指的东家也不一定是我啊,那个夫人也不一定是你啊!” “莫非,你已经默认了?”楼域勾唇轻笑,眸中调侃。 容辞又是一声冷哼,“自作多情,痴心妄想,鬼话连篇!” 闻言,楼域佯装失望,微叹一声,“阿凝还是如此绝情。” 楼域站起身,看着倚在床边的容辞说道:“你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去见皇上,我不打扰你了。” 说罢,他开门离去。 容辞倚在床边,低了眸,将袖中掩着的手露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之前换下来的玉簪。 原本,她是打算还给他的。 可在听到定情信物之时,忽然就不想给他了。 她本是没有想到这方面来的,只是忽然见到一样东西,觉得很适合他,就想送给他。 真是魔怔了…… 她将手中的玉簪攥紧了几分,忽而又松开,任由它掉入柔然的床铺上。 *—— 翌日,玄国早朝。 “宣,容国使者觐见——” 容辞一袭红衣,腰间系了一根黑色丝绸,衣袖宽大,下摆层层叠叠,华丽庄重。 青丝半挽,用一支步摇固定,眉眼浅薄,眸底带了丝慵懒,身后是云漠,祁衍,容述,君惊时四人。 每个国家的礼仪标准不同,因此国与国之间的拜交礼仪是不明确的,所以容辞五人只是拱手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见过玄国国主。” 第34章 国宴 “诸位平身。”玄国国主年近五十,十多日都便是他的五十大寿,略微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又是笑得和善,“素闻容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啊!” “皇上过奖,不过小打小闹罢了,上不得台面。”容辞笑得谦虚。 一些人官方互吹了一番,便散了早朝。 *—— 时光飞逝,玄国国主的五十大寿很快到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玄国国主一袭龙袍,身后是风韵犹存的皇后,还有一众嫔妃。 “众卿平身。” 寿宴最开始自然就是贺寿,都是些规规矩矩的寿礼。 容辞低眸转了转酒杯,有些无聊。 歌舞升平,宾主尽欢。 这样一个大型宴会,正是利用的好机会。 容辞正当无聊时,隔了两桌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 她侧眸看去,一位蓝衣少女站了起来,低头拍着刚刚洒落酒水的衣摆。 一个小宫女颤抖着跪地不停地磕头,想来是在求饶。 少女一袭蓝衣长裙,腰间白色丝带飘拂,发间装饰点坠,细眉不描而黛,眸中似有星辰点点,唇瓣微抿,带了点不满。 似是察觉到容辞的眸光,少女敏锐地抬眸看来,看到了漫不经心的容辞,怔了一下,而后露出了一个颇为友好的笑。 容辞微顿,冷淡地移开目光。 少女不在意地低眸看地上跪着的宫女,眸中冷光一闪,看来她刚回来,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朝她下手了。 少女侧眸看向一旁像是在看笑话的温润男人,微顿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开口:“爹爹,你这样不太好吧。” 男人笑了一下,“你小心些,去换件衣服。” 少女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宴会,身后还跟着那个小宫女。 容辞在位置上坐了一会,感觉心中有些闷热,她侧了侧眸,看向一旁的容泠,“去外面走走。” “容述,你看好这里。” 容述忙不迭点头,其实他也觉得无聊,也想出去玩玩,但既然容辞这么说了,他自然要守好。 “姐姐小心一些。”容述乖巧地关心了一句。 容辞懒散地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座位。 “殿下觉得闷了?”容泠落后容辞半步,小声询问。 容辞微微颔首,漫步走到了一个小池塘。 夜风微微泛凉,携着池中翠绿的荷叶的清香袭来,令人心旷神怡,心中的郁气也散了几分。 容辞缓了缓眉眼,静默了一会。 “容辞。” 一道声音蓦然响起。 容辞并未转身,只是淡然回答,“文太子怎么有空来找我?” 文渊走到她身边,侧脸看她,“听闻你前段时间受伤了,现在如何?” “早好了,你消息还挺灵通。” 文渊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先前你托我替你找的草药有了下落。” 容辞顿了顿,转身无言地看向文渊。 “草药我没有,但我知道谁有。”文渊笑得和缓。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一方池塘,眸光幽深地令人心惊。 第35章 到底是谁要算计她? 告别文渊,容辞转身往偏殿走去。 “玄国的定国公,卿润有。十几年前,卿润的妻子由于身体不适加上怀孕,日日卧在床上,一不小心就会一尸两命。为此,卿润亲自寻来了独活这味药材,只是可惜,他寻回了独活,妻子已拼命生下一个女儿。” “他们没用上这味药,也许还会有留存。” 方才宴会上被宫女洒了酒水的少女,就是定国公唯一的女儿,卿玖。 行至半路,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到了容辞像是见到了救星,她猛地扑到了容辞面前,跪着抓住容辞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地磕头。 “这位贵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小姐她,她被那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楼世子轻薄了!” “小姐,小姐她想要自尽,奴婢拦不住,求求这位姑娘救救我家小姐!求求你了……” 听得容辞眉心微皱,楼世子……是指楼域吗? 她低眸看着紧紧扯住她衣角的侍女,眸光微动,到底是牵扯到了楼域,免不得对他担忧起来。 她伸出脚尖踢了踢那侍女,装作担心的样子,“那快带我去看看吧。” 侍女激动地又磕头,“谢谢姑娘。” 她直接站起来就转身往前走,这也导致了她没有看见容辞敷衍至极的表情。 侍女带着容辞和容泠直走左拐右拐,到了一处较偏的宫殿,侍女一把推开大门,焦急地看着容辞,“姑娘快去看看吧!” 真是漏洞百出啊…… 容辞在门口顿了下,在侍女愈发焦急的目光中轻笑一声,提步跨过门槛。 果然,不出所料,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响声。 侍女在容辞一进去后就将门关上,回头靠着门看容泠神色清冷地站在不远处,似乎毫不担心。 侍女轻蔑地笑了一下,“真是便宜你家公主了。” 他们少主,天资聪颖,智谋双全,以后的地位自然尊贵无双,要不是容辞背后的容国,他们怎么会把这个嚣张无脑的公主算计成世子妃! 容泠皱眉,面色更冷,她朝侍女走近,见侍女毫无防备,眸中讽刺一闪而过。 随后蓦然伸手,狠狠劈在侍女脖颈。 侍女不可置信的表情渐渐消失,软软地倒在地上。 容泠伸脚将侍女踢开,靠近殿门,敲门,“殿下?” “没事,别进来。” 闻言,容泠收了手,笔直地站在殿门口。 容辞一走进殿内,便有一道奇怪的香味飘了过来。 她掩了掩口鼻。 是媚药。 可惜,对她起不到丝毫作用。 到底是谁要算计她? 容辞皱眉,还没有想到什么,身后蓦然缠上了一个厚重的身体,像个小火炉一样,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容辞的后颈上,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脑袋,“楼域,你怎么样了?” “阿凝……”楼域靠在她身后,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楼域的神智算不上太清醒,身中媚药,何况身边还是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可谓是欲火焚身。 第36章 好像也不亏 容辞顿了两下,而后拖着他,将他放到了不远处的软榻上。 楼域被晃得更加不清醒了。 容辞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一袭黑衣微皱,发丝也有些凌乱,平日轻佻却暗藏锋芒的眸底也带了些恍惚,脸颊绯红,咬牙克制着自己。 不免有些担心,容辞走近蹲下,常年冰冷的手放在他脸上,使楼域清醒了些。 他微阖了眼,伸手放在容辞手上。 “阿凝,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容辞微顿,低声回答,“天生的。” 楼域将手移至她手腕处唇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一用力,将毫无防备的容辞拉至眼前。 他眼眸微睁,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容辞,眸底划过一丝暗沉,趁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将她的手往下拉,另一只手悄然移到了她的脑后,随后朝自己压过去。 容辞瞳孔骤缩,温热落于她唇上,酒味在唇齿间弥漫…… 她怔愣住,一时之间竟忘了推开楼域。 楼域眸底的笑意渐浓,这一次,好像也不亏。 其实他的忍耐力还是挺高的,这小小一种媚药,是奈何不了他的。 只不过看到了容辞,就忍不住想要占点便宜。 容辞反应过来后,猛地推开为所欲为的楼域。 楼域被推到在软榻上,身体的燥热令他眸色愈加迷离。 蓦然,嘴里被塞了一个药丸,随后,浓浓的苦味瞬间充斥口腔,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他侧了侧眸,看见不远处的容辞,指尖掠过唇角,低低地笑出了声。 容辞耳尖热了热,又听到楼域的笑声,眸中闪过恼怒,脚尖狠狠踢向软榻,“起来!” 既然引她过来,又下了媚药,过会必然会有人过来撞见他们,到时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楼域药性依旧在,他咬了咬舌尖,而后开口:“你先走。” 容辞微顿。 似乎是看出了容辞心中所想,他勾唇轻笑,声线暗哑,“你不在,我可能不会有事,你要在,有事的可能不是我了。” 容辞怔了一瞬,随后听清了他的意思,面容微滞了一下,低眸看了眼软榻上面色稍有隐忍的某人,心底冷哼一声,倒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这般姿态,落在某人眼里,总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容泠守在殿外,见容辞出来,她指了指地上的侍女,“殿下,这个人怎么处置?” 容辞低眸瞥了一眼晕死在地上的小侍女,“不必管她,我们先回宴席。” 闻言,容泠顿了顿,“那……独活?” 容辞敛眸,沉默了一下,淡声开口:“先回去,等宴席过后再去找卿玖。” “是。” 大概是缘分吧。 往宴席走的途中,竟碰巧遇见了换了一声衣裙的卿玖,两个人目光相碰,容辞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遂收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在到达容辞先前站过的小池塘边时,竟来了浩浩荡荡一大群人,为首的是皇后。 见到了容辞,她们似乎有些惊讶。 面面相觑之下,皇后露出端庄的笑容,“容长公主,你方才在哪里?” 第37章 酒里加了料 容辞早在看到这一行人便猜到了来意,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正准备开口时,便听到身后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 “皇后娘娘,容长公主方才一直同臣女在一起啊。”卿玖自她身后迈出,朝皇后行了一礼,又开口:“臣女先前身上不小心洒了酒水,便去偏殿换了衣服,途中遇到长公主,容长公主这般绝艳之人,臣女自然极为欣赏,便邀长公主在偏殿聊了一会,出来之后就遇到了您。” 一番话将两人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又露出疑惑,“可是,有个小宫女急急忙忙跑过来,说看见了一个穿红衣的女子昏倒在外面,本宫想到容长公主穿的便是红衣,怕长公主出什么意外,便带着人过来了。”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容长公主无事便好。” “既然无事,诸位便都回宴席吧。” 落回座位后,容辞朝卿玖那边看了一眼,少女不满郁闷地对温润男人说着什么,男人一脸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做好。 容辞收回目光,不期然和斜对面相距有些远的,刚回来的楼域眸光相撞。 应当没料到容辞会看过来,楼域怔了怔,而后朝她弯唇一笑,白皙指尖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唇瓣,眸中笑意更深。 看到他的动作,容辞微顿一下,然后冷淡地移开目光,耳后根却隐隐发热。 啧,这人好的还挺快! 容辞不再抬头,看着面前华丽酒杯里盛满的晶莹酒液,眸底划过一道冷然。 酒里加了料。 只是,想要算计她的人却没料到她对这些媚药免疫。 思及此,她抬手端起酒杯微抿一口。 玄国国主在首座上坐着,容辞回来没过多久,他便回了寝宫。 容辞等人也不愿在这乌烟瘴气的宴会上多待,也回了行宫。 刚踏入居住的宫院,容辞便轻笑一声。 还道容厉和容肃的人怎么没在宴会上行刺呢,原来是在这等着了。 关上大门,几人面前便落了几十道黑影。 分为两道人马,只不过目标都是同一人,也就达成了共识。 刺客没有那么多话可说,提着刀直冲容辞而去。 容辞这边,加上两个暗卫,还有赤林和另一个暗卫,也不过才七人。 赤林挑开容辞面前的剑,靠近了她,低声开口:“主母放心,主子一会便到。” 容辞懒懒散散瞥他一眼,伸手扯过他的衣袖躲过一剑,“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多谢主母。”赤林见容辞面对数十个刺客也游刃有余,心中不由敬佩,这武功,和主子不相上下了! 容厉和容肃是真的很想让她死在玄国,派来的刺客都是顶尖的,即使容辞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一个个刺客轮流击杀。 不远处容泠几人面对刺客已有些吃力,几人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伤口。 容辞难免有些分心,朝那边看了一眼,而后弯腰躲过横来的一剑,却差点被另一刺客划到衣袖。 “分什么心!!” 刚到的楼域被方才这一幕吓得不轻,几个跳跃便来到了容辞身边,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低头轻斥了一声。 第38章 真是败给你了 容辞被他这一系列动作搞得不知所措,眼前是一片漆黑,她抵住他胸膛,有些闷闷的声音传出去,“楼域,你放开我。” 楼域带着她后退几步,扣紧了她的腰,“那可不行,刚刚你差点都受伤了,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她无奈地笑了笑,又开口,“你松开我,我不会受伤。” 听出她语气里的坚定,楼域微顿,扣在她腰间的手移到了她掌心出然后牵住。 容辞晃了晃手,没甩开,也就随他了。 她抬眸,耳边刀剑碰撞的铮鸣声,眼前寒光闪烁,鲜血飞洒,令她微眯了眯眼眸,六七十个刺客已剩下十几个了。 楼域带来的人身上煞气极重,招招致命,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偏头,看面色淡然的楼域,唇角微勾,“挺厉害的。” 楼域挑眉,低眸看她,“派几个保护你?” 容辞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的动作迟缓了几分,还差点被负隅顽抗的刺客伤到,随后下手更重,像是在发什么小脾气。 “不必。”大可不必! 都是些刀尖上舔血的人,用来保护她,太大材小用了。 不过片刻,刺客已经消灭完了。 容辞抬了抬两人牵着的手,冷着声音,“还不松开?” 闻言,楼域不舍地捏了捏她的手,在得到她一个冷眼后才乖乖松手。 容辞退开几步,将手中的剑扔给楼域,然后转身,有些慵懒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把这里收拾好,我要去睡觉了。” 楼域接过剑,听到她的话,笑了一下,侧过身看他带来的人,将剑扔过去,“你们把这里收拾好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悠然转身,追上前面那人的身影,极为不老实的手搭在她肩上,却被无情地拍开。 剩下那些人面无表情地站着。 房间内。 楼域抱着枕头靠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不远处的容辞。 不知僵持了多久,气氛渐渐凝固。 容辞按了按额角,“真是败给你了!” 她走近楼域,将枕头夺过来,放在软榻上,然后指着软榻说:“你,睡这里,床是我的。” 楼域自然也没想过能和容辞睡在同一张床上,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于是心满意足的奔向了软榻。 蜡烛被吹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来多久,有道极轻极轻的声音响起,带了点缱绻温柔。 “阿凝,祝你做个好梦……”声音微顿了一下,又响起。 “梦里得有我。” * 清早,容辞醒的时候朝软榻处看了眼,上面整整齐齐,人影早无。 宫院打扫的干干净净,无一丝血腥味,物品摆放也如原来一般。 容泠走近,轻问:“殿下,什么时候回国?” 容辞侧眸看她,见她面色苍白,身上也有几处包扎的痕迹,估计容络伤得比她还重,她朝容泠摆摆手,“过几天吧,等你们伤好了再说。” 容泠微顿,低声道是,转身回了房。 * 忠勇侯府。 楼域眉眼含冰,眸中如暗雾盘踞,令人心寒。 他伸手示意下属将一个人扔到楼功面前,眸底暗含讽刺,“侯爷能否解释一下?” 第39章 公主姐姐 地上那人脸上惨白,赫然是昨夜将容辞带到宫殿的小宫女。 楼功面不改色,从座位上起身,朝他微俯行礼,“属下只是想要给少主增添些势力。” 楼域背在身后的手攥的极紧,心底的怒气压了又压,低哑着嗓音开口,“侯爷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向我汇报吗?” 楼功沉默了一下,又行了一礼才开口:“是属下的错。” 楼域轻讽一笑,“希望侯爷日后做事谨慎些。” 见楼功头低着,他渐渐敛了笑,唇抿得平直,眸底流转的戾气令人心惊,他拂了拂袖,转身离开。 楼功只感觉耳边一道气流划过,随后一道轻哧的声音响起。 他微顿,待楼域离开后,才回头看。 一把小刀插在侍女的左胸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衣襟。 楼功低下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 行宫,容辞用过早膳,便吩咐容泠,“偷偷递个帖子给国公府的卿玖,邀她去清风阁坐会。” 清风阁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发展到各个国家都有分店。 容泠点点头,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容辞便动身前往清风阁。 临近清风阁,容辞却被身后一道娇脆的、灵动的声音叫住。 “容长公主,请留步。” 容辞缓缓转身,见到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袭浅绿长裙,眉眼灵动可人,笑意满满地走近。 “我是礼部侍郎安家的嫡女,安若灵。” “那日宴会上,我瞧见公主姐姐美若天仙,实在想要结交一番。”安若灵眼中有欣喜之意,见容辞沉默地看着自己,又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握容辞的手。 容辞凝眉,顿时后退几步,眸中的冷淡显而易见。 安若灵伸出的手僵了下,笑得甜美,“公主姐姐有空一定要来安府,若灵带姐姐一同去盛京街上走一走。” 看她极为热情的模样,容辞眯眸,勾唇浅笑一声,“安小姐有心了,不过本殿下近日来颇为忙碌,怕是辜负了安小姐的好意了。” “本殿下还有事,告辞。”说完,容辞敛了笑,转身就走。 直到容辞消失在安若灵的视线内,她才收了自己甜美的笑,忽然又发出一声嗤笑,“果然嚣张,目中无人。” 楼哥哥才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呢!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毕竟,楼哥哥可是最讨厌穿红衣服的人了。 容泠跟在容辞身后,也看出了安若灵的刻意的拉近关系,过分热情的态度令她十分不解。 做为一个有问题就要问的好学属下,容泠发问:“殿下,那个人好奇怪啊?” “威胁不到我什么,不必理会。”容辞头也不回,似乎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哦。” 两人到了清风阁,打开之前定的包厢门,已经有人坐在里面了。 卿玖一身白色长裙,仙气飘飘,一副温柔娴静的样子。 听到开门声,她微侧了头,眸底流转下的狡黠填了许多灵气,直到容辞落座在她面前,她才捧着茶杯,笑着开口:“长公主找我有什么事?” 第40章 合作愉快 容辞给自己倒了杯茶,缓声开口:“昨日宴会,多谢卿小姐相助。” 卿玖随意地摆了摆手,“小事小事,你长得这么好看,帮你一下我也不吃亏。” 闻言,容辞似乎是笑了一下,夹了些许的笑说:“卿小姐不怕我是坏人?” 卿玖抬眸看她,耸了耸肩,“那就算我倒霉了呗。” “不过,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这个吧?” 容辞放下茶杯,稍稍抬眼,看面前这个比她小一两岁的少女,眉眼带笑,似乎一点也不担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敛了敛眸,声音清淡,“我要独活。” 不是想要,是必得。 “什么条件都可以。”她又补充了一句。 卿玖微顿,独活是她爹十多年前找回来的,只不过最后没派上用场,现在在库存里怕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能知道她爹有独活的人可是少之又少,看来这个容辞是真的不简单。 思及此,卿玖抬了抬头,将眸光移至包厢的装饰上。 须臾,她收回目光,缓缓勾唇,“清风阁也可以?” 容辞微顿,放在桌下的手紧了紧。 独活她找了好几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她自然不愿放弃,可清风阁是她手下最大的势力,是她用来对付容厉的依仗。 她默了默,而后开口,“可以。” 清风阁没了可以在建,独活若是得不到,音音便会有危险。 闻言,卿玖倒是有些惊讶,她刚刚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清风阁真的是她的。 竟为了一味药材,就可以舍弃这么庞大的势力?! 独活虽珍贵,可远远不急清风阁。 她唇角的笑变得玩味起来,她问:“你要救谁?” “与你无关。”容辞的声音有些暗哑冷淡。 卿玖无所谓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后说:“行吧,独活我可以给你,清风阁我也没兴趣。” “我要你允诺我三个条件。” 容辞指尖颤了颤,眸底划过一抹诧异,她抬起眼眸,发现面前的少女笑意满满。 “什么条件?” “未知。” “……好。”容辞只犹豫了片刻,便应了下来。 卿玖笑着起身,朝她伸出右手,“那么……合作愉快!” 容辞看她的动作,颇为疑惑不解,犹豫着学卿玖一般伸出右手,两人相握。 卿玖也是在容辞疑惑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收回手时,没想到容辞先握过来了。 她眸中笑意更甚,这个小美人儿还挺可爱的。 她刚想开口,便察觉到气氛有些肃杀,然后手掌处传来一道力,将她拉了过去。 随后,一把刀从后空劈来。 容辞一手护着卿玖,一手将眼前的桌子向上掀起,迎向劈过来的刀。 巨大的声响传来,桌子被劈成两半。 容辞拉着卿玖后退两步。 待碎木落下,眼前站了数十个黑衣人。 看着这些来势汹汹的黑衣人,容辞略显妍丽的眼眸微眯,一把将身边的卿玖扯到身后,同时吩咐容泠,“容泠,护好她。” “是。” 容辞抽出腰间佩剑,红影划过,发出铮鸣声。 第41章 我睡着了 卿玖面色淡定地站在容泠身后,看到容辞手中锐利的红色长剑,不禁赞叹,“是把好剑。” 容泠提剑对三个黑衣人,再加上之前受了伤,刚开始就略有吃力。 卿玖抬眸看了看,随即抽出袖中三枚飞刃,随意一甩,打落从身后袭向容泠的攻击。 容泠一顿,正巧掌事带着人过来,赤林也赶了过来,也就退了回去。 有了帮手,容辞自然轻松了许多,甚至都轮不到她动手。 遂收了剑,站到了一边。 不消片刻,便将黑衣刺客全部解决完。 容辞看了眼卿玖,见到她完好无损便将目光移至地上气息全无的刺客上。 卿玖清楚这是别人的事,不适合她在场,于是提出了告辞。 待卿玖离开后,掌事及属下便半跪在容辞面前,一脸自责,“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容辞低眸看他,眸光清清淡淡,“自己去领罚。” 掌事心甘情愿地低声道是,离了包厢。 剩下赤林站在不远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事与愿违。 他听到自己主母平淡到毫无波澜声音传来,“赤林,你家世子还没有将昨日的事查清楚?” “啊……”赤林有些紧张的抬起头,听得容辞的问话又心虚地低下头,“好像,也许,没有吧……” 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是主子手底下的人做的吧。 这种事,还是留给主子自己解决吧! 赤林抬手微微俯身,“主母,小的还有事,想走了。”说完,也不等容辞同不同意,闪身就跑了。 容辞见此,眉心微皱,扫了眼一片狼藉的包厢,又立在原地站了一会,最终还是回了行宫。 * 夜风习习,容泠端了一个碗站在容辞房前,抬手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才推门进去。 一眼便看到窗前穿的单薄的容辞,斜靠在窗前,低头看着书,微风轻轻吹拂,带着丝丝凉意。 容泠连忙放下碗,拿了件外衫,走近将外衫披在她身上,无奈开口:“殿下,立夏还未到,外面的风还是凉的,您身体又有旧疾,实在是吹不得这风的。” 说完,她将碗端过来,递到容辞面前,“殿下,该喝药了。” 容辞瞥了眼面前的药,眉眼的情绪未明,只漫不经心地说着:“放那吧。” 容泠没说话,却又将药往前递了递。 容辞微顿,抬眸看着容泠有些面无表情的脸,忽而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声,将书往旁边一边,却不是去接那药,而是起身朝床榻走去,边走边说:“我今日太累了,现在想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容泠端着碗皱了皱眉,转身看着容辞的背影。 “殿下,喝完药再睡。” “我睡着了。”容辞已经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闭上眼睛了。 容泠又端着药走近,“殿下,喝药。” 她苦心婆口劝了许久,容辞还是一副拒绝的态度。 容泠看着已经冷了的药汤,微叹一声,端着碗走了出去。 容络站在院外,丝毫不意外容泠端着一动未动的药出去,容泠将药倒掉,走到容络身边。 第42章 这也太可爱了吧 容泠忧心忡忡地对容络说:“殿下又不喝药怎么办?” “殿下旧疾本就未愈,若是不好生滋养,是会伤到根基的!” 容络抬手就揽住她的肩膀,安抚着拍了拍,若有所思地开口:“要不,把楼世子叫过来?” “可殿下并不想让楼世子知道她的伤。”容泠抬头,为这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主子操碎了心。 “这个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容络挑眉一笑,推着容泠去休息了,自己则写了封信传了出去。 * 翌日清晨。 容辞用完早膳,容泠立在她一旁,看着她幽幽开了口:“殿下,您昨日未喝药。” 容辞微顿,轻描淡写的说:“不过一次未喝,不碍事。” 容泠笑了笑,又开口,“殿下昨夜,衣着单薄吹了冷风,身体略有不适,属下怕感了风寒,煎了药,可殿下怕苦,不愿喝。” 听着一番颇为奇怪的话语,容辞还未开口问,便见容泠行了一礼,“属下告辞。” 走得倒是利落。 容辞又回想了容泠说的话,倒不像是说给她听的,像是说给别人听的…… 别人? 她猛顿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还未去验证,结果已经来了。 “阿凝若是怕药苦,下次喝药前唤我来,我自有许多法子让你不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清朗朗的声音传了进来,一袭墨袍的男人逆着光走进来。 容辞精致的眉蹙了蹙,“你来干什么?” 楼域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忍不住叹息一声,他家阿凝过河拆桥这一手倒是玩得极为顺溜。 “还不是你那可怜的小属下,遇到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主子,急到都找外援了。”楼域一手撑着头,看着容辞,眸内笑意轻缓。 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凝居然怕苦! 这也太可爱了吧!! “你身体本就偏寒,还吹夜风,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跟我长命百岁啊?” “以后估计看着日出还得我来伺候呢!” 楼域趴在了桌子上,歪着头看她,笑着抱怨。 容辞微顿一下,眸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接话。 只是眸底有些暗沉,复杂难辨的情绪在缓缓升起。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怪异。 直到容泠端了碗药汤进来,容辞才移开视线。 “殿下,喝药吧。” 容辞眯着眼看了看,慢吞吞地接过来,“以后,再把他放进来,你们也不用进来了。” 容泠顿了顿,殿下这是在怪他们告诉了楼世子? 她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容辞盯着泛着热气的汤药,沉默不语。 楼域看着,勾起唇角,“要不要我来……喂你?” 最后两个字在他唇间绕了两圈,缓缓吐出,显得暧昧横生,情愫缠绵。 然而我们的容长公主,是个不解风情的呆木头,她冷淡地瞥了一眼满含期待的楼世子,“又不是没手,要你喂干什么?” 说完,她端起碗,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放下碗时,眉心都是皱着的。 蓦地,一个红色的果子塞到了她嘴里。 酸酸甜甜的口感一下子便冲淡了苦涩的药味,她不由地舒展了眉眼。 是一颗冰糖葫芦。 第43章 我说,谢谢 楼域手上铺着白色的绢布,上面还有几颗鲜艳的糖葫芦,瞧见她喜欢的模样,便将冰糖葫芦全都放在她面前,“这还有。” 容辞眼眸弯了弯,口齿不清地含糊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楼域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容辞将嘴里的糖葫芦咽下之后才道:“我说,谢谢。” 闻言,楼域笑开了,“这么客气?” 容辞偏头看他,嘴里还有酸甜的余味,她开口:“你该走了。” “这就开始赶我走了?!”楼域眼眸睁大了些,歪头不可置信地反问,语气颇为伤心,“我这还没待够一炷香吧!” 他捂住胸口,闭着眼睛趁机靠在容辞肩上,蹭了蹭她的肩,“不要赶我走嘛!!” 容辞愣了下,也没推开他。 她眸光落在桌子上绢布里的糖葫芦上,白皙的指尖捻起一颗,低眸看他,随后便将糖葫芦塞进了他嘴里。 猝不及防地,楼域下意识地咬了一口,然后就被酸到皱起了眉,他抬起头,看着容辞的眸光有些怀疑加难以置信。 “挺……挺好吃的……” 容辞眉梢微挑,又问了一句,“不酸?” “不酸。”楼域回答的铿锵有力。 “我把糖衣去掉了。”容辞朝桌子上的东西抬了抬下巴,眸底是细碎微小的笑意。 楼域看过去,绢布上赫然是一小堆碎裂的糖衣。 他一下就苦了脸,张嘴吐出几粒核,还未开口,容辞又将糖衣收拢塞进他嘴里。 楼域还是皱着眉,过于甜腻了。 容辞唇角微微上扬,也伸手捻起一颗吃掉,“这叫,先甜后酸。” 楼域顿了顿,缓了眉宇,而后道,“有甜就行。” “宫宴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她指的是中媚药的事。 楼域很清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阿凝,是我连累了你。” 话至此,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想等所以事情尘埃落定,他不再背负那些肮脏沉重的所谓责任后,全部告诉她。 可他又不愿意瞒着她,只能说到这里。 容辞侧着眸,看见楼域低垂下头,模样有些沉重。 她沉默一下,而后问:“那你处理好了吗?” 楼域顿住,随后缓慢地抬起头,却只看见她漫不经心的侧脸。 半晌,他才低声回答,“早就处理好了。” 那些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下了地狱,只有那个他动不了的人,不过不会太长时间的…… “那就好。” 忽地,他低低地笑出声,“这么相信我?”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容辞看了眼他,只是反问,“不然?” 楼域有些得意的回看她,伸手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很好,继续保持。” * 容长公主在玄国遇刺的消息自然瞒不住皇帝,皇帝大怒,要求严查,特派太子彻查。 至于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楼域没待多长时间就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玄恺便过来询问遇刺的情况,文渊也跑过来凑了热闹。 玄恺非常官方的问了几个问题,容辞心里清楚这件事查到最后也会不了了之,就算是查出什么来,也会是个替死鬼。 反正她已经知道谁是凶手,这些个问题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于是她便随意回了几句。 第44章 春心萌动 玄恺走后,文渊好整以暇地撩了撩衣袍,坐在椅子上,朝她弯唇笑道:“你这……仇家还挺多的啊!” 容辞见她嘲笑都写在了脸上,将他的话无视得彻彻底底。 文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容辞微顿,抬眸看他,嗤笑一声,语气颇为阴阳怪气,“哟!文太子这势力遍布各国,还需要我来帮忙?” 文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个小气的女人会将刚才的还回来! “容国的事情找你最稳当,我的势力只浮于表面,又管不了什么用。” 容辞挑了挑眉梢,“说。” “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文渊顿了下,随后开口,“女子。” 容辞诧异地抬眸,眸底带了些许的笑意,“文太子这是,春心萌动?” “不是。”文渊反应极快地否定,又有些犹豫地说:“是五年前,在文国与容国边境遇到的。” “我找遍了整个文国都没有找到,只好想你帮忙找一下了。” “什么特征?”容辞低头抿了一口茶,悠然问道。 “这个……记不得了。”文渊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容辞顿住,看向文渊,“那你让我怎么找!大海捞针这不是这样的吧。” 文渊朝她笑了笑,“五年前她约摸十七八岁,个子比较娇小,嗯……力气也挺大的,会些武功,家境……应该不富裕……” 这…… 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不过好歹有了限制。 但是—— 容辞抬眸直视着他,“你这番大费周章的找她,又如何能保证她如今没有婚嫁,若她已嫁作人妇,你又该如何?” 文渊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被问得愣住了。 他有些低沉地垂下了头,声音略微暗哑,“先找到她再说吧。” 还能怎么办,祝她幸福呗…… “无论如何,多谢你的相助。”文渊颇为郑重地起身朝她弯腰行礼。 容辞微顿,看来这个女子对他真的很重要。 她亦是起身回了一礼,“我会尽力的。” * 正如容辞所料,刺杀这件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容辞拿到独活,又等到容泠的伤好的差不多时便启程回国。 容辞上辈子不知道捅了谁家祖坟,一路上的刺杀都没有停过! 也难为容辞能活到现在。 又一次夜里解决一批刺客,容辞冷淡地擦着剑上的血。 眸底压抑着少有的不耐烦。 这谁忍得了? 烦都烦死了! 不过……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容述几人。 待擦完剑之后,她走到容述旁边。 容述看到她后,笑眯了一双眼,“姐姐,你们处理好了啊!” “快尝尝我烤的鱼,这可是我第一次烤鱼呢,先给姐姐尝尝!”说着容述掂了掂手中的烤鱼。 不用他说容辞也知道这是他第一次烤鱼。 她看着这团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陷入了难得的沉默。 该怎么拒绝这小孩又不让他感到伤心呢? 啊!她可真是太难了! 容辞没再看容述这团烤鱼,将目光转向其余的三人,懒懒散散地开口:“明日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不用和我一起。” 第45章 随你们 “你有事?”还没等到其他人说话,容述先皱着眉问了起来,“什么事啊?我们也可以等你的,你现在这么危险,怎么能自己回国呢!” 容辞拍了下容述的头,看向其他几个人。 君惊时这个活得像哑巴一样的人却是先开口,嗓音极为好听,“殿下,既是一同前去贺寿,自然是要一同回去复命,否则不合礼数。” 容辞看向他,君惊时一袭白衣坐在不远处,一处阴影遮在他面上,看不清他神色。 云漠皱着眉说:“有什么事这么急!不一同回国复命,你是想让我们都被皇上责罚吗?!” “殿下,您若是真有急事,我们……等等也无妨。”祁衍坐在云漠旁边,拿了把折扇摇了摇。 他算是看出来了,容辞的仇家不是一般的多啊! 这一批批派来的刺客都有好几个雇主呢! 容辞扫了一眼他们,眉心微凝。 “随你们。”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是这么回答的,正常人不应该对此避之不及吗? 容述见她转身就走,他看了看手里的烤鱼,“唉!姐姐,烤鱼,烤鱼你还没吃呢!” “我不饿,你留给别人吃吧。”容辞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闻言,容述将目光转向周围的三个人,眸光流露出稍许期待。 云漠:…… 祁衍:…… 君惊时:…… “困了困了,回去睡觉。” “忘了今日的剑还没练。” “有事先告辞了。” 一瞬间,几人散的干干净净。 容述:…… 哼!不就是不想吃嘛?他又不是看不出来! 真有那么难吃吗……? * 容辞回到房间后,总感觉有些奇怪。 可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在床上思索了半天后,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 第二日。 沿途崇山峻岭,层烟叠翠,水秀山青,时有鸟儿飞过,好一番美景。 容泠和容络坐在马车前室上,她指着路边开的艳丽的小花对容络说:“容络,你看那花,好漂亮。”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这花好香啊!” 容络笑着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确实好看。 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清香。 容络笑着笑着,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身后的帘子猛地被掀起,随后传来容辞略显严肃的声音,“屏息,有毒!” 容络两人一凛,立即按照容辞所说屏息,同时眼观八方,四处观察。 偷偷拿出武器,时刻谨防偷袭。 下一瞬,漫天的羽箭飞射过来。 四周侍卫即刻拔剑应对,众人被迫停留在这一处。 可是先前的花香已经起了作用,一群人开始头晕目眩,四肢无力,不少的人都死在羽箭之下。 羽箭停下之后,一众人已经折了一半。 随后,便有哒哒的马蹄声响起,逐渐靠近。 容辞掀起帘子的一条缝,向来人看去。 只见马上之人均是五大三粗,肩背雄厚,面色凶恶。 “哈哈哈哈!可算是让我看到了一头肥羊!” “怎么样?各位公子小姐们,迷魂香的味道还不错吧!” 第46章 杀出去 正前方的男人仰头大笑着,然后一挥手,“去,把他们都带回山寨!” 容辞放下帘子,又掀开侧窗的帘子,发现马车四周都被山匪包围了。 足足将近一百人! 是哪里的山匪,数量如此之多!竟然还没什么名声! 她在木板上敲了敲,低声说着,“容泠,杀出去。” “是。” 从车队和暗处的人来看,对付这些人,不算难。 不止是容辞如此想,其余马车上的人也是如此,像是约好了一样。 下一瞬,数道身影飞向四周包围的山匪! 刀剑相向,鲜血漫洒。 马上的人似是没想到会如此,惊了一下,随后看向五辆马车,看来,是碰上钉子了! 容辞坐在马车里,眯着眼眸看着对面那些人。 渐渐地,人少了起来,后面的马车退远了,只剩下容辞这一辆马车。 就在容辞准备退回去时,山匪忽然放弃攻击其余人,将包围圈缩小,把容辞一辆马车围地紧紧的。 里三层外三层的,为首的山匪在马上哈哈大笑,“还是让我们逮住一个肥羊!” “里面的贵公子,出来吧!” 容泠坐在马车前室上,握着剑的手有些抖,她侧了侧头,“主子……” “别怕。”里面传来容辞冷静沉着的声音。 随后她便掀起帘子,露出她的脸,“阁下所求为何?” 看到容辞那张精致妍丽的脸,马上的山匪惊讶一番,“竟然是个如此漂亮的美人!” “这位小姐不要怕,就是请你到我们山寨做做客罢了。” 容辞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周围的山匪,心下思绪流转,随后轻声对容泠说:“跟他们一起。” 容泠微顿,轻点了下头。 被包围起来的侍卫只有不到五人,山匪也对容辞一行人的配合比较宽松,甚至没有让容辞下马车。 行了将近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然后传来那个粗狂的声音,“到了,请这位小姐下车吧!” 闻言,容辞掀起帘子,略一抬头,便看见铸造的高大的寨门——漱山寨。 只一眼,她便低下了头,容泠在马车旁放下一个矮凳,又朝容辞伸了手。 容辞顿了下,随后将手搭在她手上,慢悠悠地下了马车。 “不愧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闺女儿,就是不知是哪家的了?” 容辞抬了抬头,看向那个山匪,微微弯了唇,嗓音淡淡,“京城祝府,家父吏部尚书。”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寨门口便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人不像面前这群人五大三粗,身形挺拔,面容竟是有些清秀。 他一出来,周围的人均向他抱拳,“大当家!” 大当家走到了容辞不远处,朝她懒懒散散地笑了笑,“竟然是祝小姐,倒是请来了一尊大佛。” 随后,他便对身边的人吩咐,“还不快给底下的太守传信,一个尚书小姐,估计值个几十万两吧!” 他说完之后就退回了寨门,剩下一群山匪。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将容辞几人带去了一处偏远的小院子。 第47章 杀无赦 夜色渐浓,山寨里点起了许多火把,远处似是有篝火聚会,声音隐隐传到偏远小院。 房间里,容泠为那一袭红衣的容辞到了一杯水。 “殿下,为何要来这个山寨?我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以他们的实力,脱离那个包围轻而易举。 容辞接过那杯水,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她似乎是笑了一下,“一个有几百人的山匪,我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听说过,这不奇怪吗?” 听了这番话,容泠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我明白了,这里离京城虽然有点距离,但不至于有这么一个大的匪窝还不被官府知道,他们不出名,说明他们很少打劫,那他们拿什么养活这几百人呢?” “那……殿下,你为什么要冒充祝家小姐啊?”容泠摸了摸后脑勺,不解地问道。 闻言,容辞哼了一声,“谁让容肃派人刺杀我的。” 吏部尚书是容肃的母族,自然是和容肃一派的。 * 火光耀耀,一群人围着一个大火堆谈天说地,为接下来大赚一笔而兴奋。 一个瘦小的身影靠近了坐在角落的大当家,大当家正在喝酒,他看着接近的人,语气平淡,“你过来干什么?怎么不和他们好好喝一杯?” 樊宇也跟着坐在了他身边,洒脱的笑了,“大当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不好,别说我了,大当家怎么不去?一个人在这喝?” 闻言,邓河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语气有些惆怅,“就是不知道,今日劫回来的,是福,还是祸了。” 樊宇顿了顿,偏头看向邓河,犹豫着开了口:“大当家,我觉得吧,这个祝家小姐,劫不得。” “她是吏部尚书的女儿,与官府匪浅,是惹不得的。” 邓河苦笑一声,“我又如何不知道这些,你以为这是我想劫的吗?” “那个人,可不是白养我们的!” 闻言,樊宇重重叹了一声,他们都是走投无路的人,来投靠这个地方,那个人对于他们最初的几人都是有救命之恩的! 他们都是些粗人,就知道一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突然,一个人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大当家,不知道是谁放了一张纸在你门口上。” 邓河接过,低头看去,呼吸一滞。 只见上面写了三个字。 “杀无赦” 邓河的表情太过不平常,樊宇耐不住好奇心往纸上瞅了一眼,也被惊住了。 “这……” 要他们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女子动手,他们还做不到啊! 邓河猛地将纸张握成一团,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沉下声音开口问道。 “恩人是什么意思,对一个无辜女子痛下杀手?” “我只是听从主子的吩咐。” 邓河声音刚落,便传来一道低哑的回答。 “可是——” “没有可是!邓河,你想背叛主子?”那道声音严厉了起来。 “邓河不敢。”邓河低下了头,又问:“那能否给一个杀她的理由?” 第48章 长公主 “不该问的就别问。”随后,他像是心情好了一点,又说,“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那个女人,挡了主子的路,非死不可。” 邓河心下一沉,没有再问什么,转身退出来房间。 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他的救命恩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而如今牵扯到了尚书府,还有在后山的事情,他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樊宇看到他,发现他的面色格外的差,“大当家的,怎么了?” 邓河精神恍惚地摇了摇头,又听到樊宇问:“那……那个祝小姐,还杀吗?” 闻言,邓河起了点精神,他看了眼周围,对樊宇说:“你先和我去看看。” 不久,他们便走到了那个小院,邓河看着院外马车上精致的装饰,他扭头问樊宇,“你觉得,这个祝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樊宇沉思片刻,然后回答:“她……她很冷静,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不像是深闺里的大小姐。” 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既然大当家的如此好奇,不如进门一叙。” 邓河和樊宇相视一眼,随后踏进了小院。 院落中央,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点心和茶。 昏黄的光亮下,桌前的红衣美人面色沉静,眉眼淡然。 似是察觉到他们进来,她略抬了抬眸,看着两人,嗓音清淡,“请坐。” 邓河两人犹豫一下,便走过去坐下。 容辞倒了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这么晚了,不知大当家有何贵干?” 邓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茶杯。 气氛沉默了下来。 樊宇看看邓河,又看看容辞,他抬手喝了一口茶,对容辞笑了笑,“这位小姐,同祝家有什么关系?” 闻言,容辞顿了下,她往后坐了坐,抬起眼眸看向那个瘦小的男人。 樊宇又笑了下,“小姐处事不惊,可不像是久居深闺的大家小姐。我们虽远离京城,可也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祝小姐前几天便离京前往江南游玩,而江南与我们这个地方,方向恰恰相反。” 此言一出,邓河也看向了他。 樊宇从容不迫的喝了一口茶,又道:“听闻几个月前,玄国国主大寿,途中是要经过这个地区的,小姐气质不凡,容貌妍丽,而又喜好穿红衣……” 不等他说出口,邓河猛地抬头,站起来狠狠拍在桌子上,“你是长公主!!” 容辞面色淡然,看向樊宇的目光中带着赞赏,“待着这个小地方,真是屈才了。” 说完,她又看向邓河,“大当家的先别急,我这么几个人,还能对你们几百人造成什么伤害吗?” 邓河压下心头震惊,慢慢坐了回去。 如果面前这个人是长公主,那个人若是知道这人身份,那他要求的杀无赦…… 挡了他的路…… 邓河不由地攥紧了手。 心中那个猜想愈加可怕。 容辞瞥了眼邓河,悠悠然的问道:“本殿下倒是有个疑问,不知两位可否解惑?” 第49章 私养 “殿下请问。” 容辞笑了声,看了眼四周,才问:“本殿下就是好奇,大当家的怎么养活这几百个人?” 邓河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她,回道:“我们是山匪,自然是从路过的人劫来的。” “哦?是吗?”容辞像是猜测般的问着:“不是哪个人送钱来养着你们吗?” 这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她好像没有看到面前两个人的神色,自问自答般的说着,“不然那后山上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大当家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做不得。” “这万一没成功……”容辞故意停顿下来,瞧见邓河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她轻笑一声,“满山寨的人,可就背上了什么不好听的骂名,这搞不好,命也就没了。” 邓河是个粗人,他可能对皇权不了解,但生在这容国,从骨子里对皇权敬畏还是存在的。 这满山寨的人,都是他的兄弟。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兄弟的命,他不能放弃。 容辞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看过去,眸中划过一抹笑意,“再给大当家一点时间考虑,人命关天的事,可得好好想想。” “不必了。”邓河沉声开口,桌下的手攥得极紧,“请殿下放寨子里的兄弟一条生路。” “大当家!”樊宇惊讶地看向他。 容辞一顿,这是要拒绝了? “我邓河,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可寨子里的兄弟不知情,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请殿下放他们一条生路!” 说着,邓河起身朝容辞跪下。 “我一个人,换整个寨子的命,值了!” “大当家!”樊宇见此,也起身跑了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辞看着,倒是笑了笑,“我可没同意你说的。” 邓河顿住,低下了头,是了,他忘了这位长公主殿下,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嚣张跋扈。 “这么护着你背后的人?”容辞问着,想起他刚刚一番话,又说:“这私养士兵,可是谋反的大罪,我可保不住你们这几百人。” 邓河猛地垂下了肩膀,一股不知所措的情绪蔓延了全身。 至于这漱山寨背后的人,她倒是有了点猜测,不得不说,确实挺隐蔽的,若不是她来到这山寨,也不会发现这么大一个秘密。 这背后的人,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还不待邓河在说些什么,小院四周忽然落下数十道身影,气势汹汹地拿刀朝容辞砍去。 容辞退后几步,拔剑迎向袭来的攻击。 邓河和樊宇一惊,从地上起来,看着四周的包围,到底不知道帮谁。 即使黑衣人数量上多了容辞一行人一倍,但谁让容辞是个大杀器,黑衣人还是落了下风。 渐渐的,黑衣人数量减少,剩下几个人苟延残喘。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一齐冲向容辞。 正在容辞挑剑接下这几个人的招式时,其中一个黑衣人忽然反向其行。 看着他的动作,容辞心中微惊,忽然就明白了这场刺杀的意义。 第50章 不是她 那个黑衣人的动作猝不及防,使得他迎向的对象愣在原地。 “嗤——” 是刀插入血肉的声音。 邓河低头看着心口上多出来的伤痕,他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先流了一大口血。 “大当家……”樊宇见状立马扶住邓河,看着他的伤口不知所措。 黑衣人在捅了邓河一刀后,还想将樊宇也杀死,但被容泠拦截。 容辞解决完眼前的黑衣人后,就看到容泠的剑放在那个黑衣人的肩上,正准备划下时,容辞连忙开口,“别杀他——” 话音未落,就见那个黑衣人诡异一笑,自己往前靠近,朝容泠剑上一划。 随着尸体落地的声音,门外也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 容辞未收剑,她侧过身,看向气息微弱的邓河。 他靠在樊宇怀里,像是要说什么话,可张口就是鲜红的血液流出,随后头一歪,没了声息。 “大当家!” 门外传来一阵阵悲痛的惊呼,然后一群人挤在这个小院子里,围着邓河哭喊。 有人哭,也有人看向院子里还站着的人。 看见了容辞手中还滴着血的剑,又见容泠几人身形肃杀,不禁恨意猛生。 “是你!是你杀了我们的大当家!” 此声赫然拔起,在一众哭喊声中格外明显,不少人看向了容辞。 樊宇抱着邓河,被围在中间,突然听到这声音,他虽然痛恨,但也明是非。 “不是她。” 可他身体瘦弱,身形又瘦小,声音也不大,在这个吵吵闹闹的地方根本就听不清。 一些冲动的山匪已经提刀杀向了容辞。 容辞接过他们的招,本来刺在他们身上的剑生生偏掉,只用剑柄磕在他们后颈。 随着不少人的晕倒,山匪的人逐渐不敢靠近,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樊宇说的话终于管用了,“不是她。” 一众人面面相觑,突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就是因为她,大当家才死于非命,她是当朝长公主,要来剿匪!现在不杀了她,以后我们必死无疑!” 这番话犹如惊雷轰然炸起,本来安分一点的人均仇视地看着容辞,手中武器也握得紧紧的。 容辞冷眼扫过去,人群中一个人对上她的眸光,朝她挑衅一笑,随后隐去身形,悄然离开。 好计谋! 从那黑衣人刺向邓河时她便猜到了,这群刺客来刺杀她,若是成功,便作罢,若是失败,便杀掉邓河和樊宇,再嫁祸给她,激起山匪的众怒。 届时她就算再厉害,也抵不过几百人的围攻。 只不过他们没有杀掉樊宇,便又派一个人来在其中搅浑水,还是想治她于死地。 思及此,容辞一剑抵在一旁的木板上,看着面前这一群人,悠然开口,“那让本殿下来说说,私养士兵,死罪。” “即使你杀了我,这罪状还是会呈向朝堂,到时就会有数不尽的官兵来剿匪,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一众寂静中,又有一道声音响起,“那又如何!我贱命一条,有长公主陪死,不亏!” 第51章 请殿下指明一条生路 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他说完就拿着武器冲向容辞。 可惜的是,一招还没过下,就被容辞毫不留情地劈晕在地。 容辞将剑尖划在刚刚倒下的大汉衣摆,看着一群山匪,笑意浅浅,嗓音轻细,“你们若是主动伏降,本殿下也可为你们求求情,留你们一条性命。” 一群人左看右看,没有说话。 容辞看着,又笑了,问了一个其他问题,“知道你们的大当家是谁杀的吗?” 提起这个,这群山匪明显激动了许多。 不等容辞开口说话,樊宇就将邓河放在地上,率先走了过去,朝容辞半跪下,“请殿下指明一条生路!” 他是个聪明人,从容辞和邓河的对话中就隐隐猜到一些。 就算他们投降于官府,背后那人,还是会不择手段地处理掉他们。 就像邓河。 容辞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向山匪,接着刚才的问题,“是你们大当家的救命恩人。” “放屁!” “不可能!” “恩人管了我们这么多年,不可能杀了大当家。” 一群山匪纷纷反驳。 见此,容辞笑容轻缓,“怎么不可能?邓河知道了他的秘密,杀人灭口,正常。” “不好了!不好了!” 有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着:“山底下来了好多官兵,还要我们放了今日劫来的人!” 一群山匪又是一阵吵闹,最后看向容辞,“把她绑了!” “不可!”樊宇连忙拦住他们,随后看着容辞,低下了头,“殿下,您……” 容辞抬手,示意他闭嘴,“行了,你对这些山匪解释清楚,明日会有人过来处理你们。” “只要是品行端正的,没犯过什么事的,本殿下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 “后山养的私兵你们不用管,一会假装放本殿下离开就行。” 看着樊宇欲言又止,容辞朝他笑了一下,“放心,既然你们大当家这么放心不下你们,我自然也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随后,她提起赤鸣剑,随意擦了擦上面的血迹,转身离开。 几个山匪带着容辞下了山,放下容辞就跑,生怕出什么事。 容述站在最前面,见此立马跑了过来,凑到容辞面前,着急询问,“姐姐,你有没有受伤?哪些人欺负你了吗?” 他上下扫了一眼容辞,没看到什么伤痕,松了一口气。 容辞掠过容述,看向他身后,竟发现云漠,祁衍和君惊时都来了,还带着一队临近县城的官兵。 毕竟是长公主被绑架,不是小事。 其实之前在路上被山匪围住时,容辞便给容述传音要他们先离开,她觉得这些山匪很奇怪,想去会一会。 容述能怎么办,再担心也只能憋着。 好不容易等了好几个时辰,发现人还没回来,就怕出什么意外,就去找了官兵想剿了这帮山匪,带回容辞。 容辞看了眼容述,见他面色疲惫,心知他很担心,便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先回去,这么晚了,剿匪不急于一时。” “好。”容述乖乖点头。 第52章 这里 回到客栈,容辞刚进房门,还没坐下,就有人敲了门。 容辞转过身,有些疑惑。 她走过去打开门,一袭白衣,眉眼清淡的男人站在门前。 竟是君惊时。 “有事?”容辞靠在门框边,抬眼望着他。 君惊时顿了两下,朝她伸手。 容辞低头看去,掌心立着一个小瓷瓶。 很显然,是给她的。 容辞没接,挑眉问着,“干什么?” 君惊时伸出去的手没动,他言简意赅,“伤药。” 见容辞还是不太理解,他另一只手抬起,摸着自己左下颚至耳根处,“这里。” 容辞微愣,按着他的手势抚了下自己的下颚,刚触上去便感觉到一阵疼痛。 原来是打斗中不小心伤到的,可能当时没在意,后来就忘了。 夜色很浓,容述也没看到她的伤口。 君惊时竟然注意到了! 容辞发现君惊时还伸着手没动,她又停顿住,片刻后才伸手拿过那个伤药。 “谢谢。” “不客气。”君惊时回了一句,就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容辞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关了房门。 * 第二日。 昨夜为救容辞,太过急匆,既然要剿匪,自然要再准备准备几日。 容辞吩咐容泠,“等官府把山匪带下来后,派人不动声色把他们带出来,有意的可以充兵,没意的就放他们走,先试探一下后山的私兵知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就带去充兵,知道的话……” “那就……留不到了……” 最后这一句,她说的格外轻,若不是容泠内功深厚,怕是听不到了。 容泠低了低头,应下,“是。” 他们也不会再在等待后续,继续赶路回京。 不过,容泠还是很疑惑,她耐不住性子,爬到马车里去问容辞,“殿下,那个山寨到底是谁的啊?” 闻言,容辞瞥她一眼,却是问道:“还记得那个山寨的名字吗?” 容泠一愣,仔细回想起来,半晌才说:“是漱山寨吧。” 容辞轻点下巴,又说:“再往深处想。” 容泠歪着头,皱起眉。 漱山寨…… 漱…… 漱—— 同肃…… 突然间就想到了这个,容泠睁大了眼睛,“是肃王爷!” 随后她又皱起了眉,“这个容肃真讨厌,殿下你都没招惹他,他总是派人杀你!” “可是,殿下,容肃行事谨慎,怎么会起这个名字,这不是会留下把柄吗?” 听此,容辞轻轻笑出声,看着容泠说:“那你可知他虽谨慎,但埋在深处的自大?” “他觉得这个地方隐蔽,不会有人发现,再者,谁又能想到最孝顺的儿子想要谋逆呢。” 容肃绝对是皇家子弟最孝顺的了,他日日都去给皇上和他的母妃良妃请安,行事谨慎有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不过前段时间的庆功宴倒是个例外。 容泠恍然大悟,满足地退出了马车,坐在前室上。 接下来的几日,除了时常来报道的刺客,也没什么特别的,也算是平平安安的到了京城。 第53章 花花 可能皇帝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场刺杀,也没能将心头大患除掉,到了京城,怕是更难了。 气得皇帝陛下心头郁闷,随意指派了几个人去迎接。 他心里那叫一个悔啊!怎么没在她羽翼未丰满的时候除掉她呢! 他算是体会到了养虎为患的感觉。 * 京城格外繁荣,城门来来往往的人极多。 灰袍压不住女子惊艳的眉眼,她穿得格外朴素,一旁的白衣男子眉眼清冷,看向女子的眼神却又十分温柔。 “花花,我们要去哪里?”宋意低头靠在凌桑肩上,凑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呼到耳边的热气令凌桑缩了缩脖子,她伸手推开他的头,“当然是带你去找我的大靠山了。” 她扬了扬头,看着四周高大的建筑,眸中笑意闪现。 宋意眉头微皱,“大靠山?” 凌桑朝他神秘笑笑,拉着他一路走到了一处繁荣的地方。 宋意抬了抬头,轻声念出这个酒楼的名字。 “清风阁” 他虽然没在京城住过,可这开遍各国的清风阁他自然知道,但是他没有同这清风阁的主人打过交道。 可这与他家花花有什么关系? 凌桑拉着他的手直接走了进去,来到还在拨着算盘的掌柜旁。 白皙的手指扣了扣桌面。 掌柜头也不抬,“点餐找小二。” 凌桑见此,假意咳嗽几声,“咳咳。” 掌柜听出不对劲,他拿着算盘抬起头,一见那张熟悉的脸,惊讶地直接站了起来,“凌姑娘?!哎呦哎呦!失礼失礼!对不住,这马上就要向上汇报了,怠慢您了,您多担待!” “行了,送几个招牌菜到七楼,再给你们主子传个话,说我找她。”凌桑收回手。 掌柜笑着点头,“行!您和这位公子先去等着,饭菜一会就好,我去告诉主子。” 看着掌柜离开,凌桑拉着宋意的手上了七楼,一进入房间,凌桑就推开了窗户,往下看去。 “还是从高处往下看才爽快!” 宋意站在她身后,眯着眼睛看她熟练的动作,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和这个宁阁主……很熟?” 凌桑靠在窗前转过身,看到他如平常一般的神色,勾起唇角笑着,“还行,也就一般般。” “一般般能让你到七楼?”宋意忍不住问,谁不知道清风阁七楼是不对外开放的。 看见他终于忍不住了,凌桑才笑出声来,“怎么了铁锤?不开心吗?” “这可是我背后的大靠山,有了她,我们的生活充满了金钱,我屋子里的好多东西都是她给的!” 泡在醋坛子里的宋意没有计较那个土到极致的名字,“我在宋家缺你钱花了?你自己不也很有钱吗?!?” “为什么要用别的男人的钱?他就是贪图你的美色,他图谋不轨!你离他远点!” 一番质问加约束让凌桑忍俊不禁,她凑近宋意,踮脚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安抚道:“好了,我知道分寸,她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第54章 去不去 虽然宋意泡在醋坛子里,但还是很好哄的,他乖乖被凌桑拉着坐好。 宋意眉宇间还有着不满,但是他作为一个合格的夫君,要大度(妒)一点,媳妇交什么朋友他不能这么制止。 * 容辞刚回来没多久,只在府中休息了一会,便收到清风阁传来的消息。 她纤细的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稍一用力,纸张便化为了灰烬,随风吹走了。 她躺在清凉的躺椅上,偏过头看着正在处理事务的兰芷,“去不去?” 兰芷轻轻看她一眼,又看向堆了极高的事件,“奴婢倒是想去,您倒是给我这个机会啊!” “真不知道您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让我处理,也不怕我有一天搬空了您的势力,看您怎么办!” 听着兰芷抱怨的话语,容辞笑出了声,“好吧,你不想去,我换一个。” 说着,她起身离开。 容辞话虽这么说,去还是不能去的,毕竟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她只是想逗逗兰芷而已。 兰芷苦兮兮地捏着笔认命地继续下去。 容辞换了一袭墨色男装,将秀发高高束起,用无味的脂粉将肤色变成小麦色,还把眉眼都描的刚硬凌厉些,再垫一个增高的鞋垫,这样一个翩翩少年郎就出现了。 没人会将这样一个少年和嚣张跋扈,姿色妍丽的长公主联系起来。 她顺着地下暗道离开公主府,到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店铺,正大光明的从店铺走向清风阁。 清风阁位于城西,是一家酒楼,足有七楼,一楼为大厅,二三楼为雅间,四五六楼为包厢,七楼不对外开放。 刚一进入酒楼,便听到嘈杂的谈话声。 容辞顺着声音看过去。 蓝色锦袍的男子风流倜傥,折扇合起敲打着手心,他清澈悦耳的声音响起,“你们这清风阁手底下干活的也太慢了吧,这都多长时间了,本公子交的饭菜怎么还没好!你们这不行啊!” 他话音刚落,就有另一道低沉男声响起,“那就请江少东家回自己的江南居,我这小小一个清风阁,可留不下您这尊大佛。” 江柏风敲手心的动作一顿,他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容辞,语调阴阳怪气,“哟!宁阁主出来发话了!我就是要在这吃你能怎么着!难不成还要将我赶出去?” 容辞见此眉梢一挑,“随你。” 说完,她就略过几人,走上了楼梯。 剩下江柏风气呼呼地说不出话,冲一旁的小二没好气的说着,“还不带本公子回包厢,动作再不快点小心我举报!!” 容辞直接上了七楼。 一推门进去就看到一灰袍女子和一白衣男子坐在一起,仔细看去,两人还十指相扣。 容辞素来冷静的面容似乎破裂了几分,她关上门,对着看过来的两人,“什么玩意儿,跑我这来显示你们的恩爱?” 凌桑略显英气的眉毛一挑,冲着面前的座位点点下巴,“路过京城,过来看看你。” 第55章 要你管 对于她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容辞不置可否,她坐了过去。 她向后靠了靠身子,看着一桌的饭菜,“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闻言,凌桑和宋意拿起了筷子。 宋意刚拿起筷子给凌桑夹一个菜,夹到一半,突然椅子底下传来一道推力,手上一个不稳,菜掉在了桌子上。 宋意愣愣的抬起头,容辞毫不掩饰地朝他一笑,“这位公子叫什么名字?” 宋意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毕竟是个富贵公子哥,除了凌桑,没在谁面前吃过亏,当下就语气冲冲地回了一句,“要你管!” 更何况,他已经不爽很久了! “我和花花已经是成过亲拜过堂的夫妻了!” 这一句话一出,不止是容辞,连凌桑都愣了一下。 凌桑咬着肉,看向容辞,说话有些含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宋意是什么样的啊? 冷冷清清,看谁都是一样的,说的哪句话没有坑? 可能是和她在一起久了,染上了一点暴躁。 凌桑带了点愧疚,好好一个智谋双全,腹黑的公子被她带成这样。 凌桑多多少少有点无奈。 容辞忍不住笑了,心中腾起一股玩笑的意味,“那你可知,我与花花相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宋意心中一凛,果然,这个狗东西就是图谋不轨! 他抬手挽住凌桑的胳膊,“花花是你能叫的吗?!还有,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玩过泥巴!” 语气和动作都带了一种宣誓主权的意味。 “几年前,我救下花花时,她说过要以身相许。” “如今虽然晚了几年,倒也不迟。”话落,容辞看向凌桑,神色认真。 宋意愣住了。 宋意急了! 他一下捂住凌桑和容辞对视的眼睛,“你敢!?” 不是说男人成亲之后会变得成熟吗? 为什么宋意越来越幼稚! 凌桑无奈地扒下宋意的手,对容辞说:“行了,你别胡说了。” 然后她又看着宋意,“好了好了,她说的都是假的,骗你的。” “怎么越来越笨!”凌桑低声嘟哝了一句。 容辞:我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酸臭味! 她捂住了额头,再一次感觉自己不应该过来。 听到凌桑说的话,宋意才勉勉强强放下手,坐正身子,放了一个冷眼给容辞。 容辞:…… 呵!妒夫! “这位公子还没有报上你的大名呢?”宋意越是这样,容辞就越想说这些话。 宋意抬眼看她,看在凌桑的面子上,他不乐意的开口,“宋意。” 闻言,容辞眸中带了点诧异,“巴蜀宋家的?” 宋意点点头。 看来这个狗东西有点眼力见! 问过这一句后,她便没再开口。 “行了,吃完了快滚吧,少在我面前碍眼。”容辞看他们吃的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悠闲自在地喝着茶水。 凌桑放下筷子,朝容辞伸手,“给我个令牌。” 容辞微顿,“我以前给你的令牌呢?吃掉了?” 凌桑轻咳两声,偏了偏头,“丢了。” 第56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丢——” 容辞的话卡在半路上,她忽然想起凌桑的性子,东西这放一点,那放一点,那么一个小小的令牌丢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你要令牌有什么用?之前给你的你都没用过。”容辞疑惑道。 凌桑常常待在凌家村,陪着她奶奶,基本不出门,出门也用不到令牌。 闻言,凌桑侧眸看了看一边的宋意,勾唇笑着,“我要和宋意一起游玩,有了这令牌,岂不是很方便,而且还可以省下很多钱。”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容辞又一次想着自己不应该过来! 她也懒得去看宋意得意洋洋的神情了,叹息一声,“行了行了,我身上没有令牌,等会找人给你送过来。” 她总觉得有点酸。 “走了,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容辞站起身,找了个借口离开。 兰芷:殿下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 容辞总算是安安稳稳过了好几天,她没有官职,既不用上朝也不用处理内务。 毕竟她有一个干活小能手——兰芷。 兰芷:……我要加钱。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就连傍晚的风吹过来都是热的,好在凉亭周围都是湖水,吹过来的风稍微清凉一点,还带着芙蓉半绽的清香。 容辞躺在椅子上,用书遮住一半的脸,眼眸半闭,要睡不睡的样子。 “殿下?” 离凉亭不远处,有一个黑衣男子探着身子,小声开口。 容辞将书拿下,也没回头,“什么事?” 黑衣男子正是霍家嫡子,霍枳的亲哥哥,霍归。 霍归眉眼颇为俊郎,同霍枳有三分相似。 他听到容辞说话,便走进凉亭,坐在石凳上,“殿下,听说三日后,江南居要进行一场拍卖会,殿下可感兴趣?” 容辞敷衍的点点头,这事不久前知道的。 也不知道江柏风要作什么幺蛾子。 霍归虽是武将出身,但他很聪慧,看出容辞没有那么感兴趣,换了个话题,“殿下,听说前不久肃王爷生了一场大病,到现在也没好!” 这事一提,容辞就笑了,可能是被气病的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怎么还没好?”霍归低声开口,其实他朝堂政事不太敏感,只知道肃王爷病了之后,朝堂的局势紧张了几分。 容辞坐直了,倒了一杯水递给霍归,笑得意味深长,“心病还须心药医。” 养了几年的私兵,一下子全没了,能不病吗? 容辞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可怜了我的肃王兄,这么多年的心血,白白没了。”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霍归:……听不懂。 怎么感觉殿下出去一趟之后变得有点不正常了。 他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看向容辞笑说:“小枳被爹罚了抄书,到现在还没有写完,她天天念叨着要见殿下呢。” 想起霍枳,容辞眉间染上笑意,“还是霍将军能够治她。” “你走的时候给她带一些糕点,不然回头又找我哭诉,说我忘了她!”容辞又补充了一句。 “是。” 第57章 真的不去吗 三日后。 霍枳一抄完书就跑去找容辞,哭哭唧唧的抱着她的大腿说着她这几天有多么的哭! 容辞手撑着额头,看着下面靠着她腿的大型物件,面色上有些无奈,“还不起来?让别人看到霍家嫡女这个样子,还有谁家儿郎敢娶?” 霍枳抱紧了几分,又摇了摇头,“不要,殿下都没有去看我!” 明晃晃的写着她不开心四个字。 容辞轻笑一声,语气稍低,“看来这几日霍将军让你抄的书都没起上半点作用。” 听在霍枳的耳里就成了——“还想再去抄书?” 她抖了抖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站了起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面色平淡的坐在椅子上。 容辞面上是威胁,眸底全然是纵容。 霍枳双手托起脸,笑眯眯地看着容辞,“殿下,今晚的拍卖会你去不去?” 容辞微顿,还是开口,“不去。” “啊?”霍枳不可置信地放下手,坐直了身子,“怎么不去呢?拍卖会多好玩啊,遇到想要的东西你还可以买下来啊!” 容辞懒懒散散地抬起眼眸,残忍地说出一个事实,“恕我直言,拍卖会上的东西你一个都买不起。” 霍枳泄气般的趴在了桌子上,“说的也是,就我爹那个样子,我能买回来才怪。” 霍将军好歹也是一品大官,怎么会沦落如此境地呢? 这就不得不说霍将军的大爱无私了,一有俸禄就想着军中的士兵,导致霍家的孩子除了吃穿不愁,零花钱什么的就非常短缺了。 好在霍家人口简单,也没有生出什么怨恨来。 “殿下,你真的不去吗?”霍枳不死心的问着。 容辞摇摇头不说话。 她会去,只不过用的不是这个身份。 “你和你哥一起去。” “好吧。”霍枳无力的点点头。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傍晚。 容辞还是像以前一样,换了一身男装,去了清风阁。 她靠在窗前,看远处灯火通明的那座高大阁楼,眸中浮浮沉沉,难辨思绪。 “主子。”掌柜拿着一把匕首,递在容辞面前。 容辞低眸一看,笑着推到一边,指尖下意识地划过腰间扣好的匕首,又看向掌柜笑说:“拿过了。” 掌柜明了,收好了匕首。 容辞抬眼看了看天色,“时间差不多了,叫上昆布,让他跟我一起。” “是。” 昆布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普通,性子沉稳,哦不,应该说是沉默,半晌都憋不出几个字来的男人。 他有点憨,走到容辞面前规规整整的行了一礼,“主子。” 然后立在一旁,低下头沉默了。 容辞没管他,转身就坐了马车。 * 穿着蓝衣锦袍的男子站在围栏旁,眼眸扫着楼下的人,过了一会,他扭头看一边的侍卫,“宁风呢?怎么还没来?” “属下不知,可能一会就到。”侍卫低声回答。 江柏风转过头继续看楼下的人。 也是巧了,在他询问时,容辞的马车就停在了江南居的门口。 第58章 祁月如 江柏风发现后,立马整整衣襟,气宇轩昂的走了过去。 容辞刚进去,左肩就被人拍了下,而后一道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宁阁主这都过了这么多天,怎么个子还是没有长进呢?要不要本少主送点好东西给你补补?” 容辞没转身,只淡淡低眸瞥了一眼放在肩上的手,然后伸手推开,转身后退几步。 她虽然垫了增高的东西,但在江柏风面前还是矮了不少,也难怪江柏风老是抓着这个不放。 她瞧了眼江柏风的面色,神情认真,语气严肃,“不劳您费心了,您还是自己补补吧,可千万不要过于沉迷美色,让江家主失望。” “看看这面色,怎么这么虚啊?”容辞勾唇笑了笑,随后敛了笑,伸手抚了抚左肩,像是在扫去什么灰尘。 “告辞。” 留下江柏风黑着脸看她走远。 不过片刻,他怒极反笑,“在我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 “呵!早晚有一天让他后悔!” 身后小侍从低下头忍不住吐槽,“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也没见您哪一次占了上风。” “你说什么!?”江柏风突然回头,面色沉沉。 小侍从连忙摇摇头,“属下什么都没说。” 江柏风盯了他片刻,冷哼一声,又问:“月如来了吗?” “祁小姐和祁世子在同一个包厢。” 闻言,江柏风径直上楼去了那个包厢。 * 精致的包厢里,桌前一白衣女子素手芊芊,眉眼盈盈,气质清冷又不失女儿家的娇俏,白裙仙气飘飘,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 她端起茶壶,倒了三杯茶,眸光转向不远处躺在软榻上的紫衣男人,声音婉转动听,“哥哥,喝茶吗?” 软榻上的男人慵懒地摆摆手。 祁月如看了看茶杯,脸上还是优雅清浅的笑容。 片刻后,门口传来一阵动静,随后就是江柏风随性的声音响起,“祁衍,干什么呢?” 他走进来,一眼见看到了桌前的祁月如,朝她笑了笑,“祁小姐也来了。” 祁月如看向他,“江少主安好,我同哥哥出来见识见识。” 随后她又低下头,轻声细语,“江少主可要用茶?” 闻言,江柏风眉毛一挑,眼底染上笑意,他走过去坐在桌前,端起茶杯,“多谢。” 他喝了一口,转头看向一旁的祁衍,发现祁衍正眯着眼眸看着他。 江柏风有些心虚,又喝了一口,然后说道:“祁衍,躺那有什么意思,过来喝茶啊。” 祁衍一袭深紫色长袍,眼尾上挑,眸底寡淡又薄情,他轻嗤了声,然后转过头继续躺着。 得了祁衍一个冷脸,江柏风也不恼,毕竟能和心上人坐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他也是开心的。 祁月如轻轻敛下眼眸,遮住眸底的神情,又柔声开口:“江少主,月如刚回京就碰上了这次拍卖会,可真是运气好呢,不知这次拍卖会有什么有趣儿的东西?” 心上人开口,江柏风自然是有问必答,不过他只说了前面的拍卖品,提到最后压轴的拍卖品,他神秘一笑,“这个要等到最后再说,现在说没什么意思。” 祁月如点点头,低声道谢。 第59章 你不信 容辞的包厢,本来是安安静静的,可惜来了个不速之客。 楼域缠着容辞的胳膊,诉尽了他的相思之苦。 “阿凝你好狠的心,这么久都没有给我传信,你都不知道我想你想的心都疼了!” 容辞格外敷衍地点点头。 楼域靠在她的肩上,抬眸看她,语气幽怨,“你不信我?!” “不信你就摸摸看。”说着他就拉住容辞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摸。 容辞及时制止了他的动作,差一寸就碰上了他的胸口,她笑容勉强,“不,我信。” 楼域朝她笑笑,“你不信。” 两人的手在那一寸之外僵持起来。 容辞使劲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瞥他一眼,“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楼域遗憾地收回心中想法,“好吧。” 随后他又幽幽地开了口,“阿凝,我看到那个姓江的男人碰了你的肩。” 容辞:…… 所以这就是你一进来就在她肩上蹭来蹭去的理由? 容辞抖了抖肩,将楼域的头推开,“然后?” 楼域靠着她的手不动,“阿凝要学会洁身自好,不能随随便便让别人碰到。” “当然,我也可以以身作则。”楼域偏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容辞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模样,用手抵着他的头挪远了些,“离我远点。” 楼域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将自己挪过去。 他歪歪斜斜地坐在软榻上,偏生样貌极其俊朗,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不像个纨绔子弟。 正好,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先来一番官方开场白,说了一炷香才开始拍卖第一件物品。 “第一件拍卖品,深海东珠。” 瞧着台子上那颗又大又白的东珠,质色极好,是少见的珍品。 楼域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偏头看向容辞,“阿凝要吗?” “我钱多。”见容辞看过来,他又补充了一句。 容辞缓缓摇头,她不喜欢这些东西。 前面这几件东西都是容辞不感兴趣的,好吧,容辞感兴趣的东西很少。 …… “第十一件拍卖品,九绝神香药。这可是疗伤圣药,不管受多重的伤,也会起到作用,至少能恢复一半的伤势……” 此话一出,自然是引起众人争抢。 …… “最后一件拍卖品,是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拍卖师卖起了关子,故意停顿下来,看到一众人急得直催促,他才得意的笑笑,然后伸手揭开上面的红布。 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这什么呀?” 拍卖师神秘的笑笑,“这是一张地图。” “什么玩意儿啊!江南居现在就拿这种东西当压轴品吗?” “就是啊!一张地图搞的神神秘秘的,有多稀罕啊?” 底下人纷纷叫嚷着,对这个失望不已。 拍卖师不气恼,他抬手示意底下的人安静,然后说着,“诸位别急,听老夫一言。” “诸位可还记得十几年前的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如昙花一现,可这江湖上关于蓬莱仙岛的传说可是久经不衰。” “传说蓬莱仙岛上有让人起死回生的仙药,在蓬莱仙岛上生活还可以长生不老,里面百年千年的灵药数不胜数……” 第60章 勉勉强强吧 “这个羊皮纸,根据江南居的元老鉴定,正是通往蓬莱仙岛的地图。” 气氛沉寂了一会,然后就是轰然吵闹。 谁不想长生不老啊! 但是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你们又没有去过蓬莱仙岛,怎么知道就是这张地图呢?” 拍卖师也没慌,他淡淡开口,“这个我们早就考虑过。” “相信诸位也听说过十几年前的蓬莱仙岛其实是有人去过的。去到那里的人基本都没有再回来,但也有人舍不得家人孩子,回来了。” “江南居耗费了许多精力找到那个回来的人,特意将地图带给他看看,那人也证实了这个地图就是当年他前往蓬莱仙岛的地图。” 此言一出,更是惹得许多人疯狂起来。 听着一道道的拍卖声,容辞不解的皱起眉头,“为什么这样的话还有这么多人相信?” 起死回生? 长生不老? 做梦去吧。 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楼域跟着嗤笑一声,“异想天开罢了。” 他看着不解的容辞,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什么都没有买?” “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容辞语气淡淡。 “那你怎么不回你的府中睡觉看书?” 容辞看向他,良久,她忽然笑了一下,“出来涨涨见识。” 楼域诡异地感觉到容辞的心情不是那么美妙,他是哪句话说错了吗? 他凭着他良好的直觉迅速凑到了容辞跟前,笑眯眯地问,“那我你看得上眼吗?” 容辞微顿,又坐远了一点,不搭理他。 楼域跟着凑近,又重复问了一遍。 容辞转过头,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楼域不依不饶的缠着她,一直问一直问,容辞被烦的不行了,才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勉勉强强吧。” 楼域跟着容辞回了公主府,还不死心的想要和容辞共住一间房。 容辞拿剑抵在门框上,看向楼域的眼神是冷冷淡淡的,“你一个玄国世子跑我这来算什么样子,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楼域靠在门前,双手环着胸,“你这个地方固若金汤,谁能进得来啊?” 他眸光转向院子中央,“就这院子里的机关术,谁闯进来谁死。” 话落,就有一灰袍人翻了进来。 灰袍人一路顺当地走了过来。 容辞:“……” 楼域:“……” 啊这…… 打脸了…… 凌桑和两人面对面打了个正着。 她一挑眉,笑着调侃,“怎么,知道我要来?还特意迎接我?” 然后她又一转眸,看向站着容辞面前的陌生人,笑容渐深,“我刚刚怎么听到谁闯进来谁死?” 楼域面不改色,“你听错了。” 容辞忍不住笑了笑,“这是给我布置机关术的凌桑。” 她转头看向凌桑,“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凌桑耸耸肩,“我过来看看你府中的机关术,顺便帮你改进一下。” 说着她又看向楼域,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这是谁家的公子啊?大半夜不睡觉来闯女子的闺房?” “客人。”楼域自封了一个称谓,转身就走了,连占便宜的小心思都丢了。 第61章 找大将军 楼域一走,容辞便看向凌桑疑惑问道:“你怎么半夜过来?你怎么找过来的?” 正常人是可以夜间视物的,当然是在有月光的情况下,但是凌桑不行,只要天色一黑,她就跟瞎了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长公主府再晚也会点灯。 凌桑走近,毫不在意地开口,“宋意在外面等我。” 容辞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看来那个宋意确实让凌桑改变了很多。 她捂嘴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走进房间,略显闷闷的声音传过去。 “那你好好看,我先休息了。” * 庄严肃穆的将军府门口,有一对母女站在那,女子紧紧拉着精致的小女孩,看着面前的守门人。 守门人狐疑地打量着两人,“找我们大将军?” 顾夏垂了垂眉眼,压下心中蔓延的悲伤,“对。” 守门人看了两眼,虽说是两个弱小的人,还是说着:“对不住,我们大将军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你和我们大将军是什么关系?” 顾夏闭了闭眼,“是友人,请问你可以进去通报一下吗?就说与玉秋有关,拜托了。” 守门人也只守了几年,对于十几年前的秋娘是一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玉秋。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只负责禀告,大将军见不见是他的事。” 顾夏笑了笑,眉眼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多谢。” 待这个人走进去后,顾晚才小小拉了下顾夏的手。 顾夏连忙低头看她,蹲下身关切问道:“怎么了晚晚?” 顾晚稚嫩的小脸上扬起笑容,“娘亲不要难过,还有晚晚陪着你。” 顾夏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她可真是出息! 都让一个孩子来安慰她了! 她朝顾晚肩上靠了靠,心中涌起暖意,“好,娘亲不难过。” 对于顾晚来说,她还太小,她还不怎么懂,还很疑惑,“娘亲,晚晚还会见到外婆吗?” 顾夏顿了顿,然后柔声安慰,“会的,你想见外婆,就看天上的星星,它会成为你的外婆,会一直保护你的。” 顾晚歪了歪头,奶声奶气的开口,“好。” 没过一会儿,顾夏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她放开顾晚,刚站起身就看到将军府门口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面容有些苍老,周身还是一股有些煞人的气势。 只不过收敛了不少,神情恍惚,垂下来的手都是颤抖的。 他不用去证实,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像…… 眉毛,眼睛,鼻子…… 都很像…… 他的玉秋…… 顾统鼻头不受控制的泛起了酸涩,他朝前走近了几步,又不敢靠近,声音沙哑颤抖,“你……” 看见这个男人红了眼,顾夏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她本来是该恨这个男人的。 可哪有那么容易? 不知是不是血脉相连的关系…… 光是见的第一面,她心底就很复杂。 这个男人没有护好她娘,让她娘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顾夏牵着顾晚的手,冷静下来,声音清晰,“顾将军,我来也不是想过上富贵日子,就是替我娘觉得不值。” “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断了。” 第62章 玉秋和顾统 顾统神情微变,总觉得这些话有些奇怪,可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到玉秋了,他很着急,“你娘呢?” 顾夏神色冰冷,“半个月前,病逝。” 就在容辞走后没多久,那次生病她终究是没有熬过去。 在和顾夏说完了所以后,她就像解脱了一般,虽然也有好好休息,好好吃药,可就是越来越严重。 临终前她笑得很开心,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不是,“小夏,我不怪他,是我钻了一辈子的牛角尖,怪我自己,没有给你一个好的生活。” “娘知道,小夏很厉害,晚晚也很听话,我知道你没有这个心思,但娘还是想说一下,晚晚还小,她还需要父亲的陪伴和教育,这是你身为一个母亲做不到的。” “你也可以问问晚晚的意见……” 在顾夏话音落下后,顾统猛地一颤,表情不可置信,嘴巴张了张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平复了良久,才好一点,看着顾夏哑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当年玉秋名动京城时,顾统也只是个立了大功的毛头小子。 英姿勃发,用兵如神,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封了将军,说一句天才不为过。 顾统没什么背景,就靠自己拼上来的,这样一个香饽饽,被京中许多贵女看上,可是他不喜欢,偏偏看中了一个艺女。 不顾一切的娶了回来。 顾统是个粗爷们,他不懂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艺女啊…… 这是往好听了说的,说得不好听呢,就是妓女。 大家贵族那个看得上啊?! 再加上多少贵女爱慕顾统,明里暗里的针对玉秋。 玉秋在没落没之前也是个大小姐,落没之后也就受了不到一个月的苦,在清楼里她背靠最大的阁主,也没人给她找不爽。 她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 在嫁给顾统不过一年她受了多少的委屈,她数都数不清! 就算有顾统的关心呵护她也还是不开心。 一怒之下就偷偷离开了京城,谁也不知道,她跑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玄国边境小镇。 她也是在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的。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柔弱的女子一个人去了这么远的地方。 当时的云清清势力还不大,也没有找到她的位置。 于是两人分离二十多年,什么消息都没有,直接阴阳两隔。 顾统悔不当初!! 在玉秋走后,他到处寻找,找了一两年,还是之后皇帝下令让他带兵打仗,他才像放弃寻找一样。 谁都不知道他思念成疾。 后来时间久了,渐渐没人提起,只有在看到顾统没有续弦才会想起。 玉秋失踪,顾统总是抱着一丝侥幸,他一直在等她回来,等到她回来,他们还能在一起。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听到的是他最爱的人的死讯。 他强撑着自己,问顾夏,“她……在哪?” 顾夏抿唇,轻声说了一个位置。 她来找顾统,就是想让他去看看玉秋,虽然玉秋没有说,但是她觉得她娘还是想见他的。 第63章 搬去京城 这个男人一路看似平静,只有一直紧握着的手才会泄露他的情绪。 在玉秋的墓碑旁,这个铁血硬汉,从出生到现在没哭过几次的男人,跪在墓碑前,崩溃大哭。 顾夏远远站着,天上飘起了细密的小雨。 她有点看不清远处的情况,只知道那个男人很痛苦。 她看了片刻,回了家。 家里顾晚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顾夏目光柔了柔,蹲在她面前,她想起了秋娘之前的话。 她犹豫了很久,才低声开口:“晚晚,你……想不想有一个爹爹?” 顾晚晃着小腿,歪着头想了一会,“有点想,又有点不想。” “为什么?”顾夏疑惑问道。 顾晚嘟起了嘴,“我想有一个爹爹保护娘亲和晚晚,这样娘亲就不用到处跑了,就可以多陪陪晚晚。” “但是,娘亲好像不想要一个爹爹。”顾晚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顾夏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她愣了一下,然后揉揉顾晚的脑袋,“没有,晚晚想要,娘亲就去找。” 这个孩子是个意外,她当时年纪尚小,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又舍不得,就生了下来。 她始终觉得,她一个人就可以给顾晚想要的生活,没有考虑到她想不想要一个父亲。 到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父亲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 顾统在这待了几天,他对于这个女儿,是愧疚的。 “小夏,你想和我一起回京吗?”顾统犹豫了许久,还是想问问。 “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们的。”他急忙补充了一句。 之前是他不成熟,权力也不大,现在不一样了,任谁都要敬重一下顾将军。 顾夏沉默了,她还是有点过不去。 二十多年前的事,不能说只有顾统一个人的错,玉秋也有错。 顾统发现她没有回答,失落的低下头,他退了一步,又说:“那你们搬去京城,你们可以不住将军府,我,我给你们置办一个住所,这样我也好保护你们。” “这个地方太偏远了,一些东西也不齐全,你们搬去京城,生活总会方便一些,对小孩子也好一点。” 不得不说,顾统最后一句话是说到了点子上。 顾夏本就不会在这里多待,京城自然是个好住处,对晚晚生活也好。 顾夏思索许久,决定和顾统一起去京城,她当然不会住顾统的将军府,她在京城有房子。 知道顾夏会去京城,顾统格外开心,就算没有用他的钱也没有关系,反正住得近,他总有机会去补偿她。 * “殿下,属下看到了顾夏姑娘。”容泠看着正在处理事务的容辞说道。 兰芷撂担子不干了,容辞只好自己处理。 她略抬了抬头,面色不改,“嗯?” “在城南一处小巷里,环境安静舒适,好像是住进去了。” “看样子是要久住。”她又补充了一句。 容辞笔下微顿,侧眸看向容泠,“秋娘有去找清风阁吗?” 容泠摇摇头,“没有。” “你只看到了顾夏?” “还有她女儿。” 第64章 结亲 容泠此言一出,容辞便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上次见面,秋娘身体就不太好,也不适合长久赶路,顾夏不可能留下秋娘一个人久住京城。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秋娘…… 已死。 容辞敛下眉眼,嗓音有些淡,“去查查秋娘现在什么情况。” “是。” 没过几天,容泠便带了消息回来,不出容辞所料,秋娘确实已死。 容辞还没想着要不要帮助一下顾夏,就听容泠说:“殿下,文太子明日就要抵达京城了。” 容辞顿住,蹙了眉,“他跑这来干什么?嫌命长了?” 文国太子,就这个身份,招来的祸患可不少了。 “所以他想让您帮忙安排一下。” 闻言,容辞用手撑住额头,被文渊这一番骚操作惊讶到了。 不是都答应帮他找人了吗? 良久,她朝容泠摆了摆手,“你安排一个别院给他住,让他小心点,京中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他的。” “明白。” “还有,殿下,明日是左相之子成亲,您要去吗?” 容辞抬起头,“左相之子?沈望影?” 容泠摇摇头,“是他嫡亲哥哥,娶的是祝家小姐。” 就是之前容辞冒充的那个祝小姐。 沈家她也就知道一个沈望影是个出色的人才,相比起来,他哥哥就比较暗淡了。 容辞靠在椅背上,眼眸微眯着,“吏部尚书和左相结亲……” 皇帝居然也同意? 这倒是有点蹊跷了。 这样一想,她眸底带了点兴趣,“去,凑热闹的事怎么能不去呢?” * 天还未亮,祝府和沈府就忙起来了。 容辞到的时候,宾客已经来了许多,几乎京中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皇帝倒是还待在宫里,不过已经派人送了一份不菲的贺礼过来。 新郎已经去迎新娘了,容辞随意找了个没人打扰的小角落待着,打算等到人拜堂成亲时候再过去。 她坐的地方离正厅有些远,是一个小亭子,周围还有一个石榴书,已经开了艳丽的花朵,似火一般,格外好看。 容辞盯着看了一会,忍了一会还是走过去,想掐一朵下来。 这人就是不能干坏事,一不小心就会被人逮到就有点小尴尬。 “殿下在干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清淡的嗓音。 容辞身形顿了一下,手刚放在那朵花上,然后毫不留情的掐了下来。 她淡然转身,面色看上去一点也不心虚,“摘花。” 面前的男人身形颀长,眉眼有些寡淡,眸中映着眼前人明亮的颜色。 容辞和沈望影没说过几回话,对他的认知就是一个聪明人,长得好看的人。 其余就没了。 沈望影垂下眼睑,眼睫微长,他看着容辞手中火红的石榴花,笑了一下,“这颗石榴树是我小时候亲手种的,一直是我在看护,丞相府的人没有我的允许是不敢碰它的。” 容辞捏着石榴花的指尖紧了紧,“怎么?本殿下摘你一朵石榴花都不行吗?” 沈望影唇角勾着笑,神色从容,“自然是行的,但是殿下总要给点赔偿吧。” 第65章 原来是这个滋味 赔偿? 容辞眼眸睁大了几许,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淡然的男人,“说。” 都怪她这个手欠! 没事摘人家花干什么,现在好了,还要赔偿?! 沈望影看她反应,眸中略过一丝笑意,偏头看向她身后的石榴树,“一朵石榴花结一个石榴,殿下就赔我一个石榴吧。” 这倒好办。 容辞放下心来,却又听到他说:“殿下刚刚是亲手摘的石榴花,所以……” “殿下您应该理解的吧。”沈望影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容辞顿住。 意思就是让她亲自去买一个石榴回来赔给他呗!! 这多麻烦! 现在根本就没有石榴可卖,就算有,那也是遥远的南方,让她亲自去,多浪费时间啊! 指不定路上遇到什么牛鬼蛇神,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可要等到有石榴卖也得好几个月了。 容辞恨不得把手中的石榴插回去。 她定了定神,“……可以。”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走了过来,他看到两人,笑得温文尔雅,“沈二公子,皇妹。” 他走近了些,转头看向容辞,“这样一个幽静的地方可是不好找,皇妹倒是会寻地方。” 容辞退回到亭子里,“礼王兄也挺会找地方的。” 容礼笑了笑,又看向沈望影,“沈二公子,前厅事还很多,你可要去帮忙?” 沈望影神色不变,朝容礼微微俯身,“多谢王爷提醒,微臣告退。” 待沈望影走后,容礼才转身看向容辞,眸中带了点无奈,“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和一个外男独处不好,会伤了你的名声。” 容辞挑眉,石榴花在手中转了一圈,“什么名声啊?我还有名声吗?” 她挑起眼角,眸底带着桀骜不驯,坐姿也不优雅。 像一个叛逆的孩子。 容礼依旧笑着,只是淡了些,也没再提这个了,“沈大公子快要回来了,我先走了。” 容礼走后,容辞低着头又待了一会,将手中已经攥得不成样子的石榴花扔在一旁的草丛里,用手帕擦掉花汁,才慢悠悠地往前厅走去。 她刚到前厅,新郎和新娘已经跨过火盆,走向堂上。 单看沈大公子的模样,也是俊朗的,只是不及沈望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没过多久,新郎就出来,被好几个人灌着酒。 一群人吵吵闹闹,容辞跟这些人不熟,特意离远了些。 忽然耳边传来轻轻柔柔的声音。 “皇姐。” 容辞侧眸看去,是一袭淡紫色长裙的容倾,她携着清浅的笑容,坐在了容辞边上。 她抬手倒了一杯酒,低头抿了一小口,而后笑道:“怪不得皇姐爱酒,原来是这个滋味。” 容辞清淡地瞥她一眼,发现她脸上已经染了淡淡的粉色。 容辞顿了一下,“不能喝就别喝。” 容倾垂下眼眸轻笑一声,声音有些悠远,“总要尝尝是什么味。” 说着,她站起身,“皇妹告退。” 容辞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吵闹,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第66章 云乔出事 她又看了一会,实在是没想到皇帝居然能让这场婚事完成下去。 在发现皇帝确实没有管这件事之后,她也没再待下去,直接坐了马车回府。 容络和容泠坐在前室上,时不时地说几句话。 容辞斜靠在车壁上,低头翻着书。 只是忽然,她停住了手,马车外容络也听到什么动静,他停下马车。 这下听得更清楚了些。 是一个女子在喊救命。 可能是有点远,听得不太真切。 容络又仔细听了一会,“殿下?” 容辞放心书,一下掀开车帘,看向那一条幽深的小巷。 她眸色微沉,嗓音略冷,“是云乔。” 话落,她跳下马车,掠向小巷。 容泠看着,也跳下马车,对容络说,“你在这等着,我跟去看看。” 说完,她立马跑了过去。 幽深的小巷,四周无人居住,昏暗处,两个少女被堵在角落,一身狼狈。 围堵的几个大汉一脸猥琐,也不管面前两人怎么叫喊,他奸笑着,“你叫啊!这个地方荒废许久,不少人都跑去了丞相府求喜钱,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这下,你是在劫难逃了!” 说着就想摸上云乔的小脸。 云乔哭得脸都花了,和她的小丫鬟紧紧抱在一起。 她感受着那只手在脸上徘徊,一股汗馊味窜入鼻尖,差点就吐了出来。 大汉看着面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心中虚荣心就冒出来了。 娇贵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他们堵在这! 心中还没有更近一步的想法,破空而来的匕首直接插到了他手腕上。 鲜血顿时飙了出来,溅到了云乔的脸上。 云乔被吓得愣住。 不远处悠闲慵懒的脚步声缓步踏来,一步步像是走在人的心尖上,令人心惊。 红色的艳丽身影走来,将这个幽深的小巷染上了颜色,变得明亮起来。 “天子脚下,违法乱纪。” “胆子还挺大。”含着冷意的嗓音似乎嗤笑了一声。 几个大汉被这一身冷戾阴狠的气质镇住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 中间的那个人握着手腕,一脸痛苦。 容辞看着,眼底的戾气根本压不住。 她闭了闭眼,伸手挥过几道气劲,略过几人的手筋脚筋,几人当场倒地,疼得晕死过去。 她侧眸,看向角落里的两人,像是被吓到了,还没有回过神来。 容辞跨过几人的身体,蹲在云乔面前,看见小姑娘呆滞的眼神,到底是软了神情。 她放柔了嗓音,“云乔?” 小姑娘眼睫微眨闪,看到面前的人,好半天才哭着扑倒她怀里。 容辞顿了顿,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抱起来。 随后她看向旁边的小丫鬟,轻声问道:“能走吗?” 小丫鬟忙不迭点点头,撑着墙站起来。 容辞将她带回了马车,云乔和小丫鬟惊魂未定,神情都是呆滞的。 容辞看着,随手捏碎了一个小药丸。 没过一会儿,两人便睡着了。 等到马车停下时,容辞将云乔上半身盖住,然后将她抱下了马车。 第67章 文太子避难 马车停下的地方并不是公主府,是一个没有什么人走动的小街,她抱着云乔走进一扇门。 将云乔安置好之后,她看着衣衫上沾染的血迹,微顿一下。 而后走向马车。 只不过在登上马车前一刻停下了动作。 马车前容络站得笔直,面对容辞突如其来的眼神有些懵。 容辞看他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盯了马车片刻,随后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马车里坐了一个人。 一袭白衣,朝她弯唇一笑,仿佛满室生了花。 容辞冷冷瞥他一眼,嗓音有些讥讽,“是多大的风,能把文太子吹到我这小马车里?” 文渊坐得端正,看着容辞,轻点下巴,“殿下这马车可不小,京城这么大都能把我吹到这,实乃缘分。” 马车慢悠悠地晃了起来,朝着公主府行驶。 文渊安静了一会,好几次偷偷看向从容淡定的容辞,容辞坐如稳钟,手里拿着书,对于瞥过来的眼神视而不见。 又过了一会,容辞捏着书角的指尖泛了白,头也不抬的说道:“怎么?文太子是眼睛不好使了?等到公主府上,我派个大夫来治治。” “不是。”文渊轻咳一声,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像个小姑娘见到心上人一样的开口,“就……之前拜托你帮忙的事……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容辞没忍住气笑了,她放下书,看着一脸期待的文渊,“文太子,你当我是什么?你找了五年都没有找到,这才两三个月,我就能有消息了??” 文渊颇为失落的低下头,声音弱弱,“我这不是,太心急了嘛……” “体谅一下,体谅一下。”文渊抬头朝她笑笑,随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容辞冷笑一声,重新拿起了书。 * “小姐这是受到了惊吓,没有什么伤,老夫开几副安神的药就行了。”老大夫收回把脉的手,摸着胡子悠悠开口。 云漠坐在床边上,扭头看向老大夫,“多谢大夫。” “世子客气,老夫先告退了。”老大夫站起身离去。 云漠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昏睡的云乔。 他顿了顿,看向了一旁已经醒来的小丫鬟,嗓音冷峻,“是谁救了你们。” 小丫鬟脑子还有些糊涂,她小声说着,“奴婢不知道是谁,就记得有两个人,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云漠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还未想到什么,就被床上轻微的动静引去视线,他连忙靠近了几分,轻声轻语的说着:“乔乔?” 云乔睁开眼睛,看到是自己的哥哥,眼圈一下就红了,委委屈屈地哽咽着,“哥哥,我好怕……” 云漠有点慌,抬起手去擦她的眼泪,“好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好半天,云乔才没有再哭下去。 云漠等了一会,还是开口问着:“乔乔,你看到是谁救你的吗?” 云乔长长的睫毛微闪,“不知道,看不清是谁。” 云漠没有仔细看她的神情,听到这个回答也不意外,他拍了拍云乔的手,安慰道:“好了。” 第68章 凡事不能看表面 云漠没有仔细看她的神情,听到这个回答也不意外,他拍了拍云乔的手,安慰道:“好了。” “爹已经去查凶手了,娘一会就来陪你。” 云乔碰了碰他的手,“哥哥,我想找爷爷。” 闻言,云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问为什么,“好,我去跟爷爷说,你就不用去爷爷那了,爷爷也担心你,会过来看你的。” 云乔乖乖点了头。 云漠刚走,云王妃就过来了,云乔靠在她怀里小声说着话。 没过多久,云老王爷拄着拐杖过来了,苍老的面容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乔乔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云乔坐在床上直起腰,对自己爷爷的话摇了摇头。 云老王爷知道她有话要说,把周围的人都支了出去。 云乔拉着老王爷满是皱纹的手,低声开口,“爷爷。” 老王爷慈爱地看着她,“怎么了?” 云乔想起几个月前宫门口她对容辞说过的话,还有她绝望之际那道艳丽的身影,她看到她最讨厌的人蹲在她面前,眼底的柔软直接抵入她心里,驱散了恐惧。 她有些别扭的说着,“爷爷,我知道是谁救我的……” 老王爷有些惊讶,来的路上云漠可说了不知道是谁救了她们。 他顺着云乔的话问下去,“是谁?” 那他可得好好谢谢这个人了,若不然,云乔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云乔低着头,手指紧了紧,“是……是容辞。” 老王爷愣了一下。 云乔又说:“她,她不让我告诉你们。” 老王爷忽然笑了笑,“那你怎么还想着告诉爷爷?” 云乔扭捏着,声音有点小,“我,我就是想着,之前我对她一点也不好,她,她还救我……”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失。 老王爷笑着拍拍云乔的手,嗓音苍老,“乔乔,你要知道,凡事不能看表面的。” 云乔颇为郑重点点头。 “行了,你好好休息一下,爷爷先走了。”老王爷看着云乔躺下去后才转身离开。 他就说,那个小顽皮不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人。 * 容辞回到公主府后就把文渊赶到了别院。 书房。 “容辞,还缺夏枯草和钩藤两味药材。”陆华行看着她说着。 “现在朝堂局势越来越紧张,皇帝不知道还要作什么幺蛾子,能尽快找到最好。”容辞按了按眉心,颇为急切。 陆华行站在书架旁,从里面抽出一本书,拿起来翻看。 容辞忽然想起昨日的事,她顿了下,回头看向陆华行,“你那有石榴吗?” 陆华行翻书的手不停,他嗓音淡淡,“我这种的石榴树还没结果呢,哪来的石榴。” “街上卖的没有吗?你惦记我的?” 容辞:“……” 那倒不是。 陆华行将书一合,放回原处,“我先回了,有事叫我。” 容辞看着手中折子没抬头,“行。” 陆华行刚走,容泠就推门进来,看着容辞:“殿下,丞相府沈二公子问您石榴买回来了吗?” 容辞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他……” 这么着急? 第69章 云水湖游玩 容辞皱着眉,“你跟他说,再过几个月我再还他。” 容泠点着头出去传信。 * “殿下殿下,听说容肃病好了!”裴照火急火燎的跑过来,站在容辞面前,拍了下桌子。 容辞也没怎么意外,拿起笔在折子上写着,“再不好,满朝文武都要忘了他。” 裴照不置可否,他坐下来,往前靠近了些,将声音压低,“殿下,你实话实说,容肃这病,是不是跟你有关?” 容辞笔尖微顿,抬起眼眸,眼尾染了笑,“何以见得?” 见她反应,裴照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我猜的!” “快说说,快说说,你怎么搞得?能让容肃病一个月!”他迫不及待的问着。 容辞垂下眼帘继续写着,眉眼淡然地将那天的事说了出来。 最后又加了一句,“他活该!要不是想对我下手,我又怎么会发现。” 裴照神情也有点不可思议,“容肃疯了吧!” “这谋反的大罪他也敢?!!” 容辞冷哼一声,“他有什么不敢的,他智谋不够,势力不够,拉拢的官员不够,还有我这个挡路的,马上就要狗急跳墙了。” “真的?”裴照睁大眼睛问着。 容辞轻飘飘瞥他一眼,“假的。” 倒也不至于,容肃还是有点能力的,没到狗急跳墙的地步。 裴照吊儿郎当的坐着,“殿下,我这什么时候才能过了明路啊?” “什么?”容辞笔尖不停。 “就……”裴照摸了摸鼻尖,眉毛肆意地挑起,“我和音音啊!” “我这总不能老是偷偷去找她,容易被人发现的。”话落,裴照朝她眨眨眼,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闻言,容辞眼眸微抬,似笑非笑地说着:“那就别去了,以绝后患。” “别啊!”裴照一下就急了,“殿下,你这是要棒打鸳鸯啊!” “俗话说得好,宁毁十座庙,勿拆一桩婚,你这做得不地道啊!”裴照用着谴责的眼神看着她。 容辞还未说话,容泠在外敲门,“殿下,二公主和四公主出宫游玩了。” 一听容音出宫,裴照直接站起身打开门问:“去哪玩了?” “在云水湖。” 裴照转过头,看着容辞,“殿下,去不去?” 容辞放下笔,“去看看,不要让她们发现。” * 云水湖。 粉嫩嫩的小姑娘头上戴了支藕粉色的步摇,在湖边的柳树下玩得很开心。 她扭头看一边温柔的容倾,语气欢快,“二姐姐,这里还真好看。” 湖边的风吹散了夏天的燥热,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温柔的风吹得湖边的芦苇微微倾倒,带来芦苇的清香。 四周绿意盎然,有不知名的野花开在周围,平添了几分色彩。 容倾温柔一笑,看向泛起皱纹的湖面,“若是喜欢,我们以后常来看看。” 远处湖边一方阁楼,裴照双手撑着下巴看过去,他突然发出一声感叹,“音音好可爱,好像过去抱一抱!” 容辞坐他旁边,冷笑一声,“做梦!” 第70章 乞巧节 裴照撇撇嘴,继续看着。 容辞没再看了,她低眸想了一下,问道:“看到旁边的容倾了吗?” 裴照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你怎么看她?” 提到这个,裴照猛地回头看容辞。 发现容辞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考验。 他讪讪一笑,想起容辞的问话,表情有点疑惑,“我总觉得她吧,有点奇怪。” 容辞挑眉看他,“哪里奇怪?” 裴照挠挠头,“说不上,就觉得她一点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温柔。” 闻言,容辞侧了头,眸光遥遥地放到了远处湖边的那个举手投足间都是温柔的少女身上。 须臾,她便收回了目光。 她随意抚了抚衣袖,然后站起身来,“人也看了,本殿下先回府了。” 裴照点点头,目光不离那个小姑娘。 * 没过多久,便迎来一个浪漫的节日。 乞巧节。 传说在乞巧节互相许下心意的男女会顺利结成连理,举案齐眉。 夜幕降临,漆黑的夜空中繁星璀璨。 长街人潮拥挤,男男女女眉眼含情,手中还打着漂亮的花灯。 小贩高声吆喝,为今日赚的钱笑意满满。 “殿下,外面好热闹,您要出去玩玩吗?”容泠在外面敲门。 容辞执书的指尖微顿,长睫垂下,昏黄的烛光在她眼底打下一片阴影,她嗓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和容络出去玩玩吧。” 容泠转头对一边站着的容络无奈摇头。 正好,兰芷从拐角处走来,手里端着茶壶,看容辞门口站着两个人,疑惑问着:“你们站这干什么呢?” 容络眼底一亮,连忙凑近了兰芷,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兰芷听着,唇角带了几分笑,她点点头,“行了,你和容泠先出去玩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闻言,容络高高兴兴地拉着容泠走了。 兰芷在门外打了声招呼,随后推门进去。 她将茶壶放在桌子上,为容辞添了一杯茶,她看了眼坐得稳稳当当的容辞,将茶杯推至她面前,“殿下,喝茶。” 容辞眉眼不动,伸手端过茶杯抿了一口,“好了,你出去吧。” 兰芷弯唇一笑,没有听她的话,反而说道:“殿下,我听容络说外面挺热闹的,还有卖花灯的。” 容辞一动不动,“怎么?你也想出去看看?我又没有不允许。” 兰芷笑着,“是啊,我也想去看看,只可惜没有人陪着我。” “一个人多无聊啊。”兰芷感叹了一声。 容辞沉默了一会,她放下书,看着兰芷认真说道:“宁一,宁二他们都在,都可以陪着你。” 兰芷皱着眉,一脸嫌弃,“他们都是一群糙汉子,不懂风趣,更何况,我要是和他们走一起,肯定会被误会的,这以后我还怎么嫁人呢!” “那依你看,要谁陪你最合适?”容辞似乎笑了一下。 兰芷挑了挑眉,眼神不停地瞥向桌子,“这,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 容辞低眸笑着,就是不肯直接说出来,“哪呢?” 第71章 瞧这小腰 兰芷抿了抿唇,知道她是故意的,不得不挑明了说出来,“就……殿下啊。” “殿下,您就看在我之前为您处理了那么多的事务,陪我去玩玩?顺道给我付个钱?”兰芷凑近弯着腰,眸底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容辞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伸手捏了捏面前的小脸蛋,嗓音带着纵容,“好,本殿下给我们的小财迷付钱。” 说着,她站起了身,看着还愣在那的兰芷,轻哼了一声,“还不去给本殿下更衣。” 兰芷回过神,闻言立马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件衣服和一个帷幕。 红黑相见的内衫外罩一个白色薄外衫,腰间红色丝带微微拂动,及腰的青丝半挽,只插了一个红玉簪。 黑色帷幕遮住了她精致的眉眼。 “走吧。” 长街人头攒动,四周灯火通明,夜幕星河之下,湖面灯花摇摇晃晃,承载着少年人的爱慕憧憬,涌起淡淡的朦胧之意。 兰芷带着容辞买了两个花灯,走到了护城河边上。 兰芷将花灯放入河里,然后侧首看向依旧站着的容辞,轻声开口:“殿下,快放吧。” 容辞敛眸,将三个极小的小纸团放进花灯里,随后蹲下来,放入护城河之后,还用白皙的指尖轻轻推了一下。 刚站起来,一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一下子搭在了她的腰上,温热的掌心还在她腰间轻轻捻了一下,然后用了点力,拉了过去。 护城河边上人很多,全都是放花灯的人,以至于旁边来了个人靠近都没有发现。 容辞还未一刀捅过去,刚将手放在腰间的匕首上,便有另一只手握住,随即隔着黑纱耳边传来暧昧轻佻的声音,“这是谁家的小美人,瞧这小腰,还挺细!” 闻声,容辞微愣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微微侧了头,嗓音轻缓,“我瞧你这脖子也挺细的,不知道能不能禁得住我一刀。” 楼域微顿,放下了搭在容辞腰间的手,换了一只手拉住她的手,将柔软的纤手放入掌心,他喟叹一声,“阿凝。” 容辞低眸看了一眼,没有抽开手,她偏头发现兰芷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干什么?” 楼域微微弯腰,将侧脸贴在黑色帷幕边上,语气低沉,“阿凝,这里人多,有点乱,我们先离开。” 容辞也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便点头。 看到她动作,楼域立即拉着她走出拥挤的人群,没让容辞碰到任何人。 两人一路走来,也没遇到什么认识的人,越走人越少。 最后在一颗茂密的大树旁停下。 树干很粗,枝叶繁茂。 楼域靠在树干上,容辞将黑色帷幕揭下,露出有些不耐烦的面容。 看她样子,楼域有些好笑,他直起腰身,走近了几分,从袖中拿出一支玉簪。 “给你的礼物。” 容辞低眸一看,掌心里放着一支红玉上游走着黑色烟雾的玉簪,格外漂亮。 楼域看她一直低头不说话,直接上手将玉簪插在她头上,将原来的玉簪拿了下来。 第72章 让你靠近愿望一步 楼域将原来的玉簪放在容辞眼前晃了晃,“这个,就归我了。” 随后就塞到了自己袖里。 容辞白他一眼,也没管他的动作。 她抬了抬头,在灯光下看了看一旁的大树。 忽然,她偏头看了眼楼域,随后脚尖轻点,飞身折了一个小枝丫。 郁郁葱葱的树叶,枝丫就一个手掌大小。 她低头转了转小枝丫,转身将小枝丫递给楼域,“给你。” 楼域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也没问,笑眯眯地接下,“阿凝给的我都喜欢。” 容辞轻扯唇角,“油腔滑调。” 楼域偏头,“那我不这样,你跟我说你在花灯里放了什么?” 闻言,容辞微顿,没看他,“想知道?” “想啊!就看阿凝说不说了。” 容辞没说话,她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手,在楼域眼前摇了摇。 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起。 楼域顿住,眼前白皙腕骨上的黑色手链很明显。 铃铛声在他耳边回荡。 这个铃铛是他亲手设计,机关和声音他最清楚不过。 听这声音…… 里面的小纸团已经被全部取出来了。 他忽而轻笑,嗓音暧昧又轻缓,“那你是为我许的愿?” 容辞哼了一声,收回手。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楼域突然抬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也放到了她的腰后。 面对楼域,容辞的反应总是有点慢,她只感觉到一阵旋转,随后就被困在了粗粝的树干和楼域之间。 背靠着粗粝的树干,只隔着薄薄的衣服,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和楼域靠这么近,容辞有些不自然,她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嗓音有点低,“你,你干什么?” 楼域握着她清瘦的手腕,细腻的肌肤令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他低了低头,凑近她耳边,缓慢开口,“你觉得呢?” 炽热的呼吸打在她耳边,她偏了偏头,抿着唇不说话。 楼域可能也没想要她回答,继续说着,“既然你都许愿了,那我得帮你实现愿望才行。” “现在,让你靠近愿望一步。” 容辞眉心微蹙,他这话…… 她听着不太对劲,遂侧回头,想问一下。 “你——” 刚说出一个字,楼域就歪头凑过来。 唇上温热的触感很真实,容辞睁大了眼睛,连自己之前想要问什么都忘记了。 楼域揽在她腰间的手力度加大了一分,他眸中划过浮现笑意,随后微微阖上双眼,纤密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好软…… 他在小铃铛里放了三个小纸团,连成一起就是…… “我想” “娶你” “了……” 那个之前没有被揭开的中间两个字就是——娶你。 * 长公主府的大管家兰芷最近发现,她们英明神武的殿下总是在发呆。 自从去了一次乞巧节,回来神都没了! 这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带殿下去过乞巧节。 就拿现在,容辞明明在在折子上写字,写着写着手就不动了,笔尖渐渐汇聚成一滴浓墨,然后滴在折子上。 兰芷无奈出声,“殿下。” 第73章 失踪了 听到兰芷说话,容辞回过神,脸上没有丝毫不自在,她淡定地跳过这团墨水,继续写下去。 在兰芷发现不到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她定了定神,眸光汇聚到折子上。 * 正好将最近的事情处理完,容辞去了清风阁,她没有去七楼,去了二楼雅间,雅间只用屏风隔挡。 雅间靠窗,容辞坐在椅子上,垂眸从二楼看着大街。 蓦然,对面坐了一个人。 白衣,戴了面具。 容辞懒洋洋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没有理他。 文太子伸手敲了敲指尖,不满开口:“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合伙人?” 闻言,容辞抬起眼眸,长睫一闪,眸中似有冷意,“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现在已经在楼下躺着了。” 说罢,她伸手指了指楼下。 文渊收回手往后靠着,没有再说了。 菜还没上,容辞无聊地歪了歪头,侧眸。 她一顿,叫住了路过雅间的人。 “顾夏?” 顾夏拉着顾晚的手,她停住,看向叫住她的人,有些惊讶,“是你?” 容辞眉梢微挑,伸出一只手撑住头,侧着脸看她,若有所思地问着:“顾将军去找你了吗?” 顾夏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点头。 顾晚拽着她的手,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着一袭红衣惊艳的容辞。 容辞察觉到,低眸看了她一眼。 顾晚没有害怕,反而朝她笑了笑,奶声奶气地说着,“姐姐你好漂亮啊!” 顾夏听到后,揽了揽顾晚,“对不住,小孩子喜欢漂亮的姐姐。” 容辞笑了下,“无妨,稚子天真,她又没有说错。” 她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看了一眼,又问:“冒昧问一下,“这小孩子的父亲……?” 顾夏微顿,低头看着顾晚,好半晌才淡淡说着:“失踪了。” 说完,她抬起头,“就不打扰小姐了,告辞。” 她带着孩子转身离开。 容辞看着,慢悠悠地收回视线,看向一脸恍惚的文渊。 似笑非笑地调侃着,“怎么样?” 文渊突然回过神,他猛地站起身,双目炯炯,“多谢殿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急急忙忙地跑了下去。 容辞悠闲地晃了晃杯子,随后抬起抿了一口。 * 远在千里之外的玄国忠勇侯府。 楼域手里转着已经有些蔫吧的小枝丫,看着对面悠闲自在的年轻男人。 他皱了皱眉,从桌子底下一脚踹过去,年轻男人一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男人愠怒地看向楼域,装模作样地理理衣衫,“你有病啊!” 楼域把小枝丫朝前举了举,有点面无表情,“这是什么?” 男人瞥一眼,又无聊的低下头。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着楼域。 从上到下,从衣服到表情。 这样的眼神实在有些令人难以忍受,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有一点不明的心思,就显得有点猥琐。 楼域皱着眉又踹了他一脚,嗓音微沉,“再这么看我,把你眼珠子都扣掉。” 第74章 相思 年轻男人一顿,不得已收回目光,但表情还是带了点小嘚瑟和暧昧,嘿嘿笑着,“你……” 他换了一种问法,“这是别人送给你的?” 一提到这个,楼域眸中带了点笑意,却又故作矜持的点着头。 看他这个样子,年轻男人哼笑一声,“还跟我装。” 他咳嗽两声,指着那个小枝丫,“这个呀……” 他拖长了语调,看见楼域面色变得不虞,他立马收了神色,讪讪笑着说,“这是相思树的枝丫。” 楼域微顿,他抬起眼眸,“相思树?” 男人笑着,“嗯,相思豆就是从这颗树上结下来的。” “不过很少有人认识相思树,送你这个的人肯定懂点医术。” 楼域微愣,然后有些怔怔地低头看着这个有些蔫吧的小枝丫。 相思……是么……? * 夜半,容辞还未睡,容泠看着屋内烛光还亮着,她敲了敲门,低声说着:“殿下,江少卿说有急事找你。” 容辞一个翻身便从软榻上下来,江濯有急事找她?! 他能有什么急事? 虽说这么想着,她还是连忙走过去开了门。 江濯正站在院中。 他眉眼冷煞,听到声响,他转过身走上前。 容辞靠在门框上,有些懒散,挑着眉看着他。 江濯靠近,眸光冰冷,嗓音也是冷的,“我今日审的犯人里,有一个说夏枯草就在江南叶府里。” 容辞神色微变,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你说的可有假?” 江濯眉头微皱,反问道:“你觉得我审的人嘴里的话能有假?” 这倒也是。 容辞眸色敛了敛,“多谢了。” 江濯转身就走。 容辞抓在门框上的指尖泛着白,随后关上了门。 第二日,长公主病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不少人前往探查,都被拦在门外。 宫中的补药如流水般流入公主府,接连好几天。 也有不少布衣百姓拍手称快,这个嚣张跋扈的长公主总算是有了报应。 而这事件的中心人已经出了京城,去往江南。 一袭黑衣男装,带了一个面具,露出嘴巴,英姿飒爽。 可就在出京的第二日,跟来了一个小尾巴。 一个甩不走的小尾巴。 小尾巴君惊时:…… 容辞眉眼带着不耐,嗓音有些沉,“君惊时,你到底要干什么?” 君惊时如画的眉眼浅然,琥珀色的眼眸中带了不易察觉的浅笑,“殿下这欺君之罪该如何算?” 容辞冷哼了一声,“要你管!” 君惊时眸色微敛,他骑着马和容辞并肩,“我去江南,殿下方向与我一致,一同前行也有个照应。” 容辞撇过头,不想理他,耍了一马鞭,速度加快了不少。 君惊时看着,低头笑了一声,也加快跟了上去。 * 楼域问着暗卫,“她去哪了?” 暗卫摇摇头,“属下不知,主母前夜见了一人,于是连夜收拾东西,天不亮就一个人骑马出京了,往南方那边去了。” “已经有暗卫跟了上去。” 楼域点点头,摆手让他回去。 第75章 痴人说梦 傍晚,霞光漫天,鸟儿成群结队的飞过。 容辞驾马停在一家客栈门口,扔了几两银子给门口的小厮,让他拴好马,随后走入客栈。 “掌柜,要一间上房。”掌柜很抱歉的摇摇头,“对不住,这位客官,只剩下下等房间了。” 容辞只犹豫了一瞬,反正只住一晚,明早就走,便点头同意了。 她走上楼,进入房间,发现这个房间是真的简陋,有床,桌子,板凳,柜子,就没了,空间也小。 不过,还能忍受。 她吃过饭后就躺下休息了。 夜间,凉风吹来,容辞躺在床榻上,眼睫微颤了下。 有一根细小的管子透过纸窗,窗外黑影晃动,烟雾顺着管子吹进房间。 没过一会,门外的人便大摇大摆地推门走了进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这可是个大肥羊,我今儿可仔细看了,他穿的衣服首饰可都不是便宜货,还有他那把剑!一看就是好宝贝。” “把这宝贝抢过来,蓬莱仙岛我们可是有把握了!” 另一人赞同的笑了笑,朝床榻上看过去,通过窗外明亮的月光,他皱了皱眉,“他怎么睡觉也要戴面具?” “可能是长太丑了,自己都不忍看!” 说着,两人不在啰嗦,伸手就朝床边上的剑抓去。 还没碰到剑,背后就涌起一股寒意,随后鲜血迸溅,两人到死也不知道为什么。 容辞睁开眼,看向剑上沾染了一点血,她眉心微皱,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人,“宁四,收拾好。” 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点点头,动作熟稔地扛起尸体。 容辞扯出一张白布,仔仔细细地擦着赤鸣剑,脑中还在想着蓬莱仙岛的事。 片刻后,她讥讽地勾起唇角。 痴人说梦…… * 第二天她早起赶路,途中遇到的许多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容辞难得放缓速度,途中听到了不少事情。 小茶摊上,容辞慢悠悠地荡了荡茶水,旁边好几桌人聊得热火朝天。 隔桌上,君惊时做得端正。 容辞瞥了一眼,心底嗤了一声,阴魂不散。 才听了一会,容辞桌上就坐了一个人,他有些疑惑的声音传过来。 “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容辞微顿,转回头淡淡说着,“现在感兴趣了。” 楼域纵容的笑笑,“你做什么都对。” 闻言,容辞白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听下去,站起身就走。 楼域紧紧跟着,他压低了嗓音,“阿凝,我有马车,我们一起坐马车,好不好?” “骑马多累啊!不让后面的人跟着了,我找人把他拦住?” 容辞脚步微顿,仔细想着,君惊时一直跟在她身后确实不好,谁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不跟着最好! 思及此,容辞侧了侧身,看向朝她笑得殷勤的楼域,“马车呢?” 听到她说这话,楼域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他最在意的才不是坐不坐马车的问题,而是后面那个臭男人! 跟在他家阿凝后面好几天了!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第76章 夏枯草 还好他家阿凝没有另眼相待。 于是,不到一刻钟,容辞和楼域坐上了软和舒适的马车。 君惊时看着堵在他面前的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笑得一脸无奈,只是手段也不软地袭向对方。 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黑衣人的目的也只是拖住君惊时。 为此,君惊时摆脱他们也用了不少时间。 他看着毫无人迹的四周,沉默了下,然后驾着马走了小路。 他不急,反正已经知道了容辞要去哪。 * 容辞虽然坐着马车,但是日夜兼程,很快就到了江南。 江南烟雨蒙蒙,湖水荡漾,自有一番清雅的风味。 容辞下了马车,楼域站在她旁边,凑近了些,“我还没问你到这来干什么呢?急急忙忙的样子。” 楼域靠得极近,容辞有些不自然地推了他一下,“到客栈再说。” 随后她率先走出去,找到了开在江南地区的清风阁。 坐在低调奢华的房间里,她看着求知欲旺盛的楼域,哼笑了一下,“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猜猜我要干什么?” 看她那副有点小得意又对他有点不满的神情,楼域笑着,自恋的说:“我猜啊……你肯定是要给我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还亲自来拿,你一定是对我情根深种了!” 容辞面色微僵,眼神有点一言难尽,最后冷哼了一声,“自作多情。” 她揉着额头将楼域赶出去,准备明天找叶家谈生意。 * 第二日。 容辞易了容,只带着两个人暗卫前往叶府。 也不对,其中一个暗卫还是楼域假扮的。 容辞只在叶府门口站了一会,便有人快步从门内走过来,是一个中年男人,面上儒雅随和,看到容辞有些惊讶,朝她拱了拱手,“宁阁主来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容辞轻轻敛眸,笑了一下,“叶家主客气。” 叶家主看着,觉得在门外不妥,连忙朝她摆手,“宁阁下,请进。” “叶家主,请。” 大堂上,叶家主眸中略过暗光,面上依然淡然,“宁阁主今日来我叶府,不知所为何事?” 容辞看着,也不想拐来拐去说半天,直接提出了她的来意,“宁某来次,只是想同叶家主做一笔交易。” 叶家主面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哦?宁阁主家大业大,还需同叶家做什么交易?” 闻言,容辞低下头轻声一笑,“宁某家业再大,也有自己想要却没有的东西,叶家主你说可是?” 叶家主眯了眯眼睛,这么看来,宁风是看上了自己府上的东西。 就是不知,叶府哪个宝贝入了宁风的眼了。 他赞同的点点头,“宁阁主说得是。” “不知宁阁主想同叶家做什么交易?” 容辞直接点开了说,“我想要一株药材,就不知道叶家主肯不肯割爱了。” 叶家主笑容敛了敛,药材? 难道是……? 他又露出笑,“药材?什么药材?” 容辞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淡声说出,“夏枯草。” 叶家主神情微变,果然…… 第77章 你可以当我的爹爹吗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四周有些安静,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好半晌,叶家主才笑了一下,“这……夏枯草是我叶府珍贵药材,不是宁阁主想要就能要的是吧?” “自然。” 容辞指尖依然点着桌面,“都说了要和叶家主做一笔交易,看叶家主想要什么了。” * 文渊蹲下身,拿着香味扑鼻的桃花酥放在眼前,嗓音温柔,“小姑娘,想不想吃啊?” 顾晚看着眼前的桃花酥,味道好像比之前的都香,她眨了眨大眼睛,忍住诱惑,“娘亲不让我吃别人的东西。” 文渊挑了挑眉,笑着说:“不算是别人,我把它给了你,就是你的了。” 小姑娘还是摇摇头,“不行,你要是骗子怎么办?” 文渊耐心的说:“我不是骗子,小姑娘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只要你回答了,这个糕点就是你的。” 顾晚皱着小眉毛想了半天,声音稚嫩,“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是我不要你的糕点。” 闻言,文渊低头笑了笑,他放下糕点,“那就听你的,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爹爹在哪吗?” 听到这句话,顾晚噘起嘴有些伤心,她委委屈屈的声音响起,“晚晚没有爹爹。” “那……”文渊不意外,只是看到小姑娘伤心,自己心里也不好受,酸涩的感觉在心尖蔓延,“那晚晚想要一个爹爹吗?” 小姑娘郑重的点点头,“想,这样娘亲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文渊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顾夏未婚先孕,要遭受多大的诟病。 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小孩子和老人,该有多么不容易。 他压下心中酸涩,朝小姑娘温柔的笑笑,“好,我听到了。” 他将桃花酥塞到小姑娘手里,“把这个拿着,你和你娘亲一起吃,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说着,他站起身就想离开。 不料,衣角处传来一道轻微的阻力。 文渊微愣,弯着腰看衣角出的一只小手,白白嫩嫩,一看就是没有做过粗活。 文渊又蹲下身,低声询问:“怎么了?” 小姑娘抱着桃花酥的盒子,犹犹豫豫的开了口:“叔叔,你可以当我的爹爹吗?” 文渊顿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眼,行为迟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小姑娘鼓了鼓脸颊,语气里全然是理所当然,“你长得还看啊!” “晚晚喜欢你。” 小姑娘这句话是说到了他心坎上,说得他心里发痒,有种不可言喻的喜悦涌上来,连带着眉眼弯了弯,“好,听晚晚的。” “过几天叔叔就来当晚晚的爹爹。”他蹲着身子低声哄着,然后才转身离开。 直到文渊走远了,小姑娘才哒哒哒哒的跑回家,怀里抱着桃花酥,跑到顾夏面前,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娘亲!” 顾夏过去抱着她,“嗯,找娘亲什么事?” 小姑娘笑嘻嘻的靠着顾夏,将桃花酥往前递了递,“娘亲,吃糕点。” 第78章 这决定了我吃不吃醋 顾夏下意识咬了一口顾晚喂过来的桃花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买的?” 小姑娘摇摇头,“不是,是爹爹给的。” 顾夏愣住,她低头看着顾晚,“谁给的?” “爹爹给的。”顾晚吐字清楚,脆生生的声音清晰明了。 顾夏皱起眉,“长什么样啊?” 莫不是偏她的? 顾晚昂着头,“白衣服,好看,晚晚喜欢。” 顾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在哪遇见的?” “在后门那里,爹爹还说过几天来看我。” 顾夏眸中划过一道深思,自家小姑娘人小鬼大,可不是一般人能糊弄得了的。 突然就叫一个男人爹爹? 过几天去看看吧。 * 叶家主送走了容辞三人,看着三人走远,他松下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准备回去,又被一人叫住。 “叶家主。” 那人一袭白衣,眉眼如画,气质冷然,从转角的阴影处走过来。 叶家主眯了眯眼,眸中疑惑,“公子是……?” “叶家主生于富贵人家,和妻子两情相悦,成亲两年生下长子,隔四年生下小女,小女自小多病多灾,五岁意外掉下池塘,险些丧命,六岁遭下人辱骂,叶家主和妻子大怒,长子十一岁遭受刺杀,九死一生,小女八岁失踪,至今也未找回来。” 叶家主渐渐失了表情,眼底带了杀意。 小女失踪此事无人知晓,只知道小女因身体原因送到了乡下养病。 长子遭受刺杀的事也没有人知道。 来人低下眼眸,似乎是笑了一声,“叶家主别担心,我只是想要叶家主答应一个条件。” * 容辞回到了清风阁,她回想起叶家主的条件,按了按太阳穴,她最近是遭了什么玩意,怎么都要她找人?! 叶家主那个失踪的女儿,都有六七年了,一点也不好找。 楼域凑近了,挨着她坐下,手上不规矩的环住她的腰,“我帮你找。” 容辞侧眸瞥他一眼,也没反对,多个人也能找的快一点。 楼域坐在她旁边,歪头靠在她肩上,语气幽幽怨怨,“阿凝,你好像都没有告诉我你要这些药材干什么?” 像极了一个怨妇。 他呵出的温热气息打在她耳边,有些酥麻。 他又说:“你好像一直在看医书,也是为了要救的人吗?” “到底是谁啊?” 容辞没说话,实在是楼域这种哀怨的声音让她有点一言难尽。 没听到容辞说话,楼域退而求其次,“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闻言,容辞眉梢微挑,总算是回了一句,“有什么关系吗?” 楼域理直气壮,“这决定了我吃不吃醋。” 听到这句话,容辞白了他一眼。 她顿了顿,才淡声开口,“那你吃不了醋了。” 言外之意,就是一个女孩子。 楼域放下心来,要是个男人让他家阿凝上心了好几年,他绝对会把自己淹死在醋缸里的! 他环住容辞柔软的腰肢的手又紧了几分,突然有种奇怪的危机感。 他暗自皱了皱眉。 第79章 这里有石榴可卖吗? 温香软玉在怀,他哪有空想那么多,抛去了那莫名其妙的感觉,凑在容辞边上找话题聊着。 宁四宁五在外面守着,听到后面传来的私语声,两人对视一眼。 嫉妒使两人面目全非。 但容辞手下没有一个人会阻挠两人。 其实不难看出来,容辞一个人的时候,是有点沉闷的,除了处理事情,不是看书就是练剑下棋,这样很无趣。 但楼域在就不一样了。 多了一种生机。 楼域脸皮厚,不管不顾的凑上来,一直念叨个不停,虽然容辞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从来都没有制止过他。 有楼域在身旁的容辞是不一样的。 不说其他,光是笑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还好有楼域一直陪在容辞身边,否则…… 也不知道容辞会变成什么样子。 * 江南毕竟是江南,又下起了绵绵细雨,整个城镇笼罩在雾中,意境朦胧。 灰衣女子撑着伞,眯着眼眸看向泛起波澜的湖面,手肘碰了碰一边的男子,“这个地方你应该比较熟吧。” 宋意低眸看她,颇为遗憾的摇摇头,“我虽然来过几次,但那时我身子不好,没有出来玩过。” 闻言,凌桑皱眉。 她转了转手腕,伞换了另一只手,宋意看着,漆黑的眸子笑意满满,他朝凌桑伸出手,“伞给我吧,我来打。” 凌桑本就比宋意矮,一直举着伞,不累才怪。 凌桑将伞递给宋意,转过身,“走吧,回客栈。” 到了清风阁,凌桑拿过伞,合起的时候顺手转了一圈,雨水散开,刚好洒到了一边从客栈里走出的男人身上。 见此,凌桑连忙道歉。 她说了两句,发现面前这人没有动作,于是便抬眸看了一眼。 楼域:“……” 这不是那个令他特别尴尬的那个人吗? 凌桑:“……” 这不是容辞她相好的吗? 这么巧? 楼域面色不变地低头,伸手轻轻扑了扑沾了水的衣摆,嗓音淡然,“无妨。” 说罢,他微抬下颔,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撑伞匆匆步入雨中。 凌桑回头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走进去时还是问了掌柜,“你们主子过来了?” 掌柜不认识她,但认识她手里的玉牌,看着她点点头。 凌桑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拉着宋意往楼上去。 宋意被她拉着,他想起门口的那个人,问道:“先前那个人你认识?” 闻言,凌桑头也不回,“不算认识,见过一面。”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七楼,凌桑看了一眼,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 容辞还有些疑惑,楼域这么快的吗? 想着,她还是伸手拂袖挥了一道气流过去,打在门栓上,“进。” 凌桑推开门,拉着宋意径直走到桌前坐着,“你怎么到这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她还挺了解容辞的,不是有事的话,她是不会离开京城的。 容辞微微抬了抬下巴,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忽然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欠债,抬起眼眸问道:“这里有石榴可卖吗?” 第80章 他好作啊 “石榴?”凌桑歪了歪脑袋,她想了想,“有吧。” 这里是南方,有些植物成熟的比较早。 容辞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 其实这是一个很小的问题了,但是容辞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就一直想着还给别人。 没过多久,楼域就回来了。 携着一身湿意,还带了江南特有的温柔。 他笑着,手背在身后。 只是在看到容辞对面坐的两个人,笑意明显淡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坐在容辞身边。 凌桑看着,明了的笑了笑,她笑了笑,又叹了一声,“行吧,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 她拉着宋意起身离开。 等到两人走了之后,楼域才歪着头凑近,“猜猜我买了什么?” 容辞眉梢微挑,她想了想,确实没想到他急急忙忙跑出去是买什么。 楼域眸底笑意渐深,他负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是这个。” 是一串冰糖葫芦。 容辞微怔。 她怎么也没想到楼域冒着雨出去是给她买一串冰糖葫芦。 回过神,容辞唇角勾起,伸手接过,“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呢。” 闻言,楼域盯着她,不赞同的说:“这就是重要的事。” “也没费多大劲,我去的时候正好有一个人还没回去,在屋檐下躲雨,冰糖葫芦也没碰到雨,干干净净的。” 隐在暗处的暗卫听这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才不是这样呢,楼域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问才找到买冰糖葫芦的小贩的家,给了好多钱才让那小贩新做的。 可是这对楼域来说并不重要。 看到容辞吃的时候,眼眸都弯了几分,他也跟着笑了。 他勾了勾容辞的小拇指,见到容辞看过来,他将眸光投向她举着的冰糖葫芦,目的很明显。 容辞顿了下,将冰糖葫芦放在他眼前。 楼域却没去接,他反而看向容辞,一脸失望,“你犹豫了?!!” “你不爱我了!” “我居然比不上一串冰糖葫芦?!!” 一句比一句伤心失落。 容辞张了张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好作啊! 她收回手,一脸嫌弃,“爱吃不吃。” 然后她一口咬下一颗糖葫芦。 楼域见她模样,靠在她肩上晃了晃,“阿凝,我要吃冰糖葫芦。” “我~要~吃~” 他拖长了声调,像一个没有吃到糖的小孩子,一直在撒娇。 啊,也确实是没吃到糖。 容辞咬下最后一颗,将签子扔到桌子上。 楼域愣了下,“不是吧,一颗都没有留给我?!”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侧的容辞,眼睛睁得有些大。 容辞嘴里还含着糖葫芦,侧过身对着他,然后略微起身,一把将楼域压在身下,低下头。 鼻尖交错,酸甜的气味弥漫开来。 再抬起头时,楼域唇瓣微红,他眯着笑,扣着容辞的腰,嗓音暧昧,“好甜。” 容辞耳尖有点红,第一次做这种事,还不太熟练。 被磕到的舌尖还有些疼。 她坐回原位,盯着桌子上的签子有些失神。 第81章 捏泥人 叶家找了六七年都没有找到的人,就算清风阁遍布各国,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楼域在江南陪了容辞几天后就回去了。 可奇怪的是,容辞人还没找到,就收到了叶家主的邀请。 在楼域走后的第二天。 容辞虽然疑惑,但还是前往叶家。 在和叶家主谈了一会后,就有下人拿了一个盒子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叶家主面前。 容辞不紧不慢的碰着茶杯。 叶家主偏头看向容辞,伸手拿起盒子。 “宁阁主。” 容辞抬眸看他。 叶家主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容辞瞳孔微缩,是夏枯草。 她眼眸微眯,视线转开,“叶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叶家主笑着合上盖子,“也没什么意思,看宁阁主想要夏枯草,我呢,也想做个顺水人情。” “宁阁主找到家女只是时间的问题,这夏枯草也会是宁阁主的。” 容辞下巴微抬,“叶家主想做什么?” 叶家主将盒子往前推了推,“我想要宁阁主在叶家危难时刻伸出一把援手。” 容辞微顿,又听叶家主继续说着:“叶家最近几年有些不太平,相信宁阁主也有所耳闻,我想让宁阁主扶持一把我的儿子。” “让他在叶家站稳脚跟,不让叶家落入别人手中。” 叶家主笑着,等着容辞的回答。 容辞只是犹豫片刻,她伸手接过盒子,“既然叶家主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答应那就是我不近人情了。” “叶家主放心,令郎聪慧过人,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待出了叶家之后,容辞眸色暗沉,抬手唤来暗卫,低声吩咐,“查查叶家最近来访的人。” 突然之间要将夏枯草给她,必然是有原因的。 或许叶家主说辞上是一个原因,但绝不是主要原因。 她拿到夏枯草后动身回京。 夏枯草已经到手,所以她也不是很急。 没想到的是,在一个小镇,遇到了她的债主。 容辞路过那个小镇,心情比较好,想挑些特别的东西给音音。 她一路走过去,却没发现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直到她扫过一个角落,一个老爷爷坐在角落,面前铺了一小块布,上面放着一些东西。 老爷爷穿着朴素,小摊前没有人。 容辞看了一眼,便走近去瞧瞧。 摊前是几个罐子,还有一些刀具。 容辞蹲上前,看着老爷爷询问:“老先生,这是什么?” 老爷爷年纪大了,容辞说的声音有些小,老爷爷没听清,他往前靠了一点,“你说什么?” 容辞又重复了一遍。 老爷爷笑着指着面前的东西,“这是捏泥人的。” 捏泥人? 倒是有点意思。 老爷爷拿起小铲子问:“姑娘要捏一个吗?” 见容辞点头后,老爷爷笑着铲起一团泥,教着容辞怎样捏。 容辞常年练剑,飞镖暗器什么的她也练,所以她手指灵活,捏个泥人倒是十分简单。 容辞捏了两个,一个楼域,一个容音。 都是格外精致的。 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谁。 第82章 遇见 老爷爷拿出盒子说:“姑娘,这泥人老头子我要回去烘烤一下定型,这天色有点晚了,你看你明早来拿可行?” 容辞点点头,伸手就要掏钱。 老爷爷一看,连忙制止,“不慌不慌,等明早来给钱就行。” 他笑着,将泥人装进盒子里。 容辞正看着,蓦然旁边多了一道身影。 她侧过身,见到来人,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沈望影没看她,目光直直盯着老爷爷的手,老爷爷手里拿的楼域的泥人放进盒子里。 待老爷爷收拾好东西,沈望影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容辞,他笑了笑,“真是巧,在这遇到了殿下。” 容辞慢悠悠地站起身,神色淡然,“沈二公子怎么在这?” 沈望影也跟着站起身,“微臣受工部吩咐来这处理事情。” 沈望影也入了朝堂,在工部担任了一个官职。 他说完稍稍偏了偏头,看着老爷爷远去的背影,眸中划过一丝莫名,他偏回头,看着容辞笑意满满,“殿下,我的石榴呢?” 闻言,容辞眉梢微挑,“在客栈里。” “跟我来吧。” 看着容辞潇潇洒洒的背影,沈望影笑着跟上去。 待容辞将一个石榴放到他手里时,他才调侃一句,“还以为殿下哄人呢。” 他将石榴放在双手里,眸中染上不知名的情绪。 看他的动作,颇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容辞眉心微皱,又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出现幻觉了吧。 两人站在清风阁门口,容辞看了看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既然石榴已经给你了,本殿下先告辞了。” 沈望影将目光移向容辞,似是想起什么来着,又说:“殿下不是在养病吗?” “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容辞一番,“看殿下也不像是病重的样子……” “欺君之罪啊……”沈望影挑了挑眉,笑意渐深。 容辞微顿,看向沈望影的眸光有些暗沉。 她没有说话。 沈望影渐渐敛了笑,看着容辞眸色微深,偏黑的瞳孔看着自己,他面色不改,“殿下可以考虑贿赂贿赂我,我就不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怎么样?” 蓦地,容辞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离沈望影近了一些,“你说,我要是把左相刺杀我的证据交给大理寺卿,你们沈家……会如何?” 那次在客来居收到的刺杀,幕后之人就是左相,虽然容辞还不知道原因,但这并不妨碍她拿出来说事。 听言,沈望影一顿。 容辞慢慢后退,笑了笑,“沈二公子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话落,容辞利落转身,步入清风阁。 沈望影看着她走进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确实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回事。 毕竟,他也没有想把容辞这件事透露出去。 这下倒是不好办了…… 想是这么想,沈望影握了握手里的石榴,缓缓展眉,眸中多少带了一点笑意。 他抬眸细细看了一眼清风阁的牌匾,随后转身离开。 第83章 未醒 第二日一早,容辞就去了之前的那个小摊,拿了泥人之后回了清风阁。 她拿出两个泥人。 毕竟是她亲手捏的,也带了她心里的想法。 容音,可爱俏丽。 楼域,嗯……可爱。 还带了一点霸道。 只要是楼域想做的,他能不择手段去做到。 尤其是想让容辞做什么,撒娇卖萌无所不用。 想到这,容辞偏头笑了笑。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容辞微怔,起身去开门。 掌柜抹着额头,手里拿着一封信,他往前递了递,“主子,急信。” 容辞连忙拿过打开。 上面只有几个字。 “四公主于夜间落水,未醒。” 只这一句,容辞捏着信纸的指尖已经泛了白。 她转过身将早已收拾好的东西拿起来,下楼骑上马就走。 容辞连夜赶路,在第二天早上回到公主府。 容泠走上前,没等容辞问话就开口说:“殿下,四公主还未醒。” 容辞换衣服的手又是一顿,蹙眉问着:“还未醒?到底怎么回事?” “四公主一直昏睡,没有醒过。” “现如今,四公主气息微弱,一直是吊着一口气,太医也没有办法。” 容辞换好衣服在椅子上坐下,指尖不耐烦的敲着桌面,“陆华行去看了吗?” 容泠低着头,她犹豫了一下,说:“看了,陆大夫说四公主有毒发的症状。” 容辞手上一顿,整个人像是冻住了,一时都没有动作。 毒发? 怎么可能?! 她每一次的药都喂过去了,怎么会毒发? 可她还有一味药没有找到。 那该怎么办? 她为了容音的毒,奔走好几年,不惜与虎谋皮,只为求得暂时的解药。 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吗? 容辞只觉得心底有一团冰,冻得她无法思索。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底的慌乱,又问:“怎么会毒发?” “陆大夫说是四公主落水身体病弱,有人引出了毒源。” 容辞眸底划过狠厉,她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查,落水,引毒,查清楚!” 房门突然被推开,陆华行一身白衣,眉眼淡然走进来。 他看到容辞的样子,眉头一皱,语气严肃,“你收一下你的情绪,你以为你的身体有多好?” 闻言,容辞顿了顿,她直起腰,“我尽量。” 陆华行走过来坐下,“容音落水,还没醒的原因可能就是毒发。”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解毒。” 陆华行只坐了一会,他就站起来,“你照顾好自己,我回去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解毒方法。” 陆华行一走,容辞便双手撑着额头低下去,眼眸闭着,一动不动。 周身气息都是低沉的。 容泠看着都不敢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兰芷温柔的嗓音传了进来,“殿下,该用膳了。” 闻言,容辞只微微动了一下,头也没抬起来。 容泠忍不住开口,“殿下……” 容辞沙哑的嗓音响起,“你去用膳,不用管我。” 容泠欲言又止,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第84章 容音的真实身份 “兰芷,你劝劝殿下吧,我没敢说话。”容泠知道自己不会安慰人,只好找兰芷。 兰芷歪头看向容辞,眸中划过无奈,她越过容泠走了过去,蹲在容辞旁边,轻轻柔柔的说着:“殿下不要急,只剩一味药材了,说不定明日就找到了。” “殿下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否则等四公主醒来,殿下病倒了就没法去看她了,四公主也会担心您的。” “殿下奔波了一天一夜,已经很劳累了,用过膳就好好休息休息,属下会把殿下吩咐的事情办好的,殿下放心。” 兰芷说了许久,容辞慢慢抬起头,听着兰芷的话去用膳。 即使是这样,容辞也没胃口,只吃了一点就回到寝院休息去了。 外面天光大亮,但是房间的窗子都关了起来,也拉上了遮光的布帘,整个房间都是黑暗的,只有容辞一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四周静谧,安静到可怕的地步。 容辞躺在床上,眼眸半闭,透露出少有的迷茫与空洞。 怎么会这样呢……? 她筹划了这么多年,韬光养晦,准备将容音的毒解开之后,把她送到一个远远的地方,然后就和容厉正面斗起来。 可是…… 现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容音不能死。 这是她的妹妹。 唯一的…… 亲妹妹。 母亲在世时,她看着容音一点点长大,特别可爱。 容音说的第一个词不是母后,也不是父皇。 是姐姐。 她带着容音长大,看着她从爬到走。 可是那个狗皇帝,谋杀她母亲还不够,还给容音下毒。 虎毒尚且不食子,容厉怎么下得去手! 容辞一想到这些,心像是被针扎过,密密麻麻的刺在她心上,让她透不出气来。 容辞根本睡不着。 她现在一闭眼就是容音落在水里拼命挣扎的样子,而她站在一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容音溺死。 她隐约听到容音的声音传来,不似先前甜甜的声音,带了些尖锐。 “你又没有救我!” “你根本就没有拿我当你的妹妹!我只不过是你的棋子,一颗用来迷惑皇上的棋子!” “你骗我!”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有多绝望!” “我被困在小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我等着你来救我,你为什么不来!” “周围都是老鼠,它们一直在咬我!我那么害怕!”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宁愿去巴结霍将军也不愿意来救我!” “我身上都是鞭痕!我好痛!” “你不想救我对不对?你恨我!” “你恨我妨碍了你的大计!” “……” 容音尖锐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夹杂着那天容音被救回来是浑身是血的样子,还有黑暗的暗室四周染血的刑具,还有那场大火,容厉毫不留情地掀翻烛火,落在易燃的布帘上,母亲身上插着一把刀,无力地倒在地上,绝望又可怕…… 这些东西在她脑中不停地翻转,声音越来越大,画面越来越清晰。 她唇色已经白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薄被被她捏的发皱。 第85章 送信 一连好几天,皇宫和公主府都处于低迷的状态中。 四公主昏迷不醒的消息在京城不是小事。 容泠看着容辞越来越寡言少语,心里也不是滋味,可她又劝不住。 也只有提及容音落水的凶手才会有几分神色。 皇宫,长欢殿。 好几个太医来来回回进出,神态着急。 太监宫女也都低着头安静做事,没像以前一样随意。 容音看着来来往往神色匆匆略过她的许多人,非常迷茫无措的站着。 透过她,隐约能看到她身后翠郁的植物,长势非常好,一看就知道是精细呵护的。 这是容辞送给她的漠上花。 容音看见好几个太医来到她的身体身边,为她把脉,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她伸了伸手,看见了自己那双有些透明的手。 她又上前几步,直接穿过了她面前那个人的身体,来到了自己身体旁边。 她看见自己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容音歪了歪头,眉头一皱。 她这是…… 死了? 容音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长欢殿又来了几人,为首的是一袭浅紫色长裙的容倾,她神色有些匆忙,看得容音有些稀奇。 她那个温温柔柔的二皇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 只见容倾急匆匆赶过来,在床边给‘容音’把脉,不过半炷香,容倾便眉头紧锁。 ‘容音’脉象虚弱到几乎探不出来的地步,也就等于快死了。 容倾又细细把着脉,过了许久,她似乎是惊诧一瞬,放在容音身上的眸光极为复杂。 她顿了半晌,轻咬下唇,缓慢地收回手。 她敛起眼眸,失落的说着:“本公主学艺不精,实在是不清楚四皇妹是因何昏迷。” 一众太医连忙笑笑,“二公主医术极好,太医院是知道的,院首都不清楚,二公主不必自谦。” 容倾勉强笑了笑,提出了告辞,脚步有些急匆。 一路回到寝宫,她关上房门靠在门上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像是脱力般滑倒在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人竟将这药用在容音身上。 若不是她对这药熟悉,否则她都探不出来这是什么原因。 她坐在门边,面色有些淡。 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女儿都如此狠毒,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估计没什么价值之后,她的下场也就差不多了吧。 思及此,容倾眸底浮现出冷意。 她从地上起来,来到桌边,提笔写了一封信。 将信封封好,她捏着信封,沉默了好一会。 如暖玉般精致瓷白的手点着信封,犹如世上最美的画卷,让人忍不住痴迷。 “白术。” 轻柔的嗓音落下,容倾面前跪了一人。 她将信封交给白术,神色郑重,“把这个给长公主,一定要亲自交给她,路上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踪迹,尤其是他的人。”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清楚。 白术接过信封,凝重的点点头,低哑着嗓子说道:“公主放心。” 随后他身影一闪,寝宫彻底没了他的踪迹。 第86章 秘毒 公主府。 整个府中静谧,没有一个人敢多说话。 容泠脚步加快,走到容辞房前,“殿下,有人求见。” 好半晌,里面才传来低低哑哑的声音,“不见。” 容泠微顿,又说:“殿下,好像是与四公主有关。” 良久,里面传来紊乱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容辞凌乱疲惫不堪的出现,嗓音沙哑难耐,“带进来。” 白术在侧门外等了好一会,就在他以为不会成功时,容泠面无表情的走过来,“请进。” 白术跟着她走到前厅,容辞已经在那坐着了。 没有之前的狼狈,但若仔细看,不难看出她的疲惫。 容辞伸手捏着鼻梁,随后看着走过来的人,眯着眼想了一下,才开口:“容倾的暗卫?” 白术低着头,沉默寡言。 “找本殿下什么事?” 闻言,白术拿出信,走上前放在桌子上,“公主给您的。” 容辞一时间没有看信,反而盯着白术看。 面对容辞犀利的目光,白术仍然低着头站着,没有犯怯。 容辞又看了一会,才淡淡开口,“你可以走了。” 容倾只是让他送信,没有别的吩咐,听到这句话,白术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白术走后,容辞才慢条斯理地伸手拆开信,本来懒散随意的神色在看到信的内容时一下就变了。 眸底暗藏的绝望消散了许多,带上了光的希冀。 云水湖旁的阁楼。 容倾难得的换了一件暗色衣服,她一向偏爱淡紫。 没过多久,容辞挟裹这一身冷意走进来,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偏偏容辞进来时,令整个房间气温都低了几分。 容倾见状,抬手将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往前推,她笑意浅浅,“皇姐,喝茶。” 看她动作自然,容辞轻轻敛下眉眼,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后才淡淡开口:“你信中提到的容音的毒,是怎么回事?” 闻言,容倾不慌不忙的抬起眼帘,她没有提这个,反而说起其他的,“皇姐一直在悄悄关心四皇妹,对吗?” “否则你也不会过来。” 看容辞面色越来越冷淡,她暗自苦笑了一声,压下心底情绪,又说:“我知道她是你的亲妹妹。” 容辞蓦然一顿。 容倾朝她轻轻一笑,“皇姐,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会在容音身上下毒。” 听到这话,容辞落在她身上的眸光变得探究。 其实容倾小时候过得不太好,常常受到下人的欺负,她母妃在后宫中不管事,一直吃斋念佛,不问外事,对于容倾这个女儿向来是不管不问的。 真正受到尊重是在她十一岁的时候,皇帝特地给她封了一个宫殿,皇帝这般重视,自然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她在前几年一直在自学医术,没想到医术没有学精,反而将毒练的较深。 也就是那时,皇帝看中了她的毒术,命令她研究改良皇室秘毒。 许多控制暗卫的毒都是她研制的。 她能研制毒药,自然也会解毒。 可偏偏容音中的皇室秘毒,是她改良过的秘毒。 第87章 我想离开皇宫 从原先的秘毒到现在的秘毒,每吃皇帝给的解毒丸,毒便更深一分。 她还没有将皇室秘毒的解药制出来。 要是仔仔细细分析,给个一两个月的时间,也是可以解毒的。 可容音哪有时间去等! 如今她奄奄一息,只怕是没有几天了。 但是容倾知道,容辞一直在为她筹集解药,容音一直未醒,估计是还差几味药。 容倾轻描淡写的将这些说出,容辞闻言有些惊讶,眸光落在她手上。 她的手极白。 很好看。 容辞看医书也看了好几年,她自然知道玩毒玩久了手会沾上毒,至少指尖会泛黑。 而有一种药,用在手上会使手变白。 容倾见她眸光落在自己手上,也低眸看了一眼,随后浅浅一笑,“皇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容辞沉默良久,才嗓音微哑着说:“你有……钩藤吗?” 容倾微怔。 这么巧吗? 钩藤是她存了许久的药材。 见她模样,容辞眸底划过一抹笑意,总算是有了解药。 不等容辞提出,容倾直接说出了她的条件,“我想离开皇宫。” 她真的不想在这个吃人的深宫里待了。 她独一无靠,没有人会做她的靠山。 十多年来,她如履薄冰,处处小心,若不是有一技之长,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她怎么能平安地活到现在。 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低眸收拢指尖,眸底带了荒凉的讽意。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生活在一个普通人家。 平安长大,择觅良人,相夫教子,相濡以沫。 容辞微顿几分,看着容倾的眸光有些复杂。 她也讨厌这个地方吗……? 容辞忽然笑了一下,这是她自容音出事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皇妹放心,你会安全离开皇宫的。” * 容辞从容倾手中拿到钩藤,第一时间就将陆华行带到了府中。 陆华行早就准备好一切,拿到药材就开始制作解药。 一连三四个时辰,陆华行都没有从药房出来。 直到傍晚,陆华行一身白衣都染了不少灰色,他拿着一个瓷瓶从药房走出,朝守在门外的容辞笑了笑,眼中带着释然和笑意。 一时之间,容辞看着那个小小瓷瓶,突然不敢伸手去拿。 她怕…… 如果只是梦一场…… 何时嚣张果断的容辞变得现在这么胆小了? 陆华行看着,心底总带了些许心酸。 他上前一步,直接将瓷瓶塞到她手里,随后低声说着:“快去吧,越晚越危险。” 容辞垂下的长睫一颤,然后拿起瓷瓶就走。 长欢殿。 随着容音昏迷时间越来越长,太监宫女也变得警惕。 容辞只身前往宫殿,房间里人倒是少,只有容音的贴身宫女松云在旁边守着。 松云眼睛有些红肿,面色也很疲惫,她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 即便如此,侧面传来极轻的动静也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眉眼一厉,“谁?!” 容辞从侧面的屏风处绕过来。 松云一见是她,便松了一口气,她低下头,“殿下。” 第88章 醒来 容辞微微颔首,她走到容音身边,看到容音面无血色,眸中轻颤,带了心疼。 她伸手碰了碰容音额角的碎发。 随后她偏了偏头,“松云,倒杯水来。” 松云连忙照做。 她们不知道的是,几近透明的容音在房间里晃来晃去,看到松云那么听容辞的话,她鼓起腮帮子看着松云,颇为气愤的说着,“哼!身为我的婢女,居然这么听别人的话!” 她咬了咬唇,转头看着容辞。 停顿了一下。 她跑到容辞旁边,仗着别人看不见,她钻到容辞和自己身体中间。 这样一来,就离容辞极近,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地步了。 容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离得近了,她才看到容辞眼里全是红血丝,眼底是掩不住的青色,看样子是许久没有休息了。 她略显不满的嘟起唇,伸手放在容辞脸的两边,像是捧住她的脸。 容音甜甜的嗓音带了心疼,“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啊!” 容辞听不到,她在松云拿来的水中将解药倒了进去。 松云看着,不由发问,“殿下,这是?” “解药。”容辞只淡淡一笑,随口说出,而后另一只手轻轻扶起容音,将茶杯抵在她唇间,略一抬起。 不知容辞按了什么部位,昏睡许久的容音竟将水全部咽了下去。 松云激动的捂住嘴,眼底有泪光闪现。 容辞将容音放好,又低眸细细看了她几眼,才转过身说:“好好看着她。” 松云自是认真点头应下。 容音看着容辞离开后才跑到自己身体旁边,听她们刚刚说的话,自己这是有救了? 她低头伸手转了转自己的双手,还是透明的,不过比之前好了一点。 她凑到自己身体旁边,看着自己脸色苍白。 自己看自己身体的那种感觉还是很诡异的,容音盯着自己的手,既然自己已经得救了,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夜间很快来临,夜色浓稠,有些下人已经打起了瞌睡。 宽大的床榻之上,娇小的身躯动了两下。 容音是个魂魄,自然没有想睡觉的感觉,她无聊的在房间里晃着。 她在松云脸上画了一个小乌龟,当然,什么也画不上。 正当她画完之后,笑眯眯的看着床上的身体时。 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她人还在这儿呢?! 床上醒来的是谁?! 符知祎摸着疼到像是要炸裂的头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 她眼底带着茫然,迷迷糊糊的转着脑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公主!你终于醒了!” 松云一下子扑到床边,激动到拉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符知祎疑惑地皱起眉,公主? 她应该是在做梦吧?! 她看着面前哭得稀里糊涂的松云,虽然长相清秀好看,看发型服饰都是陌生的。 符知祎小心翼翼地扒开她的手,往被窝里钻了钻,又重新躺了回去,一脸安详的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念叨着,“我在做梦……” 第89章 符知祎 “肯定是做梦!” “我……我在重来一次,重来。” 符知祎闭着眼睛,心里不停的说着“回家回家回家”。 她躺下了近一分钟,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 好的,还是那个古香古色的豪华房间。 突然,符知祎额头上出现一块温热,耳边是松云低声嘀咕着的声音,“公主怎么了?” 符知祎嘴角抽了几下,连忙拿开额头上的手,非常不习惯的说着:“我,我没事,没事。” 松云只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不知道是哪里奇怪,四公主醒来她就已经很高兴了,匆匆忙忙跑到外面想传信告诉容辞。 松云一走,整个寝宫只有符知祎一个人。 她面无表情的躺着。 以她看小说电视剧的经验,不出意外的话,她,符知祎,一个刚刚经历过残酷高考的十八岁花季少女,穿越了!?! 这是什么样的运气,能够让她在全球七十几亿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一名穿越者? 哦,是她的狗屎运。 这下倒是麻烦了,她好不容易拥有的将近三个月的假期就没了!! 这里没手机没电脑没空调,没有她手机里的美男美女,怎么过得下去?! 听刚才那个小婢女的话,原主是个公主。 皇宫啊…… 那以她的谋略智商,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三集。 别不是个炮灰? 难道原主树敌太多,被人阴了,然后上天自己过来了? 她宫斗剧看的有点少,希望能多活几年吧。 不管符知祎脑中天马行空,面上依旧是一片呆滞,像是没睡醒一样。 容音看着她一系列动作,倒是非常疑惑。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想要仔细看看。 没想到符知祎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容音肩膀一抖,发现符知祎只是在床上坐着低着头嘀咕,她松了一口气,伸手拍拍自己胸口,又往前走了几步。 她眨眨眼,看床上的人一直低着头,像是静止了一样,一动不动。 容音知道别人看不见自己,但是床上的人还是不一样的,于是她坐在床边,伸手在符知祎眼前晃了晃。 床上的人没有动作。 容音失望的收回手,“还是看不见啊!” 她抿了抿唇角,长叹了一声。 符知祎只感觉眼前有个东西晃了晃,然后一道细小的声音响起。 她动作有些迟缓的转了转头,发现床边上有个几近透明的可爱小姑娘,她双手捧着脸,手肘撑在床上,两边的腮帮子鼓起来,有种气萌萌的感觉.。 短短一会儿,符知祎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大了不少,看到这个奇怪的小姑娘居然没有什么大反应?! 她犹豫了一下,随后小声开口:“好像……看得见你。” 听到这句话,容音猛地转过头,眼底一亮,“你能看得见我??” 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符知祎一个颜控当然不忍心拒绝,她笑了笑,说:“看得见。” 容音一下子爬到床上,凑到符知祎边上,像个小机关枪一样说着:“你是谁啊?怎么会到这里?你之前是死了吗?你是怎么死的啊?你以前是哪的啊?……” 第90章 交代 一溜的问话听得符知祎一愣一愣的,她只能捡自己记得的说:“我叫符知祎,是中国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到这里来,我就是在家喝水,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容音歪了歪脑袋,“中国人?中国是哪啊?” 符知祎想起面前这个小姑娘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只好这样解释,“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们那里特别先进,人也很好。” “我还没问你呢?你……你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吗?”符知祎有点尴尬的说着,毕竟自己平白无故占了别人的身体,不太好的。 容音只是甜甜的笑着,“对啊,我叫容音,是容国四公主。” “刚才那个是我的贴身婢女,她叫松云。” 闻言,符知祎连忙说:“那,那我要怎么把身体还给你?” 容音微顿,偏头看向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眸底划过一抹莫名的意味,“那你呢?我要是回去了,你可能会消失的。” 符知祎眨了眨眼,理所当然的说着:“本来就是我占了你的身体,是我不对,还给你是应该的,至于会不会消失……” “那就是我的命了。”她洒脱一笑。 容音轻轻敛下眉眼,这个人怎么这么傻啊! 可是她隐约有种预感,自己……好像回不去了。 她笑了笑,故作轻松,“我也不知道啊,你就安心待着吧,再过不久,我可能就要走了。” 符知祎愣了愣,“啊?可是我,我一点都不熟悉这里……” 容音安抚着,“没事啦。” 她顿了两下,又说:“皇宫里,谁都不要相信。”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容音看着符知祎笑着问,语气格外平淡。 谈及到自己的死因,平淡到诡异。 符知祎愣愣地摇头。 “是因为有人把我推下池塘。”容音笑容淡了淡,“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我的死主要是因为体内深藏的皇室秘毒爆发。” “你知道我的毒是谁下的吗?”容音又问。 符知祎依旧摇着头,目光有些呆滞。 “是皇上。”容音看到符知祎露出惊愕的表情,笑容深了深,却不达眼底,“是我的亲生父亲。” “怎么会……这样?”符知祎脑子转不开了,怎么会有父亲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 她还没有自己处在生死不由自己的认知。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尤其是贵族的圈子,命如草芥,生死随意。 不再是符知祎以前那个法治社会了。 面对符知祎情不自禁的问题,容音只是清淡的笑笑,“因为皇上只爱自己啊!” 她偏过眼眸,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眸光放在窗台外面,有些悠远。 只是片刻,容音便收回视线,脸上带上了暖暖熟悉的笑容,“以后你就要用我的身份活下去了,凡事要留心一点,对了城北那个最高的客栈是我开的,你要去的话记得带上衣柜角落里的那块残玉。” 听着这一番像是遗言的话,符知祎眨眨酸涩的眼,她说不出话,只好点着头。 第91章 你是谁 符知祎想到了皇宫的可怕,她有些犹豫,还是问道:“那……那你知道哪些人做事正当一点?或者说哪些人不会滥杀无辜?” 她一个活在温室里的小花朵,可干不过那些可怕的人。 所以最靠谱的就是,找一个大靠山。 背靠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更何况是大山,能保自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了! 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容音笑了笑,“你要是想找人帮你,可以找长公主,她……应该会帮你的。” “长公主?”符知祎不禁说着,看样子身份不低啊! 容音眸底染了温柔的笑意,“对,长公主,容辞。” 门外传来声响,松云推门而进,身后还跟着一身黑衣的容辞。 见到符知祎坐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已经好了不少,容辞眸中划过笑意,加快脚步走到床边坐下,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符知祎愣了一下,看到容辞走过来,眼神一下就亮了。 卧槽!大美人儿啊! 就这颜值,那不吊打娱乐圈一众小花! 她吸溜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这她能舔屏好几年。 符知祎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容辞不禁皱了皱眉,眸底染上担忧,“哪里不舒服?” awsl,这声音太杀我了!绝绝子! 不过符知祎还是听到了这句问话,她忍不住笑着摇摇头,“没事没事。” 不知道她哪句话说错了,符知祎就见刚刚还关心自己的容辞眉心蹙着,眼底带了些冷意,不动声色地疏远了一些,符知祎一脸茫然,“怎,怎么了?” 容辞眯了眯眼,盯着面前的符知祎。 不像音音。 音音不可能这么和颜悦色地和自己说话。 哪次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漠视过去。 眼神也不对。 面前这个人虽然笑着,但眼底的陌生和惊讶并不难看出来。 容辞慢慢从床上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地看着符知祎,嗓音有些冷淡,“你是谁?” 她的眼神让符知祎有些承受不来,在她忍不住想到心虚的低下头时就听到这一句,眸底划过一道惊讶,然后眨眨眼,“你在说什么?我,我是容音啊!” 她的一系列反应没有逃过容辞的眼睛,容辞神色更冷,她语气更冷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谁?” 没等符知祎开口,容辞又道:“我想你可能不清楚我的手段,落到我手里的人,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 闻言,符知祎讪讪的一笑,背后开始冒出冷汗。 容辞没有那么多耐心,“想好了该怎么回答吗?” 符知祎忍不住看向一边飘来飘去的容音,朝她眨巴眨巴眼睛,快救救我! 容音看到,爱莫能助了耸了耸肩。 她也没想到,容辞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不得不说,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小开心的。 看到符知祎神色,容辞皱着眉疑惑地顺着符知祎眼神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片空白,她转回头,“还没想好吗?” 第92章 哈喽 话落,容辞伸手摸向腰间,指尖抽出一支飞刃,她随意转了转,飞刃在她指尖转得飞快,没有一丝一毫想要伤到自己的感觉。 符知祎看着,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勉强地笑着,“说,我说。” 她看着在容辞指间乖巧的转着的飞刃,嘿嘿笑着。 虽然很可怕,但这么飒的小姐姐也太杀她了! “我叫符知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一醒来就在这了,还看到……” 符知祎指了指一边呆愣的松云,“她。” 符知祎本来想把容音的存在说出来,但容音一直在她耳边说:“不要说,不要说……” 闻言,容辞心底像是沉了一块冰。 冻得她连血液都不流畅了。 面前这个人不是容音,她占了容音的身体,那容音呢? 她去哪了?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好几年的人,突然看到一片绿洲,等到走过去,却发现是一片海市蜃楼。 眼睛突然就酸涩起来,容辞皱着眉,脑中一片空白。 看到她的反应,符知祎也不太好受,她无法感同身受,但她知道这种感觉肯定不好受。 对自己肯定会有怨恨。 她咬着唇,保持着说多错多的原则,沉默了下来。 松云也消化了半天,但她最先看的是容辞的背影。 只是一个背影,松云便能感觉到莫名的哀恸。 她是知情的,容辞为了容音有多努力她一直都知道,现在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该有多绝望啊! 容辞忍着心底的悲痛,后退了两步,她眨了眨眼,眼里的酸涩还是存在。 符知祎看到她这样,非常不忍,她还是开口说着:“哎,你,你没事吧……?” 话音一落,符知祎就叹了一口气,她低下头,为自己的情商着急,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事的好吧。 自己这是问了一句废话。 她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再抬起头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容音也不见了。 只剩下松云。 松云看向符知祎的眸光特别复杂,符知祎看不太懂,她朝松云笑了笑,略有些尴尬的抬起手向松云挥挥手,“哈喽?” 这一番蜜汁操作让松云皱了皱眉,她往前走了几步,“符小姐如今成了我家公主,一些礼仪还是要注意的。” 她语气中带了冷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符知祎唏嘘了一下,还是认真听着。 * 容音一路跟着容辞回了她的长乐院。 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知怎么回事,原先她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转悠,刚刚她下意识地跟着容辞,居然出来了! 房间黑暗,只有从未关的窗户那处照过来月光才能看清一点。 窗户上放着的小植物透过月光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散发着清淡的药香。 容音走到软榻边上,她敛着眸看着软榻上埋着头的身影。 犹豫半晌,她才轻轻将手放在容辞柔顺的发丝上,一下一下轻轻抚着。 明明碰不到人,动作却像是碰到了一样。 容辞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第93章 姐姐 明明碰不到人,动作却像是碰到了一样。 看到容辞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容音很清楚,她并没有睡着。 她轻叹一声,歪了歪脑袋,软软甜甜的嗓音响起,“别伤心啊,我还在这呢!” “你这个样子要是让你的属下知道你的面子还往哪搁啊!” “……” 容音安慰着安慰着,自己忍不住先哽咽了起来。 “谁让你对我这么好的,害得我好伤心!” “你和裴照笨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裴照给我的东西是你让他转交的吗?笨死了!” “你给我的东西都是用上好的丝绸包裹的,裴照给我的东西基本都是随便包装一下,这我还分辨不出来我都是傻子!” “……姐姐,我早就原谅你了……” 容音蹲在容辞旁边,哭得稀里糊涂的。 最开始的时候,容厉那个狗皇帝让皇后死在大火中,留下了容辞和容音。 但外人只知,皇后和她两岁的小女儿都死在了大火中。 容厉留了姐妹两人一命。 并将容音藏起来一年,再出面她只是一个爬床的宫女留下来的孩子,宫女为了一步登天,特地养了孩子三年,但她犯了宫规,被处死了,留下四公主容音。 那时容辞虽小,但她还是知道容音的真实身份,于是就偷偷的去看她。 时常带些好东西给她。 但容辞并没有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后宫这个吃人的地方,谁能真心对待谁? 更何况容音的生母还是个已死宫女,宫里没谁看得起她,经常遭人欺负。 在容音心里,容辞就是她的救赎。 是唯一对她好的人。 是她最依赖的人。 但是意外发生在容音九岁的时候,那是一个节日,在宫外玩闹的时候,她被绑架了。 她当时只是个小孩子,一心只想要容辞来救她。 可是容音没有等到她,等来的是残忍的虐待。 等到她奄奄一息的时候,破门而入的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容辞,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还有些稚嫩的面孔,握着一把长枪,挑了对她施刑的男人,将她救下来。 是十三四岁的裴照。 她浑身是血的被救走,后来恢复好之后就打听到那一日容辞在宫宴里陪着皇帝喝酒。 她宁愿去宫宴都不愿意来救自己! 容音当时恨极了。 容辞怎么对她她都无动于衷,还冷嘲热讽,摔了容辞送给她的玉佩。 容音至今还记得玉碎时容辞失魂落魄的神情,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后来再也没有找过她。 容音摔了玉之后就后悔了,容辞走后她就把玉捡起来,还特意去修了下。 遗憾的是没有修好。 现在成了一块残玉。 也记不清什么时候,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经过时间的消磨,她早就原谅了容辞。 也知道那日是皇帝故意留下容辞,不让她去救人。 本来她还想着等着一个合适的时间,想向容辞道歉和好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 容音渐渐止住了哭声,坐到了软榻旁边。 突然,眼前落下一道阴影。 容辞没有反应,容音倒是抬眸看过去,眸底闪过惊讶。 第94章 怎么了 面前站了一个男人,墨衣墨发,肤色白皙,眉眼有些邪肆,眸底带着担忧,唇瓣抿得极紧。 见到容辞这个样子,楼域直接弯腰抱住了她。 他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收到容络传来的信就连忙赶了过来。 信上只写了几个字。 “殿下情绪不对劲。” 容络虽然收了楼域的“好处”,但他不是什么都往外说的,还是要殿下自己告诉楼域。 他顺着这个姿势,坐到了容辞旁边,手还放在容辞背上,像容音之前一样,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无声的安慰。 极有耐心。 容辞一直没有动过。 不知过了多久,楼域只听到一道深深的呼吸声,随后容辞抬起头,她转了下身子,揽过楼域的脖子,直接将脑袋放在楼域的肩颈里。 楼域一愣,然后环住容辞的腰,他顺势在她头上蹭了蹭,然后低声温柔开口:“怎么了?” 容辞依旧沉默不语。 倒是容音看着,眉毛紧紧皱着,她伸手在楼域头上抓了抓,“狗男人敢占我姐姐的便宜!!” “臭不要脸的!” “还不快放开我姐姐!” 不管容音有多么气急败坏,都是没有用的,两人听不到她说话。 容音渐渐停了下来,就算她再怎么不满,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狗男人让她姐姐好了一点。 她哼了一声,一屁股想坐在容辞另一边软榻上,然后……一下坐在了地上。 忘了,她只是个灵魂…… 容音叹了一声,情绪低落了下来,这也是她一直让符知祎不要说出她的存在的原因。 她只是个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散。 而且她有预感,她消散的时间快要到了。 她以后,可能真的见不得容辞了。 还有裴照…… 容音嘟了嘟唇,在容辞房间里晃了晃。 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没想到第一次看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在房间里晃了两圈,最后在一个架子旁停了下来。 架子上放了许多东西,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漂亮的玉石,泛黄的古籍,还有显得粗糙的竹蜻蜓…… 容音一眼看过去,有好多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她走了几步,眸光落在一处。 那里放了一个泥人,眉眼弯弯,容貌娇俏。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她自己,而捏这个的人自然不言而喻。 她侧了侧脸,看向软榻角落窝在一起的两人。 男人平日轻佻散漫的神情不在,眸底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柔软,长睫微微垂下,一只手不停地轻轻拍着。 黑色交织在一起,有一种说不清的暧昧和道不明的温柔。 楼域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他双腿有些麻木了,容辞才动了两下。 她退了下,坐了回去。 楼域另一只手还揽着她的腰肢,侧着眸子看她。 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即便是这样,楼域的心不可抑制地疼了下。 容辞微微垂着头,纤密的睫毛轻轻颤着,露出来的眼角格外的红,眼底血丝尽显,有些猩红。 唇瓣抿得平直,唇角有些向下弯着。 第95章 不是梦 这样的容辞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眸底显露出的空洞荒凉让他一慌,他连忙伸手勾起容辞的手。 随即两只手交握,而后十指相扣,尽显缠绵。 楼域靠近了些,柔声问着:“发生什么事了?阿凝?” 闻言,容辞眉心轻轻一皱,然后靠在楼域肩上,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她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呼吸都是艰涩的,更别说是说话了。 她顿了许久,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楼域低着眉眼,见此只是紧了紧手,“不想说就不说。” 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稍一思索,便松开容辞的手,然后将她拦腰抱起放在床上。 楼域细心为她盖好被子,随后轻轻压在她旁边,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凑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好了,什么都不要想,先睡一会,明天就好了。” 他感觉捂在容辞眼睛上的掌心有长睫扫过,痒痒的,像是挠在他心里。 楼域侧着身,眸光略过她精致的脸。 容音见此倒是想狠狠骂他一顿,不过想了半天,骂也没用,看在这狗男人劝住了她姐姐,先放过他。 容音绕到了软榻前面,看到了窗台上那株熟悉的植物,便走近了些。 看在这株养得极好的漠上花,她笑了笑,伸手扯了一下它的枝叶。 本来都做好了什么也碰不到的准备,可手中传来冰凉的手感,她一下就愣住了。 格外真实的触感让她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漠上花。 随后,容音就闻到了浅浅淡淡的药香。 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最后整个人慢慢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只留下泛着药香的漠上花随着微风慢悠悠地晃了晃。 容辞身边靠着楼域,意识昏沉,陷入梦境。 等到容辞呼吸和缓下来,楼域才慢慢拿开手,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已经快要天亮了,楼域一直看着容辞,不敢闭眼。 天际微微泛白,有鸡鸣声远远响起。 容辞纤密浓睫颤了颤,随后猛地惊醒,呼吸沉重了些。 她眼底还有些迷茫和后怕,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揽到了一个温热的怀里,将她整个人紧紧抱住,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 楼域低声安慰着,嗓音有些低哑,“没事了没事了,都是梦,都过去了……” 容辞脸贴在他胸前,手指将他胸前的衣服攥着极紧。 她眼眸敛着,听到耳边熟悉的嗓音,眼尾红着,开口说了离开长欢殿的第一句话,嗓音哑到几乎听不清。 “……不是的,不是梦……” 楼域手上一顿,他感受到胸前传来的湿润感,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认识这么久,她受了再重的伤,遇到再大的事都没有哭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哭了…… 楼域将她抱的很紧,没有再开口说话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楼域缓缓退开几分,低眸看到容辞闭着眼睛,眼角还有些湿润。 楼域顿了顿,随后伸手轻轻拂过她眼角,带去湿润。 第96章 不对劲 楼域眸底微沉,然后凑近些许,在她眼角落下一吻,珍重又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将容辞的被角掖好后才轻轻打开门走出去。 门外兰芷见此,福了福身,刚想开口便被楼域制止,随后楼域指了指前厅,示意兰芷到前厅说。 兰芷点点头。 她没想太多,四公主已经醒了,殿下应该是最高兴的。 她只当容辞之前没休息好,楼域想让她多休息一会才这样。 到了前厅楼域才沉声开口:“怎么回事?” 听着声音,兰芷皱了皱眉,还是说道:“殿下之前一直在为四公主解毒,但是六天前四公主突然毒发,殿下还有一味药没有找到,一直在为此着急。” “不过昨日已经将解药寻齐,昨夜四公主已经醒了,殿下还去看了。” 总感觉楼域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楼域听到兰芷的话,眉头紧锁,按理说那个四公主毒解了,人也醒了,阿凝应该高兴才是。 不可能是昨夜那副样子。 兰芷看到楼域皱着眉,不禁问道:“楼世子,怎么了?” 楼域侧了侧身,他指尖按了按额角,皱眉开口:“不对劲,你再去看看那个四公主。” 收到兰芷疑惑的眼神,楼域又说:“阿凝情绪不对,她刚刚才睡着。” 听到楼域说容辞情绪不对,兰芷眉眼一肃,立马前去联系松云。 楼域收到的是容络六天前的信,他当时在玄国处理事情,收到信就紧赶慢赶的过来了,自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容辞昨晚是直接回的房间,没有和任何人说话,这也就导致她一众属下以为她是为了容音醒了而开心,也不敢来打扰她。 本来有些轻松的公主府又开始沉重了起来。 楼域在外面坐了一会,心底还系着容辞,便回了房间。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去,来到床边却发现容辞睁着眼。 见此,楼域连忙蹲在床边,拉住容辞露在外面的手,“怎么醒了?我让他们准备早膳?” 容辞在楼域刚走就醒了,她眉眼怏怏,闻言只是摇摇头,不想说话。 楼域指尖在容辞掌心挠了挠,他压低了嗓音,“起来用膳?嗯?” 容辞掌心微拢,还是摇着头。 “那再睡会?” 容辞还是摇头。 楼域见状轻叹,这要是别人他早就上手打过去了。 不吃饭?惯的你! 可这不行,这是他捧在手心的阿凝,别说打了,骂都舍不得。 更何况,别人可不会让他低声下气地哄了一遍又一遍。 他直接坐在了床边,伸手捂住她的眼,低声安慰,“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那就再睡会。” 容辞微顿一下,还是阖上了双眸。 过了约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楼域侧眸看去。 应该是兰芷。 他低头看了看容辞,两人还牵着手,他轻轻动了下那只手,容辞没有动静。 估计是睡着了。 楼域这样想着,然后他慢慢将手拿出来。 就在他将手抽出去的前一刻,容辞瞬间将他的手重新握紧。 第97章 亲手帮你 楼域微愣,然后反握住她的手,朝门口说:“进来吧。” 兰芷推门而入,从楼域直接让她进来她就知道容辞已经醒了。 兰芷担忧地看了眼容辞,又看向楼域。 楼域低了低眸,而后说道:“把早膳端进来吧。” 兰芷自然照做。 待她出去后,楼域弯了弯腰,低声说着:“起来梳洗一下,去吃早膳。” 容辞依旧躺着不动,只是将楼域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楼域轻叹一声,然后直接将她抱起来走到盥盆旁边,“你自己洗,还是我亲手帮你。” 他将“亲手”二字咬重了说出来,有种莫名的暧昧。 容辞顿了顿,眼睑微抬,瞧见他眸底的期待,而后用手推了推他,嗓音有些闷闷的沙哑,“我自己来。” 楼域眸中划过遗憾,将她放下,立在一旁看她洗漱完。 刚好,兰芷端着早膳进来。 看见容辞坐在餐桌旁,她松了一口气,将早膳摆好后离开。 容辞只是坐在桌子旁边,头微微垂着,浑身都是漠然的气息。 楼域盛了一碗小米粥,嗓音带了些沙哑的开口:“你要知道,我赶了六七天的路,一顿好饭都吃不上,这可是我最近几天看到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你要是不吃,我也就不吃了。” 许是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容辞略微抬起头,看到桌子上颇为丰富的早膳,她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没胃口。” 就知道她会说这句话,楼域抬手搅了搅小米粥,“没胃口也要吃。” 他舀了一勺小米粥,递在容辞嘴边,低声哄着,“那你就当是为我吃的好不好?” “你吃一点,剩下的给我?” “小米粥养胃的,挺香的,尝尝?” 楼域哄了好一会,容辞才勉强喝了半碗粥。 总算是吃了一点,楼域也没有强求她吃很多,他也确实是饿了,最近没吃好,于是将剩下的全部吃完了。 吃完饭后,又像是回到了之前,房间寂静起来,容辞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让楼域走。 这要搁平时,楼域早就开心到飞起来了,自家阿凝从来都没有这么黏过他。 可是现在不一样…… 楼域顺从的挨着容辞,心底到底是很担心的。 天边云朵飞快略过,夜幕悄悄来临,繁星布满夜空,格外璀璨。 容辞还是一言不发,紧紧靠着楼域。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然后是容泠清冷的声音响起:“殿下,君少主请见。” 楼域揽着容辞,低下头看着她,“见不见?” 容辞靠在他怀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睫微动,稍微从他怀里起了一点,声音很低,“前厅。” 楼域微顿,而后声音微微拔高了一些,“让他去前厅等着。” 君少主? 他还以为阿凝会不见呢。 容泠低声应下,转身离开。 楼域扶了扶容辞,又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指尖略过她眉眼,他笑了笑,“小心点。” 容辞只是缓慢地点着头,稍微整理一下就往前厅走去。 楼域没有跟着。 第98章 观星台 楼域没有跟着。 他的身份毕竟特殊,还在玄国那边混来混去,容貌并不是秘密,贸然出去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容辞一步一步,脚步缓慢,走了半天才到前厅。 前厅一人一袭白衣,眉眼淡然,眼眸微微敛着,放在天青色瓷杯上的指尖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似是听到了声响,他轻轻侧眸,琥珀色的眼眸里是看不透的神情。 容辞的模样是掩不住的憔悴,看到她的一瞬,君惊时明显的顿住。 随后他站起身,等到容辞走过来时他才淡淡开口:“殿下。” 容辞略过他坐在上面,“什么事?” 君惊时稍微颔首,“殿下,祖父派我来请殿下。” 闻言,容辞一顿。 君惊时的祖父,当朝国师,说起来,她的名字还是国师取的。 观星台。 设在京城外面的观星台极高,要想上去,必须步行。 走过崎岖的山路,再上面是白石铺成的台阶,共九九八十一个。 站在台阶下,容辞抬了抬头,此时天色已黑,台阶两边的烛火已经燃起,照得石阶有些泛黄。 她收回目光,抬脚迈上去。 她步伐不紧不慢,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 君惊时跟在她后面,偶尔抬眸看她一眼,只是瞬间,又低下了头去看脚下的石阶。 夜半,容辞终于走完了石阶,她眼眸微抬,看见了坐在正中央的老人。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凳。 老人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一身白衣仙风道骨,闭着眼睛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凳上。 容辞眯了眯眼,眸底一片暗沉,随即走近了些,敛眸俯了俯身,“国师。” 国师睁开眼,他笑了笑,“殿下不必多礼,坐吧。” 他看向对面的石凳。 容辞坐了过去,君惊时坐在国师旁边。 国师抬眼看着容辞,“殿下往上看。” 容辞微顿,然后抬头看了眼天空,这里很高,看的繁星极为璀璨。 四周凉风猎猎,迎着容辞的面吹过来,将她的墨发红衣吹了起来。 片刻,她低下头,淡然开口:“我不懂星宿。” 闻言,国师又笑,他抬手指了指西方的夜空,“殿下看到那里的星星了吗?” 容辞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也是奇怪,那里只有几颗星星,其中一颗星星还在闪烁,一会明一会暗。 “看到了。”容辞转回头。 国师轻轻敛眉,一片淡然,“殿下,大千世界,各有命数,人死非死,人生非生,死即生也,生即死也。” 容辞静静坐着,没有说话。 风吹得极烈,像是要把人吹走。 天际泛了白,艳丽的颜色从东方蔓延,红日升起,亮光擦过远处的山尖照过来。 风小了一点,四周开始升起云雾,笼罩着观星台。 国师看着云海翻滚,雾气腾腾,然后慢慢阖上双眼,声音变得低了些,“殿下,四公主,命不止于此。” 容辞微顿一下,侧眸看了看国师。 君惊时从国师旁站起来,嗓音有些淡,“殿下,我送你回府。” 第99章 这样很好 容辞轻轻抬手,“不必。” 说罢,她利落转身,周身气息明显变了许多。 她走后没多久,国师又缓缓睁眼,他看了看君惊时,神色莫名,“惊时——” 君惊时打断国师的话,嗓音淡淡,“祖父,我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可是……” “总要去争一下的,否则会不甘心。” 他看着容辞离去时的方向,眸中染了不知名的笑意,“对于她,我向来有些怯懦。” “总不能一直这样……” “总要让她知道的……” * 容辞一路走下石阶,石阶转角有一个黑影,他立在树旁,低着头。 应该是来了很久,他黑发上沾了水珠,墨袍也有些皱了。 容辞脚步微顿,而后走近。 还差几步的距离,楼域便抬起了头,看见容辞脸色微白,他眉头一皱,连忙走过去,直接伸手捧住她的脸。 入手一凉,他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开口:“怎么这么凉?” 容辞的头有些昏沉沉的,她摇摇头说:“没事。” 这一看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楼域自然不信,他背对着容辞蹲下了些,手往后伸了伸,“来,我背你下去。” 容辞一时没有动作,只是鼻尖有些酸涩。 她想起这之前楼域的低声安慰。 楼域发现她没有上来,又催促了下,“快点,不然抱你也行。” 说着他就要起身。 容辞看着连忙阻止,抱可比背累多了。 她爬上楼域的背,双手环在他脖子上,好半晌才哑着嗓音说:“谢谢你……” 楼域闷声笑了笑,“口头上的谢谢有什么用,不如来点实际的。” “那你想要什么?”容辞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楼域佯装苦想的样子,最后说着:“就要你在江南清风阁对我做过的事。” “再来一遍我也是不嫌弃的。” 容辞愣了下,而后想到那天的事,她耳尖红了红,忍不住捶了捶楼域的背,“滚。” 楼域正经道:“这不行,背着你我没法滚。” 容辞将头靠在他肩上,想了想说着:“那我给你一个礼物吧。” “什么礼物啊?” “不告诉你。” “行吧。”楼域笑了笑,其实不说他也知道,他在容辞房间待了那么久,自然知道她房间了多了什么东西。 容辞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楼域。” “嗯?” “音音没死。” “这样很好。” 容辞跟着君惊时离开后就去找了兰芷,了解后就跑到这里来等她了。 过了一会,容辞又道:“楼域。” “我在。” “音音是我妹妹。” “我知道。” “亲的。” “这我不知道……”楼域惊讶了一下,这么长时间,容辞没有向他提过容音。 由于容辞,他没有将手伸到容国皇室这里,只是轻微了解了一下,其中的秘辛他还不清楚。 “她小时候特别可爱。” “有多可爱?” “很可爱。” “…………” 两人断断续续的说着,楼域也渐渐知道了其中的秘密。 他走得慢,等到山下时容辞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第100章 美人计 楼域将容辞放在马车里,伸手碰了碰容辞的额头。 有点热。 果然受凉了。 他无奈轻叹,伸手扯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手一直放在她额头上。 回到长乐院,楼域喂她喝下药,在床上睡到傍晚,身上才没有再发热。 陆华行又过来为她诊了一次脉,慢悠悠地说:“好好调养,药记得喝。”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容辞的房间,门外兰芷跟着一直走到前厅,“陆大夫。” 陆华行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她的身体亏空得厉害,再不好好调养,活不过三十。” “为了那个毒我在京城耽误了这么多年,也该离开了。” 说罢,他迈开长腿,背影冷淡,毫不犹豫的离开。 兰芷顿了顿,没有追上去,她转身走向厨房,去熬制调养的药。 容辞醒时天色刚黑,恰巧兰芷端正一碗药汤过来。 浓郁的苦药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让人一闻就精神。 容辞悄悄闭上了双眼。 楼域:“……” 兰芷:“……” 她被气得一笑,嗓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殿下,我知道你醒着。” 床上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有点小,显得虚弱不堪,“睡着了。” 就差在脸上贴着“人已睡,勿扰”了。 楼域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拿过药碗,示意兰芷出去,交给他了。 轻微的关门声另容辞眼睫颤了颤,而后睁开眼就看到楼域手里端着令她深恶痛绝的玩意儿。 容辞:“……” 不知道当场去世来不来得及?!! 楼域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额角,嗓音微柔,“起来喝药。” 容辞顺着他的手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冒着热气腾腾的药。 突然,她双手揽住楼域的脖子,一下子凑近在他耳边,她放低了嗓音,语调稍微勾起,带了点缠绵柔软,“我不想喝药,它太苦了……” 啊这…… 美人计。 楼域自然是吃这一套的。 他低下眸子,眼前纤细的手臂绕在他胸前,耳边是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脖颈。 要命! 楼域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眸底忽然深邃起来,他指尖略过她铺在背后的墨发,最后停在柔软的腰肢,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阿凝,你的美人计我很受用。” 听到这一句,容辞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但是——” “该喝的药还是要喝。” 容辞脸色微沉,深刻诠释了什么叫没用就扔。 她将揽在楼域脖子上的双手收了回来,顺便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再挨着他了。 这个位置还没坐热乎,肩上就传来一道推力,将她压在床上,黑影顺势落下。 唇瓣贴上一片柔软,随后就是浓浓的苦药渡了过来。 一瞬间,苦涩和清甜交错。 容辞竟然觉得不那么苦了。 待楼域抬起头,容辞手抵着他胸膛,眉心微蹙,“你吃什么了?” 楼域眉梢一挑,眼尾染上红意,嗓音微哑,“蜜饯。” “刚吃的。”他又补充一句。 第101章 都一样 容辞沉默片刻,抬眼就看见楼域眼底浓浓的笑意,又听到他说:“这就是你用美人计的结果。” “还要吗?” 容辞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想起来早上她睡着时候…… “我早上也是这么被你喂药的?” 楼域朝她笑笑,不置可否,重复问着:“还要吗?” 容辞难得有些郁闷,又被这个不要脸的狗男人占了便宜! 她伸手推开压在她身上的人,“不要,我自己喝。” 楼域眸中划过遗憾,却又将药碗抬高了些。 两人一番动作,药竟然一滴没撒。 容辞坐起来,看着楼域抬高的手,看向他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有病?” 楼域放低了些,语气不松,“我喂你。” 他用勺子舀子一勺,嗓音低了低,又带了些莫名的委屈,“阿凝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满足我吗?” “我长这么大都没有给别人喂过药,就不能让我喂喂吗?” 明明知道他说话语气都很大部分都是装的,可是在看到他眸中毫不掩饰的期待时容辞还是心软了软,“让你喂还不行嘛。” 她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药。 楼域连忙笑嘻嘻的递了一勺过去,见到她乖乖喝下之后眸底笑意更深。 最后药汤见底,楼域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几个蜜饯。 容辞看着,吃下他喂过来的一颗蜜饯,压下了嘴里的苦涩味。 楼域看着手里的蜜饯说:“可惜没有冰糖葫芦。” 他一直都陪在容辞身边,没有时间去买。 至于让别人去买? 他不是很信任手底下人的眼光,更何况他也不想让容辞吃的东西是他拿过来却不是他买的。 容辞微顿一下,而后淡声开口:“都一样。” 她不是偏爱冰糖葫芦,只是因为这是某个人亲手买的而已。 都是一样的。 蜜饯也好,冰糖葫芦也罢,都是同一个人买的。 吃起来的味道都是差不多的。 一样的甜到心里。 * 符知祎只休息了两天就全好了,她一直待在皇宫里什么人都见不到,无聊到爆炸。 凭借着她独一无二的好口才,成功和松云混成了好姐妹! 她终于忍受不了这空荡荡的房间,和松云合计一下偷偷溜出了皇宫。 一出皇宫,符知祎张开双臂,做出拥抱微风的姿势,整个人都自由了的感觉。 下一刻,太阳走出云层,强烈的光线直直的照在大地上,符知祎的姿势一秒破功,躲到树下,“好热啊!” 松云站在一旁给她扇了扇风,“知祎,我们去哪?” 闻言,符知祎左右晃了晃脑袋,往四周看了看,没找到什么目标,最终还是转头问松云:“哪家店卖的东西好吃?” 松云想了想,回答:“看你想要什么样的了,香酥斋的点心最出名,醉香楼的叫花鸡,福禄阁的红烧狮子头……” 光是听松云说,符知祎都快流了一地的口水,她眼露光芒,“那就……一个个来!” 可惜,符知祎的雄心壮志是完成不了的。 第102章 一看就知道没有脑婆 才去了几个店,符知祎都撑到吃不下东西了。 最后不得不妥协的决定买了香酥斋的点心就回宫。 外面有点热,香酥斋外面排队的人就剩几个了。 符知祎站在对面都闻到了飘过来的香味,她狠狠闻了一下,拉着松云就想跑过去。 就在快要到达目的地时,突然冲出一个人,直直的撞了过去。 两方人马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 那个人见状弯下腰想从符知祎旁边擦过去,松云将符知祎往旁边拽。 然后就是那个人撞到了松云和符知祎相牵的手。 两人被撞开,松云会武功,她稍微一慌就稳住了身形。 其他两个人就比较惨了。 那个人一下摔在地上,一时半会还有点爬不起来。 符知祎想努力站稳,可惜实力不允许。 她双手在两边扑棱了两下,然后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最后摔过去的时候想的是幸亏前面有个人,不然自己这不得破相?!! “嘭!” 一道肉体和坚硬物质碰撞的声音响起,符知祎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狼狈的趴在地上。 她没有被身上的疼痛惊到,倒下去的前一刻她亲眼看到本来站在她面前的人,非常自然的后退了一步。 符知祎眼底全是不可思议。 随之而来的是尴尬。 这简直是社死现场!! 从腿上手上传来的疼痛都拯救不了她了。 还好松云反应快,跑过来将她扶起来,符知祎看着周围围了一些人,连忙遮了遮自己的脸。 松云扶起符知祎之后,低下头向面前的人行了一礼,“见过江少卿。” 听到松云声音里埋藏的颤意,符知祎也顾不得遮脸了,她抬眼看过去。 松云可不是一般的宫女,平常见了什么有身份的贵人可从来都没有怕过。 那叫一个不卑不亢。 江少卿? 大理寺? 二把手? 面前的男人很高,符知祎目测他有一米八五,肤色白的有些不正常,像是许久没有见过光。 他的眉眼颇为深邃,眉毛浓密,眸底黝黑,鼻梁高挺,唇瓣微薄较红,神情冰冷,还带了一丝戾气。 凶巴巴的。 一看就知道没有脑婆! 符知祎悄悄收回视线,有些不敢看他。 江濯低眉看了眼偷偷摸摸的符知祎,眸底划过一丝莫名。 这个四公主……好像变了些。 他自然知道容辞和容音的一些事,他虽然不是很理解容辞为了妹妹不顾一切,但是他知道,有个亲人关心自己,是多么的难得。 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和朋友是没法比的。 他这个孤儿是不会知道的。 江濯冷冷地瞥了一眼符知祎身后被抓住的犯人,转身就走,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等人走后,符知祎才愣愣地回神,她皱着眉看向松云,“这就走了?” 松云点着头。 符知祎又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伤,“那我……这……” 她憋了半天憋不出来话,只能说一句,“太没有礼貌了!” 松云也低头看着她的伤,叹了口气,“江少卿就这样……” 第103章 吵架了? 松云没有再多说,在她看来,江濯,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可怕又诡异。 她搀扶着符知祎,想带她赶紧回宫敷药。 刚走两步,面前又站了一个人。 符知祎抬头看去,眼中疑惑。 面前的男人面色颓然,眼底全是血丝,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复杂。 松云先行了一礼,“裴副将。” 裴照只是轻轻颔首,沉默半晌才沙哑着嗓音开口:“跟我来吧。” 符知祎还是一脸懵,被松云搀着一起走了。 裴照带着她们去了一个小医馆,有点偏,四周几乎没有人。 在医馆的小隔间里,松云为符知祎擦药,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衣服极为合身,还很舒服。 医馆只是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坐在前台那里低着头拨算盘。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盯着隔间目不转睛的裴照,最后还是忍不住嗤笑一声,“吵架了?” 裴照没理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底一片混乱,拢在长袖里的手狠狠攥着。 疼痛让他回了几分神,他猛地低下头,闭了闭眼,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符知祎出来时只看见中年男人低头面色冷漠,察觉到她们出来后,头也不抬的说:“好了就走。” 符知祎转头看看松云,依旧是一脸懵。 松云倒是知道一点,拉着符知祎向那个中年男人认真道谢后就走。 离远了小医馆,回宫路上符知祎才问出口:“那个男的是谁啊?他好奇怪啊!” 松云低下头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才淡淡开口:“裴照,是……” “是四公主喜欢的人。” 闻言,符知祎顿住了,她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啊这……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松云继续说道:“裴副将和四公主两情相悦,殿下也是知道的。” 原来是过了明路的小情侣啊! “那……那他知道我……?”符知祎说话有些模糊,松云却听懂了。 她回答:“裴副将很了解四公主,应该是看出来了。” 或者说早就知道了。 符知祎迟疑着点头,再没说话,一路沉默的回了皇宫。 刚回长欢殿,还没进门就有小宫女急急忙忙跑过来行礼,“公主,三公主来了好半天,一直在等您。” 小宫女很害怕。 容澜在皇宫可是一个娇纵的主儿,一个不高兴就要处罚下人。 符知祎点点头表示知道,随后走了进去。 正堂上,容澜一身华丽服饰,脸色不耐烦的坐着,她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磕在桌子上,还没开口骂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 “三皇姐怎么了?我知道自己不该到处跑,害三皇姐等这么久,是妹妹的错,三皇姐就原谅妹妹这一次还不行吗?” 容澜气恼的神色一顿,她转头看过去,符知祎眉眼弯弯的走过来,笑容灿烂,眸底像是含了漫天星辰,漂亮至极。 容澜等待的不耐烦莫名消散了不少,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不自然的咳了两声,“不,不怪你,是我过来时候没提前告诉你,本公主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一次又何妨。” 第104章 她们不一样 符知祎倒是没想到容澜这么好说话,当下便坐了过去。 容澜看着她笑眯眯的,若有所思的开口:“你这一失忆倒是爱笑了不少。” “不过,可比以前讨喜了不少。” 昏迷五六天的四公主醒来后失忆的事早就传遍了皇宫。 容澜哼笑一声,她毕竟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还未及笄,平时也不和容音来往,只是想着容音失忆后忘了事,变得爱笑了。 就是看容音受了这么久的苦,自己好歹是她姐姐,不来看看她也说不过去。 这一来,倒是没想到有这样的收获。 符知祎心里年龄已经十八了,看容澜的目光就像是看小孩子,带着满满的母爱。 瞧这小公主,妥妥的刁蛮公主人设。 啧,长得真好看。 一想到这个,从她醒来后,后宫妃子过来送礼品,这两天见过的人,最好看的就数那个晚上见到的黑衣酷飒的大美人了! 见到这么多美人,她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容澜看她发呆,不满的拍拍她脑袋,“你想什么呢!” 符知祎回过神,笑着说:“想三姐姐今日怎么这么好看。” 容澜被夸的脸一红,脸上带了笑。 符知祎小嘴是真的甜,她会说话,分寸掌握的极好,哄得容澜都忘了问她去哪里了。 * 裴照离开小医馆就去了公主府。 容辞病刚好,又喝了苦药,此时正恹恹地躺在凉亭里。 裴照来的时候,楼域坐在容辞旁边,指尖拨弄着琴弦,打出破碎的音调。 容辞稍一侧眸,就看到裴照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她之前有的一拼。 裴照坐在容辞对面,低着头没有说话。 楼域懒洋洋地抬眸瞥他一眼,指尖不紧不慢的拨出一曲。 琴声呜咽,似哀似怨,染着无尽悲哀。 正好映衬了裴照此时的心情。 裴照猛地一顿,缓慢的抬起头看着楼域。 隐约中,他似乎看到楼域眸底划过的恶劣。 裴照:“……” 什么狗屁玩意儿! 他察觉出一些不对劲,眯着眼看向颇为悠闲的容辞,嗓音沙哑,“殿下,这……?” 容辞没有看他,双手枕着脑袋,看向侧着身子的楼域,眸中划过一抹柔软。 她没有直接说,反而问道:“你看到她了?” 裴照沉痛的点了点头。 虽然两个人都是差不多的开朗明媚,但对他们这些熟悉容音的人,一眼都能看出不对劲。 符知祎没心没肺的,从内而外的都是开朗,没有什么心事,也不太懂什么心机,像是什么都不能打倒她,时时刻刻都是笑着的。 容音不一样,她心里藏着事,虽然经常笑,但并没有从心而笑,她是从深宫里长大的,心机什么的并不差,否则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好半晌,裴照才一字一顿的说着:“她们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没有人可以代替容音! 任何人都不行! 容辞笑了笑,风吹过来,带起她旁边的长发,伴随着芙蓉清香,她看到裴照的神情,嗓音放软了一些,“我当然知道。” 第105章 送你上路 “国师找了我。”容辞淡淡开口。 “虽然我不信鬼神之说,但这种事发生的确实怪异。” 谁又能想到呢! “既然有人能进到音音的身体里,那音音为何不能到别人的身体里呢?” “符知祎进入音音身体里时,音音一直是活着的不是吗?” “她一直有气息,从来都没有断过。” 裴照像是惊住了,浑身绝望的气息淡了下来。 “音音没有死。” 话音刚落,裴照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喜悦,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容辞的话。 这几天真的是逼疯了他! 一想到容音死去,他的心就疼得厉害,连简单的日常都做不了。 只能呼吸艰难的缩成一团,沉痛非常。 乍一听到这些,裴照恨不得大吼几声。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雅致的景色,还有面前两个人,实在是做不出来那么丢人的事。 容辞自然也看见了他的欣喜,笑说:“行了,回去收拾收拾自己,这个样子在外面晃悠丢不丢人?” 裴照朝她憨憨一笑,立马跑了回去。 裴照一走,楼域手底下的音调就换了,变得欢快明畅。 他弹了一会,欢快的音调变了一点,染上了幽怨,伴随着楼域的声音传过来,容辞忍不住叹息一声。 “阿凝,我今晚就要走了。” 容辞被他这种语气搞得没有了脾气,“给你备一桌好菜,送你上路?” 楼域:“……” 这是什么鬼?! 断头饭? 他随意的拨了拨琴弦,没听到容辞再说话,心情更加郁闷,最后直接将双手压在琴弦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漆黑的弦上,形成鲜明的对比,更衬得他的手指白皙修长。 琴声一停,容辞便侧了头,眸光疑惑的看着他。 楼域偏头,眸光直视着她,“我想让你陪我去玩玩。” 容辞皱眉,“玩什么?” 楼域神秘的笑了笑,“等一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没过一会,两人出了门。 楼域带容辞去了城南一个宅子。 宅子藏在深巷,四周几乎没有人居住。 宅子很大,假山流水,楼阁错落有致,檐角翘起,红瓦青石,格外精致。 到了后院,楼域拿出一把小铁锹,从袖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容辞。 容辞低眸解开丝绸,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红色的,小小的一颗。 是相思豆。 她动作有些迟缓,抬起眼眸看向楼域手里的小铁锹,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 楼域笑着看她,“下次送我东西,不要折别人的了,折自家的。” 他在说乞巧节那日送给他的那个相思树的小枝丫。 他说着就转身弯下腰开始铲土。 等到种好相思豆,浇好水后,天上已经彩霞布了半边了。 楼域牵着容辞走到餐桌上,上面不知何时放满了食物。 容辞有些怔愣,被楼域按着坐下后才问道:“这个宅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楼域用筷子给她夹了菜,慢条斯理的说:“早就买了。” 从他掌握了一些势力之后就买了。 那时候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就知道她是京城的富贵人家。 第106章 除了楼域 看她的服饰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只知道她是京城的富贵人家。 反正买了不会有错。 容辞没有深问,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过饭,两人在宅子里晃了晃,天边彩霞布满,格外漂亮。 蝉鸣声渐渐消失,随后响起夜间蝈蝈的叫声。 楼域带着容辞去了花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以容辞的眼神还是可以看见四周开得艳丽的花朵,花朵交相辉映,只是夜间就已如此漂亮,白日里更是可想而知的绝美。 容辞低头一扫四周的花,突然双眸被站在身后的楼域捂住。 她也没有慌乱,唇角微微勾起,“干什么?” 楼域靠在她后背,脚尖抵在她脚跟,唇凑在她耳边,嗓音低沉悦耳,“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容辞静静等着,没过一会,楼域慢慢松开手。 她眼眸微眨,有些怔愣。 漆黑一片花园,此时被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占满,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萤火虫从花朵下面慢慢升起,飞舞在半空中。 无数萤火虫飞舞,在这样的光芒中,容辞甚至能够看到花园角落里的紫色小野花。 身后楼域含笑问道:“好看吗?喜欢吗?” 容辞微顿一下,眸底映着无数萤火,眉眼带着笑,轻声开口:“好看。” 她从来都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色。 也没有人能够为她做这些。 几乎是所有人都觉得容辞不是一个正常的姑娘,她冷漠嚣张,武艺高强,上过战场杀过人,她还自私自利,无情无义…… 没有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和她关系好的,无一不觉得她内心强大,根本没有将她当做女孩子。 没有人会用这种肉麻又浪漫的事情来惹她欢心。 除了楼域。 他总是这样,把她当做需要人呵护照顾的女孩子,时时刻刻都在逗她笑。 每次她一不开心,最先感受到的总是他。 他用这样无微不至又无孔不入的方式进入她的生活,让她避无可避,只能接受。 并且心甘情愿。 * 楼域走后,容辞在宅子里待了一会,便离去了。 没想到的是,在这里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文渊。 文渊站在一个门口,面色无奈地敲门,也不说话,就一直缓慢而有节奏的敲着。 容辞站在他背后,看他动作忍不住调侃了一声,“骚扰良民?” 文渊一顿,转身看到容辞有些诧异,还未开口说话身后便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可爱稚嫩的小姑娘探出一个脑袋,刻意放低了声音说道:“爹爹。” 文渊瞬间忘了要和容辞说什么,连忙转身蹲在顾晚面前,“诶,爹爹在。” 顾晚朝他笑了笑,歪着头看向他身后的人,眼光一亮,“漂亮姐姐!” 容辞看着这么可爱嘴甜的小姑娘,心下软了软,也对她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顾晚拉着文渊的手,小声说着:“爹爹,娘亲去洗澡了,你快进来吧。” 小姑娘单纯,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了。 但在容辞甚至是文渊耳里听着就有些不对劲了。 第107章 夏夏 文渊笑容僵了僵,背后顶着容辞颇为戏谑的眼光,他有些不自在。 他回头朝容辞歉意的笑笑,抱起顾晚就进了门。 容辞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去。 倒是没想到顾夏在这里住着,真是巧了。 顾夏洗完澡出来就发现门外一大一小站得笔直。 她看着两人有些相似的眉眼,沉默了一下淡淡开口:“不是说过让你走吗?” 文渊抬手指了指矮他一半的小姑娘,“晚晚想——不,我想晚晚了。” 顾夏低眸看了看朝她笑得一脸讨好的顾晚,对着文渊嗤笑一声,她如何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想法。 当年只是一场意外,她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后来有了晚晚,她才偶尔想起这个男人。 但她并没有生出要找他的想法,当时夜黑风高,两人谁都没有看清谁,不了了之是最好的办法。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找了过来,还想着将她和晚晚带回家。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虽然谈话中文渊没有提到自己的身份,但她能够猜出来这个男人非富即贵,他所处的环境水深得很,不适合她和晚晚住下去。 可是晚晚又十分喜欢他! 她现在头疼的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到两人相似的眉眼透露出浓浓的期待,心下微软,还是轻咳一声说道:“算了,你既然进来了,那便带晚晚去休息吧。” “别来找我了,晚晚今夜跟你睡吧。”说罢,她转身关上了房门。 这倒是个惊喜。 站着的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跑去了顾晚的房间。 顾晚乖乖巧巧的躺在文渊旁边,嗓音脆嫩,“爹爹,晚晚想听你讲故事。” 看着可可爱爱的女儿,文渊眉眼弯弯,笑着说起了他遇到的有趣的事。 结果一个故事还没讲完,顾晚已经睡着了。 文渊看着,笑得很开心。 他从未想过会出现这样的事。 他只是对当年的事念念不忘,毕竟他毁了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最开始找顾夏只是想要补偿她,后来一直没有找到,就渐渐成为了一个执念。 再见面,竟然没想到顾夏不仅没有嫁人,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 虽然不是为他,但是他也很开心了。 他想对母女俩好,想把两人接回文国,给她们应有的尊荣。 他在容国耽误了太久了,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日清早,文渊醒时顾晚还睡得很香。 他洗漱完后在餐桌上和顾夏相对而坐。 这是这么久来,第一次和顾夏和平的坐在一起。 吃完了一顿沉默的早膳后,顾夏让人上了茶水,准备和文渊仔细谈谈。 顾夏眯着眼看文渊,这个男人龙章凤姿,浑身气质上佳,谈吐不凡。 她回想起最开始遇到他的地方,又姓文,和文国皇室必然逃不开关系。 文渊瞧着她看自己的眼神渐渐复杂,忍不住开了口:“夏夏,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听着亲昵的称呼,顾夏皱皱眉,想了想还是没有提这个,“你……全名叫什么?” “文渊。”他做得格外端正。 第108章 从小洁身自好 闻言,顾夏皱紧了眉。 她只是想着这个男人是文国皇室,没想到是太子这个的身份。 看着她有些抗拒不满的样子,文渊连忙开口:“你放心,我虽然是太子,但是从小洁身自好,没有妾室通房什么的。” 顾夏微愣了一下,而后瞪了他一眼,谁想的是这个!?! 被瞪了一眼,文渊讪讪一笑。 见他格外老实,顾夏心底有种奇异的感觉,她又说:“皇宫太危险,我不放心晚晚的安全。” 就差没直接说你护不住她们娘俩了! 文渊自然明白,他笑了笑,语气虽然平淡,眉目中的自信傲然是遮不住的。 “文国皇室人口简单,我掌握了许多大权,护住你们,绰绰有余。” “更何况,我父母比较尊重我的意愿,他们见到你和晚晚一定会很开心的。” 确实差不多,文国一向比较平和,国主尊重皇后,后宫嫔妃也少,子嗣也少,早早就立了太子,放权给文渊。 还有就是,文渊如今都二十几岁了,没有一个女人,皇上皇后都怕他是个断袖,生怕他哪天带回一个男人跑过来告诉他们这是太子妃! 到了现在,他们已经不求文渊找一个世家女子,只要不是个男的就行了。 顾夏还是很犹豫。 文渊没有逼她,只是淡淡笑着,“你也可以问问晚晚的意见,她已经不小了。” 问是一定要问的,这个顾夏自然明白,她颇为奇怪的看了看文渊,总觉得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像个太子。 * 容辞回到府中休息一夜后,兰芷第一时间送来了容音遇害的相关信息。 其实是有点难查的。 毕竟是皇宫。 那日容音玩到了御花园的池塘边上,她没有离水太近,只是在不远处看着池塘里绽放的荷花。 天气也有些炎热,几乎没有什么人愿意出来。 暗卫守在暗处,但是却在容音被推下水之前被引走。 当然不会全被引走,剩下两个暗卫被药放倒之后解决了。 就在容音四周没有任何人的时候,她被推下池塘,几近溺亡。 还是被引走的暗卫发现不对劲,连忙赶回来发现两个暗卫死了,容音落水。 救回来的容音只剩一口气。 没有人证物证,几乎只能认为容音不小心落水。 可是有人引出了容音体内的毒。 容辞最开始想的是容厉。 但第一时间就否认了,容厉还需要容音来控制自己,不可能杀她。 那还有谁知道容音中了皇室秘毒呢? 容辞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信息,脑中飞速运转。 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 可能…… 不是同一个人。 推容音落水是一波人,而引出毒的可能是另一波人。 那又是谁想要害死容音呢? 容辞揉了揉额角,眼眸微闭,慢慢放下手中纸张。 容音只是一个公主,平日里又挺爱笑的,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到底是谁想要她死? 她若是死了之后,又是谁最得利? 又或者,容音死后谁最伤心? 谁会知道容音和自己的关系? 第109章 大约是太失望了吧 真是麻烦。 容辞轻叹一声,起身走到窗前,低眸看了看窗边的漠上花,轻轻拨弄一下它的小花瓣。 外面忽然响起一道清澈悦耳的声音。 “姐姐,姐姐,我来看你了!” 容辞手上一顿,眸中划过笑意,转身开了门,门外容述笑眯眯的跑过来,“姐姐。” 她淡淡颔首,靠在门旁边,“怎么了?” 容述朝她笑得格外讨好,有些犹豫的开口:“姐姐,我想去清风阁去玩玩。” “你能陪我去吗?” 容辞敛下眉眼,问道:“怎么要去清风阁?” 容述撒着娇,“我想去嘛,你陪陪我呗,我们都好几天都没见过了。” 他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他也不是非要去清风阁,他只是想和容辞多待一会。 清风阁是容辞的地方,比其他地方安全很多。 对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睛,容辞实在是拒绝不了,只好答应。 在清风阁用过膳之后,两人没有着急回家,还在七楼待着。 正好容辞处理一些清风阁的事情。 容述在一旁玩他自己的。 容辞给了他一个玩意儿,是凌桑留下的小型机关盒。 容辞坐在桌前拿着书折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你在亲王府怎么样?” 容述摸着机关的手顿住,他敛眸掩去暗光,语气平淡,“就那样呗。” “没有人欺负敢我的。” 闻言,容辞眉心微皱,有些不太相信他的话。 容述这个混世小魔王的名声,和他父王的侧妃可脱不开关系。 他母妃早逝,那时他才两三岁,亲王后院也不少,即便容述是他唯一的嫡子,也没有多关心他,后院交给了侧妃管理。 这个侧妃也不是好玩意儿。 在亲王面前对容述好得不得了,暗地里就各种克扣。 他一个不受宠的小王爷,自然有人暗地里欺负他。 那次他被打得半死不活,冰天雪地里,浑身是伤的躺在那,令容辞动了恻隐之心。 容辞救下他之后,教他如何反击,如何应对。 才有了现在的混世小魔王。 可他还是得不到亲王的宠爱,在外面一发生什么事回去了就是亲王的责罚和打骂,从不问缘由。 实在是不像亲生父子。 不愧是容厉的亲兄弟,一个样子的凉薄无情。 容辞自然不是怕他被侧妃那帮人欺负,她是怕他被亲王责骂。 这个笨蛋,对着亲王向来是沉默不语。 大约是太失望了吧。 自己无论做什么,在自己父亲的眼里都是错的,换来的全是指责。 他一直渴望父亲的关心呵护,他隐忍乖巧却换来父亲的误会责骂,能不失望吗? 可对他来说,这是他的父亲,他的长辈,即便是再失望也不能顶撞。 容述不是心软,亲王毕竟是他父亲,百善孝为先,他不能下手对付亲王。 他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断绝关系,远走高飞,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更何况,他还有容辞这个姐姐呢。 容述看到她面色不虞,知道她在为自己担心。 第110章 多么的善解人意啊! 容述看到她面色不虞,知道她在为自己担心,他朝她笑着,“姐姐放心好了,我总不会吃亏的,我有分寸。” 容辞知道这个弟弟聪慧过人,既然他都这样说了,自己也不便插手了。 她有自己的事要忙。 在符知祎过来后,容辞就开始着手准备,招揽人才,扩大势力,只为和容厉争斗。 她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和容厉对上是迟早的事。 事情还没处理完,有人轻轻敲了门,“主子,江少东家来了,吵着要见您。” “不见,让他回去。”容辞头也不抬的说。 门外的人顿了下,又说:“不只是江少东家,还有祁世子和祁小姐。” 容辞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书折,她低眸看了眼自己的穿着,犹豫几下还是拒绝,“就说我有事忙,你们好好招待他们。” “是。” 掌柜得到吩咐后就下了大堂,客客气气的对江柏风开口,“江少东家,我家主子实在是太忙了,没空带你们好好转转这里,要不,您还是老样子,在这里用膳?” 掌柜面色礼貌说话,心中却在腹诽,也不知道这江少东家什么毛病,江南居也不差啊,老是往清风阁跑干什么!!? 这不是花冤枉钱吗?! 江柏风一听这话,眉头紧锁,“什么事忙成这样啊?我这个老朋友过来问候问候,他都不来找我聊聊天?!” 掌柜愈发恭敬,“实在对不住,主子忙什么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敢多问。” 至于他说的老朋友什么的,掌柜自动忽略,谁不知道这两人一见就针锋相对,话不投机半句多。 碍于身后还有两个人,江柏风没再多说,让掌柜准备好招牌菜,带着祁家兄妹去了他常待的包厢。 包厢里祁月如对着江柏风淡淡的笑着,“多谢江少东家。” 江柏风随意摆摆手,“这有什么,不过是一顿饭而已,祁小姐不必客气。” 祁月如轻轻点头。 祁衍卧在不远处的软椅上,闭着眼不说话。 一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祁月如知道两人要谈话,自觉走人。 江柏风见状心底更是柔软。 瞧瞧,多么的善解人意啊! 看着他掩饰不住的痴汉模样,祁衍嗤笑一声,眼尾上挑,桃花眸底染着深意。 江柏风听到他嗤笑,轻咳了一下,收敛神色瞪了他一眼。 江柏风忍了一会,还是说着:“怎么了,舍不得你这宝贝妹妹?” 祁衍瞥了他一眼,淡淡说着:“你什么时候见我宝贝她了?” 江柏风还有些懵。 祁衍又道:“看在你我交好的份上,本世子好心提醒你一下。” “离她远点。” 江柏风笑着,他觉得祁衍是不想让自己妹妹嫁给别人,这很正常。 祁衍见他不以为然,又是轻笑一声。 他可不是那种好哥哥…… * 没过一会,容辞便处理完事情,她抬头看了眼还未解出机关盒的容述,淡淡开口:“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府吧。” 她停顿一下,又说:“东西送你了,回去慢慢研究吧。” 容述这才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第111章 还记得我吗? 金秋十月,天高气爽,一年一度的赏菊宴在祝家举行。 最近皇帝身体欠佳,本来在皇宫举行的赏菊宴赐给了祝家。 祝家自然欣喜万分,四处搜集珍贵的品种。 下午,祝家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达官贵人,餐桌上的糕点全是与菊有关。 容辞想着皇帝对祝家有点不一般,便过来看看。 赏菊宴嘛,就一群人坐在那,上面是陆续端过来珍贵的各种各样的菊花供人观赏。 皇室子弟自然是坐在前面的,容辞对面就是容肃。 这么久没见面,容肃瘦了些,脸色还是有些差,眸底隐着阴郁。 要容辞来说,容肃养私兵那事,简直是…… 好歹也要准备充足啊,留下漱山寨那些不知情的人,就是个隐患。 现在好了,自食恶果。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了。 没有容辞误打误撞发现后山的事,估计那些私兵会成为容肃一个大助力。 容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低眸饮酒。 容肃邻桌就是符知祎,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宴会,难免激动,她小幅度的左右看看赏菊宴上的人。 容肃右手晃着酒杯,一偏头就看到了符知祎睁着大眼睛看过来的样子。 估计是没想到容肃会看过来,符知祎微惊一下,下意识朝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容肃一顿,双眸有些阴郁的看着她。 忽然,他唇角上扬,往符知祎那边探了探,“还记得我吗?” 符知祎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想起他的问话,她犹豫着回答,“……王兄?” 其实很好猜的,皇室都坐在上面,面前这个人不是礼王就是肃王,要么是律王。 容肃轻笑一声,“还算不笨。” “记好了,本王是你肃王兄。”容肃盯着她,眸底划过一抹危险。 看到他暗藏的威胁,符知祎忙不迭点着头,表示知道,“记住了记住了,肃王兄。” 待容肃转回头,她才悄悄松一口气,一旁松云借住添茶的动作,在她手臂上迅速写下“离他远点。” 符知祎脊背一寒,不动声色的颔首。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容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她对上面菊花的介绍实在不感兴趣,听多了甚至有种在学校听老师讲课的感觉。 有亿、、困…… 符知祎眼眸闭了闭,她轻轻转身问松云,“我可以出去转转吗?” 松云看到她掩饰不住的困意,停顿一下点了头,叮嘱道:“早点回来,不要相信别人。” 这样的宴会自然是各种利用的机会,要多加小心。 符知祎知道这些,她抬头看了看,发现没多少人注意这里,蹑手蹑脚的离开宴会。 祝府家大业大,符知祎从宴会离开,顺着走廊往后走,从一个转角撞到一个柔软的身体。 符知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被撞到的是个女子,红装素裹,眉眼娇俏,她笑声如银铃般好听,“四公主不必如此,是臣女冲撞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才是。” 第112章 一笑百媚生 符知祎有些无措的摸摸鼻尖,她下意识的以为这是现代…… “本就是我撞了人,道歉的应该是我,姑娘也不必如此。” 祝蝶儿笑着行礼,“公主真是有礼,臣女是祝府三小姐,公主可是觉得闷了?” 符知祎点点头。 祝蝶儿眉眼弯弯,“公主在外面转转,一会还有乐舞,公主可要回来看啊!” 符知祎这才注意到她穿的是舞服,她上下看了看,真心夸赞着:“你真好看,我一会就回去。” 面前漂亮的女子露出一个羞涩的笑,随后福身离开。 符知祎在外面随便逛了逛,然后回去时候就找不到路了。 这该死的资本! 没事建那么多的房子走廊干什么! 她在幽深的走廊里转了两圈,依旧没有找到路,她长叹了一声,在原地转了转。 她在走廊边上的长椅坐下,等了一会看到有人影闪过。 符知祎立马站起来,朝那边招了招手,“喂,那边谁啊?能带本公主回宴会吗?” 她搬出了身份,希望有人帮她一把。 不一会儿,有个小侍女从转角处走过来,“四公主,您怎么在这?” 符知祎尴尬的挠挠后脑勺,“我记不得路了,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回去?” 小侍女笑着点头,带着符知祎转了转,就回到了宴会。 听到前面传来的悦耳动听的丝竹声,她扭头想道谢来着。 结果一转身发现小侍女不见了。 她疑惑的左右看了看,迟疑着往宴会走去。 心里还在想着,这个小侍女好心急啊,她还没道谢就离开了。 松云在原位站着,时不时地往回看去,在看到符知祎时一口气松懈下来,她再不回来松云就要去找她了。 看到松云着急的神色,符知祎心底一暖,她坐回位置,拉过她的手安慰,“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我就是找不到回来的路,在那转了半天,最后还是一个侍女带我回来的。” 松云拍拍她的手,没有发现她有什么问题就站了回去。 符知祎坐好之后,一手支着下巴看面前的舞曲,淡蓝色的舞服,十多个女子旋转着,给人一种优美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里的舞蹈还挺好看的。 符知祎兴致勃勃的看着。 一曲舞结束,中场休息的时候,符知祎才发现对面的容辞回来了。 察觉到符知祎的目光,容辞抬眸看去,对面女孩子朝她露出软软的笑容,甜到能融化一样。 她轻顿一下,淡淡敛眉,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刚刚她在祝府中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事。 她低头想着,耳边悠扬的丝竹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舞女穿着艳丽的红衣,长袖扬起。 数十个舞女舞姿翩翩,渐渐围城一个圈,慢慢赚着,最后如花苞成熟一般,从里面露出一个红衣女子,面容娇媚,身姿柔软。 一笑,百媚生。 一转,柔意显。 不少人被这舞姿吸引了去,目不转睛的看着。 后面的女妇人看着,满意的点点头。 第113章 炸开了 看到宴会上的一些人露出痴迷的目光,女妇人笑着离开。 宴会上众多权贵,祝蝶儿若是得了他们的宠爱,也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舞蹈最后,普通舞女围着祝蝶儿缓缓下腰,中间祝蝶儿双手举起笑着转圈。 红衣旋转出优美的弧度。 符知祎看着看着就遗憾了起来,没有手机,就不能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她叹息一声,遗憾还未落下,中间的红衣女子笑容逐渐消失,她还在旋转。 符知祎看着有些不对劲,还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就被松云挡住视线,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她皱起眉,感觉有什么东西溅到了松云背上。 松云是正对着她的,此时眉心紧皱。 意外发生的太快,容辞只来得及将兰芷扯到自己身后,抬起宽大的袖子遮住自己。 遮掩在长袖下的眼眸倏地暗沉下来。 那个祝蝶儿…… 炸开了。 她转着转着就浑身冒血,下一瞬就炸开了。 血肉四溅。 四周的舞女吓得失魂落魄,连滚带爬的远离这个位置。 客人也都吓得离开席座。 容辞感受着长袖上沾染的血肉,眉间一蹙。 她放下长袖,眯着眼眸看了看中间一摊血迹和一些碎肉,随后略抬了抬眸,和斜对面的沈望影对上视线。 沈望影看着她的眸光里含着笑,面上一派无辜。 容辞移开视线,看向了符知祎。 符知祎面色惨白,血腥味弥漫,让她犯呕。 吏部尚书站在最上面,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吐了,他可不像符知祎,他看到了全部过程,死的还是自己女儿。 还是这种诡异的死法。 在赏菊宴上死的。 这下怕是要麻烦了。 符知祎忍了一会,她一回想起祝蝶儿的死法,看到面前糕点上沾染的红色,还有细碎的肉…… 她面色一白,捂着嘴跑到外面吐了出来。 一想到之前还是娇娇软软的美人儿,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符知祎:“……”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符知祎才好一点。 她腿脚发软,往前走了走,人还有点晕,眼前一黑,脚上一歪,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还没有感受到疼痛,符知祎就听到了身后传来颇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符知祎:“……” 平地摔被人看到了!!?! 这多丢脸! 大型社死现场又来了! 她双手撑着地,听到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离她极近。 她低下头,从咯吱窝后面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鞋子。 啊这……? 随后身后传来淡漠至极的嗓音,“四公主在中间拦着干什么?” 符知祎愣了愣,然后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 讲真的,她不信身后这个男人没看到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指不定在背地里偷偷笑她呢!! 瞧瞧四公主,平地都能摔倒,可真是个人才啊! 一想到这阴阳怪气的语句,她狠狠的抬头看去,只看到一贯平淡的侧脸。 眉眼深邃,肤色白皙,薄唇偏红。 这不是那个没有脑婆的不讲礼貌的那个人吗!!?! 又被他看到自己摔在地上了! 第114章 无礼 江濯眸底无波无澜,抬脚跨进宴会大厅。 大厅吵吵闹闹,许多人被吓得不轻。 江濯冷眸一扫,一下子就安静不少。 正中间一大摊血迹,四周碎肉和血扩散,分散开来的发丝和碎骨,磕到桌子边缘的眼珠和牙齿…… 死者是尚书府三小姐,身份也算尊贵,死在赏菊宴上就事大了。 江濯黑色靴子从旁边绕开,避开血迹,但一开始众多舞女和宾客吓得四处奔走,已经破坏了犯罪现场。 他走到一处,手上戴着手套,蹲下身捡起一个眼珠。 只是轻轻一捏,眼珠就碎开了。 江濯神色微沉,稍一抬头,便对上容辞的视线。 视线交错只一瞬,江濯率先移开目光,而后站起身再一次环视四周。 死者炸开,仵作便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如今便要看四周人的反应了。 兹事体大,江濯第一时间派手下访问祝府的下人,问问有关祝蝶儿的事情。 打探祝蝶儿的为人,性格,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从祝府的下人和祝蝶儿的贴身婢女来看,祝蝶儿对待下人比较宽容,整日醉心舞艺,不怎么出门。 从知道赏菊宴要在祝府开设后,更加勤练舞艺,一直练的就是她死前跳的舞。 唯一奇怪的就是,祝蝶儿在跳舞前,遇见了容辞和沈望影,还有符知祎。 贴身婢女回答:“我家小姐向来不与外人交谈,平常见了只是打个招呼就走,但是跳舞前遇到长公主和沈二公子还有四公主,小姐同她们笑着聊了几句。” 赏菊宴出现这样的事,皇帝自然大怒,派江濯彻查此事。 于是第二日,江濯便前往了公主府。 容辞早就料到,命人规规矩矩的将江濯带了进来。 江濯一见到她就直言:“昨晚你干了什么?” 身后跟着的小侍卫眼皮一跳,暗自吸了一口气,少卿现在都这么狂了吗?敢对长公主这么说话了?! 就在小侍卫担惊受怕,怕自家少卿被容辞生气打出去,然后容辞再跟皇上告状时—— 只见容辞眉梢一挑,淡然回道:“宴会太无聊,中途我出去溜了一圈,遇见了沈望影,又和他在后花园遇见了祝蝶儿,说了几句话就分开,然后回了宴会。” 容辞这般配合且宽容的样子,让小侍卫迷茫了。 他才刚松一口气,就听到江濯又问:“为什么要在宴会中途出去?这不是太无礼了吗?又恰巧遇见沈望影?你们和祝蝶儿聊了什么?” 小侍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无礼? 谁能有你江少卿无礼?! 不惧权威,不愧是你。 容辞颇有些好笑的看了看他身后的小侍卫,没有计较江濯此时的态度。 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平淡淡,看着江濯的眸底闪过一抹笑意,“江少卿不参见宴会,可能不知道本殿下一向如此,随心而来。” “至于遇见沈望影,可能就是巧合,我们走到了后花园,碰到祝蝶儿。” “祝蝶儿先来和我们打招呼,向我行礼。” 第115章 本官不信 江濯眉心微皱,“你和沈望影去后花园?去干什么?” 孤男寡女,去后花园?? 容辞指下一顿。 小侍卫窒息了。 容辞皱着眉看江濯,差点气笑了,“江濯,你可真敢想?!” 江濯面不改色,“例行检问,请殿下回答。” 容辞撇过眼,不想看他,“只是随便走走,也没想到会走到后花园。” 江濯点点头,又问:“殿下能否将你们和祝蝶儿的谈话说下来?” “嗯。” 祝蝶儿:“臣女见过长公主,见过沈二公子。” 容辞:“免礼。” 祝蝶儿:“殿下好雅兴,竟走到了后花园,如此也不辜负这一美景。” 沈望影:“祝三小姐怎么会到这?” 祝蝶儿:“臣女快要去献舞了,有些紧张,便想到后花园放松放松。” 容辞:“既然如此,本殿下便不打扰你了。” 祝蝶儿:“殿下走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江濯便起身,干脆利落的走了。 出了公主府,小侍卫才结结巴巴的问出声:“少,少卿,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和殿下说话??!!” 江濯眉眼冷着,停下脚步,微微侧了头,嗓音冷沉,“有问题?” 小侍卫猛地停下来,语气无奈,“那可是长公主啊!她要是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少卿这官职就不保了……” 他的话越来越低,最后停了下来。 他有些害怕的低下头。 江濯顿住,好半天才开口:“不会。” 语气笃定,令小侍卫疑惑的抬起头。 江濯没有解释,抬脚就走,小侍卫压下心底疑惑,快步跟上去。 他们敲了丞相府的门,被沈望影的人请到前厅等着。 江濯派小侍卫去了丞相府四处探查探查。 不到片刻,沈望影缓步而来。 江濯一如既往的直接,“沈二公子为什么要在宴会中途出去?又为何遇见长公主和祝蝶儿?你们和祝蝶儿说了什么?” 沈望影停顿了一下,抬手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才轻笑着开口:“宴会太过无聊,都是些知道的菊花,不听也罢。” “至于遇见殿下……巧合而已。” 最后一个问题,沈望影说的和容辞差不多。 江濯眉眼不动,“只是巧合而已?本官希望沈二公子说实话。” 沈望影眼尾轻轻上挑,眸底划过深意,语气淡然,“就是巧合。” 江濯稳坐如山,“本官不信。” “丞相府这么大,本官不信短短时间你能和殿下遇到。” “沈二公子还不说实话?昨夜本官到现场时,沈二公子似乎很淡定?” 闻言,沈望影似乎笑了笑,反问道:“昨夜殿下也很淡定,江少卿就没有怀疑?” 江濯微顿一下,他不怀疑是因为他相信容辞。 十多年的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殿下上过战场,淡定很正常。” “好吧。”沈望影像是遗憾般的说着,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开口:“那我说了江少卿可不要告诉别人。” 江濯直视着他,语气淡薄,“本官不能保证,沈二公子要说的是什么事?” 第116章 因为喜欢 沈望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着说:“我淡定,是因为我见多识广,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大惊失色,否则岂不是很没面子。” 江濯自然也不能因为他见到这样的场面没有害怕就怀疑他是凶手,他又提起之前的问题,“沈二公子怎么会遇见殿下?” 沈望影看着江濯,压低了声音,“我如实说,希望江少卿能替我保密。” 江濯眉头微皱,“本官看情况。” 沈望影也没有让他保证,只懒懒散散地将双手枕在脑后,淡淡开口:“自然是因为仰慕殿下,所以时时刻刻关注殿下的行踪,看到殿下出去,我就跟了上去。” 江濯眉头皱得更紧,他下意识的认为沈望影在胡说。 他眯着眼微微抬眸,只看到沈望影的侧脸。 他看到了沈望影眸底的复杂,还有…… 埋藏极深的爱恋。 或许他说的话有些夸张,但沈望影是主动去找容辞的。 因为喜欢,所以想见她。 江濯沉默了一会,直到小侍卫回来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氛围,他才淡淡起身,对着沈望影说:“谢谢沈二公子的配合,二公子说的话本官答应了。” 沈望影枕着脑袋微微偏头,笑容深了深,“多谢江少卿。” 江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去了长欢殿。 符知祎虽然有些害怕江濯,但更主要的尴尬。 在她发现江濯看她非常平淡时,她悄悄松了一口气,面对江濯自然了一些。 江濯问的问题跟之前差不多。 符知祎也很困惑的挠挠后脑勺,如实回答了当时的情况,还有她和祝蝶儿的谈话。 “我当时迷路了,是一个小侍女带我回来的,我还没跟她道谢她就走了。” 这就有点可疑了。 江濯:“那你现在还能认出那个侍女吗?” 这个难不倒符知祎,她自信的点点头,“我可以。” 为了那个娇娇软软的小美人,她可以! 江濯正想准备带符知祎到祝府去一个个人侍女时,便见到她皱起了眉,有些疑惑。 “怎么?”江濯见此就问。 符知祎皱着眉,犹豫着说:“我在迷路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闪过,我以为就是那个带我回来的小侍女,现在突然想起来就有些奇怪,我怎么感觉……” “她们的身形好像有点对不上。” 江濯微顿一下,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带着符知祎去了祝府。 祝府的下人都是有记录的,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侍女。 小侍女被找到的时候还很疑惑,还有些害怕。 江濯直接开问:“你是怎么找到四公主的?” 小侍女低着头,双肩颤抖着,声音很小,“奴婢不是在宴会跟前伺候的,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场景,就想过来看看,路上碰巧遇见了四公主,就带着四公主去了宴会。” “为什么不等四公主说话就擅自离开?” 小侍女抖得更厉害了,“因为,因为奴婢怕被人看到,被人看到奴婢就会受到责罚,所以奴婢才不打招呼的离开。” 第117章 百年人参 小侍女被吓得一下子跪了起来,声音颤抖,“四公主奴婢知错了,奴婢冒犯了您,奴婢有罪!!” 她跪着磕头,额头磕在坚硬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符知祎还有些懵,话还没问几句怎么就磕起头来了?!? 她连忙蹲下身来将她扶起,低声安慰她,“没事没事,我又不在乎这些,你没有罪,你怎么会有罪呢?!” 小侍女安静了些,顺着符知祎的力道站起身,话还没说出来,只是嘴巴张开,便流出微微泛黑的血。 江濯脸色微变,刚上前一步,小侍女便眼皮一翻,倒了下去。 符知祎没扶稳,差点被带着倒在地上。 没摔倒是因为——江濯扯住了她的后领。 符知祎刚站稳,江濯便蹲下身,伸手去探侍女的鼻息,而后放在她的颈部动脉上。 片刻,他脸色微沉的站起身,“死了。” 符知祎脸色一白。 昨晚她被松云遮住,没有看到祝蝶儿的死,今天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还是在她手里倒下的。 江濯可没空管她的心思,吩咐手下人将尸体带回大理寺。 准备解剖。 大理寺。 仵作将解刨后的分析交给江濯。 侍女的死因是毒。 昨晚被下的毒,到被询问时正好毒发。 背后人似乎将时间掐的很准。 派去的大理寺侍卫在侍女房里搜到了十几两银子。 所以她最后说的“奴婢有罪”……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个普通侍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应当是有人给了她钱,让她将符知祎带出去。 但是…… 只是因为这件事就杀人灭口,未免太过了。 要么是侍女知道什么,要么就是凶手过分谨慎了。 可是凶手过分谨慎,又怎么会让侍女发现什么呢? 这有些矛盾。 江濯派人去询问参加宴会的人当时的情况。 传回来的信息也没有什么用。 祝蝶儿的死法很可怕,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服用了药物,导致她炸开。 用符知祎的话来说,就是吃了炸药。 可是这个时代的炸药是吞不下去的,就算吞下去了也无法点燃。 符知祎经过这件事,回去直接做噩梦,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她一直窝在床上,直到松云过来说有人拜访才从床上爬起来。 大殿站了好几个宫女。 最前面的是三个大宫女,分别是贤妃,良妃和德妃的宫女。 说是符知祎在宴会上受了惊,特地送了礼过来。 知道她们也给容辞和容肃送礼后,符知祎便没有那么紧张了。 没过多久,她们就回去了。 符知祎看着一排的礼物,目光放在一边的礼盒上,这个是贤妃送的百年人参,对她刚刚痊愈的身体格外好。 贤妃是容倾的母妃,送药材也不为怪。 符知祎指了指那个人参,笑着对松云说:“松云小可爱,我想补补。” 松云顺着方向看过去,她知道符知祎最近都没有休息好,自然点头答应。 她将人参拿了下去,正好有宫女送了点心过来,是符知祎最爱的桂花糕。 第118章 有关 容辞自然也收到了宫里送过来的礼物,值得一提的是贤妃送的人参。 贤妃向来不问外事,平常这些事都是做个样子,这次居然送了百年人参。 百年人参可不是便宜药材。 还给符知祎和容肃送了。 容辞打开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为了保险,她还是吩咐属下去盯着贤妃。 她也在查这个案子,不过却没有什么头绪。 她想不出来这个案子到底是针对谁的,是她自己?还是符知祎?又或者是其他人? 最近真是事多,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文渊离开了。 还带着顾夏和顾晚。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让顾夏去玄国。 她在书房,坐在椅子上,指尖轻扣桌面,思绪偏移不过一瞬。 蓦地,她眉眼一肃,靠在椅背上往后仰,手也收了回来。 “咻!” 利箭划过,斜斜没入桌面,箭尾被白色纸条包住。 容辞没有再看这支箭,侧头看向箭射过来的方向。 暗卫已经去追了。 容辞等了一会,暗卫无功而返在她意料之中,能在青天白日里闯入公主府还不被发现,将箭射进书房。 此人武功极高。 却没有恶意。 容辞挥手示意暗卫退下,让其他人细查。 她目光放在了桌子上的利箭,伸手将上面的纸条拿了下来。 上面的字迹工整,非常规矩,只有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暗藏锋芒,被带得有些长。 “祝蝶儿炸死同容音有关”。 容辞眸光微沉。 什么意思? 现在在外人看来,容音就是符知祎,知道真相的人就那几个,不会有人猜到这么怪异的事。 而知道真相的人也不会做这件事。 凶手和符知祎有关? 或者是……凶手和音音落水毒发有关? 不管这个纸条是谁送过来的,她都一定要去查一查。 她将自己的猜测传给了江濯,江濯一连好几天都在四处探查,对于容辞传过来的消息是毫不犹豫的相信,立刻着手调查。 * 符知祎吃着桂花糕,还有外面流行的画本子看,过得格外潇洒。 小宫女快步走过来,低头福身,“公主,二公主来了。” 符知祎咽下桂花糕,这么多天了,她都没有见过这个二公主呢! 她连忙放下画本子,动手稍微收拾一下桌子上的东西,起身去迎容倾。 门外容倾一袭淡紫,眉眼温柔,唇角带笑,见到符知祎之后,眸底笑意渐深。 符知祎走过去,笑眯眯的开口:“二皇姐怎么来了?” 容倾对着她笑,“听闻四皇妹受惊,特地过来看看。”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容倾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符知祎,“这是二皇姐亲手做的口脂,还有对肌肤好的膏药,希望皇妹不要嫌弃才是。” 闻言,符知祎眼睛一亮,口红和护肤品啊! 瞧见她喜欢的样子,容倾笑意真实了几分,又道:“这是皇姐亲手做的,绝对没有什么危害。” 符知祎更喜欢了,纯天然无害的啊! 她朝容倾笑弯了眸,“谢谢皇姐!” 第119章 多少有点好奇 容倾笑着扫了一眼桌上东西,看到桂花糕倒是划过一抹疑惑,“皇妹喜欢吃桂花糕?” 符知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大大方方的点点头,“当然喜欢啊,桂花糕那么好吃!” 容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人失忆,口味也会变的啊。 她可记得,容音以前不喜欢吃桂花糕的。 不过她没有在意,又笑谈几句后离开了。 她走后没多久,松云就端着参汤过来了,符知祎一闻到那个香味,人就跳起来了,连忙接过参汤,喝之前还不忘问松云,“你要不要来一口?” 松云一愣,反应过来后摇摇头。 符知祎没有强求,她吹了吹汤,然后喝了一口。 美味。 符知祎禁不住啧了一声,这可是她在现代都搞不来的待遇啊! 看到她喝汤,像个小松鼠一样,眼睛眯起,享受的表情,这是松云从来没有体会到的。 对她来说,符知祎是朋友,容音是主子。 * 公主府。 霍枳缠着容辞,要她说宴会那日发生的事。 容辞不怎么想说,毕竟太可怕了,她怕吓到这个还没有上过战场的将门虎女。 霍枳自然不依,伸手抱住容辞的手臂,“殿下,你就说说嘛!我不会被吓到的,你相信我,我以后也会上战场的,怎么能被这点小事吓到呢?” 她说的也对,容辞稍微想想,就将那日的事说了出来,不过省略了一些细节。 霍枳一想到那个祝蝶儿是炸开的,脸色就白了几分,不过她没过一会儿就转移了注意力,“那找到凶手了吗?有什么线索吗?” 容辞淡淡摇头,“凶手还没找到,线索你要去问江濯。” 提到江濯,霍枳就抖了抖肩,表情十分复杂,“江濯那个死人脸我才不想看到呢!” 江濯常年待在大理寺,不怎么出门,肤色是那种病态的白,浑身气势逼人,眸中阴戾,让人不愿意和他接触。 忽略他的气势,江濯长相是极为好看的。 可惜没多少人敢直视他太久。 而且他凶名在外,霍枳也有些怕他。 霍枳松开容辞的手,坐到了她对面,双手捧住脸撑在桌子上,脸上浮现期待之色,“殿下,下个月就是容国的庆国日了,到时候肯定要在皇宫举行宴会。” 她想起了赏菊宴上发生的事,轻轻叹了一口气,“希望不会发生什么其他的事吧。”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容辞脸色沉了几分。 待她回过神,容辞已经恢复原样了,霍枳脸上带着笑,像是好奇般的开口问,“殿下,那个君少主你熟悉吗?” 容辞敛下眉眼,语气清清淡淡,“不熟。” “好吧,殿下和君少主一同去过玄国,我还以为殿下了解他一点呢!” 她语气里的失落有些明显,容辞轻抬眼睑,“怎么对他好奇起来了?” 霍枳依旧是那个姿势,神色自然地开口:“这不是没见过他吗?好歹也是个国师继承人,这么多年都没现过面,多少有点好奇。” 第120章 少往殿下那边去 闻言,容辞点了点头,将自己对君惊时的印象说了出来,“话少,观察力不错,人很聪明。” 末了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长得还行。” 霍枳自然是了解容辞的,她眼中带着笑,“还行?那比起殿下又如何?” 容辞看到她眼中的揶揄,唇角微勾,“性别不同,比不了。” 霍枳撇了撇嘴,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满意,但她又不敢再问,只能偷偷藏在心里,等着庆国日那天再好好看看那位君少主。 她又待了一会,直到霍归过来叫她,她才回到自己家。 听着自己老父亲的念叨,霍枳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话她都听了八百遍了,耳朵都长茧子了。 “小枳,你少往殿下那边去,多给殿下添麻烦啊!殿下处境也不是多好,多少人虎视眈眈呢,你少给殿下带来麻烦,知不知道?” 霍枳一脸面无表情的点着头,“知道了知道了。” 霍将军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心累的挥手让她回去。 霍归看到父亲这个样子,连忙上前为霍枳说话,“父亲,小枳还小,平常也没什么玩伴,也就和殿下关系好一点,随她去吧,殿下也是纵着她的。” 霍将军也知道这些,他转身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如今的处境可谓是四面受敌,在民间的名声也不好,若是遭人利用,那可就麻烦了。” “小枳总往殿下那边去,若是落了把柄,让人利用,承上一个拉帮结派,意图造反的折子,皇上可不会有多容忍。” 等霍将军说完后,霍归才明白过来,他肃着脸,“父亲放心,儿子会和小枳说清楚的。” 闻言,霍将军欣慰的点点头,这偌大的将军府,以后都是要霍归撑下去的。 * 霍枳走后,容辞将眸光放到遥远的天边,失神了半天。 最后是兰芷抱着一大堆书折过来,容辞才放下目光,收敛情绪。 厚厚的书折压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兰芷微笑着看容辞,“殿下,这些都是要您来批阅的。” 看着半人高的东西,容辞沉默一会,嗓音平静,“怎么这么多?我不是让你给我筛选了吗?” 兰芷仍然笑着,但是笑容变得有些扭曲,“殿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我已经给你处理了很多了,这些都是要您必须处理的。” “兰芷好心提醒您一下,您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这些东西了。” 她将“小小”和“好几天”这几个字咬重了说出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容辞又沉默了几分。 最后认命般的拿起笔,“行吧我知道了,等会去库房里挑个喜欢的东西吧。” 闻言,兰芷眼前一亮,脸色变得欣喜起来,笑容扩大了些,“多谢殿下!” 说完她就转身奔向库房。 她的小钱钱!! 欢快的背影远去,容辞忍不住笑了一下,心底压抑的情绪浅了几分。 她顿了顿,随后低下头开始处理书折。 第121章 不满 “殿下,云世子好像要见您。”容泠在外面敲着门,语气带着一丝犹豫。 此时天刚亮,外面还是雾蒙蒙的。 容辞刚起床没多久,听着这话皱了皱眉,“说清楚。” “云世子在府门对面徘徊了半天,时不时地往这边看,属下猜测他应当是有事寻您。” 容辞打开门,眉眼平静,嗓音冷淡,“不用管他,随他去吧。” 容泠顿了下,随后点头应是。 云漠在公主府对面停驻许久瞒不了别人,可是在发现公主府不像平常一般开门时,不少人唏嘘和了然。 果然,长公主还是那般无情无义。 在出了皇后那一事之后,云王府势力大不如从前。 能保留现在的表面辉煌,谁不赞叹皇帝仁义? 只定皇后一人的罪,留下容辞和云王府,甚至没有立新后,将此事立为禁事,不允许任何人谈论。 当年的事,多少人称赞皇帝有情有义,为他对皇后的爱而感慨。 可怜的世人,被蒙蔽如此! 云漠等到日上高头,公主府也没有开门的打算,他眉头紧锁,没有再等下去,直接转身回府。 云老王爷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云漠回来,就知道此事没办成,那个小丫头还是那么固执。 云漠回府就看到老王爷坐在前厅,他快步走过去,低声说着:“爷爷,她没有见我。” 他隐瞒了公主府根本没有开门,只是不想让老王爷伤心。 老王爷拍了拍他的手,长叹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去见她。” 云漠面色微变,“爷爷——” 老王爷抬头打断他的话,略显浑浊的眸光带了丝锐利,“不必多说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他微微沉默片刻,又开口,“小漠。” 云漠低着头,“孙儿在。” 老王爷转了转头,看着立在他身边的青年,长身玉立,眉宇冷峻而沉稳。 他眸中划过感慨,语重心长的说道:“爷爷希望你不要对容辞有意见。” 云漠顿了顿,没有说话。 他心底对容辞自然不满,不满她心狠手辣,不满她不尽孝道…… 可是在他心底,只要容辞肯认错,能知错就改,他会原谅她的,会像小时候一样对她好,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 云漠的沉默在老王爷意料之中,他并没有怪云漠,反而耐心开口:“爷爷知道,容辞做的事让你心寒,但是你要清楚,她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她做的事都是有原因的。” 云漠仍旧不能理解,他淡声开口问:“爷爷今早让孙儿去找她干什么?” 云漠在转移话题,云老王爷知道,可他这把老骨头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已经六十多岁了,有些事必须要说清楚才行。 他拉着云漠,让他坐在他旁边,声音沧桑着,“你还记得你的姑姑吗?” 云漠顿了顿,他的姑姑,云清清,已逝皇后。 云清清死的时候他已经七八岁了,对于经常抱着容辞来王府玩的皇后自然有印象。 那时候的容辞聪明伶俐,还很顽皮。 第122章 困在那里 不像现在如此不近人情。 记忆里姑姑带着开朗明媚的笑容偷偷将零嘴塞到他手里,悄悄地告诉他别让他母妃知道,儿时欢快的情节还历历在目,令他失神片刻。 他愣了半晌才低声回答,“记得的。” 云老王爷轻轻拍拍他的手,脸上带了轻松的笑,“你姑姑啊,她可聪明了。” “从小就不让我省心,整天惹是生非,活得跟个小纨绔一样,我那时候真的怕她嫁不出去了。” “我都准备好找一个普通的老实人,把她嫁过去,护她一辈子。” “可谁知道啊,被皇上看中了,她那么骄傲的人,居然能在后宫里带待下去了。” 老王爷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也担心云清清在宫里过得不舒心,可是回门之日看到她开心漂亮的笑容,也就放下心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真的被永久困在那里了。” 老王爷说出这句话后,眼里浸出了细微的泪水,他最爱的女儿,死在了后宫,还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彻底与皇上离了心。 他放弃权贵,逐渐将自己的势力削弱,想要隐入末流。 云王府从祖上到现在都是忠君爱国之人,即使知道云清清的死有问题,他也没有想过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老王爷查不到那年的事,也找不到证据,只能无疾而终。 他想要暗地里帮助容辞,却被容辞多次拒绝。 容辞还稍显稚嫩的脸上浮现冷意和讽刺的样子一直刻在他脑海里。 到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女儿冤死,身为父亲却没有为她报仇…… 想来那时候,容辞也是怨他们的吧。 老王爷伸手捂在眼睛那里,深深吐出一口郁气,声音有些轻,“你姑姑就留下容辞这一个血脉,我总得护着。” “我只希望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站在容辞那边,不留余地的帮她。” 老王爷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徒留云漠一人坐在椅子上沉思。 对于老王爷的话,他不置可否。 当年姑姑的事,他也留存疑惑,可他当时还小,并不清楚事实真相,当时乔乔刚出生没多久,再加上容辞与他们断绝来往,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云漠在原位坐了半天,才回了自己院子。 * 容辞从暗道去了清风阁,从七楼往下看,底下人来人往,阳光明媚,风吹起她背后的青丝,她眉眼冷淡的注视着外面。 门外响起掌柜的声音,“主子,客人来了。” 容辞眼睫微颤,眸底划过一丝波澜,随后收回目光,将窗户关好才淡淡开口:“带过来吧。” 她回到桌前,抬手倒了两杯茶。 没过一会儿,门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的响起来,像是要走在她心尖。 “吱呀——” 木门被推开。 容辞稳坐如山,纹丝不动。 拐杖杵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人步履缓慢,眸光盯着还坐着的人,停顿了一下,最后坐在了她对面。 第123章 小没良心的 容辞敛着眸子,一动不动。 云老王爷盯着他半晌,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略带苦涩的笑骂一句,“小没良心的!” 容辞垂下来的长睫轻颤,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心尖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哑着嗓音轻声开口:“云老王爷。” 老王爷用拐杖杵了杵地,冷哼了一声,“这么多年过去连人都不会叫了?” 容辞低着眸,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口:“……外公。” 话音刚落,老王爷就应了一声,眼底呈上了微微闪烁的泪光。 这一声外公,他等了十多年了,总算没白等。 他放在桌子下的手有些不知所措的蜷起,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和这个外孙女相处。 容辞轻轻抬了抬眼睑,发现了对面老人眼角的泪光,顿了顿。 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顿了半晌,她有些磕磕绊绊的开口安慰,“外公,你,你别这样……” 看到她有些无措的样子,老王爷忍不住笑了一下,到底是活了六十多岁的精明老人,很快就收敛了失态,“臭丫头!谁让你十多年不联系外公,还不准外公哭一下了?!” 容辞自知理亏,微微低下头,“没有。” 两人只隔了一个窄小的桌子,老王爷抬手拂过她鬓发,最后落在她肩上,轻拍了两下,“好的很,我家的阿凝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大大方方,没有人敢看轻你,外公很欣慰。” 容辞轻轻握住他准备收回的手,哑声说着:“是母亲教得好。” 提起云清清,老王爷顿了下,轻叹一声,“阿凝,你动作太大了。” 这就是老王爷来找她的原因。 容辞暗地里的动作有些大,虽说现在别人感觉不到,可再过些时日,就瞒不住了。 老王爷能发现,也是因为他一直盯着容辞,连续盯了几个月才发现的。 当然也有容辞纵容的结果。 一处暗卫盯着容辞几个月不放手,容辞也不是吃素的,当然会发现。 “你都忍了十多年,再忍些时候不是更保险吗?怎么就沉不住气了?”老王爷苦口婆心的说着,生怕她一个不慎就被发现。 容辞知道老王爷的意思,但是不想再忍了,如今容音毒已解,容厉已经威胁不到她了,她不需要忍了。 可是老王爷不知道啊…… 甚至她身边很多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为什么小小年纪就入军营,去边疆,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听皇帝的话,为什么替皇帝做事…… 她敛眸掩去眸底暗沉,只是淡淡说着:“外公,此事您不必在意,我自有我的道理,以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就好了。” 老王爷眉头一皱,拐杖重重打在地上,“说的什么话!外公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和你划清界限!” 老王爷顿了下。 灿烂的金色阳光从未关紧的窗户照进来,几缕金光打在容辞的侧脸上,衬得她眉眼如画般精致。 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 第124章 目睹一切 格外美好。 老王爷沉着嗓音开口:“你暂且收手,你母亲的仇,外公来报。” “你还小,没必要卷入这趟浑水,外公不想让你毁了名声你知道吗?!” 容辞咬了咬牙,“……我知道。” “可是我放不下!”容辞抬起眉眼,眸底幽深冷戾。 恨意蔓延,交织在眸底。 “我眼睁睁的看着容厉害死母亲,让我袖手旁观我做不到!” 她对母亲的死依旧是耿耿于怀。 容厉不死,她不会罢休。 老王爷微惊,他不知道当年真相,只知道云清清的死与容厉有关。 他不知道是容厉亲手害死云清清。 更不知道容辞还目睹了一切! 他沉默片刻,忽然有些泄力,他没有理由再去劝阻容辞。 好半天,老王爷才开口,“那……那就合力。” 容辞轻顿,看着对面苍老的面孔,皱纹满面,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外公,此事……您不必插手,我一人足矣。” 老王爷眉头紧锁,还未开口就被容辞抢先,“您不用多说了,我意已决。” “云王府这么多人,还有云漠云乔,不能将他们牵扯进来。” “您也老了,不能过多操劳。” “我一个人,光脚不怕穿鞋的,谁都知道我与云王府不合,到时候您带着他们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的,也找不到你们身上。” “我布了这么多年的局,也该派上用场了。” 容辞说这些话时,眉眼间的淡然与随意,还有不可反驳的气场,令老王爷微微怔愣。 反应过来后,他狠狠皱眉,却无法反驳。 容辞说的没有错,她从小就与云王府不合,忍了十多年,不能功亏一篑。 老王爷纠结片刻,还是开口说着:“我们云家,就没有贪生怕死的,既然是上面那位做错了事,我们自然是理直气壮的。” “你也不必再劝我了,我定是要帮你的。” “哪有女儿替母亲报仇,外公袖手旁观的?” “你放心好了,我会暗中安排好一切,云王府传承多年,自有底蕴,于你定是一大助力。” 老王爷说的坚决,不留一丝余地。 容辞怔住,心里翻滚着复杂情绪。 她自然知道云王府底蕴雄厚,她也不是没想过借助这一大势力。 可是云王府世代效忠皇室,谋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违反祖训,落在了后世,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她一人自然不怕,可一想到对她极好的外公舅舅舅母,她就不忍心拉下他们了。 所以她早早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甚至远离他们,独自一人走上这条不归路。 云老王爷怎能不知她的想法,他笑容有些苦涩,“阿凝,我是你外公,是你的至亲,有什么我们都可以一同面对,你是个女孩子,不需要事事都扛在肩上,埋在心里。” “你要记住,云王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来找外公,外公都可以为你做主。” 他实在是心疼这个从小就过得艰苦的外孙女。 第125章 有些不一样 她四五岁时就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父亲,杀了母亲。 后宫那种吃人的地方,她无依无靠的过了好几年,最后去了环境恶劣的边疆。 她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 刺杀,诬陷,下毒,胁迫…… 她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能有什么舒心时候? 光是想想就觉得难过。 老王爷撇过脸指尖悄悄拂过眼角,而后转过头若无其事的开口:“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外公先回家了,你行事小心一点。” 老王爷站起身,步伐有些蹒跚,走到门口时停顿住,没有转身的说:“你……你舅舅也挺想你的,有空……给他传个信吧。” 说罢,他打开门离开。 容辞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动作。 若是细看,她的眼眶是微微泛着红的。 不知想到什么,她狠狠闭上了眼,遮住眼底的酸涩,伸手撑着头倚在桌子上。 * 沈望影倚在窗边,一袭青衫,手执一本书,染上了一丝书卷气息,他眉目轻敛,眼底意味不明。 良久,他浅浅开口:“案子查的怎么样?” 黑影跪在地上,恭敬回答:“没有太多进展,不过长公主殿下那边有点消息。” 沈望影手上一顿,继而问道:“哦?说说。” “前几天长公主殿下那边收到一个消息,不过属下不清楚是什么内容,但应当与案件有关,长公主殿下把消息传给了江少卿。” 闻言,沈望影将书轻轻放在窗上,语气意味深长,“看来,殿下同江少卿,关系不一般啊……” 他想起案发当晚,容辞和江濯视线交错一瞬,还有江濯来找他时,提起容辞有些奇怪的反应…… 他指尖轻轻略过下颚线,眸中神情幽暗。 不过片刻,他又重新拿起书,继续问道:“父亲那边有什么动静?” 黑影低着头,“丞相还是像以前一样,暗中和肃王接触,不过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望影轻轻一笑,“你什么时候也这样了?不知道就不要说了。” 黑影一顿,他总觉得自家主子对那位长公主殿下有些不一样。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主子,在长公主殿下去玄国贺寿时,丞相派人刺杀过。” 不出他所料,沈望影狭长的眼眸眯了眯,思虑半晌才淡淡说着:“继续盯着。” 黑影点下头,“是。” 随后人一闪,就不见了踪迹。 沈望影还是倚在窗前,眸光却没有放在书上,他在想暗卫刚刚的话。 容辞的势力可不弱,不可能查不到刺杀背后的主谋。 以他对容辞的了解,是有仇必报的。 既然如此,又怎么没有对丞相下手呢? 他一直在丞相府待着,自己父亲的一举一动可逃不过他的眼线,丞相可是一点事都没有发生。 估计是憋着什么大招吧。 也确实如沈望影所想一般。 丞相派去刺杀的那一波是在客来居的那一次,容辞自然知道丞相暗中投靠了肃王,就是不清楚这次刺杀肃王知不知道了…… 第126章 他想起了他的好朋友 秋夜微凉,夜色浓厚,点点繁星挂在空中。 微风拂过,吹起了艳红的裙摆。 漆黑的面具遮住男人的眉眼和高挺鼻梁,深邃眼瞳宛如漩涡,冷冷扫过庭院站的笔直的一排人。 那一排人身上煞气满满,身形高大威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更显冷煞。 赤木眉目刚烈,走到楼域旁边,侧首靠近他耳边低声说道:“主子,主母那里一切无恙,只不过主母暗地里的动作大了些,再过些时候就会被人发现,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楼域微微抬手,眸底划过一抹柔软笑意,嗓音压低,“不必,她自有她的道理。” 没过一会,赤林走了过来,对着楼域恭敬道:“主子,侯爷找您。” 闻言,楼域偏了偏头,看向他对面一排人,冷着声音开口:“都回去,行事谨慎些。” “是。” 下一刻,庭院一排人就散的干干净净。 随后院外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少主,侯爷让属下来请您去一趟正厅。” 楼域指尖缓缓划过脸上的面具,落在边缘,稍一用力便摘了下来,他眉眼淡了些,逐渐染上平日里的轻佻邪气。 他扬了扬声音,“稍等。” 门外声音恭敬道:“好的。” 楼域回了房间换了一件墨蓝色长袍才跟着去正厅。 * 江濯顺着暗道去找容辞,不出他所料,容辞果然没睡。 书房明亮,案桌上堆满了东西,容辞正低头批阅着。 “这么晚了,过来干什么?”她头也不抬的问着。 江濯面色冷淡的坐在椅子上,眸底平静无波的开口:“你有什么线索吗?” 容辞笔下轻顿,抬起的眼眸带了些稀奇,她唇角微勾,语气有些阴阳怪气,“还有你江少卿破不出来的案子啊?难得啊难得。” 江濯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冷静说道:“没有证据,尸体也没有,凭着大理寺卿,这个明面上的势力查不到什么。” 容辞放下笔,看向江濯的眸光带了些戏谑,“听你这意思……我的势力不光彩??” 江濯微顿,“没有的事。” “你想多了。” 其实他要动用他暗地里的势力去查也是可以查到的,但是这次案件牵扯到的贵族太多,不少人盯着这个案子,他根本无法用他自己的势力去查。 容易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他的好朋友。 万能容辞上线了。 猜到江濯想法的容辞:“……” 她轻笑了一声,倒也不恼,直接说了,“你往后宫里查查。” 她没有查到凶手,只有个大概方向。 她缓缓敛下笑,眸底闪过复杂,“我总觉得,他是冲我来的。” 还有符知祎。 得到想要的答案,江濯起身就要走,却被容辞叫住,容辞顿了下,再开口:“你仔细查查容倾。” 能知道音音和自己关系的人不多。 不可能是容厉,他要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剩下的就是裴照,松云,江濯和容倾了。 可能还要算上国师。 第127章 庆国宴 可能还要算上国师。 容辞对容倾不是很熟悉,总要怀疑一番。 当然也不排除她不知道的人。 江濯点点头,随后离开。 却是没想到,这一查,就查到了庆国日。 秋日里,天还亮得早,不过蒙蒙亮,各家各户已经起床准备庆国的事务了。 宫里的太监宫女早早起来,忙里忙外。 在宫里举行晚宴,晚宴过后便是欣赏烟花。 庆国日不比年日差。 一时间就热闹到了晚上,不管大官小官,均是携着重要的人去了皇宫。 宫门口,一排排豪华的马车列着,彰显着各家的财力。 容辞一如既往的掐着点去,低调奢华的马车停下,她掀开车帘,看着厚重的牌匾眯了眯眼眸。 下一刻便收回目光,跳下了马车。 随即后面跟着爽朗英气的霍枳,她下了马车后左右张望了一眼,随即看到待在不远处的霍将军一家人。 她笑着朝那边挥了挥手,然后偏头对容辞说:“殿下,我看到我爹娘了,那我就先过去了,殿下你小心点。” 容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漫不经心的点了头,等到霍枳和她一家人一同进入宫门后才淡淡收回视线。 兰芷和容泠跟在她身后。 宫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容辞又扫了一眼四周,最后在快要开宴是踏入端明殿。 她刚落座皇帝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华丽贵气的贵妃,贤良淑德四妃跟在后面,再后面就是一些嫔妃,容辞不怎么认识,但都很漂亮。 从符知祎亮晶晶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皇帝坐在首位,略显浑浊的眸中扫过下面一袭艳红色长衣的容辞时,明显一顿。 最后熟视无睹的略过,面带笑容的吩咐下面的人不要拘束,普天同庆的日子好好享受一下。 容辞指尖勾着酒杯,还未饮下便听到旁边轻轻浅浅的温润嗓音传过来,“皇妹还是少饮酒吧。” 容辞手上一顿,侧眸看到自己邻座居然是容礼。 算起来,他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面了。 她轻嗤了一声,然后饮尽杯中酒,像是挑衅般的对他说:“要你管。” 容礼面上浮起无奈纵容的笑,没再开口劝她了。 皇帝说完话后,宴会上便响起细微的说话声,中间是一群舞女挑着喜庆的舞蹈。 容辞淡眸轻轻略过四周,见到了不少见过面的人。 不过君惊时坐在她对面倒是让她惊讶了一番。 在皇宫里的宴会,她基本都参加了,没有一次见到过这个神秘的国师继承人,没想到会参加这一次的庆国宴。 毕竟是庆国宴,君惊时换了一袭浅蓝色长袍,稍微遮掩了他的淡漠。 宴会上不少妙龄女子都在偷偷看向端坐着的君惊时。 江濯居然也过来了。 容辞看见他后,忽然想起那个还未破的案件,估计是想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吧。 她敛下眼睑,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容礼眉心微皱,无奈轻叹一声,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少喝点酒,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光喝酒太伤了。” 第128章 桂花糕 容辞轻哼一声,没有听他的话。 她低头看向桌上丰盛的饭菜糕点,没有任何食欲。 她另一边的符知祎倒是吃的欢快。 符知祎很喜欢吃甜食,桌上的糕点已经少了一半,她嘴里塞得鼓鼓的,眸底全然是满足的神色。 她吃得很香。 容辞看了片刻,突然感觉有些饿。 她看了看符知祎桌上已经空了的盘子,再看向自己桌子上相同的地方。 是桂花糕。 容辞尝试着咬了一口。 她皱了皱眉,将剩下的桂花糕放下,抬起手端起一边的茶水抿了一口,压下嘴里的甜腻。 太甜了。 符知祎桌上空了的盘子已经换了盘新的桂花糕,符知祎吃得眉开眼笑。 没过多久那一盘桂花糕又空了。 在新的一盘端上来前,松云悄悄扯了扯符知祎的袖子,低声提醒,“你少吃点,换个别的。” 符知祎顿了顿,遗憾的收回了伸向桂花糕的手。 她突然掩嘴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松云面色微变,弯下腰身凑在她耳边担心开口:“怎么又咳嗽了?” 符知祎好半天才止住咳嗽,安慰道:“没事没事,可能是天寒了,受了点凉,回去喝点姜汤就行了。” 松云直起来身子,眼底担忧未减。 容辞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抬眸看向斜对面的容倾。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容倾缓缓抬眸,对着容辞轻柔一笑。 容辞淡淡低下眼眸,又侧眸看向站着的松云。 她思虑半晌,最后暗中朝兰芷吩咐了几句。 兰芷了然,站在原地待了一会才转身离席。 又过了好一会,松云也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松云端着一盘桌上没有的糕点回来了,符知祎看着盘子里的糕点,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块吃起来。 符知祎将糕点吃了一半,兰芷才悄悄回来,凑在容辞耳边低声开口:“殿下,四公主从上个月开始就有些不舒服,经常咳嗽,头晕,睡眠也比之前久了些。” 容辞轻轻抬手让她站回去,自己倒了一杯酒细细尝着。 容辞眼眸眯了眯,眸底蕴藏着暗沉。 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冲着谁呢? 宴会刚过半,符知祎桌上的桂花糕已经上了第三回了。 已经有细心的人看了过来。 说实话,这种宴会没有多少人是真的过来吃东西的,都是抱着一些目的来的,就算是想尝尝宫里的东西,也不会吃这么多。 看着吃得欢快的符知祎,一些人在心底感慨:四公主失忆后变得这么能吃了?! 容辞眼眸不动声色的落在符知祎桌上的桂花糕上面,眸底思虑半晌。 桂……花…… 她眉头紧蹙,想了半天。 忽然,她对着后面的容泠招了招手。 容泠靠近,听到容辞问:“那个百年人参是谁送的?” “是贤妃。” 容辞又问:“还记得那个人参是用什么包装的吗?” 容泠微愣,然后回答:“是用檀木盒子装的,里面还有一些东西铺着,那个东西属下不认识。” “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第129章 想到投怀送抱 容泠又一愣,仔细想了想才回答:“像干草,有些硬,一条一条的,枯黄色,不容易断。” 话音一落,容辞唇边便带了一丝笑。 容泠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想。 那个想干草一样的东西是给人参包装的好东西,但是它会散发淡淡的香味,若是和百年人参放久了就会沾上它的香味。 而这个东西,它的药性就在它散发的香味里。 桂花和这个东西相克。 若有人服食这两种东西,会在体内产生毒素,刚开始很淡,也不会表现出来。 服食久了,就会产生符知祎那种情况,再久一点,毒入骨髓,便无药可医。 符知祎这个样子,毒未入骨,还有救。 容辞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她书看得多,脑里的知识不亚于陆华行。 那个东西很少见,容辞能知道也是在陆华行珍藏的孤本里见到的。 这个贤妃…… 倒是有趣。 容辞让人将这个消息传给了江濯,果然如她所想,江濯过来就是想查案的,宴会还没完,江濯就偷偷溜走了。 又过了两刻钟,皇帝面露疲惫之色,一边的大太监格外识眼色,手上浮尘一挥,奸细嗓音响起,“宴会结束,请诸位大臣移步登高楼赏烟火!!” 皇帝携着一众嫔妃率先走出端明殿,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登高楼。 楼阁很高,也很宽敞。 容辞没有什么兴趣去和这一群人赏烟火,在皇帝离开端明殿后,她就起身出宫。 一路上没有什么人,宫女太监都跑到一个地方去看烟火了。 宫门口侍卫虽然疑惑,但是他们可不敢惹这个长公主殿下。 容辞目不斜视,走向自己的马车。 身后的兰芷和容泠对视一眼,不敢多说话。 每年的这一天,殿下都很沉默寡言,脾气也有些不好。 在整个容国庆祝的时候,公主府里的每个人行事都很谨慎,生怕惹怒了这日的容辞。 容辞跳上马车,刚掀开车帘便被里面伸出的一只手拽了进去。 容辞今日情绪不对,否则也不会发现不了马车里面有一个人。 她猝不及防的被扯进去,栽倒在那人身上。 耳边是撩人心弦的轻笑,“这么想我啊?想到投怀送抱?” 容辞微顿一下,手抵在楼域的胸膛上,闻言毫不犹豫的捶了一拳。 “嘶——” 楼域疼得呲牙,手上下意识的松了松,容辞趁机从他身上起来,坐到了一边。 楼域捂着胸口揉了揉,“谋杀亲夫啊!!” 容辞白了他一眼,不怎么想理他。 马车微微晃动,渐渐驶离皇宫。 这个时候楼域察觉到容辞有些不对劲了,他忍着疼凑到容辞旁边,将头靠在她肩上,嗓音哀哀怨怨,“阿凝你可真心狠啊!我千里迢迢跑过来看你,你倒好,上来就给我一拳。” “这还没成亲你就这样对我,这要是成了亲,你不得把我按到地上打啊!” 容辞冷笑了一声,理直气壮的开口:“是你耍流氓在先,要怪就怪你自己,自己作的能怪谁。” 第130章 还用得着来逛青楼 容辞开口说话了,楼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得寸进尺的抱住她的手臂,刚准备开口马车外就传来少年清澈的嗓音。 “姐姐,姐姐,我跟你一起回去!!” 是容述。 马车停下,容辞推了推面色不虞的楼域,没推开,她也就随他了。 “过来。” 容述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爬上了马车。 他刚准备开开心心的跟容辞说他自己的事时,突然就发现马车里有别人。 笑容一下就淡了起来,容述撇了撇嘴,“这谁啊?” 他坐稳后又发现,这个不知名的男人离他的姐姐!特!别!的!近! 他一下就皱紧了眉头,眼底闪烁着不赞同,“你是谁?你不要离我姐姐这么近!!” 楼域一脸得意的靠着容辞,“弟弟,我是你姐夫。” 这句话唤回了容述之前耿耿于怀的记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你!!” 臭不要脸! 容述一下就看向了稳坐如山的容辞,“姐姐,你看他,他,他造你的谣!!” 见提到了自己,容辞才开口:“行了,都不要胡闹了。” 得到这句话,容述才勉勉强强的点点头,看着对面面色变得有些差的男人,他心底更高兴了一些。 下一刻,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发现,这个男人正搂着自家姐姐的胳膊,而姐姐也没有拒绝!! 心底的高兴一下就散了。 容述现在的心理就像是老父亲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自家小白菜被拱了能高兴吗?! 没砍了那个狗男人就算是好的了! 借着昏暗的光,容述眯着眼睛看对面的男人。 长相…… 挑不出什么毛病,跟自家姐姐一样绝色。 气质…… 勉勉强强吧,有种琢磨不透的感觉,跟自家姐姐也有些配。 身份…… 容述盯着看,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直接开口问了,“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楼域眉梢一挑,语气漫不经心,“可能吧。” 容述坐着,眼光一点不离对面的男人,好半晌,他终于凭着良好的记忆想起了同这个人格外相似的男人。 为什么说是格外相似呢? 容述在玄国寿宴上见到的男人,同面前这个男人气质截然不同。 那个男人气质像个纨绔子弟,眉眼暧昧轻佻,完全不能跟面前这个男人相比。 但是真的长得好像啊! 容述犹豫着开口:“你……你是玄国人?” 楼域眸底划过诧异,随后点点头。 容述又问:“你跟那个楼世子那个纨绔有什么关系?” 闻言,楼域眼眸睁大了几许。 容辞也看了过去。 楼域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心底暗暗思忖,难不成自己装的太真,连别国都知道自己的名声了? 容述知道楼世子也是巧合,他之前偷偷跑到玄国,在青楼里看到过他。 当时还小,心里想的是这个男人长得比青楼里的人都好看,还用得着来逛青楼?? 好奇之下,他额外关注了下,发现楼世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名声还挺差的。 第131章 漫天烟火 好奇之下,容述额外关注了下,发现楼世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名声还挺差的。 他对这种花花公子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有些厌恶。 容述看着对面男人的神色,有些惊讶的问着:“不会吧,你们还真有关系?” “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 楼域:“……” 弟弟还挺会想。 他轻咳两声,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你口中的那个纨绔子弟就是我。” 啊这……被未来的小舅子误会了怎么办?? 果然,容述听了这番话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看着楼域。 瞬间,容述扭头对容辞说:“姐姐,他花心又没用,还爱逛青楼,不是姐姐的良人啊!” 不等容辞开口,他又说:“我知道姐姐你被他的容貌所迷惑,不过没关系,等我找到一个比他还貌美的男人就行了。” 容辞:“……” 傻弟弟到底想到了什么玩意儿。 见到容辞皱眉,似是不满意自己的话,容述伸出手掌,掌心对着容辞,撇过脸一副不想看对方的糟心模样,“别说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闭嘴。” 容辞也不知道这傻弟弟最近经历了什么,变成这么一个不忍直视的样子。 容述委委屈屈的收回手,并且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但是楼域还对傻弟弟口中的貌美男人耿耿于怀,并且有些怀疑人生的摸上了自己的脸。 想当初,他就是凭借着这一副貌美如花精致无比的俊脸才缠上了容辞,不至于让容辞不耐烦一剑将他劈了的。 他一直对自己的脸很满意,平常也是有意护着自己的脸,不让自己的脸受伤。 他心里清楚,自家阿凝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她对长得漂亮的人总是宽容些,且不分男女。 马车驾得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停在了公主府。 恰巧,在三人都下了马车之后,一道道烟火声响炸开,漆黑的夜空上出现绚丽的色彩。 布满整个眼底。 亥时到了。 即便是转瞬即逝的烟火也在容国强大的国力支撑下也坚持了两刻钟。 楼域看着漫天的烟火,第一时间想看看容辞的反应。 她应该会喜欢的吧。 楼域侧眸,却只看到容辞低敛下的眉眼,烟火明明灭灭地照在她脸上,看不清神色。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她,眸色自然,就像是平常一般的问着:“不进去吗?” 容辞抬眸,没有看他,对着容述说:“你回去吧。” 容述微顿一下,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看了看一旁的楼域,犹豫半晌还是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话,顺着她的话开口:“好。” 说罢,他又看了眼楼域,最后转身离开。 楼域跟着容辞回了长乐院,期间路上没有任何交流。 府中一片明亮,人人低着头做事不说话。 楼域好几次都想开口说话,一看到前面沉默着的人就说不出来了。 最终还是他先受不了这种情况,在容辞推开自己的房门抬脚进去时一下从身后抱住了她。 第132章 家中无妾室 楼域的手环住她的腰,上前一步贴在她的背上,低下头窝在她肩窝里,嗓音有些软,“怎么了?一路上都不理我,跟我说说?” 见容辞还是沉默着不说话,他声音微微扬起,“嗯?” 容辞顿了下,伸手覆在放在她腰肢的手上,她沉了沉嗓音,有些哑,“楼域。” “嗯,我在,怎么了?” “我带你去见个人吧。”好半晌,她才缓缓吐出这句话。 楼域偏了偏脑袋,呼吸洒在她耳边,“好。” 话落,他松开了手。 容辞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门后回去换了一件衣服。 夜间有些凉。 等容辞出来时,楼域发现她罕见的换了件白衣,外面罩着一件银衣。 另楼域高兴地眯起眼睛的是那件银衣是他之前带过来的。 而对于容辞说的要带他去见一个人,楼域心底有了些许的猜测。 从暗道出去,一路骑马驾出了京城,来到郊外,下了马后就步行,走入林子深处。 四周树木高大,夜色浓重,月光透不过有些密集的枝丫,周围一片漆黑,看不清路。 楼域跟在容辞身后,不着痕迹的又靠近了一步。 容辞蹲下身捡起三块小石头,掂了两下,心底想着具体的方位。 下一刻,她抬手将手中三块小石头扔了出去。 分别射向不同的地方。 楼域只听到细微的声响,随后四周出现了淡淡的光芒。 再抬眼时眼前就出现了一条小路。 小路很曲折,在好一阵左拐右拐后,楼域眼前出现了烛光。 烛光比较亮,让楼域看清了四周的模样。 还有那个最显眼的墓。 甚至是上面的字。 上面字数很少,只有几个字。 “吾母云氏清清之碑其女容辞立”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的讲究,只有普普通通却饱含复杂的几个字。 甚至可以看出上面的字刻的格外深,还有一些血迹留在最后几个字上。 单从这几个字来看,就可以知道在容辞心里,云清清是自由的,没有夫家。 容辞盯着墓碑看了好一会,半晌才走过去从旁边暗格里拿出几炷香。 她点燃后分了一半给楼域,随后撩了衣袍跪在地上,将手里的香抬起。 楼域自然也是跟着做。 他刚举起香便听到耳边颇为冷淡的嗓音响起,还有些严肃,“母亲,这是女儿第十二次来看您了。” “还带着您的女婿。” “您应该会很高兴吧。” 楼域直接愣住了。 女婿啊…… 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唇角勾起笑,眉眼温柔的开口:“岳母大人,小婿楼域,今年十九,家中无妾室,自小便与阿凝相识,早早便将阿凝当做唯一的妻子,此后,必将真心相待,此生,唯她一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说罢,他磕了一个头,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 容辞顿了顿,随即也磕了个头,插着香时又开口:“他说的对,母亲放心便好。” 楼域牵住她垂在一旁的手,“母亲放心,给小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阿凝受了委屈。” 第133章 这是什么人间绝味 容辞将香插进去,“母亲且宽心,他不敢欺负女儿的。” 说完,她便站了起来。 楼域跟着站起来,也没有松开牵住她的手。 容辞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没有说话,带着他回了府。 这个墓是她建造的,而尸首…… 是她从乱葬岗找回来的。 那年她才五六岁,小小的身影在乱葬岗找了十几天才找到的。 找回来的尸首浑身焦黑,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死不瞑目。 她抱着尸体哭了半天,亲手刻了墓碑。 从母亲死的一刻起,容厉便不是她的父亲了。 若不是她偶然间得知云清清并没有葬在皇陵里,云清清就要抛尸荒野,无人问津了。 谁能想到容厉表面上一副慈悲为怀,大仁大义,嘴里说着就算皇后有错但如今死者为大,葬入皇陵给她一个体面,背地里却将尸体抛入乱葬岗! 云清清死的那一晚,就是庆国日。 在这个众人欢笑的一天,容辞总是想起那一晚的大火和蔓延的鲜血。 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察觉到她的情绪,楼域上前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容辞偎进他怀里,嗅着萦绕在鼻尖的浅香,心底的悲痛与恨意压下去了些。 片刻后,她退出几步,敛着眸子开口:“时间不早了,你去客房休息吧。” 谁料楼域上前一步,眸底带着熟悉的笑,“作为准夫君,我没有一个可以和你同睡一间房的机会吗?” 其实他想把那个“间房”改为“张床”。 不过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光是这样容辞就已经把他赶出去了。 楼域:“……” 他孤零零的站在门口,秋风吹过,有种莫名的萧索悲伤。 他又等了一会,发现容辞确实没有那个怜香惜玉的柔软心思,只能失落的去了客房睡觉。 容辞早上起床,直到练完剑吃早膳时都没有看见楼域。 这让她有些稀奇。 容辞坐在餐桌上,看着漂亮的早膳,动筷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楼域人呢?” 兰芷对着她笑了笑,“楼世子一大早就出去了,他让属下告诉您不用等他。” 闻言,楼域拿起筷子夹了她面前的虾饺。 兰芷隐晦的目光落在容辞的嘴上,在发现容辞咬了一口后表情有些僵硬她低下头笑了一下。 容辞又嚼了一下,确认这个虾饺是真的没熟之后她吐了出来,对着一边低着头的兰芷开口:“是柴火用完了还是本殿下给的月钱不够,这个虾饺怎么没熟?” 兰芷又笑了一下,憋住笑之后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能吧,殿下可以吃其他的,属下回头好好敲打下膳食房的人。” 对不起了,只能让膳食房的人背个锅了。 容辞没有再去碰这个虾饺,她端起鱼粥喝了一口。 刚入口她就呛住了。 一个字,咸。 咸得齁人。 还有些腥味。 这是什么人间绝味??! 容辞喝了好几口水才压下嘴里的咸,她又看向兰芷,语气有些不满,“怎么?今儿的厨子是手残了还是盐变便宜了?放这么多盐?” 第134章 迷之自信 兰芷一本正经,对于容辞的问题也有些疑惑,她皱着眉,“属下不知,今日是膳食房的问题,殿下先委屈一下,吃点别的,属下一会就去问问。” 容辞没想那么多,她放弃了喝粥,舀起一勺鸡蛋羹放入嘴里。 甜! 甜得齁人! 容辞只吃了一点,她直接咽下鸡蛋羹,再一次看向兰芷,怒极反笑,“膳食房的人对本殿下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不必拐弯抹角。”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眸底染上了浅浅的疑惑,直接问出了口,“以前你应当没有守在桌边吧。” 容辞不喜欢吃饭时候被人看着,也没有让下人布菜的习惯,基本她吃饭就会让下属也去吃饭。 今日有些反常…… 她看到兰芷僵在原地,她便有些明白了,“你早就知道。” 兰芷还是笑了出来,“殿下好好尝尝,毕竟是楼世子一番心意。” 楼域一大早就起来了,想展示一下他的聪明才智,为容辞做一顿爱心早膳。 楼域的脑子告诉他会了,然而手却是个一级残废。 兰芷好奇楼域一个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何在第一次做饭的情况下让容辞眼前一亮。 当然,结果还是引起了容辞的注意,却不是楼域想要的结果。 兰芷几乎全程跟进楼域的动作,自然也没有放过他将盐当成糖,糖当成盐,各种调料搞不清楚的样子。 她十分好奇容辞吃到这份早膳的模样,于是自告奋勇的送餐上去,不惜牺牲自己的早膳时间也想要看这个热闹。 当然,兰芷自然也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就是看自家殿下的热闹的后果有些悲惨。 在楼域忍不住过来想看一看的时候,兰芷已经惨兮兮的抱着一堆书折痛骂自家殿下不是人。 楼域探过头看过去时发现容辞沉默的坐在餐桌前,桌上的每一个菜都动过一点。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这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他做的慢,也没有机会尝一遍,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不过他对自己报了极大的信心。 看容辞这个样子,楼域自动归结到早膳很好吃这一方面。 他没有和容辞同桌吃是因为自己肯定会露出马脚。 如果好吃他就承认是自己做的,不好吃就说是膳食房的人干的。 不告诉她自己还可以甩锅。 多好! 楼域一来她就发现了,容辞看过去,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吃早膳。” 她的面色非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楼域就笑着坐在了她旁边,还问了一句,“好吃吗?” 容辞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吃了一口的鱼粥推到他面前,下巴微抬,“自己尝尝。” 得到容辞的肯定楼域直接飘了,他舀起一大勺就往自己嘴里送。 容辞同款表情出来了。 楼域面目狰狞了片刻,然后跑到外面吐了出来。 他漱了漱嘴,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靠在容辞肩上,“你就不能骗骗我吗?” “亏我之前还那么自信!” 第135章 结案 “亏我之前还那么自信!”楼域抱怨了一句。 容辞笑了一下,她本来是打算骗他一下的,后来想想,自己的胃不能遭受这么大的痛苦,只能委屈他了。 容辞低眸看他一眼,“人要有自知之明。” 她也没有想到,将近十盘早膳没有一个能入口的。 楼域:“……” 是他低估了自己。 终究还是错付了。 他哼哼唧唧的搂着容辞的手臂,像极了娇弱无比的小妻子在对着冷淡夫君撒娇。 就是体型对不上。 容泠走进来,无视这一幕,冷冷开口:“殿下,案子破了。” 昨夜,江濯得了消息就偷偷潜进贤妃的宫殿,一番搜寻之后,发现蛛丝马迹,连夜审问贤妃的大宫女,得知在贤妃送礼前,有宫女潜入私库,替换了人参下面的干草。 而符知祎在丞相府见到的那个人影是辛者库的一个宫女,也是给祝蝶儿下毒让她炸死的凶手,给符知祎领路的侍女是因为接触了宫女,被暗中下了毒。 辛者库的宫女被找到时,供认不讳,说自己对祝蝶儿恨之入骨,提到祝蝶儿之前进宫辱骂过她,宫女在说完所有事后直接毒发身亡了。 而潜入私库的宫女直接失踪。 案子就这么结束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但是皇帝已经下令结案,没有人再去查了,只能私底下讨论两句。 容泠交代过后江濯就过来了,他奇怪的看了眼容辞,落在楼域身上的眸光变得诧异。 不过他没有多纠结,直接开口说道:“案子和容倾没有任何关系,背后的人可能是贵妃。” “几位宫妃送礼前还坐在一起说过话,贵妃提过几句关于人参的事,辛者库的宫女是经过贵妃指使才下手的。” 贵妃背后势力强大,皇帝心里有些谱,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个案子就影响自己和贵妃背后势力的关系,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至于贵妃为什么要对祝蝶儿下手,还在这么大的宴会上,也许和之前一件事有关。” “祝蝶儿与良妃有关,也入过几次宫,与良妃相处较好,而贵妃一向看不惯良妃,在祝蝶儿进宫时派了一个宫女去找事,良妃维护祝蝶儿将那个宫女杖毙了,贵妃更是看不惯了。” “虽说有些牵强,但总有些关系的。” 至于贵妃为何会看不惯良妃,也与两人的皇子有关,肃王和礼王都是朝堂上最有希望的皇子,两人自然看不惯对方。 楼域靠着容辞不说话,他不清楚事情原委,但大概能猜出些什么。 容辞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心底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那是很早之前,在酒楼里,祝蝶儿蒙着面被人调戏,她看不惯出手帮了一下,事后祝蝶儿还送了谢礼过来。 虽然此事知道的人很少,但不排除贵妃也知道这件事。 贵妃对自己可是意见非常大,曾多次下手,说不定是她将祝蝶儿当做是自己手底下的人,想要杀了祝蝶儿让自己损失一大助力。 第136章 这个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思虑不过一瞬,容辞便在心底暗嗤一声,自作多情罢了。 江濯见容辞没有说话,又开口:“还有就是,贤妃在背后也推波助澜一番了。” 他不说,容辞也能想到。 在她看来,后宫最厉害的人不是贵妃,而是那个不问世事的贤妃。 一向静静待在自己宫里,不出门,不惹事,甚至连自己女儿都不管的贤妃怎么会与其他几位妃子交谈,还送了那么贵重的礼物呢? 贤妃对自己手底下的宫女一向宽容,但能真正碰到核心部分的都是她的心腹,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又怎么会让别人进入她的私库呢?! 自然是经过了她的允许才能换掉干草,否则在宫女靠近私库是就被解决了,想必那个宫女也被秘密处死了吧。 江濯只提了这一句,他知道容辞能想出来,于是又说道:“至于你说的凶手和四公主有关,这就不属于我的职责了,你自己查吧。” 容辞轻轻瞥他一眼,看到桌子上还未凉的早膳,突然开口:“来得那么早,吃过饭了吗?” 江濯微顿,向来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平常这个样子容辞该叫他滚了。 这次怎么了?居然还关心她有没有吃饭?? 难道是心上人在旁边,想表现一下她的心善? 江濯当然没有吃饭,他一夜没睡,处理完一切发现天都亮了,就想着先来跟容辞说一下,然后回去休息。 见江濯点点头,容辞露出了一个隐秘的笑,“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吃完早膳再回去休息。” “早膳可能没有那么热乎,凑合着吧。” 她用下巴点了点她面前的几乎没有动过的早膳。 江濯本来是想要拒绝了,但他话还没出口,就见一直靠在容辞肩上的楼域抬起了头看着自己。 眼底似乎带了一点点期待。 不过瞬间便隐下去了,江濯只当是一夜没睡看错了。 他想着,毕竟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总得给个面子吧。 于是他拿起了刚送过来的筷子和粥,粥是白粥,都是一个味。 他喝了一大口,然后夹起虾饺塞进嘴里。 江濯:“……” 这个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他面色僵硬地把虾饺吐了出来,抬头就看到了容辞和楼域幸灾乐祸的表情。 江濯:“……” 他放下筷子,面色冰冷地起身离开。 估计最近都不会过来了。 容辞唇角勾着笑,让人撤下一桌菜,换上厨子做的饭。 顺便让人送了一瓶药给符知祎,暂时压下体内的毒,有空再把个脉给她解毒。 楼域喝了一口鱼粥,最后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了。 他在心底感慨,阿凝家厨子做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他不是那么重口腹之欲的人,所以自家厨子做的饭菜比这还是差了点的。 嗯……回去换个厨子。 毕竟,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虽然心已经是他的了,但不妨碍让她更喜欢一点。 容辞没有想到就这么一顿早膳能让楼域想那么多。 第137章 绝世好姐姐 符知祎回到自己房间突然被告知自己中毒了,她一脸茫然,还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鬼?她才来几天啊? 这就中毒了!? 古人真可怕。 然而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慌张,甚至心如止水。 从平常的交谈中,松云可以感觉到符知祎是生活在一个非常和平的年代,没有战乱,没有争斗。 在皇宫里,符知祎真的非常单纯,她没有害人的心,也没有把人想的太坏。 没有看到她想象的情况,松云有些疑惑,问道:“知祎,你……不害怕吗?” 符知祎“啊”了一声,嗓音平淡,还带了一丝叹息,“可能是因为见到了不少帅哥美女,圆了我的梦想,这也就死而无憾了。” 松云:“……” 符知祎表情平静的睡觉去了,睡着的面容显得格外安详。 第二日就有人送来了压制毒素的药丸。 符知祎:绝世好姐姐! 由此,她也知道了为什么会中毒。 因为她的大补汤。 因为是百年人参,所以每次炖汤时就放一点,她喝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开始流鼻血了。 怕鼻血流得比大姨妈还多,她被迫停下了她的大补汤计划。 她没有喝太多,所以毒不是很深。 她还未喝下药,容倾就过来了。 “二皇姐。”符知祎收好药,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容倾笑着,刚想说话就被符知祎的咳嗽声打断了。 她温柔似水的眼眸划过一抹诧异,等符知祎咳完便伸手扶住她,担忧地开口:“四皇妹怎么了?” 符知祎笑着摆摆手,无所谓的说着:“没事,就是最近着了凉,有些咳嗽而已,皇姐快进来坐。” 容倾顺势松开手,跟着她走了进去。 在看到桌子上摆放的桂花糕时,她眸中闪过一道了然,随后拿出她自制的胭脂水粉,放在符知祎面前。 符知祎眼睛一下就亮了,拿起一个打开来看,一打开就是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她看着容倾道谢:“谢谢二皇姐!” 符知祎:绝世好姐姐! 容倾送完东西后回到自己宫殿,她微微抬手招来白术。 白术脸上的面具早就取下来了,露出他苍白但很俊美的脸。 容倾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折好递给白术,“送给大皇姐。” 白术沉默着伸手接过,没想到指尖交触的瞬间,覆上一抹温暖。 他愣了两下,随即面上红了起来。 他本就极白,脸上一红,便格外明显。 容倾眸中点点笑意,握着他的手不说话。 白术的脸更红了,他顿了下,随后轻轻挣脱开来,捏着信纸的手骨节凸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哑声开口:“我知道了。” 话落,他人就消失不见。 容倾一愣,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害羞了…… * 容辞接过白术传过来的信,打开一看,不由一愣,随后笑了一下。 倒是不用她再费神了。 她看向一身黑衣面色冰冷的白术,嗓音淡淡,“回去告诉她,就说可以。” 白术点点头,转身离开。 楼域从另一边出来,伸手拿过容辞指间的信。 第138章 好看吗 信上的字迹崭新,字体娟秀漂亮。 楼域看过之后,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疑惑,“你和你们皇室子弟关系都很好?” 光从他们玄国的皇子公主来看,表面上兄友弟恭姐妹情深,背地里不知道插了多少刀子。 闻言,容辞眉梢微挑,“一般般。” 当然也有不好的,比如她和容肃,都想要对方死。 容国的皇家子弟少,所以比较简单,再加上容厉那个不负责任的父皇,一些性格各异的妃子家长,就造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容礼表面温润尔雅,其实是个白切黑。 容肃表面上是个大孝子,背地里筹划着谋反的大事。 相比之下,容律存在感较低,普普通通,一副你们争皇位我随便划划水不用管我我威胁不到你们的样子,其实他还是有野心的,可以说,他比容肃藏的还深。 容倾温温柔柔,对谁都很礼貌,谁又能想到她是个玩毒的高手?还是在为皇帝做事。 容澜性格娇蛮,脾气挺差,看谁不顺眼就拿鼻孔对谁,却是个少有的真脾气的人。 容音看着天真烂漫,模样可爱,心里面想的可不少,人也很聪明。 楼域靠着容辞的肩膀,没有再问。 * 白术离开公主府后,去了一趟街上,他走过繁华的长街,最后停在一家卖小饰品的店铺。 他进去看了看,目光停在一个小小的耳饰上面。 耳饰是银色的,下面坠着一颗白色小珍珠,精致小巧。 老板看着他一直盯着耳饰,忍着惧意开口:“这位公子,可是看上了这耳饰?” 白术虽然长相俊美,但是面色太白,又冷着一张脸,浑身气势凌人,看着有些凶,让店老板很害怕。 白术点点头,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多少钱?” 老板更害怕了,“十……十四两。” 白术转身指着一个兔子小灯,问道:“这个呢?” “三两银子。” 白术拿出钱付了十七两银子,心底非常愉悦的回了皇宫。 当容倾收到这两个礼物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她眨眨眼,眼底浮起笑意,她稍微侧眸,看到了白术耳朵泛着红,于是笑意更深。 她把耳饰递给白术,嗓音柔软,“你给我戴上。” 白术连忙接住,有些无措。 容倾靠近一步,白术甚至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打在自己胸膛上。 然后容倾看到白术整个脖子都红了。 她笑了笑,催促道:“快给我戴上。” 白术慌乱的眨着眼,放在容倾耳边的手有些颤抖,动作局促,还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 他的手是凉的,从耳边传过来的温暖触感直达他心底。 容倾感受到耳上的手微微颤抖,动作却轻柔的不行。 好半天,他才换好耳饰。 白术退后一步,听到容倾白皙指尖拂过耳饰,颇为期待的问:“好看吗?” 白术严肃的点着头,“好看。” 公主是最好看的。 闻言,容倾笑得更开心了,手里捧着小小的兔子灯,弯着眸子开口:“谢谢你,我很喜欢。” 白术也跟着笑,“你喜欢就好。” 第139章 祸国妖妃 容辞原本想着找机会给符知祎把毒解了,谁料容倾自告奋勇接了这个活,她也就懒得管了,乐得清闲。 当然,清闲不可能清闲下来的。 楼域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扯住容辞的衣角,小幅度的晃着,嗓音软软,拖着长腔,“阿凝~你理理我嘛~” 这谁受得了啊! 然而长公主殿下是个没心没肺且不为美色所惑的事业狂。 容辞眉眼无波,稳坐如山,笔下的字一如既往的好看,头也不抬的说:“嗯,理你了。” 楼域顿了两下,然后将头伸过去挡住容辞的视线,“殿下~” 容辞伸手拨开他的头,“你忙你的,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楼域啧了一声,起身坐到了她左手边,指尖撩起她一缕长发,不厌其烦的把玩着。 “阿凝可真是心狠,宁愿我一人伤心也不想来哄哄我。” 像极了祸国妖妃缠着君王求宠爱。 容辞笔下微顿,微侧了头,看向他的眸色一本正经,“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别人来哄了。” 楼*妖妃*域:“不嘛不嘛,就要你哄!” 容辞保持着“你尽管说听你的算我输”的样子,风雨不动地批阅书折。 楼域顿了顿,他沉默两下,随后微微起身,凑在容辞耳边落下轻柔一吻。 温热指尖拂过她精致的锁骨,不轻不重地落在一侧,随后稍微用力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最后一心处理事务的君王还是逃不掉妖妃的挑逗,被拉入暧昧陷阱,丢了国事,失了神智。 妖妃完成自己的目标,笑得格外绝色魅惑。 * 容辞坐在铜镜前,看到锁骨边上有一道暧昧红痕,面色微红又有些气愤。 楼域似是感觉到她的心情,走到她身后,从铜镜里对上她的视线。 他笑了笑,随后伸手扯了下自己的衣襟,露出肩膀上一处印记,笑容嘚瑟,“你看看,这都是你的杰作,你要负责!!” 他这个欠揍的笑容和语言令容辞沉默下来。 容辞:“又没有发生什么。” 闻言,楼域瞪大眼睛,语气伤心还带着夸张的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她想白.嫖! 容辞:“……” 太假了。 楼域:“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容辞敷衍地哄了他几句,然后继续去处理她的事情了。 楼域得到安慰后勉勉强强的不再作妖,安安分分的待在容辞旁边看着她。 容辞刚批完一份书折便淡淡开口:“用过午膳你便回去吧。” 她又不是没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来催他了。 再待下去,可能就要来找自己了。 楼域还没说话,又听到她说:“在玄国清风阁的人你随意使唤,他们都会听你差遣的。” 楼域愣了下,将口中的推拒换成了“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容辞:“……” 容辞偏眸看他,眼神有些古怪,随后她侧回去,嗓音清淡,“反正你脸皮厚。” 楼域明白了刚刚那个眼神的意思,他摸了摸下巴,对容辞笑了一下,应下了这番好意。 第140章 卿玖的信 正如容辞所想,楼域那些属下是真的打算去找未来主母了。 不过看到自家主子出来后狠狠松了一口气,连忙备好马牵到楼域面前。 属下发现楼域一直盯着一处,像是在走神,他不禁问出声:“主子?您在想什么?” 楼域悠悠回神,看了看面前高大的骏马,他轻轻叹息一声,翻身上去,嗓音有些浅,“在想你们主母。” 还没走就开始想了。 属下:“……” 如果他没有记错,主子在一刻钟前还在对着主母撒娇。 他们不知道的是,容辞放下刚拿起不久的笔,眸光投向玄国的方向,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没有那个爱撒娇粘人的男人在身边,她居然有些不习惯了。 * 容倾很快练好药,分成三个药丸送给符知祎。 符知祎拿到药的时候还有些疑惑。 容倾笑着解释:“我看你最近补的太过,特地做了温和的药丸给你,算是强身健体的,你就当糖豆吃吧,是甜的。” 符知祎一听就想打开尝尝,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一顿,顺势将药瓶塞进袖里,笑嘻嘻的开口:“真的吗?那太谢谢皇姐了,等我晚上吃完饭就吃。” 见此,容倾轻轻一笑,“都随你。” 等容倾走后,符知祎才拿出药瓶去找松云。 她临时改了主意是因为自己随便乱吃已经中了毒,好歹也要长个记性。 松云拿着普普通通的药瓶看了两眼,正巧有个小宫女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松云点了点头,将药瓶递给了小宫女。 小宫女欠了欠身,转身跑开。 符知祎看得一头雾水,等小宫女走了之后才问道:“谁啊?你在干嘛呢?” 松云对着符知祎笑了笑,开口解释:“那个小宫女是殿下的人,把药丸拿给殿下检查一下。” 符知祎了然的点点头,随后又笑起来,“怎么样?我可没有吃这个东西哦!” 她一脸自豪,面上似乎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松云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脑袋,顺着她的意思夸了几句。 符知祎听了笑容更灿烂了些。 * 转眼间,十月便到了,距庆国日已过去十多天了,天气转凉,孩童都加了一件衣服。 容辞收到一封不知来路的信。 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 她打开一看,目露惊讶。 是卿玖的信。 “我要行使我的第一个要求了,十月九日是我的生辰,我想要漂亮的姐姐来参加我的生辰宴会,亲口对我说一句生辰快乐。” 后面还画了一个可爱的小人,双手合十做着拜托的手势。 容辞勾了勾唇角,抬手让人去准备一下。 不过此次去,需得小心一番,不能让人察觉出来才是。 她稍微想了想,便决定用宁风的身份去。 她吩咐好一切,在第二日就悄声离开了京城。 然而不巧的事,她刚出京城就见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此时她还没有换下衣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来人,眉心微皱,“你拦着我干什么?” 第141章 老父亲的心 来人一袭淡雅的竹青色长袍,气质如兰,温润如玉。 容礼抬眼,眉宇轻皱,眸底带着不赞同,“你要去哪?” 容辞神色淡淡,“你管不着。” 容礼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身边一个人都不带,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在京中的事都不管了吗?乱跑什么!”容礼向来温和的口吻变得严肃,还有夹杂着浓浓的反对。 容辞微顿,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有些不耐烦,“我说了,不用你管。” 容礼面色变得无奈起来,但他的态度很坚定,“你不能出京,很危险。” 看到他这个样子,容辞眉心微蹙,“能有多危险?本殿下武功高强,不知道出了多少回京城,现在不也照应活得好好的!” “你别管那么多,我有事。” 容礼也跟着皱眉,“你如今树敌太多,此次出京,要是被人发现,你定会陷入危险。” “若是被皇上发现,又要找你的麻烦了。” 闻言,容辞微顿一下,而后开口:“可是我一定要出去。” 容礼看出来她的坚定,有些纠结。 容辞骑在马上,直起腰身,“我不会有事的。” 容礼想了半天,他无法改变容辞的想法,只能说道:“那你身边带几个人,我来安排也行,要不把竹沥派在你身边??” 他的语气带上了老父亲般的沧桑,明明是一个哥哥,却操着老父亲的心。 听见这句话,容辞的眸色变得古怪,她扯了下唇角,“不必,竹沥是你的得力助手,如此便大材小用了。” 容礼的语气染上遗憾,“那好吧,你去叫人,我在这看着。” 容辞:“……” 容礼好像不等到人就会一直站在她面前盯着她,像是能站许久。 容辞想了下容礼的武功,最后不得不放弃打晕他的想法,只能把宁三宁六叫过来。 见到这两个人,容礼仍然不满意,“就两个人行吗?还是再叫几个吧。” 容辞抬手制止住,“不必了,他们二人是我暗卫里武功最高强的,再加上一个我,足够了。” 宁三宁六:好开心,被主子认为是兄弟里是最厉害的呢!! 容礼:“好吧。” “那你路上小心,早些回来,你不要把他们遣回来,我会发现的。” 容辞:“……” 又被发现了。 最后,容辞不得不带着两个“拖油瓶”一起去玄国。 看着前面那到不愉的背影,宁三笑了笑,然后开口:“礼王爷对殿下还挺好。” 听到这句话,容辞冷哼了一声,对此不满。 宁六耸了耸肩,和宁三视线交汇。 宁六:殿下就是嘴硬。 宁三:我懂我都懂。 正好行到一个小镇,容辞扔下马鞭就往客栈里走。 她叫了一间房,换上了一袭男装黑袍,没有易容,只是戴了一个面具,露出精致的下巴和偏薄的嘴唇。 换好衣服,宁三他们已经点好菜了。 她走过去坐下。 在她这里没有太多的规矩,她对自己人向来宽容。 她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座位,“都坐吧。” 第142章 可爱又漂亮 宁三宁六两人依言坐下。 容辞对属下只有实力和忠诚上面的严格,平常开开玩笑自然可以,这也是她座下没有人愿意背叛的原因。 一来是待遇极好,二来是有尊严。 他们暗卫从来都没有服过什么控制人的药,都是自愿。 他们都是从心底里臣服容辞的。 整个公主府跟铜墙铁壁一样,没有人能安插眼线进来。 吃过饭后,休息半刻钟便又启程。 最后在十月八日晚上到达盛京。 此行,她并没有告诉楼域。 她心底存了一个隐秘的想法,她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在清风阁落脚后,她便递信给了卿玖。 原以为会在明早见到卿玖,结果递完信没多久,卿玖直接过来找她了。 “早早就盼着你来了,结果你现在才来,还是我信传晚了。”卿玖看见她后,笑得很开心。 容辞跟着笑了下,她问道:“为什么要浪费这个要求?你提一下我也会来的。” 她不太能理解。 卿玖只是对着她笑,也没说为什么。 在卿玖看来,把独活给容辞,只是一件小事,她又用不到,不如做个人情,也当是交个朋友。 至于她提的三个条件,她也没怎么放在眼里,她喜欢凡事靠自己。 在容辞说到为了一个人连清风阁都可以舍弃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值得深交。 容辞的眼底没有欲望贪念,人也堂堂正正,最重要的是,她长得好看。 光是这一点,在卿玖眼里她就过关了。 思绪万千,不过一瞬,卿玖靠近容辞,“这里太不方便了,跟我去府里住?” 一见到容辞有拒绝的倾向,卿玖直接嘟起了嘴,满脸委屈,“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愿意满足明日的寿星吗?” 卿玖撒起娇来,毫无包袱。 可爱又漂亮。 容辞心软了一下。 卿玖瞧见后,直接道:“你要是不乐意我就要行使我第二个条件了。” 闻言,容辞只好答应,“行。” 卿玖笑开,拉着容辞的手就往定国公府走。 定国公府还亮堂着,卿玖带着容辞走时路过正堂,看见里面坐着的男人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 “爹爹,你别忙了,回去休息吧。” 卿润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着抬起头,看见卿玖旁边的人笑容一下就僵了起来。 这是哪个狗男人,竟然哄得他女儿都带回了家?? 卿润敛了笑,嗓音微沉,“玖玖,这是谁?” 卿玖笑得更开心了,举起两人拉着的手,“爹爹,这是我好朋友,明日我生辰,特地过来看我的。” 卿润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他顿了下,忽然想起某个存在,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卿玖,“玖玖,三心二意可要不得。” 卿玖:“……” 容辞:“……” 卿玖皮笑肉不笑,表现出了对老父亲的孝心,“那我真是谢谢您的教训了!” 她冷哼一声,再次举起女扮男装的容辞的手手,“我,再介绍一遍。” “她,是我的好、姐、妹!” 最后她再次冷哼一声,拉着容辞扬长而去。 第143章 吃软不吃硬 最后她再次冷哼一声,拉着容辞扬长而去。 徒留卿润一人愣在大堂。 卿玖拉着容辞去了自己的房间,路上还说道:“我爹也不是有意的,他眼神不太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着,她还晃了晃容辞的手。 容辞想起刚才卿润落在她身上锐利的眸光,轻顿一下,而后淡然开口:“你爹很关心你。” 闻言,卿玖嘿嘿笑了笑,一看就是被娇宠着的大小姐。 她站在房间门口,发出了诚挚的邀请,“你要和我睡一张床吗?” 她稍微侧身,露出了房间里面那一张豪华舒适的大床的一边。 容辞顺着看了过去,她沉默片刻,“不了。” 她不习惯和别人同睡一张床。 卿玖失落开口:“好吧。” 说罢,她带着容辞去了偏房,“你放心,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明早我再来找你。” “祝你有个好梦!” 卿玖笑着留下这句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容辞在房间里站了半天,最后才在那一张大床上坐下。 她有些不习惯卿玖的热情。 她不明白,两人只见过几面,为何卿玖对她那么热情? 并且在第一次见面就露出了友好的笑,还帮她说话。 可她确实没有什么目的。 她不适应这样的对待。 容辞躺在床上,闭着眼想了许多,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知道第二日有人来敲门时,她才惊醒。 醒时还有些迷蒙,她偏头看向窗外,发现天色一亮。 她从床上坐起来,顿了半晌,最后揉了揉额角。 真的是许久都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门上又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还有卿玖清雅的嗓音响起,“辞姐姐,你醒了吗?” 卿玖在门外等了一会,里面还是没有传来声响,她皱着眉歪了歪头,漂亮小姐姐也会赖床?? 她正准备再敲一下,手刚放上去门就被打开了,她看着一袭黑衣的容辞,下意识的笑了笑,“你起床了啊!快出来洗漱吃早膳吧。”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辞微怔一下,随后敛眸轻声应下。 她笑起来,竟然有种让她看到了音音的感觉。 音音以前,也笑得灿烂好看。 这般想着,她眸底带了笑,随着卿玖去吃早膳。 早膳丰富且有营养,只有两个人吃。 卿玖捧着碗看着对面动作优雅有礼的容辞,眸光扫过她穿的衣服,还有发饰。 容辞感受到对面打量的眼神,略微抬眸,“怎么了?” 卿玖露出一个暗含期待的笑,“今日是我生辰,你……不能打扮的好看一点吗??” 容辞手上一顿,“你生辰我打扮好看干什么?” 闻言,卿玖放下碗,双手合十,前后晃了晃,“好不好嘛~就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吧?” 容辞沉默片刻,最终拜倒在她的撒娇下。 卿玖得逞的笑了笑,她早就发现了,漂亮小姐姐吃软不吃硬,嘿嘿! 吃完饭,容辞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卿玖面前,“生辰快乐!” 卿玖眼前一亮,拿起小盒子就打开看。 第144章 漂亮的夺目 盒子里面是一个极小的琴,就一个巴掌大小,琴身墨蓝色,刻着不知名的神秘花纹,七根琴弦漆黑,一眼看过去就非常精致漂亮。 卿玖直接把它拿了出来,拿出来后才发现琴下面还有一个东西。 是一个白色令牌,上面有一个风字。 卿玖有些惊讶,清风阁的令牌她当然认识,清风阁名下的任何店铺都可以使用的。 不仅买东西不要钱,还可以调用其中五分之一的势力。 卿玖看向容辞,发现容辞面色淡然,似乎不以为然。 她笑着收下,拿起小琴仔细看起来。 在琴尾上面刻了卿玖二字,她伸手拨了拨琴弦,发出幽雅空灵的声色,一听便是一把好琴。 她把小琴放回盒子里,“辞姐姐亲手做的东西,我很喜欢。” 说罢,她拿起盒子,起身急急忙忙拉住容辞的胳膊,“走走走,去换衣服!” 看到她兴冲冲的样子,容辞嗓音带了些无奈,“我不会露面的,你不必如此认真。” 卿玖伸手认真的挑选衣服,头也不回,“我知道的啊,你穿给我看就行了。” 她拿出来三四套衣服,白烟色,蔚蓝色,海绿色,缬草紫色。 她认认真真的在容辞身上比对,时不时地让容辞去换着。 她比了半天,最后说:“虽然这些衣服你穿的都好看,但是,还是感觉少点什么。” 卿玖盯着容辞看了半晌,歪着头说:“你还是适合红色。” 她没有忘记,第一见面就是在宴会上,容辞穿了一件红衣,漂亮的夺目。 卿玖摸着下巴想了一下,随后跑去另一个房间,从里面拿出了一套衣服。 她走到容辞面前,抖了一下手里的衣服,露出了这件衣服的真容。 她将衣服塞进容辞手里,推着她去屏风后面,“快换快换!” 不过片刻,容辞便从屏风后出来了。 卿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一袭绯红长裙,肩上搭着银色的流苏,随着走动晃出漂亮的弧度,腰上系着玉色腰带,复杂的花纹蔓延腰间,显得盈盈一握,黑色的珠子挂在腰间,衣摆处绣着银色细纹,神秘繁杂。 墨发披拂,肌肤白皙,唇瓣红润,鼻梁秀挺,眼眸深邃凌厉,冲淡了绯红的艳丽,长身玉立,一身气质冷然,更显绝色。 红色魅惑,穿着她身上就显得清贵许多。 卿玖瞧见她眉眼中的不耐,讨好的笑了笑,推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再等会儿,我给你梳个头发。” 容辞忍了忍,没有动作。 卿玖手巧,不过一会就弄好了。 只梳起了一半的头发,用了玉簪固定,最后再插上一个步摇,坠下来的银珠摇摇晃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卿玖收回手,“好了。” 容辞垂下肩膀,总算是好了。 “你去收拾你自己吧,快要有宾客来了,我就在院子里等着,不会出去。” 卿玖点点头,又道:“等我忙完,我们一起出去玩玩?” 容辞随意点点头。 卿玖高高兴兴的换衣服去了。 第145章 楼世子来了吗 容辞靠在椅子上,低眸看到自己这一身装束,不由愣了一下。 她想着,她居然没有拒绝,还能让卿玖这么打扮而不翻脸? 容辞坐了没多久,卿玖就换好衣服出来了,挺正式的,也很漂亮。 她对着容辞笑,“那你等等我,等我好了我们就出去玩,要是无聊了你就带个面具出去转转。” 容辞点点头,看着卿玖走出去。 卿玖走后没多久,忽然想起,定国公府地位还挺高,那么定国公女儿的生辰宴,很多达官贵人都回来吧。 楼域会来吗? 她又待了一会,此时还未到午膳时间,要出去也是吃过午膳后了。 容辞想了想,拿出一个面具,又戴了一个帷帽才出去。 定国公府极大,卿玖的房间在北边,距正厅有些远。 宴会应该在正厅举行,就算是有人走动也不会走到这来。 卿润待卿玖极好,给卿玖修筑的地方是一个小阁楼,有假山流水,有池塘还有亭子,但是一般来了客人是不让人到这边的。 就算是出了什么事,卿润会让人带到南厢房那边,不会打扰到这边。 而定国公府的景色一般在距正厅不远的西边,那里有花房,池塘,凉亭…… 容辞刚来,也不清楚,只是顺着长廊走了走,侍女侍卫都知道这是自家大小姐的贵客,态度也很恭敬。 容辞随手问了一个人正厅的地方,她往那边看了看,然后漫步走过去。 她走了一会,遇见的侍女多了些,隐隐还听到传过来的欢笑声。 正好,转过一个拐角,遇到了卿玖的贴身侍女。 “宁小姐,您是来找小姐的吗?”侍女福身问道。 容辞摇摇头,“有离正厅近些,但没有人过去的房间吗?” 侍女虽然疑惑,但还是恭敬回答:“有,奴婢带您过去。” 说着,她脚步一转。 容辞跟在她后面,想了一下,她又问:“你认识来的客人吗?” 侍女点头,“认识。” “那……那个楼世子来了吗?” 侍女回想一下,而后道:“还没来,但是忠勇侯府的寿礼还没来,楼世子应当会过来。” 她走到一个房间,推开门说:“宁小姐,就是这里了,需要奴婢派两个侍女守着吗?” 容辞走进去,闻言摆了摆手,“不必,你忙你的吧。” “奴婢告退。” 人走后,容辞关上门,走到软榻上躺下,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睡梦。 * 卿玖看着离开许久才回来的侍女,低声询问了一下,侍女乖乖将发生过的事说清楚,还把两人对话也说了一遍。 卿玖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她偏了偏头,眸光放在了斜对面的紫衣少女身上,露出些许探究。 她看了片刻,紫衣少女侧过身也看了过来,见到了卿玖,少女露出笑容,甜甜的,很可爱。 见此,卿玖敷衍一笑。 正好,门口传来些许声响,卿玖看了过去。 待看清楚了来人,她微眯眼眸,随后不动声色地看向紫衣少女。 第146章 你说你什么毛病 紫衣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眼底浮现出隐隐的笑意,还有不明显的爱恋。 卿玖嗤笑一声,收回视线看着门口。 来人一身藏青色长袍,眉眼轻佻风流,眼底常常带着笑,唇角也勾着,骨节分明的手还拿着一把折扇,让身后入送完了寿礼后便入座。 刚坐下便勾起酒杯尝了一口,跟邻座勾肩搭背,聊起一些趣事。 这样一个风流子弟,还不学无术,没有半点笔墨,是怎么入了辞姐姐的眼呢? 难道是得罪了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卿玖就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收回视线。 在她收回视线后,她口中的不学无术没有半点笔墨的风流子弟就看了过来,眸底划过一抹暗沉,根本不同于她口里的形容。 一边的公子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低着头娴静的卿玖,他了然的笑笑,伸手拍了拍楼域的肩膀,嘴里调侃,“不会吧,你看上了??” 不等楼域说话,他又道:“这可是定国公的宝贝女儿,藏了这么多年,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她你可碰不得。” 楼域慢条斯理的收回视线,嘴角含笑,“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公子哥放下心来,这个兄弟虽然不着调,但也算是说话算话,他又想起之前,忍不住的道:“你说你什么毛病,家里一个妾室都没有,在外面玩得倒开,你在京里的名声可不好,哪有贵女敢嫁给你啊!” 对此,楼域轻笑一声,“她们算什么,就算她们想嫁我还不想娶呢!” 公子哥摇摇头,无奈道:“你好歹也要为以后考虑考虑,你迟早要继承侯爷的爵位,到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你还要去外面找女人,多不合适啊!” 楼域啧了一声,端起酒杯喝起一口酒,眼眸轻轻眯起,眸底浮起一抹柔软。 见到卿润站在了上面,他坐了回去。 卿润拉着卿玖在说话,卿玖站在一边笑得端庄。 楼域将眸光放在安安静静的卿玖身上,巧的是,他刚看过去,便对上了卿玖的眸光。 楼域微顿,而后露出笑容,朝她眨了眨眼,无声的打了个招呼。 卿玖眉心微皱,眸底闪过不虞,撇过眼不再看他。 楼域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却敏锐的感受到一道锋利的眸光。 他没看过去,只是低着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没一会儿,卿润和卿玖就回到位置上坐下。 宴会重新恢复了热闹,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响起。 卿玖有些无聊,却被卿润拉着不让走,“你待到结束再走,皇子公主都来了,你这个寿星要是不在,那不是放在让人来捉你爹的小辫子吗?!” 卿玖叹了一口气,只好乖乖的坐在位置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对着来人。 人走后她又失去笑容,满脸无奈。 对不起了,辞姐姐。 容辞再次醒来是因为离门口不远处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 她双手枕在脑后,眉眼放松。 “等会儿……你就……带过来……在那个房间等着……” 第147章 是哪个小倒霉蛋 两人说话声太小,容辞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她一会就知道了。 两人说完话就分开了,一个越走越远,一个,越走越近。 容辞皱了皱眉,不是说没有人来这吗? 这般想着,她坐了起来,在来人推门的一瞬间闪到了隐蔽的房梁。 房梁宽大,容辞躲到了角落,只露出一点点衣角,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安若灵推开门,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一眼,见到没有人之后她才迈步走进来关好门。 她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然后站到了香炉旁边放了一个东西进去。 因为是背对着容辞,她也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还挺有趣。 容辞饶有兴趣的看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抱胸靠着木头上盯着门口。 让她来看看,被算计的小倒霉蛋是谁? 安若灵走到软榻上坐下,她敛了敛神色,压抑着心底的激动,目光放在门口,目不转睛。 * 宴会过半,楼域瞧着没有多少人注意,就偷偷溜了出去。 一路上侍女侍卫低首行礼,楼域避开他们,走到了小池塘旁边,凉风习习,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令他清醒不少。 他手扶着栏杆,待了没多久就听到身后极轻的脚步声。 楼域微顿,随后转身,看到了一袭木槿紫裙的少女。 卿玖眯着眼看他,没有说话。 楼域勾唇笑得风流,嗓音低沉着,“卿小姐?怎么到这来了?专门来找本世子的吗?” 卿玖蹙起眉头,却也没有否认,“对,本小姐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楼域笑意不变,眸底飞快略过一丝诧异,“哦?找本世子何事?” 卿玖笑了下,“听说,楼世子不喜欢红色?” 楼域眉梢微挑,“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还用多问?” 闻言,卿玖摸了摸下巴,既然如此,那应该是他得罪了辞姐姐。 这样一来,卿玖看向他的眼神就多了分同情,她有些幸灾乐祸,得罪辞姐姐,小日子可就惨了! 她还没笑出声,身后就有一只手揽过她,将她往后拉了几步。 “唉——” 卿玖微惊,站稳后皱着眉扭头,“你干什么!你有病啊!” 玄翎冷冷看了楼域一眼,低头轻声开口:“你爹找你。” 说罢,他拉着卿玖就走。 受了一个刀子眼的楼域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转过身继续看着池塘。 卿玖被玄翎拉远,好半天才挣开他的手,不满的说道:“你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骗那个楼世子的,我爹找我还要你来说啊!” 玄翎叹了一口气,语气泛酸,“你跟他说什么话?” 卿玖一顿,“不告诉你。” 玄翎皱眉,语气有些严肃,“你离他远点,他没有你想象中的简单。” 卿玖抬了抬头,嗓音微软,“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就是过去求证一下。” “你求证什么?” 卿玖眨了眨眼睛,眼底带着狡黠,“不跟你说,还有,宴会过后我要跟别人去玩,就不去找你了。” 第148章 叙什么 玄翎的眉头皱得更紧,“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去——” 卿玖抬手制止,“不行,我好不容易拐来的小姐姐,今日我要来陪她,你嘛……” “只能等她走了才行。” 说完,她转身往宴会走去,玄翎跟着她身后,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 楼域又吹了会冷风,刚想回到宴会便被一个人拦住。 是一个小婢女。 小婢女向他福身,神色恭敬,“楼世子,我家小姐请您一叙。” 楼域微微低眸,眼前这个小婢女他还算认识,他嗓音懒懒,“叙什么?” “奴婢不知,小姐只说很重要。” 闻言,楼域偏了偏头,看向宴会的方向,实在感觉无趣,便一挑眉,“带路。” “请世子随奴婢来。” 一路左拐右拐,走了片刻,小婢女在门前停下,而后转身对楼域说:“奴婢在外面侯着,世子请。” 楼域眯着眼眸盯着眼前的门看了片刻,随即一笑,推门而入。 藏青色身影进来,容辞眉心微蹙,她侧了侧身,让房梁彻底挡住自己。 安若灵正坐在软榻上,见到来人,她眼前一亮,随后又垂下眼睫,周身弥漫着一股伤心的感觉。 楼域站着门口没有过去,见此皱了皱眉,开口询问,“你找我来干什么?” 安若灵咬了咬唇,从软榻上站起来,纯真的脸上全是无奈焦急,“世子,我爹正在为我物色夫君,我还不想嫁人。” 闻言,楼域眉头皱得更紧,“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 安若灵面上一派无奈,却暗地里咬牙,她昂起脑袋,嗓音微甜,“怎么不是重要的事了?我的终身大事唉!我要是嫁出去了你去哪找我这样的好帮手?!” 楼域皱着的眉微松,却问道:“你很聪明,嫁人这种小事还需要我来帮你?” 对他来说,安若灵不是多么重要的人,只不过看在小时候的情分照看她几下罢了。 安若灵看见他神色松了几分,又往前走了几步,嘟起嘴小声说着:“楼哥哥,我毕竟是个女子,婚姻大事,我又不能左右我爹娘的看法。” “你就帮帮我吧,楼哥哥算我求你了嘛!” 少女撒着娇,可爱迷人,任谁看了不得心软。 楼域却仔仔细细看了她一眼,随后将眸光投向不远处的香炉,嗓音低沉危险,“你算计我?” 安若灵一顿,抬眸看向楼域,发现他眸底的暗沉疏离,也就敛了神色,娇笑着靠近,“谁让楼哥哥这么心狠,我都这般求你了,你还不帮我?”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香气,楼域抿唇盯着安若灵,“你要做什么?” 安若灵轻笑,“楼哥哥还不明白吗?灵儿喜欢你啊,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也得娶我啊!” 随着她话音落下,楼域就感觉到从心底蔓延出来的燥热,他冷着神色,“安若灵,我真是帮了一个白眼狼。” 闻言,安若灵脚步一顿,神色愈发天真烂漫,“楼哥哥怎么能这么说呢?当初灵儿也是帮过你的啊,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应该在一起啊!” 第149章 还有气 楼域咬了下舌尖,神智恢复几分,但他面上还是一副冷淡之色,“真是恶心。” 听到这话,安若灵没有恼怒,她反而笑得畅快,“楼哥哥,灵儿这是爱你啊!” “只要过了今日,灵儿就是你的人了呢!” 说着,安若灵一边往前走去,一边将手放在腰带上。 楼域嗤笑一声,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速度极快,只是眨眼间,匕首就已经插在了安若灵的左胸上。 安若灵倒下前,心底还在想她的媚药怎么不管用了。 楼域上前将匕首抽回来,在安若灵身上擦拭时淡淡开口,“梁上君子还不露面?戏好看吗?” 容辞躲在房梁边上,闻言有些复杂的摸了摸鼻尖。 啊这…… 要是让楼域知道,自己在他被人调戏加下药时没阻止的话…… 楼域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下来,他眼神微沉,凌厉地看向容辞所在的地方,刚想上前揪出那人,门外突然发出声响。 楼域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安若灵,还有她身上的伤口。 门外的声响越来越大。 楼域没有再多想,手上的匕首一转便射向了房梁,擦着容辞的衣袖钉入木头。 而他人往软榻上一躺,意识陷入朦胧。 卿玖让人控制住守着的小婢女,一脚踹开门,“里面干什么呢!怎么还让人守着啊?!” 话音刚落,卿玖就看见了地上躺着的安若灵,还有软榻上面色潮红意识朦胧的楼域。 她顿了顿,眼眸扫了扫房间,却没发现她想着的人。 来的人不多,就卿玖和玄翎,还有几个侍女侍卫。 玄翎站在卿玖身后,见她好像是在找什么人,便也跟着看了一圈,最后抬眸看了看房梁。 卿玖也想到了,但她没有抬头,她往前几步,蹲在安若灵身旁,抬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卿玖不可置信的看了安若灵一眼,随后道:“还有气。” 这刀都插到了心上,怎么还没死?? 软榻上的楼域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不过也不能耽搁,这安若灵要是死在定国公府,那可就麻烦了。 卿玖抬手招来身后的人,让他们把安若灵抬出去找大夫。 卿玖还在想是怎么回事,玄翎抬手指了指楼域,“不把他带走吗?” 卿玖瞥了楼域一眼,然后对她的贴身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上前一步,低声回答:“是香。” 卿玖将眸光放到香炉上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 她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 玄翎抬手让人把楼域也抬走找大夫。 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房梁上的容辞。 卿玖看了看房梁,笑着开口:“辞姐姐,下来吧,没别人了。” 这句话说得玄翎通体舒畅,也没有计较卿玖对容辞的态度了。 闻言,容辞将匕首放入袖间,翻身跳下来。 容辞一下来就被卿玖拉住了手,“辞姐姐,你吸了那个香,会有事吗?” 容辞摇摇头,“没事。” “你们先回正厅吧,这两个人出事是瞒不住的,你小心些,别被人抓到把柄,我会你的阁楼等着就行。” 第150章 心脏在右边 卿玖笑眯眯的点头,啊!漂亮小姐姐关心我了! 容辞避开众人回了卿玖的小阁楼。 此时刚过午时,宴会即将结束,但没有多少人走,毕竟是定国公,要多加尊敬。 宴会上人多,从门口匆匆略过的身影格外显眼,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扭头看过去。 有人眼尖,“那躺着的不是安家小姐吗?” 一身紫衣,还带了不少血。 又过一会,“那不是楼世子吗?!” 宴会上发出些许哄闹。 卿润转身去了偏厅看,身边还跟了几个皇子公子哥。 没过一会,卿玖也走了过来。 她接受到自家老爹的眼神,对他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好几个大夫围着安若灵转。 卿玖淡淡开口,“是有刺客潜进来了,看见安小姐就想灭口,刺客撒的迷药和屋子里的香混合,变成了媚药,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本小姐到的时候安小姐倒在地上,楼世子倒在软榻上,刺客看到我就跑了。” 看见许多人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卿玖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这件事发生在定国公府,本小姐定会找到刺客,也没有必要骗你们,不信你们问问安小姐的婢女,或者等楼世子醒了问他也行。” 婢女自然不敢说出原本的事实,就狠狠点头,“是,是卿小姐说的那样。” 恰巧,楼域此时醒来,按着额头晃晃脑袋,眼神还有些迷茫,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刺客呢?!” 他三言两语将之前的事说出来,和卿玖说的没差别。 这下,不信也得信了。 刚好宴会结束,有人就陆陆续续提出告辞。 没过多久,人就走完了,只剩下没醒的安若灵和楼域。 在安家人来之前,大夫就诊断好了,“安小姐的心脏在右边,只不过伤势较重,失血过多,好好修养便可。” 安家人来了之后,听了大夫的话才松了一口气,并且看向了还坐着的楼域,“楼世子,此事因你而起,你不给个交代?!” 楼域靠在椅子上,暗自嗤笑,交代,不再捅她一刀就算好的! 想虽然这样想,他面上还是一派同仇敌忾,还有些许愧疚,“安大人放心,本世子定会找到刺客给你一个交代。” 安大人皱起眉,他要的不是这个交代,而是赔偿! 对上楼域看过来的无辜疑惑眼神,他暗骂一声,果然是个废物,这么浅显的事都不懂! 安大人假笑两声,应和两声抬走了安若灵。 楼世子不懂,那个侯爷不可能不懂。 人走后,楼域也站起身,笑着对卿玖行礼,“多谢卿小姐找来大夫,惹了卿小姐的生辰宴,请多担待。” 卿玖盯着他看了看,随即冷哼一声,她做这些可不是为了楼域,是为了她的辞姐姐。 楼域又对着卿润行礼,寒暄几句才离开。 人走光了卿润才淡淡看向卿玖,“到底是怎么回事?” 卿玖哼哼唧唧半天才开口:“还不是那个安若灵,看上了楼域,在我的宴会上给楼域下药。” 第151章 你也很漂亮 “她不就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呗,结果楼域太能忍,还捅了她一刀。” “没想到安若灵心长在右边,没死成,不过这要是死成了,可就不像现在这样安稳了。” 那估计会搞上大理寺去。 卿润伸手拍了拍卿玖的头,“行了,你别多管闲事就行了,回去吧。” “嘿嘿——”卿玖冲他笑了笑,转身就跑。 她回到小阁楼时,容辞正拿着一把匕首躺在软榻上端详着。 “辞姐姐,完事了,我们出去玩吧。”她一下子扑到容辞旁边,头歪在她胳膊上,弯起眉眼笑得开心。 容辞将匕首放回袖里,扶着卿玖一起站了起来,“去哪?” 卿玖扯住她的衣角,转了转眼珠,“辞姐姐想去哪就去哪。” 容辞带着卿玖出门,口中淡淡道:“我对盛京不熟,你决定吧。” 卿玖拉住容辞不让她再往前走,见她回过头疑惑地看向自己时,卿玖对着她笑了笑,连忙退回房间拿了一个东西出来,“这个忘了。” 说着,她拿着帷幕戴在容辞头上,满意地退后一步,这才拉着容辞的衣角继续走。 容辞敛眸看了看轻薄的纱布,微顿一下,跟着卿玖出了定国公府。 “那我们就先去酒楼吃饭,吃完饭再去首饰铺看看,之后再去别的地方。” 容辞自然没有异议。 宴会也就是走个形式,更何况还发生了其他事,卿玖都没碰什么吃食,容辞也没吃午膳。 一路走过去,卿玖带着容辞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停在了一个大酒楼门前。 大堂人很多,有些吵闹,门口站着小二。 看到卿玖,小二眼睛一亮,“哟!卿小姐怎么过来了?今儿不是您生辰宴吗?怎的有空来小的这了?” 卿玖白他一眼,语气熟稔,“行了,少贫了,宴会上能吃到什么啊?我带姐妹过来吃好吃的,还是老地方,把你们这招牌菜都点上来,再上两壶最好的酒,要快点知道吗?” 小二好奇的看了眼一边戴着帷帽看不清模样的人,随后微微弯腰,笑着说:“卿小姐放心了,您的要求小的定会满足,那就这边请吧。” 说着,小二走到掌柜那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卿玖两人上了三楼的包间。 卿玖打开窗户,她朝外看了两眼,随后便转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容辞,“这儿的饭菜还不错,酒也是可以的。” 容辞摘下帷帽放在空着的椅子上,神色若有所思,“你对这很熟?” 卿玖挑了挑眉头,“熟啊,酒楼主人我认识,辞姐姐你尽管吃,我养得起!” 容辞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卿玖见她模样,便坐在她对面,捧着脸看她,一副神色痴痴的样子。 容辞沉默了一会,最后问道:“你在看什么?”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目光。 卿玖痴痴的笑着,“辞姐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了。” 容辞:“……” 她眼睫微颤,抿了抿唇角,神色略显不自然,“你也很漂亮。” 第152章 她拿了我的匕首 卿玖“噗”地一声笑出来,“辞姐姐你好可爱!” 她自然看出了容辞的不自在。 她幽幽地叹了一声,不能再逗了,再逗人就要生气了,到时候她上哪找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儿?? 容辞敛眉端起茶喝了一口,没过多久菜就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最后小二端上一盘菜,又拿起酒壶为二人斟满,才慢慢退了出去。 卿玖双手轻拿酒杯,往前一举,眉眼带笑的说着:“多谢辞姐姐亲自来看我,还陪我出来玩,包容我那么多玩闹,今日这一杯酒我敬你!” 容辞低眸浅笑,亦是双手拿起酒杯,朝前轻碰,“千金难买我乐意。”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 “主子,昨夜定国公府确有一人进入,还是卿小姐的座上宾,两人关系格外好,听说还同睡一张床,现在两人出了府。” 楼域换了一身黑衣,此时靠在椅背上,神色暗沉。 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赤木说完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说道:“依属下看,应该就是那个房梁上的人。” 宾客上的人都在,定国公府的下人武功没那么高,也不需要隐藏。 卿玖当时气势汹汹的踹开门,定然有问题,看着就这么担心里面的人…… 赤木能想到的,楼域自然也能想到。 赤木又问:“主子要找她吗?不过也没什么纠葛,只是看到您动手了,但是卿小姐已经圆了过去,她总不能再去把事实说一遍吧?说了也不一定有人相信……” 楼域落在桌面上的指骨微顿,而后道:“她拿了我的匕首。” 也不算是她拿的,毕竟自己动了手,还把匕首扔过去避嫌,但那匕首也算是他的宝贝,不能丢了! 赤木想了想,还没想出来什么办法,又听到楼域问:“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楼域就觉得恶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赤木提起腰杆,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还在昏迷,主子,我们要不要——?” 说着,他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楼域眼眸微眯,他抬了抬手,“先不急,她要是死了会有麻烦。” “先给她找点事。” 赤木嘿嘿笑着,“属下明白!” 话落,楼域从椅子上起身,“先去把我的匕首赎回来。” “是,她们现在正在……” 卿玖常常用的包厢并不是秘密,楼域打听好就订了隔壁包厢。 他过去时,两人的午膳还未用完。 包厢隔音好,楼域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他敛眸想了想,伸手早来赤林,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赤林眸中浮现复杂之色,有些古怪。 楼域说完之后见他还愣着不动,皱眉用手肘怼了他一下,“还不去?!” 赤林一下子回神,闪身出去。 容辞两人吃的开心时,窗外突然发出响声,还挺大的。 两人动作一顿,走过去看时却什么都没看到。 在窗边站了一会,没有任何发现她们又坐了回去。 第153章 主母好狠 隔壁,赤林盯着墙边一个小洞发愣。啊这…… 太损了吧! 楼域只让赤林别发出声音,自己则凝神听着那边的谈话声。 一道女声响起,“辞姐姐,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这个声音他知道,是卿玖的。 她口中的“辞姐姐”应当就是拿他匕首的那个人了吧。 然后,他又听到一声低低的鼻音,“嗯。” 楼域没听出什么来,他又等了一会,发现隔壁没有什么动静。 不是说要走吗? 思及此,他眸光一凝,翻身就从窗户那里离开。 下一瞬,从小洞那里传来巨大的声响,裂缝从小洞蔓延。 最后,整面墙轰然倒塌。 正在发愣出神不在状态的赤林被自家主子抛弃,光荣的牺牲了。 卿玖将剑搭在赤林脖子上,嗓音冷肃,“谁派你来的?” 赤林呆呆傻傻的看着对面戴着帷幕的红衣身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这个样子更是让卿玖误会,认定了他是来监视容辞的,她将剑往前凑了几分,直接划破了他的脖子,留下了鲜红的血。 “说!不说你就死定了!” 帷幕下的容辞眉梢微挑,随后往前走了几步,直接将帷幕摘了下来,露出了她的面容。 看到赤林瞪大的眼睛,容辞勾唇笑了笑,嗓音含着戏谑,“张嘴。” 赤林还有些怔愣,非常配合的张开嘴。 很大的那种。 容辞微顿,抬手将一个药丸扔进他嘴里。 卿玖有些不明所以,就问了,“这是什么?” 赤林也露出了相似的疑惑目光。 容辞将帷幕带上后才淡淡的回答:“毒药,吃下之后不痛不痒,四个时辰后毒发,七窍流血而死。” 卿玖露出了笑容,“好东西!” 而赤林:“……” 主母好狠! 卿玖放下剑,站到了容辞旁边。 赤林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容辞盯着他,嗓音清淡,“回去之后怎么说,你应该知道吧。” 赤林闭上嘴,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然后从窗户那里离开。 知道容辞心底有数,卿玖开开心心地拉着她出门逛街了。 期间容辞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墙……会让我们赔吗?” 卿玖毫不在意,非常自信的摆手,“当然不会!” 然而最后…… 她赔了不少东西,还有各种条件。 * 赤林出来找到楼域之后,用一种十分哀怨的眼神看着他不说话。 楼域难得有些心虚,他看了看赤林说:“怎么出来的?” 赤林响起容辞那个威胁的目光,非常识时务的开口:“她们给我下了毒,四个时辰后毒发身亡。” 楼域皱了皱眉。 赤林的神色并不像是中了毒的样子,但也不能马虎,他找来了大夫。 大夫把脉之后说:“他体内确实有毒,很稀奇,要想配出解药也可以,就是需要点时间,差不多一两天吧。” 楼域思虑再三,挥手让大夫走了。 赤林面无表情的开口:“主子,我该怎么办?” 楼域摸了摸下巴,又看了一眼赤林。 第154章 幸灾乐祸 他忽然露出遗憾的眼神,“既然如此,那你就安心的去吧,那个人想引我过去,想必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去钻,为了我的安全找想,我就就不去找解药了吧,你放心,我会给你厚葬的。” 赤林:“……” 楼域话虽然是这样说,当然人也是这样做的。 他就躺在床上不动弹,赤林站在那已经有了三个时辰了,腿都站麻了。 忽然一阵秋风从窗外吹过来,赤林蓦然感受到一股萧瑟的感觉。 他往外看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而自己的主子睡得正香。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正暗自伤神,门外忽然想起敲门声。 “主子?” 是赤木。 听到声音,楼域睁开双眼偏了偏头,嗓音慵慵懒懒,“进来。” 推门声响起,赤木走进来,看到低着头的赤林忍不住笑了笑。 赤林抬头瞪了他一眼。 赤木没理他,对楼域说道:“主子,那个人去了清风阁,卿小姐回府了。” 楼域点点头,暗中思索着不能破坏清风阁的东西。 他伸手拍了拍赤林的肩膀,“走,带你去把场子找回来!” 赤林跟着站起来,神色格外复杂。 盛京的夜晚也很热闹,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看着七层楼的清风阁,赤木开口:“主子,在五楼。” 楼域眯着眼眸看了一下,“还挺有钱。” 说着,他走了进去。 和之前一样,他订了容辞隔壁的房间。 “主子,我们要怎么做?”赤木问道。 三个人坐在桌子旁,楼域手撑着桌子摸着下巴思索着。 他眸色略沉,片刻后,他对赤木说道:“你先去试探一下。” 赤木正经道:“怎么试探?” 楼域放下手,唇角带了笑,“直接去敲门,问那把匕首能不能还给我,看她提什么要求。” 赤木顿了顿,这叫试探? 不过鉴于自家主子的聪明才智,他没有反对,开门走了出去。 赤林伸手捂了捂脸,有些生无可恋。 赤木站在容辞门外,吸了一口气,面色变得冷漠无情,抬手敲了敲门。 房间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走到门边。 只听咯吱一声,门开了。 赤木瞪大眼睛,露出之前赤林的同款表情。 容辞靠着门框上,对着赤木笑了下。 赤木张了嘴,同样还没开口就被阻止。 容辞将手指竖在唇上,无声的说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赤木露出了然的笑容,还带了对楼域的幸灾乐祸。 他低着头说:“我是楼世子的侍卫,昨夜姑娘是否拿了世子的匕首?” 其实他原本不是这么说的,没见到人之前他是想这么说的,“把楼世子的匕首还给我。” 但显然,他不敢这么说。 因为楼域房间的门并没有关紧,楼域听到同中午差不多的鼻音。 “嗯。” 赤木继续道:“这把匕首对世子非常重要,姑娘能否归还?” 楼域眉头一皱,什么时候赤木变得这么委婉了?他还没细想,就听到一道微沉的,有些粗的嗓音,“不能。” 第155章 主母也太会玩了 有一点点熟悉。 “姑娘随便提条件,世子都可以满足。” 楼域又皱了眉,他可没有这么说过,这个赤木! 闻言,容辞轻笑,刻意压低嗓音道:“随便吗?” 赤木狠狠点头,回答得斩钉截铁,“对!” “既然如此……”容辞故意停顿了一下,不仅勾起了赤木赤林的兴趣,也引起了楼域的思考。 “那就让你们世子陪我一晚。” 这么不含蓄的话语说出口,赤木赤林瞪大了眼睛。 楼域更是一手拍在桌子上,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这个女人她对我图谋不轨!” 同样的道理,楼域能听到他们谈话,容辞自然也能听到他说话。 容辞:“……” 她嗤了一声,随后道:“逗你的,我呢,也不要你们世子做什么,想要回这个匕首?” 说着,她拿出了匕首,匕首外鞘为暗红色,柄上嵌了三颗黑色宝石。 赤木看着匕首点点头,又摇摇头,补充道:“还有解药。” 容辞道:“我看这个匕首不像是男子使用,这真的是你们世子的?” 赤木依然点头。 容辞眉心微皱,随后拿出另一把匕首,两个都放在赤木面前晃了晃。 赤木微顿,求生欲极强的说道:“世子的匕首和……嗯……世子妃的匕首是一对,世子用的是世子妃的,世子妃用的是世子的。” 差强人意。 虽然不怎么满意他的称呼,但好歹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哦?世子并未娶妻,哪来的世子妃?”容辞又问。 赤木:“是我们自作主张叫的,她是世子喜欢的女子。” 容辞勾唇笑了,“行啊,那就用你们世子妃用的匕首换吧。” 说完,她猛地关上门。 赤木:“……” 主母也太会玩了吧。 他生无可恋地回了房间。 一进门就受到楼域的死亡凝视。 楼域面无表情的开口:“谁给你的胆子说这些话的?!” 赤木:“……” 主母给的。 但他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楼域又问:“你怎么知道那个匕首是一对的?” 赤木:“……” 主母告诉我的。 但他不能直说,只能胡诌,“之前看到主母用过,属下猜的。” 楼域冷冷一笑,“回去再收拾你。” “既然她不肯给,那就直接抢吧。” 赤木赤林齐齐抬头,眼神有些复杂,又带着不赞同,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啊,这复杂的感觉。 楼域眼眸微眯,语气含着浓浓的危险,“你们有问题?” 二人摇摇头。 忽然,门被敲响。 三人都是一顿,楼域朝着门点点下巴,“去开门。” 赤木走过去开门,门口是一身黑衣的男人。 赤木不认识,“有事吗?” 宁三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人,对于他们被主子耍得团团转表示同情。 “请你们到顶楼一趟。” 楼域歪了歪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他微顿一下。 赤木是不认识这个人,可他认识啊! 楼域站起来走到门口,“你主子到玄国来了?” 第156章 其实也可以的 宁三顿了顿,看向楼域的眼神更加同情,他点点头,“是。” 闻言,楼域眼眸一亮,一时间都快要将刚才的事忘了。 他算了下时间,离赤林毒发还有半个时辰,见了阿凝之后也来得及。 跟着宁三上去的楼域总感觉有些奇怪。 自己这两个属下变得奇怪,阿凝来的也奇怪…… 七楼只有三间房。 宁三走到一间房门前就退走了。 楼域伸手就要推门,他忽然顿住,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两人,“你们先去别的地方待会儿,我和你们主母叙旧,你俩太碍眼了。” 赤木赤林:“……” 然后他们就被宁六带到另一个房间。 宁六给了赤林解药,笑着调侃,“别怕,我们主子有分寸。” 赤林颇为郁闷的将解药吞了下去。 宁六又道:“看你们被主子耍还挺好玩的。” 赤林一口药吞一半差点噎到! * 楼域推开门就见到桌边坐着一个红衣美人,他目露惊艳。 绯红衣裙在烛光下衬得有些微的暖意,银色花纹陪着玉色腰带显得腰肢纤细,墨发披拂,步摇坠着,让向来冷淡的容辞平添一分娴静。 长睫微微垂下,秀挺的鼻梁下是微微抿着的红唇,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桌子,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楼域脚步微顿,随后快步走到容辞旁边坐下,他手上熟稔的牵上容辞搭在一边的手。 感受到熟悉的冰凉后,他眉心微皱,手上力度加大几分,然后指尖钻入指缝,慢慢的十指相扣。 他笑道:“这还不到一个月,你就这么想我了?想到忍不住来见我?” 容辞唇角也带了一丝笑意,然后用另一只手拿出了那个暗红色的匕首。 楼域笑着看过去。 楼域笑容僵硬起来…… 楼域笑意渐渐消失…… “这是……?”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卿玖对他莫名其妙的问话,赤木赤林的反常,昨晚那个疯女人给他下药,他用匕首射向房梁,下午在隔壁包间偷听…… 楼域眉头拧着,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你就看着那个女人对我下药!!?” “你居然不阻止她!?” “你还耍我?!” “你!你还要让我陪你一晚?!!” 他微顿,突然话音一转,“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的。” 容辞:“……” 这个厚颜无耻的狗男人! 容辞用力将手抽了回来,对他翻了个白眼。 楼域蓦然笑了,他靠近过去,“我不管,你要赔偿我。” 他笑着靠在她肩上,笑意渐深。 忽然,他顿住。 凭着良好的记忆力,他记起了之前赤木说的话。 “两人关系格外好,听说还同睡一张床。” 他抬起头,凝视着容辞,“你和那个卿玖关系很好?” 闻言,容辞眉梢一挑,“还好。” 楼域皱起眉,他对容辞的了解比对自己还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回答代表了她什么样的态度。 他想了半晌,才问道:“那……那你昨晚和她睡了同一张床?” 容辞轻顿,随即笑了声,侧眸看他,“要是我和她一起睡了你要做什么?” 第157章 盛情难却 楼域想都不想的说:“当然是十倍百倍的睡回去!” 容辞:“???” 她的神色变得古怪,皱着眉问:“你说什么?” 楼域面色微僵,他扯了扯嘴角,“我的意思是,我也要和你睡一张床。” 他突然缠住她的胳膊,嗓音变软,“哎呀~阿凝你来了玄国都不告诉我!” 闻言,容辞笑了一下,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回答道:“本来是想在昨晚去找你的,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 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楼域一想到昨晚被那个女人下药,还说了那些话,就……嗯…… 还被容辞看到了。 他干笑几声,解释道:“那个女人我不熟,你别管她就行,我自己解决。” 从楼域昨晚那毫不犹豫的一匕首甩过去容辞就知道了,她自然不会吃这种没道理的醋。 她伸手把桌上的匕首放到楼域手上,低敛着眉眼,“拿好了,别随便往外丢了。” 楼域弯眸笑着,将匕首放回腰间,他顺着容辞的衣袖又看了一眼她的穿着,若有所思的开口:“这衣服是你的?” 容辞也低着头看了眼,“不是,卿玖的,她早上给我换的。” 楼域眉心微皱,醋溜溜的说道:“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明明你们也没有什么来往。” 容辞听言倒是一笑,“盛情难却。” “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对我啊!”楼域反驳道。 容辞却伸手拍拍他的头,侧着身凑近几分,见到楼域屏住呼吸瞳孔变大便道:“你要知道,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一样的。” 说完她便撤回身子。 楼域歪了歪脑袋,却是道:“那你也可以把我当女孩子对待。” 他为了能在容辞这里得到优待已经彻底没了节操。 容辞忍不住深深看他一眼,面色一言难尽,看到楼域面上神色认真,就思索着开口:“除非……你先穿女装。” 楼域:“……” 失策了失策了。 他能在容辞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不代表他能穿女装。 他蓦地娇俏地哼了一声,窝进了容辞的怀里,刻意掐着嗓音道:“殿下你好坏!” 容辞:“……” 她恶寒地抖了抖身子,将他推开,一脸嫌弃的开口:“脑子进水了?!” 楼域抬眸笑着靠近,一把揽住她的腰肢,“没有进水,光是一个你都要装不下了,怎么可能还能装下其他的。” “出去玩吗?” 容辞顺着窗户往外看过去,窗外繁花似锦,灯火通明。 “嗯。” 楼域眸底笑意渐浓,歪着脑袋将脸抵在她肩上,“那你等我换个衣服??” 容辞低眸看了一下他穿的黑衣,又想起他的身份便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楼域却将手上力度加大几分,“你跟我一起去。” 容辞奇怪的看他,“我去干什么?又不能帮你什么?你快去换衣服,我在这等你。” 楼域直接将另一只手也放在她腰上,双手环住,神色略显暧昧,“谁说你不能帮我?你能帮的可多了,比如——嘶!” 第158章 洗七日衣服 他突然咬牙闷哼一声。 容辞面色冷淡地收回手肘,“在耍流氓把你从七楼扔下去!” 楼域一只手揉了揉肚子,有气无力的道:“行行行,不让你帮我,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呗?!” 楼域的嘴能说会道,自然而然的把容辞拐回了自己的小别院。 当然,是被拐过去还是心甘情愿就不得而知了。 这不是忠勇侯府的院子,是楼域在盛京的一处房产之一,算是比较重要的地方,因为他一些秘密就埋在这里。 小别院很大,风景也很漂亮,夜间亮起的烛火让这些美景平添一丝朦胧之意。 但是,小别院的牢固程度不亚于她的长公主府。 机关陷阱什么的不在少数。 容辞在逛院子的时候还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赤木赤林二人。 他们带着生无可恋神情,做着劳动人民最常见的动作。 那就是—— 洗、衣、服! 武功高强且忠心耿耿的大侍卫如何会沦落到此地步? 容辞站在两人面前,低眸看向一大盆脏衣服,一旁还堆了不少。 见到容辞,两人站了起来,“主母好!” 叫的是中气十足,诚真意切。 容辞连忙抬手,“坐吧坐吧,不用管我,你们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两人叹着气地坐了回去。 容辞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赤木抬着头哀求,“主母您替我们求求情吧,我和赤林真的不想洗这些脏衣服。” 赤林也道:“是啊主母,这天都凉了,再让我们用凉水洗衣服太伤手了,我们的手是用来干什么的?不是洗这些脏衣服的,是用来保护主子和主母的!是最锋利的一把剑,用来洗衣服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他最后几句话说得抑扬顿挫,激情四射! 容辞笑着问:“想要我去求情,那也得告诉我原因不是?” 赤木微顿一下,犹犹豫豫的开口:“其实这件事和主母也有一丢丢的关系。” 他捏起大拇指和小拇指,比了一个动作,继续道:“就是今日属下没有将主母的身份告诉主子,欺骗了主子,主子就罚属下洗七日的衣服。” 当然,他稍微修改了一下,毕竟是自家主子,就算他很狗,做属下的也要给他留点面子。 原句是——“好啊你们两个,明知道真相还瞒着我,看我被骗还满意吗?!现在好了,我在你们主母面前出了丑,你们也别想好过!给我洗衣服去!没洗到七日你的脑袋就分家去吧!” 当然,他们没有机会听到楼域亲口说,光是从纸上看就知道楼域的愤怒。 于是在赤林服下解药后就赶回来洗衣服了。 容辞还没开口说些什么,楼域便从身后走了过来。 他为了和容辞凑对,换了一件红衣,还拿了面具遮住整张脸。 看到低着头洗衣服的两人,他眸色幽暗一瞬,冷冷看了两人一眼就对着容辞说道:“我换好了,走吧。” 说着,他就想拉着容辞的手走出去。 然而,他没有拉动。 楼域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第159章 美人在骨不在皮 楼域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容辞用下巴点了点勤奋洗衣服的两人,“他们怎么在洗衣服?” 楼域微凉的眸光瞥向二人,随后弯了弯眼眸,“只是做错了事而已,阿凝不用理他们,我们该走了。” 容辞却没走,反而若有所思的开口:“是因为我不让他们告诉你对吗?” “这样来看,你是对我的命令不满意?特意来提醒我?” 楼域:“???” 楼域:“我没有,我不是,你别多想。”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容辞眼中的戏谑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行行行,惩罚减半。” 第一时间,赤木赤林站起来行礼,“多谢主子宽容!” 看着二人不加掩饰的笑,楼域冷哼一声。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这两个人瞒着他可不止是遵循容辞命令,还有看好戏的成分。 楼域牵着容辞的手,“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容辞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眉梢微挑,“走。” 在繁闹的街道,一对红衣璧人相携走过。 极高的楼阁上,白衣清冷的男人低着眸,淡淡扫过那红色身影,手上拿着黑色羽箭。 在看到楼域将冰糖葫芦喂给容辞时,手上一个用力,黑色羽箭顿时化为粉末。 风一吹,便将粉末吹向了楼下。 * 翌日清晨,容辞便出了盛京。 过了几日,容辞宿在了客来居。 妖娆的老板娘一如既往的热情,扭着细腰就搭上了容辞的肩,“小美人怎么有空光顾奴家的小店啊?” 容辞脸上带着疏离的笑,她带着帷帽,轻轻推下老板娘的手,“自然是有事,来三间上房。” 老板娘幽幽叹息一声,“行啊,小美人可要奴家晚上过去暖床啊?” “不必。” 容辞放下银两就往楼上走去。 推开房门后,容辞还在想,自己脸都没露出来,老板娘怎么会认出来自己呢? 她忘了,美人在骨不在皮,认出一个人,不单是面貌,还有身形气质等等。 宁三过来敲门,得到首肯后进去,他坐在容辞对面开口:“宁六去点菜了,主子,属下还发现一个人。” 容辞手上转着瓷杯,漫不经心的问:“谁?” 宁三神色颇为严肃,“是君少主。” “君惊时?”容辞微顿,“他怎么在这?” 宁三摇摇头,“属下不知,但他已经在这住了四五天了。” 容辞略微思索,便道:“不必管他,我们只住一夜就走。” 宁三点头,等到宁六上来吃完饭就回去休息了。 夜间,一片寂静无声,容辞睁开双眼,眸中清明一片。 不远处传来些许声响,像是打斗的声音。 不过一刻钟便停下。 容辞联想到上次住这里遭受刺杀时损坏物件,被赔了不少钱。 说起来楼域还帮了容络的忙,就是不知道容络答应了他什么。 还未想到什么,便有人破窗而入。 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了过来,容辞眯起眼眸,在黑暗中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第160章 殿下能带我回去吗 眸中清冷,如谪仙一般不染俗世。 这样的眼睛,她只在一人身上看到过。 这时,门外响起声音,“主子?” 容辞移开视线,“无碍,你们回去。” “是。” 黑暗中,君惊时躲在角落,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捂住受伤的肩膀低声开口:“殿下?” “嗯。”她应了一声。 容辞从床上起身,披上一件外衣后点燃了蜡烛。 她转身看向白衣沾染血迹的君惊时,“过来坐吧。” 君惊时微顿一下,面色苍白,捂着左边肩膀,血从他指缝流出,整个左袖都快被血染遍了。 他颇为艰难的站起来,因失血过多眼前有些发晕,走路都是晃着的,也极慢,好半晌才走到桌前坐下。 他低低地敛着眉,嗓音微哑,“殿下怎么会在这?” 容辞将伤药纱布放在桌子上,淡声回答:“不该问的就别问。” 说罢她仔细看了眼君惊时的伤口,因为捂着,她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留这么多血,定然很严重。 她想了下,对他说了句“你在这等着”便走了出去。 君惊时脸色更白,抬着头看容辞毫不犹豫的走出去,唇角却带上了一抹自嘲。 不过片刻,穿着黑衣的宁六走了进来,手里还拿了些东西。 见到君惊时面色惨白的坐在那里,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主子见你伤得严重,命属下来给君少主处理伤口。” 君惊时低着头一动不动,好半晌才淡淡应了一声。 得到他允许,宁六立马上手。 隔壁房间,宁三疑惑问道:“主子怎么想着要帮君少主?” 容辞抿了一口水,“他帮过我一次。” 她向来知恩图报。 半个时辰过后,宁六擦着额头上的汗走了过来,他唏嘘道:“这个君少主是真的能忍,那个箭将他左肩射了个对穿,属下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愣是一声不吭。” 容辞回了房间,发现君惊时趴在了桌子上,脸色白得跟要升天似的。 许是受了重伤,他疼得感知慢了许多,直到容辞走到他面前他才察觉出来。 他眼睫颤了颤,慢吞吞的从桌子上起来,“殿下。” 容辞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副可怜样,内心毫无波动,语气冷淡:“本殿下让人给你重新开了一个房,你去那。” 君惊时低着头,眼眸半闭,虚弱地说:“殿下能带我回去吗?” “我如今受了重伤,身边也无一人,银钱不足,想必赔了老板娘就什么都没了,还有仇家刺杀,能否活到回去都是个问题。” 容辞动作一顿,眸中染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本殿下若是带上你,岂不连累了自己?本殿下又何苦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更何况,回去路上,本殿下都是骑马,你这个重伤的身子,可不能如此。” 君惊时垂了垂肩膀,剧痛源源不断地从左肩袭来,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又开口:“殿下想知道什么,只要我是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殿下。” 第161章 全身冰冷 容辞眸色微敛,又听他说:“四公主的事,我略知一二。” 容辞眼眸微眯,似是想到什么,她问:“那个信,是你送的?” 君惊时惨白着脸点头,又勾起一抹笑,“能帮到殿下,是我的荣幸。” 他本来不想提这件事的,只是看到容辞真的一点都不想帮他,有让他自生自灭的想法,无奈中就将提了一口。 当然,效果也很不错。 第二日君惊时就坐上了马车。 对于容辞从小操心到大的容音,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君惊时面前,语气放缓,“细说一下。” 君惊时唇角带笑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四公主先前落水是贵妃所为,贵妃杀人灭口时被我的人看到了,出于好奇,我便查了一番。” “四公主昏迷不醒,是因为毒发,而毒发是由于四公主寝殿中点的香添了引毒的药,使得四公主毒发。” “背后下手的人,是贤妃。” “贤妃借贵妃的动作使四公主毒发,届时就是被查到了,也不关贤妃的事,只会说是贵妃的手段。” 君惊时说着,将一些证据放到了容辞面前。 容辞拿起证据证词看的时候还在想,君惊时莫不是脑子有病,正常人会随身携带这个? 只是想想罢了,容辞拿起这些东西时就认真看了起来。 看完后已是十分信了。 就是不知贵妃和贤妃同音音有什么仇了。 容辞捏着纸张的指尖泛白,好半晌她才开口道谢:“此事多谢君少主,还望少主保密。” 君惊时依然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殿下客气,殿下也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他从袖间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容辞面前,“这个殿下收好,对殿下有用。” 是一个玉珠,翠绿色,圆润漂亮。 容辞伸手拿起来,入手润滑,令她眸中划过惊讶的却是这颗玉珠散发着暖意。 温暖从掌心蔓延全身,很快她手掌就变得温热。 她微怔,抬起了眼眸,“你……” 君惊时对着她勾起唇角,“殿下全身冰冷,想必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此珠能够缓解殿下全身冰冷,殿下好生收着吧。” 容辞淡淡垂下眼睫,最后将玉珠收紧,“多谢。” 君惊时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件事只有容述知道,还是突发情况被他发现,到如今,她谁都没有说,就连陆华行都不知道。 她还没有告诉楼域。 在她探究地看向君惊时,他已经低下头看书去了。 容辞只坐了一会,便掀开车帘钻了出去,她骑上了马,任由冷风吹过她的脸,将她的发丝吹乱。 她有些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楼域,还是等好了之后再告诉他…… 也许,她连好的机会都没有。 一路上很平淡,没有什么刺客,由于君惊时受的重伤,容辞将脚程放慢,过了十多天才回到京城。 最欢迎她回来的就是兰芷了,对于自家殿下留下的一堆事情,她就算再无奈也要去处理。 第162章 不能露半点马脚 在城外时君惊时就离开马车先一步回了自己的住所。 君惊时的属下都急疯了,得知自家少主受伤,还孤苦一人地回来,还不让他们去接?! 一群属下又疑惑又着急。 等了十几天终于等回来了。 看见君惊时脸色苍白却面带笑容,近卫都懵了,少主你不对劲。 君惊时回到房间,近卫就拿出伤药纱布为他重新包扎。 近卫是和君惊时一同长大的,既是下属也是朋友。 “少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就那几个刺客还把您伤得这么重,您当时在想什么呢?!” 他差点都要说你是不是梦游呢! 君惊时瞥了一眼伤口,听到近卫的话,他一顿,随后蓦然笑了。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在想……终于有机会接近她了。 近卫包扎好之后有些郁闷的收拾东西,他看见了君惊时的神色,面上顿住。 他张了张嘴,犹豫半晌还是开口:“少主……您……还没放下啊?” 君惊时面色不改,指尖划过肩上的衣服,随后穿好,他神情略淡,语气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放下?” “下辈子在和我说这句话吧。” 近卫皱着眉说道:“可是,长公主殿下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您不是都看到了吗?为什么还要接近?” 这样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啊! 长公主殿下那样的人,可不像是容易移情别恋的人。 近卫没有将后面这句话说出来,但他不说君惊时也能明白。 君惊时手上一顿,却是道:“那个人于她不是良配,那个人身份复杂,与她身份根本不对等,若是她嫁过去,会遭受许多非议的。” “我不愿她受那么多委屈。” “更何况……” 他语气停顿,又道:“我也没有想得到什么,只是想靠近她一些,我还要小心翼翼的掩藏自己的心意,不能露半点马脚。” “她若是知道了,定会疏远我的。” 他笑得苦涩,近卫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如此卑微的模样,为了一个心爱的人,会做到如此地步。 君惊时不小心扯到肩上的伤口,面色苍白一瞬,眸底却划过柔意,“这个伤,值得。” 至少让他与她相处了十多天。 光是看看,他就无比满足。 近卫低下头收拾好东西,动作麻利的走了出去。 * 容辞回到公主府,受到了来自兰芷管家的热情欢迎,然后就是一大堆书折撂在她书房里。 容辞:“……” 兰芷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将手放在书折上拍了拍,“殿下,您请。”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留给容辞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 容辞看着这一堆书折,最后还是妥协地拿起最上面一本,认命的处理起来。 没想到她刚回来没多久江濯就找了过来,容辞人虽不在京城,京城里发生的事她还是清楚的。 看到江濯她还有些惊讶,最近京城也没发生什么大案子啊,怎么江濯就找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 江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端坐着,不发一言。 第163章 贵妃不能死 江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端坐着,不发一言。 他像是在思索,犹豫好半晌才开口:“沈望影在找我打探你。” 闻言,容辞想起有些深不可测的沈望影,稍加思虑便轻点了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 而后她又偏眸看着江濯,“这可不是你的样子,如此犹豫,你不是为这个来的吧?” 江濯面上微顿,他没有再说话,起身就走了。 这倒是让容辞诧异起来,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么纠结? 容辞只休息了一天,回来的第二日便被皇帝召去了皇宫。 容辞去的时候,御书房只有皇帝和他的大太监两个人。 容厉一身皇袍,端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大堆奏折。 容辞直接走进来,也没想着要行礼,她冷着眸色开口:“找我什么事?” 容厉慢悠悠地放下狼毫笔,从面前的奏折里随意挑出几本,然后扔在了容辞面前,“先看看这个。” 容辞盯着不远处的容厉,他扔完奏折就低下了头。 她眼睫微垂,心底对地上这些奏折已经有了猜想,她微微蹲下身子,捡起几本奏折看了看。 果然不出她所料,奏折里全是弹劾她的语句。 说她嚣张跋扈,仗势欺人…… 各种各样的都有。 容辞见了也不恼,只是懒懒散散地抬了抬眉眼,轻笑一声后问道:“给我看这个有什么用?你总不至于还让我变得文静吧?” 容厉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地道:“朕当然不指望你改,就是觉得,没有了朕的庇护,你也活不到现在,有些事你还是得听朕的。” 没等容辞开口,他继续说着:“贵妃,你不能动。” 他知道以容辞的手段,可以让贵妃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后宫。 可是不行,他还需要贵妃背后的势力来平衡朝堂。 所以……贵妃不能死。 容辞捏着奏折的手紧了紧,冷声道:“她看不惯我,处处对我下手,她还想动音音,我凭什么听你的不对她动手。” “这是你的朝堂,不是我的,我可不会顾及那么多,贵妃她必死无疑。” 容厉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开口:“那你顾及礼王吗?” 就是这句话让心硬如铁的容辞顿住了。 容礼啊…… 对她那么好,从小到大都是那么照顾她的。 贵妃是他的亲生母亲,她又该怎么对待? 虽然她只是有些许停顿,可眼神锐利的容厉却不会错过,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和你的母后真是相似,朕的冷血你是一点都没有继承到。” 容辞面色变得冰冷,“你不配提她。” 容厉依然笑着,神色不变,其实容辞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武功谋略兵法样样不差。 他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容国也有过女帝的先例,若不是容辞对他的恨太深重,他还真有将容辞培养成女帝的想法。 只是……可惜了。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朝着容辞摆摆手,低下头去看他的奏折去了。 容辞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一旁的大太监有所动作她才动了动。 第164章 贤妃病重 大太监弯了弯腰,用着尖细的声音说着:“长公主殿下,皇上还要批奏折,您请先回吧。” 容辞顿了顿,又看一眼容厉才转身离开。 待容辞走后,容厉才抬了抬头,他想起落下自己身上的凌厉眸光,忌惮的同时又对大太监道:“多拍几个人去保护贵妃,尽量少让她受伤。” 大太监恭敬低头,“奴才明白。” 当晚贵妃就遭受了下毒刺杀等等,容厉过去安抚她时还在庆幸自己安排了人手。 贵妃吓得脸色苍白,弱小无助地倚在容厉怀里,小声哭泣。 容厉毕竟是皇帝,他还有事要忙,安慰了贵妃一番便回了御书房。 而皇帝走后,贵妃收敛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眸中划过狠厉,立刻派人去查。 将近一个月,贵妃都处在胆战心惊的状态,几乎每隔两天就有要她性命的,连着一个月,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再后来,要害她的人收敛了些,渐渐消失踪迹,也没有出什么事了。 已至十二月,天寒地冻,呼出的气都是雾。 天地凋零,没有什么动物愿意出来觅食。 后宫终于陷入平静,但容厉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派了许多人将贵妃住的宫殿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 直至月中,后宫还是出了大事。 贤妃病入膏肓,已无时日。 贤妃的宫殿里站满了人,而寝宫有好几个太医在为她诊脉。 贤妃一向温婉贤淑的样子变得苍白无力,满是憔悴。 无力地躺在床上,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容倾站在五步之外,看着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默默无言。 几个太医轮流把完脉后凑在一起讨论,容倾隐隐能听到些什么。 “娘娘这是……油尽灯枯……” “时日无多……该……” 她听着听着便勾起了嘴角,一帮庸医。 居然没有诊出她中毒。 有太医叫了她一声,容倾沉默着走过去,听到一个太医问:“二公主如何看?” 容倾敛眸沉思半晌,叹了一口气面带悲伤的摇摇头道:“我也诊不出,脉象上极为虚弱,似是油尽灯枯之象,毫无办法。” 皇帝匆匆赶到,看到贤妃如此模样便问太医是怎么回事。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说出了实话。 皇帝又细细看了看贤妃的面容,他这时才彻底明白,原因容辞的目的不是在贵妃身上,一直都是贤妃。 她要的是——贤妃死。 好一个声东击西。 竟是把他都蒙混过去了! 皇帝清楚贤妃将死,太医束手无策他只能象征性地惩罚一下,也不至于真的赐死。 一个贤妃而已,不至于…… 让他失了人心。 皇帝屏退众人,要单独和贤妃说说话。 容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退回了偏殿。 她刚坐下便被男人环住了腰,她放心地靠在男人怀里,闭上了眼睛。 白术红着脸抱住她,有些无措,也有些害羞,看到容倾闭着眼,他低声安慰,“公主,别太难过了。” 他实在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她。 第165章 母妃她……去了 容倾笑了一下,埋在她怀里说道:“我不是难过,只是很复杂而已。” 她对这个名义上的母妃没有任何感情,对她来说,贤妃连个陌生人都算不上。 她最开始是恨的,恨她为什么要生下自己,恨她为什么不管自己。 从她自小为自己谋生而找上了容厉以求一个庇护开始,她就没有再把贤妃当她的母妃了。 在时间的消磨下,她的恨意逐渐消失,变成了不咸不淡的对陌生人的感情。 没过多久,皇帝派人来寻容倾,说是贤妃要见她一面。 容倾打理好自己,面上露出悲伤欲绝的神情走了过去。 贤妃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她唇角弯得不明显,手指轻动,声音嘶哑地开口:“倾儿……” “过……来。” 容倾站了好一会才缓缓蹲在她面前,敛着眉眼低声道:“什么事?” 贤妃缓慢地伸手握住她的手,眼底含了泪,“是母妃……对不起你……” 容倾轻笑,带着嘲讽,“你现在说又有什么用呢?最难的日子我已经走过了,不需要你了,更不需要你的道歉。” 说完,她蓦然凑近,在恍惚的贤妃耳边轻声细语,“实话告诉你吧,你中的毒,我不仅知道是谁下的,我还会解。” 在绝望的贤妃流露出期待和希望时她又道:“可是……我不会帮你的。” 话落,她撤回原位,清清楚楚地在面色枯黄的贤妃眼底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怨恨。 容倾又是一笑,面前这个女人装了一辈子,在生命的尽头还是露出了真面目。 怨恨,憎恶,对生命的贪婪…… 她终将带着怨恨入土,无法安心。 在女人断了气息时,容倾有些恍惚地跌坐在床边,她陷入了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 只是感觉到空洞无措。 她低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亲生母亲的死,也有她的插手呢! 最后她闭了闭眼眸,再站起来时已恢复如初,打开门前就已经酝酿好了神情。 她红了眼眶,神情失魂落魄,无力地打开门说道:“母妃她……去了。” 在许多人涌上前时,她站在了人群最后,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的眼泪是真是假。 忽然身边站了一个少女,她抱住容倾的胳膊,对她笑了一下,“皇姐节哀,人都有生老病死,我们应该学会适应才是。” 说着她抬起手擦了擦容倾的眼泪,又道:“皇姐这么漂亮的美人,再哭就不好看了。” 符知祎收回手,其实她说了谎,这么漂亮的美人,哭起来自然别有一番韵味…… 她眨了眨眼,为自己脑子里的yellow废料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都什么时候还在想这些! 实在是自己没有什么可伤心的,她才来几个月,又没有见过这位贤妃娘娘,真的伤心不起来。 容倾一顿,闻言她弯唇一笑,“多谢皇妹的安慰,我现在好多了。” 第166章 美人遍地 因为接近年节,对于贤妃的逝世只能匆匆办起丧事,虽然匆忙,但该有的都有,没有缺了她四妃之一该有的东西。 贤妃下葬没几日就到了年节。 由于贤妃逝世,今年的年节就办得较去年朴素许多。 但真正影响到的只不过是那些关心贤妃或者与贤妃利益挂钩的人罢了,甚至连皇帝也只是伤心几天而已。 年宫宴几乎和庆国宴差不多,大大小小的官员极其家属都会过来。 容辞坐在座位上,听到首座那位说道:“祁家小姐是哪位?听说一直养在江南,最近才回来,上几次宴会都在家中养病,朕可是好奇许久了。” 宴会上瞬间安静,不少人都在猜测皇帝的想法。 一袭月白色长裙的祁月如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举止大方得礼,步调优雅走到中央,跪拜下去,“小女祁月如叩见陛下。” 皇帝低着眸看了看,然后一笑,“如此佳人,怪不得祁老爷子藏那么深。” 祁月如神情不卑不亢,低首道谢:“陛下谬赞,是小女身子骨弱,江南的水养人,祖父便将小女养在了江南。” 皇帝转眸看向了一边的贵妃,贵妃了然颔首道:“不愧是祁家的小姐,赏。” 待一串的赏赐念下来,祁月如又叩首,“多谢陛下和贵妃娘娘恩典。” 待祁月如回到座位上宴会才恢复热闹。 容辞听到一边的符知祎喟叹开口:“又是一个漂亮的小美人。” 确实,祁月如很美,她是那种仙气飘飘的美,让人不忍亵渎的美。 是和容辞完全相反的美,一个美得如仙,一个美得侵略。 符知祎又道:“还是殿下的颜更吃我!” 容辞:“……” 她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懂? 符知祎顿了下,想起松云之前说的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她僵硬一瞬,然后悄咪咪地偏了偏头。 对上容辞探究疑惑的眼神的符知祎:“……” 就,就很尴尬。 她下意识露出一个讪讪的笑,看见容辞没什么反应的侧回头她松了一口气,继续偷看美人去了。 有松云在一旁认人,符知祎搞清楚了不少美人的身世性格。 最后她得出结论,果然,还是古代的风水养人,美人遍地都是。 她边吃边看,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在喝完松云端上来的消食茶后,她看到不少人溜了出去。 当然,是去透透气还是搞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年宫宴没有管那么多,符知祎看着一边的容辞早就溜了出去,她就心痒了。 正好现在吃多了,出去消消食也是不错的。 她溜出去后还碰到了一些认识自己的人,来了这么久,她还是不适应这里的规矩。 在对着一些人打了招呼后她就跑到了没人的地方。 她一边走一边庆幸,这里的规矩还好,不像一些电视剧里的见到官大一级的就下跪行礼。 这里只是屈膝行礼就够了,要真来那种下跪行礼她可受不了。 身后的松云看到她这个样子倒是实实在在的笑出了声。 第167章 为什么生气 符知祎回头瞪了她一眼,松云这才收起笑,心底突然涌现出对符知祎生活地方的羡慕,到底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这样的人呢? 人人平等啊…… 真是羡慕。 “皇妹怎能跑到这来了?” 身后蓦然响起一道男声,带着不易察觉的阴冷。 符知祎吓了一下,她转过身,看见了不远处的容肃,她牵强的笑了笑,“肃王兄,皇妹就出来透透气,找个没人的地方而已。” 她始终都记得松云之前跟她说的话。 这可是想当皇帝的好男儿,可不能被自己耽误了! 容肃负着手靠近,脸上带着笑,“皇妹在害怕王兄?” “没有的事!”符知祎讪讪的笑,内心觉得自己过得卑微时还得说:“怎么可能,王兄这么和颜悦色,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皇妹崇拜您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怕您呢?” 容肃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皇妹的性子倒是比以前跳脱多了。” 在符知祎敲响心里的警钟时又听容肃说道:“许久不见裴副将了,皇妹可有见到过?” 裴副将? 符知祎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又被发现了,突然提到这个人,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裴副将就是容音的心上人来着。 她皱着眉说道:“皇兄住在宫外都许久没见,皇妹一个后宫长住怎么可能见过。”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和陌生被容肃捕捉到,他挑了挑眉毛,看来她是真的失忆了。 他稍微放心下来,也没有心思再和这个有些天真的皇妹交谈,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就走了。 容肃一走,符知祎肩膀就猛地垂了下来,她狠狠松了一口气,又在想这个容肃找她就为了说这些话? 可她一口气还没松完一偏眸又看到了另一个人。 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符知祎:“……” 有亿、、可怕。 她悄悄翻了一个白眼,并不是很想理这个凶巴巴的人,内心还在希望他走远点。 江濯没有如她所愿,脚步一转就走了过来,松云屈膝行了一礼,自动后退几步。 有人走了过来,符知祎也不能明晃晃地无视他,她转了转身子,面对着他开口:“江少卿有什么事吗?” 江濯抿了抿唇,长睫微微垂下,“你在生气?” 他又问:“为什么生气?” 符知祎:“……” 有这么直接的吗? 她冷着脸,哼了一声,“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啊?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这明摆着就是生气了,江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他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就很无措。 他低眸看着她,心里的话流转一瞬,还是没有开口说出来,他反而道:“肃王很危险,你能避则避,我……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江濯转身就离开。 留下符知祎一脸迷茫,又有些气愤。 最后她想了半天,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要送死的又不是自己。 这么凶的一个人,还不怕死,她有什么可生气呢? 第168章 大佬聚会 符知祎把自己劝服了,她面带微笑,和松云往宴会走去。 一路拐着,松云跟着她身后,刚好一个转弯,符知祎突然听了下来,还把自己往旁边藏了藏,像是在偷看什么。 松云疑惑着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扯了下符知祎的衣角,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符知祎回头嘘了一下,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又偷偷看过去。 松云被她挑起了好奇心,也往前探了探身子偷看起来。 只见长廊外的梅花树边上站了两个绝色美人。 自此符知祎看过的古言小说男女主都有了脸。 她一脸姨妈笑,捧着脸目不转睛。 两人隔得不算近,容辞抬眸看了看他一如既往的脸色,开口问道:“君少主伤好了吗?” 君惊时敛眸颔首,“多谢殿下关心,已痊愈。” 容辞轻轻点头。 君惊时稍一偏眸,见到了她肩上的一片花瓣,他又抬了抬眸,头顶的梅树还未开,只有容辞头上开了几朵,又恰巧落了一片花瓣在她肩上。 颜色相似,乍一看还未发现。 他蜷了蜷手指,顿了两下才轻轻抬起,“殿下,你……” 蓦然,一道颇为兴奋的声音传过来。 “殿下,我终于找到你了!” 裴照跑了过来,在容辞转身时肩上的花瓣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容辞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再回首时君惊时的手已经放了回去,她疑惑道:“君少主要说什么?” 君惊时微顿,眸光黯淡下来,“没有了。” 裴照有些惊讶容辞怎么和君惊时站到一起,他笑得痞里痞气,“见过君少主。” 君惊时微微颔首,“裴副将有礼。” 三个人还没说几句话,容倾步伐优雅地走了过来。 符知祎:“……” 这算什么?!她脑补了一堆画面,现在这么多人还怎么继续下去。 这是什么?? 大佬聚会? 容倾面含笑意地对三个人打了招呼。 裴照笑嘻嘻地问道:“二公主怎么也走到这里了?” 容倾温柔笑道:“我来找皇姐,竟没想到几位也在这,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君惊时沉默了一会,随后就提出了告辞。 君惊时走了之后,裴照明显放松不少,他歪歪扭扭地靠在树上,看着三步之遥的两人。 容倾正对着他,和容辞说话时总是不经意间就会对上他的视线。 容辞微顿一下,而后问道:“你应该知道的吧。” 容倾依然是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嗓音轻轻柔柔,“我知道的。” “可是皇姐,你也不必愧疚,她自己做错了事,受到惩罚是应该的,你没有错。” “她虽是我的母亲,可对我来说她就是个陌生人,我不会在意的。” “说来也可笑,我能救她,但我没有救,我是不是很不孝啊?” 容辞眼睫微颤,然后缓缓道:“你没有不孝,是她不慈在先,与你无关。” 她一直都知道,容倾是一个通透聪明的人。 容倾眸中划过笑意,随后屈膝,双手放在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第169章 你都知道啊 “多谢皇姐相助,年后,我就要去寺庙了,还请皇姐安排妥当。” 容辞敛眸,轻轻颔首,“你放心,不会留下痕迹的。” 容倾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待她离开后,裴照才走过去,他挑了挑眉,问道:“什么安排妥当啊?殿下你帮她什么啊?” 容辞淡淡转身,“你管不着。” 裴照“嘁”了一声,然后侧身看了看符知祎的方向,努了努嘴,“不用管她们?” 符知祎一过来她就知道了,反正离得远,符知祎也听不到。 容辞摇摇头就往宴会走。 符知祎从转角处走出来,挠了挠后脑勺,松云也就是陪她玩玩,人走完了后她才开口:“你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符知祎嘿嘿笑了两声,有些尴尬。 她也是后知后觉地想起古代的武功,这种脱离现实的神奇力量。 尬归尬,人还是要再见的,宴会上的美食不能辜负。 她蹦蹦跳跳地回了宴会。 * 宴会结束后,已经很晚了,容倾回到寝殿时竟然看见一向隐身的白术坐在了她的梳妆镜前。 她关上门,朝他走近,最后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见了他面无表情的面容。 虽然他常常都是面无表情的,但从一些小细节可以看出他的不对劲。 这个样子…… 容倾从身后圈住他的脖颈,亲昵地靠在他脑袋上,软着嗓音开口:“怎么不开心了?” 白术白皙的面容浮现红晕,好不容易竖起的冰冷分崩离析。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没,没有不,不开心。” 容倾歪了歪脑袋,仔细想着能影响到白术的人或事。 白术满脑子晕晕乎乎,本来想说的话全部哽在心里,忘了要怎么开口。 容倾拉着白术坐在了软榻上,试探地开口:“是因为我?” 白术顿了顿,红着脸点头。 容倾皱起了眉,手撑着脸仔细想想今天干了什么。 过了许久她也没想出来,白术便委委屈屈地碰了碰她的手,眼底满是控诉。 容倾一愣,瞧见他眼底的神色,便握住了他的手,对他笑了笑。 白术往她旁边靠了靠,好半晌低哑着嗓音说着:“公主……” “嗯?”容倾温柔地应着。 他犹豫许久,还是低声开口:“公主还……在意那个……裴副将吗?” 原来是因为见到了裴照,又同他说了话。 容倾顿住,她偏了偏眸,看见了白术眼底的自卑和忐忑不安。 她蓦然笑了一下,嗓音全是淡然,“你都知道啊?” 白术点点头,“只要是和公主有关的,白术都知道。” 自然也包括,公主喜欢……裴照。 容倾温柔一笑,握住白术的手紧了两分,“不在意的,你不要不安,是你一直在陪着我,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 白术脸上染上惊喜,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白术可以……抱你吗?” 容倾心尖微疼,面上仍然是笑着的,她微微张开手,“白术,你是我喜欢的人,想抱就抱,以后就不用问了。” 第170章 我们就要离开了 容倾话音一落,白术便伸手将她轻轻揽到怀里。 怀抱轻轻柔柔,带着不容忽视的珍重和爱意。 容倾笑着依偎进他的怀里。 是她忘了,埋藏在白术骨子里的尊卑观念,让他变得患得患失,对自己极为不自信。 就像是自己以前对待裴照一样,想靠近却不敢,只能默默关注。 白术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公主,公主那么尊贵,那么温柔,是天底下最好的公主。 自己呢……只能一辈子隐在暗处,永远不能出来。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公主愿意接受自己,愿意让他重见光明,享受阳光的热烈和温暖。 容倾知道她以前很在意裴照,时时刻刻关注他,担心他受伤,也羡慕容音得到裴照的爱。 裴照带给了她生的希望,她也可以认为自己这些年都是为了裴照而活。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经过时间的打磨,小时候裴照将自己从水底下救出来的记忆越来越浅,代替他的全是白术的身影。 过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忘了最初的想法,不知道是为裴照而活,还是为自己而活,又或者两者皆有吧。 她仔细想想,那个时候拼命学习毒术,不仅仅是要在后宫站稳脚跟,而是想帮助裴照,想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可是他们交集甚少,容倾心里清楚,就算她想要帮助裴照,裴照也会心存怀疑,不愿意接受。 她分不清对裴照的是感恩还是喜欢。 裴照救了她一命,白术救了她无数次。 也陪了她这么多年。 不管如何,如今她心心念念的就只有白术一人。 容倾的动作给了白术莫大的勇气,白术抱着她,头微微低下,在她发顶落下轻柔一吻,轻得让她感受不到。 容倾敛下思绪,又开口道:“白术,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离开了。” 白术注意到她口中的“我们”,他问:“公主要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地方,从此隐姓埋名,做一对神仙眷侣,好不好?” 容倾抬起了头,目露期待。 白术怔愣,心底涌现出喜悦之色时又担忧起来,“好是好,可是皇上那里……?” 容倾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不用担心,再过几日,我便去寺庙祈福,等风头过了,再烧一把大火,假死脱身,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你我二人了。” “皇姐会为我处理好一切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白术抿起唇,心尖蔓延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他有些难过地开口,“白术不想让公主受罪,公主离开了皇宫,会不习惯外面的生活,会过得不舒服。” 容倾明白他的意思,她笑了笑,问道:“可是白术,你觉得我在皇宫过得开心吗?” 白术沉默起来。 是啊……公主根本就不开心。 皇宫的生活再好她也不开心。 容倾又笑,“你也看出来了,我不喜欢皇宫,这里阴暗滋生,全是勾心斗角,一不小心就会葬送性命,能是什么好地方呢。” 第171章 新年快乐 容倾又笑,“你也看出来了,我不喜欢皇宫,这里阴暗滋生,全是勾心斗角,一不小心就会葬送性命,能是什么好地方呢。” 白术低了低头,嗓音微哑,“那就听公主的,离开皇宫。” “永远在一起。” * 子时过半,漆黑的夜空染上绚丽的色彩,耳边轰鸣声响起,众人抬眼望天,眼中希冀横生。 又是一年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容辞懒懒抬眸,眼底栖息着七彩的光,她勾唇浅浅一笑,眉眼如画。 翌日一早,浅色襦裙的小侍女端来早膳,摆好之后对着容辞笑着说:“殿下,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容辞拿起碗筷,回了一句。 小侍女依然朝她笑着,没有离开。 容辞叹息一声,空出一只手,从袖里拿出一沓红包,“啪”地一声落在桌子上,“拿去分了吧,本殿下还以为你们不记得呢。” 这样她也能省下不少钱。 小侍女笑眯眯地拿起红包,“多谢殿下!” 说完她就哒哒哒的跑了,过了一会,容辞隐约听见一阵哄闹声,随后是一声嘹亮的声音响起。 “谢谢殿下!” 容辞低头笑了笑,然后继续吃饭。 吃过早膳,她一路走到书房,每个人都对着她说“新年快乐。” 她亦是回了一句。 到了书房,本来计划好的事被一张纸条打破。 是一个熟悉的羽箭,上面一如既往的缠着一抹白色。 她脚步微顿,关上书房的门,上前用力把斜插在桌面上的羽箭拔了出来。 她扯出白色纸条,扔掉了羽箭。 等到坐在位置上的时候,她才用白皙指尖拂过纸条。 纸条平铺在桌面上,上面的墨色字迹苍劲有力,不同于上次的工工整整,隐约可见写字人的性情。 墨色字迹格外显眼,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赏心悦目。 然而容辞却抿起唇角,沉默了下去。 “寒蛊解药之一,冰蝉。” 沉默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攥进掌心,再松开时,已成一堆粉尘。 寒风凛凛,从打开的窗户吹过来,吹得容辞阖上了双眸,也将粉尘吹得了无踪迹。 平心而论,容辞并不想多和君惊时打交道。 纵容他对自己散发善意,这般聪慧之人,她自然格外欣赏。 可就是因为他聪慧,城府极深,容辞至今也没有看清他,没有想到他接近自己的目的。 找不到缘由,她必须保持距离和警惕。 可如今…… 君惊时明明知道她没有把寒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却又把这个消息传过来。 他想同自己一起去?? 容辞脑海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随即她又迷惑起来,所以君惊时图什么呢? 图她手中的权利? 图容厉的皇位? 可君惊时并没有任何野心。 他面对所有的人和事物,眼眸都是平静无波的,像是什么都不能在他心底留下任何痕迹。 那他到底要做什么? 容辞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她撑着脑袋闭了眼眸,眉心微微皱着,陷入沉思。 第172章 殿下这么好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推开眼前的书折,她叫来了容络。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库房有我准备好的礼物,上面我标好了是谁的,你一一送过去,别让人发现了就行。” “还有最近的事情全部都交给兰芷处理,她做不好决定的你们讨论一下,别都留给我回来处理,知道吗?” 容络有些懵,还是点了点头,他犹豫一下,然后问道:“殿下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容辞微顿,随后回答:“你们不必知道,回来时间不确定,一两个月左右吧。” 容络皱起眉,“啊??这么久?殿下要带人去一起去吗?” “你们不必担心,我会带清风阁的人去,你们留意京城的动向,也别亏待了自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懂吗?” 容辞撒了谎,她没有打算带任何人去。 “要是遇到实在决断不了的事,就去找江濯,找容礼也行,我外公云老王爷也能帮你们。” “…………” 容辞吩咐了一大推,容络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容络挠挠头,总感觉有些奇怪。 可是他也说不上来奇怪的地方,有些憨憨地走了出去。 容辞坐在椅子上,思虑半晌,最后拿起笔在书折上落下。 直到夜间,容辞才从书房回到房间。 容泠刚好在容辞房间门口,她低了低头,嗓音清冷,“殿下,君少主来了。” 容辞早就料到了,她神色淡然的推开房间门,一边走一边说道:“让他等一会。” “是。” 没过一会,容辞换了衣服,走去了前厅。 君惊时如玉的指尖轻轻拿起翠绿的瓷杯,抿了一口之后,琥珀色的眸子轻轻浅浅地落在刚进来的容辞身上。 他唇瓣掩在瓷杯下,弯起一个弧度,再拿开瓷杯是已恢复如常。 君惊时放下瓷杯,指尖缓缓略过膝盖上的白衣,随后站起身微微俯身,“殿下。” “深夜打扰,请殿下见谅。” 容辞淡淡抬手,“君少主多礼。” 她坐到首位上,屏退众人,只留下他们二人。 她眸光略沉,直视着端坐着的君惊时,嗓音有些冰冷,“你有何目的?” 目的? 君惊时敛眸掩去眸底神情。 目的……就是你啊…… 再抬眸时已是了无波澜,“殿下多虑了。” “我只是……想帮殿下一把。” 面对容辞投过来的质疑眸光,他岿然不动,眸中带了淡淡的欣赏,冷静自持地开口:“殿下这般惊才绝艳之人,不该为小人所害。” “百姓愚钝,不知事实真相,我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殿下用兵如神,是边疆的守护神,保了容国多年安宁,少了殿下,容国避免不了混乱。” “殿下能保百姓安居乐业,在许多国家之中,容国能保持大国地位,殿下功不可没。” “殿下这么好,命不该绝。” 君惊时停顿了一下,又道:“殿下不必担心,我不会对殿下造成任何伤害,寒蛊一事,我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第173章 像极了望妻石 “殿下能得偿所愿,不仅仅是我希望的,祖父也能希望殿下长命百岁。” 君惊时露出和缓的笑意,无害至极。 “……” 君惊时的口才是真的不错,他面容格外沉静,不露一丝一毫的破绽,说到最后容辞同意了和他一起去寻冰蝉,还相信他没有任何所图。 当然,她只是相信一时罢了。 翌日,天还未亮,容辞便和君惊时出了京城。 容辞瞒得非常紧,只有几个人知道。 这也就导致几天后赶过来的楼域扑了个空。 楼域欢欢喜喜地推开容辞的门,里面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楼域:“……” 我那么大那么大一个漂漂亮亮的阿凝呢??! 他有些怀疑人生地坐在了容辞的门口,一只手撑着头,手肘抵在膝盖上,眸色有些深沉。 兰芷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就看到这么一副样子。 楼域这个姿势像极了望妻石。 兰芷忍不住笑了笑,楼域来得太快,一到长公主府就闪身掠了过来,想和他说都没来得及。 兰芷走上前,略微低了低头,“楼世子,殿下不在。” 楼域抬起头,这样的日子容辞怎么会不在呢? 他随意地站起身,靠在门边上,“阿凝去哪了?” 兰芷后退几步道:“殿下初二早上就走了,吩咐好属下该做的事就走了。” “殿下也没有告知属下她的目的,只说要离开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 这么久? 楼域皱起了眉,到底是有些失落。 他一路马不停蹄,跑死了不少匹马,还用上轻功,这才赶了过来,就是想和容辞待上几个时辰。 他的事情也很多,好不容易挤出这点时间来看容辞,没成想扑了个空。 他靠着门边,凝眉想了半晌才迈步想要离开。 兰芷伸手拦住了他,“楼世子别急着走,殿下也没有忘了您啊。” 容辞准备了那么多礼物,怎么也不可能忘记了楼域的啊?! 兰芷内心感慨着容辞的料事如神。 容辞走之前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对兰芷说道:“在过几日,楼域可能会来找我,他见不到我肯定会直接回去,你把这个给他就行了。” “要是他没来,你找人传过去就是。” 思虑仅仅一瞬,兰芷笑着看向楼域。 楼域眉眼带上了熟悉的笑意,问道:“她说了什么?” 兰芷故作神秘,“楼世子去书房一看便知。” 闻言,楼域笑意更深,他熟稔的走向书房。 推开房门,楼域眸光一扫,就锁定了书桌上的木盒子。 他眉目含笑地走过去,拿起盒子就打开了。 见到盒子里的东西,他一愣。 是一张薄薄的纸。 楼域轻轻拿起纸张,一眼就看完了上面的字。 “东西放在我寝院的最左边一个柜子里,应该很合适你,拿了东西就回去,路上小心,另外,我很想你。” 前面的字楼域直接略过,仔细看完最后四个字他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容辞第一次对他说我很想你。 虽然之前也给过相思树枝丫,但总是不一样的。 第174章 提示加炫耀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委婉也没有别扭,就这么直接说出来。 楼域:“!!!” 开心到爆炸。 他吸了一口气,恨不得现在抱住容辞亲上几口。 在仔细看时,他便去了容辞睡觉的房间,按照纸上所写找到了那个柜子。 柜子里是一个方盒,只有手指那么高。 见到这个东西,楼域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打开方盒,如他所料,是一件衣服。 暗红色长袍,布料自然是绝佳,他抖开一看,非常合他的眼光。 当然,不合也要合。 每一个细节都落在了他心里,他若是没猜错,衣服虽不是她亲手制作,但肯定是她亲生设计的! 他的阿凝怎么能这么好!!! 抱着衣服暗自陶醉了一番,楼域小心翼翼的收好衣服和纸张,再轻轻抱在怀里,一副如获珍宝的模样。 他一路赶回了玄国。 晚上就寝都要将那张纸压在枕头底下才能睡着。 回去的第二日他就穿上了容辞给他的红衣,明里暗里地提示加炫耀。 一众属下:“……” “赤木,本世子今日可有什么不同?” 赤木面无表情:“……” 他作为管理自家主子的一切生活事务的属下,怎么可能不知道楼域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出自他的手笔? 能让自家主子变得……风骚无比,当然和主母脱不开关系了。 他皮笑肉不笑,“主子今日穿的衣服真好看,是谁这么有眼光?把主子的气质都衬托了出来。” 走肾不走心罢了。 果不其然,楼域笑得更开心了,他佯装一声叹息,随后的语气里就带了些许的得意,“当然是你们主母的好眼光了,除了她还有谁能这么精确地知道本世子的尺寸?!” 赤木:还有我知道。 他也不敢开口,只是配合地笑笑,还带了特别假的惊讶,“居然是主母给您的,主母对您可真好呢!” 最后这一句带了些阴阳怪气,配上赤木的表情,就非常…… 不忍直视。 楼域白了他一眼,也不想和这些没什么用的属下炫耀了。 他径直去了书房,第一件事不是处理堆出来的事务,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虽然楼域将它保护地很好,但也搁不住他时不时地掏出来看。 久而久之,纸就有些泛皱了。 之前一直在赶路,拿出这张纸就只能看看,也没有上手仔细摸。 现在有了空闲,这一摸,就摸出了问题。 楼域将纸写字的那一面摸了一下,又翻过来摸了一下。 他眉头微皱,抬手让人端来一盆冷水。 楼域拿着纸走到冷水面前,将纸平整地放入水里。 片刻后,楼域拿出纸张。 没有丝毫变化。 楼域:“……” 不应该啊?难道是他搞错了? 他轻轻抖了抖纸,用内力将它烘干后又仔细摸了一遍。 他坐在椅子上思索着,难道需要什么特殊的药水才能泡出来吗? 楼域敛眉细细一想,突然眼眸一亮,抬手让人换了一盆热水。 如今已到正月,天气极冷,阿凝又体寒…… 第175章 下雪了 等到纸张放在冒着热气的水里时,才露出了它藏起来的模样。 深红色的纸上勾勒着银色的神秘花纹,原先的墨色字迹早已消失,如今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漂亮字迹。 “见字如人,望君欢喜。” “楼世子,不知聘礼可有准备好?” 有一说一,聘礼他还真没准备好。 不过这不妨碍,他早就打算把自己所有东西都交给容辞了。 他家阿凝真的是……太得他心了! 表个白都这么可爱。 他笑着把纸折起,放回了怀里。 * 在楼域回到玄国时,容辞和君惊时已经到了一个小镇。 正月天寒地冻,容辞又格外怕冷,骑马早就不合适了。 容辞穿得很厚,缩在马车里,手里还捧着汤婆子。 他们一路北上,又是坐的马车,走的比较慢,行了快十日还没有出容国。 君惊时屈尊降贵地坐在马车前室上,他紧紧勒住马绳,马车停在一处小酒楼门前。 君惊时早已易容,容貌变得普通起来,只有一身谪仙般的气质令人瞩目。 他偏了偏头,在朔风中的声音有些低哑,“殿下,天色不早了,我们在这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可以。” 话落,容辞掀开车帘,冷风触进来,冷得她一个哆嗦,她从车上跳下来,拢了拢黑色大氅,又把帽子戴上才往酒楼里走去。 “两位客官里面请,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小二弓着腰笑嘻嘻地问着。 “住店,两间上房。”君惊时言简意赅。 “好嘞!”小二动作麻利,没过一会就安排好了。 两间相邻的上房,容辞走进去,关门前君惊时还说道:“殿下早些休息。” 容辞微顿,随后低声应下,“你也是。” 说完她就关上了门。 她总感觉不太对劲,君惊时要钱有钱,要身份有身份,怎么着也不至于跑这过来受罪啊?! 这么一个矜贵公子,跑来给她当车夫?!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也不会这么干啊! 她在马车里吃好喝好,还有玩的,君惊时就在外面驾着马车吹冷风…… 这让她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当然,也只是一点点。 毕竟君惊时是自愿的,她当时也提了让他进来,自己去赶马车。 谁能想到君惊时对这个位置爱得深沉呢?! 最终容辞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于老国师的吩咐。 老国师与她母亲交好,又对自己多加照顾,有这样的吩咐也不出奇……吧? 容辞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一番洗漱过去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日她醒来就发现外面飘起了雪花。 今年的雪来得有些晚。 容辞穿戴好就推开了门窗户,她缩着脖子往外面看。 虽然她怕冷,但是她喜欢雪。 雪已经下了有一会儿了,地上很快就铺上了一层白色,遮盖了各种踪迹。 寒风吹着,不少雪都顺着窗子飘了进来。 容辞难得有兴趣,伸出手去接这些雪花。 雪花落在她掌心,冰冰凉凉的,没过一会儿就化成了雪水,消了踪迹。 第176章 一个大箱子 正赏雪时,楼下发出阵阵喧闹声。 过于吵闹,容辞没了兴致,关上窗户就想离开。 收拾东西时楼下说话声没了,但多了许多脚步声,还有开门关门和翻东西的声音。 容辞将收拾好的东西放下,微微叹息一声。 门外响起敲门声,君惊时的嗓音响起,“殿下。” 容辞走过去开了门,就靠在了门框上问:“下面怎么回事?” 君惊时敛了敛眉,“查案的,来搜寻犯人。” “殿下等一会就行。” 君惊时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容辞关上门,找出帷帽戴在头上。 刚戴好门就被敲响。 她又走过去开门,门外是穿着深蓝色衣服的捕快,见到容辞这一身装束惊讶了一番,语气还算客气,“姑娘,在下奉命搜寻犯人,还请见谅。” 容辞没说话,让了一步,在捕快进去看时她退出了门外。 不止这一个捕快,容辞出去时还看到了隔壁两个房间的人都走了出来。 君惊时走到容辞身边,默不作声。 容辞本来漫不经心的看着小捕快在里面翻看东西,在小捕快蹲下看床底时她神色凝了几分。 她可从来没放什么箱子在床底。 君惊时感觉到她气息微变,不禁顺着她的眸光看过去。 小捕快已经把床底的大箱子拉了出来。 箱子锁的很严实,不留一丝缝隙。 小捕快皱着眉看过来,“姑娘可否告知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容辞盯着大箱子看了一会,缓缓道:“这不是我的。” “不是姑娘的?怎么会在姑娘床底?”小捕快又问,眼底带上了些许怀疑。 “我不知道,我是昨日入住的,这个箱子什么时候放在床底你应该去问掌柜。” 小捕快将箱子用力抱起,对容辞说道:“姑娘别走,这个箱子来历不明,还请姑娘配合一下。” 最后在酒楼没有搜到犯人,只找到了那个大箱子。 所有捕快汇集到大堂,大箱子放在中间。 叶枫将无关人员屏退,只留下容辞和掌柜。 作为捕快头子,他吩咐人去看那个大箱子,而自己则看向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容辞。 容辞没有易容,只戴上了帷帽,还穿着黑色大氅,不露容貌和身形。 叶枫对此表示怀疑。 他漫步走到容辞面前,问道:“姑娘怎能带着帷帽?是怕我们认出来吗?” 容辞并不是很想理他,但是为了能够早点解决这件事,她冷着嗓音道:“天冷。” 叶枫还想问什么,却被身后的人叫住,“头儿,这箱子开不出来。” 叶枫收了口,转身去看那个大箱子。 箱子四周没有锁,只有一道工工整整的线,合得很严密,但是打不开,就像是被人钉紧了一样。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又上手摸了摸,最后道:“这是机关术,得找专业的人来开。” 顿了顿,叶枫蹲在地上转了个身,看向置身事外的容辞,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到:“在下看这位姑娘有点着急,不知会不会开这个箱子?” 第177章 箱子里的东西 容辞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弹,叶枫居然能看出来她的不耐烦。 这个捕快倒是有点意思。 容辞拢了拢大氅,迈开腿往前走去。 叶枫眸底带了些不知名的笑意,上道的让开几步,给容辞留出一个空位。 容辞站着低头去看那个大箱子,片刻后她蹲下身,伸手在箱子上按了按。 叶枫看得仔细,就见容辞手落下的每一处都会发出细微的声响,最后随着容辞的手在箱子上的某处推了一下,箱子发出“啪嗒”的一声。 那条线变得深了些。 容辞站起身,嗓音淡淡,“好了。” 她低眸定定看了箱子一眼,退开了几步。 听到容辞说的话,叶枫伸手打开盖子。 还没看到里面的东西叶枫的神色已经沉了下来,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另他屏住呼吸。 等到完全打开时看到的捕快全部沉默下来。 箱子里面是一个缩着的人。 一个成年男人。 成年男人有多大? 一个能被捕快抱起来的箱子是装不进去的。 男人被装了进去,硬塞进去的,塞不进去就砍掉一些,再装进去。 血已经流了不少,都流在了箱子底部。 叶枫沉默了一会,又抬眸看向了没有任何反应的容辞。 他沉了沉声音道:“这位姑娘,你的嫌疑很大,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容辞皱起了眉。 啧!麻烦! 她居然被这个捕快套到了。 从他的话来看,她解开了那个箱子,就没她什么事了。 结果箱子里是一具尸体。 掌柜说了那个箱子他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小二上前检查时是没有的。 也就是容辞住的时候才有的,换句话说,这个箱子是容辞带来的。 容辞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又会开这个箱子,见到里面的东西身为一个姑娘也没被吓到,总归是有问题的。 叶枫见到她不满,也有些不配合的样子,又道:“这里不太方便,衙门有地方让姑娘摘下帷帽,就是录个口供,问一下而已,姑娘请吧。” 容辞稍一思索,就此离开不太划算,还是跟他们走一趟吧。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衙门不怎么远,外面还下着雪,捕快重新盖上了盖子,把这个箱子带了回去。 容辞走到酒楼门口,外面冷气十足,她脚步微顿,犹豫一瞬才跨步走出去。 等到了衙门,容辞身上已经多了些白雪。 衙门正堂,叶枫派几个人去处理尸体,只留下两个人。 他看向做得端端正正的容辞,面色一本正经,“姑娘现在能把帷帽摘下了吗?” 容辞伸手抚了抚大氅上沾的雪,却是道:“来衙门做个客,连杯热茶都喝不上吗?” 叶枫一顿,抬手指使身边一个人去泡茶。 等到热茶端在手心,容辞才空出一只手摘下帷帽。 极其妍丽的容貌直击人心,眉眼的神色却颇为冷淡,平添几分贵不可攀的气息。 叶枫眸中划过一抹惊艳,很快就回了神。 身后两个小捕快倒是愣了半天,一个耳朵都红了。 第178章 自投罗网 容辞两只手捧着茶杯,茶水滚烫,却暖不了她的手心。 “想问什么就问,我赶时间。” 闻言,叶枫正经道:“听口音姑娘应该是京城人士,如今正月,姑娘怎会到这个镇子?” 容辞手心的茶水很快变得温热,她抬手喝掉,又重新倒了一杯放在手里,懒懒散散地回着:“出来找东西,只是路过。” “那个箱子……姑娘又如何会解?” “那只是个简单的机关术,我不精通,只是学过一段时间,感点兴趣罢了,再深奥一些我便不会了。” 凌桑是墨阁机关术的传承人,初识时,她跟着凌桑学了一会。 “姑娘夜里可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在我进入那间房之后,没有任何人进入。” “……” 一炷香之后,容辞将茶喝完了,叶枫的提问也停止了。 叶枫站起身,脸上带着笑,“多谢姑娘的配合,耽误了姑娘的时间,还请见谅。” 容辞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就离开。 君惊时在小酒楼门口等着,看到容辞的身影时便直起腰身,拿起手中的伞撑开后就快步走了过去。 容辞身上又落了些雪,见到君惊时过来给她撑伞,她抚了抚身上的雪,脚步快了些。 回到酒楼,君惊时合上伞开口:“殿下回房间把东西拿上,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 容辞微微颔首,抬步走上楼梯。 在推门前手上却顿了一下,随后垂了垂眼睫走进去关上门。 她面色沉静,动作自然地走到自己之前收拾好的地方。 弯腰的瞬间,一道劲风擦过她的帷帽。 容辞下意识地闭上眼,脖子贴上一抹冰冷。 匕首压在她脖颈,肩上被一只手狠狠捏住,耳边是一道恶狠狠的声音,“不要叫,带我出去自然会放了你。” 容辞敛眉,面色有些白。 在身后人眼里就是被吓到了。 容辞心底划过四个字。 自,投,罗,网。 垂下的眼睫遮住眸底划过的笑意,她抿了抿唇角,小声说着:“好,我带你出去。” 话音落下时,放在她脖颈上的匕首往外挪了几分,身后人也轻轻松了一口气。 就是这一瞬间,匕首被两根纤细的手指夹住,稍微用力,匕首就碎成了块。 凶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道大力扯住。 容辞拽住凶手拿匕首的那只手,动作利落地来了个过肩摔。 在凶手摔得头晕目眩时将他两只手反剪到身后,再用绳子捆住。 免不了发出很大声音,君惊时来得很快,容辞刚制服凶手后君惊时就推门进来了。 容辞抬眸笑了笑,然后说:“还要再耽误一会。” 凶手还没从那个碎掉的匕首回神,人就被绑的严严实实了。 他趁着小二检查好房间出去带容辞进来的空隙把箱子放入床底,再溜之大吉。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正好住这个房间的是个女子,一看就没什么威胁,还是路过这,住一晚就会走。 从镇子通向外面的路都被控制了起来,要想出去可不简单。 第179章 凑个热闹 正好这个女子要出去,又被人审问过了,已经没了嫌疑,挟持她刚刚好。 本以为挑了个软柿子,没想到碰到个金刚石。 五大三粗的凶手悔不当初啊! 这次真的是个血泪教训,以后再也不以貌取人了! 容辞捡起掉落的帷帽,戴好之后才对君惊时说:“带上他去凑个热闹吧。” 叶枫刚才仵作那里出来,还想出去找找线索,刚走出衙门就看到了走了没多久的容辞,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弓着身的男人有些眼熟,叶枫停下脚步,看着三人走过来。 容辞笑了笑,“人在我手里,不知有没有什么奖励?” 叶枫确定了被绑着的男人是他们要找的凶手后便微松一口气,笑道:“端看姑娘想要什么了?” 叶枫招手让人把凶手抓住,又请容辞和君惊时进去喝了一杯茶。 顺便看了一出好戏。 审问犯人。 隔着一面透明的墙,叶枫的手段可不弱。 从叶枫的提问和犯人的回答,容辞大概拼凑出案子的大概情况。 放在容辞房间里的尸体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简单来说,就是一件陈年旧事。 很多年前,一对年轻夫妇一直没有孩子,看到一个无家可归的男孩,一时心软带了回去,好生养着。 但两年后夫妻有了一个孩子,便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亲生孩子,不仅忽视捡回来的男孩,还虐待他。 但亲生孩子是个短命的,活了三四岁就病死了,但夫妻却丧心病狂地把孩子的死归结到男孩身上,对他非打即骂。 一次虐待过后,男孩被打得半死不活,他恨极了这对夫妻,半夜偷偷跑了。 在外面闯荡了一二十年,回来报仇了。 先是杀了那个妇人,还没来得及杀那个丈夫就被发现了,一路躲藏后才杀了那个男的,把他藏在了大箱子里。 大箱子是他在外闯荡时意外得到的。 后来发生的事容辞也都知道了。 她没有过多关注这个案子本身,她更多看的是叶枫的审问手段。 在叶枫审问尾声时,容辞偏了偏头,对君惊时说:“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假以时日,必能赶得上江濯。 当然不止是叶枫的手段,还有他的武功高强,观察入微,对手下人的管控。 知道的也很多。 就比如现在,叶枫审完犯人走到了容辞所在的房间,他将所有人屏退,朝容辞单腿跪下,行了一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先前未曾认出殿下尊容,请殿下恕罪。” 容辞好整以暇地坐着,从叶枫让他们带到这里来时她就猜到了。 否则,这样的地方又怎么会带陌生人来呢? 她捧着茶杯,一如之前叶枫提问时的模样,“说说,怎么认出本殿下的?” 叶枫低头一笑,“有幸远远见过殿下一面,当时殿下着红衣,只是如今换了衣服没能一眼认出。” 容辞哼笑一声,抬手喝了茶,没有计较他不说实话,“行了,本殿下就不久待了,今日见了什么人,你该清楚。” 第180章 喜寒畏雪 叶枫站起身,严肃着脸,“明白的,殿下,要不叶枫送你一程?” 容辞摇着头,“不用,你还有事要忙。” 叶枫目送容辞离开,眸中神色坚定。 他确实隐瞒了些,但也没有撒谎。 那是很早以前,容辞从边疆归京,一袭红色披风飘扬,气势凌人。 他没有见过容辞的脸,只是那一个背影就深深印在他脑海。 叶枫那时的境界很困难,留在京城又很危险,只能去到这个比较偏远的镇子。 那个背影是他离京的最后一个印象,从那时开始,他就想着要成为容辞一样的人物,就算不行,也要像容辞靠近。 虽然他远离京城,但也没有忘了打听容辞的消息,所以也知道容辞的一些事。 容辞偏爱红色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今日虽然穿了黑色大氅,但发间的簪子,还有耳饰,腰上的玉坠等等,都是红色。 还有那一身独一无二的气质。 叶枫之前只是怀疑,后来再一次见到就确定了。 他也是忍了好久才没泄露出别的情绪。 要是被殿下当成有病怎么办? 叶枫回过神,精力充沛地去处理接下来的事。 * 看了一出好戏,容辞心满意足地缩在马车里,在马车摇摇晃晃之际,她又一次的问着,“君少主,你真的不考虑进来坐坐吗?” 君惊时用内力护着自己,靠着车厢微微偏了偏头,眸中划过一抹柔软,却是道:“不必了。” 容辞可惜地啧了一声,捧着汤婆子暖暖和和地闭上了眼睛。 冰蝉这样的稀有物种,容辞也只是在孤本上看到过,只提了它的生存环境,用处也不知道。 “冰蝉,喜寒畏雪,地下生长十七年,蜕壳之际成型,五日即死。” “先祖曾在天山之巅见过。”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天山之巅。 什么东西喜寒还畏雪呢?? 天山上全是雪,那这玩意儿岂不是埋在土里? 这要怎么找? 真是让人头疼。 又过了两日,容辞才出了容国。 距离天山还有好几天的路程。 越走人烟越少,树也越来越少,一路从低矮的灌木到草,再到光秃秃的一片。 最后都是雪。 马车早就换成了耐寒的骆驼,最后在一处白茫茫的空地上停下。 君惊时从前室上跳下来,“殿下,下面我们需要步行了。” 闻言,容辞掀开车帘跳下来。 她抬眼看了看,眼前的雪还好,不算深。 她拿好必须物品,君惊时牵着骆驼去了一处背风地方拴好。 雪已经不下了,只有冷风还在吹着。 容辞走了半炷香的平地,再接着就开始往上走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君惊时在前面走的面不改色,脚步不乱。 他扭头看了眼容辞,眸色微深,“殿下,休息一会吧。” 容辞没有感觉到累,但是她脸色特别白,只能感觉到很冷很冷。 她穿得比君惊时厚多了,即使如此她也还是冷的哆嗦。 她又裹了裹大氅,呼出一口冷气,“不用管我,接着走吧。” 第181章 寒蛊 君惊时转回头,突然感觉到了后悔。 他完全可以一个人过来的。 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能和她多相处一会。 容辞本就体寒,在这冰天雪地里遭的罪自然更为严重。 怕就怕,她蛊毒爆发。 寒蛊分子蛊和母蛊,子蛊是中蛊者身体里的,母蛊是下蛊者手中的,下蛊者只需用麝香刺激母蛊,母蛊便会爆发,子蛊受母蛊控制,中蛊者就会冰结血液,犹如冰雕。 母蛊存,子蛊存,人亦存;母蛊亡,子蛊亡,人亦亡。 中蛊者,均活不过二十。 中蛊者会经历三次蛊毒爆发,第三次爆发后三个月必死无疑。 容述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一次巧合,那日容述生辰,容辞悄悄跑过去给他送礼物,顺便和他吃个饭。 饭还没吃,容辞就感觉到不对劲。 从心里冒出一股极寒之意,随后迅速蔓延全身,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眉梢都是冰碴子,给容述吓了一跳。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消退,此间,容述裹着厚厚的棉被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生怕她出事。 容辞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让容述不要告诉任何人。 容述虽然很担心,但是还是听话地答应了。 回去就感了风寒。 容辞私底下查这种状况,查了许久才知道自己是中了寒蛊。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爆发。 她已经十八岁了,找不到解药也只有两年时间。 君惊时默不作声地走着,寒蛊本无解,他也是找了好多年才勉强找到一点线索。 说是两年时间还不一定呢。 端看下蛊者的动作,他要是拿麝香刺激一下母蛊,容辞再蛊毒爆发,也就活不过两年了。 又走了一段时间,天色暗了下来。 君惊时找到一块大石头,背着风清理出一块空地,将雪都清开。 再把捡来的湿柴用内力烘干,用火折子点开。 直到火光映在容辞眼底,她才感觉到暖意。 火堆上面烧着雪水,容辞拿出干粮,分了一半给君惊时。 现在情况非同寻常,自然不能挑剔。 容辞啃完了干巴巴的粮食,吹了吹烧开的雪水,忍着烫喝了一小口,这才问着:“君少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好歹也同行了这么多天,多多少少都有点熟悉。 这还是在容辞刻意疏远,君惊时安分守己的情况下到这种地步的。 君惊时就算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吃着干粮动作也是说不上的优雅,他垂着长睫,“殿下请问。” “君少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容辞早就疑惑了。 无论是音音和自己的关系,还是音音落水毒发,又或者是自己的寒蛊…… 容辞总觉得面前这个人深不可测,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 闻言,君惊时唇角微扬,只是道:“天机不可泄露。” 他是国师的继承人。 容辞不太相信这些东西,她一向觉得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算命? 在容辞心里,这些都是骗人的。 见君惊时不想说,容辞也不再问了。 第182章 发信号 君惊时见她模样,便知她不相信。 确实,他没有说实话。 关于容辞的一切,他从来都没有算出来过,只知道她这一生跌宕起伏,多有磨难。 命中有一大劫,过了,则后半生顺遂。 没过,便死无葬身之地。 这不是他算的,是他祖父耗时半月之久才算到的。 当然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也不是胡诌的。 一些人命格极贵,是算不出什么来的。 比如容辞。 君惊时第一次算容辞时,只算到她的未来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 就算能算出来,也就知道一个人未来的大概方向,知道那个人的结尾是什么样子。 说出来是会折寿的。 但是,一个人的经历是可以算出来的,这不是什么难事,说出来也无伤大雅。 所以有关容辞的一切,都不是他算出来的。 国师的背后是一股极其神秘的势力。 这股势力早就在君惊时手上了,他在小时候就对容辞上了心,自会多加关注。 由此便知道了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 君惊时拿起柴往火堆里添了添,隔着炽热的火光,他看到面色泛白的容辞靠着石头闭上了双眸。 不过片刻,他便收回视线,转而盯着火堆。 殿下感知敏锐,不能久看,会被发现的。 没过多久,他合上了眼。 * 天际泛起了白,面前的火堆就剩一点了。 两人继续往上走。 连续过了两三天,君惊时面色变得严肃,对容辞道:“冰蝉已经出现,我们只有五天时间去捕捉它。” 这是他算了许久才算到的。 闻言,容辞略微思索后道:“明日我们便会到山顶,届时我们分开找。” 君惊时点点头。 到了山顶,山顶较平,入眼便是一片雪白,像是看不到尽头。 容辞拿出一个小信号给君惊时,“分两路走,不管是找到冰蝉还是遇到危险,都要发信号。” 君惊时伸手接过,低眸笑了笑,“好。” 容辞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眼底一片雪白,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 雪不是很深,到小腿处,风吹得很烈。 毫无头绪,只能四处逛逛,碰碰运气。 容辞晃了两三个时辰,冷地发抖,又被风吹得鼻头发红。 她搓了搓手,将帽子戴紧,拿出干粮啃起来。 干粮还没啃完,她余光瞥到雪地里一点微动。 她的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 雪地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若不是容辞眼力好,还以为是看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容辞在看它,它半天没有动作。 容辞没有着急,只是继续啃着干粮,神色自然,脚步格外慢地走着。 过了许久,那东西似乎是感觉到容辞没有发现自己,又翻滚了一下。 露出了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 原来是只雪狐。 容辞眸底划过一抹笑意,蹲下身子缩着手,干粮掉在一边。 不知道在干什么。 雪狐是有灵智的动物,它看着不远处的人类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它歪了歪脑袋,直勾勾地看着。 第183章 小雪狐 小雪狐歪了歪脑袋,直勾勾地看着。 过了许久,那个人类还是没有动,雪狐悄悄往前走了几步。 它围着容辞绕了一圈。 容辞蹲在那里,低着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雪狐好奇极了,这个人类到底在做什么呢? 但是它没有贸然走近,就离容辞五步的距离围着她转悠。 它坐在容辞正前方,歪着脑袋看她。 没想到它刚坐下容辞就抬起了头,眸中带着些许笑意地看着雪狐。 雪狐被吓了一下,忍不住往后蹦跶一下,随后栽倒在雪里。 容辞蹲久了,腿有些麻,她揉了揉膝盖然后向雪狐走近。 雪狐就感觉自己没什么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个人类抱起。 容辞伸手捞起浑身炸毛的小雪狐,冰冷的手被雪狐温热的身体捂着。 她将雪狐抱紧了些。 不枉她用了一些毒,等了这么久。 小雪狐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会,最后认命般地瘫在容辞手上。 容辞边走边低着头,白皙指尖点了点雪狐的脑袋,嗓音轻慢,“动什么?到了我的手上还想跑?” 她又找了半个时辰,最后随意停了下来,许是无聊,她低头问了问雪狐,“你知道冰蝉在哪吗?” 雪狐被抱得很舒服,闻言动也不动一下。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容辞挠了挠雪狐的下巴,继续往前走去。 直至天色渐晚,如同先前夜间休息一般,容辞点燃了火,怀里的雪狐被挠地呼噜呼噜响。 明明是一只狐狸,却像猫儿一样。 天山之巅,能有什么吃的东西? 容辞戳了戳卧在她膝盖上的小雪狐,问道:“你一直都在这里?那你吃什么?” 小雪狐懒洋洋地翻了一个身,像是没听懂容辞在说什么。 容辞笑了笑,没再问它,将它重新抱回怀里。 先前的药早就失效了,这小狐狸还赖在她这不走。 * 翌日,容辞醒来时却发现雪狐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压下心底的失落,她抬手用木材捣了一下还未熄灭的火堆。 怪不得她未醒时就感觉到了冷意。 容辞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衣角,抖落些许碎雪。 正准备离开时,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声响。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雪白的团子飞奔过来,若不是她眼力好,根本看不见它。 雪狐跑过来,放下嘴里的东西,对着容辞“唧唧”叫了两声,然后跳到容辞怀里,乖巧的任由她摸着。 容辞下意识地接住雪狐,顺着它的毛撸了两下,这才低头看雪狐叼来的东西。 是一条鱼。 有她巴掌大。 在地上动了一下,看来快要死了。 容辞有些诧异,低头看着雪狐,“你从哪弄来的?” 雪狐舔了舔她的手,又唧唧叫了两声。 容辞不太听得懂它在说什么,隐约能感觉到它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她伸手挠了挠雪狐的下巴,夸道:“你真厉害。” 这可以说是很敷衍了。 但雪狐只有一点灵智,听不出容辞的语气,又高兴地叫了叫。 第184章 她在哪 容辞将雪狐放下,伸手拿起鱼,就着雪将鱼处理干净后架在火堆上面烤着。 等了半炷香左右,烤得外焦内嫩的鱼就被拿了下来。 虽然这条鱼闻着很香,但没有盐也没有油,一点也不好吃。 不过比那干巴巴的干粮好吃上那么一点。 容辞吃了一半的鱼,剩下的全都喂给了雪狐。 撕一点喂一点,雪狐被投喂地摇起尾巴,显然非常开心。 迄今为止,能让容辞这么投喂的没有任何人。 包括楼域。 吃饱之后,容辞抱上雪狐继续找那个喜寒畏雪的冰蝉。 说实话,她没有报太大希望。 这种只存在于孤本中的物种又怎么会被她找到呢? 之所以过来,大概是不想留遗憾吧。 * 君惊时一路寻找,甚至连休息都很少。 仍然一无所获。 冰蝉已经出来三日了。 时间不多了。 君惊时捏了捏手中的信号弹,靠在了石头上。 他面色有些白,带着疲惫。 连续赶路这么久,又在冰天雪地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还休息得少。 君惊时闭上了琥珀色的眸子,休息了一会。 在他刚刚卸下心神之时,一道劲风袭来,带着不容忽视的杀气。 君惊时猛地睁开眼,侧身避开。 劲风擦着他的肩,在石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凝眸看去,眸中闪过一道诧异。 不远处的黑衣男人面色冰冷,提剑指着君惊时,杀气腾腾地开口:“她在哪?” 君惊时放松地靠在石头上,唇角却扬起几分笑意,“你要找谁?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黑衣黑发的俊美男人面色不改,剑尖依旧指着君惊时,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开口:“我找容辞,她和你一起上来的,她在哪?” 君惊时背在身后的手不由地捏紧了信号弹,笑意淡了几分,他冷声说道:“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剑尖已经直抵他颈上。 冰凉覆上,君惊时面色不变,却是道:“你觉得我若是死在了你手上,你和她会不会生分起来?” 抵在他脖颈上的剑顿了顿,却没有再近一步。 楼域冷着脸,眸底的杀意不减半分。 他不能肯定面前这个狗男人说的话,但是阿凝能单独和他来这个地方,关系必然不一般。 至于怎么个不一般…… 肯定不是楼域能随随便便杀了他的关系了。 当然,楼域也不一定能杀得了他。 这也是楼域没有贸然下死手的原因之一。 他从收到手下人传过来的消息就坐不住了,纵容知道阿凝有她自己的打算,但他也忍受不了阿凝和一个男人单独相处这么久。 他坐着思考了半个时辰,甩下手里的一堆事情就赶了过来。 从一开始的醋意冲天到后来的担忧。 他想不到有什么原因能让阿凝忍受寒冷来到这样一个地方。 很显然的是,她连自己的属下都没有告诉,必然是很严重的事情。 若不是他的一个小眼线凑巧看到了,恐怕他也不知道。 君惊时见他眸底思绪万千,抬手伸出两指夹住指向自己的利剑,往左边跨了一步。 第185章 自断前程 然而君惊时那一脚却踩了一个空。 身形歪倒之时他却没有发出信号弹,反而夹紧了楼域的剑。 楼域自然也不会想到这里会出现一个洞,更不会想到这个时候君惊时会夹紧自己的剑。 君惊时不想让楼域和容辞遇见,便想拖楼域下水。 于是,两人一同掉进了那个黑黝黝的洞。 一阵翻滚和借力之下,两人分别落地。 楼域心底一阵气急,他伸手拍了拍衣服,没好气地说着:“你是不是有病?” 君惊时神色淡淡,手指上多了两道划痕,血液顺着指尖滴下,他没有管,反而笑了一下,“我不会放任你去找她的。” 虽然不能除了楼域,拆散他们,但是给楼域添添堵他还是能做到的。 楼域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这个狗男人对阿凝心怀不轨。 君惊时抬起手,看着指间的两道伤口,神色不变地拿出药粉撒在上面,再从衣角撕出两条带子缠在手上。 他的动作熟练,没有丝毫停顿。 楼域是个比较讲武德的男人,在君惊时处理完伤口后他才问道:“你和她来这干什么?” 君惊时放下手抬眸看他,“她都不愿意告诉你的事你觉得我会说?” “我还不至于自断前程。” 去他娘的自断前程!! 楼域神色变得凶狠,恨不得提刀砍他几下。 君惊时没理会他,琥珀眸子扫了四周一眼,这里漆黑一片,虽然武功高强之人能夜间视物,但总归有些不方便。 忽然,眼前一亮,君惊时伸手接过楼域扔过来的东西。 柔软明亮的光出现,照在君惊时敛下的眉眼上,神色不明。 是夜明珠。 楼域抛了抛手中的夜明珠,唇角挑起一抹笑,“不用谢本世子,离她远点就好了。” 君惊时扯了扯嘴角,没有搭理他的话,只是举起手中的夜明珠照了照洞里的情况。 这里很大,比外面暖和些,但也很冷。 头顶是进来时的洞,不算大,光照不进来。 出去倒也能出去,但君惊时来这就是为了找冰蝉,这个地方很适合冰蝉的生长,他是一定要看看的。 就是面前这个人,有点麻烦。 他不想和这个人共处一室,又不想让他去找容辞。 啧,真是矛盾。 君惊时眸底流转一丝深意,指尖点了点夜明珠,淡声开了口:“你先上去。” 楼域虽然想见到容辞,但他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刚才这个狗男人还想着拉他下水,现在就要上去? 是都上去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上去? 楼域眼眸轻轻眯了眯,隔着柔软的光亮打量着君惊时,半晌他问道:“你要找什么?” 来这寸草不生的地方,看他这样子就是要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东西非得带上阿凝呢? 君惊时微顿,嗓音淡淡,“我找什么你管不着,你还上不上去?” 他话音落下,楼域便抱臂靠在后面的墙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不上去了,我到要看看你找什么东西。” 第186章 寒潭捕鱼 他想了想,要是先见到阿凝的话,阿凝肯定不会告诉他要找什么,还会把他赶走。 阿凝的话不能不听。 这样不划算。 跟着君惊时后面说不定会套出更多的消息。 君惊时捏了捏夜明珠,干脆利落地转了身,“随便你。” 跟就跟着吧,就算找到了冰蝉他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君少主心底带了些隐秘的欢喜,一是为自己能够帮到喜欢的人,而是和喜欢的人拥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在心底默默骂楼域没用。 和容辞有那么亲密的关系都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时不时地拐弯。 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总体是往下走的。 走了许久,通道变宽了些。 君惊时估计了一下,他们如今应该在天山的正中间。 这样的地方,不可能是自然出现的。 光是这一路走过来,工程量就很大了。 是谁那么有闲心,在这里挖洞? 通道四周爬了些许的青苔,摸起来滑滑腻腻的。 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在过了一个拐角就看见了一个寒潭。 冰潭不大,也不算深,里面还有鱼。 四周还长了不知名的蓝色小花。 君惊时停下脚步,细细看着寒潭。 楼域站在他旁边,也跟着看了一会,他没有顾及太多,几步就走上前,盯着里面的鱼。 他一路轻功上来,急着找容辞,哪有心思吃东西。 算算时间,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连水都没喝。 楼域目光灼灼地盯着寒潭底游动的鱼,他忽然偏头看向君惊时,露出一个笑。 君惊时:“……” 他看明白了楼域这个笑容背后的含义。 “没有柴火,你就算弄来的鱼也不能吃。” 楼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看着水里的鱼道:“这你就管不着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他知道这个地方柴火难寻,所以带了一个属下没事干捣鼓出来的东西。 一个体积小,但是能燃烧很久的东西。 半炷香之后,楼域拿着剑,剑上铺着鱼片,下面是一块黑色的东西,发着偏蓝色的火光。 香味慢慢散发出来。 这把剑在不久前还指着君惊时,一副不染血不归鞘的模样,如今已经成为烤鱼片的工具了。 没过多久,楼域吃上了没有味道但很热乎的烤鱼片。 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哦不,是烫的。 楼域吸着舌头不想吐出嘴里的烤鱼片。 最后只能粗粗地咽下去。 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啃干粮的君惊时,想了想又低头吃着。 在君惊时有些冰冷的眼神里楼域干完了四条鱼,最后慢条斯理地收起长剑等物。 楼域面上带了笑,走到君惊时面前,“走吧。” 君惊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地转身就走。 * 洞中不知朝暮,外面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天黑了。 容辞抱着雪狐慢悠悠地晃着,一点也不像是来给自己找解药的样子。 走着走着雪狐挣扎起来。 容辞停下,低眸看它,轻声问着:“怎么了?” 第187章 他做了一个梦 容辞停下,低眸看它,轻声问着:“怎么了?” 雪狐从她怀里挣扎下来,落在雪地里,叽叽叫了两声,抬起两只前爪比划着。 容辞看着它的动作,试探地问着:“你要给我找鱼吃?” 小雪狐猛地点点头,高兴地叫唤着。 容辞抬眸看了看四周的白色,又问:“你是从哪里找来的鱼?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雪狐歪了歪头,小爪子拍了拍雪,又摇摇头,叽叽叫着。 在地里,太远了你就不要和我一起去了。 容辞大概能明白它后半段的意思,只能可惜地点点头,“好吧,你快去快回,我就在这等着你。” 小雪狐扬了扬雪,飞快转身离开。 它一路飞奔,跑到了半山腰,找到一块大石头,从大石头一边的一个缝隙钻了进去。 缝隙很小,也很偏,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平常又有雪遮盖着,更是看不见。 小雪狐钻进去之后,只走了一个拐弯,就掉在了寒潭旁边。 留有余香的鱼骨头另小雪狐愣住了。 它围着几块鱼骨转了两圈,又对着甬道的一段嗅了嗅。 没过一会,它就跳进了寒潭。 再上来时嘴里已经衔了一条鱼,活生生的,鱼尾还在蹦跶。 雪狐把鱼放在地上,又跳了回去。 又带上来一条鱼之后,它甩了甩身上的水,不一会它身上冒起了细细的白雾。 随后它白绒绒的毛就回来了。 它对着地上两条鱼呲了呲牙,咬起两条鱼的鱼尾就跑起来。 它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顺着楼域两人来时的道路跑去。 它回来时天刚黑。 容辞接过它嘴里的鱼,顺手撸了一把它的小脑袋,笑着道:“谢谢你。” 雪狐又呲呲牙,抬起脑袋在容辞手里拱了拱。 容辞和之前一样处理鱼,分了一半给眼巴巴看着的小雪狐。 吃完后,她抱着雪狐暖乎乎的身子闭眼休息。 * 另一边,就堪称刀光剑影了。 君惊时他们走的路像是没有尽头,走了许久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又累又饿之下,两人均同意休息一会。 通道变窄了,两人靠着墙坐下双腿微蜷都可以碰到对方。 楼域不小心碰到君惊时的腿,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随后赶紧挪了挪身体,错开几分。 君惊时冷冷瞥他一眼。 楼域想了想,抽出剑直直地插在两人中间,抬手划出一道无形的线,“以此为界,各休息各的,不能越界。” 君惊时压根就不想理他,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楼域嘁了一声,坐好后双手枕着后脑勺靠着墙缓缓入眠。 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他放在心尖上的阿凝冷着脸告诉他,“你离我远点,以后不要找我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阿凝转身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就是坐在他对面的狗男人。 楼域:“!!!” 可是无论他说什么话容辞都不回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相携走远。 他猛地惊醒。 随后发现这只是一个梦。 他眸色暗沉地落在对面的君惊时身上。 第188章 它在撒娇 楼域眸色暗沉地落在对面的君惊时身上,心底暗戳戳地想着要怎么弄死他并且不被容辞发现。 以绝后患。 楼域不过盯了一会,君惊时便醒来了。 面对楼域暗带杀意有些奇怪的眼神,君惊时只能:“……” 又在发什么疯? 既然都醒了,那么两人又开始走起来。 君惊时心知时间不多了,他步伐加快,有时还用上了轻功。 楼域不紧不慢地跟着。 * 天色一亮,容辞处理了火堆。 小雪狐却不像以前一样窝在自己怀里,它跳在地上,一只爪子拍了拍地,叽叽歪歪起来。 有人去了寒潭,他们偷了我的鱼!! 容辞理解不了它的语音,但能看出它有些愤怒的样子。 雪狐又做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容辞理解了几分。 雪狐有一个动作做了三遍,有一遍是她昨日问它在哪抓的鱼的回答。 “你是说你的鱼少了几条?” 雪狐点点头又摇摇头,抬爪在雪地里划了四条杠杠。 “少了四条。” 雪狐靠近容辞,爪子勾住容辞的衣摆,晃了两下,叫声轻微又带了些委屈。 它在撒娇。 容辞感受到之后直接将它抱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语气笃定道:“你想让我给你做主。” 这里不会有人过来,所以偷了小雪狐的鱼的人就是君惊时了。 容辞抱着雪狐走了几步,低头道:“要我做主也不是不可以,你帮我找个东西好不好?” 小雪狐更委屈了,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容辞看。 我给你抓了三条鱼,还时时刻刻给你暖手,你居然这么对我?!! 现在还要跟我讲条件!! 雪狐哼唧哼唧着,扭过头不想再看她。 这一副被气到了受委屈的样子令容辞忍不住笑了笑,她顺着小雪狐的毛,“我可以给你做主,后天行吗?” “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要去找冰蝉,你知道冰蝉在哪吗?” 雪狐将脑袋埋在爪子里,不想说。 容辞耐心地重新问了一遍。 雪狐叽叽几声。 容辞又耐心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能比划给我看吗?” 雪狐跳下来,爪子拍了拍地,又指向一个方向,比划着。 容辞猜测着,“和你抓鱼的地方有关?” 雪狐跳回容辞怀里,尖牙咬了咬她的衣服,扯了两下才松开,然后抬起爪子指着。 容辞顺着它的爪子看过去,“你给我带路?” 雪狐立马点头,叫了一声。 容辞唇角露出笑意,抬手摸摸它的脑袋,顺着雪狐指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半天,没想到走到了一处悬崖上。 崖上冷风猎猎,将容辞的发丝和衣袍吹起,吹着的风里还带着些许碎雪,容辞眯起了眼眸。 她侧着身稍微挡住风雪,低头去看小雪狐,“冰蝉在这里?” 与此同时,悬崖下几百米处,断壁上的洞口出现了两个人。 一白一黑,站得笔直。 在好几个时辰前,两人感觉到了风,猜测离出口不远,便运用轻功赶了过来,停在这里。 第189章 你就想想吧 君惊时有些悠远的眸光放在正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他心底渗出了失望。 走了这么长时间,就是这个结果? 楼域上前一步,上身微微前探,幽深的眸光盯着看不见底的崖底。 雾气缭绕,寒风凛冽,风雪交加。 他收回视线,看向低眸看不清神情的君惊时,轻佻道:“喂!你到底要找什么?” 或许是太失望了,君惊时也只是稍微犹豫一下便开口说了出来,“冰蝉。” 果然如他所想,楼域一脸疑惑,“冰蝉?干什么用的?” 君惊时偏过头,琥珀眸子染上落寞神情,“你不需要知道。” 这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都不一定能保护好她。 没用的玩意儿! 君惊时看楼域的眼神很怪异,楼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在想什么?!!” 君惊时淡淡敛眉,嗓音很轻,“在想她什么时候不要你。” 这算是戳到楼域的痛处了! 他从醒来后满脑子都是那个梦的场景,虽然自己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的,但是还是生气。 如今听到这句话,当即气急,抽出剑对着君惊时,“你再说一遍!?!” 君惊时面色平淡地重复了一遍。 谁料楼域一把收回剑,眸中带上得意,“那你就想想吧,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君惊时微顿,不得不说这句话打击到了他。 他没有接话,定了定神后才探头看看崖底,又看看上面道:“我们应该在崖壁中间,要想回去只能原路返回。”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 如今只剩下不到半天的时间了。 根本就不够。 君惊时垂下了肩膀,掩在长睫下的神色不明。 * 容辞得到了雪狐的肯定才往前走去,她怕有些雪下面是空的,便挥袖将周围的雪全部扫了下去。 看到结结实实的土地,她才放心地走到悬崖旁边低头看去。 崖底深不可测,落下去就是必死的局面。 她站着想了一会,又退后几步,低着头看小雪狐,“冰蝉呢?” 雪狐跳下来指了指崖底,叽叽两声,比划两下后拍了拍胸膛,像是自豪。 容辞沉默了下,发出疑问,“那我该怎么得到它呢?” 这句话问住了小雪狐,它呆坐了一下,爪子人性化地挠挠脑袋,苦恼地看着容辞。 “叽叽。” 小雪狐和容辞面对面坐了一会,突然跳了起来,来回走动了一下,对着容辞叫唤了两声。 我闻到了好香的味道,比我的鱼还要香! 容辞一脸迷惑地看着小雪狐比划。 而下面,楼域看着君惊时划破掌心,将血滴在地上。 没一会儿血就汇集了不少。 君惊时脸色变得白了些。 楼域皱着眉问:“你在干什么?” 君惊时神色淡定地收回手,随意地洒下药粉包扎好,“我的血对动物有很强的吸引,我试试能不能引出冰蝉。” 楼域靠在璧上,若有所思地问:“到底是你要找冰蝉还是她要找?” 闻言,君惊时头也不抬,嗓音平淡听不出一丝破绽,“我要找。” 第190章 就是他 楼域盯着他,“你找冰蝉就找,为什么要她跟着,她畏寒,冻坏了怎么办?!” 说到后面他就忍不住生气,又后悔自己跟着君惊时到这个地方,还不如去找他的阿凝。 瞒着就瞒着吧,不能让阿凝冷到了。 他越想越后悔,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君惊时也听见了,他屏神细听起来。 楼域也没动,将呼吸放轻。 耳边细微的声音大了些,是一种利器相碰的声音。 没过一会,楼域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待他看过去时,君惊时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东西。 雪白的小狐狸。 它站在君惊时滴落的血旁边,凑近闻了闻又退开,叽叽叫了两声。 虽然它很香,但是它要做一个专一的狐狸。 不能舔来历不明的血,那个女人知道了会生气的。 君惊时看着这只雪狐,眼中闪过失望。 楼域倒是仔细看了看小雪狐,浑身雪白,眼珠子圆溜溜的,极黑,看着还有灵智。 捉回去给阿凝玩。 他想着就露出了笑,正想着怎么捉住这只雪狐时就见到小雪狐往自己靠近。 楼域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看着。 小雪狐凑近楼域,仔细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突然对着他呲了呲牙,激烈地叫了起来。 就是他! 他偷了我的鱼!! 四条鱼!! 它这般激烈的反应令君惊时看了过来,君惊时看着小雪狐跟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楼域,稀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惹到它了?” 楼域也很疑惑,“我又没有见过它,可能有病吧。” 他话音一落,小雪狐叫声更是激烈,甚至变得凄惨起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虐待它了呢。 楼域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小雪狐窜了出去。 楼域微惊,探头看过去。 发现小雪狐动作熟练地在崖壁上爬来爬去。 锋利的爪子抓着凹凸不平的崖壁,不一会就窜没了身影。 悬崖上的容辞担心地不行,她还没想出办法就见小雪狐有些激动的跳着,咬着她的衣摆往前扯了扯。 松开后小雪狐又比划了几下,叫几声之后就跳下了悬崖。 容辞有些没反应过来,见到雪狐跳下去后她探头看下去,发现雪狐好好的抓在崖壁上,动作利落。 可她还是很担心,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就是粉身碎骨了。 过去一刻钟了,小雪狐还没回来。 容辞坐在悬崖边上为自己的小暖炉担心着。 她还在想着小雪狐干什么去,随即就听到了声音。 风声虽大,但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她扶着地往下看去。 一团白毛毛的东西正左右窜着。 容辞松了一口气,没过一会小雪狐窜到了身边,它在地上划出四道杠杠,格外气愤。 容辞盯着那四条杠杠,又往悬崖底下看了看,“你见到了那个偷你四条鱼的人?” 小雪狐没有叫唤,只是呲了呲牙,点点头。 容辞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心里却在想君惊时怎么会在下面? 他是怎么到下面的呢? 第191章 没有人不想活 容辞还在想着,就听到小雪狐喉咙呼噜了两声。 她闻声看过去。 雪狐的爪子上沾染了些许灰色,它抬起爪子扒拉着容辞的衣角。 看到容辞盯着自己它才松开爪子,后退几步,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 几近透明的东西落在黑色的土上,覆在身上的透明翅膀煽动几下,在地上蹦跶两下,眼见着就要往土里钻。 小雪狐眼疾手快地一口咬住,然后朝容辞呼噜两声。 容辞这才从那个小东西上反应过来,连忙从雪狐嘴里接下这个东西。 它和外面的蝉长得一样,就是颜色不一样。 外壳透明,露出里面冰蓝色的内脏。 这是……冰蝉? 容辞略带惊讶的眸光落在昂着脑袋圆溜溜黑通通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小雪狐身上。 小雪狐见她看向自己,连忙拍拍胸脯,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容辞有些敷衍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眸光再次落在手里挣扎的小东西身上,心底还是有些怔愣的。 这就被她捉住了? 她都打算好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况且冰蝉只是其中的一味解药而已。 找到了又不能代表蛊解了。 她本就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来的,找到更好,找不到她也不会失望。 她捏好冰蝉,又看向小雪狐。 这小家伙还挺厉害。 小雪狐窝进容辞怀里,乖乖巧巧地蹭了蹭她的胳膊。 容辞站起身,一手抓着冰蝉,一手抱着小雪狐,眸光掠向雾气腾腾的崖底。 她眸底微深,划过一道莫名的神情。 没有人不想活。 她还有仇要报,仇报完了还要和楼域过一辈子。 她很贪心的。 无论怎么样,她都会努力活下去。 区区寒蛊,折不了她的傲骨,也断不了她的命。 她转过身,背后是万丈高崖,寒风凛冽刺骨,将她的眉眼吹得冰冷凌厉,眸底幽暗深邃,不染半分柔软。 * 君惊时等了许久,血液凝固在地上,除了那只雪狐,再没有任何生物过来。 他敛下眸色,站起来时的脸有些白。 时间过了,冰蝉死了。 找不到了。 殿下的蛊毒该怎么办? 楼域看着君惊时的神色,有些莫名其妙。 他还没问出口,就见君惊时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嗓音有些哑,“回去吧。” 楼域眉心微皱,没有再问,不想着触他的眉头,难得安静地跟在后面走。 而另一边,容辞本来捏着冰蝉走得好好的,却没想到冰蝉一顿挣扎,随后气息微弱下去,眼看见就要死了。 容辞忽然想起书上记载。 “冰蝉地下生长十七年,蜕壳之际成型,五日即死。” 原来时间要到了。 容辞看着要死的冰蝉皱起眉。 想着冰蝉都到自己手里了,解蛊毒的希望大了几分,谁能想到还有时间限制。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准备将手里的冰蝉扔到地上,再去寻找其他办法。 冰蝉刚落在地上,小雪狐就跟着跳了下去。 陷入雪地里。 容辞微愣,只听到雪狐叽叽几声,没过一会就看到雪地里露出一抹红色。 第192章 染色 容辞瞳孔伸缩一下,连忙蹲下身去摸雪狐的身体。 她觉得是有什么东西伤了雪狐。 雪狐被抱起时嘴上还带着血,咬着一个东西,爪子也红了些。 容辞伸手抬起小雪狐的下巴,拿出它嘴里的东西。 入手的鲜活的东西另容辞微顿一下,她看过去。 原本外壳透明内脏冰蓝的冰蝉如今已变成了红色,从内到外都是红色。 跟染色了一样。 容辞捏住冰蝉,又仔细看了看雪狐的嘴,没有发现什么伤口。 小雪狐乖乖地被她按着,只能呼噜呼噜几声。 容辞在雪狐的右前爪上看见了一道疤痕,不算大,但看疤痕就像是伤了好几天长成这样的。 容辞若有所思地盯着小雪狐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变红的冰蝉。 她明白了几分。 随后她站起来,神色颇为严肃地看着小雪狐,“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自己伤自己很疼的。” 小雪狐感受她语气里的关心,连忙蹭了蹭容辞的手,还舔了舔。 血迹沾在容辞手上,还有她的大氅上。 虽然小雪狐抓到了冰蝉,还救活了它,但这不是雪狐可以把血蹭到自己身上的理由。 容辞放下雪狐,先把冰蝉身上的血搞干净,再把小雪狐身上的血搞干净。 待雪狐将冰蝉重新咬到嘴里的时候,容辞才拿雪搓着自己的手背。 雪狐从她的动作里感受到了浓浓的嫌弃,立马委屈地发出气音。 容辞没理它,把血搓干净才抱起雪狐。 她拿出信号弹,发射后才将雪狐嘴里的冰蝉拿出来。 停下脚步等待着君惊时到来。 可惜,君惊时和楼域走在地下的通道里,又离山巅远,既看不到也听不到。 君惊时原本走的正常,他忽然想起了五天时间已过,需要和容辞汇合了。 不管情况如何,都该回去了。 这般想着,他加快了脚速。 甚至用上了轻功。 后面跟着的楼域还在想着前面那人发什么疯,一会一个样。 走这么急赶着回去投胎啊?!! 他脑中灵光一闪,这个狗男人不会想着先跑出去找到阿凝,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楼域连忙跟紧了君惊时。 外面容辞等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有等待君惊时,不由皱眉。 出意外了? 不应该啊,君惊时是个聪明人,还有自己给的信号弹在手里,就算出了事也会发射啊。 容辞待在原地想了一会,怕君惊时出了什么事来不及发射信号弹,就决定四处走走。 她走了许久,都没有再看到一个人影。 容辞又随便晃了晃,然后就看到了君惊时未消失的脚印。 脚印正常,步迹也不匆乱。 她顺着脚印走着。 不知不觉走了许久。 最后看见另一个的脚印。 容辞抬起眼眸,前方有一块大石头,大石头旁边的脚印有些纷杂。 但能看出是两个人的脚印。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容辞皱着眉想,君惊时和自己好生生的出来,回去却不完整了…… 第193章 你怎么在这 这一看不就是自己的问题吗?! 容辞想着老国师,他唯一的孙子,前来帮忙把自己帮进去了。 该怎么跟老国师交代呢?! 因为角度问题,容辞没有看见大石头旁边的那个洞。 她思绪万千,往前走了两步。 容辞眉眼一怔,眸光落在那个黑黝黝的洞口上。 刚看到这个洞口,就听到洞口下面传来些微声响。 她微顿,抱着雪狐好整以暇地看着。 一道白影闪过。 君惊时落在她眼前,白衣凌乱,神情有些冷。 君惊时一愣,看到了容辞手中抱着的雪狐,还未开口就见容辞的眸光移开,落在自己身后。 他淡淡敛下眉眼,心底愈发失落。 容辞讶异的眸光落在后出一步的黑色身影上,随后神色变得意味深长。 “你怎么在这?” 楼域脑袋一下空了,完全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明明容辞的眸光很平静,语气也和平常一样,可楼域就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对着容辞讪笑一声,手上不留痕迹的打理着身上的狼狈。 容辞见他不回答,便侧眸看向一边的君惊时,她将手里的冰蝉递过去,淡然开口:“君少主,冰蝉找到了,该怎么处理是你的事,该还的人情都还完了,剩下的本殿下就不管了。” 君惊时抬眸对上她沉着冷静的眼眸,本来找到冰蝉的欣喜被复杂的情绪所替代,他犹豫一下,垂着眼睫接过,口中平淡道:“多谢……殿下相助。” 容辞手中的冰蝉被接过去,心底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便道:“天色不早了,再下山多有不便,就在这休息一晚,明日下山。” 说着,容辞一挥袖,将四周的雪扫开,窝在她怀里的小雪狐叽叽一声,随后便钻入了那个洞。 君惊时攥着冰蝉直接坐在地上,低声道:“我在这里研究冰蝉,殿下去找些柴回来吧。” 容辞眉心微蹙,总感觉君惊时有些不对劲,但她还是没管,偏眸看向傻站着的楼域,嗓音微淡,“行,楼域你和本殿下一起去。” 闻言,楼域扬起一个笑,眉开眼笑地跑了过来。 君惊时垂着眸坐着,耳边踩着雪的吱呀声渐渐远去。 他像是魔怔般地呆滞坐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攥着冰蝉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君惊时眨了眨酸涩的双眸,眼底的红血丝不减。 他缓缓张开手,掌心鲜红的冰蝉映在他眸底。 他知道这只冰蝉为什么还活着。 是那只雪狐。 天生的灵物,浑身都是宝。 经过它的血滋养着的冰蝉,效果更好。 他想起容辞对楼域非常自然的态度,两人对视时像是谁都插不进来。 他想着,缓缓合上了掌心。 如此……也好。 也好让他彻底死了心吧…… 掩在长睫下的神色意味不明,他身上的气质颓废又诡异,唇角抿地平直。 可是……到底心有不甘啊! 凭什么是那个没用的废物得了她的心? 凭什么呢? 容辞随意找了个方向走着。 第194章 不要乱跑 容辞随意找了个方向走着。 她神色略有些纠结。 身后楼域迈着大长腿轻松地跟着,神色也有些纠结。 他低着头在想些什么,没有感觉到前面的容辞已经停了下来,就这么直直的撞了过去。 楼域微愣,手倒是条件反射地抱住了前面的人,嘴上习惯的调戏着,“投怀送抱来了?” 容辞就猜到他会这么吊儿郎当,面色平淡地将手肘捶了过去。 楼域经过上次的教训,已经有了防备,挡下这一招后,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对着她的耳根吹了一口热气,嗓音软软,“阿凝,我担心你嘛~” 容辞手上顿住,耳边的酥痒令她有些不自在。 楼域最是清楚容辞,见她模样就知道了,他凑上去在容辞脸颊上啾了一口。 没有他意料当中的欢喜。 虽然是一如既往的柔软,可是太凉了。 楼域皱了皱眉,双手环过去在前面握住她的手,果然被她手上的冰冷惊到。 他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数落着容辞,“你手怎么这么凉?怕冷还跑过来干什么?冻伤自己不心疼,专门让我心疼是吗……” 容辞的手被他握住,温热的触感传入手背,耳边是他念念叨叨的声音,容辞微微勾唇,随后压下,道:“行了别说了,我还他一个人情而已。” 楼域停顿了一下,半晌才小声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话是说给我听的吗?” 他又不笨,联系前后想想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容辞沉默了一会。 楼域轻哼一声,“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又不能逼着你说,否则最后遭罪的还是我自己。” 虽然这么说,可他还是酸得很。 “你在这待着不要乱跑,我去找柴火。”说着,他紧紧握了握容辞的手。 容辞没说话。 楼域又问:“你就在这等着我,不要乱跑,嗯?” 他还晃了晃容辞的身子。 容辞只能无奈说道:“好。” 楼域又高兴地啾了一口,这才松开手去找柴火。 容辞待在原地,思绪有些飘远。 不到半个时辰,楼域手上拽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捆着一抱柴火。 楼域走过来牵着容辞的手,皱着眉暖着她的手往前走。 走了一会,楼域忽然道:“你不会以为我就这么放过你吧?” 容辞微愣,“???” 他步伐慢了下来,又道:“我不计较的是你不告诉我那些事,但是你和那个狗男人一同行了那么久的路程,还瞒着我,要不是我手下人看见了你,你是不是要瞒我很久,甚至是不告诉我?” 容辞不说话,楼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眸中幽暗诡谲腾升,指尖微松,绳子啪嗒一声落在雪上。 容辞一怔,随后腰间缠上一抹力道,带着她往前。 她手上下意识地抵住,眼前一黑时唇角就覆上一抹温热。 缠绵悱恻。 容辞的手不自觉就攥紧了楼域胸前的衣襟,呼吸急促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容辞脑中迷迷糊糊的,随后楼域松开,一把把她按在胸前。 第195章 我会吃醋 容辞微微垂着眼睫,独来冷白的脸上浮上红晕,呼吸急促。 到这个时候,容辞才知道平时楼域对她有多“宽容”。 楼域的手扣在她腰后,将脑袋放低了些,窝在她脖颈,张口就咬上近在咫尺的耳垂。 他的嗓音平淡响起,“不要离别的男人太近,我会吃醋。” 容辞顿了顿,而后被耳尖上的撕咬扯回神,她抿了抿唇角,想要退开几步。 却被楼域不满地抱紧。 她用手捶了捶楼域,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我没有离他很近,一路上都是我坐马车他在外面,除了说话就没什么接触了。” 楼域立马改口,“那你少跟他说话,我会吃醋。” 好半晌过去都没听到容辞说话,他的眉眼一下就低了下来。 他蹙起眉头,唇角却勾起一抹苍白的笑,声线低哑,“阿凝,我并不是你所看到的这般模样。” 他的痞里痞气,轻佻风流,通通都是假的。 他很清楚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心狠手辣,狠厉无情,阴暗,占有欲极强…… 只是这些东西在看到容辞之后就自动退到角落,展现的只是一些正面的情绪。 他将这些情绪压在心底,对她嬉皮笑脸,遇到这样的事也只是稍微惩罚她,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这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对容辞来说是很重要的。 他相信容辞。 笃定自己在容辞心里占据了很大的位置。 可是一旦出现一个让容辞特殊相待的人,他心底的阴暗便会如野草般疯长,无法收拾。 君惊时的出现给他带来了危机。 这个狗男人太会隐藏了,到如今容辞都没有发现他的目的。 他怕君惊时最后会以朋友的身份不停地接近容辞。 他会在容辞面前直白的说出自己吃醋,只想让她远离那个狗男人而已。 耳边诡异的嗓音并不能吓到容辞,她皱了皱眉,却从这语气中听出了莫名的脆弱感。 她不太能明白,只是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楼域沉默了一下,有些犹豫道:“……可爱?” 容辞:“……” 她能跟可爱沾到边? 楼域感受到了她的无语,抱紧了她,语气轻松许多,“在我眼里,阿凝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容辞只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那么在我眼里,你就是你,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你都只是楼域,令我欢喜的只是你而已。” 换句话来说,他什么样她都喜欢。 楼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脑袋蹭了蹭她的耳边,“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他抬眸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终于松开容辞,重新拿起那根绳子,牵着容辞往回走着。 容辞长睫微微颤抖,而后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唇角翘起。 她不是不知道楼域的另一面,只是…… 他愿意以温柔待她,她便安心受下。 * 君惊时等了许久,天都黑了,小雪狐都抓了六条鱼上来了,出去找柴火的两个人还没回来。 直到小雪狐抓上第八条鱼上来时,楼域才牵着容辞缓缓回来。 第196章 告状 半刻钟后,火光照亮四周,上面架上处理好的两条鱼。 君惊时坐着,双眸有些无神地看向燎燎的火堆。 冰蝉被他装起来了,用他的血养着。 楼域难得安静,坐着容辞旁边低头把玩着她的手。 只有容辞一个人,勤勤恳恳地看着烤鱼。 两条鱼烤熟后,君惊时没动,楼域直接取下来递给了容辞。 容辞只接了一条,剩下那条让楼域自己吃。 楼域自然不能拂了容辞的好意,况且…… 他的余光瞥见君惊时僵住的身形,随后笑眯眯地应下。 他张嘴就要咬一口香喷喷的鱼肉,眼前一道白影闪过,手上的烤鱼就不见了。 小雪狐嘴里叼着烤鱼,闪到了容辞面前。 楼域眉梢微挑,看向小雪狐。 他在白影闪过时就发现了是那只雪狐,没动手一是因为这只小雪狐自家阿凝很喜欢,二是因为它的速度太快了,发现时烤鱼已经到它嘴里了。 不然怎么说他也不能把到嘴的食物让给别人。 毁了也不能给别人。 小雪狐将嘴里很烫的烤鱼放在雪上,呲呲小牙后跳到容辞面前,叽叽叫起来。 一只爪子指着楼域,看着容辞不停地叽叽着。 就像是被别的小孩欺负了回来找家长告状一样。 容辞看着小雪狐激动的模样,有些好笑。 小雪狐在地上划出四条杠杠,委屈巴巴地叫着。 容辞明白了,笑着说:“他就是偷你四条鱼的人,要我找他报仇是吗?” 小雪狐点点头,又看了看面前两人相握的手,低垂下了毛茸茸的耳朵。 这个女人不靠谱。 它在心底定下了这样的标准,想着这个女人不一定会为自己报仇。 容辞侧眸看向了楼域,楼域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笑了笑才道:“我看到一处寒潭,里面有鱼,我当时挺饿的,哪知道这是有主的,捞了四条鱼就烤着吃了。” 说着,他凑近几许,声音压低,“阿凝要怎么找我报仇?” 容辞还没什么反应,小雪狐跳了起来,窜到两人中间,对楼域亮出了锋利的爪子。 看到容辞露出笑意,楼域只能不情不愿地退了回去。 容辞一只手拿着烤鱼,一只手将雪狐抱了过去,低头笑说:“我让他赔你很多很多鱼好不好?” 小雪狐歪了歪头,很多是多少? 容辞继续道:“你想要多少就多少。” 小雪狐犹豫几许,才点了点头,它跳出怀抱,将放在雪上的鱼叼了起来,对着容辞呼噜了几声。 容辞想起之前都是她喂的雪狐,可是她如今也在吃着鱼,怎么喂它呢? 她对着小雪狐说:“我让他喂你行吗?”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一边的楼域。 小雪狐坚定地摇着头。 容辞眉心微蹙,思索了一下就将自己手中的鱼塞到了楼域手里,“给你吃。” 话落,她将小雪狐嘴里的鱼拿了出来,撕下一小块喂给雪狐。 小雪狐高高兴兴地吃下去。 楼域当即就皱起了眉头,阿凝都没有喂过自己!! 第197章 再见 一只狐狸而已,怎么有这么大的福气呢??! 楼域酸溜溜地想着,看着容辞一口接一口地喂着小雪狐,他福至心灵,也学着容辞撕下一小块递到容辞嘴边。 容辞微怔,随后张嘴吃了下去。 楼域泛酸的心情好了些,继续喂下去。 刚好容辞喂完小雪狐,楼域手里的鱼也刚好没有了。 君惊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一次头想看看容辞就看到了楼域喂容辞,容辞喂雪狐。 顿时心情更加郁闷了。 他又低下了头。 不过楼域只喂了这一次,后来的一条鱼容辞就自己吃了。 因为小雪狐一条鱼就饱了。 容辞吃了两条,楼域秉持着关爱孤独人士的心,只吃两条鱼,剩下的三条鱼全都让给了君惊时。 君惊时只顾着伤心,吃鱼的动作都是机械型的,哪还记得自己吃了几条。 而楼域为自己和容辞吃了相同条数的鱼偷偷乐着。 容辞发现后,“……” 真是幼稚。 君惊时真的不想再看到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样子,找了一个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自闭去了。 楼域高高兴兴地抱住了容辞柔软的身子,虽然不满小雪狐被容辞抱在怀里,但看在它能给容辞暖身子的面上也就随它了。 次日一早,三人就下山。 容辞看着小雪狐没什么要走的动作也就没赶它,想着等到山脚就让它回去。 下山比上山快,没过几天就到了。 一路上君惊时格外沉默,容辞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而知道原因的楼域自然不可能让潜在的情敌变为明面上的情敌。 他闭口不谈任何关于君惊时的话题。 山脚下,君惊时的骆驼和车厢都在,还多了一些人和车。 一看就知道是楼域的人。 那一身煞气和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容辞想起了在玄国行宫的那次刺杀。 她在那群黑衣人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容辞没再看,而是转身蹲了下来,将怀里的小雪狐放在了地上。 小雪狐茫然地呆坐着。 容辞也生出不舍之情,还是忍心道:“我要回去了,不打算带你走。” “你怀有灵智,天生属于这一座雪山,外面你会不适应的。” 小雪狐浑身是宝,若是出去了被人发现,会有危险。 她不能把它带出去。 在这座雪山上,它是自由的。 小雪狐听到了容辞的话,一下就慌了起来,它伸出爪子勾住容辞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小声叫了叫。 容辞知道它在撒娇,它想要跟自己走,可是不行啊。 她狠下心将小雪狐的爪子拿开,又握了一下才放回去。 她笑着道别,“小家伙,就此别过了,我们以后有缘再见,你快回去吧。” 小雪狐感受到了她的决绝,圆溜溜的黑眼睛很快就浮上了雾气,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容辞听着它委屈又小声的叫着,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再次道了声“再见”。 随后她便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在她转身之际,两滴晶莹的泪滴落在雪上,砸出两个小坑。 第198章 干预最少 有了楼域的人和车,容辞自然不可能去坐君惊时的车,楼域派了两个人给君惊时赶车。 容辞登上马车前回头看了看,那只雪白的小狐狸已经不在原地,她释然一笑,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她一进去,楼域就张开双臂将她搂紧怀里。 这个时候容辞才问出口:“你怎么跟君惊时走一块去了?” 楼域慢悠悠地说:“我得知你到这里来,我太担心就赶了过来,到了山巅我先看到了君惊时,知道你和他一起过来我就想跟着他,也好帮你们找那个什么冰蝉。” “但是他不小心掉到一个洞里,我为了救他也跟着下去了,那个洞还挺长的,里面有一个寒潭,走到尽头是一个崖壁,没路了,也没找到冰蝉,我们就原路回去了,上来就遇到了你。” 楼域说的脸不红心不跳,至于一见面就动剑,上来前为了先出洞还打了一架的事他当然不会提。 一提到出洞前的那一架,楼域就气得牙痒痒,那个狗男人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没想到还耍阴招! 呵!看他最后怎么收拾那个狗男人! 对于楼域的话,容辞选择性的听取,像他说的“为了救他”这种屁话,她怎么可能会信?! 她想起楼域第一句话,眉心微微蹙起。 她想了想,最后缓缓舒展眉心,笃定道:“容国那个小镇的衙门里有你的人?” 楼域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阿凝真聪明。” 容辞想翻个白眼给他。 她从头到尾都不怎么和别人接触,虽然她没易容,但大多数还是戴着帷幕,换了平时不怎么穿的衣服,和陌生人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小镇那个案子了。 她还掀了帷幕,露出了脸。 容辞想起她摘下帷幕时叶枫背后站着的人,面色似乎有一丝丝惊讶。 只是一闪而过。 她当时的注意力全放在叶枫身上,对别人没怎么关注,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还是有些奇怪的。 容辞垂着眼睑,唇边似笑非笑,“你的手伸的还挺长。” 楼域不慌不忙,似乎还带了些自豪,“那是,我的人到处安插,阿凝有需要就去用,我之前给你的信物都能差遣他们。” “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暴露你的身份的。” 与容辞不一样,楼域手底下的人,不只是从心底臣服忠诚于他,多的是用药控制的人。 若是背叛,只有死路一条。 楼域在各国皇宫都安插了人,时时掌控着他们的动向。 只有容国,他干预的最少。 了解的也最少。 他知道容辞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愿意自己干涉,他只能听从。 不过他在京城派了许多人手,虽然没有对皇宫下手,但他还是时时刻刻保护着容辞的安全。 可以说,在京城除了皇宫以外的地方,容辞不可能受伤。 容辞被楼域这自豪的小语气逗笑了,又被后面几句话安抚到。 这个男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考虑到她的情况。 她倒了两杯茶,自己端起一杯喝,还示意楼域喝茶。 第199章 腿麻了 她倒了两杯茶,自己端起一杯喝,还示意楼域喝茶。 楼域抱着她不动,待她喝完后才说:“我不想动手,要你喂我。” 容辞:“爱喝不喝。” 楼域:“……” 他颓废般地倒在容辞肩膀上,尾音上扬着,“阿凝~” 容辞稳坐如山,丝毫不动。 楼域又道:“你都能喂那只小狐狸吃鱼,喂我喝口茶都不干吗?” 容辞眉梢微动,反问道:“你和一只小狐狸比?” 物种不同,还想比? 楼域不依不饶没完没了,“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喝你喂的茶。” “你不喂我,我就一直在你耳边烦着你。” 楼域开启了无限唠叨的模式。 容辞刚开始还觉得烦,最后听着听着就有了一丝睡意。 她闭了闭眼,听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楼域闭上嘴,安静下来。 他等到容辞睡熟后才动了动,将容辞轻轻抱起,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抱着她。 看到容辞眼底的青色,他手上一顿。 又心疼又温柔地碰了碰她的眼睑。 楼域说了快两刻钟,本来之前喝的水就少,现在早就口干舌燥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容辞亲手喂他,自己端起茶杯一口闷完后就没再动了。 容辞睡了好几个时辰,醒来时发现自己枕着楼域的腿。 而楼域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容辞一醒他就跟着睁开眼。 楼域下意识地摸了摸容辞的头发,眸底笑意浅浅,嗓音温柔,“还睡吗?” 容辞眨眨眼,撑着楼域的腿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轻哑,“不睡了。” 她坐起来后发现楼域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眉头轻皱,容辞了然,“腿麻了?” 两三个时辰没有动过,腿肯定麻了。 楼域点了点头,伸手指着自己的腿,语气理所当然,“麻了,阿凝给我按按。” 闻言,容辞没有推脱,直接上手在楼域腿上点了几下。 不过片刻,楼域的腿就恢复如初。 他抬了抬腿,伸手抱过一边的容辞,笑着问:“阿凝怎么会这么多?” 容辞拉过楼域的手,三指搭在他腕上,漫不经心地回着,“看了这么多年医书,怎么可能不会。” 况且,还有一个神医跟在身边。 过了一会,容辞放开楼域的手,语气还有些惊诧,“没什么问题,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注重自己的身体。” 平常待在她身边时,可不像是爱护身体的样子。 楼域自得的收回手,“那当然,我还靠着这副身子跟你白头到老呢,可不能出什么问题。” 说着,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继续开口:“我可不像某人,本来身体就不好,还不好好喝药。” 他话音一转,“诶?你是不是没想着一直和我在一起?以后老了你病了就我来照顾你,你就会折腾我是吧?” 容辞:“……” 万万没想到,到头来伤害的还是自己。 她冷哼一声,“你想太多了。” 只不过语气里到底还是带了一丝心虚,毕竟她对自己的身体确实不怎么上心。 第200章 莫名酸涩 楼域自然能听出来她语气里的小心虚,也跟着哼了一声。 相比这辆马车里的淡淡温馨,跟着远处的车里就是完全相反了。 君惊时虽然面色一如既往,但一凑近就能感受到他的冷意。 车外坐着的两个人面色也不是多好,其中有一个人更是龇牙咧嘴,面色痛苦。 突然,车轱辘压过一块石头,车被掂起,又落下。 一个人有些生无可恋地道:“我们放一点水吧,这不是在给里面那个人找麻烦,更是折磨我们自己啊!” “再过不久,我屁股都要磨破了,要是长痔疮就是你的锅!” 拿着绳子的男人也是面色狰狞,却无奈道:“主子的吩咐我们能怎么样,要是放水被发现了,到时候我们俩都倒霉!” 另一个男人只能狠狠叹一口气。 而车里的君惊时随着车的颠簸跟着晃了一下,他的手扶在车厢两边,稳着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此事过后给楼域找点事。 这样想着,忽然又一个颠簸。 君惊时:“……” 等到饭点,楼域和容辞就是比较豪华的饭菜,而君惊时…… 面无表情的男人敲敲车厢,“主子说了君少主神通广大,吃的不需要他操心,就不为君少主准备食物了。” 君惊时面色冷着,没有说话。 他本来就没想着楼域能给他吃食,就是专门过来说这一番话就很令他生气。 他拉开车厢里的暗格,里面的糕点还好好的,没有变质。 君惊时看着少了几块的糕点,微顿了一下。 这是他专门为容辞准备的糕点,就怕她饿了时候没有垫肚子的。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块已经冰冷的糕点,放入嘴里时候明明是很甜的感觉,却令他眼角莫名酸涩起来。 他只能看着他喜欢了十多年的殿下越走越远,慢慢和他毫无关系。 明明是他先遇见的殿下啊! 也是他先喜欢上的啊! 怎么就成别人的呢? 素来平静的面孔染上别样的情绪,心如磐石般坚硬的他第一次眼尾泛了红。 在知道容辞有喜欢之人时,他没有其它的情绪,在看到容辞和楼域一起同行时他也没有伤心,可是在感觉到容辞慢慢疏远自己时,他忍不住了。 君惊时向来心细,在天山之巅时,容辞和楼域出去捡柴回来后,他就感觉到了容辞似有若无的疏离。 他第一次这么难受。 就像是心被一只手攥紧,无法呼吸的难受。 他做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跟容辞靠近了些,却被楼域几句话就毁了。 他是真的不甘心。 可又能如何? 他陷入了魔怔。 眸底的贪心爱意和爱而不得的复杂情绪疯狂交织,汇成一团浓墨,令人心惊。 君惊时缓缓阖上了双眸,长长的眼睫轻颤着,眼尾还泛着红,白玉般的面孔淡漠浮现,恍若无欲无求的谪仙。 再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通通消失,只剩下平淡。 他在摇摇晃晃的车中忽然想起了老国师的话。 关于他的劫。 第201章 衣不蔽体有伤风化 是关于他的劫。 老国师算不出他的未来,只能知道他有一劫,算出来时老国师还不怎么敢相信,从儿时就很冷漠的君惊时,怎么会有情劫? 后来想想也就释然了,这样的人,要么薄情,要么深情。 老国师怕君惊时过不了那个情劫,从而误入歧途,便教导他许多。 教他君子之道…… “惊时,你要学会放下,不是所有的事都会如你所愿。” “天纵之才,仍有遗憾。” 事到如今,君惊时终于明白了那句遗憾是何。 * 一路上很安静,他们缓缓步入有人烟的地界。 到了客栈,容辞第一时间去泡了一个澡。 当全身被热水包围时,她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浴桶边闭上了眼睛。 雾气缭绕,美人长睫卷翘,深邃眼瞳被遮住,白皙的脸庞染上几分热气蒸腾出来的红晕。 精致的锁骨上有几滴水珠,再往下的风光变被朦胧的雾气遮住,隐隐若现。 容辞在放松之下便睡着了。 楼域洗澡洗得很快,洗完随意收拾了一下就跑到容辞的房门前了。 当然,他存了别样的心思。 想要来一波勾——引。 所以,他的衣服裹得不严实。 君惊时处理完自己之后出门看到了楼域站在容辞门外面,他的眸色一下就暗了下来。 穿得这么伤风败俗,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他冷着脸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楼域看过来他停下脚步,低声开口:“楼世子,你很穷吗?衣不蔽体有伤风化。” “若是实在窘迫,本少主也可以资助一番。” 君惊时的眸光落在了楼域没遮住的锁骨下一寸。 发现他的眼神往下移,楼域一把捂住,随后将衣服裹了裹,他面色微沉,却也放低了声音,“君少主管的太多了,本世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君少主最近没吃好睡好吧,趁着这时间还不好好休息一下?” 一想起之前在马车上的日子,君惊时果然沉了沉脸,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楼域进入容辞的房间,“本少主很好,楼世子,天色还早,不如小酌一杯?” “本少主请客。” 楼域暗自咬了咬牙,心知有这个狗男人在这自己恐怕不能得逞了,遂同了他的意见。 君惊时手心朝上往前一推,意思很明显。 楼域冷哼一声,往前走的同时还不忘裹紧自己的衣服。 这个地方本就人少,如今正月底,几乎没有人过来。 平常人来的也少,这个地方穷,自然不会有人过来花这个冤枉钱。 偶尔来的都是路过的江湖侠客。 今日一下来这么多人,掌柜乐得嘴都合不拢,对着下来喝酒的两人格外殷勤。 还送了两小碟下酒菜。 君惊时慢悠悠地倒了两杯酒,也不开口说话,自己先喝了下去。 楼域多多少少也能理解君惊时的心情,难得的没有说话呛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君惊时一杯接着一杯喝,像是不喝醉不罢休。 楼域夹起桌上掌柜送的花生米放入嘴里,嚼了两下。 第202章 没有资格 楼域略带探究的眸光落在对面的白衣男人身上,就算是闷不做声的干酒,男人的动作依旧很优雅,像是刻到了骨子里的礼仪,没有一丝一毫的忘记。 和君惊时对比起来,楼域就随便多了,端着酒杯的手还在晃着,一只脚已经抬到了长凳的另一边,显得他格外放浪不羁。 但是他的动作只让人感觉到洒脱大方,不显粗俗。 楼域摇了摇被子里的酒,随后喝下。 对于君惊时这个人,他有几分了解。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厉害的男人。 无论是他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势力,都很强大。 能把自己的心思藏十多年,见到人也不露出半分情绪,这种自制力本就很令人心惊。 楼域看了一会就收回视线,他在心底算了一下时间,想着容辞应该泡完澡了,自己的计划也许可以拯救一下。 这样想着,他放下酒杯,把脚从长凳上放下来,对着不停喝酒的君惊时说:“你好好喝,想明白了就停下,本世子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话落,他起身就往楼上走。 君惊时喝了一些酒,但他十分清醒,听到楼域的话有一瞬间的怔愣,待他回神,已经没办法拉住楼域了。 他用手撑着脑袋,又倒了一杯酒,忽然想起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去拦住楼域。 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没有资格。 他失神地灌下一杯酒,不再往楼上看去。 楼域来到容辞门前,还特意扯了扯衣服,做完后才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皱了皱眉,脑袋往前凑了几分,贴近房门仔细听了一下。 是真的没有动静。 楼域直起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 睡着了? 这么快? 他将手放在门上,内力发出,将里面的门栓搞开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一片整洁,床上被子叠的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 楼域偏眸,看向了屏风后面冒着的些许雾气。 他无奈地笑了笑,抬步往屏风走去。 即将转入屏风后面时,他突然顿住,容辞是睡着了,那他是喊还是不喊醒她? 喊醒吧,他又舍不得,毕竟最近坐马车那么辛苦,若不是太累也不至于在浴桶里睡着。 可不喊醒吧,该怎么把她带回床上? 楼域纠结了一会就没有再纠结了。 因为…… 容辞醒了。 就算累的睡着了,但她的警惕性是放在骨子里的,在楼域进来时她就醒了。 本来她还想看看楼域会怎么做,但他在屏风那站了一会,容辞就忍不住开口了。 水温已经凉了下来,有点冷。 “楼域,你出去。” 楼域一顿,有些可惜地问道:“阿凝你醒了啊?” 不等容辞说话,他又道:“不需要我来帮你拿些衣服什么的吗?” 容辞:“不需要,你快出去,我要穿衣服。”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耐烦,楼域猜测可能是水凉了,他只能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容辞听到开门关门声,才从浴桶里坐起来,穿上衣服之后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撩着湿掉的头发,脚步一顿。 第203章 我只看了小小一下 她撩着湿掉的头发,脚步一顿。 微冷的眸光对上楼域含笑的眼眸。 他站在房屋正中间,一袭黑袍,衣角绣了神秘的银色花纹,烛光摇曳,把他的眉眼照得极柔。 蓝颜祸水。 容辞有片刻的失神,随后她抄起一边屏风上搭着的大氅甩了过去。 再好看不也不能忽略他没有出去的事实。 直冲面门,楼域伸手轻松接下,将黑色的大氅抱在怀里,半遮住他的脸,露出暧昧的眉眼,“阿凝放心,我只看了小小一下。” 更何况,还有屏风遮着,只能看到映在屏风上的身影。 不过…… 光是如此,他就有点受不住了。 掩在黑发下的耳背早已通红。 闻言,容辞又羞又气,恨自己身边没有一把匕首,当场划开他的嘴。 见到容辞的表情,楼域笑意更深,直接上前用黑色大氅将她整个人都裹住,再把她的头发撩出来,两人靠的很近,容辞能感受到他说话的气息打在自己额头上。 “天气还冷,你穿个中衣就出来真是能折腾,头发都还没干呢。” 容辞低头看了看裹得很严实的大氅,冷声开口:“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穿好衣服了,头发也会干。” 楼域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他把手放在容辞微凉的脑袋上。 内力运转时,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袭上脑袋,随后冒出细细的白烟。 跟钻木取火半天冒烟了似的。 当然,楼域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他揽住纤细的腰肢,扣着往自己这边带。 然后用下巴蹭蹭容辞光洁白皙的额头,再低头吻了吻水润泛红的唇瓣。 最后深入。 容辞完全被动,人还有些迷糊。 放在她脑袋上的手上内力早已消失,缓缓下移到了后脑勺的位置。 早在看到容辞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形时他就想这么干了。 楼域忽然松开了她,发出一道略显惆怅的感慨。 到现在,他也只能对容辞做一些亲亲而已。 再多的就不行了。 容辞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他的幽怨,蓦地笑出了声。 很明显的幸灾乐祸。 楼域不满地抱紧了她,有些气恼又有些好笑的道:“你觉得真是到了那一天,谁比较难过?” 见到笑不出来的容辞,楼域唇角一勾,腰身一弯就将无话可说的容辞打横抱了起来。 容辞一惊,指尖下意识地捏住眼前的衣襟,“你干什么?” 楼域脚步一顿,低下的眼眸微暗,语气意味不明,“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容辞微微瞥向不远处的床榻,没有说话。 被抱起来的那一瞬她确实想到了某种事,但只是一瞬间而已。 虽然楼域……嗯……比较饥渴(?),但是没到成亲,他不会做出什么出礼之事的。 这是容辞对他的绝对信任。 楼域看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就知道她将自己的心思摸的透透的。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他往床榻那走去,把容辞放在床上,手上动作极快极轻地脱掉她的鞋。 第204章 有没有什么心上人 大氅解开的下一瞬就被楼域按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住了厚厚的被子。 容辞躺得好好的,楼域弯腰看了看她睡的位置,又将她往里面推了推才满意地躺下来。 他钻进被子里,身体一挪动,手上再一动就将容辞揽进了自己怀里。 楼域吻了吻她的额头,手在背后拍了两下,“好了好了,睡觉了。” 说完,他非常自觉的闭上眼睛,手上还紧了两分。 容辞:“……” 这是在哄她呢还是在哄自己? 楼域发现容辞没有什么动作,顿了两下闭着眼睛又道:“你是赶不走我的,今天我就要睡在这里!” 眼见着楼域还有说话的趋势,容辞连忙拍了拍他的胸口,嗓音冷沉,“好了闭嘴。” 楼域弯唇笑了笑,“好的睡觉。” 话落,他抬手挥灭燃着的蜡烛。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呼吸交缠间,不知不觉地入眠。 * 在回容国的半路上楼域回了玄国,一些黑衣人却没走,一路护送着容辞和君惊时回了京城。 容泠虽然很相信自家殿下的实力,但一两个月都不知道任何信息,多少有点担心。 看到容辞完好无损地回来,容泠就松了一口气。 刚回来休息半个时辰,云老爷子就发来消息,说想念自己的宝贝外孙女。 容辞虽然有些疲惫,但收到这个信息时还是有一点开心的。 她稍微收拾一下就去了清风阁的七楼。 云老爷子早就等着了,见到面色还算不错的容辞他松口气,连忙拉着她坐下。 “你去哪了?上元节都没参加,过这么久才回来,不知道外公会担心吗?也不知道给外公递个消息。” 老爷子带着担心的抱怨让容辞忍不住弯起眉眼,“我有事必须亲自去一趟,外公放心,没有受任何伤。” 云老爷子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他又拉着容辞说了一会话,最后才提出非常想问的问题,“阿凝啊,你……有没有什么心上人啊?” 容辞眸光露出疑惑。 云老爷子笑着说:“是这样的啊,我听说你是和君少主一起出京的,也是一起回来的,那你们这一个多月是在一起吗?” 容辞眉梢微挑,她就说嘛,外公怎么这么着急就把自己叫过来,原来是为这个啊。 她犹豫一下就点了点头。 云老爷子一下就急了,“你——” 他想起这样的反应太激烈了,收敛几分后才继续说:“你还小,不懂那些情情爱爱的。” “我承认,那个君少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你们也没有认识多久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说他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企图,那你不是很伤心吗?你也别怪外公话多,外公……就是,有点害怕。” 他过的这六十多年,手段非凡,将云王府提到之前那样一个辉煌的地位,怎么说也是一代传奇人物。 如今,响当当的大人物低声说着自己害怕。 最爱的女儿死于非命让他彻底有了惧意,也怕外孙女会和女儿一样。 第205章 你也不小了 他很害怕容辞喜欢上一个利用她的男人,落到和云清清一样的结局。 他已经老了,没有勇气再去承受至亲之人的死亡了。 云老爷子又道:“阿凝,终身大事还是要谨慎的,那个君少主表面上看着光风霁月,谁知道他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呢?对不对?” 容辞连忙制止他,有些好笑的说:“好了,外公,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不喜欢君惊时,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 云老爷子还是有些怀疑,“没什么关系还走的这么近?我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就是想让你谨慎点,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要理智一点。” 容辞坚定的摇摇头,“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外公你要相信我。” 云老爷子看她神情,就有些相信了。 他忽然又想起容辞已经十八岁了,早就及笄了,还没有成亲,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突然又为此担忧起来。 他不想容辞一直沉浸在复仇的深潭里,想让她做一个正常的女子,有自己的幸福。 “阿凝,你也不小了,有什么想法吗?” 容辞一顿,想起自己已经十八岁了,这个年纪的女子孩子都有了,而自己…… 她有些恍惚,已经过了这么久啊。 云老爷子看容辞发呆,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心地说,“有什么想法跟外公说,外公都会满足的。” 闻言,容辞回过神,她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外公,我没什么想法,就是……” 就是什么? 云老爷子问:“怎么了?” 容辞抿了抿唇角,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外公,我有喜欢的人了。” 云老爷子一惊,连忙问道:“谁啊?你熟悉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什么身份?家里有什么人?他对你好不好?他有没有打过你骂过你?” 他一下问了一大串,容辞微愣了一下。 云老爷子看她没什么反应,又问:“外公认识吗?” 容辞轻轻敛下眉,“外公应该不认识。” 云老爷子哦了一声,那应该不是京城的人。 不会是什么穷小子吧? 他也不是看不清穷小子,就是怕那小子别有所图,骗人感情想着飞黄腾达。 会不会是江湖侠客? 这也不太好,这得多危险? 云老爷子暗地里想了很多很多,连拿钱打发人都想着该怎么做了。 容辞一点都没感受到云老爷子的想法,就是看着他面色变来变去,还有点好玩。 她咳了两声,见云老爷子回过神才继续说道:“他……” “他对我很好,我们认识很久了。” “他的身份……” 容辞停顿了一下,她知道楼域不只是一个世子,其他的她不怎么清楚。 就像楼域不问她的事,她也没有问过楼域的事。 心照不宣就好,总有一日会坦白的。 “他是玄国人。” 云老爷子皱起了眉,玄国人,不说人品怎么样,就是这身份就不太配。 地位低一点的话可以不受国界影响,但是却配不上容辞,地位高一点,就更麻烦了。 第206章 名声太差 就容国和玄国这种暗地里针锋相对的情况,还有地界之争,迟早要打起来。 一山不容二虎,容国和玄国实力旗鼓相当,已经和平相处很多年了,现在两国之间的平衡已经快要被打破了,打仗是迟早的事。 就是不知道这一天会是哪一天了。 云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才问:“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容辞又是犹豫,以云老爷子掌握的信息,不可能不知道楼域。 可他这名声…… 容辞没有直接说出来他的身份,反而问着:“外公,你觉得我看人的眼光怎么样?” 云老爷子哼了一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容辞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说:“你的眼光自然极好,但是你要知道,这个情况要另当别论。” 云老爷子实在怕她被蒙蔽了双眼,干脆直接说了,“你看看你母亲,那么聪明的女子,看人的眼光也很好,但是看上了容厉那个狗贼,不还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说啊,看人,和看男人是不一样的,你挑夫君不能这么草率,你不跟外公说他的身份是因为外公听过那个人吧。” 容辞点了点头,又皱起眉头,有些难办。 这下想给楼域说好话都难了。 “他在玄国还是有点地位的,外公没说错吧?”云老爷子又问。 容辞点头。 “让外公猜猜,你瞒着不说是因为那个人的名声不太好,对吗?” 容辞继续点头。 云老爷子冷哼一声,“连自己名声都管理不好,也不过如此,你还是早早放手为好,找个靠谱的人。” 容辞无奈笑笑,“外公,你相信我,他对我真的很好,名声不过是他给外界的迷惑而已。” 云老爷子冷笑,“还要迷惑外人,看来他的处境也不好,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保不齐会非常危险,听外公的,该放手就放手,不要太过留恋,现在分开就只是伤心一阵子,要是真的成亲了,说不定就要一辈子伤心了。” 此时的云老爷子像极了一个感情大师。 感情大师又说:“你也说了,他对你很好,但是判断一个人的人品不是看他对你如何,要看他对别人如何。” “有的人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过久了他腻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对你了。” 容辞哭笑不得,“外公,我有判断能力的。” “他人品怎么样我最是清楚,他一直都很听我的话,他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他的处境是不好,可迟早有一日他会解决好所有事,给我安稳的生活。” “外公,我喜欢的只是他这个人,与他的身份处境都无关,我心甘情愿。” “换个角度,我的处境也不比他好,和我在一起他也会有危险。” 见云老爷子不满地还要说话,容辞连忙道:“好了外公,时间不早了,要到饭点了,我们先吃饭,吃完再说怎么样?” 云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复杂。 当年的云清清也是这么坚定。 第207章 他戴了面具 当年的云清清也是这么坚持。 云老爷子复杂无比的和容辞吃完了这顿饭,最后回到家发现容辞没有把她喜欢的人的名字告诉自己。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招人把云漠叫过来。 云漠听到祖父找自己,连忙放下手上的事情,前往云老爷子的寝卧。 “祖父。”云漠上前弯了弯腰。 云老爷子伸手摆摆,示意他坐下。 “你知道容辞跟谁走的近吗?” 云漠微顿,有些疑惑地看向云老爷子,他想了想,然后回答:“跟她走的近的,裴副将,还有霍家兄妹……” 云老爷子忙挥手,“不不不,其他人,男子。” 没等云漠说话,他又开口:“你不是和容辞一起去过玄国嘛,你在玄国有看到她特别关注一些人吗?” 云漠又是一顿,才是道:“在玄国没有看到,但是,在去玄国的路上她和一个男子走的很近。” 云老爷子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长什么样?气质如何?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云漠眨了眨眼,对云老爷子这样的反应实在惊讶,他想了想那个穿红衣和容辞很配的男人,说道:“他戴了面具,气势很甚,孙儿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云老爷子摸摸胡子,面上一番思索。 云漠忍不住问:“祖父问这些干什么?” 云老爷子叹息着,声音充满了忧愁,“还不是那个不省心的孩子,有了心上人,我问还不告诉我是谁!” 云漠有些怔愣,但他在看到那个男人时候就猜到了,如今对此也没多大感觉,就是云老爷子这难得的神情让他发愣,又有些好笑。 这个睿智一生的老人也会为这种事而担心着急。 * 容辞有些糟心地回到长乐院,回去后就听兰芷说符知祎要见自己。 她按了按眉心,让人带她进来。 前厅。 容辞坐了没一会就见符知祎一袭齐胸襦裙,身后跟着松云。 面容姣好,脸上带着暖暖的笑,边走还边低头跟松云说话。 容辞一阵恍惚。 这个样子,就好像是音音朝自己走过来。 一样的面孔。 她忽然低眸吸了一口气,想到音音还在这个世上,心情就没那么糟糕了。 虽然她不知道在哪,但是以音音的聪明劲,定能过得很好。 符知祎笑眯眯地走过来,屈膝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容辞指了指座位,“坐吧。” 符知祎点着头坐下,坐下后还看了一眼身边的松云。 松云朝她眨眨眼,以示鼓励。 符知祎看向首座上低垂着眉眼的酷飒美人,踌躇半晌才开口:“殿下……” 胆子还是有些小。 容辞得出这个结论,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开口:“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的。” 符知祎很喜欢容辞的颜,但磕颜归磕颜,她身上的气势自己还是挺害怕的。 听到这句话,符知祎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是。” “就是,殿下啊,咱们这京城的治安是不是不太好啊??” 容辞:“???” 第208章 我会猝死的 符知祎讪讪地笑了笑。 容辞顿了顿,问道:“怎么这么说?” 说着,她还看向了符知祎背后站着的松云。 松云的面色有些复杂,面对容辞投过来的眼神她只是皱着脸表示无奈。 她也没想到符知祎上来就说这句话啊! 符知祎最近怨念颇深,听到容辞问了,便打开话匣子,“这才刚过年,怎么就有那么多作案的?好歹也是天子脚下,这么这么猖狂!!” “你说他们犯法就犯呗,我觉得那个江少卿就是有病,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啥也不懂,每次凶杀案都要带我去,他也不考虑考虑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现在老是做梦梦到那个无头女尸。” “我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现在肤色都变暗沉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猝死的!!” “殿下,小的求求你了,让那个江少卿放我一马吧,我真的不适合干这样的事了!!” 符知祎面色痛苦,就差给容辞来个大跪了。 容辞看的忍不住笑了一下,“本殿下可管不了江少卿的事,他向来胆子大,无视权贵。”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底还是有些诧异的。 江濯怎么要带着符知祎去办案? 难道符知祎对于这些事有很大的天赋? 符知祎皱起了眉,面色苦了下来。 容辞问道:“你怎么想着来找本殿下?” 符知祎叹了一口气,垂着肩膀说道:“我认识的人就你地位最高,更何况你还知道我的身份,别人我都不怎么信任。” 容辞挑了挑眉,“这么说来,你信任我?” 符知祎对着她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道:“也不是说信任吧,就是你知道我的身份,而且我看你也不是爱往外说的人,我就算找你帮忙,你不帮你也不会告诉别人啊。” 容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眸中却带了些许笑意,意味深长地说:“你又怎么确认我不会告诉别人呢?” 符知祎一下就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不会吧,你真的会告诉别人吗?” 她内心充满了懊恼,之前她跟着江濯办案时都是偷偷溜出宫,女扮男装,没让别人知道的。 这要是别人知道了,自己的名声还会有吗? 会不会浸猪笼? 皇上会怎么处罚自己?? 符知祎在慌乱之中看到了斜对面的漂亮美人眸底的促狭笑意。 符知祎:“……” 原来她也会开玩笑啊! 不过看在她这么漂亮的份上就原谅她了。 当然,不原谅也没办法,自己又不能起来跟她干一架。 要是真干起来的话,第一个倒下的绝对是自己。 符知祎松了一口气,“殿下不会告诉别人就好。” 容辞笑笑,“我会跟他说说的,至于他听不听我就管不着了。”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符知祎不怎么深厚的语文功底让她现在只能想出这一句诗,她感激地说:“殿下您真是个好人,能够认识您真是小的三生有幸,以小的三年单身来换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 第209章 蹭饭 “您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爱您的您爱的帅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绝世大美男,小的祝愿您以后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数钱数到手软……” 符知祎的嘴跟个机关枪一样,叭叭叭地说个不停,语速还快。 容辞听得有些发愣,她有些听不懂符知祎的话,但还是能听出夸赞之词。 她想着,这可能是符知祎的家乡话吧。 她抬了抬手,听到符知祎没了声音才道:“好了你快回去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至于你说的事,我尽量。” 符知祎微笑着道谢:“真是太感谢您了。” 在松云无声的催促下,符知祎只好不舍的离开。 其实她还想多看看容辞的颜。 这不比那电视上的明星好看?! 符知祎离开后容辞回了房间睡觉,直到傍晚才醒来。 刚好醒来,江濯也过来了。 容辞面对着一桌子好菜,抬眸看了看刚过来的江濯。 江濯面无表情地盯着容辞,看不出什么表情。 容辞轻嗤一声,时间掐的还挺准,“坐呗,江少卿,你来了我还能不给你饭吃吗?” 江濯依言坐下,不过面色缓和了一点点。 容辞冷冷瞥他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江濯眼馋自己家厨子做的饭好久了。 可惜挖不走人。 只能暗戳戳地过来蹭饭。 还不明说。 要不是几年前的那个案子牵扯到了自己,江濯总是过来找她。 她那段时间总感觉见到江濯总是在饭点,后来特意偷偷观察了一下。 江濯那个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自家厨子做的饭时,明显的和缓了一下。 从那时开始,她就知道了江濯居然喜欢吃美食。 容辞的厨子是云清清当年挖来的。 云清清也是个喜欢美食的,特地找到了这个大厨,从云清清死后,大厨就消失了。 后来容辞搬出宫住在公主府时,大厨找了过来,说还要给她做饭。 如今大厨已经四五十岁了。 不过手艺比以前还要好,也难怪江濯惦记那么多年。 在享用完一顿大餐后,江濯面上不显半分,但心底还是挺高兴的,还主动说起了话,“你找我来干什么?” 容辞慢悠悠地说着:“我最近都不在京城,听说京城发生了一些命案?” 江濯平淡地看了容辞一眼,“这你要来问我?” 容辞按在京城的势力有多深厚他可非常清楚,就这种事需要专门找自己来问一下? 容辞没说话,就是沉默地看着江濯。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江濯忽然眨眼,他想起了自己办案时候带了一个人。 容辞笑着问:“想到我要问什么了吗?” 江濯的面色难得有些不自然,他定了定神,然后说道:“四公主还挺有天赋的,她的观察力还可以。” 但是这不足以让他三番两次带符知祎出去办案。 理由有点牵强。 容辞:“但她是一个公主,她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你就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吗?” 江濯眉心微皱。 第210章 还没开窍 他也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 他向来不喜欢麻烦,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一个样,没有什么能激起他心底很大的波澜。 除了四公主。 说来也是巧,前两次见面都是看到她摔在自己面前,自己还没有伸手去扶。 一般人摔在自己面前他看都不看一眼,绕过人就走。 可是她摔在自己面前时,他居然存了看好戏的心情。 后来有了一点接触。 他看到四公主在京城到处吃东西,他忽然就想告诉她那里的饭菜好吃,那里不好吃。 就是一种很突然的感觉。 他悄悄在一个饭店查案,去的时候看到了四公主在吃饭。 他看了一会,发现她吃的特别香,看着看着就有些饿了。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四公主的对面。 四公主知道了他在查案,用一顿饭换了一个跟在他身边查一个案子的机会。 他同意了。 一个案子完结,四公主回了皇宫,而他回了大理寺。 后来在大理寺时总会莫名其妙的想起四公主。 再有案子时他就把四公主带了出来,像之前一样,一起查案。 他没有说错,四公主很有天赋,总是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她帮了很大的忙。 他每次看见四公主在身边时心底都很开心,只是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显露。 四公主查案时候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会和他探讨案子的细节。 他以为四公主也是喜欢查案的。 此时听到容辞的话,就愣住了。 容辞说,他没有考虑过四公主的感受。 江濯迷茫一瞬。 她是一个公主啊,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种可怕的案件,她也会不适应的吗? 江濯想起了昨天见到四公主时,她的面色确实不太好,看自己的表情都是不好的。 总感觉有些狰狞。 江濯敛了敛眸子,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辞倒是看的稀奇,“你为什么一定要她陪你办案呢?” 江濯眸底也略过疑惑,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因为她很有天赋,她能帮助我。” 容辞一眼就看出了江濯的不确定,她暗地里笑了笑,还没开窍呢。 她眯了眯眼眸,然后说:“这不是问题,我在外面遇到了一个挺厉害的捕快,观察力很强,武功高强,也有断案的经验,反正比四公主好多了,过段时间我就把他调过来,你少去找她了,被人发现你们都会被罚。” 江濯下意识的不愿意。 要说出口时又愣住了,为什么不愿意? 能入容辞眼的人必然很厉害,能帮到他,那他还去找四公主干什么呢? 他还没想出所以然,就听容辞说:“行了时间不早了,天都快黑了,你回去吧,别让四公主跟你去查案了,她最近被吓得都没有休息好。” 一听到四公主最近都没有休息好,江濯刚想问问是什么情况,就见容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濯只能回了大理寺。 路上还在想之前的问题,问题没想清楚就想到了四公主没有休息好,一会又想到了案子还没有查完。 第211章 你撒谎 路上还在想之前的问题,问题没想清楚就想到了四公主没有休息好,一会又想到了案子还没有查完。 江濯脑子一团浆糊。 他揉了揉额角,这种感觉真的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很早之前的一个连环杀人案,牵扯的人太多,找凶手和安抚死者家属一系列事情,事情多的麻烦。 * 得到容辞的同意,符知祎高高兴兴地回了皇宫,半路上遇见了容澜。 三公主一袭金色华服,容貌娇俏,一看就是受尽宠爱的女孩。 她摘下枝头开得极为漂亮的红梅,一偏首看到了不远处的符知祎。 见状,她面上带了笑,连忙走到符知祎面前,“你怎么在这?” 符知祎眉心微跳,闻言张嘴就说:“我太无聊了出来玩玩,没想到居然看见了三姐姐。” 容澜却是敛了笑,眼眸上下一扫,打量着符知祎的衣着,皱眉开口:“你撒谎。” 符知祎张了张嘴,有些吃惊,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见到符知祎吃惊的眼神,容澜表情好了一些,一些自傲地说:“你不会真以为本公主什么都不懂吧?” “本公主自幼受到的都是最好的礼仪指导,你这身衣服如此简陋,又不是宫装,一看就知道你出宫去了。” 皇宫是有规矩的,特别是后宫,女子要着宫装才行。 符知祎虽然来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不太懂这些,不想学是一个原因,学不进去也是一个原因。 她好不容易熬过十二年的知识灌溉,迎来了长达三个月且没有假期作业的暑假,谁知道在高考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穿到了这个地方。 还要学这些杂七杂八的宫廷礼仪。 她讪讪地笑了笑,之前看容澜就知道她是一个受尽宠爱的公主,以为她不用好好学习这些东西。 没想到一眼就被看出来了。 容澜也没想着找符知祎麻烦,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失了忆的四皇妹,比以前可爱多了。 她将手臂搭在符知祎肩膀上,勾着她往长欢殿走去。 “走,去你宫殿。” “好好好,三姐姐你走慢点。” 回到长欢殿,容澜舒舒服服地吃着点心喝着茶水慢悠悠地问:“你出宫去干什么啊?” 符知祎自然不能照实说,她笑着说:“我听不少人说外面有好多美食,我就想着出去看看。” 容澜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唇瓣微微嘟起,“外面有什么好玩的,那么危险,听说前几天又出一起命案,凶手都没抓到,还是皇宫安全。” 其实皇宫里死的人也很多,但像容澜这种地位高的人是完全不怕的。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到后面时,符知祎的面色就白了一些。 符知祎想起最近几天的梦,可怕又真实。 她吸了一口气,勉强笑起来,“也不能这么说,外面人多好玩,吃的也多。” 容澜漫不经心地回答:“都差不多吧,各有各的好处,我还是喜欢皇宫,不过就是有几个讨厌的人而已。” 第212章 最讨厌的人就是容辞了 这么一说,符知祎就好奇起来了,“讨厌的人,谁啊?” 容澜面色有些不自然,看到符知祎亮晶晶的眼睛,很是好奇,她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最讨厌的人就是容辞了!” 符知祎睁大眼睛。 容澜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理所当然,“我以前还有些讨厌你,现在嘛……” 她延长了尾音,犹豫一下才说:“我现在不讨厌你了,你必须站在我这边,要是让我看到你和容辞走在一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最后一句,符知祎倒是问道:“要是我和容辞走在一起,你会怎么不客气呢?” 容澜突然眨眨眼,一脸凶狠地说:“那你就别怪我不和你玩了,没了本公主的庇护,你在皇宫可活得不会太好,还有,我会把给你的东西全部收回来!” 符知祎却没害怕,她一眼就看出了容澜的虚张声势,唬唬自己而已。 更何况,她没来之前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符知祎又问:“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容辞啊?她长得好看人也厉害。” 容澜瞪了她一眼,“问那么多干什么!!讨厌就是讨厌,哪来那么多理由!” 符知祎伸手晃了晃容澜的袖子,哀求道:“我想知道嘛,三姐姐你就告诉我呗,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符知祎在内心鄙视自己,都十八岁的人了,还冲十五六岁的小孩撒娇。 但是效果很管用,容澜的面色迟疑了。 在符知祎的糖衣炮弹之下,容澜还是别别扭扭地说了出来,“我小时候老是找她玩,她一直不和我玩,父皇还给她那么多特权,我看不惯她!” “明明我才是她的妹妹,她对霍家的那个嫡女那么好,又不是她亲妹妹,还带着那个嫡女一起玩。” 符知祎明白了,就是没有得到喜欢的姐姐的宠爱呗。 真是一个别扭的小姑娘。 符知祎偷偷笑了笑,然后说道:“殿下可能爱在心底口难开,她对我们不都一样吗?” 容澜疑惑了一瞬,“爱在心底口难开?” 她想起容辞对自己的态度,面色冷了一瞬,“胡说,她就是讨厌我!” “她对容倾那个女人都比对我好!” 容澜是真的生气,她想去了去年庆功宴的事,皱着眉说:“她讨厌的人可不止我,连自己亲表妹都能罚,她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坏女人!” 这个涉及到了符知祎的知识盲区,她好奇地问出口:“什么?亲表妹都能罚?” 容澜轻轻看她一眼,想起符知祎是失忆了的,她就稍微解释了一下去年庆功宴上的事情。 符知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是不怎么相信的,她觉得这件事有内情。 毕竟从接触容辞开始,她的性格才不是无情无义呢。 不过她也没打算说出去,她继续了之前的话题,“你说你有好几个讨厌的人,除了殿下还有谁啊?” 容澜想了一下便说:“霍家嫡女那个,我不喜欢她。” 符知祎了解的点点头,因为容辞对她好…… 第213章 天生犯冲 符知祎了解的点点头,因为容辞对她好…… 怎么办,这对姐妹CP她好想磕! 冷酷飒爽闷***and傲娇嚣张可爱妹妹!! 符知祎脸上带了姨母笑,容澜奇怪的眼神看过来,“你在笑什么?你笑得好奇怪啊。” 符知祎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你继续说,我不笑了。” 容澜哼了一声才继续说:“其实他们都不算是皇宫里面的,除了霍家嫡女,还有祝家的四小姐,许家的姐妹两人,李家的大小姐,傅家的三少爷……” 她说了好多人,符知祎都对不上号,只能知道其中几个人。 容澜掰着手指数着,数到最后停顿住,想了半天才道:“还有那个祁月如,就是祁王府的嫡女,虽然她一直生活在江南刚回来没多久,但是!” “我第一眼见她就很讨厌她!” 容澜想起之前几次宫宴上见到祁月如时就皱起了眉。 符知祎看她模样便有些疑惑,“为什么啊?你都没和她相处过,她是个好人你也会讨厌她吗?” 容澜眉心紧锁,“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讨厌她。” 她也说不清什么原因,之前列举的人都是有原因的。 要么是得罪了自己,要么是人品差,有的还是长得丑,还有人心机深重…… 各种各样的都有,但祁月如确实是头一个没有任何原因就很讨厌的。 容澜想了想说:“可能我们天生犯冲吧。” 她没有再纠结下去,又和符知祎闲扯了一会才想着回自己宫殿。 走之前她还特意嘱咐符知祎,“别老往宫外跑了,被人发现是要受罚的,就是父皇不罚你,那些谏官也会说你的。” 符知祎乖乖巧巧地点着头,却没应声。 容澜看她模样乖巧,以为她听进去了,便一脸欣慰地离开了。 待人走后符知祎才笑出声,不出去怎么可能。 皇宫这么无聊,外面世界那么精彩,她还有好多美食都没有吃到呢,怎么可能会放弃?! 这一闲聊就聊到了傍晚,符知祎吃着丰盛的晚餐,还招呼着松云也一起来。 松云早就习惯了她的样子,便也坐下吃起来。 饱餐一顿后,符知祎拉着松云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等到差不多亥时(现代九点到十一点),符知祎收拾好自己窝在了温暖的床上。 睡得昏昏沉沉时,符知祎还想着今天还挺开心的,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吧。 再醒来时,符知祎发现自己躺在了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符知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她从床上坐起来,扭头看了看房间。 这熟悉的房间…… 这不是她没穿过去时候的房间吗? 熟悉的大床,熟悉的电脑,熟悉的衣服…… 符知祎惊喜之余还有些不舍和失落,她的美食和美人啊! 还有松云那个小伙伴。 江濯那个机器人一样的上司。 符知祎在床上坐了半天,她在那待了不到一年,居然产生了归属感。 不过自己回来了,容音应该会回到那个身体吧。 第214章 无头女尸 符知祎突然觉得自己回来了也挺好,容音回到自己的身体,容辞和那个裴副将都会开心。 她坐了一会,门外突然想起敲门声,熟悉的嗓音传过来,“祎祎,还没起床吗?快十二点了,放假第一天也不能这么睡啊!” 符知祎蓦然回神,随后应到,“起了,我洗脸刷牙完就出去吃饭。” “快点啊!不然饭都凉了!” 熟悉的语气让符知祎鼻头酸涩起来,她吸了吸鼻子说道:“知道了!” 说完她从床上下来,去到卫生间刷牙,随着泡沫吐出,还有滴滴泪水落下。 符知祎忍着泪水刷牙,可是泪水就是忍不住,刷完牙眼睛都是红的。 她凑近镜子,看自己的眼睛。 恍惚间,她好像从自己的瞳孔中看到了很多人影。 先是松云,容音,容辞…… 好像是跟她穿过去时见到的人的先后顺序出现的。 她看到了江濯的身影,却只是一闪而过。 符知祎眨眨眼,像是一场梦,除了自己眼睛红了一点,什么异常都没有。 她开始用洗面奶洗脸。 洗的时候总感觉身后有点冷。 她闭着眼睛接水,还在想卫生间的窗户怎么没关。 拿着毛巾擦脸是,她转过了身。 符知祎手放在毛巾上,身形顿住。 她刚刚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冰冷的,柔软的。 符知祎顿了一会,又听到了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 她彻底僵住了。 她早就把水龙头关了,哪来的水滴声呢?! 浓郁的血腥味袭来,符知祎的手颤抖起来,她觉得这是一场梦。 都是幻觉。 她咽了咽口水,慢慢挪开毛巾,只露出一个眼睛。 符知祎眯开一条缝。 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垂下肩膀将毛巾拿下来,都是自己吓自己。 说着她转身要把毛巾挂在一边。 转身毛巾却掉了下来。 符知祎人僵在一边,瞳孔骤缩,面色惨白。 镜子上面却全是红色,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镜子像是自成一个世界,一个黑黝黝的洞,四周全是暗红色的血,旁边躺着一个尸体。 无头女尸。 符知祎看到了女尸的手动了动。 她忍不住地后退,背上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湿润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符知祎僵硬地偏头看过去。 是一只惨白的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指甲全都被拔掉了,还流着血。 符知祎知道,这是那个无头女尸的手。 她呼吸一滞,感觉女尸越贴越近。 她脑海一片空白,在那只手抬起时符知祎尖叫着蹲下。 符知祎猛地睁开眼!! 呼吸急促,惊魂未定地从床上坐起来。 眸底还带着恐惧和无措。 符知祎缓了一会,看了看手底下的被子。 原来就只是一场梦啊…… 她还以为真的回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却看见了一道黑影。 符知祎吓得心脏猛跳。 黑影没有动,符知祎只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符知祎面色发白地缩在被子里,慢慢地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不留一点缝隙。 第215章 她很想家 符知祎面色发白地缩在被子里,慢慢地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不留一点缝隙。 她秉持着自己看不见摸不着就不会害怕的原则缩成一团。 黑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见她的反应似乎顿了一下,随后扯了扯被角。 符知祎一下把被角扯回来,嘴里还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江濯:“……” 他愣了愣,又扯了一下,口中说道:“四公主?” 符知祎猛地一顿,这玩意儿还知道喊人? 怎么声音有一点点熟悉? 这么想着,她又听到来人说:“四公主,我是江濯。” 哦,江濯啊。 怪不得声音有些耳熟呢! 我...艹! 符知祎浮上怒气,从被窝里坐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黑暗中的人,“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来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江濯被骂得愣住,他张嘴,话还没说就听到符知祎说:“哦,你是不是又来找我陪你办案?!” “我能理解你想要找到凶手的迫切心情,但你也要考虑考虑我的承受能力吧!我一个弱女子,以前都没有看过死人,现在直接让我来找线索你做梦呢!” “我又不是你的下属,按照规定我不能接触你的这些案子,我承认我之前是好奇了一点,想去涨涨见识,但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案子,案子完结了我也不需要再接触这些了。” “但是你看看你!堂堂一个大理寺少卿,你缠着我这个什么经验的都没有女孩子干什么!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自从看到那个无头女尸,我每天都做梦梦到她,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又不是我杀的她,她来找我干什么?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符知祎原本是很生气地把之前的怨气骂出来,但是说到最后就很委屈。 她忍不住哽咽起来。 她梦到了自己回去了,她很想家。 想爸爸妈妈。 这里再好也不是她的家。 江濯能听出符知祎嗓音里的怒气和委屈,包括后面的轻微抽泣。 他有些无措,但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这种情况,他只会干巴巴地说:“我不是来找你办案的,对不起……是我的疏忽,你……你别害怕了。” 符知祎骂了一顿就好受多了,虽然她眼泪还在流着,但是她想起了江濯的凶名,还有他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凶巴巴的语气说:“我告诉你江濯,我叫你一声江少卿是给你脸,跟你去办案也是看得起你,我好歹也是一个公主,再这么对待我,那就别怪我跪下来求你了!” 江濯:“???” 江濯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微微弯下腰,嗓音有些轻,“不会的,我不会再让你去办案了。” 符知祎顿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她捶了捶坐着的腿,“真的吗?你不会诓我吧!?” “不诓你,我不会骗你的。” 符知祎一副被馅饼砸中了的样子,恍恍惚惚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第216章 一定会帮我吗? 符知祎吸了一下鼻子,又觉得有些丢脸,后来又想想,自己已经在他面前平地摔一次了,还能有比这更丢脸的吗?! 她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那你来这干什么?” 没等江濯说话,她又开口了,语气还带着惊讶,“不会吧不会吧,江少卿你还有半夜闯入女孩子闺房的癖好??” 江濯:“……” 江濯明白了,符知祎不报复回来心里就不平衡。 他点亮了一根蜡烛,光不算太亮,把坐在床上的人和床边站着的人都笼罩了进去。 就着烛光,符知祎看到了江濯的面色有些不对劲。 她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怎么了?” 江濯抿了抿唇瓣,眸色略有纠结。 符知祎就来了兴致,是什么东西能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江少卿陷入如此僵局呢? 她已经脑补出了许多粉红画面,最让她兴奋的就是江濯对一个人爱而不得,痛不欲生,来找她开导自己。 能让大名鼎鼎的江少卿爱而不得的女人是谁呢? 必然是极美的,不知道有没有殿下美了。 又或许,不一定是女人呢? 符知祎想了特别多,双腿盘起手肘撑着已经做好了吃瓜的准备。 “怎么了怎么了?你爱——不是,你遇到什么难题了,说出来让我八卦——让我给你想想对策。” 江濯拉了一个凳子过来坐,面色平淡无波地开口:“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他面色太严肃了,让符知祎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淡了一点,她试探地问了一句,“不是关于案件的事吧?” “不是。” 符知祎松了一口气,“那你问,我要是能帮到你我一定会帮你的。” 江濯:“……一定会帮我吗?” 神经大条的符知祎当然没有发现江濯语气里的期待,她想伸手拍拍江濯的肩膀,但两人离得太远了,她只能尴尬地拍了拍床沿,“当然。” 江濯眸色亮了一下,随即便说:“我最近好像有一点奇怪。” “是关于一个女孩子的。” “我总是会想起她,不管有没有案子我的脑海都会出现她的面孔,有时候她生气了我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看到她哭的时候我也会难受,我还想告诉她京城的一些美食,我想带她一起去吃。” 江濯顿了顿,有些迷茫的说:“我怎么了?” 符知祎忍不住露出姨母笑,“你这是喜欢上那个女孩子了,你是不是要追她?我帮你!” 她豪气冲天地拍拍床。 拍完之后她又有点后悔,好兄弟都有了心上人,自己的真命天子还在哪呢?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遥想她看过的各种言情小说,穿越女主都会拥有一个帅气强大的男主只爱她一个人。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呢? 她深刻反省了一下,想清楚了自己为什么没有真命天子,因为自己穿过来后天天就想着吃和睡。 还这么怂! 一点都不符合穿越文里的女主。 江濯对她的一系列动作有些迷惑,但是听到她的回答还是怔愣住了。 第217章 走出深渊 是喜欢上她了吗? 江濯愣了好久。 符知祎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江濯?” 江濯猛地回神,看到离他很近的符知祎,眸色微顿,面上有些红,随后人一闪就离开了。 符知祎眨眨眼,没想明白这一顿操作是为何,她趟回床上安安稳稳地睡过去了。 后半夜倒是睡得很好,一个梦都没做。 符知祎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吃完饭居然收到了容辞的信。 符知祎拿着信纸在松云面前抖了抖,惊喜地说:“松云,殿下居然邀请我去吃饭唉!!” 那个又冷又酷又飒又美又…… 居然会请自己吃饭?! 真是不可思议。 这么一个抱大腿加看美人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她连忙收拾收拾就溜去了清风阁。 清风阁四楼。 江濯和容辞面对面坐着,容辞面带玩味,“你确定?” 江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麻烦你了。” “真是难得。”容辞笑说,又问:“我管不了太多,你确定你还想要这个位置吗?” 江濯明白她的意思,以现在的情况,为了平衡朝堂,皇帝是不会把公主嫁给自己的。 这个身份…… 大理寺跟朝堂的牵扯不大,但是却是个很重要的官位。 江濯垂了垂眼睫,嗓音很平静,“不急,等你的事情做完了,这些事情迎刃而解。” 他一直都知道容辞想要做什么。 容辞对皇位不感兴趣,况且若是她上位必定会极麻烦,所以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便是容礼。 届时朝堂必会大改,自己这些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再不行,他便卸下这身官服,做一个普通人。 总会有办法的。 江濯根本就没想过符知祎会不答应,他已经想好了所有的情况。 他起身走到隔壁厢房。 没过一会,符知祎便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灿烂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笑容明媚没有一丝阴霾,像是从未经历过黑暗一样。 容辞眸中有一瞬恍惚,难怪江濯会喜欢上她。 久处深渊见不到光的人见到这么干净的女孩子,像是见到光明,不是拉她入深渊,就是被她拉出来。 又或是,自己走出深渊。 走向那道光。 江濯定是后者。 容辞回神,伸手示意符知祎坐好。 符知祎笑眯眯地坐在容辞对面,“殿下怎么会想着请我吃饭??” 容辞眸色颇淡,闻言微微弯唇,“想问你一些事罢了。” 符知祎一顿,她想起了昨晚上江濯跑过来问她的事,不会吧不会吧,江濯喜欢的人不会是容辞吧?! 她飞快地眨眨眼,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这俊男靓女的组合简直绝了。 不过…… 符知祎摸了摸下巴,江濯这个人吧,冷漠,直男,无情,不会怜香惜玉…… 符知祎皱着眉,江濯毛病太多了,怎么看也配不上这漂漂亮亮酷飒的美人殿下啊! 不过万一自己想错了呢? 说不定是个巧合。 符知祎好奇地问:“殿下想问什么?” 容辞漫不经心地倒了两杯茶,“不急,吃完饭再说。” 第218章 有点奇怪 符知祎更心急了,但她悄悄抬眸看容辞的面色,又不敢问。 殿下气场太强,完全不敢多言。 符知祎这顿饭吃的是心痒痒,不止是她,隔壁厢房的江濯也心急。 他本来听得好好的,谁知道容辞不按说的做,纵然心急他也不能冲出去直接问。 只能按捺着等。 符知祎的吃相真的一般般,但是对面容辞的动作就很优雅舒服。 符知祎不自觉的就放缓了自己的动作。 所以这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 等容辞放下时,符知祎不禁松了一口气,终于吃完了。 虽然吃饱了,但符知祎看着桌子上精致的糕点,忍不住拿起一块尝了起来。 好吃! 符知祎眼眸眯了起来,眸底全是满足。 容辞瞧着,倒了一杯消食茶推过去,“喝杯茶再吃。” 符知祎连忙点点头,一杯茶下肚,没过一会就好了许多。 她终于敢开口问了,“殿下要问我什么啊?” 容辞指尖轻轻点着瓷杯,眉眼弯了弯,嗓音带笑,“就想问你一些私事。” 符知祎眨了眨眼,小声问:“是关于殿下的感情之事吗?” 容辞勾起唇角,长睫颤了颤,嗓音微低,“算是。” 符知祎咬了咬下唇,不会吧?!! 她在内心哀嚎,这么大一朵鲜花就看上了江濯那坨…… 想想就很遗憾。 符知祎叹了一口气,“殿下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的。” 见状,容辞眸底划过笑意,淡声开口:“本殿下喜欢上了一个人,但他太忙了,本殿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本殿下不知他的心思,他的表情基本不变,本殿下也猜不出他的想法,” “他都不对本殿下笑,本殿下感觉他都不喜欢我,本殿下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喜欢上我呢?” 这些话有点诡异,容辞这样的性格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符知祎就觉得有点怪怪的,除此之外她就在心底感叹,果然爱情是个神奇的东西。 连一向酷飒的长公主殿下都说出这些话,以我自称了,看来爱情真的能让人低到尘埃里。 啧啧啧! 不过符知祎还没忘了容辞的问题,她想起昨晚上江濯的问题,特别想按着容辞的肩膀说别不自信了!他就是喜欢你!! 但这样说不太好,符知祎委婉开口:“殿下别这么想,你看你长这么漂亮,地位又高,还有钱,这不是妥妥的白富美嘛!!” “殿下这么完美,那个人不可能眼瞎看不上你!他……他肯定是害羞了,他不好意思,说不定他也是喜欢殿下的呢?” 符知祎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搅了搅,总感觉有点奇怪。 不只是觉得容辞奇怪。 自己也有点奇怪。 她低着头说:“殿下你就直接跟他说明你的心意,到时候好事就出现了,两情相悦嘛!” 容辞听了倒是没多大感觉,她的眸光落在符知祎低垂着的脑袋上,唇角翘着,嗓音含笑:“说的也是,今日多谢你了,回头我挑几份礼物送给你。” 第219章 听到了什么 符知祎动作有些缓慢地点点头,等到容辞走了还坐在原位。 她歪着头,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身后的松云却是看出来了容辞的做法,她看着符知祎纠结,没有明说,“我们回去吧。” 符知祎回过神,摇了摇头,“不回去,出去玩玩。” “好。” 两人离开后,容辞和江濯从隔壁厢房走出,江濯看着符知祎离去的背影,嗓音微沉,“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抬脚就跟上了前面两人。 容辞眉梢微挑,眸光流转到了另一个厢房,她稍一思索,转身便敲响了那个厢房的门。 里面却没反应。 容辞又敲了敲门。 这个时候里面才传来了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赤林讨好的笑容露出来,“主母……” 容辞略过赤林向厢房里面看过去,没在里面看到其他人,她重新看向赤林,面色无波,“听到什么了?” 这个厢房也是容辞吃饭的厢房的隔壁。 容辞吃饭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厢房太安静了。 一般情况下就算没有吵闹也会有一些声响,但是这个厢房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以容辞就想着过来看看,倒是没想到看到了赤林。 这倒让她有些惊讶。 赤林笑容扩大,眸光略低,不敢抬眸看容辞,“嗯?主母在说什么?什么听到了多少?” 赤林摸了摸脑袋,“属下就是有些困了,跑过来睡了一觉,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主母。” “可惜主子没过来,不然见到主母一定会很开心的。” 赤林面上一副遗憾可惜的模样,看着倒是很真。 不过容辞一句都没信。 她唇角微弯,笑着问:“里面是谁?” 赤林忍不住往后瞟了一眼,然后说:“没人啊,这里就我一个,主母怎么这么问?” 见状,容辞轻笑一声,后退了一步,“你比起你的主子,差远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 赤林狠狠松了一口气,转身关上门。 藏在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一身葭灰色长袍,眉眼带笑,唇角玩味地勾起,手里一把折扇敲打着掌心,看到赤林这副样子嫌弃地皱了皱眉,“赤林,你也太没用了。” 赤林靠着门上,闻言叹了一口气,“谢公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主子对上主母都得怂,更别说属下了。” 谢公子哼笑一声,随后道:“你们主子那是情趣,你懂个屁!” 他摸了摸下巴,可惜地说:“不过本公子没看到那位长公主的容貌,不过听声音也是个妙人儿。” 赤林一下就警惕起来了,他盯着谢公子,“谢公子,朋友妻不可欺,您可别打什么坏心思。” 谢公子又是一笑,他指了指隔壁厢房,挑眉道:“唉?你也听到了那位长公主刚才说的什么话,她口中的人可不是楼域那货,指不定你们主子脑袋上已经戴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赤林坚定不移地相信容辞,“不可能!” 第220章 看好戏 赤林表情十分肯定,“谢公子不要挑拨离间,你这么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谢公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又从一边勾出一支笔,歪歪扭扭地坐着写字。 怎么说呢,不愧是楼域的狐朋狗友,坐姿都有些相似。 写出来的字格外潦草,还有些美感。 赤林好奇地问:“谢公子在写什么?” 谢公子勾唇笑得邪肆,“瞧他们这坚如磐石的感情,我看的不舒服,虽然不能把他们摧毁,但添点堵也是可以的。” 赤林瞪大了眼睛,身形一动就扑了过去,却被拦在桌子前。 他被暗卫钳制住,动弹不得,赤林生无可恋地道:“谢公子!!” 眼见着一张纸快要写满,赤林猛地往前窜,“谢公子,属下求求您了!你这信要是传过去属下这小命可就危险了!!” 谢公子换了一个位置继续写,口中还在不停地说:“不会的,你可是楼域的得力助手,死不掉。” “放心好了,我呢,也就是实话实说罢了。”谢公子心情颇好地将信装好,然后递给暗卫。 待暗卫离开后他笑着看向赤林,“行了,你就别装了,想看你主子的好戏还得本公子来。” 赤林讪讪地笑了,他心底确实存了这分心思,但他不太敢,更多的是楼域知道后自己很危险的感觉。 他毕竟是楼域的得力助手,怎么可能摆脱不了暗卫的钳制。 他若是真的不想那封信传过去,谢公子连信都写不完。 谢公子笑着倒在软榻上,歪头看着赤林,眸底含着戏谑的笑,“再留几日,看完好戏再走。” 赤林露出一个笑,坐在了椅子上。 * 符知祎出了清风阁就在街上瞎逛。 她心底有些复杂,却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抬眸便看见了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符知祎眼眸一亮,连忙跑过去买了一串。 松云不紧不慢地跟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吃便又低下头。 垂下的眸光斜侧了侧,又笑了笑。 符知祎咬着冰糖葫芦往前走,却没想到看见了一个许久没见的人。 街上人不算多,符知祎嘴里的冰糖葫芦还在嚼着,面上却有些尴尬。 三步之外是一袭藏青色长袍的男人,男人面色不算太好,眼底有些青黑,见到符知祎人也有些怔愣。 裴照一顿,随后后退一步,微微弯腰,双手覆在面前轻声道:“微臣见过四公主。” 周围人少,也没听到裴照在说什么,看他行礼也就好奇地看了两眼。 符知祎复杂地扯了扯嘴角,“裴副将平身。” 裴照直起腰身,朝着符知祎点点头便略过二人离开。 只不过背影多有失落。 符知祎咬着冰糖葫芦回头看了看,嗓音有些发涩,“松云,你说他是不是很难过啊?” 松云微顿,没有说话。 符知祎拍了拍脑袋,嘟囔着,“我在问废话,女朋友都没了怎么可能不伤心。”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差点撞到一个人。 符知祎连忙侧身让过,还没来得及道歉却不小心踩到了裙角。 第221章 天要亡我 符知祎连忙侧身让过,还没来得及道歉却不小心踩到了裙角。 倒下的瞬间,符知祎脑中只有八个字。 社死现场!! 天要亡我! 符知祎怎么也没有想到穿过来最常经历的事情居然是各种摔倒! 松云本来是想要伸手拉住她的不过想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符知祎都准备好了屁股疼两天之后再去上个香保佑保佑自己。 不过事实却没有如她所料。 从腰身那传来一道力度,稳住了她的身形,没有华丽丽的转圈圈,只有一个朴实无比的手将她扶稳后就离开。 符知祎连忙转过身,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惊讶地开口:“你怎么在这?你案子办完了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 符知祎懊悔地低下头,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好好的怎么提了这么个事?! 好不容易不用去看那些可怕的尸体,现在又嘴贱! 江濯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眸光淡淡看了一眼符知祎差点撞上的人。 那人吓得一个哆嗦,拔腿就跑。 江濯:“……” 他不就想替符知祎道个歉,怎么跑那么快? 江濯疑惑地收回视线,看向了低着头的符知祎,略一思索便说:“跟我来。” 符知祎脸一下就苦了,再一次骂自己嘴贱! 她看着江濯冷酷无情的背影,慢吞吞地跟着。 江濯也有自己的心思,他想起了刚刚看到的裴照和符知祎相视一眼,莫名的般配。 他虽然不与人打交道,但一些秘辛还是知道的,特别是裴照和符知祎都和容辞关系很大。 他们两情相悦的事,江濯早就知道。 知道这件事时,江濯只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看两人的事,并未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他居然喜欢上了符知祎。 他其实是有些疑惑的,裴照不是那种薄情之人,但是却在符知祎失忆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这很奇怪,就算符知祎失忆了,性情也有些改变,但不至于彻底失去交集。 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江濯想了很多,也没注意到身后的符知祎速度极慢。 等他走到地方,回头却没看见符知祎。 他又往后看了看,在很远的拐角看见了慢吞吞挪着的符知祎。 符知祎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她看见江濯停在了一个小房子面前,愈发肯定江濯就是来找自己聊案子的想法。 她一边走一边骂江濯不守信用! 说好的以后都不让她查案了呢!!? 骗子! 不过她走的再慢,也有到的时候。 江濯没有催她,他在细细观察符知祎的表情。 一会气愤一会伤心,好像还在小声说什么话。 说的有些模糊,江濯没听清。 还挺可爱的。 符知祎生无可恋地走到江濯面前,她没有发现松云没跟过来,只是垂头丧气地说:“我来了,开始吧。” 江濯还以为她知道了自己要干什么,面色微顿一下,打开门让她走了进去。 小房子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桌子和四条板凳。 第222章 你在装傻 符知祎趴在桌子上很虚地说:“说吧,你找到了什么线索?” 江濯皱起眉。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符知祎的意思,忍不住一笑,“不是案子的事。” “嗯?”符知祎惊喜地从桌子上爬起来,她眨眨眼,又想到了昨晚上的事。 好像……心情更不美丽了。 她又趴回去了。 声音闷闷的,“那你要干什么?” 江濯顿了顿,却不是问自己的事,“你和裴照?” 符知祎扭过头看着江濯,“我和裴照怎么了?” “你怎么不和他多说两句话?” 符知祎一愣,直接开口:“我和他有什么好说——” 符知祎瞪大眼睛看着江濯,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知道些什么?” 符知祎不可置信的眸光下还有着吐槽松云的不靠谱。 不是说容音和裴照的事知道的就那几个人吗? 这么江濯也知道? 江濯抿抿唇角,冷着嗓音说:“该知道的都知道。” “你怎么不和他在一起了?” 闻言,符知祎面色变得一言难尽,勉强笑着说:“我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又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了,就……一拍两散呗。” 江濯眸光落在符知祎有些躲闪的眼神上,随后微微垂下眼睫。 他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但是没关系,就像她说的,一拍两散了,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江濯呼出一口气,表情淡然的说:“既然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尝尝京城的美食吗?” 符知祎面上浮现笑意,“当然可——”以? 她卡住了。 因为她想起了昨晚上昏黄的烛火下,江濯说的话。 “我还想告诉她京城的一些美食,我想带她一起去吃。” 符知祎瞳孔微缩,震惊地说:“你说什么?” 江濯耳后根红了红,面上不变地重复了一遍。 符知祎狐疑地仔细看了看江濯,发现他没有什么表情,又在心底想着自己可能是误会了,于是她问:“就只是去吃美食?” 江濯点点头,没等符知祎松口气他又摇了摇头。 在符知祎疑惑的眼神下,江濯开口:“你在装傻。” 他似乎有些无奈,“如果我说的不够准确,让你误会了,那我在细说一下。” “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吃京城的美食吗?” 符知祎不可思议地开口:“你喜欢的不是殿下吗?” 她看着江濯的眸光变得意味深长,“你个渣男!” 渣男? 江濯没听过这句话,但是从符知祎的语气可以看出不是什么好的词语。 他解释着,“我从来就没说过我喜欢容辞。” 符知祎愣住了,仔细一想确实是。 容辞在和她说话时也没有说过她喜欢的人是江濯,只不过时间太接近,问的问题也相似,所以她误会了。 符知祎大彻大悟,“你跟殿下很熟。” 江濯点点头,又说:“这不重要,你不要转移话题。” “对于我刚才说的你有什么回答?” 符知祎眨眨眼,试探的说:“我谢谢你的喜欢?” 第223章 我想回家 符知祎眨眨眼,试探的说:“我谢谢你的喜欢?” 江濯:“……” “就这?” 符知祎笑容勉强,“咱们这身份也不合适啊,我配不上你。” 江濯微微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是公主,身份尊贵,怎么会配不上我?应该是我高攀了才对。” 可我,本来就不是公主啊…… 符知祎笑容渐渐落下,眼睫缓缓垂下,没有再说话。 对她来说,她始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没权没势,而江濯,就像一个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有地位有权势。 灰姑娘的故事怎么会在她身上发生呢?! 符知祎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她性子大大咧咧,也不聪明,活了十八年唯一一件大事就是穿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说到底,她就是自卑了。 就算她心底有些喜欢江濯,就算江濯对她表白。 那又如何? 她的感觉只是慌张无措。 还有她对于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到以前的地方。 看到符知祎的面色不对劲,江濯皱着眉问:“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符知祎只是沉默地摇摇头,然后笑着说:“江少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公主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我的婚姻不由我做主。” 江濯一怔,还没有开口又听到她说:“更何况,我不喜欢你。” 她笑容很灿烂,语气也和以前一样,“江少卿,你说过不会再找我办案了,可别说话不算数。” 说着,她站起身,对着江濯颔首,“今日我就当没来过,江少卿这话就别再说第二遍了,祝江少卿早日找到真爱,告辞了。” 话落,符知祎转身就走。 江濯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 他眉心紧锁,嗓音有些沉,“你要和我撇清关系?” 这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让江濯呼吸一滞,心脏骤疼。 符知祎扭头笑着,“怎么能叫撇清关系呢?好歹也共事好几个月了,也算是朋友了。” 江濯面色冷沉,“我喜欢你,我不想当你的朋友。” 符知祎愣了愣,然后说:“不想当朋友啊?那也行,以后我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说着,她手上开始挣扎。 江濯没松,她装傻充愣的样子真是碍眼极了,偏偏自己又无可奈何。 他固执地不肯松手,一直看着符知祎,眼睛都不眨一下。 符知祎装了一会,最后败在江濯的视线下,她肩膀微垂,无奈道:“江濯,我们不可能的。” 江濯看着她,不愿意挪开视线,“有什么不可能的,所有的一切我都考虑到了,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的,剩下的都交给我不好吗?” 符知祎眼睫微颤,缓缓道:“我想回家,你能做到吗?” 江濯皱着眉,“你说什么?” 符知祎笑了一下,却是道:“你做不到,你不知道这些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眼眶红了红,用力挣开了手,无视手腕上的红痕,她淡声说:“告辞。” 第224章 江濯的性子 符知祎挣扎的厉害,江濯怕弄伤了她,只好松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符知祎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动心,没想到喜欢上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子。 江濯能感觉到她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为什么会不同意呢? 向来断案如神的江少卿陷入了沉思,他是真的搞不明白,还有符知祎的那一句“我想回家”也让他迷惑。 想起符知祎那决绝的背影,江濯抿了抿唇,忽然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可不是沈望影那种人,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喜欢自己也要抢在身边。 那么明媚的人,怎么能被其他人染指。 江濯在小房子里坐了好一会,最后去了公主府。 容辞对于江濯的失败没有多大意外,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她勾唇在宣纸上落笔,嗓音淡然,“来干什么?” 明知故问。 江濯冷着脸坐下,一言不发。 容辞写了几个字就说:“没事就走,要是被人发现你在这我可解释不了。” 江濯:“……” 他多多少少有点难以启齿。 犹豫半晌他才慢慢开口:“她好像有些事瞒着我,她说我们不可能。” 江濯一说容辞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符知祎心底,她始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没有归属感。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她都是陌生的,陌生的人,陌生的事,还有陌生的规则。 刚来这符知祎没有崩溃已经是她心态好了。 容辞眉眼微弯,红娘这种事她做一次就够了,多了就没意思了。 “你们的事我不掺和,她瞒着你是她的事,要想知道让她自己说去。” 江濯轻轻叹了一声,今天绝对是他话说的最多的一天了。 等江濯走后容辞才放下笔,对江濯离去的方向幽幽地看着。 别人的事她不便插手。 她还是希望江濯能走出封闭的心。 她和江濯认识很多年了,在母亲去世不到一年,她认识了江濯。 江濯从小就是这个性子,冰冰冷冷的,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据她了解,江濯就是被虐待着长大的,父母死后被大理寺卿捡回来了。 每天不说话,不哭也不闹。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才让皇帝选中他,让他来给自己送饭。 也许是相同的处境,让两个人渐渐熟悉了起来,最终成为至交。 身为最了解江濯的人,容辞也能直观的感受到江濯的变化。 在认识符知祎之后,他的变化最大。 他慢慢将符知祎纳入自己的领域,交织细细的网,围困住她,不留半分缝隙。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容辞颇为忧愁的叹了一口气,希望不要出什么变数吧。 没再想这些事后,容辞招来了兰芷,吩咐道:“知道楼域安排在京城的人住哪吗?” 兰芷老老实实地回了一个位置。 容辞坐在柔软的椅子上,白皙的指尖沾了沾墨水,在宣纸上划了两下,留下了显眼的痕迹。 她捻了捻指尖,眸色颇深,嗓音沉了沉,“让赤林过来。” 第225章 客气了 兰芷愣了一下,联想起上一句话,明白了那个赤林是谁,她弯了弯腰,“是。” 等到赤林过来时,已经彩霞布天,满眼都是绚丽的色彩了。 容辞还坐在亭子里,来的不只是赤林,还有一个黑衣人,面容普通。 赤林和黑衣人走到容辞面前,他笑容并不像以前一样灿烂,“赤林见过主母。” 虽然他在笑,但是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儿了吧唧的。 容辞多看了他两眼,眸光转向一边沉默的黑衣人,她朝那人点了点下巴,“不是说让你一个人过来吗?这是谁?” 赤林笑容僵了僵,然后说:“这也是主子的属下,不过他刚来,他真的很想见识一下主母的风采,所以央求着属下带他过来看看。” 说着,赤林看着容辞讪讪道:“主母,会有麻烦吗?不过主母您放心,这人可信任。” 容辞在那人眼底看到了好奇和惊艳之色,她没有再看他,收回了视线转向赤林。 “你最近有传信给他吗?” 赤林嘴角咧开一个笑,格外殷勤,“没有。” 回答的非常坚定。 容辞眉梢微挑,倒也没有怀疑他的话,就是对这个反应有些好奇,她敲了敲桌面,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吗?” 赤林笑容一僵,“……也算吧。” 红白交替,就是不知道哪个占上风了。 容辞又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那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赤林笑容勉强,“属下明白,主母最近行为无异。 现在说也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反正出事的不会是主母,只会是他这个小炮灰。 这个反应让容辞颇为满意,她甚至心情好的邀请他们在这吃个晚饭,“看你们这也挺辛苦的,不如在本殿下这饱餐一顿?” 赤林完全没有心情在这吃饭,万一露馅了自己可不好过,他张嘴就要拒绝,“不——” 必了…… 身边黑衣人揪住赤林的胳膊,笑着说:“那就多谢殿下邀请了。” 容辞眸光在黑衣人身上绕了一圈,片刻后含笑道:“不客气。” 一炷香后,丰盛的晚餐摆满了餐桌。 桌子上摆了两副碗筷。 赤林看看黑衣人,又看看容辞,疑问道:“主母,这……?”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两副碗筷。 容辞坐在上座,手指撑着下巴,“本殿下不饿,这些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赤林睁大了双眼,看着十多盘菜说,笑容牵强,“主母,这不太合适吧??” 总觉得主母在放什么大招。 容辞眉心微动,嗓音淡淡,“本殿下说合适就合适,别浪费食物就行。” 赤林笑容彻底消失,有些结巴地问:“什么,什么意思?” 容辞非常耐心地解释一遍,“把这桌菜吃完。” 赤林不死心地问:“全部吃完?就我们两个人?” 容辞点头。 赤林绝望了,虽然他胃口比较大,但这么多菜两个人吃不得撑死啊!!? 他对着容辞讨好的笑,“主母,小的哪让您不满意了,您直说。” 第226章 谢之庭 “哪不满意您直说,我一定改,就是这么多菜,我们实在是吃不完啊!”赤林简直快要哭了,恨不得抱着容辞的腿哭。 容辞面色依旧,语气似有疑惑,“我怎么会不满意你呢?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多吃一点,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赤林:“……” 这叫多吃一点?!! 这吃完了他都不知道该去医馆还是该买棺材。 赤林露出哭一样的笑,面目狰狞,终于交代了,“主母属下错了,属下不该骗您!!” 容辞笑了笑,“你没有错,你只是身不由己对吗?” 赤林猛地点头。 为了能让自己少受点惩罚,他的面子早就没了。 容辞指了指一个位置,“坐吧。” 赤林点头的动作一顿,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容辞,眼神里满是自己不是已经逃过这一劫了吗? “坐吧。”容辞又重复了一遍。 赤林慢吞吞地坐下去。 “吃。” 赤林乖乖巧巧地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容辞侧目看向那个黑衣人,语气虽是询问,但心底很笃定,“是你传信给楼域的?” 黑衣人面不改色,“殿下在说什么?最近不是没有传信吗?” 容辞往后靠了靠,明明是她微微抬头看着那人,却像是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天生高人一等。 她眸底意味不明,“你倒是沉得住气,不过……你伪装的不够真实。” 那黑衣人眉毛一挑,没有在装下去,反问道:“哦?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容辞将手放在桌子上,淡声说:“不如你先以真面目示人?” 黑衣人笑了笑,轻轻抬手在面上一揭,露出他俊朗的面孔。 眉眼有些痞气,瞳孔深黑。 他笑着说:“长公主殿下,现在如何?” 容辞眯着眼眸,扫过他的面孔,缓缓吐出几个字,“谢之庭,谢家四公子。” 谢之庭眸中划过一抹惊讶,“殿下认识我?” 容辞看了看坐着吃饭的赤林,说出了模棱两可的话,“算不上认识。” 认识谢之庭的不是这个身份,是宁阁主。 谢之庭没有追问这个,他拉开椅子坐了下去,“那殿下可以说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容辞又看向吃饭的赤林,语气颇为嫌弃,“虽然不想承认这是楼域的属下,但是,他们确实有点狗腿。” 闻言,赤林抬起头笑了一下。 容辞又说:“楼域的属下,只会用主母来称呼我。” 谢之庭一愣,随后笑了,“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楼域的属下,在对容辞说话时下意识地用了“殿下”这个称呼。 容辞眉梢微挑,又指着桌子上的菜,“请吧。” 谢之庭顿住,他眨眨眼,看向容辞,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语气不可置信,“我也要吃??” 容辞看着他,很是疑惑的问:“你不吃吗?” 谢之庭跟个老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语气格外硬气,“我不吃。” 赤林投过去了一个同情加幸灾乐祸的眼神。 容辞很可惜地开口:“那可真是遗憾了,这么美味的佳肴你错过了。” 第227章 得罪了主母 容辞很可惜地开口:“那可真是遗憾了,这么美味的佳肴你错过了。” 谢之庭:“???” 只见容辞稍一抬手,偏眸笑意渐深。 蓦然出现了两个暗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谢之庭的穴位,架起他就走。 谢之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带到一个房间,房门上锁的声音令他一僵。 他如今还动弹不得,只能张着嘴喊:“唉!你们主子这什么意思啊?!” 门外的暗卫冷静回答:“主子说,她的戏没那么好看。” 谢之庭明白了,睚眦必报呗。 不就是偷偷传信想看个好戏吗?!还把他锁到这个房间! 容辞看着谢之庭被带走,从而看向闷头吃饭的赤林,缓声开口:“好吃吗?” 赤林冷不防地一颤,然后狠狠点头,“好吃,太好吃了!” 不过他也没说错,确实好吃。 他的反应令容辞笑了一下,随即便道:“行了你回去吧。” 赤林不可置信地反问:“真让属下回去?” 容辞眉梢挑着,“你想把这吃完?” 赤林摇摇头,内心感慨着主母人美心善。 不过,他回到住所就没这么想了。 他屁股还没挨到床,肚子就传来一阵疼痛,赤林面色一变,连忙窜到了茅房。 直到天际泛白,赤林脸色惨白地从茅房出来,找来了大夫。 大夫也是他们的人,他把了把赤林的脉,幸灾乐祸地说:“不严重,你这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万物相生相克,你吃的食物相克,才导致你拉肚子,不碍事,已经快好了。” 赤林面目恍惚地伏在桌子上,主母是真的狠啊!! 大夫好奇地问:“你这是不小心还是得罪了人啊?!” 赤林颓废道:“得罪了主母,她真的比主子还可怕!” 楼域向来是光明正大的惩罚,而容辞只会暗戳戳地下手。 大夫一脸惊讶,他也没见过容辞,但从许多人口中对容辞的评价他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你怎么得罪主母了?” 赤林生无可恋,摆摆手说:“不说了不说了,我得找个机会跟赤木换一下。” 好歹把这条命保下来。 而另一边的谢之庭,被关了两天。 两天,一粒米都没进。 在赤林的暗示下,谢之庭的一群属下以为自家主子又不靠谱地跑到了其他地方。 属下该吃吃,该喝喝,没有想到自家主子被关了两天,连口饭都吃不上。 谢之庭重见天日的那天,饿得恍恍惚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出来了?你们居然也肯放我出来?” 容辞慢悠悠地晃过来,语气平平淡淡,“你要是想再关几天我也可以满足你。” 谢之庭面上划过一抹狰狞,咬牙切齿道:“不必了!” 容辞秉持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让人准备了饭菜,带谢之庭洗漱一番之后就开吃。 谢之庭是真的饿,这两天可不只是不给他吃饭,还有很多人端着极香的美食在门口放毒。 要是没有吃的也就算了,这群人还诱惑他! 第228章 都不重要了 简直可恨!! 谢之庭在心底忿忿着,手上动作不停地夹着菜。 容辞光听声音就知道他有多饿,头也不抬地调侃,“不是说不吃吗?” “咳咳咳!!” 谢之庭被呛到了,灌了两杯水才缓了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悠闲的容辞,咬牙切齿地说着:“你和楼域都有毒吧!!?!” 他是真的惨,跟楼域在一块时被楼域欺负,见到容辞之后又被容辞欺负。 作孽啊! 容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殿下。” 兰芷站在门前,低声开口。 容辞看过去,兰芷没继续开口,她便扭头看向谢之庭,“吃完了就离开。” 说完,她站起身,随着兰芷去了书房。 两人刚走,谢之庭就停下了筷子,他也吃的差不多了,就是有点好奇容辞干什么去了。 想着他又夹了几筷子的菜塞进嘴里,拿起两块糕点后就走出了门。 他不熟悉公主府,走了一会遇到了一个侍女,便叫住了她,“你们殿下去哪了?” 侍女面容沉静,俯身回答:“属下不知。” 一看就是骗人的,谢之庭又问了一遍,还是那个回答。 谢之庭叹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个方向走着。 边走边吃。 路上遇到了不少的侍女侍卫,一问就是“属下不知”。 谢之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 书房里君惊时正等着。 一袭曒玉色长袍,身形挺拔,长身玉立,指骨分明,瘦削的手指搭在书桌上,眉眼颇为清冷,琥珀眸色清浅。 听到声响,他缓缓侧眸,眸底浮现不易察觉的浅笑,他轻声开口:“殿下。” 容辞脚步微顿一下,随后走向座位,“君少主。” 她有了怀疑。 君惊时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为什么? 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 光是老国师的吩咐不足以让他如此。 她没那么天真,可她确实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让他接近自己。 国师一脉向来不与各个党派合作,不管如何,国师一脉是不变的。 更何况,君惊时还是国师继承人,没有人同他争位置,而他也不争权夺势。 接近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她实在是想不通,指尖敲了敲桌面说:“君少主坐。” 君惊时眉眼轻敛,依言坐下,随后开口:“殿下,我来送冰蝉制成的解药。” 闻言,容辞略抬了抬眼睑,似是在想什么,没有回话。 君惊时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半晌才说:“殿下,寒蛊难解,冰蝉只是其中一味解药,要想知道其余几味解药,还需去一趟南疆。” 南疆以蛊为尊,寒蛊便是从南疆传出来的蛊。 话落,君惊时将一个瓷瓶放在容辞面前的桌子上。 容辞幽深的眸光落在那个瓷瓶上,沉默着拿过来。 见状,君惊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收下就好。 被怀疑就怀疑吧,都不重要了。 他还想再多待一会,不过看着样子,再待下去怕是露出的马脚更多。 思及此,君惊时后退几步,微微俯身,嗓音清淡,“殿下,微臣告辞。” 第229章 发生命案 话音刚落。 “吱呀——” 推门声响起。 容辞抬眸与推开门的江濯对上眼。 江濯看着书房里的人,眸色渐深,转向容辞的视线变得意味深长。 君惊时微微偏首,看到江濯身形顿了顿,而后对着容辞颔首,转身退了出去。 待君惊时离开后,江濯才开口:“你……” 他犹豫了,面色一言难尽。 容辞:“……” 这个表情跟知道她和沈望影在后花园时有的一拼。 果然遇见符知祎之后便了好多。 她揉了揉额角,低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濯不紧不慢地坐下去,反问:“那我是怎么想的?” 容辞微顿,她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提起这个,江濯面色严肃许多,嗓音冷沉:“京城又有命案了。” 容辞眉心微皱,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多命案? “具体?” 江濯抬眸,素来平静的眸底泛起了波澜,“是在清风阁发生的命案,牵扯到了许多人。” 闻言,容辞便皱紧了眉,清风阁? 刚说到这个,书房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容泠的声音传过来,“殿下?” “进。” 容泠推门而入,看到江濯便是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容辞,“殿下都知道了?” 果然是为这件事而来。 容辞点点头。 江濯低眸说:“我只是稍微接触了一下,正在派人查死者的身份。” 命案是清早发生的事,如今已经接近中午了。 清风阁不是没有出过事,但极少,一般情况下掌柜自己就能解决。 在发现命案时,掌柜没有感觉到多大事,但经过查探后发现此事牵扯过多,便让人过来通知容辞。 江濯站起身,对容辞说:“我只是让你有个准备,我感觉这件事不简单,剩下的让她跟你说,我要去查案了。” 话落,他转身离开。 容泠低首开口:“殿下,清风阁里死了两个人,都是失去了脑袋,目前身份还不明确。” 容辞敛眉盯着手里的小瓷瓶,淡淡说道:“和之前的无头女尸案有关?” 容泠顿了下,“有点关系,但不确定是否为同一凶手所为。” “但作案手法很像,也不排除这个案子的凶手模仿作案。” “死亡时间是昨日亥时(21-23),昨日正好是清风阁的建阁之日,掌柜按照以往的规矩邀请戏班子来庆祝,还给客人免半价,所以昨日人极多。” “有好多达官贵人都来了。” 容辞扣了扣桌面,问:“掌柜没有登记进入的人吗?” “掌柜只记录了进入雅间和包间的人,在大堂的人太多了,还杂,记了也没用。” “死者是在四楼包间,一男一女。” “但掌柜记录的人都还活着,死的人不知道是谁,头也不见了。” 容辞轻轻凝眉,又问:“昨日去清风阁的有哪些人?” “很多人,礼王,肃王,云世子和云小姐,祁世子和祁小姐,沈二公子,三公主和四公主,霍小将军和霍小姐,还有江少东家……” 第230章 谢之庭想看戏 容泠越说,容辞眉心皱得越紧,这么多人…… 又听容泠说了几句,容辞才吩咐道:“仔细查查。” “是。” 谢之庭站在离书房很远的地方,将书房门口的进出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勾起薄唇。 没过多久,容泠和容辞从书房走出来。 不过看了一会,容辞就朝谢之庭的方向看了过去,谢之庭不躲不闪,还对着容辞笑了两下。 容辞皱着眉收回视线,看向容泠,“谢之庭怎么还没走?” 容泠摇摇头,“谢公子从殿下走后没多久就出来了,他应该是想要找殿下,路上碰巧看到了江少卿,一路跟着江少卿来到了书房,之后就一直站在那了。” 容泠刚说完,谢之庭就走了过来,他勾着笑,“这么不欢迎本公子啊?” 容辞只是淡声说道:“你该离开了。” 谢之庭歪着脑袋,脸上带着欠揍的笑,“唉?我就不离开,你能奈我何?!” 容辞:“……” 该说真不愧是楼域的朋友吗? 这种无赖行为倒是用的格外熟练。 她看向谢之庭的眸色偏沉,“倒也不能真的奈你何,让你饿个两三天也是可以的。” 谢之庭挑挑眉,“你饿不到本公子了,本公子已经给下属传了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过来。” 闻言,容辞微微弯唇,“你觉得我这公主府是想来就能来的吗?” “本殿下倒是要看看,是你的人命硬还是我的机关厉害。” 谢之庭站着没说话,看样子就不是想走的。 容辞皱眉说:“还不走?” 她这公主府是有什么宝贝吗?让他这么留恋,走都不舍得走了? 谢之庭坚定摇头,“我不走!” 他想看戏。 楼域现在已经收到他传过去的信了,再过个几天就会到,到时候肯定是在公主府和容辞说,只有在公主府才能看到好戏。 他不止想看戏,公主府的菜让他忘不了。 是真的好吃!! 谢之庭和楼域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对于厨子也就是比较好吃就行了,哪能想到会好吃到这种地步?! 早知道食物能做成这个样子,他就算是饿三天也要找一个好厨子过来。 如今没这个机会,还不如在公主府蹭吃蹭喝。 想想就很美。 容辞冷笑一声,“容不得你!” 话落,就有两个暗卫对着谢之庭下手。 之前谢之庭被点穴也是没有防备,如今他不可能再被点穴。 他脚尖一点就闪开,暗卫的攻势格外猛。 配合还特别好。 谢之庭闪了一会,最后不得不打开折扇迎上去。 他边打边说:“唉?殿下不带你这样的,我过来做个客不至于吧,饿我两天就算了,我错在先,现在我想在这住两天都不行吗?” 容辞眯着眼眸看着谢之庭的招式,口中淡淡道:“这话你还是去和楼域说吧。” 话落,她指尖弹出两枚银针,直冲谢之庭。 谢之庭前后夹击,对于后面的银针只能避开一枚。 另一枚银针没入谢之庭的胳膊。 第231章 喜欢迁怒 另一枚银针没入谢之庭的胳膊。 谢之庭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浑身的力道消的一干二净,要不是两个暗卫扣住他,早就摔在地上了。 他放大的瞳孔带上不可思议的神情,“你这么狠啊!?” “居然偷袭本公子!还下药!你卑鄙无耻!” 容辞看都没看他一眼,挥手道:“扔出去,再闯进来就不用客气了。” “药效只有一刻钟。” 话落,两个暗卫夹着谢之庭往外走。 容辞低眸思索片刻,便对容泠说:“我去清风阁看看。” 清风阁早就被封起来了,里里外外都有官兵守着。 容辞过去时江濯也在,他们在看死者的房间。 不止是江濯,不少人都在大堂里待着。 江柏风正等的不耐烦,扭头就看到了容辞,他眼眸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宁风,你赶紧把这事处理好,本少主好回家睡觉。” 容辞偏眸,看着江柏风,“这事不归本阁主管,要想回家就去找江少卿。” 江柏风翻了个白眼,“就他那个死人脸,本少主才懒得找他。” 说着,他话音一转,笑得幸灾乐祸,“宁风,你这不行啊,好好一个日子摊上这种事,啧啧啧!” 他扭头看了看大堂里的人,笑道:“这满屋子的达官贵人,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了。” 容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暗讽着,“你以为他们都像你一样喜欢迁怒吗?” 她轻嗤一声,招来了掌柜,低声吩咐,“安抚一下这些宾客,再赔个罪,过会儿他们就离开了。” 案子尚不明确,留下他们也不过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不可能让他们在这待很长时间的。 掌柜点点头,“属下明白。” 趁掌柜带着小二拿上糕点茶水过去时,容辞走到了四楼。 房间门口站了两个侍卫,里面是江濯。 容辞走近,在门外喊了一声,“江少卿,我能进去吗?” 江濯正在小心翼翼地查看房间,没有破坏现场,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宁阁主进来吧。” 容辞探头看了看房间,随后轻手轻脚地进去。 尸体已经被带回大理寺,地面上全是血迹,墙上喷洒的也有。 发现死者时,男的躺在地上,女的在床上。 江濯正在看床上的血迹。 鼻翼间的血腥味真的很难闻,容辞微皱着眉问:“和之前的无头女尸案是同一个凶手吗?” 江濯的目光从床上移开,嗓音冷冷,“应该不是同一个。” 之前的无头女尸案的脖子被砍了许多次,而这次的尸体脖子比较平整。 力度不一样。 容辞没有再打扰江濯,又看了一遍房间就退了出去。 她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大堂里的人。 眸光淡淡地扫过了所有人的面孔,看着他们的神情。 江柏风又回到了祁衍边上,祁衍旁边坐着祁月如。 对面是云漠和云乔。 容礼和容肃同坐一桌,霍枳和霍归一桌。 邻桌是沈望影。 还有许多京城的高官之子。 随便一桌拎出来都能让老百姓惊掉牙。 第232章 带血的眼睛 大堂不是封闭的,从大门就能看到后院,四周还有窗户。 霍枳懒洋洋地爬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霍归安慰她,“快了,再等一会,饿了就先吃些糕点。” 霍枳倒了一杯茶,边喝边说:“幸好殿下没过来,等能出去了我去找殿下好好说说。” 霍枳在来之前找过容辞,高高兴兴邀请她来这玩玩,但被容辞残忍拒绝。 没过一会,江濯面无表情地下来,他对着大堂里的人俯了俯身,“职责要求,请诸位见谅。” 容礼站起身,笑意温和,“江少卿不必多礼,配合办案是本王应该做的。” 有了容礼带头,不少人站起身说着不在意。 江濯颔了颔首,“微臣已经检查完了,诸位可以自行离开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往门外走。 祁衍正准备走,却听到江柏风说:“祁小姐?你怎么了?” 语气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祁衍看过去,发现祁月如面色微白,盯着一个地方看,神色有些惊恐。 他狭长的眼眸微眯,顺着祁月如的视线看过去,直直地对上一只带血的眼睛。 瞳孔放大,绝望蔓延着。 不远处的江濯也看到了这一桌的停滞,他心有疑虑,便走了过来。 “祁世子。” 祁衍推了一把祁月如,随即偏头,“江少卿,来的正好,不知江少卿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江濯冷静的眸光扫过祁月如发白的面色,“祁世子这是何意?” 祁衍勾唇笑着,嗓音轻缓,“江少卿检查了后院的那棵树了吗?” 后院种了一颗高大的常青树,树叶极为茂密。 江濯皱起眉,又让人再去检查一下。 云漠也看到了那只眼睛,他面色微沉,第一时间遮住了云乔的眼睛。 云乔没看到那个东西,她又十分好奇,便问:“哥哥,你看到了什么啊?” 云漠低了低头,轻声开口:“一些不好的东西,你别看,我们先回去。” 云乔一把抓住云漠的手,“我想看。” 云漠岿然不动,“你不想看,我们回去。” 说着他对祁衍点点头,拉着云乔就往外走。 没过一会,侍卫就跑到江濯身边低语几句。 江濯面色冷着,转身回到后院。 后院的常青树极高,江濯绕着树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血迹。 随后他脚尖微点,飞身上了树,他绕到对着大堂的那边,看到了一个孔。 孔有点深,因为角度问题,只能从祁月如那个地方站起来看到这只眼睛,其他角度都发现不了。 这也是侍卫没有发现的原因。 江濯上手摸了摸那个孔的周围。 片刻后,他的手指放在孔里,然后一用力,拉下将近一个成年男人的头那么大的树皮。 露出了里面的那颗人头。 江濯翻身下去,让人戴上手套把人头拿下来。 他回到祁衍身边,道了声谢。 祁衍笑意玩味,“不客气。” 话落,他看向祁月如,“回去吧。” 第233章 眼熟的人头 祁月如脸色还有些白,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去。 沈望影没急着走,他看了看被侍卫捧在手里的人头,对江濯说:“江少卿,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这话一出,不止江濯看过去,没走的容礼,容肃和霍家兄妹都看了过来。 容肃盯着沈望影看,然后笑说:“沈二公子怎么想着来接触这些事情了?” 沈望影穿着挼蓝色的锦衣,笑意温和,“好奇而已,肃王爷也好奇吗?” 容肃轻嗤一声,“本王对这些事毫无兴趣,今日已耽搁许久了,本王就先告辞了。” 容礼含笑点头,“肃王爷慢走。” 霍归看向霍枳,低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霍枳的眸光在没走的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然后点点头,“好,我们快走,我去找殿下。” 霍归拉着霍枳和容礼告辞。 江濯看向沈望影,眉心微皱,“沈二公子,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让你接触也不合适,沈二公子还是先回吧。” 说着,他顿了一下,转眸看着容礼,又道:“礼王爷也请先回吧。” 沈望影挑着眉,面色遗憾,“好吧,我对这个案子还是挺好奇的,什么时候有结果了可以告知我一声吗?” 江濯面无表情地点头,“自然可以。” 沈望影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对容礼颔首,“礼王爷,微臣先行告退了。” 容礼眸光微闪,笑意依旧,“沈二公子,若是不介意,本王可与你同行。” “自然不介意。” 沈望影与容礼一同出了大门。 江濯看着两人出了门,随即便示意手下人去关门。 门关上后容辞从后院走过来,她皱着眉去看那颗眼睛睁得极大的脑袋,她对着走过来的江濯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江濯看了一会,然后语气笃定地开口:“是傅三少爷,傅阳。” 户部侍郎的庶子。 江濯眉宇间透露不耐,死者身份不算小,后续极为麻烦,他敛下神情,对容辞说:“再跟我去看看每个房间。” 然后他又对站在一边的手下说:“你去查查傅阳的人际关系。” 容辞一愣,“我去?” 江濯也是一愣,他恍惚中以为符知祎还跟着自己办案,嘴里下意识地说了这句话。 如今容辞反问回来,他才反应过来,眉头紧锁着,眸底闪着不满。 容辞倒是想起了是怎么一回事,她后退几步,笑道:“这就不是本阁主该管的事,江少卿,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一人负责了,本阁主还有事,有事先行告辞了,等着江少卿的好消息了。” 话落,她转身离开。 隐隐的笑意还留在江濯耳边,令他更加不耐烦。 他冷着脸,语气跟个冰似的,“还不再去仔细查查!” 离得不远的侍卫一溜烟就跑了,生怕被迁怒。 而一同离开的容礼二人慢悠悠地往回走着。 两人顺路,沈望影先开口:“王爷对这个案子有何想法?” 闻言,容礼笑意轻敛,他眸色微沉,眸底探究。 第234章 她怂了 “沈二公子对这个案子如此好奇,这是为何呢?” 沈望影面不改色地说:“自然是被这凶手吓到了,昨日如此热闹,偏偏在那个时辰下手,那不是破坏人的好心情吗?!” 容礼也没指望得到什么真实回答,他低声笑了笑:“原来如此。”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余光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来不及避开沈望影,他伸手拉住那人。 符知祎只感觉衣领一紧,人被拉在了原地。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是被发现了。 容礼皱着眉,将符知祎扯到面前,“你怎么出宫了?” 符知祎笑容僵硬,“这么巧啊,居然遇到了礼王兄,还有……” 这谁啊? 她的眸光转向了一边的沈望影,眼熟,就是不知道是谁。 沈望影眼眸轻轻眨着,看出了符知祎的尴尬,率先开口:“微臣沈相二子,沈望影,见过四公主。” 符知祎点点头,干巴巴地笑着,“你好你好。” 容礼对着沈望影笑了笑,“沈二公子稍等,本王同皇妹说几句话。” 符知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容礼带去了另一边,她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嘴里嘟囔着:“看着温润如玉,怎么动作这么粗鲁?!” 容礼一顿,伸手敲了敲符知祎的脑袋,“我听得到。” 符知祎眨了眨眼,讪讪笑了笑,“对不起。” 她又忘了这些人武功高强,听力很强。 容礼自然不会跟她计较这些,他皱着眉,语气不怎么好,“你私自出宫,要做什么?” 符知祎眼神躲闪,总不能直说自己是来看那个案子的吧! 这个时候又不得不怪自己腿贱了,听到有命案自己还没想清楚,人就出了宫,还没带松云。 出了宫也就自暴自弃了,人都出来了,还是去看看吧。 万一江濯漏了些线索怎么办? 那不得拖好长时间啊?! 想是这么想,当然不能这么说,“我在宫里待的无聊,出来玩玩。” 容礼:“你前几日才出来过,还和你大皇姐吃了饭。” 这都知道? 符知祎瞪大了眼睛。 容礼又问:“你出来到底要做什么?” 符知祎笑容讨好,“王兄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对不对?我又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王兄你放心好了!” 容礼顿了顿,随即低声道:“你以为我很想管你……” 他的声音太小,符知祎没听清,“你说什么?” 容礼收了口,神情严肃道:“清风阁发生命案,你不要在外面乱逛,等凶手抓住了你再出来,我送你回宫。” 符知祎还想再说话,然而对上容礼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嗓子眼就像是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突然变得好可怕啊! 她怂了。 对容礼笑得殷勤,“王兄说的对,皇妹都听王兄的。” 容礼满意的点点头,带着符知祎走到了沈望影身边,“沈二公子,本王要送皇妹回宫,就先离去了。” 沈望影笑了笑,对着二人俯了俯身。 第235章 凶手在挑衅 沈望影笑了笑,对着二人俯了俯身。 “王爷慢走。” 容礼微微颔首,看了符知祎一眼后转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符知祎乖乖巧巧地跟在他身后。 沈望影没急着走,反而看着那两人远去。 容礼什么时候对四公主这么关心了? 京城之人谁不知道容礼待长公主殿下比自己亲妹妹三公主都好。 可惜长公主殿下冷心冷情,对于礼王的诸多好意视若不见,甚至恶语相向。 就为这个,贵妃娘娘同礼王谈过多次,均是不欢而散。 礼王也和贵妃娘娘的关系恶劣起来。 沈望影玩味地收回视线,慢悠悠地往回走。 * 容辞在清风阁耽误了一会,回到公主府时霍枳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霍枳嘟着嘴抱怨,“殿下干什么去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容辞坐在霍枳对面,淡声问:“找我干什么?” 霍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往前凑了凑,“殿下,你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容辞自然知道,不过看霍枳这副样子,很是配合地开口:“发生什么了?” 霍枳见她不知道,兴致一下就高起来了,她得意地说:“昨天在清风阁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下死了两个人呢!” 容辞面色平淡,“知道了。” 这个反应不在霍枳的意料之中,她皱着眉想了一下,才闷闷不乐地开口:“殿下你早就知道。” 容辞低头笑了一下,抬手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霍枳面前,“略有耳闻罢了。” “后面的就不知道了,你可以说说。” 霍枳欣然接受这杯茶,喝了一口才说:“昨夜发生的命案,一男一女没了脑袋,江少卿检查完清风阁之后就放我们离开了。” “谁知道从祁世子那个位置居然能看到死者的眼睛!” 霍枳没有看到,但是一想到那个画面…… 不经意抬头,对上一只带血的绝望眼睛。 她抖了抖身子,继续说道:“殿下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凶手真厉害,居然把死者的脑袋藏在清风阁后院的常青树里,只露出一个眼睛,还是固定的位置才能看到,要不是被祁世子他们发现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看到呢?!” 说着说着,霍枳就歪头挠了挠头,语气泛着疑惑,“唉?殿下,那个凶手明明可以把脑袋全部遮住,为什么要留一个孔啊?这不是让着人发现吗?” 闻言,容辞眼眸轻敛,手上翠绿的瓷杯与桌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凶手在挑衅。” 霍枳睁大眼睛,“挑衅?” “凶手想表达什么?”在大理寺里刚好检验完尸体的仵作发出问题。 江濯苍白的指尖略过额角,盯着验尸报告仔细看着。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凶手和之前的无头女尸案不是同一个。 他眸色沉沉,嗓音冷着,“凶手刻意留出那一个孔,摆出这一副挑衅的姿态。” “如果我们没有发现死者的脑袋,那凶手就会在背后嘲笑我们。” “这更会助长凶手的嚣张气焰。” 第236章 内心干净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死者的脑袋,那凶手会不会用他的方式,来告诉我们。” “顺便告诉百姓,告诉在清风阁里的人,大理寺的无用之处,让我们处于风口浪尖上,承受一些人施来的压力。” “再久一些,就会让百姓不满容国的掌权者。” 仵作早就皱紧了眉,听到江濯最后一句话,他瞪大了眼睛,“少卿你不要命了!?这话你都敢说??” 江濯面不改色地瞥他一眼,“本少卿只是猜测凶手的意图,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对刚走过来的侍卫开口:“找到女尸的头了吗?” 侍卫摇摇头,“没有,翻遍了整个清风阁,除了死者所在的房间,其他地方没有任何血迹。” 江濯若有所思地看向仵作面前的尸体,缓缓开口:“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仵作一愣。 霍枳从容辞口里得到了回答,容辞没有说的太深,但显而易见,她的想法和江濯的想法不谋而合。 霍枳歪着脑袋扶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真是麻烦,希望凶手能快点抓到吧,不然老百姓知道了就要闹的人心惶惶了。” 说着,她猛地抬起头,亮晶晶地眸子盯着容辞,“殿下,你好聪明啊,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容辞抬手摸了摸霍枳的脑袋,微微弯唇,“想不出也好,自己过得开心就行。” 想不到这些,说明她内心干净,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 容辞也希望她能一辈子都这么纯真。 霍枳笑嘻嘻地点点头。 清风阁这么出名的地方,发生命案自然瞒不住,江濯只能尽自己所能,封住这些消息,不让百姓惊慌。 如今只有些许消息流传。 清风阁死了两个人。 其余的事百姓一概不知。 容国的京城向来是繁荣之地,治安自是极好,命案也是发生的少,一些命案不过几天就处理好了。 所以这次在清风阁发生的命案并没有引起慌乱,不少百姓得知后就想着没过几天就会处理好的。 容述自己在家里玩得还挺好的,得知清风阁出事后就马上跑到容辞这来了。 他没有过多担心,想着自己去帮帮忙,还能多和容辞相处一会。 “姐姐!” 容述笑着跑到容辞身边,关切地问:“姐姐,清风阁没什么事吧?” 容辞刚送走霍枳没多久,还坐在亭子里,看到容述过来,便拿起茶杯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坐对面去。” 容述接过茶杯,遗憾地从容辞边上起来,慢吞吞地做到对面。 “这件事与清风阁无关。” 容述只了解一点,闻言他松了一口气,将茶杯里的水一口闷完。 喝完水之后他缩了缩手,面色浮上一言难尽。 容辞瞥了他一眼,也不开口问他,只低眸看着自己手里的折子。 容述还等着容辞开口来问自己,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抬头一看发现容辞认认真真地批改着书折。 这一看,容述还能不知道容辞的想法,他叹了一口气。 第237章 这不重要 “姐姐。” 容辞头也不抬,笔下动作不顿,“有事就说,婆婆妈妈的算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教你了?” 容述露出一个笑,有些勉强,他语气犹豫,“姐姐,我查到了寒蛊。” 容辞手上顿住,笔尖的墨水汇聚,不小心在书折上落下一道显眼的划痕。 这样的反应……容述盯着她的手,皱起了眉,“姐姐你早就知道?!” 他不满道:“那姐姐怎么不早点去南疆?” 容辞回过神,捏着毛笔的手指紧了紧,随即继续写着,“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复仇。 容述自然清楚她的意思,他眉头紧锁,往前凑了凑,“姐姐,我们去南疆好吗?我们把这个寒蛊解了,只剩下两年时间了,等你的计划完成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容辞放下笔,看向容述,“我没有时间去南疆了,我埋在暗处的势力已经行动起来,我已经没有机会收手了,我也不想收手,我等了很久了。” “可是……” 容辞开口打断他,她摇摇头,“没有可是,阿述,我等了太久了。” 容述很深的叹了口气,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容辞。 可是等一切完成后,容辞还能剩多长时间? 他皱着眉想了想,那个人能不能阻止呢? 容述还没想出什么,对面的容辞已经看透他了,冷声说道:“不许告诉楼域寒蛊的事。” 她的表情严肃,容述只好点点头。 之后不管容述说多少话,都不能动摇容辞的决定。 容述一脸无奈地回了家。 * 黑幕降临,容辞想起白日里容述说的话,头疼地捂住额头。 江濯悄悄过来了,在容辞门口敲了敲门,嗓音冷漠,“容辞。” 容辞收回手,走过去开门,“去书房。” 江濯面无表情地点着头跟在她身后。 到了书房,江濯把之前的猜测说出来,然后又道:“这种做法……” “如果他不那么血腥,我可能以为是凶手是你。” 容辞眉心微皱着看向他,“我是这种人??” 江濯面不改色地回看她,“目的和你很像。” 以他的直觉来看,凶手就是想挑起混乱。 容辞颇为无奈地收回视线,“那你有什么线索吗?” “线索没找到什么,但我有个计划,我打算将计就计,故意不找到女尸脑袋,我倒要看看凶手想怎么提示我。” “皇上今日召我了,要我五天之内找到凶手。” 容辞轻嗤一声,“他倒是会想,找不到凶手又能如何?” “不过这个案子对我还是挺有利的。” 如果凶手目的达成,就是最后被抓住,也在百姓心底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江濯眉头一皱,“你不要乱来。” 他怕容辞为了复仇,刻意阻拦他办案找凶手。 万一凶手想做一个连环杀人凶手,再加上容辞帮助,到时候就会多好几条人命了。 容辞冷哼了一声,“我没你想的那么狠毒,你好好查你的案子去吧。” 江濯面色微松,“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238章 活得清醒 江濯来这容辞就知道是为的什么,她摆摆手,“要做什么你去和兰芷说。” 江濯满意地点头,似是想起什么了,他眼睫动了动,表情有些凝,“你是想扶持容礼上位?” 容辞微顿,而后抬了抬眸,“怎么了?” 江濯眉心微皱,“那贵妃你怎么处理?” 以容辞的性格,不可能会放过贵妃。 这么多年,贵妃明里暗里的对容辞下手,若不是容辞有实力,早就死了。 贵妃是容礼的母妃。 可是,容礼又十分护着容辞。 看在容礼的面子上,容辞暂时没动贵妃,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容辞弄死贵妃,瞒不过容礼,到时候两人该如何相待呢? 容辞早就想到这些事情,但她自有应对之策,她笑意微冷,不达眼底,“贵妃,必死无疑。” 江濯一顿,“你有你的决定就好,我走了。” 随着关门声的落下,容辞抿着唇,眉眼间略有不耐。 她真的压了许多事。 母亲的死,她的复仇,贵妃和容礼的事,寒蛊的事…… 一道清浅的叹息声响起。 * 礼王府。 竹沥将查到的详情说给容礼,说完之后,竹沥有些犹豫地开口:“王爷,这会不会是殿下……” 容礼扣在桌子上的手顿住,嗓音有些冷,“不是她。” 竹沥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容礼继续敲着桌子,嗓音缓了缓,“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看着容辞长大,就算是母后身死,她失踪大半年后回来整个人都变了样…… 他都没在容辞的眼底看到迷失。 她活得清醒。 就算仇恨缠身,她也未曾迷失自我。 容礼看着她从一点点小长到现在英姿飒爽人人畏惧的长公主,心底感慨万千。 他一直把她当做亲妹妹,又是因为知道了她的处境经历,对她更为关心。 连容澜都比不上她。 容礼从未掩饰过自己对容辞的关心,不止贵妃和他争吵几次,就连皇帝也找过他。 而他…… 虽然面上一副恭敬爱戴的样子,可他的心底对容厉的厌恶并不小。 这个道貌岸然的皇帝,掌控欲极强,他算是个好皇帝,却不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容礼微微阖了眼,遮住眸底的暗沉,对竹沥吩咐道:“好好查查这件事,越快越好。” 竹沥能这么想,别人也会这么想。 能早点找到凶手也能让容辞早点脱离嫌疑,脱离危险。 容礼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御书房内,容厉悠远的眸光落在奏折上,眸底渐渐泛起阴狠。 他对着御书房内的另一个人说:“你说,朕是不是太宽容她了?” 大总管并没有说话,而是弯了弯腰。 容厉也不需要他回答,又开口:“养虎为患,朕下了那么多次手都没有让她死掉,还让她搞出这样的命案来。” 他轻轻笑了笑,自言自语,“还是要早点处理掉她为好,这次是动摇民心,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了?” 他的声音小了些,大总管没有听到,直到半夜大总管才慢慢退了出去。 第239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符知祎还是溜出来了。 她边走边骂自己,是皇宫不安全吗? 非要作死跑大理寺去! 如今已是命案发生第三天了,她听说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她换了一身男装,在大理寺门口看了看,最后想了想还是跑去了清风阁。 清风阁已经被查封了,只有查案的人才能进去。 符知祎想起以前来这时那人多的啊,她啧啧感叹。 太倒霉了。 她在清风阁门口站了站,要想进去看还得去找江濯。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步下台阶。 刚下去就遇到一个用扁担挑着两个箩筐的中年汉子,那汉子看到符知祎笑着问了一句,“小伙子是来清风阁玩的啊?” 符知祎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对啊,我前几天被关在家里,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了想来这吃个饭,怎么没开门啊?!” 汉子放下箩筐,靠近了些,声音很小,“小伙子不知道前几天发生的事吧?” “就前几天,清风阁死了两个人,头都找不到了,听说到现在就找到一个头,还有一个都不知道在哪呢!” 符知祎啊了一声,她眼眸睁大了几许,“还没找到啊?” 汉子点点头,面上带了几分不满,“就是啊!这大理寺办案也太慢了吧,到现在连个线索都不知道,啧啧啧!” 符知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太慢了,要是我去找线索早就找到了,唉大哥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那汉子叹了口气,“唉!我家儿子生了病,平时搬货什么的完全不够药钱,这不想着出来卖点东西吗?” 符知祎看着面前男人皮肤粗糙,肤色黝黑,脸上的伤心难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摸了摸腰间,只有一些碎银子,她动作顿了顿,然后把碎银子拿了出来,递到汉子面前,“大哥,我这有点钱,钱也不多,拿去给孩子看病吧。” 汉子瞪大了眼睛,连忙推脱,“不行不行,小伙子,这钱我不能收,你自个儿拿好。” 符知祎坚持把钱给他,口中还在说:“没事的,我家里有钱,这点钱给孩子看个病怎么了,也算是积个德。” 她停了一下,又说:“大哥拿去吧,我也是不希望大哥走错了路。” 汉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推脱的手往后缩了缩,头微微往下低,声音也小了一些,“你……” 符知祎盯着他看,“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汉子沉默地点点头。 符知祎笑了一下,她转头看了看清风阁的门,“其实很简单,这个街道很繁华,但不会有人在这卖菜。” 她指了指那箩筐里的绿色蔬菜。 卖菜的人会去专门的地方,向这种繁华的街段卖的都是小吃零食化妆品什么东西。 “还有一个……”符知祎看着汉子望过来的眼神,“你知道的太多了。” 她一个时时关注案子的公主都不知道只找到一个人头,一个老百姓怎么会知道这些? 汉子低下了头,很是心虚,“我实在是没钱了……” 第240章 你是来查案的? “我儿子得了重病,家里钱根本就不够,那个人刚找来的时候我没打算答应,但那个人他,他把我儿子的腿打断了,我没办法……” “他说我不做这件事的话就直接掐死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汉子流下了浑浊的眼泪,从他的面色来看就知道他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符知祎递了一个手绢过去,汉子没接,直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你很难,但你知不知道你按照那个人说的做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以凶手的手段来看,传播这些话的人,可能会被秘密处理掉。 就算没被处理掉,也会被官府的人抓去。 祸乱民心,可不是小罪。 汉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书读的少,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话会有什么影响,他听到符知祎这么说,整个人都愣住了。 符知祎见他发愣,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人之后又问:“那个人还让你做了什么?” “你别怕,你的孩子交给我,我给你钱。”符知祎又补充了一句。 汉子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他让我四处说这些话,在清风阁门口找个人,把这个人往对面上引。” 符知祎皱了皱眉,“谁都可以?” 汉子点点头,又说:“算是吧,但是他让我不要找认识的人。” “他就让我做这些,做完这些回到家就可以了。” 符知祎若有所思地侧眸看向了清风阁对面的店铺。 是一家卖了很久胭脂水粉的店。 能在这个街道上拥有店面还开了这么长时间,自然生意很好。 里面还有一些人。 汉子看着符知祎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声地问:“小伙子,你是来查案的?” 符知祎转回头,露出笑容,“差不多了,大哥你按照那个人说的做,等快天黑了再回家。” 汉子有些踌躇害怕,“不会被发现吗?” “不会的,你就按原来计划的去做,别怕,等抓到那个人之后,我就送你儿子去找大夫,钱都有我来包。” 汉子连连诶着,看着符知祎走进了卖胭脂的店之后才挑着箩筐离开。 才走了二十几步,汉子就被一个面容普通眼神阴冷的人拦住。 汉子停下,有些不解,“这位……” 那人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和刚才那个人说了什么?” 汉子一下就明白了这个人是谁派来的,他脸色白了白,害怕地说:“就按照那个人说的做了,你,你找我干什么?” 那人阴冷的眼神盯着他,“那他怎么还给你钱了?你又为什么哭了?” 汉子有些紧张地捏着扁担,“他问我怎么到这来,我说我儿子生了病,来这边卖东西,那个小伙子是个好心人,他给了我点碎银子,我一想起我儿子就伤心,他才五六岁,怎么就得了重病,和他说了几句就忍不住落泪……” 那人仔细地盯着汉子的神色,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 “你们真的会给我钱吗?那钱够治我儿子吗?”汉子又问。 第241章 胭脂店 那人露出诡异的笑,像是安慰一般地开口:“你放心,钱当然够,到时候你们父子自会长长久久地一起生活。” 钱是够,至于你们有没有命拿…… 汉子放心地点点头,在那人的默许下继续往前走,说着那些话。 符知祎在胭脂店里逛了一圈,这个店里一楼是卖胭脂水粉的,二楼是卖首饰的,三楼是卖衣服的。 她上上下下都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 她皱着眉出来,想着这个天虽然不热,但一个头放了有三天了,总会有点味道的吧。 不说尸臭味了,血腥味也该有吧? 符知祎一边往大理寺走一边想着。 走了一半,她脚步一顿,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脑袋,那可是专门卖胭脂水粉的啊! 就那香味,肯定遮掩了那些味道。 也许那个店就有专门研制胭脂水粉的地方,香味肯定浓厚,一时之间不会被发现。 符知祎松了一口气,有个寻找的方向就好,她刚想加快脚步去和江濯说这些。 忽然有一道声音喊住了她。 “四公主。” 符知祎转身,看到来人,微微皱起了眉。 这不是那天站在礼王兄身边的那个……嗯……沈相之子,叫……沈望影! 对,就是沈望影。 符知祎露出笑,“沈公子怎么在这?” 沈望影一袭群青色长袍,腰间挂了一块玉佩,眉眼有些温和,看着符知祎这一身服饰有些稀奇,“四公主怎么穿成这样?还把自己的脸……” 他的未竟之语符知祎能明白,原本白白嫩嫩的脸换了个肤色,还多了两道疤,换了男装。 不是,这谁能认出她啊? 这沈望影怎么回事?才见了几面就能认出她? 符知祎看了看沈望影,干笑两声又道:“沈二公子怎么认出我来的?” 沈望影笑了笑,“本来只是看着眼熟,试探地叫了一下,没想到真是四公主,四公主这是要干什么?” 符知祎嗯了半天,也没嗯出个所以然。 正当她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时,有人解救了她。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江濯那不含一丝丝情绪的声音有这么好听! “沈二公子?” 江濯想去清风阁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没想到走半路上居然遇到了沈望影,对面还是个很熟悉的人。 看到她就想起自己之前对她表白心意被拒绝,心情就一团糟,江濯拧了拧眉,走近些许。 沈望影含笑开口:“江少卿。” “沈二公子怎么到这来了?”江濯低眸看了一眼低着头当鸵鸟的符知祎之后才问道。 沈望影有些莫名的眸光在江濯和符知祎两人身上转了转,嗓音又清又缓,“我出来玩玩。” “江少卿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我还等着江少卿的结果呢。” 江濯眸光平稳地看了看沈望影,“没有找到线索。” 沈望影眉梢一挑,还没开口就听到符知祎的声音响起。 提到案子符知祎没有再低着头了,她抬起头看着江濯,“江濯江濯,我找到线索了!” 第242章 会打草惊蛇吗? 符知祎还想多说几句时忽然想起边上还有另一个人,她闭上嘴抬眸看了看江濯。 沈望影倒是笑着开口,“看四公主这样子是发现了不小的线索,江少卿,不知我是否有幸听听呢?” 江濯眉心微皱,随即开口:“四公主但说无妨。” 符知祎瞥了一眼笑意温和的沈望影,慢吞吞地说道:“我好像知道另一个人头在什么地方了。” 江濯眉心皱得更紧了,他想起自己的计划,“谁告诉你的?” 他的反应有点奇怪,符知祎眨眨眼,把自己刚才和那个汉子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是想让那个人先稳住凶手,那个凶手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我们派人埋伏在那,时机到了我们就抓住他,就算不是凶手也能得到不少消息。” 和江濯想的不差多少。 他把清风阁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找到,就想着女尸的头可能不在清风阁。 而清风阁对面是胭脂店。 他在昨天想到了这些,就是不知道凶手要怎么提示他们。 没想到居然让符知祎撞到了。 散步这些话的人肯定不止符知祎说的那一个人,江濯已经抓到了几个人,可惜抓的都是乞丐,找不到凶手。 不过符知祎说的那个人倒是一个突破口。 江濯看了一眼思索着的沈望影,“沈二公子还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沈望影挑了挑眉,看出了江濯面无表情下的不满,笑着说:“当然。” 江濯更不满了。 多了一个人,他都不好和符知祎说话。 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去往胭脂店。 到的时候,已经有官兵将所有客人遣散,只剩下胭脂店的店员和掌柜在里面有些不安的等着。 见到江濯三人,掌柜连忙迎上来,“江少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江濯拿出办公的令牌,面色冷着,“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不要打扰。” 闻言,掌柜只好后退几步。 很快,许多官兵分散着去找那个人头。 符知祎看了看站得比较远的沈望影,悄悄靠近了江濯,压低声音开口:“江濯,我们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 江濯微顿,随后低下了眸子。 她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他黑色的衣衫,江濯能嗅到从她身上传过来的浅浅香气。 他失了神。 直到符知祎半天没听到回答抬起头发现江濯在发呆,不满地给了他一肘子,“江濯,你发什么呆?” 江濯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神智,想起符知祎的问题,他认真回答:“不会,凶手就是想让我们找到。” 符知祎放下心来,又想起了那个汉子,“那我们的计划会被发现吗?” 江濯顿了顿,“……不会。” 这个计划他没和任何人说,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只有他身边的仵作,符知祎和沈望影。 仵作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不可能会把这个计划告诉别人。 如果最后计划败露,那么沈望影就有极大的嫌疑。 至于为什么不会是符知祎? 嗯……只能说,江濯无条件相信符知祎。 第243章 线索断了 嗯……只能说,江濯无条件相信符知祎。 一炷香的功夫,有人跑到江濯面前汇报,“找到了。” 江濯神色一凛。 是在一个满是胭脂的房间里,里面全是一坛坛的香料。 而女尸脑袋就在其中一个坛子里。 为了确保香料不变质,坛子封的很紧,还没到制作胭脂的时间,所以这段时间没有人过来。 坛子被打开的时候,血腥味和腐臭味混着浓烈的香料味,真是……一言难尽。 呕! 符知祎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 已经有人出去吐了。 江濯只是皱了皱眉,偏眸看了看符知祎,似是思索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符知祎:“???”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濯居然会说这话?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不久前,江濯刚对她表过白。 原来这就是对待下属和心上人的区别吗? 符知祎:我悟了。 她想拒绝来着,但是还没开口这个味道直冲鼻孔,她当即闭上嘴走了出去。 沈望影掩面靠近,眸光在看到坛子里的那颗人头时深了几许。 片刻后,他退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江濯带着人头离开,回了大理寺。 * 夜半,容辞还没有睡,她点了一盏小灯,正在看属下传过来的书折。 正打算提笔写上几个字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容辞手上一顿,抬眸看向门口,随即传来的是江濯的声音,“容辞。” 她眉心微蹙,江濯敲门向来是两声,还很轻,怎么这次敲的有些急促了? 这样想着,她披了一件外衣就过去开门了。 江濯靠在门框上,眉宇间似是笼上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很明显能看出他的情绪不稳定。 外面的夜风还有些冷,容辞下意识地裹了裹外衣,这才是仔细地盯着江濯的脸问:“发生什么了?” 江濯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半晌后才动了动薄唇,“线索断了。” 他三言两语就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就如他和符知祎的打算一样,还没天黑的时候就在那个汉子家埋伏了。 也确实看到了威胁那个汉子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见到了他们也不惊讶,反而是笑着嘲讽了他们几句。 那人轻功极好,连武功高强的江濯都没追上。 江濯回到那个地方时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汉子死了,还有他的儿子。 都死了,被下了毒。 江濯并没有太多感觉,但是他一直在关注着符知祎。 符知祎一直看着死去的父子。 沉默着不说话。 她没有想到白天还和她笑着说话的人晚上就死了。 她还说过要给他儿子钱去治病。 小男孩才五六岁,面色发黑地躺在地上,尸体早已发凉。 符知祎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种无力感。 她还记得那个人嘲讽他们的话。 “不过就是几个贱民,死了就死了,为了主子的计划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符知祎不能明白,什么叫贱民? 都是人,活生生的命啊! 第244章 你了解我吗 符知祎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她总是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是个古代世界,这里的尊卑等级很严格,这里动不动就会死人…… 她是这么想的,可却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受到这种残酷。 或许是因为她穿成了一个公主,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感受到了,这里的人命真的不值钱。 特别是那些没有身份地位的普通人,或者奴仆。 他们会因为权势人家的一句话而丧失生命。 死的冤枉。 这里已经不是她生活的法治社会了,这让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只是习惯了这里见面就要向地位高的人行礼,习惯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而这里的规则她早就知道,但能不能接受还是另一回事。 符知祎想了很多很多,眼神都有些空洞。 江濯皱眉靠近了她,俯首轻问:“你怎么了?” 符知祎猛地回神,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看着江濯的眸光染上了陌生。 江濯一顿,眸色暗沉下去,语气还是像以往一样,“怎么了?” 符知祎垂下眼睑,摇了摇头,“我没事。” 不等江濯继续问,她又道:“我回去了。” 江濯没急着拦她,转身将这里的一切都吩咐好之后才追着符知祎离开。 他不远不近地跟着符知祎,眸光紧锁着她。 符知祎知道江濯跟着自己,但她头也没回,脚步也没停过。 这让江濯很挫败。 眼看着快要到地方了,江濯忍不住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低着的声音很无奈,“你到底怎么了?” 符知祎停下来,还是没有回头,和之前一样的回答,“我没事。” 江濯没松手,“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你知道我喜欢你的。” “可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 江濯握住她手腕的手紧了紧,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来,又松了一下,他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身前的背影,“不对,你喜欢我。” “你骗不了我的。” “如果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来陪我办案?为什么在我受伤时候那么紧张?为什么……” 他举了很多例子,让符知祎自己都有些恍惚,自己已经这么喜欢他了吗? “又为什么没有甩开我的手直接离开?”说道最后,江濯隐约带了点笑意,看着面前的背影僵硬起来。 符知祎顿了顿,随后微微挣扎开江濯的手,转过了身,她的面色很平静,嗓音也很淡,“可是江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不一定能在一起。” 她直视着江濯,“我们两个人的性格,思想观念,身份,专一程度,甚至是容貌,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的关系,你又如何能保证我们会走到最后呢?” “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我了解你吗?我知道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是不是你真实的样子呢?” 她的表情太冷静,让江濯有一股莫名的心慌,“这不重要,我们互相喜欢,你不用考虑那么多,我会解决好一切的。” 第245章 松云的话 符知祎突然笑了,带着江濯从未见过的嘲讽,“你看,这就是我们不同的想法了,我们的观念不合,我认为重要的你并不在意。” “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这样的我们会走到最后吗?” 符知祎摇了摇头,转身抬脚就走。 江濯一把拉住了她,,他声音晦涩,喉结艰难的滚动,“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们会不会走到最后?” 符知祎眼睫颤了颤,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真正的样子吗?你看到的这张脸,这个身份都不是我的!”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我也没有想着什么有钱又有势的人会看上我,我只要这一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够了。” “我们真的不合适。” 她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这次江濯没有伸手拉她,他怔愣在原地,看着符知祎走远。 符知祎的背影看着潇洒无比,没有半丝犹豫,可是怔愣住的江濯没有发现她落了泪。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 她好难受啊! 比知道自己之前的爱豆谈恋爱了都难受。 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还被自己亲手拒绝。 想想就难受。 我葬送了自己的爱情系列。 等回道自己寝宫时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了,松云本来想给她备水洗漱来着,看着哭的不成样子的符知祎就有些慌,“怎么了?怎么了?” 她轻轻拍了拍符知祎的背,符知祎抱着她哭,哭的像个二百斤的胖子。 等到符知祎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来之后,松云缓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笑了。 符知祎委屈巴巴,“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松云坐在她身边,挨着她,唇边带着笑,“你啊,是钻了牛角尖。” 符知祎泪眼朦胧地看着松云,心里还在唾弃自己这副蠢样。 “你觉得你和江少卿走不到最后,是因为观念不合,是因为江少卿不了解你,又是因为你的不安,你害怕自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你怕自己伤心,也怕江少卿伤心。” “因为害怕会伤心,所以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知祎,你要试着相信江少卿,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的害怕和胆怯都会有人和你共同分担,到时候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松云笑着,手指轻轻放在符知祎的脑袋上,“我不太了解这些事,但我知道,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 “如果只是因为未来的不确定因素,你没有接受他,那岂不是太遗憾了。” “更何况,我觉得如果你不想让江少卿以后伤心,现在拒绝了他,可能会让他更伤心吧。” 符知祎懂了些,又像是没懂。 最后松云离开了,符知祎一个人躺在床上思索着自己的人生大事。 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更何况,这些事也不一定会发生。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这样一想,不谈个恋爱都可惜! 第246章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一想到江濯的脸,符知祎就眨了眨眼。 她在心底给江濯容貌的定位就是吸血鬼的绝色脸。 肤色极白,偏生唇又红,瞳孔是纯黑色的,明明是偏邪佞的面孔,在他常年面无表情的衬托下就没了这种感觉。 反而极为渗人。 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动心,对象还是她自己?! 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可事实却又是如此。 自己是怎么入了他的眼呢? 符知祎一通胡思乱想,慢慢地睡着了。 而另一边的江濯却是头疼的不行,容辞听完了江濯的话,眉梢挑了挑,“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只是因为线索断了就成这个样子。” “原来还是因为心意不被人接受的事啊!” 江濯面无表情地抬起眸子,很清楚地看到了容辞脸上的幸灾乐祸,然后又听到她说:“你也有今天。” 他眸光冷了冷,“别废话了,快说我该怎么做?” 容辞懒洋洋地倚在门上,似笑非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江濯一顿,他深吸一口气,又道:“请长公主殿下指导。” 容辞直起腰身,面色颇为正经,“这种事我没有经验,我帮不了你。” 江濯面色更冷,嗓音跟含了冰一样,“你耍我?” 容辞摇了摇头,面上很无辜,“我这叫爱莫能助。” “你们的情况有点特殊,她说的不无道理,你也该把你的考虑都告诉她,让她安心。” “等到她把所有事都告诉你的时候,你就知道她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了。” 容辞多多少少能理解符知祎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在乎,她也不会如此。 江濯站了一会,他想通了一点,正想转身离开时,听到了院墙处传来的细微声响。 他身形一顿,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一道黑色身影停在墙根旁,暗沉危险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令他不自觉地握住腰间的剑柄。 容辞自然也有所察觉,她看到那道身影时就知道是谁了。 她眸光定了片刻,随即就察觉到那人将目光转到了自己身上。 在江濯谨慎探究的视线下,那人缓缓从暗处走来,一袭玄色衣袍,面如冠玉,眉眼如墨,眸底深黑,带着危险的气息。 他直勾勾地盯着靠在门框上的容辞,危险散去,有一种莫名的哀怨。 江濯明白了几分,他松开握着剑柄的手,往旁边侧了侧身,看向容辞的眸光中带上了熟悉的意味深长。 他又看了眼楼域,对容辞说:“好福气。” 容辞:“……” 在她无言之中,江濯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楼域步伐缓慢,眉眼染上熟悉的轻佻暧昧,“长公主好福气,这是第几个了?” 容辞:“……” 笑意浮上眸底,她将头靠在门上,“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按照她的计算,楼域还有好几天才能过来。 楼域习惯性地上前圈住她的腰,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亲昵地蹭了蹭,声音有些闷,“我原本就不在玄国,离这也不算远,收到谢之庭的信就赶过来了。” 第247章 找沈望影 楼域习惯性地上前圈住她的腰,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亲昵地蹭了蹭,声音有些闷,“我原本就不在玄国,离这也不算远,收到谢之庭的信就赶过来了。” 说着,他一口咬在近在咫尺的精致锁骨上,不满地道:“我高高兴兴地来见你,倒是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和别的男人私会。”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格外重。 容辞被锁骨上的轻微疼痛搞的一怔,又听到他开口,便是无奈笑了笑,“哪有私会?站着说话在你眼里就成了私会?” “而且,你确定你是高高兴兴地来吗?” 楼域哼哼唧唧几声,抱着容辞就往房间里面推,“睡觉睡觉,我好累。” 容辞任由他推到柔软的床榻里,被他揽入怀,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轻轻浅浅的呼吸打在她额上,似有一片柔软划过,落在她耳际的嗓音轻且温柔。 “阿凝,做个好梦。” * 江濯一夜未睡,天刚亮就带了两个人去找沈望影,他总觉得沈望影有点怪异。 平常也不见他对案子感兴趣,怎么这次总是要掺和? 昨夜的计划算是失败了,线索没有了。 小厮恭敬地把三人带到沈望影的院子前,“几位请,二公子在里面等着。” 正堂里,沈望影一袭浅蓝色锦袍,修长的手指拂过精致的茶盏,看到来人,他笑意和缓,“江少卿,请坐。” 江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坐在他对面。 “本少卿今日前来,是想和沈二公子聊聊案子,不知沈二公子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想法?” 沈望影眉眼染上一抹惊讶,随后示意身边的小厮把茶送到江濯面前,“江少卿是这一方面的能人,我只不过是感点兴趣罢了,能有什么想法?” “江少卿喝茶。” 江濯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眸光扫过眼前的茶,随后端起抿了一口,“多谢。” “那本少卿换个问法,沈二公子知道其他线索吗?” 沈望影面色不改,笑着开口:“我知道的线索还没有江少卿多呢,江少卿是案子查不下去了吗?怎么要问我一个外人呢?” 这就是有些质疑江濯的能力了,但江濯却明晃晃地承认了,“如沈二公子公子所言,所以的线索都断了,查不下去了。” 沈望影挑了挑眉,“哦?我听说皇上给了江少卿五天的期限吧,如今只剩下两天了吧?” 江濯点头,端起茶杯时对身后两人比了个手势,后面两个人了然,悄悄退了下去。 沈望影看见了也没阻止。 这个时候,正堂就只有两个人了。 江濯苍白的指尖点着茶杯杯壁,眸底意味深长,“沈二公子,如果这个案子找不到凶手,为了安抚民心,势必要推出一个替罪羊。” 沈望影诧异地抬了抬眸,他还以为江濯让那两个人出去是为了查探他的院子,没想到是要和他说一些别的话。 他勾了唇,眼眸弯了弯,“江少卿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48章 我在等你啊 江濯轻轻敛下眉,“沈二公子可知这个替罪羊是谁?” 沈望影眉头挑起,顺着他的话问,“是谁?” 江濯唇角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莫名有些渗人,他平平淡淡地开口:“是长公主殿下。” 沈望影笑意一顿,缓缓敛起笑,眸底划过一抹暗沉,“江少卿说笑了,殿下身份尊贵,怎么会被当成替罪羊。” 闻言,江濯并没有多说,他站起了身,“本少卿有没有说笑,相信沈二公子自有定夺,告辞。” 话落,他抬脚走出去。 沈望影没有拦住他,只是坐在座位上敛眸沉思,他在想江濯的话是真是假。 半晌,他轻轻抬手,招来暗卫。 “去查。” 江濯出了丞相府,一路想一路往大理寺走。 等到了大理寺,差不多也想清楚该怎么做了,但是在大理寺门口的石狮子边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怔愣了一下,路上想的方法顿时清空,他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符知祎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还是昨天的样子,她揉了揉眼睛,“我在等你啊。” 天不亮就起来了,到了大理寺等半天都没等到江濯,就靠在石狮子边上眯了一会。 她虽然经常跟在江濯身边办案,但她什么身份都没有,根本进不去大理寺。 江濯又是一愣,“等我干嘛?” 符知祎彻底清醒了,她一言难尽地看向江濯,昨天还那么会说话,今天怎么就变傻了? 她伸手搓了搓手臂,“要不,我们进去再说?” 江濯点了下头,带着符知祎进去。 身后跟着江濯的两个人瞪大了双眼,一人挑眉笑道:“果然,少卿就是断袖。” 另一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知道小符能不能承受得住。” 毕竟小符人有点矮,还瘦。 说完,两人相视嘿嘿一笑,同时抬脚步入大理寺。 眼见着江濯把人带到自己房间,还关上了门,那两人更是对心中的猜想肯定了几分。 符知祎也不是第一次进江濯的房间了,她直接坐在了椅子上,看到江濯关上门站在门口不动,她对他招了招手,“来坐啊!别客气。” 整得跟自己家一样。 江濯也察觉到了,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随后坐了下来,“你来找我干什么?” 符知祎说不出话,总不能直接说你昨天说的我回去想了想,我们可以试一试。 这也太尴尬了! 江濯看着她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突然福至心灵,嗓音含了细微的笑意,“我觉得我们可以走到最后,所以……” “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符知祎蓦然红了耳朵,双颊也浮上红晕,装模作样思考半天才慢吞吞地点了头。 江濯虽然猜测了她会同意,但真的等到她点头的时候,那种细细密密的欢喜涌入四肢百骸,让他的呼吸都是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眨了眨眼,脑子一时半会转不过来,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他勉强想起昨天晚上容辞说的话,在心底绕了一圈才说出来。 第249章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你不用担心,所有事都交给我,” “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那我就辞官,我们一起去别的地方,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符知祎呐呐几声,“可是你,你会难受的吧。” 她不是傻子,她能看出江濯对案子的热爱。 就算江濯每天都是同一个表情,他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可他很喜欢大理寺的事情。 她每次都能在破案之时看见江濯眼底的那份不同寻常。 江濯是在大理寺长大的,他能舍弃这里的人和事吗? 要让他放弃这样的生活,会很难受的吧。 江濯顿住,然后握住符知祎放在桌子上的手,“有你陪着我,这种难受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只是偶尔会有些遗憾罢了。 符知祎刚退下红晕没多久的脸又变回原样,她活了快十九年,这还是第一次和男人牵手。 多少有点害羞。 江濯面上不显办分羞涩,耳后根倒是悄悄红了。 符知祎心底小鹿乱撞了一会,想起了另一件事,她叹了一口气,对江濯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符知这个名字吗?” 这是她跟在江濯身边办案时用的名字。 江濯摇摇头。 符知祎很认真地开口:“我的原名,叫符知祎。” “婳祎的祎。” 江濯有些懵然,又听到符知祎说:“我本来不是这里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魂穿异世,你知道吗?” 江濯看着她对自己笑,突然明白了四公主的性格为什么会有些变化,而裴照又为什么会突然疏远她。 原来,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怪不得,他没有喜欢上原来的四公主,反而对现在的四公主动了心。 他垂下眼睫想着,听到了符知祎略显颤抖的声音,“江濯,你会害怕吗?” 这样的时代,对鬼神之说向来是敬畏的,否则也不会有国师这个官职了。 而正经的四公主消失,符知祎占有了她的身体,这会被认为是妖鬼作祟。 江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安,他紧了紧符知祎的手,“我怎么会害怕?该害怕的应该是你吧。” 他一想到符知祎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就感到心疼。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得到了江濯肯定的话,符知祎放下心来,她轻咳两声,“我之前不答应,是因为有朝一日我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你找不到我会伤心……” 听到她说有可能会回到自己的地方,江濯眸色猛地一沉,周身气势都变了。 惊的符知祎话都说不利索了,她连忙摇摇江濯的手,“卧槽你冷静点,我只是害怕而已,又不是一定会回去!” 江濯慢慢回过神,他想起符知祎的话,迟疑地问:“卧……槽?是什么意思?” 符知祎:“……” 她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这只是表达我情绪激烈的词语而已,你也知道,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嘛!” 江濯有些缓慢地点点头,眼底还带着一丝迷茫。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第250章 毒不死你 江濯:我不知道。 他甩掉这些不相干的,对着符知祎露出一个比较僵硬的笑。 符知祎看着悄悄扭过了头,她真的好想对他说:你别笑了!有点渗人! 她想起了松云说的话,又很担心地扭回头,“可是我们的身份……” 她听松云说,她那个便宜皇帝爹是不会把公主嫁给江濯的,就算要把公主嫁给江濯,那也不可能是她,她不是很懂,但她把这个记在了心里。 江濯安抚道:“这个我自有办法,你不必担心。” 看他这副自信的样子,符知祎放下心来,又听江濯开口:“既然我们的事情谈好了,那我们就去办案吧。” 江濯拉着符知祎的手,往外面走去。 符知祎:“???” 又来? 不是说好了不让她查案了吗? 她心底这么吐槽着,但还是乖乖地跟着江濯走了。 * 容辞醒来时没有看到楼域,她洗漱好先去了餐桌。 上面摆好了漂亮的早膳。 兰芷站在旁边笑容温柔。 这让容辞想起了那个不怎么美好的早晨,那种味蕾炸裂的感觉她实在是不想再尝试第二遍。 她停在了门口,面色有些僵硬。 兰芷对着她笑,“看来殿下已经猜到了,没错,这就是楼世子忙活了半个时辰做出来的早膳。” “相信殿下也不会让楼世子白忙活了这么久的吧。” 容辞微冷的眸光扫过幸灾乐祸的兰芷,迟疑半晌才坐在了椅子上。 她刚坐下,楼域就端着两碗粥走了过来,油烟味也随之传到了容辞边上。 楼域坐在了容辞旁边,顺手搅了搅容辞面前的粥。 容辞垂眸看了看,是肉粥。 看着卖相不错,闻着的味道也还行。 但上一次的血泪教训仍历历在目,她不敢轻易尝试。 一边的楼域见状轻哼了一声,他端起肉粥,边搅边说:“阿凝放心,毒不死你。” 说着,他舀起一勺粥,递在容辞嘴边,示意她喝。 再拒绝就有点不给面子了,容辞张开嘴喝了一口。 咽下之后,眸底便出现有些惊讶的神色。 居然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不能说多好吃,只能说中规中矩,跟公主府的厨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看她模样,楼域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了,他又舀起一勺递过去,“我可是苦练许久,再不能吃我就不能活了。” 容辞喝下之后,伸手拿过楼域手里的肉粥,“你吃你自己的,不用喂我,又不是没手。” 楼域:“……” 阿凝真是煞风景的一把好手。 他习惯性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替容辞夹其他东西。 出乎意料的,餐桌上的菜都还可以。 一想起那次跟手残了一样做出来的早膳,容辞就觉得窒息。 看到楼域扬起的唇角,容辞也跟着笑了一下。 一边的兰芷也有些不可置信,她还以为还要跟上次一样重新再上一桌呢! 吃过早膳后,楼域就来算账了。 他可没有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楼域盯着容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251章 当了一回红娘 楼域盯着容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容辞微顿一下,反而问道:“谢之庭怎么跟你说的?” 闻言,楼域嗤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容辞。 容辞低眸看了看,倒是没有添油加醋,将她那日同符知祎说的话完完整整地写了上去。 楼域见她没什么反应,便阴阳怪气地把她说的一句话重复了一遍。 “他都不对本殿下笑,本殿下感觉他都不喜欢我,本殿下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喜欢上我呢?” 说完,他凑上前,捏住容辞的下巴,有些恶狠狠地开口:“你要别人的喜欢干什么?是本世子满足不了你吗?!” 容辞:“……” 她一把推开呼吸都打在她面前的楼域,有些恶寒地说:“你好好说话。” 楼域醋意滔天,他站在容辞面前,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我在你面前都是笑着的,表情丰富多彩,你要什么表情我没有?!你和那个女人说什么谎呢?” 他被扯住脸,说话还有些模糊,原本堆好的气势消散许多,还有些可爱。 容辞没忍住笑了出来,顺手拍了拍他的脸,按着他的话问下去,“你觉得呢?” 她一笑,楼域的醋意就下去了,耳根还有些发烫,他眼睫颤了颤,“我怎么知道?!” 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让容辞笑意更深,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吻了一下,随后便笑道:“我去当了一回红娘。” “如今已是不需要我了,这红娘,当一回就够了,再当下去,某人就要被醋坛子淹死了。” 光是那一个吻就足以让他完全消停下去,说到最后,他的眸底早就布满笑意,他微微俯首,唇角碰在她额角,“那便好。” “但是——” 他话音一转,又道:“我想你对我说……” “说什么?”容辞抬起头,有些疑惑。 楼域眉头轻轻挑动,“说一些表明心意的话。” “比如,我喜欢你之类的。” 容辞拍了拍他的胸膛,意味深长地开口:“怎么?这醋还没消啊?” 楼域眨眨眼,很有眼色地说:“当然消了,我们这么久没见,我想听而已。” “这么久没见?如果我没记错,应该不到半个月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阿凝我想听。”楼域又抬手抱住她,嗓音压低着撒娇。 容辞对他的撒娇视若不见,并且冷酷到底,“我不想说。” 楼域说了一会,发现容辞真的无动于衷,只好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比如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比如在一张…… 到时候可就由不得她了。 楼域跟个没断奶的小孩一样,一路挨着容辞去了书房,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她心底就觉得满足。 什么时候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呢? 楼域幽幽地想着,在心底盘算着日子,最后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日子还要一两年呢!! 这样想着,他伏在了桌面上。 第252章 他有病吧! 楼域想,能遇到容辞,真是他的幸运。 他收到信之后赶过来,自然不可能是不相信她,更多的是想念。 有了理由来见她。 容辞察觉到他的失神,便对他说:“要是无聊你可以出去玩玩。” 楼域回过神,对着她下意识地笑着,“不无聊,看你怎么可能会无聊,我巴不得每天这么看着你。” 楼域真的是情话输出小能手,张口就来,跟喝水一样频繁。 容辞对这样的情况早就免疫了,她停笔略微想了想,抬眸看了看他,“你要在这待多久?” “后日离开。” “行,你在这没什么事干,那就帮我查个案子吧。”容辞点点头说道。 楼域一愣,“你还管案子的事?” 容辞继续写下去,漫不经心地说着,“不管,这个案子牵扯到了我,早点查出来也好。” 容厉在早朝前召见了刑部尚书,早朝时还提了这个案子。 他的心思真的一点也不掩饰,当然,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容厉有多关心百姓,早日找到凶手给百姓一个交代呢! 他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容辞,就算没有证据又如何,要想给她定罪,轻而易举。 “好了,你可以去找兰芷了。” 楼域一听牵扯到了容辞,神色正经了些,他想了一下,才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待人走后,容辞才缓缓舒了一口气,这下,总能安安心心地处理自己的事了。 每次楼域在身边时,她的办事效率直线下降,总会写错一些字。 她喝了一口茶,清香在口齿蔓延下来,轻轻敛下眸子看这些书折。 楼域离开书房没多久就见到了兰芷,兰芷一听他的来意便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了他。 楼域斜靠在柱子上,一只手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臂弯里,发出了他的疑问,“那这件事怎么牵扯到了阿凝?” 一提这个,兰芷面色浮上厌烦,“这个案子线索复杂,皇上就给了江少卿五天时间,今日已是最后一天了,找不出凶手,皇上就要把罪名按在殿下身上。” 楼域皱起了眉,面色一言难尽,“他有病吧!!” 对于要害自家阿凝的人,他向来是不吝啬自己的口水,就这么直接骂了出来。 “这是脑子有病多少年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哪路货色,随随便便就想把这个罪名按到阿凝身上?天还没黑呢!做什么梦!” 兰芷直接愣住了,她张着嘴看着冷着脸的楼域,一时半会说不出话。 怎么说呢? 真是骂得太好了。 她们终究是下属,对于主子的事,虽然感到不公和气愤,但他们还是将种骂人的埋在心底,怕就怕隔墙有耳,万一传到了高座上那人,岂不是坏了了殿下的计划?!! 兰芷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面色有些复杂,但还是提醒道:“楼世子,您,您还是注意一点吧。” 楼域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轻嗤了一声之后才慢吞吞地应了下来。 第253章 原来是个女的 见楼域把这话放在心里了,兰芷才继续说道:“不过这个案子我们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殿下既然想让楼世子来查案,应该是想让楼世子去找江少卿。” “江少卿?”楼域慢悠悠地问道。 兰芷点了点头,“江濯,大理寺少卿,负责这个案子,与殿下是朋友。” 能让他跟过去查案的,应该不是一般的朋友吧。 楼域想着,眉头挑了一下,“那昨晚上来找阿凝的是谁?” 兰芷低头回答,“那位就是江少卿。” 就是他啊…… 楼域的记性很好,他还记得,那个江少卿有幸吃过他做的第一顿早膳。 经过兰芷的友好指路后,楼域从地下暗道出了公主府,去了大理寺。 他站在大理寺台阶下,昂头看了看,随后低下头轻啧了一声。 和玄国的大理寺大同小异。 他这样想着,还没提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脚步声,纸袋被触碰和嘀嘀咕咕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楼域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身后的声音停了下来。 符知祎看着大理寺台阶前的黑色身影,有些好奇。 一般人没事是不会到大理寺来的,而且这个地方一般人是不会路过的。 她看了看天色,按照现代的时间来看,现在才八九点,她本来是和江濯整理线索的,但没整多久就饿了,她就跑出去买吃的去了。 咬了一口肉包子,她小跑着过去了。 她也不算是太傻,跑到了和楼域平行隔了十多步的地方,扭过头来看他。 一身黑衣,还戴了一个面具,只露出漂亮的唇型和白皙的下巴那种,眼眸有些深邃,看起来就有点深不可测。 符知祎又咬了一口包子,直到楼域转过身时她才停了下来。 楼域看着十多步外的娇小身影,脸上还有两道可怖的疤痕,但是那人的手却是白嫩纤细。 看着身形,动作。 原来是个女的。 楼域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想着自己该怎么进大理寺。 这也不怪符知祎被发现,主要是她为了吃包子,特意洗干净了手,想给这个包子一个尊严,让它死的明明白白。 她又咬了一口包子,见那人扭头看向大理寺的门,心底思索了一番,她咽下这口包子,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唉!那什么,这位公子,你来大理寺干什么?” 闻言,楼域扭回头看向她,眸光上上下下地扫过,看的符知祎心底发毛。 直到符知祎快忍不住后退几步时,他才低声开口,“我来找江濯,我是他的……朋友。” 明明他的声音不大,偏偏符知祎听的很真切。 符知祎瞪了瞪眼睛,这就是华夏武功的神奇之处了。 不过……“江濯还有这样的朋友?”符知祎嘀咕了一声,正想让他等一会来着,又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 “四公主?” 这熟悉的声音和称呼让符知祎转过了身,不远处一袭淡青色衣袍的沈望影对着她笑得温和,她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沈二公子怎么过来了?” 第254章 故友 沈望影笑意清缓,眸光不动声色地移到符知祎后面的那个身影上,“我来找江少卿,有些事想告诉他。” 符知祎皱了皱眉,“怎么都来找江濯??” 她也就随便说说,别人的事她可管不着,她对着沈望影笑了笑,“那沈二公子稍等,我去和江濯说说。” 沈望影微微俯身,“有劳四公主了。” 符知祎摆了摆手,“这有什么?都是随口的事。” 说完,她拎着包子跑进了大理寺。 “江濯江濯,外面有两个人找你。” 江濯正在整理线索,老远都能听到符知祎有些清脆的嗓音,他捏着案纸的手指松了松,眉宇微不可查的松动几分,等到符知祎过来时他才站起身。 “跑那么快干什么?你买了什么早膳?” 符知祎嘿嘿笑着,将买好的包子往上提了提,“我买了包子和葱油饼,可好吃了。” “那个沈二公子找你,还有一个人不认识。” 江濯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桌子上,“你先吃,我出去看看。” 符知祎拿出葱油饼咬了一口,闻言连忙点了点头。 卧槽,真好吃!好吃的要把舌头吞掉了!! 江濯说的果然没错,这家的葱油饼真的是一绝! 大门外,沈望影和楼域站在两边的石狮子边上,楼域懒得看沈望影一眼,他低着头在想容辞现在在干什么。 估计还在处理那些书折。 这样一想,阿凝过得也太无趣了吧。 不行,他得带她出去玩玩,整天闷在家里多不好啊! 不管楼域在想什么,沈望影都不可能猜到,他时不时地看着对面的人。 看到后来楼域都有些烦躁,他抬起的眸子染上不耐烦,嗓音冷沉,“有事吗?” 沈望影唇角慢慢翘起,“这位公子来找江少卿也是为了这个案子?” 楼域没有放过他口里的“也”字,闻言眸底的不耐烦散了些,很是冷漠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交谈的想法,态度冷淡,沈望影也不可能热脸贴冷屁股,不在意地笑了笑便不再看过去。 没过一会,江濯就从大理寺走了出来。 他最先看到的不是一袭淡青衣面容格外隽秀的沈望影,而是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还带着面具的楼域。 他探究的目光在楼域身上绕了一圈,用很平淡的嗓音问着:“这位是……?” 楼域藏在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随即回答道:“我是……你的故友派过来帮你的人,她知道这个案子不好查,所以特意派我过来帮你。” 江濯:“……” 一听故友他就知道是谁了。 他就容辞一个朋友。 说起来,他被那两人坑过,一想起那个可怕的味道,江濯面色冷了一瞬。 沈望影好奇的目光在前面两人身上转了转,他自然不可能知道那个人是谁,目光停在江濯身上时,江濯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眸光落在了沈望影身上。 这样的眼神有些奇怪诡异,但沈望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笑了笑,“江少卿,怎么了?” 第255章 大兄弟来了啊 这样的眼神有些奇怪诡异,但沈望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笑了笑,“江少卿,怎么了?” 江濯面不改色,提起了清早时的话题,“沈二公子想清楚了?” 闻言,沈望影仍旧靠在石狮子上,动也没动,“江少卿说笑了,我查到点信息,想来告诉江少卿而已,毕竟是为了百姓好而已。” 江濯改口,“那沈二公子得到了什么消息?” 沈望影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人,唇角勾着,眸底却微微暗了下,“不进去说吗?” 江濯颔了颔首,“请。” 话落,他转向身后,“你也来吧。” 语气完全不一样,像是江濯和他认识多年。 楼域也不在乎江濯的什么态度,他慢悠悠地跟在江濯后面走着,手背在身后,头微微昂着,眸光有些飘远。 江濯和沈望影去了议事厅,他给楼域指了路,让他去符知祎那里自己看线索。 楼域到的时候,符知祎正在收拾残局,慢慢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她收拾好之后扭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楼域。 她惊讶了一下,随即想到能让江濯到这来的估计真是他的朋友,这样一想,她对楼域这副装容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把脸遮住,要么太丑了,要么是不想暴露身份。 她对着楼域笑了笑,“大兄弟来了啊!?进来坐吧,等江濯忙完了就会过来的。” 楼域眸光带了些许玩味地落在符知祎身上,他可没有漏掉大理寺外面沈望影对她的称呼。 四公主? 就是阿凝以前那个亲妹妹? 跟江濯走的还挺近。 楼域想到了早上的话,想必阿凝就是为他们坐了红娘吧。 想归想,他礼貌的让开几步,让符知祎出去之后才走进这个房间。 房间很简洁,四周都是架子,上面放满了纸张和书,中间是桌子,两个大桌子和一个小的长桌子,符知祎就是在那个长桌子旁边坐着吃的。 符知祎把垃圾扔了出去,没办法,放房间里味道有点香,她老是想吃,放久了还有异味,扔出去是最好的办法了。 她回到房间后发现那个人在看长桌子上摆的线索。 有验尸记录,死者的各种情况,还有江濯对凶手的性格猜测,或者是样貌体型猜测等等。 她笑着走过去坐在板凳上,等到楼域将所有的线索看完了才开口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楼域将手里一沓纸放在桌子上,闻言从这沓纸中间抽出一张放在符知祎面前,慢条斯理地开口:“江濯猜的没错,凶手将死者毫不掩饰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让所有人的关注都放在凶手身上,从而获得隐秘的快感,说明凶手是一个存在感不高的人,凶手的真实情绪都藏了起来,表现出中规中矩温吞的性子。” 符知祎跟着低头看那张纸,她也看过好几遍了,每次看了都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 试想一下,身边有一个朋友,每天都是老好人的样子,见谁都是笑着的,没什么存在感…… 第256章 令人妒忌 但是背地里是个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变态凶手…… 一想到这些都毛骨悚然。 符知祎赶紧晃晃脑袋,把这些可怕的想法甩掉,然后看着楼域的目光就带上了敬佩。 她毫不吝啬地夸赞,“你好厉害啊!” 这要搁现代,他和江濯那不是妥妥的心理侧写师嘛!绝对是搞刑侦的好料子。 楼域弯起唇角,语气不变,“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符知祎:“……” 还,还挺不要脸的。 虽然是真的厉害吧。 她又低头去翻那沓纸,想从中获得什么灵感。 楼域斜靠在架子上,双手搭在身前,低眸想着这个案子的细节。 * 江濯指了指座位,“坐。” 沈望影依言坐过去,低下的眼眸深了许多,他唇角笑意不变,“江少卿今早说的可有假?” 江濯看着沈望影,语气意味深长,“假不假的沈二公子已有了定夺不是?” 确实,沈望影敛了笑,眸底流转着深意。 他自然能知道皇帝召见了刑部尚书,刑部尚书在早朝后就派刑部侍郎来参与这个案子,刑部尚书的一些小动作他也清楚了。 “沈二公子要说什么?只剩下今日最后一天了,到了明日早朝,本少卿就要把结果交给皇上了。” 沈望影抬了抬眸子,他知道江濯是在催自己,但他只是耸了耸肩,“我知道凶手是谁,但你没有线索是定不了罪的。” “更何况,以凶手的身份,随便可以找一个人来定罪。” 江濯眸色沉了下来,他顿了一下,才道:“多谢沈二公子,本少卿还想知道一件事,不知沈二公子是否能告状?” 沈望影勾出笑意,“江少卿请问。” “沈二公子是如何知道凶手?” 闻言,沈望影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从案子被发现后就知道了。” “我回答了江少卿这个问题,那江少卿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江濯颔首。 “江少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殿下?”沈望影盯着江濯问。 江濯顿了顿,像是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十一年前。” 沈望影惊诧一瞬,十一年前,容辞才五六岁吧。 他无意识地眨了下眼,认识了这么久啊…… 真是令人妒忌啊。 他笑意敛了敛,又抬起头,“多谢。” 话落,他起身告辞。 江濯坐在位置上看着沈望影离去,又思考了一下才往符知祎那里走去。 大理寺外还有沈望影的人侯着,见到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主子,律王已经在江南居等着了。” 他看到沈望影脸上无笑,眸底的深意很是惊人,暗卫顿了一下,又问:“主子还要去吗?” 闻言,沈望影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突的一笑,有一股说不尽的狠意,嗓音却仍是轻缓,“去啊,怎么能不去呢?” 暗卫慢慢低下了头,“是。” 江南居的少东家最近有些烦躁,总是窝在江南居不出门。 明明清风阁倒了这个霉,已经许久未开门迎客,以后更是不如江南居的客人多,他应该是高兴才对,怎么还有些不开心? 第257章 她看不上你 江柏风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突然扭头看向歪在软榻上的祁衍,语气肯定地开口:“定然是我觉得胜之不武,所以才会如此烦闷。” 祁衍躺在软榻上,一只手搭在眼皮上,对于江柏风的话,他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声。 江柏风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反应,他啧了一声,想着等清风阁重新迎客后,去送个礼给宁风,再狠狠嘲笑他一番。 这样一想,他心情好多了,对祁衍说:“你妹妹怎么没过来?” 软榻上的祁衍没说话,半晌才嗤笑了一声,“她啊,被吓到了,一直待在家里不敢出来呢。” 语气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可惜江柏风没察觉出来,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祁衍的话里,“吓到了?那我要不要送点东西安慰她一下,说不定就会喜欢我一点了呢?” 他小声嘀咕着,没想到话落之后就见祁衍偏过头将手从眼皮上拿了下来,上挑的眼尾有一点嘲意,“她什么都不缺,你送什么她都不喜欢。” 江柏风不赞同地看着他,“话不是这么说的,她什么都不缺是真的,但我送是我的心意,这怎么能不做呢?!” 看他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祁衍就有些恨铁不成钢,他直接点明了说:“祁月如有心上人了,她看不上你。” 江柏风呆愣愣地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着像是被伤狠了的模样,祁衍撇过脸,他还没有说祁月如不止不喜欢你,还吊着你呢。 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妹妹。 他从很早就看出了祁月如的心思,他对她这样的行为感到不耻。 他不是没有想过纠正祁月如的性格,但他这样做只得到了她的怨恨。 因为他的阻拦,他甚至在王府受到过祁月如下的绊子。 自此以后,他彻底消了这个心。 祁月如从小在江南长大,和江柏风自然有交集,她知道江柏风恋慕自己,便不经意间展示出江柏风在自己心底的地位,让江柏风有了希望…… 祁衍看出来了,他自然没办法阻止祁月如的行为,只能时不时地提醒江柏风这个蠢货。 看着江柏风失魂落魄的样子,祁衍松了一口气,在软榻上调整了一个姿势,重新眯了过去。 这下,应该能让江柏风死心了吧。 沈望影走进厢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旁的人,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微微俯身拱手,“见过律王。” 容律笑了笑,将倒好的茶推到对面,“沈二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不知沈二公子找本王有何事?” 沈望影低眸抿了一口茶,唇边笑意点点,“也没什么事,只是许久未见,想来和王爷谈谈闲事。” 闻言,容律面色一顿,眸底倏地暗了一瞬,又恢复原样,依旧是温吞的模样,“沈二公子想聊什么?” “不如……就聊聊这次的案子如何?” 容律眯了眯眼睛,嘴角笑意深了深,“沈二公子果真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第258章 会咬人的狗不叫 沈望影低了低眸,“王爷过奖,我不过是猜测,王爷才是聪慧过人,江濯至今也没有一点眉头。” 容律隐藏在眸底深处的快意疯狂扭曲着,还有一种对权力的向往,他面上神情依旧,“本王计划了这么久才付诸行动,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查到。” 沈望影眸光轻动,又道:“皇上给的五日期限将至,想必江濯是查不出来了,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皇帝定会找一个替罪羊,王爷觉得谁是那个替罪羊呢?” 死者身份过大,女子是礼部侍郎的嫡女,这一下惹恼了两个身居官位的人,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地拉个替罪羊。 容律唇角慢慢挑起,眸底笑意涌动,口中却道:“本王又如何猜测父皇的心思,左右不过一个替罪羊,何必多费心思?” 他替沈望影倒了一杯茶,站了起来,“好了,本王出来的够久了,还有许多事未做,就先告辞了。” 沈望影跟着站起来,“王爷慢走。” 随着厢房房门轻轻关上,沈望影的笑意消失,眸底冷意横生。 看容律这个样子,便知道皇上要找谁做替罪羊。 他对谁做皇帝没什么兴趣,容律给的条件还有点趣味,他便随口答应了。 可若是扯到了容辞,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可不会让一个对容辞有莫大敌意的人登上皇位。 暗卫落在他身旁,沈望影一只手点在另一只手心上,冷着嗓音开了口,“慢慢撤掉对容律的相助,别让他发现了。” 到时候,等到要用到他的时候,自会是一番好戏。 没了他,容律想要登上皇位,就是痴人说梦。 沈望影这样想着,唇边带上了莫名的笑意走出了江南居。 * “容律?” 符知祎皱起了眉,脑海中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她在想这个人是谁。 好半天才记起来容律就是她那个律王兄。 江濯指骨扣了扣桌子,“你想不到也正常,律王几乎不怎么与他人交涉,就如同我猜测的一般,他存在感极低。” 符知祎张着嘴,惊讶了一番,“怎么会是他啊?” 楼域靠在一边,意味深长地开口:“会咬人的狗不叫。” 符知祎很是疑惑,“那他图什么啊?他没权没势的,怎么做都图不上皇位啊!” 江濯看了符知祎一眼,符知祎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朝着江濯眨眨眼。 对不起对不起,是她嘴快了! 江濯收回视线,又道:“不一定,他的背后也许有人助他,他布置这样的案子,是想要一石二鸟。” 让民心晃动和搬倒容辞。 楼域自然明白,只是想着眼底更冷。 但是符知祎不明白啊,她又不清楚皇帝要找一个替罪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江濯,“什么一石二鸟啊?” 江濯顿了顿,随后伸手碰了碰符知祎的手,“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现在知道了也不好,但是容律的计划是完成不了了。” 符知祎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她不配知道了,“好吧。” 第259章 你活该 符知祎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她不配知道了,“好吧。” 江濯还在想着该如何找证据。 楼域却敲了敲斜靠着的架子,眸底划过深意,唇角意味深长地勾起,“要想直接找证据有点难,不如借刀杀人?” 江濯一顿,抬眸对上了他含笑的眼。 楼域一挑眉,站直了身子,“行了,接下来就没我的事了,先告辞了。” 等楼域人走的没影了,符知祎才戳戳江濯的胳膊,轻声发问:“他是谁啊?” 江濯捉住符知祎伸过来的食指,耐心回答着:“一个不重要的朋友,不必管他。” 楼域出了大理寺就往街上走,刚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他没理,付了钱才转身。 不出他所料,谢之庭的面孔出现在他视线里,谢之庭狐疑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冰糖葫芦上,有些嫌弃的开口:“你什么时候爱吃这种酸甜酸甜的小玩意了?” 楼域白了他一眼,“你管不着。” 谢之庭跟在他身后,进了一个小院子,一坐下就忍不住唠叨起来,“你怎么认识那女人的啊!她是真的狠,你知道吗?我就是想看个戏而已,她饿了我两天!!我谢家四公子从来都没有这么饿过!她还威胁我!!”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竟然看上了她?!你可真厉害!你没被她虐待吧?!” 谢之庭一唠叨起来就停不下来。 楼域也是个合格的倾听者,他一句话都不说,就转着手里的冰糖葫芦,心里想着自家阿凝会是什么反应。 谢之庭说了半天,最后渴了,喝了杯茶看向悠哉悠哉的楼域,顿时就不满了。 他把茶杯一下子磕在桌子上,“楼域!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像极了夫子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楼域懒洋洋地瞥他一眼,“你活该。” “以后再让我听到一些你说她不好的话,你这舌头就别想要了。” 谢之庭一点也不怯,他冷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受得了她的……” 闻言,楼域微微一顿,眸底出现了些许恍惚。 其实,除了初见,他再见到容辞时,她的态度一点也不好。 像个小刺猬一样,见谁扎谁。 他费尽心机才找到她,想好好报答她,可是后来好几次见面都被她刺的气愤不已。 最后实在是被她一句话刺的两眼通红,生气地转身就走,心底暗暗发誓再也不来找她了。 “不过一次施舍,你就记这么久?” 他那个时候才不到十岁,怎么想也想不通明明第一次见面那么温柔善良,怎么再见面就直接变了?! 他好不容易摆脱四周人的监视,高高兴兴地来找她,却得了这句话。 那时他实在是伤心,回到玄国就没有再去找她了。 再见面,就是隔了一年。 在条件格外艰苦的战场上。 四周全是鲜血和尸体,还有惨烈的硝烟弥漫着,一片狼藉之中,只有她一个小小的身影站着。 楼域站在不远处,有些怔愣地看着。 第260章 见色忘友 她抵着剑,披着鲜红的披风,脸上全是血,稚嫩的脸庞一片冷肃,眸底血丝与狠意交缠。 在发觉到有陌生人来临时,那狠厉的眼神直直地看过去,把还在发愣的楼域吓了一跳。 小小的少年呐呐几声,“……阿凝……” 许是没有料到会在这看见他,小阿凝眸底的狠意退了些许,仍是带着不小的警惕。 小少年见状便往前走了几步。 小阿凝发现后,直接将剑举了起来,剑尖对着小少年,嗓音嘶哑,“别过来。” 小少年停下脚步,他看到了举起来的剑在轻微颤抖着。 还有被她护在身后的尸体。 “阿凝,你受了伤……” “……不用你管。” 小少年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对面那个女孩一年前说的话,还有自己之前发的誓。 如今想起来还是很难过。 却不是原来的难过了,是对那个女孩的心疼,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她在短短几年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呢? 他突然笑了笑,眸底有淡淡的柔软,“阿凝,你如今已是力竭,伤不了我的。” 此言一出,小阿凝握着剑柄的手便是紧了又紧,指骨都泛了青。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少年步步靠近,将她手中的剑夺来,最后将自己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听到耳边的轻哑嗓音,“阿凝,试着相信我好吗?” 她终究是抵不过浑身的疼痛晕了过去。 楼域眨了眨眼,看向嘀嘀咕咕的谢之庭,勾唇笑着,“我有什么受不了的,这话你应该去跟她说。” 谢之庭一顿,仔细想想也是,楼域那家伙,一肚子坏水,说话也挺贱的,好多事都做的不地道,这样一比,容辞不知道好哪去了!! 这么想着,谢之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楼域没怎么搭理他,自顾自地站了起来,随意地理了理衣袖,“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闻言,谢之庭轻轻一嗤,呵!有事? 一看就知道是去找那个女人。 别以为他说话时候不知道那手里一直转着的冰糖葫芦是给谁吃的!?! 好嘛!这么久没见过面,叙两句就不耐烦了? 啧啧啧,见色忘友的家伙! 谢之庭怎么想的楼域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回到了公主府,发现容辞还待在书房没出来。 他算了算时间,如今已是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容辞还没出来。 楼域站在书房门口,正准备推门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容辞早就发现楼域过来了,她不是很想听楼域念叨她不按时吃饭,便先走出来了。 不过发现楼域还是有些惊讶的,她还以为楼域会在外面吃饭呢。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楼域过去牵住她的手,懒懒散散地开口:“有个好心人送了证据,如今已经知道了凶手。” 她边走边问着,“好心人?” 楼域想了想那个四公主喊的称呼,“沈二公子。” 容辞眸中划过诧异,沈望影?他怎么会知道? 第261章 微臣有事启奏 “凶手呢?” 楼域揉了揉掌心的纤手,“是容律。” 容辞垂下的长睫颤了两下,也是被这个回答惊讶到了,不过片刻她便想清楚了容律的目的,她偏了偏头,“你们想怎么做?” 楼域看着她抬起的眸子,唇角弯起,“借刀杀人。” 闻言,容辞笑了一下。 同她想的一样。 吃完饭后,楼域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串冰糖葫芦,“给你买的餐后点心。” 容辞无奈接下,这算什么点心? 瞧见一边的楼域笑意深深,容辞眸色软了软,率先喂了一颗给他。 * 天还未亮,百官便坐着马车去往位处京城中央的皇宫。 一袭皇袍,面色威严的皇帝走向龙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微臣有事启奏。”工部尚书跨出一步,弯着腰开口。 皇帝看着他说:“爱卿请说。” “皇上,护城河的桥梁有些旧,如今春时将至,必会春雨连绵,届时护城河河水上涨,侵蚀桥梁,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皇帝思索着点点头,“那便着手去修,在春雨来时前修缮好。” “肃王,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容肃眸中一喜,迈开一步弯下腰,“是。” 江濯站了出来,“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皇帝的眼中带了些笑意,“江爱卿,是五天前的案子有了结果吗?” 江濯顿了顿,面色似是有些纠结,“是,只是……” 皇帝眸中笑意更甚,“江爱卿但说无妨。” 在他眼里,江濯查出了凶手是容辞,但因为容辞身份尊贵而不好开口。 江濯颔首,“是,微臣查到了这个案子的凶手是……” “是肃王爷。” 皇帝本来要露出的笑一下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容肃也是一愣,他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连忙跪在了正中央,“冤枉啊父皇,这怎么可能是儿臣呢?” 容律敛下的眸底划过诧异和阴狠。 朝堂百官的反应多是惊讶。 江濯面色不改,“回禀皇上,微臣查到的线索指向肃王,刑部侍郎也可以作证。” 刑部侍郎低着头,声音也有些小,“江少卿说的对。” 说着,有人把证据呈在了皇帝面前。 半炷香之后,皇帝面色愠怒,一把将证据扔在了地上,看向下面跪着的容肃怒道:“容肃,你还有什么解释?!!” 容肃一脸懵,他摇着头,“不是儿臣,父皇你要相信儿臣啊,真的不是,父皇,儿臣平时那么孝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请父皇明察啊!” 站在前面的容律脚尖微动,随即敛了敛眸,抑制住想要站出去的想法。 他本以为拉下容辞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 站在一边的容礼眉眼微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容律。 皇帝本就不是因为容肃做了这样的事而生气,他气的是江濯查到的凶手不是容辞。 对于他们说的凶手是容肃,他是不信的,容肃可没有这个能力做出这么完美的案子。 第262章 再查 皇帝伸手按了按额头,略带探究的眸光扫过站在前面几位的人,“众位爱卿有何想法?” 片刻后,刑部尚书站了出来,“微臣认为此事有疑虑,肃王爷为人正直,若说他是凶手未免太不可信了。” 有了刑部尚书这句话,又有人陆陆续续地站出来表明肃王不可能是凶手,要求再查。 皇帝大手一挥,“既然爱卿都这么说了,那就再查,肃王你就在自己的府邸里待着,凶手没找出来你也别出来了,工部尚书说的事就交给礼王去做吧。” 容礼笑意温润,“是。” 皇帝又看向了江濯,“江爱卿,朕再给你十日期限,找到真正的凶手。” “这次,就让……”皇帝的眼神在群臣中绕过,最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就让,律王来帮你吧。” 容律微顿,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有些温吞地站出来,“是。” 江濯也俯身行了礼。 一时之间,朝中氛围有些凝重。 皇帝身边站着的大太监很有眼色的尖声开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恭送皇上!” 皇帝走后,容肃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他面色极差,好好的任务白白丢了,还差点背上一个杀人的罪名,如今还被禁了足! 他深吸了一口气,眸底有些猩红,到底是谁在陷害他! 刑部尚书和侍郎被叫去了御书房。 留下的大臣面面相觑,各带心思地退出朝堂。 朝堂上发生的事传到了容辞耳里,她也不意外,本来就没有想着能一下定罪容肃。 一旁靠在她身上的楼域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嗓音还有些微哑,“阿凝回去休息吧,还早呢!” 他在外面处理了几件事情,回来休息时已经快要天亮了,偏偏容辞醒的时候他也要起来,如今又闹着容辞在睡下。 容辞拍了拍他的脸,“去软榻上睡,我还有事要处理。” 楼域抱着她的胳膊,“阿凝跟我一起休息?” 容辞冷漠拒绝,“我不困。” 闹了一会,两人都不能睡了,因为符知祎来了。 符知祎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江濯一直没跟她说要怎么处理,直到早朝上的事传出来之后她才明白一些。 但她最先想的不是证据指向容肃,而是…… 容律要掺和这个案子。 想到这个,她就浑身发麻,让一个凶手去破他犯下的案子?? 玩儿呢?! 她实在是不想见到那个容律,一是害怕这个人,二是害怕自己被发现。 然后就跑到了容辞这来。 天色还早,符知祎吃着刚出炉的糕点,含糊不清地问站在一边温温柔柔的兰芷,“小姐姐,殿下在干嘛呢?” 兰芷唇角含着笑,“殿下在书房处理公务,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一会就到了。” 符知祎点点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松云跟兰芷离开了。 兰芷拉着松云的手,笑着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她,指的是符知祎。 而松云,是容辞安插在容音身边的人。 但松云只忠于容音。 第263章 人美心善 松云是从容辞手里出来的人,和兰芷她们都熟,听到兰芷的话,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不远处待在亭子里腮帮子鼓着的符知祎。 她笑着说:“她挺好的。” “人很开朗,心思也正,很善良。” 兰芷知道松云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她这句话就够了,她拍了拍松云的肩膀,“那就好。” 身后蓦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连忙转身,“殿下。” 容辞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 想到容辞的问话,兰芷笑着道:“我们在夸符姑娘呢。” 闻言,容辞看向了亭子里的粉色身影。 一边被打扰到的楼域幽幽地看过去,神色很是不虞。 容辞看了他两眼,伸手拍拍他脑袋就走了过去。 楼域没过去,他看着容辞走到符知祎面前坐下后,不满地啧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了。 符知祎嘴里刚塞完一块糕点,眼前便落下一片阴影,她连忙抬头,看到容辞便露出笑容,嘴角还沾有细微的碎屑,“殿下你来了啊?” 容辞微顿一下,坐下后递了一张帕子给她。 符知祎看到帕子干笑两声,尴尬地接下来擦了擦嘴。 心底还在懊恼自己的行为。 怎么能在美人面前露出这副样子呢?! 真是无礼。 见到符知祎动作有些拘束,容辞垂了垂长睫,将面前的糕点推了过去,“不必拘束,爱吃就吃。” 符知祎:人美心善的小姐姐!!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还害羞什么?! 跟美食比起来,面子算个屁! 她伸手捏起糕点,咬了一口,到底是有人在,她没有继续自己那副狂野的吃法,含蓄了不少。 “来找我干什么?” 等到一盘糕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容辞才问出口。 符知祎笑着,“我……没事儿干,就,想着来找你玩……玩。” 她说到最后就说不下去了,她想起对面这又飒又酷的美人不像她这个无所事事的人,人家可是有正经工作的,哪有时间玩玩玩。 “怎么不去找江濯?” 符知祎挠挠后脑勺,“那个律王不是要跟着江濯一起办案嘛,我怕我再过去容易被发现,这就不太好了……” 容辞指尖扣了扣桌面,淡然开口:“那你就在这里玩玩吧,四处转转也行,无聊了也可以出去玩玩,别忘了带着松云。” 符知祎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我还有事,你自己玩。” 话落,容辞起身离开。 她回到书房,刚推开门便发现软榻上有个黑影稳当当地卧在上面。 听到开门的声音,楼域动了动身子,偏头看过来,嗓音有些哑,又有些软,“你回来了啊?” 很明显,楼域在软榻上睡着了。 容辞眉心微蹙,快步走过去,微凉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语气带了些责备,“怎么在这睡觉?” 好好的大床不睡,睡这个软榻? 整个公主府的东西都是按照她的标准来布置的,软榻对她来说刚刚好,但对楼域来说就有些小了。 第264章 干饭人 一双大长腿有些委屈的蜷缩着。 天还冷,连被子都没有盖。 楼域偏过身子,双手环住了她的腰,蹭了两下才道:“你一会还要过来,我不想看不到你。” “怎么不找个毯子盖着?” “忘了。” 容辞拉开他的手,从柜子里找出一个毛毯盖在他身上,“别着凉了。” 楼域喜滋滋地把自己裹紧,“阿凝真关心我,阿凝定是爱惨了我。” 容辞:“……” 她面色冷淡地离开了软榻,坐在了隔了一个屏风的椅子上处理书折。 透过屏风只能看到容辞有些模糊的身影,楼域盯了片刻,低笑一声便闭上了眼。 * 等到容辞人走远符知祎才站起来,她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松云,小声询问:“松云,我能在这里转转吗?” 这里到处都是站岗的,她怕自己一个乱走被当做奸细抓起来了怎么办? 松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殿下既然说了让你在这玩玩,自然是都可以看看的。” 得到松云的保证符知祎才高兴地拉着她四处转悠。 半天下来,才看了四分之一。 符知祎喘着气坐在石凳子上,她手上拽着脸不红,气不喘的松云,“怎么这么大啊?!!” 这就是资本家的力量吗? 她也好像拥有啊! 松云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得好好锻炼了,这才走了四分之一,你就累成这个样子了。” 符知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我才不要锻炼呢!多累啊,是美食不香了还是小姐姐不好看了,我想不开要去锻炼?” 她羡慕的眼神扫过四周,“我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么大的房子呢?” 说完她又想起自己一副吃喝玩乐的不争气样子,眼神飘忽一下,“我怎么配拥有这么大的房子呢?” “下辈子吧。” 不远处兰芷款款走来,“四公主,午膳准备好了。” 一听到吃饭,符知祎这个干饭人一扫精疲力尽的样子,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美食。 “吃饭了!吃饭了!!” 她拉着松云就走,走一半就想起来一件事,脚步慢了下来,前面带路的兰芷察觉到,她转回身,轻声询问,“四公主,怎么了?” 符知祎小心翼翼地问:“是只有我一个吃饭吗?” 兰芷笑着摇头,“当然不是,您是客人,殿下自然要和您在同一桌的。” 啊? 虽然和美人吃饭她很乐意,但为了自己的形象她肯定是不能吃饱的。 唉!这顿是吃不尽兴了。 符知祎叹了一口气,跟上了兰芷的步伐。 楼域是被拍醒的。 他睁开眼,脸上还有点疼,他下意识地撕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容辞,“你做了什么?” 容辞摩挲了下指尖,面不改色地开口:“叫你起床吃饭。” 楼域狐疑地问:“你叫我了?” 他怎么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反而是这脸还有点疼。 他又摸上自己的脸。 第265章 不会误会什么吧 脸上微烫的触感令他缩了缩手,他震惊地看向容辞,“我的脸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它?”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这脸肯定红了。 容辞心底很虚,但面上表情不变,她从容地站了起来,“去用膳。”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力道会这么大。 就是随手一拍,直接就给拍红了。 楼域捂着脸从软榻上坐起来,他看着站在他面前事不关己的容辞,很是担忧地问:“我的脸还能出去见人吗?” “他们不会误会什么吧?” 楼域问完后又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误会的不是我。” 容辞:“……” 她拍了拍楼域的脑袋,“用膳了。” 楼域顺势握住她的手,“好好好,用膳用膳。” 出了书房楼域才想起来睡觉前看见的人,“那个早上找你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容辞敛了敛眸,尾音挑着,“想知道?” 楼域诚实地点点头。 “不急,马上就要见到人了,你自己去问吧。”容辞淡淡说道。 楼域的眉头一皱,“她还没走?” “她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他还以为人早就走了,怎么还在这里? 容辞唇角微微翘着,嗓音有些戏谑,“怎么?这么不想见到她?是怕自己看到她之后会移情别恋吗?” 楼域捏了捏掌心的手,哼了一声,“怎么可能?!” “我只是不想她打扰到我们。” “一个小姑娘而已,敌意不要那么大,人家发现了是会伤心的。” “我管她伤不伤心,又跟我没关系。” “行了,收敛一点。” 兰芷从房间出来便迎上了容辞,她福了福身,“殿下,楼世子,四公主已经——”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有些放大,眸子里倒映出楼域那张半边脸泛红的样子。 她勉强继续说下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话落,她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楼域,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容辞。 “殿下,楼世子这脸……?” 容辞沉默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话就听到兰芷说:“殿下,这不太好吧。” “就算楼世子做错了什么,那也不能打脸啊?这还要见人呢!打脸多不好,要打也是往看不见的地方打啊!” 听了前面正想笑的楼域:“……” 容辞笑了一下,随口解释道:“意外。” 她拉着楼域走了进去。 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和兰芷同款的两双眼睛。 符知祎猛地眨眨眼,发现眼前的场景并没有任何变化,她迟疑地开口:“殿下,这是……?” 她眸光转向黑衣的楼域。 容辞拉着楼域坐下,轻描淡写的说道:“一个朋友。” 话落就被身边落座的楼域不满地扯了下衣袖。 符知祎陷入了沉默,就从这略显暧昧的动作和那个男人脸上的红色痕迹来看,这能用简简单单的一个朋友来描述两人的关系吗?! 显然不能。 她暗地里叹息一声,又偷偷看了一眼楼域。 不过光从颜值上来看,这两人是绝配!! 第266章 眼珠子扣掉 符知祎这样想着,又偷偷瞄了一眼。 本就不怎么高兴的楼域直接阴森森地开了口:“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扣掉!” 符知祎:“!!!”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安安心心地干饭。 容辞无奈地看了楼域一眼,夹了一筷子肉沫茄子放入他碗里,“好了,别吓她了。” 楼域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安慰,不再说话。 这顿饭符知祎吃的是胆战心惊,她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瞥到了那个男人,自己眼珠子就要不保了! 这也导致她这顿饭吃的迅速无比,象征性地夹了一点菜吃下去就说自己吃饱了。 她低着头跑得飞快。 那个男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符知祎真的感受到了杀气,那种脊背猛地窜凉的感觉令她心脏骤停,虽然只有那么短短一瞬,但是真的好可怕啊!! 容辞还在想着符知祎走那么快干什么。 看样子是被吓到了,但是有她在怎么可能会让楼域做对她做这种事呢?! 她敛眉想着,手背上蓦然传来一阵温热,耳边是楼域稍显愉快的声音,“碍事的终于走了,阿凝你在想什么?” 容辞回神,轻轻摇了下头,“没什么,用膳吧。” 见状,楼域眸光微闪,夹了一块肉给容辞。 * 直到走出公主府,符知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她拉着松云回到了皇宫。 刚回到长欢殿便看见了容倾,符知祎一愣,有些惊讶,她连忙走过去,“皇姐怎么来了?等很久了吗?” 容倾温柔地笑着,“没有等很久,我来看看你。” 她注意到符知祎的衣着,伸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出宫去了?” 符知祎讨好地抱住了她的胳膊,“出去转了一圈,我知道要守宫规,放心吧,不会被人发现的。” 容倾微微叹了一声,像一个包含耐心的慈祥长辈,摸了摸符知祎的脑袋。 她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缓缓开口:“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够用许久了,你好好用着。” 符知祎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皇姐,这是什么意思?” 够用许久了? 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容倾唇角微勾,眸底含着不可言说的期待,“我要离宫了,我会向皇上请求去寺庙为母妃守孝和为国祈福,要住三年。” “啊?这么久啊?”符知祎有些惊讶地开口,“为什么要去寺庙啊?在皇宫里也可以守孝啊,寺庙哪有京城好啊,样样都不方便。” 容倾只是无言地摇摇头,这本来应该是早几天前就出发的,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命案,无可奈何之下,她之后推迟决定。 等这件事风头过去,她就要去找皇帝说这件事了。 符知祎不舍地开口:“三年啊,我要三年见不到皇姐了……” 呜呜呜,三年见不到这么温柔的美人了,真是太可惜了! 容倾只是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很是意味深长,“若是有缘,我们再见面。” 有缘再见? 不应该是三年之后就能见到了吗? 第267章 想问什么 “江少卿,只有这些线索吗?”容律拿起几张纸,随意翻看了一下,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稳坐如山的江濯,温和问道。 江濯没看他,“回律王,只有这些。” 话语恭敬,语气却是极为平淡。 容律低头看着线索,眸光总是不经意地抬起,不动声色地扫向江濯。 这个江濯,也算是个能人。 不卑不亢,能力出众。 若是能收为己用…… 这样一想,容律幽深的眸底带了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将手里的纸往旁边一放,走到了江濯身边,“江少卿,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江濯翻卷宗的手一顿,沉默了一下,似是在思索着容律的问题。 他合上卷宗,眸底无波无澜,嗓音也是冷淡着的,“祁王府,麻烦律王爷要和下官去一趟祁王府了。” 闻言,容律面上划过一抹诧异,“去祁王府做什么?” 江濯从椅子上站起来,指尖拂过微皱的衣摆,“祁小姐是看见男尸脑袋的第一个人,下官想再去问一遍。” 容律点点头,温吞道:“好。” * 祁衍伸手折下发了新芽的枝丫,眉眼微微挑着,嗓音玩味,“你说,江濯和容律过来了?” 小厮弯着腰,恭敬道:“是的世子,江少卿说来找大小姐问些事。” 祁衍眯着眼看了看手里的枝丫,随手丢掉后擦了擦手,低着眸道:“让他们去吧。” “是。” “江少卿,律王爷,请坐。”祁月如唇角带笑,眉眼轻柔,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轻声开口。 “不止江少卿想问什么?” 江濯面色沉稳,嗓音冷淡,“还是同上次一样的问题。” 祁月如笑了笑,没有半丝不耐,“我那日刚起身,想要随着哥哥一起回府,就很随意一看,觉得那棵树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然后仔细看着,才发现是……” 她停下了话语,面色有些发白,回忆起了不太好的东西,很是害怕。 她身后的侍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面带忧色。 祁月如顿了顿,低了低头,歉意开口:“对不住,臣女失态了。” 江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多谢祁小姐的配合,本少卿与律王爷就此告辞。” 祁月如微微颔首,也站了起来,“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站在一旁的容律温和一笑,“看样子祁小姐不是很舒服,早些回房间休息吧。” 祁月如福了福身,“多谢王爷关心。” 容律一路跟着江濯出了祁王府,他看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人,好奇问着,“江少卿可有发现?” 江濯摇了下头,“祁小姐的回答和上次差不多。” 容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是说,没有线索了?” 闻言,江濯一顿,眸底有些幽深,“回去再整理整理线索。” 说不定,会有些意外的发现。 容律笑了一下,跟上了江濯的步伐。 * “爷爷。” “坐吧小漠。”云老爷子用拐杖指了指座位,他皱着眉问:“那个发生在清风阁的案子怎么样了?” 第268章 叫表姐 云漠微愣,什么时候爷爷开始关心这些事了? 他将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就见云老爷子陷入了沉思。 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云漠忍不住问了一句,“爷爷,您在想什么?” 云老爷子皱着眉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摆了摆,想了一下又说道:“你去把容辞叫出来。” 云漠也跟着眉心微皱,“爷爷是觉得这个案子个容辞有关?” 云老爷子哼了一声,拐杖拄了拄地,“老爷子我活了这么多年,没道理这点直觉都没有,这件事,定是与那小没良心的有关。” “去,去找她!” 云漠看着云老爷子这副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认命地去找了容辞。 云漠走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娇俏可爱的云乔探着头看里面的坐着的云老爷子。 云老爷子敲了敲桌子,“看什么看!?探头探脑的像个什么样子?想看进来看,又没人能拦你?” 云乔讪讪地笑了笑,小心翼翼走了进来,“爷爷。” “过来干什么?”看她这副样子,云老爷子忍不住放软了声音。 云乔慢吞吞地挪到了云老爷子对面,笑眯眯地问:“爷爷,你是不是要去见容辞啊?” 说完,不等云老爷子回话,云乔扬了扬声音,“带我去吧,我也想去!” 话落,直接迎上了云老爷子袭过来的一拐杖,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腿,直接后退一步,躲过这一拐杖,不满道:“爷爷?!!” 云老爷子打空的拐杖转了一圈,落在了自己脚步,“叫什么容辞?!没大没小的,要叫表姐。” 云乔也不跟他争,“好好好,叫表姐叫表姐,我也想跟爷爷一起去见表姐。” “您看……行吗?”云乔期盼地看着云老爷子。 云老爷子笑骂一句,“鬼丫头!” 云乔笑嘻嘻的,看她爷爷这个样子,自己是可以去了!!! * “殿下,云世子说要见你。”容泠敲着门说。 容辞笔下一顿,她抬了抬眸,略有些出神。 坐在一边看书的楼域非常不满她的反应,他皱着眉靠在了她身上,语气很是不好,“你怎么这么多哥哥弟弟啊?” 容辞回过神,听到这句话她忍不住笑了笑,“这你也吃醋?” “你怎么不说我还有很多妹妹呢?” 楼域冷哼了一声,“这怎么能一样?!” 话落,他又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对,改了一下,“你说的也对,你怎么这么多哥哥弟弟妹妹呢?” 他实在是不想看那些人总是来找容辞,自己是没家吗? 天天待在别人那里!! 想想就很不爽,他都没有总是待在容辞家里! 容辞没有管他是怎么想的,她对着外面的容泠开口道:“让他等着。” “是。” 等容泠走了之后容辞才低着眸子,唇角微微扬起,“起来了?” 楼域动了动,脑袋没有离开她的颈窝,很是倔强道:“我不!!” 容辞推了推他的脑袋,没推动。 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他哀怨的声音响起。 第269章 我看透你了 “你早上还那么关心我,爱惨了我,现在就要把我推开吗??” “原来你是这样的女人,我看透你了!”楼域冷笑着说出这句话,身子仍然是一动不动。 容辞:“……” 她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额头,无奈道:“你少看那些没什么用的话本子。” 作孽啊!人都被带歪成这个样子了。 闻言,楼域从她颈窝里起开,眼眸里流转着一丝深意,眼角还含着暧昧轻佻,“怎么没用?我们还能一起看呢!” 不仅能一起看,还能照着做呢! 趁着他起开,容辞站起了身,也没仔细想楼域的话,她点了点楼域的头,勾着唇问,“带你去见个人?” 云漠来干什么她也有些猜测。 楼域眉头一挑,“去见那个什么云世子?我才不要。” “不是他,是他的爷爷,我外公。” 楼域眼眸一亮,立马站了起来,“见外公啊?那我肯定要去!” “我要带什么礼物过去吗?”楼域虚心请教。 容辞摇摇头,“什么都不用带,你好好应对外公的问题就好了。” 从那次谈话来看,云老爷子不怎么看好她找的男人。 当然,不管容辞找哪个男人,云老爷子都会挑出一堆错。 闻言,楼域眯了眯眼眸,舌尖在齿上绕了一圈,笑着开口,“这外公不好搞定啊!” 他这副样子实在是不靠谱,容辞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老实点,别用这幅样子对着外公。” 不然他能当场把楼域赶出来。 那一巴掌有些重,让楼域想到了些不好的记忆,他捂住胳膊,有些委屈,“我知道了,你不要再打我了,打坏了心疼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容辞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云漠等了好一会才看到容辞,没看到容辞的时候他在心底埋怨她来这么慢不把他放在眼里,现在见到人了倒是有些说不出话了。 直到人站在他面前,云漠才眨了下眼,嗓音有些涩,“容辞,爷爷要见你。” 他这副不自在的样子让容辞勾了勾唇角,“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云漠嘴巴动了动,差点就要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咬了咬牙,忍下这句话,开口说:“去云王府见爷爷,父亲他们都很……想你。” 容辞微顿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行,你先回去吧,暗道我知道,不用你带路了。” 云漠皱了下眉,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楼域从后面环住容辞的腰肢,唇角凑近她耳边,轻声开口:“你这可就伤了小表哥的心了,看看他那副想和你说话又说不出的样子。” 容辞歪了歪脑袋,“他自己别扭的,让他自己解决就好了。” “真是无情。”楼域感慨一声,嗓音有一种说不出的笑意。 容辞拍了拍横在她腰间的手,“少贫了,既然要去云王府,那你应对的可就不止外公一人了。” “还带礼物吗?”楼域真的非常执着于礼物。 第270章 舅舅 容辞一顿,“不带,等见了面之后,礼物的事不用着急。” 楼域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 容辞又拍了拍他的手,脑袋歪了下,“回去换件衣服就走。” 楼域很是听话地松开手,“都听阿凝的。” * 听到云漠说的话,云老爷子当场笑了出来,笑完之后他觉得这样有失身份,掩饰性地咳嗽几声后看向站着的云漠,“你爹娘知道吗?” 云漠摇摇头,“孙儿还没来得及说。” 云老爷子又笑了笑,“你去跟你爹娘说,到时候阿凝来就直接到我的院子来。” 云漠点点头,转身去了待在书房的云王。 “父亲。” “进来吧。”书房传来云王有些疲惫的声音。 云漠推开门,看见桌子后面那面露疲惫的云王,他顿了顿,“父亲,休息一下吧。” 看到云漠,云王面色好了一些,他伸手接过云漠递过来的一杯茶。 云漠看着他喝下之后才道:“父亲,容辞要来云王府。” 云王拿着茶杯的手狠狠一颤,他瞳孔微放,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云漠非常冷静地重复了一遍。 云王手又是一颤,为了避免茶杯摔落,他将茶杯放下,人都有些发愣。 云漠等了一会,发现云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皱了皱眉,开口道:“父亲,爷爷让我来告知你一声,我还要去和母亲说。” 听了这句话,云王才有了些许反应,他吐出一口气,有些粗糙的手放在桌子上,“阿凝要来,就让厨子做些她爱吃的,府上以往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不用特意安排……” 等到云王说完,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云漠才去了云王妃那里。 云王妃倒是没有云王那么大的反应,但是也很惊喜。 她毕竟是女子,比较敏感细腻一些,从那次云乔受伤回来之后就察觉到了什么,如今倒也不是太惊讶。 她一直都相信小姑子教出来的孩子不会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 还以为要和容辞重修旧好要许久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她带着云乔和云漠先去了云老爷子的院子,一个个挨排坐着等容辞过来。 暗道的出口就离云老爷子的院子不远,容辞携着楼域从暗道出来,直接在门口遇到了云王。 两两相望,空气有些凝固…… 还是容辞先反应过来,她后退了一步,微微俯身,“舅舅。” 楼域跟着喊了一声。 正非常感动想要应一声的云王:“……” 他脸上的笑一下就落了下来,变脸速度之快,令楼域忍不住暗中咂舌。 云王锐利的眸光在楼域身上扫来扫去,想说点什么又想起了现如今的样子,他咳嗽几声,转而看向容辞的目光充满了慈爱,“阿凝,走吧,你外公舅母都在院子里等着了。” 容辞忍不住笑了笑,轻声道:“好。” 这个乖乖巧巧的样子让云王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他没再管楼域,转身领着人往云老爷子的院子走去。 第271章 好好表现 这个乖乖巧巧的样子让云王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他没再管楼域,转身领着人往云老爷子的院子走去。 楼域在后面牵住容辞垂在身侧的手,见容辞看过来,他笑了笑,传音道:“阿凝,你这舅舅对我不怎么好啊!” 容辞白了他一眼,能好才怪! “以前云乔没出生时候,舅舅那是把我当亲女儿看待的,怎么可能对你这个要抢他外甥女的男人好??” “只是一个舅舅就这么难搞,那后面的外公岂不是更难搞?” 他有些幽怨的嗓音直直地传入她耳里,容辞捏了捏他的手,安慰道:“行了,好好表现。” 提到这个,楼域笑着问:“有什么奖励吗?” “没有,你别想了。” 片刻后,三人便走进了院子。 云家人高高兴兴地等着容辞过来,谁知道还等到了另一个人。 云漠看过去的眸光一顿,随即就落在了楼域身上,带有一丝探究。 这就是那日戴了面具跟在容辞身边的人?? 云乔还有些不明所以,迷茫的眼神四处转着。 容辞扫了一眼面前的人,俯下身子,嗓音清淡,“外公,舅母。” 说完,她顿了一下,又偏眸看了看楼域,“这是楼域。” 楼域跟在她后面含笑着说了一遍。 一时之间没有人应声,最后还是云王妃咳了一下,“阿凝啊,过来坐吧。” 容辞微微颔首,带着楼域坐在了空下来的椅子上。 云老爷子冷眸看过去,直勾勾地盯着楼域,声音沉着,“楼域?你是玄国的楼世子?” 闻言,楼域乖巧点头,“外公,那些名声是我故意放出去的,不是真的。” 云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别叫我外公,八字还没一撇呢!” 楼域从善如流地改口,“云爷爷。” “说说你的情况。” 楼域轻眨了下眼,笑着开口:“我无父无母,有钱,此生唯阿凝一人,不会让阿凝受任何委屈的。” 可以说是非常精练了。 不只是云老爷子,在座的连容辞都有些微愣, 容辞和他邻座,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不是让你这么表现的! 虽然这样说也没错,但你这样明目张胆地表现出自己对人家宝贝着的孩子的目的,这不是更让人家不满吗?? 云老爷子递了一个眼神给云王妃,云王妃立马会意,她温柔地开口:“阿凝,舅母这么久都没见你了,过来和舅母说说话?” 容辞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她走过去时云王妃拉住她的手,“我们聊我们的,这就让他们一帮大老爷们自己说自己去,乔乔,和娘一起过来。” 三个女子去了偏室。 云王妃拉着容辞坐在了软榻上,云乔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在了自家母亲的旁边。 除了楼域,容辞很少跟人挨得这么近,她忍了一下,想着这是从小就疼她的舅母,就没动。 云王妃很是温和地轻轻拍着她的手,“阿凝,乔乔那次……” 容辞微怔,随后坦然道:“是我。” 第272章 像撒娇一样 云王妃深深叹出一口气,笑着道:“我就知道,阿凝是个好孩子。” 待在一边的云乔探过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表姐,谢谢你!” 见她这个样子,容辞眉梢动了动,戏谑开口:“现在知道叫我表姐了,之前不还是一口一个容辞?” 云乔讪讪笑了笑,“那是以前了,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啊。” 容辞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云乔认真地道了歉,她顿了顿,又道:“这很正常,就我做的那些事不错怪才有问题。” 话落,云王妃就握紧了她的手,“舅母知道,阿凝是有原因的,舅母相信你,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闻言,容辞眸底划过恍惚,她长睫颤了颤,对着云王妃弯起唇角,“谢谢舅母。” 云王妃欣慰一笑。 怎么可能没有怪过容辞呢?自己的女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这个当娘的自然很是心疼,可是怒火过后,她就想啊,阿凝不是这样的人啊。 后来慢慢就想明白了,也就不怪她了。 一直聊到了天色暗下来,云王妃笑着说:“天都黑了,阿凝留在这吃个饭再走吧,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外公他们就说完话了。” 她和一旁云乔一样,眼底的期翼都要流出来了,容辞忍不下心拒绝,只能点点头。 如云王妃所说,只是片刻,云老爷子四个人都走了出来,面上一片祥和,看不出他们说了什么。 就是对待楼域的态度好了一点点。 一桌子的丰盛菜肴,七个人吃的都很尽心。 月挂枝头,容辞和楼域出了云王府。 已经很晚了,大街上没有一个人。 两人手拉手并肩走着,今天高兴,容辞喝了不少酒,却也只是微醉。 楼域心里痒痒,随即放开了牵着容辞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腰,凑在她耳边道:“阿凝今日很开心?” 容辞没理他,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还用问? 楼域又道:“怎么没见阿凝在我面前这么高兴?” 容辞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她往楼域身上靠了靠,嗓音有些哑,还含着笑意,“这你也能吃醋啊?” “你们不一样的。” “他们是亲人,而你……”容辞点了点他胸膛,顿了一下才道:“是心上人,是不一样的。” 这话一出,楼域心底就跟冒了泡一样开心,他低头在她脸上啾了一口,“阿凝此话,甚得我意。” 容辞嫌弃一般地用手擦了擦脸,又听楼域道:“阿凝想知道外公他们跟我说了什么话吗?” 容辞摇摇头,“不想。” 楼域低笑着问:“真不想?” “不想。” “真的不想知道吗?” 容辞皱起眉,“哎呀你烦不烦,老是问我,我都说了不想不想,你怎么还问啊?” 她的声音有点低,又皱起眉,唇瓣微微嘟起,像是撒娇一样。 真是难得。 楼域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她的脑袋,“好好好,是我想告诉你行吗?” 说完,楼域又忍不住笑了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第273章 我帮你洗 楼域捏了捏她的脸,看着她不满地瞪着自己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警告我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让我少说些花言巧语迷惑你什么什么的,就怕我骗了你,惹你伤心。” 容辞听得迷迷糊糊的,她有些困了,但还是笑着回了一句,“他们是关心我。” 怕我步了母亲的路…… 察觉到她困了,楼域将她往自己身上揽了揽,“想睡就睡,我抱你回去。” 话落,容辞便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被抱起来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很少见她这么乖。 楼域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回到公主府后,楼域刚把她放床上,想给她擦擦脸让她继续睡时,她手还没松开,眼眸微微睁开,“我要洗澡。” 一身酒味,不洗澡怎么行? 楼域顿了一下,他还弯着腰,两人脸靠得极近,就着这个姿势,楼域低笑着开口:“我帮你?” 容辞只是困,听到这句话她清醒了一点,“你想得美。” 不料楼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的是挺美的。” “让我帮你洗呗,你看你现在如此困,你继续睡你的,我来动手就行。” 这别有用意的话容辞听得一清二楚,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那最后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 楼域顿了顿,眸底带了细碎的笑,“那让你要想难受难受也不是不行。” 容辞:“……” “滚。” 楼域被关在了门外面,坐在门前的阶梯上,颇有些伤心欲绝的感觉。 最后不仅没有给容辞洗到澡,就连放水拿衣服的机会都没有了。 为了逞口舌之快,不值当啊! 正当他后悔之际,门从里面被打开,楼域连忙扭头,看到了只穿着中衣的容辞。 他皱了皱眉,起身过去把容辞推了进去,“不怕冷啊你,头发都没干。” 容辞顺从地随着他坐在了床沿上,看着他伸手撩起自己的头发便笑着开口:“我在等你帮我擦干头发啊。” 她倚在楼域怀里,他也刚刚洗漱过,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很是好闻。 不过片刻,容辞湿漉漉的头发变得干爽柔顺。 楼域掀开被子,把容辞塞了进去,随后自己也钻进去,将容辞抱了个满怀。 一道劲风打出,房间陷入黑暗。 容辞窝在楼域小火炉一般的怀里,闭上眼睛沉睡下去。 楼域还没睡,他感受着怀里冰冷的触感,到底是怀疑起来。 就算身体不好也不至于每时每刻都是浑身冰冷吧。 可是不管他明里暗里地问,容辞的回答都是天生的。 明显的就是不想说。 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大夫。 容辞一觉睡到自然醒,天才刚亮,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旁边。 空的。 被窝都凉了。 容辞一下就清醒过来,她没有忘记楼域今日就要离开,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多少有点失落。 等收拾好情绪,她坐了起来,门口响起轻微的响动,随后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楼域看了过来,发现容辞已经醒了。 第274章 怕我走了 楼域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我还以为你没醒呢,想来叫你起床。” 他走到床沿上坐下,察觉到容辞的情绪有些不对,他压低了声音,又往里面坐了坐,靠近了容辞些,“阿凝怎么了?” 容辞没想掩饰什么,她伸手抱住楼域,有些不开心地问:“你去哪了?” 楼域下意识地环住她,回答着,“我去给你做早膳了。” “府里有专门的厨子,还比你做的好吃,你操这个心干什么?” 楼域不赞同地摇摇头,“那怎么能一样?这是我的心意。” 发现容辞不说话,楼域笑着把她抱紧,凑在她耳边轻笑一声,“怕我走了啊?” 见容辞又不说话,还有要松手的趋势,楼域便软着声音道:“好好好,我的错,不该不告诉你,再说了,我怎么会不辞而别呢!?” 容辞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有,你给我下了迷药就跑了。” 楼域一顿,“这不算。” 说完又怕容辞说些其他的,便赶紧开口说道:“起来洗漱,去吃早膳?” 楼域确实没多少时间,能陪在容辞身边耍乐的时间都是他硬挤出来的,陪着容辞用过早膳之后就回去了。 * 案子的事还在继续,但是江濯实在不想和容律虚与委蛇了,不仅要防着他,还要给他下套,还见不到符知祎,江濯的心情愈发烦躁。 心底再怎么样,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皇帝给的期限快过了一半,仍然毫无所获。 第五日清晨,江濯刚走出大理寺便见到一个背在包袱的男人立在石狮子旁边。 看着大理寺牌匾的目光炯炯有神,像是有无尽的精力。 他看到了江濯,立马走了过去,嗓音很是沉稳,“江少卿。” 江濯被他拦住,遂停下脚步,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眸深了几许,“你是?” 叶枫抱了抱拳,朗声说道:“我是叶枫,来自雪石镇,是一名捕快。”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江濯。 从他的衣着动作等一些细节,江濯大概能猜到他是做什么的,所以在他说自己是一名捕快时并不意外。 但接过纸条看了之后便有些讶异地仔细看了看叶枫。 纸条是容辞写的,内容什么的很明显。 江濯自然认识容辞的笔迹,但他比较好奇的是这个叶枫怎么入了她的眼。 容辞的眼光可不低。 既然推荐了这个人,江濯不可能不收,他淡声开口:“你若是来到大理寺,只能从最低的侍卫做起,你可愿意?” 叶枫被容辞推荐时候就高兴疯了,就算当个守门的他都不反对,如今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我愿意!” 但是江濯有了另一个想法,既能自己轻松,又能考验叶枫,他话音一转,“不过,还有一个选择。” 叶枫疑惑开口,“江少卿请说。” “近日发生的案子想必你也有所耳闻,皇上给了本少卿十日时间,如今只剩下六日。” 第275章 封家遗孤 “近日发生的案子想必你也有所耳闻,皇上给了本少卿十日时间,如今只剩下六日。” “这六日,你若是能破了这案,本少卿会在皇上面前提你的功劳,也会让你跟着本少卿身边办案,若是破不了案,你就回到你的雪石镇,做你的捕快去。” “选一个吧。” 一个保险,一个机遇。 叶枫犹豫都没有犹豫,“我选第二个。” 他从来都不是畏畏缩缩的人,对于送上门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江濯很看好他,闻言便转过了身,“那就跟本少卿来吧。” “律王也会参与这个案子,你就和律王一起查案吧。” 江濯可算是甩掉了律王,当然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叶枫查案,否则叶枫没破了案,江濯怎么跟皇上交代? 叶枫面色一顿,似是惊讶而问:“律王?” 随即敛下眸子,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你看看案子的线索。” 江濯拿起一沓纸递给叶枫,叶枫摒掉杂念,认真看了起来。 刚看完没多久,容律就走了进来。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容律温和地看过去。 江濯站起身,“律王爷,这是叶枫,微臣的好友,特意过来协助微臣。” 叶枫跟着俯身行礼,“在下叶枫,见过律王爷。” “免礼。” 江濯随便找了个借口出了大理寺,任由容律和叶枫谈着案子,自己去了容辞那里。 看到容辞清闲自在地坐在亭子里,江濯坐过去,“你倒是清闲。” 容辞看都没看他一眼,嗓音淡淡,“见到叶枫了?” 江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人还可以,我让他陪着容律去了。” 闻言,容辞微顿,抬起的眸子似笑非笑,“你让他和容律待在一起?” “真不怕容律死在大理寺。” 江濯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茶杯放下,看着容律,眸底染上了些许兴趣,“说说?” 容辞慢悠悠地低下头,缓缓开口,“封家遗孤。” 只四个字,便让江濯面色微怔。 封家,早在十一年前就被抄家了。 诛了九族。 那一日,封家被血洗,漫天大雨下,血流成河。 百年世家,轰然一塌。 而抄家的人,是容律的母族,兵部尚书。 但是当年,兵部尚书一家和封家,是世交。 封家虽为百年世家,但历代家族中出的人所任职的官位并不高,最多是个五品大官。 可是他们人多啊,一群芝麻小官,七八品的官都让封家人占了大半。 外人只知,封家被抄家灭族,是因为谋逆之罪。 封家人野心勃勃,想要将势力渗透整个朝堂,掌控权势,以便逼宫上位,然,封家家主至交好友兵部尚书有所察觉,仔细探查一番,竟发现如此大事,遂决定大义灭亲,将所查线索悉数交由皇帝。 皇帝大怒,下令兵部尚书诛封家九族。 可事情又怎会如此简单? 容辞至今都能记得,那个面容儒雅随和的男人因母亲去世而一蹶不振,再无当年风采。 那个男人,是封家家主。 第276章 本殿下神通广大 容辞知道,那个男人,爱了母亲一辈子。 母亲却只当他是挚友。 母亲死后,封家主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来觉得事情不对,去找了容厉对峙。 可是容厉给出的证据确凿无疑,封家主只能自己去寻找证据。 那个时候,容辞被关在了后宫,谁也见不到。 再过不久,她就失踪了。 回来时,封家就被抄家了。 才一年不到的时间。 其实不用查都知道,封家主定是查到了些许线索,被皇帝发现了,按下了这个后来众人皆知的罪名。 母亲死后的第二年,封家主随她一起去了。 后来见到了叶枫,她并没有什么怀疑,只当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适合这个行业。 但是要想把叶枫送到江濯手下,还需要仔细查查,这一查便查出了些许端倪。 容辞也是看了许久才大概猜出叶枫的身份。 当时也很难以置信,以容厉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个隐患。 也许这就是运气吧,叶枫假死脱身,逃往了离京城极远的地方,雪石镇。 至于容律…… 发现封家主查到一些线索,并把这些告诉皇帝的,就是他。 抄家的注意也是他提出来的。 谁能想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会有这样狠毒的想法呢? 更可怕的是,主意是容律一点一点引导出来的,没有人能察觉到。 包括容厉。 容辞那句话也只是说笑罢了,叶枫还不一定知道这件事和容律有关呢。 容辞能把叶枫推荐过来,不只是因为他能力出众,更多的是因为他是叶家唯一的子嗣。 封家主心里有她母亲,所以他没有娶妻,自然不会有子嗣。 叶枫是封家主的侄子,也是嫡系。 不管是为了什么,对于叶枫,容辞能护着就护着。 也算是给封叔叔一个安慰了。 容辞把这些简化给江濯听,江濯听完后却问了其他问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连有关容律的事情都知道。 容辞微微弯起唇角,眸底意味不明,“本殿下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自然是因为皇帝身边有她的人了。 当然,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能力在皇帝身边安插人手。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后手。 母亲入宫只有七八年时间,一入宫便是最为尊贵的皇后。 前几年母亲还是那副肆意潇洒的模样,可渐渐的,她就不那么爱笑了。 她察觉到了什么,便利用自己的能力,在皇宫各处安插人手。 容辞还记得母亲死前,那段时间她轻松了许多,还偷偷告诉自己,她们要离开了。 离开这个肮脏又冰冷的皇宫。 容辞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可是没有想到,她们还没有离开,母亲就死在了自己的寝宫。 还背上了那样的罪名。 最痛苦的莫过于聪慧过人的容辞。 她要在容厉的利用和皇宫的冷漠下生存起来,还要照顾两岁多的音音。 还要面对所有人隐秘而嘲讽的眼神。 后来她渐渐成长,表面上受尽皇帝的宠爱,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第277章 都听你的 就算她再怎么嚣张跋扈,不守礼仪,也不会有人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不满。 江濯只当容辞那句话是放屁,说了跟没说一样。 聊了有一会,符知祎差不多也过来了。 江濯刚想到这个,便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还有那遥遥传过来的清脆声音。 “江濯江濯,我们出去吃好吃的!!” 明显能感觉到江濯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容辞挑眉看了看,果然发现江濯眉眼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江濯扭头看过去,不远处的小姑娘穿了一身韶粉色衣裙,一路小跑着过来。 像一只小蝴蝶,翩翩地扑到了江濯怀里。 江濯接了个满怀,他低声发问:“去哪吃?” 符知祎没理他,刚刚太激动了,只看到了江濯,没看到江濯对面还坐着容辞。 她现在还被江濯抱着,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符知祎不太好意思地从江濯怀里退出来,对着容辞打了个招呼,“殿下。” 她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上次过来时那个男人偷偷放过来的杀气。 还好那个男人不在。 容辞淡淡点头,“你们出去吧。” 话落,符知祎还没来得及跟容辞道别就被江濯拉着走出了亭子,她只能伸出一只手对着容辞摆了摆,“殿下再见!” 这般活力满满的样子让容辞忍不住笑了一下。 直到远离了亭子,符知祎才想起来问江濯:“你怎么有空出来玩啊?” 闻言,江濯顿了顿,而后面不改色地开口:“我找了一个帮手,让他去陪容律查案,我们玩自己的,不用管他们。” 符知祎抱住他的胳膊傻乎乎的笑了出来,“你也不喜欢那个容律吧,巧了,我也是。” “我一想到那个人背地里砍了别人的脑袋,是个杀人凶手,表面上还一副什么事都与他无关的样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简直太可怕了。” 江濯发出了灵魂拷问,“鸡皮疙瘩是什么?” 符知祎:“……” 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符知祎叹了一口气,“就是你身上……嗯……就是有时候你身上会冒出一个一个的很小很小的疙瘩,密密麻麻的……” 原谅她这个文科学渣,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鸡皮疙瘩。 江濯有点明白了,他很是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符知祎欣慰地笑了笑。 江濯想起符知祎之前说的话,又问道:“我们去哪里吃?” 闻言,符知祎颇为纠结的皱起了眉头,想了半天才开口:“我们先去你之前说的那个深巷里开的面馆吃阳春面,然后再去……” 符知祎一边走一边说,一想到那么多还吃的就忍不住露出痴笑,又是吃货最满足的一天了。 江濯的面上虽然还是淡淡的,可是从他的眸底时不时地划过的笑意就能看出他心情极好。 “都听你的。” 等符知祎说完之后,江濯低低地应了一句。 符知祎简直就要感动哭了,这个恋爱真的没白谈,不仅被撩到了,还能吃到那么多好吃的! 第278章 “温柔”攻势 容辞说的没错,叶枫确实不知道封家灭族和容律有关。 但这不能代表叶枫对容律没有恶意。 灭族之恨,又怎能轻易舍下。 容律是叶枫仇人的外甥,叶枫怎么可能会好好对待容律。 在和容律交谈许久之后,叶枫感受到了容律在不动声色地拉拢自己。 他在心底暗暗嗤笑一声,想拉拢小爷? 做梦去吧!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叶枫都不可能让他如意。 他语气之中仍然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势要坚决打击恶势力,不管容律说什么都是这个样子。 这让容律有些无奈,这个人真的是一副死脑筋,一点弯也不转。 不过这样也好,叶枫也不会被别人挖走。 他抢占先机,这样一个人才到最后,自能入他手里。 容律面色随和,很是自然地倒了一杯茶递给叶枫,叶枫颇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这,这不妥当……” 容律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不过顺手的事罢了,你好好把线索看看,我出去一下。” 叶枫站了起来,目送容律出门。 他有些惶恐的面容变得懒散起来,看到容律的背影远去,随即轻嗤一声,充满了嘲讽。 若不是他对容律带上了满满的警惕性,否则也察觉不到容律的目的。 从容律的一举一动下,就能看出他的随和,没有高架子,什么话都能接的上,就像是没有脾气一般。 这样的“温柔”攻势,估计没有人能抵挡的住吧。 叶枫想着,坐回了原位,看着桌子上摆好的各种线索。 他又重新翻了一遍,最后挑出几张纸。 分别是尸体的检验单,对凶手的性格面貌等猜测。 他皱着眉看那份江濯写的猜测,他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并不能保证猜测的准不准。 叶枫捏着这几张纸去找了仵作。 仵作对于他的到来还是比较疑惑的,不过他也清楚叶枫是江濯带过来的人,可不是没有什么用的人。 “怎么了?” 叶枫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把检验单递过去,伸手指了指上面一处,问道:“仵作先生,这里面写的是死者的脖子被砍了三下,经过检查是凶手第一次没砍断就接着第二次和第三次。” 他的声音很严肃沉稳,仵作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对。” “那仵作先生还记得死者脖子里骨头的切割是什么样的吗?” 仵作想了想,回答着:“比较锋利,碎骨很少。” 叶枫露出笑容,又道:“那为什么不可能是凶手为了迷惑我们,故意装作力气不足,一下没砍断,继续砍了两下呢?” “切口比较锋利且碎骨很少,说明凶手有武功,对于力道的控制比较熟悉,而故意做成这个样子,也许不仅仅是为了迷惑我们,也有可能是为了泄愤。” “或许凶手和死者有仇,又或许凶手把死者当成了一个仇人,拿死者泄愤。” 他的一番分析很令仵作很是欣赏,仵作忍不住笑了笑,“叶小兄弟也懂这些?” 第279章 不安全 他的一番分析令仵作很是欣赏,仵作忍不住笑了笑,“叶小兄弟也懂这些?” 叶枫笑了笑,“略知一二。” 仵作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这可不是略知一二啊,多谢小兄弟提醒了,我这就过去改正。” 叶枫看着他匆匆离开,眉眼间不经意划过一抹疑惑。 大理寺的仵作,看不出这个? 他皱着眉想了想,或许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吧。 毕竟是没有人不会犯错的。 * “长公主殿下,皇上让杂家来接您。”大太监笑着一张脸,脸上的皱纹很明显。 容辞微顿一下,随即懒懒散散地抬起了眉眼,慢吞吞地问:“找本殿下有事?” 大太监笑眯眯地回,“这是自然,长公主殿下快随杂家走吧。” 容辞蓦然笑了一下,“有事要见本殿下,那就自己过来找本殿下啊。” “本殿下就不去皇宫了,太远了,不安全。” 最后三个字意有所指,大太监脸上笑容僵了僵,又重复道:“请殿下随杂家去见皇上。” 容辞就像是没听见一般,她眸底带了些兴味,含笑开口:“你说,你要是死在了这,容厉会怎么样呢?” 用了大半辈子的仆从,突然死在了她手里…… 想想就很有趣。 大太监突然顿住,周身环绕的杀意淡淡凝结,他毫不怀疑,容辞真的会让他死在这。 他连忙开口:“殿下,您若是再不动身,四公主的药便没了。” 听着像是威胁的话,却是大太监保命的点。 话音刚落,容辞的眸色更冷,杀气也越来越浓重,但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大太监悄悄松了一口气,低下头说:“殿下快随杂家走吧。” 容辞冷凝的眸光落在大太监身上,不发一言。 久到大太监快要忍不住抬手擦拭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他终于听到了容辞的偏冷嗓音,“那就动身吧。” 大太监勉强笑了笑,“好。” 又听到容辞嗓音微扬,“容泠,容络,跟本殿下去一趟皇宫。”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两道声音。 “是。” 片刻后,容络和容泠驾着暗红色的马车去往皇宫,后面还跟着一路小跑着的大太监。 吸引了路边的老百姓。 还没到皇宫,容辞的恶毒名声又传遍了整个京城。 马车外坐着的容泠暗暗握紧了剑柄,她手心微微发汗,忍不住问:“殿下,明知皇帝这次不会放过您,为什么还要过去?” 还只带了他们两个人。 马车里传出容辞淡淡的嗓音,“可我若是不去……符知祎会死的。” 容厉若是知道,四公主身上的毒已经被解了,就不会派大太监一人过来找她。 而是,用全部势力,来围剿她。 一个没有把柄握在手里的棋子,随时都会反咬他一口。 更何况,这个棋子早就对他恨入骨髓了。 而当他知道用四公主这个人已经威胁不到容辞了,那他就会先杀了符知祎,试探容辞的底线…… 符知祎,到底还是个无辜的人。 第280章 一视同仁 还有,光是江濯喜欢符知祎这一点,容辞就不能暴露。 那可是江濯的光啊。 她要是死了,江濯该怎么办? 容辞好不容易看江濯走出来一些,不能再让他陷入深渊了。 一路上没有再说话,就这么来到了正宫门,容泠和容络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驾着马没有看守宫门的侍卫,直直地往里面冲。 守宫门的侍卫一见到这辆马车,吓得脸都别过去了,更别提拦住她们了。 马车里的那位,向来示宫规为无物。 不敢拦啊! 马车一路驾到了御书房。 容辞穿了一身丹镬色的衣裙,很鲜艳的颜色,衬得她肌肤如雪,贵不可攀之中又带了些魅。 容辞抬眸看了看烫金的御书房三个大字,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便抬步走了进去。 容厉一身皇袍,端坐在龙椅上,眸光很平淡地看着容辞走进来。 容辞走到正中央,看着隔了几块台阶坐的有些高的容厉,唇瓣微微勾起,讥道:“找我来给你添堵的?” 容厉也不恼,他轻轻端起游走着金纹路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么大火气干什么?先坐下。” 说着,他眸光落在了容辞左手边的座椅上。 单看他的语气,还以为是老朋友见面,亲切地关心呢! 容辞看都没看,冷笑一声,“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容厉慢慢地摇着头,打断了她的话,“当然不是。” 他缓缓放下茶杯,就在茶杯与桌子相撞的瞬间,数道黑影齐刷刷地落下,杀意十足。 容辞只是眸色沉了沉,淡淡扫过围在她四周的暗卫,又看向容厉。 二十一个暗卫。 全是顶尖高手。 容厉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那些暗卫,“这些皇室暗卫,都是朕精心挑选出来的,你挑一个?” 容辞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容厉所说的挑一个是让她找一个带回去。 她没有选,眸光依然看向容厉,不动声色地压了压眉眼。 容厉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他笑着懊恼地碰了碰自己的头,“忘了说了,在外面等你的那两个走狗,和你一样呢!朕自然要一视同仁了。”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首座的容厉。 容厉丝毫不慌,还有心思对着容辞笑。 容辞一道凌厉的剑招被一个暗卫接下,剩下的暗卫全部后退,留出一大片空地给两人打斗。 半柱香的功夫,那个暗卫节节败退,在容辞一剑横向他脖颈时,跳出了两个暗卫。 第一个暗卫浑身是伤地退了下来。 与容辞打斗的是两个精力充沛的暗卫。 这两个暗卫快要落败时,又有四个暗卫接替他们。 等到二十一个暗卫全部攻上来时,容辞一身鲜艳的红衣被鲜血沾染,已然变得暗红。 这有什么? 她不到十岁的时候就上了战场,那场战争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如今这又算得了什么? 容辞浑身疼得脸都白了,但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犹豫。 第281章 还来吗 二十一个人全部攻上来时天色早已泛黑,如今也是月上中天了。 容辞脸色苍白,眼神里的狠意丝毫不退,侧身躲过一个暗卫的剑招,手上染了不少血的剑反向刺过去。 赤鸣剑刺入一个暗卫了腹部,只划破他的肌肤,一道破空的袖箭直直地射向容辞拿箭的手臂。 容辞的反应慢了许多,等察觉到时袖箭已经射了出来,根本避无可避。 容辞手臂翻转了一下,力道不变,带赤鸣剑刺穿那个暗卫的肚子时,袖箭也射入了她的手臂内侧。 没有伤及骨头,但袖箭力道极大,箭尖已经从容辞的手臂内侧穿了过来。 容辞的手狠狠一抖,然后从那个暗卫身体里抽出自己的剑,再毫不犹豫地挥向另一人。 暗卫差不多也力竭了,但是首座的那人没有叫停,他们就不能停下。 他们始终没有容辞那样的忍耐力和坚强,与容辞相比,他们的动作慢了许多。 而容辞,像一个不知疲倦和疼痛的人,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而容辞没要杀死一个暗卫时,容厉的袖箭就会射过来。 她有的躲掉了,有的没有。 到最后,站着的暗卫只剩下了四个。 容辞的剑抵着地,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染着血,顺着她的手指轮廓往下流。 “滴——” 一滴血顺着她的小拇指滴在了地上粘稠的血液里。 容辞直起腰身,提着剑指向容厉,带血的眉眼杀意凛冽,她的嗓音嘶哑得厉害,“还来吗?” 她知道,那站着的四个暗卫早已是强弩之末,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容厉的神色并不是那么好,他以为这二十一个暗卫能让容辞就此长眠于地下,没想到,人没杀掉,自己倒是伤的七零八落。 一群废物! 容厉却是笑了一下,缓缓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嘴角阴森地勾起,说出的话带着如蛇一般的阴冷,“不用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最近发生的案子,需要你去自首一下。” 闻言,容辞嗤笑一声,苍白的唇角弯起,“不是我做的,想要我去承认?” “做梦吗?” 容厉笑容逐渐消失,灰暗的瞳孔映出她屹然不动的身形,“不管凶手是不是你,你都必须要去承认。” 容辞盯着他,冷笑着,“连你都被耍得团团转,至今都知道凶手是谁,他还真是一个能人啊!” 话落,她收起剑,转过的身子背脊挺直,留下一串血色脚印。 容厉没让人拦她,他轻轻挥了下手,站着的四个暗卫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上,猛烈地喘着气。 留在御书房外面的容泠两人也受了不小的伤,但比容辞好了许多。 容辞出来时,容泠两人还在与一群人对峙着,两人背靠着背,手上染血的剑时刻警惕着。 看到容辞一身是血地走出来,容泠一喜,随即就看到容辞身上的红衣被划得破破烂烂,艳丽的红衣被血染得变了个色。 容泠瞳孔骤缩,眼眶瞬间红了。 第282章 晕过去了 而将容泠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一群人在看到容辞出来后散的一干二净。 容泠立刻收了剑跑到了容辞身边。 离得近了,容泠都能感受到那衣衫下轻微颤抖的身子。 她眼眶通红,想扶着容辞又怕弄疼她,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 还是容辞一把将手搭在她胳膊上,嗓音嘶哑,“走,我们回去。” 容泠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咬着唇颤抖着声音应道:“好,好,我们回家,回家。” 她扭头看向容络,还不等她开口让他去赶马车,容络便率先转身去驾马车。 如今已是寅时(三点到五点),又在容厉刻意安排下,除了那些人,没有任何宫女太监出来。 出宫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别的事。 刚出了宫门,马车里传来容泠焦急颤抖的声音,“容络,容络你快点!殿下晕过去了,你快点!!” 闻言,外面驾着马车的容络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扬起马鞭狠狠抽了一鞭子,马车的速度快了许多。 这一晚上,公主府彻夜未熄灯。 长乐院里的人进进出出,处理伤口的东西一个一个往里面搬。 公主府外站了一个白衣男人,他摸了摸下巴,疑惑地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样子。 不应该啊! 这个时候应该是最熟睡的时候,就算点了一些灯,也不会这么亮啊! 偏门守着的人还是明上两个,暗上三个。 明面上站着的两个人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衣男人,顿时警惕起来,手上已经悄悄摸上了后腰别着的武器。 陆华行挑了挑眉头,暗自笑了笑,他抬起手抱了下拳,“两位小兄弟,敢问这府上发生了什么?” 左边的守卫面色冷漠,冷哼一声道:“公主府的事你也敢管?没事就离开吧。” 陆华行肩上背了一个药箱,像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游医。 听到守卫的话,他低了低头,一只手扣在药箱上,正准备说话时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黑影,带起了一阵风。 陆华行皱着眉后退几步。 面前的黑衣人眼眸很亮,神色很是激动,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但在看到陆华行皱眉有些嫌弃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停下来脚步。 暗卫一脸激动,“请问,请问是陆神医吗?” “陆华行,陆神医。” 闻言,陆华行微微翘起唇角,笑意温和,“正是在下。” 暗卫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他什么话也没说,扛起陆华行就往容辞院子里闪。 太好了太好了,陆神医回来了!!! 殿下有救了!! 等到容辞院子时,陆华行的脸都白了一点,他捂住肚子,面色很是一言难尽。 在扛起他时,那个暗卫的肩膀顶着他的肚子,真的很疼啊! 还有那种被倒过来,脑袋充血呼吸困难的感觉。 他陆华行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 等到他站稳后,面前突然冲出来了一个人,那人手上狠狠抓着陆华行的手臂,“陆,陆神医?” 陆华行皱着眉看过去,是容泠。 第283章 离死不远了 陆华行皱着眉看过去,是容泠。 他看着容泠这一身血,忍不住问:“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容泠听到熟悉的声音便松了一口气,她来不及回答陆华行的问题,连忙开口:“先去看殿下,殿下伤得比我重多了!” 闻言,陆华行面色一紧,略过容泠就往里走。 房间里血腥味很重,床榻上的人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呼吸有些弱。 陆华行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容辞旁边,伸手摸上她的脉。 容泠在一旁焦急地等着。 约半炷香后,陆华行才皱着眉松开手。 “失血过多,很多伤口过深……”陆华行简单说了一下,迅速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容泠。 等容泠把药方交给别人去煎药后,他才和容泠详细说了容辞的伤势。 总结一句,就是离死不远了。 “我这走了还不到一年吧,她怎么就把自己整成这个样子?”陆华行忍不住说道。 容泠自责地低下了头,要不是她没用,怎么会让殿下受那么重的伤! 陆华行皱着眉别过脸,他又忘了,这话不能说给容泠。 这个丫头,最是死脑筋。 这么说肯定会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 他连忙摆摆手,“出去吧出去吧,自己伤那么重的伤还操这个心干什么?赶紧回去处理自己伤口,怎么容络就管不住你呢!?” 容泠不肯走,最后被赶过来的兰芷一手刀劈晕了带回房间才算作罢。 陆华行把煮好的药和药膏递给兰芷,自己退出了房间。 兰芷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药喂下去,剩下的就是给容辞的伤口上药包扎。 她看着容辞一身伤,即便是昏迷了眉都是皱着的,定然是被疼的。 兰芷心疼坏了,她都没见过容辞受这么重的伤。 她伸过去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撕开破碎的衣衫,把白色的药膏涂在伤口上。 * 等容辞醒来时,她整个人都被纱布包住了。 床边的容泠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到容辞醒了她一下就哭了出来。 “殿下,你终于醒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容辞都能感觉到自己手上的纱布被打湿了,她眨了下眼,艰难地开口:“没事了。” 嗓音又低又哑。 容泠哭得更凶了,“要不是陆神医回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都怪我太没用,没能护住殿下,殿下你罚我吧,都是我的错……” 小哭包。 容辞心底柔软了下,露在外面的手动了两下,又开口说道:“别哭了。” 自己的伤还没好就跑过来照顾她,真是个笨蛋。 “我昏迷了多久?” 容泠抽泣两下,含着哭音的声音响起,“整整,两,两天了。” 两天了? 这么久啊…… 她半阖上眸子,“楼域知道吗?” 容泠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不知道,容络没有告诉他。” “殿下想楼世子了吗?我去给楼世子传信,让楼世子来照顾你吧。”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 容辞不动声色地吐了一口气,嗓音沉了沉,“站住。” 第284章 找证据 “不许告诉他。” 容泠愣愣地站着,眼眶和鼻子都是红的,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过了一会,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知道了,殿下是怕楼世子担心吧。” 有点傻不愣登的。 容辞眸底含了细碎的笑意,容泠每次哭的时候,反应都比较慢,跟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完全沾不到边。 “你去休息吧,我睡会。” 容泠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殿下已经醒了,已经没事了,那她就回去休息吧。 这样想着,她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她的手紧紧抓着门框边,皱着眉扭过头,“殿下,还要喝药,等会再睡。” 容辞:“……” 怎么还记得?? 她有些面无表情地看着容泠快速离开,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温热的药。 熟悉的苦味弥漫着,棕色的汤药在容辞面前微微晃着,容泠搅了搅,然后舀起一勺递在容辞嘴边,“殿下,来喝药,喝完就睡觉。” 容辞犹豫了一下,随后微微启唇喝下。 好像……比以前更苦了。 用难以下咽来形容真的是抬举它了。 好在容辞面色很平稳,容泠半点都没看出来她不乐意。 喂着容辞乖乖喝下时还在想着容辞居然没有拒绝,真是个奇迹!! 以前每次喝药都是要她劝很久,兰芷再劝,容络劝,劝到最后还有可能没成功。 总之,容辞能不喝药就不喝。 等到容泠喂完走出去之后容辞的面色才变了变,带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意味。 这个味道,真的是绝了。 不止是味蕾上的苦味,还有身体上的疼痛。 她的唇色发白,长睫微微垂下,遮掩住眸底的暗色。 容厉…… 她蓦然扯了下唇瓣,其实她要杀容厉真的太简单了,光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后手就能让容厉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不行啊……她还要找证据。 洗清母亲冤屈的证据。 等找到了证据…… 她受过的伤,都会在容厉身上一点一点找回来。 容厉会生不如死。 容辞慢慢闭上了眼睛,她有点困了,但是她睡不着。 真的很疼啊!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就像是身上的肉被一点点割下来,血一点点流下来…… 半睡半醒之间,她像是回到了御书房那一晚,刀光剑影,鲜血飞洒,那人的神情在她脑海中闪现,带着无尽的恶意……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额角还有细密的冷汗。 “做噩梦了?”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容辞没理他,只是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陆华行出去一趟,性情好像变了一些,比以前话多了些。 “你这不行啊,你是个病人,需要和大夫友好交流才有利于身心健康。” “配合点,长公主殿下?” 陆华行笑着开口,看着容辞很轻微地点了点头,他拿起一旁的帕子在容辞眼前晃了晃,口中还道:“不能误会啊,我这是见你动作不便才这样干的。” 第285章 你还挺可怜的 说着,陆华行手上的帕子已经碰上了容辞的额头,嘴里还在不知疲倦地念叨着,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微,像是怕弄疼了她一样。 容辞:“……” 她伤的是身体,又不是额头。 陆华行仔细擦干净后才拿开他的手,他后退了一步,看着容辞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模样,突然就笑出了声,“你还挺可怜的。”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人啊,总是受那么多伤,这算个什么事嘛! “这幸好是我回来了,要是你府里的那个大夫来治,定然会留下暗伤。” “我先前给你把脉,你之前的暗伤好了些,但还是很严重,等这次伤好,你按照我给的方子喝药,保准把你治得健健康康,没有一点毛病。” “我过来找你还想吃个热乎的饭,人还没进门就被那个不懂事的暗卫扛了进来,一点都不懂事,不知道这个样子我会很难受的吗?!人还没站稳就被你那个爱哭的属下带了进来……” 他真的好啰嗦啊! 容辞像是听不耐烦了一样闭上了眼睛,唇角却慢慢勾起。 陆华行说了半天发现容辞根本没听,慢悠悠地闭着眼睛,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正想训斥她不听长辈说话时,容辞睁开了眼。 眸底像是在表达,怎么不说了?还挺催眠的。 见到陆华行有些不满的神色,容辞笑了一下,嗓音有些戏谑,“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话这么多?” 容辞说完后就感觉这句话有点问题。 她是真的想知道陆华行去了哪里,但说这话却像是嫌弃他话多,让他少说一点。 果然,陆华行的脸色沉了沉,他站起了身,拂了拂袖,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容辞倒也没拦,实在是听的太多了,有点烦。 走出去的陆华行松了一口气,他神色有些莫名。 难道,自己的话真的变多了吗? 他疑惑地皱起了眉,看到了在院门外站着的兰芷。 兰芷见他看过来,嘴角上扬,对着陆华行福了福身,很小声地开口:“陆神医。” 见状,陆华行走了过去,“有事吗?” 兰芷虽然是笑着,但眸底仍有担忧之色,“陆神医,殿下的身体如何了?” 闻言,陆华行眉头挑了挑,没有说话,人往前走了走,直到走到不远处的小池塘才停下来。 他看着池塘里清澈的池水,还有池塘底下窝着不动的红色鲤鱼。 他的眸光有些悠远,嗓音很淡,“就这么说吧,她这个身体,不能支配到她的计划完成。” 容辞小时候受了大半年的刑,没过几年就去了战场,总是四处奔波,还经常受伤,受的伤还不是小伤。 这么过了十多年,这个身体,能有多好?? 要不是他用药养了一两年,估计情况更严重。 就现在这个伤,她得养个半年才能痊愈,还是在她安安分分待在家里,配合喝药,不崩裂伤口不动用武功的情况下才可以。 可是容辞这个身份,半年不出面是不可能的。 第286章 直觉吧 所以说啊,容辞这个身体,要养好是真的难。 陆华行话音刚落,兰芷的神色便黯淡下来,她一直都很担心容辞的身体。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差。 “那,那殿下这次的伤要什么时候能好?” 陆华行瞥见她略有期待的眼神,非常无情地给出了答案,“痊愈要半年。” “要起来活动得大半个月。” “这么久啊……”兰芷不自觉地失落出声。 她低叹一声,又抬起头道:“多谢陆神医了。” 见陆华行随意摆摆手,兰芷便转身离开。 陆华行看着池塘里一动不动的红鲤鱼,忽然长叹一声,麻烦啊…… ** 容辞因为伤重,没有再去关注那个案子了。 如今已是最后一日了。 叶枫查了三天,顺着线索顺藤摸瓜,一路猜到了肃王那里。 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照容肃的性格,怎么会布置出这样的案子呢? 这很奇怪。 他实在是搞不懂,把线索交给江濯之后就皱着眉说:“我觉得有些问题。” 江濯低敛着眉,随手翻看着那些线索,他身旁坐着符知祎,正往自己嘴里塞点心,听到叶枫的话就问:“哪有问题?” 叶枫看向她,略有些尴尬,“我也说不上来,我就是感觉,凶手不是肃王。” 这是一种直觉,尽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容肃,可他还是觉得不对。 听到他的最后一句,符知祎微微睁大了眼睛,正想说些什么来着,但嘴里的点心一下就把她呛住了。 她才咳嗽一声,背上就传来江濯轻微的力道。 也不知道江濯怎么拍的,没两下符知祎就感觉好多了,面前修长苍白的手上端着一杯茶。 符知祎接过来灌进嘴里。 这是她被呛住感觉最轻的一次了,以前都要咳嗽半天才会好一点。 果然,有个男朋友就是不一样。 符知祎还没忘自己要说什么,她惊讶地看着叶枫,“你怎么会这么想?” 叶枫笑了笑,“就是直觉吧。” 怎么这么牛?! 符知祎瞪了瞪眼睛,心底实在是佩服,还有这技能? 凶手当然不是容肃,他们早就知道是容律了,但是定不了他的罪,还有可能被他逃脱掉。 所以他们就换了一个人。 第一次查案查出的凶手就是容肃,没有多少人相信,可第二次查到的还是容肃呢? 就算最后容肃力证清白,拿出的证据说明凶手不是他,那也在百官和皇帝心里埋了一个种子。 最开始符知祎是不同意这么做的,她觉得容肃和这件事没关系,是个无辜的人,没必要让他“顶罪”。 但是后来她就不这么想了。 经过江濯的科普,她觉得这个容肃真不是个人。 那做过的坏事真的一张纸都写不尽。 这也是个狼人啊。 至于叶枫为什么会查到凶手是容肃…… 这就要归功于江少卿了,是他,把线索证据都指向了容肃。 也就是说,叶枫查到的线索,都是江濯故意露出来的,而真正的线索,被他秘密收起来了。 第287章 这不可能 也就是说,叶枫查到的线索,都是江濯故意露出来的,而真正的线索,被他秘密收起来了。 江濯将几张纸放下,对着叶枫挥了挥手,“既然查到了,那你就通过了,以后就跟在本少卿后面做事办案。” 叶枫笑了笑,想起这个案子,他犹豫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人走了符知祎才忍不住开口:“他的直觉还挺厉害的,要是没有你给的线索,他说不定会查到容律身上。” 瞧见符知祎面带佩服,江濯就觉得有些不爽,他嗓音冷了冷,“时间不够,他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符知祎顿了顿,她偏了偏头,虽然江濯的表情百年不变,但她莫名地觉得他心情不是很美妙,她对着江濯笑,顺着他的话说:“对,你说的对。” 明显能看出来她是敷衍的,但说完江濯就舒服多了,也没有说自己是因为什么心情不爽,他摸了摸符知祎的脑袋,“好了,案子差不多也快完了,出去吃饭?” 提到吃饭,符知祎一下就把刚刚的事忘了个干净,她眼眸一亮,拉着江濯的衣角兴冲冲地开口:“去哪吃?!” “去城西的小馄饨店吃。” * 次日早朝,皇帝不紧不慢地听着大臣说话,眼见着大臣说完要退回去,江濯抬脚就要走出来,皇帝眸光一利,又沉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江濯。 江濯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格外锋利的眼神盯着自己,他脚步顿了顿,微微抬眸,对上了皇帝有些冷的眸光。 他捏着白玉板的手紧了紧,再三思虑之下,迈出半步的脚抬了回来。 几乎是他迈回脚的瞬间,头顶上刺人的眼神就消失了。 江濯低敛下的眉眼划过一道讽意,不动声色地晃了晃衣袖。 狗皇帝! 皇帝都打算等早朝下了再去御书房仔细问问江濯,看到江濯退回去还笑了一下。 有一个识趣的大臣就是不错。 可惜有人不识趣啊。 就在一些大臣禀奏完,大太监准备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时,有人站了出来。 是沈丞相。 他接到了容肃的眼神示意,站了出来。 沈相的声音在大殿上显得义正言辞,“启禀皇上,若是微臣没有记错,江少卿查案的期限到了吧,十日已过,江少卿怎么没有像皇上禀奏?” 他看向了不远处低着头安安分分站着的江濯。 江濯几乎都要笑了,这机会送到面前,不接不行啊。 他面色沉稳地站了出来,朝着皇帝俯了俯身,嗓音很是平淡,“沈相误会了,若不是沈相,如今微臣已是站出来说明了。” 江濯顿了一下,又开口:“微臣和律王查了十日,查到的凶手依旧是肃王。” 他说着,证据已经有人送到了大太监那里。 大太监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敢抬头看皇帝,沉默着把证据递给气息有些危险的皇帝。 皇帝刚接到证据,还没看,容肃不可置信地站了出来,他声音微扬,“这不可能!” 第288章 容肃慌了 皇帝不满地看向底下站出来的容肃,可容肃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连忙跪了下来,“父皇,这绝对是查错了,这是陷害啊!儿臣万万不可能是凶手,此事还需细查啊!” 皇帝没理他,只低头看着呈上来的证据。 江濯眸色偏冷地转向容肃,“肃王慎言,此案由微臣和律王细查,还有刑部协助,所有证据都指向肃王,不可能查错。” 江濯是个狠人,基本没有人敢惹他,容肃刚才那一句话也是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要搁平常他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他面色有些扭曲,可江濯实在不能得罪,他勉强笑了一下,“江少卿,本王方才过于激动,说错话了,还请江少卿见谅,凶手断不可能是本王,本王蒙了冤,话说的太急了。” 容肃扭头看向皇帝,“请父皇明察,儿臣冤枉啊!” 皇帝盯着手里的证据,一时半会没有说话。 气氛渐渐凝重,容肃呐呐几声,不敢再说话了。 似乎过了许久,皇帝手一松,证据吧嗒一声掉到地上。 大臣的呼吸愈发清浅,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上座的皇帝。 皇帝淡淡抬起眸,扫过地上跪着的容肃,压着声音开口:“无事便退朝吧。” “容肃容律,江爱卿,还有刑部尚书随朕去御书房。” 说罢,他站起了身,转过身离开。 “恭送皇上!” 等皇帝叫的几个人都走了之后众位大臣才小声探讨起来。 沈相有些怔愣地待在原地,背后隐隐沾了薄薄的冷汗。 想起皇帝临走之前看的他那一眼。 他后怕地舒缓一口气,心底仍然存有恐惧。 这个时候他又忍不住地去怪容肃,好好的没事让他出来说这句话干什么?! 这下好了,惹了大麻烦了。 沈相叹了一口气,心底埋怨着容肃。 却又忘了之前若不是他自己也同意,根本不会站出来说的。 人都是这样,出了事就会忍不住怪别人,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容肃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没有做过这件事,最近都是被关在自己府里不能出去,他迫切地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在早朝上没见江濯出来说这个案子,又怕最后在御书房谈这个案子不能完全让他变得干净。 索性就在所有大臣面前来谈,这样他便清清白白了。 就是没想到再查一次的结果凶手还是他。 容肃慌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谁要陷害他,他第一时间就想向皇帝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他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 他跪在御书房正中央,听着皇帝和江濯他们说这个案子,他一想开口说话就被皇帝那阴冷的眼神压住,根本不敢说一个字。 皇帝说了两个多时辰,容肃也跪了两个多时辰。 最后出御书房都是侍卫搀着的。 发生在清风阁的案子结了。 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平民老百姓不认识,但不妨碍他们对这个人的唾弃。 据说是因为和死的那两个人有仇。 第289章 想吃就吃吧 一个没有什么地位权势的人怎么能近的了那两个富贵子弟的身呢? 那人找了一个机会,就是在清风阁建阁的纪念日,趁着这个机会偷偷靠近他们,最后痛下杀手。 其实还是有很多疑虑的。 但是老百姓又想不了那么多,他们每天想着养家糊口,哪有那么多时间来关注这些,听到案子结了都挺开心的,毕竟一个杀人犯留在外面,多少有点害怕。 老百姓这么想,不代表别人想不到那些。 那些大臣们想起早朝上发生的事,都有些唏嘘,难不成凶手真是肃王? 皇帝找了个人随便替人定罪了? 第二天早朝上,皇帝又甩出许多证据,都是关于容肃,凶手不是容肃的证据。 大臣们一个个面上应的挺真的,都说皇帝英明,洞察一切,下了早朝后又凑到容肃面前说他白被人冤枉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话。 可是心底想的谁又能知道? 多少是在心底埋了一个种子。 就算凶手是容肃又如何,大臣们看的可不是这个,而是皇帝对容肃的宠爱程度。 啧啧啧。 * 容辞躺在床上,她受了重伤,没办法处理事情,只好让兰芷来做。 兰芷又担心容辞,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容辞房里。 就成了现在这样。 容辞平躺着,头微微偏着看坐在床边上处理书折的兰芷。 这还是兰芷头一次处理这么多事情还没有抱怨呢! 兰芷正在写着字,察觉到容辞在看自己,她停下笔,看向容辞,细声细语地问:“殿下?是饿了吗?” 兰芷说话比以前更温柔了。 容辞突然感慨一声,还没有说话就见兰芷站了起来,嘴里还说着,“殿下肯定是饿了,别着急,我去拿些吃的。” 倒也不必如此。 容辞沉默地看着床前那一碟没有吃完的点心。 没过一会,兰芷端着一盘水果进来,盘子里各种颜色都有,还挺艳丽。 兰芷身后跟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小侍女,她心疼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容辞,对着容辞俯身,甜着声音开口:“殿下,兰芷姐姐有事做,殿下有什么事叫属下就好。” 兰芷已经做回了原位。 小侍女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还拿着签子,认真的问:“殿下,要吃那一个?” 容辞看了看盘子里的水果,沉默下来。 种类太多,她有些认不出来。 小侍女瞧见容辞不说话,她就一个个地问,“殿下,这是桃子,要吃吗?” “殿下,这是……” 小侍女才说了三个容辞就忍不住打断了她,她闭了闭眼,“好了,我不想吃,你留着自己吃吧。” 小侍女啊了一声,她看了看盘子里的水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又摇摇头,“不不不,殿下这是给您吃的,属下不能跟殿下抢吃的。” “殿下要是不想吃就先放着,等殿下想吃了再吃。” 容辞看她忍不住瞥向水果的眼神,眸色软了一下,“想吃就吃吧,我不喜欢吃这些,给我就算浪费。” 第290章 有多不方便 小侍女确实挺想吃的,这都是这个季节没有的水果,水灵灵的,看就特别好吃。 她犹豫了一下,又听容辞说了一句,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拿着水果笑了笑,“殿下,那属下能拿去和别人分吗?” 容辞眨了下眼,“去吧。” 小侍女笑容更深,她站了起来,对容辞道谢之后才往外面奔去,从背影看就很高兴。 “谢谢殿下!!” 兰芷偷偷瞥了容辞一眼,有些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殿下不要惯着她们,小心上天了。” 容辞动了动脖子,眸光落在兰芷身上,嗓音低了点,又有些柔,“小兰芷,你要想吃就跟我说,我还能不给你吗?在这吃干醋干什么?” 兰芷又哼了一声,她低下了头,“我吃什么醋?整个公主府都是我管着的,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用不着找殿下要。” 容辞偏过了头,笑着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是刚才那个小侍女,她探过脑袋,小声开口:“殿下,江少卿来了。” 容辞敛了敛眸,想着自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有些郁闷,“让他回去。” 小侍女笑着唉了一声,“好!” 说完,她噔噔噔地跑到了外面去见江濯,“江少卿,殿下不方便见你。” 江濯有些奇怪,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找容辞被拦在了偏厅,他看着小侍女问:“不方便?” 小侍女忙不迭地点头,“殿下受了伤,不方便见你。” 能有多不方便? 以前受伤了不也照样出去浪吗? 江濯垂着眼睫,想了想才转身离开,算了,什么时候不能说? 小侍女看他离开之后又回到了容辞身边,认认真真地说着:“殿下,江少卿离开了,他好像有什么事要和殿下说。” 容辞想了下,开口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要是重要的话就不会离开了。 小侍女点点头,对着容辞露出灿烂的笑容。 有点傻。 容辞在心底评论了一下,她闭上眼,没有再看什么。 见容辞要休息,小侍女下意识地不敢多动,兰芷的动作也放轻了许多。 正好容辞闭着眼,小侍女眼眸一亮,就盯着容辞的脸看。 殿下的睫毛好长啊…… 殿下好白啊…… 鼻子好挺…… 殿下好好看啊!!! 小侍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从来没有离殿下这么近过,也没有这么仔细看过容辞,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容辞好看,但是那种好看是有些模糊的。 平常见到容辞,又不敢仔细看。 容辞气场太强,根本不敢抬头直视。 如今倒是能看个仔细了。 闭着眼的容辞没了平日里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只是眉眼依旧有些凌厉,唇色还有些白,比之前脆弱许多。 小侍女轻轻叹了一口气,怎么殿下这么多磨难呢? 老是受伤,这得多疼啊! 她无意识地想着,忽然对上了容辞睁开了眼眸,她吓了一跳,有些结巴地开口:“殿,殿下,怎么了?怎么不睡了?” 第291章 还挺疼的 她无意识地想着,忽然对上了容辞睁开了眼眸,她吓了一跳,有些结巴地开口:“殿,殿下,怎么了?怎么不睡了?” 容辞幽深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小侍女紧张地眨眨眼,听到了自家殿下那有些冷的嗓音,“本殿下要睡觉。” 小侍女呆愣地点点头,模样有些乖巧,“殿下睡吧,属下不说话。” 容辞长睫颤了颤,眸底划过一抹无奈,“你若是无事便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小姑娘的眼神太强烈了,这么看着她实在是睡不着啊。 小侍女连忙摇摇头,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稳坐着的兰芷,声音挺小的,“兰芷姐姐说属下的任务就是照顾殿下。” 那你听兰芷的还是本殿下的? 容辞想了想,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偏过了头,“行。” 说着她闭上了眼睛,说睡就睡。 小侍女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脑袋,怎么感觉殿下有点生气啊? 她没想出个所以然,她看着面前漂亮精致的容貌,忍不住抿着嘴笑了,殿下真好看啊! 不远处的兰芷抬眸看了看她那傻样,轻轻摇了摇头,又勾唇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处理书折了。 等容辞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小侍女那张可爱的小脸,她正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眼见着脑袋就要磕到了坚硬的床沿上,容辞没想那么多,下意识伸手去接住她的脸。 小侍女猛地惊醒,下巴抵着微凉的触感,她有些怔愣,看着容辞醒来便笑了笑,“殿下你醒了啊?” 等反应过来是容辞抬着自己的脸时,她睁大了眼睛,先是想到自己钟瞌睡被逮住了,随后就想起来容辞的伤,她一下就退开了些·,小心翼翼地捧着容辞的手放回原位,嘴里还说着,“殿下不要乱动,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殿下,你没事吧?” 她不说还好,一提容辞就感觉胳膊疼的厉害,但是身为一个威严的主子,她怎么能轻易说疼呢? 容辞面色平淡,眸色轻敛,嗓音很是沉静,“没事,不必担忧。” 小侍女将信将疑,又仔细看了看容辞的面色,没发现什么,她松了一口气,又说:“殿下,如今已是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过半了,属下去给您拿午膳。” 等人走了她才低眸看着自己垂在一边的手臂,有些面无表情。 嘶,还挺疼的。 第二日时,容辞实在是不想躺着了,她坚持着坐起来,兰芷拗不过她,只能把她扶起来。 她拿了本外面流行的话本子,无聊地随手翻着。 是一个书生和富家小姐的故事。 富家小姐喜欢上了那个穷困书生,瞒着家人偷偷给他钱供他读书,最后被家人发现了,关在家里不让她出去,但是小姐不死心,她派自己的婢女偷偷给书生送钱,书生最后成功考取功名,和富家小姐幸福生活在一起了。 哦,对了,他还纳了那个婢女为妾,富家小姐还什么怨言都没有。 第292章 少吃点肉 什么玩意儿?! 这也能忍? 她要是那个富家小姐,上来就给那男人两巴掌。 老娘供你吃供你喝,还供你考功名,你到头来还要那老娘的小丫鬟为妾?!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得多膈应人啊! 不过她要是那个富家小姐,肯定不会看上那个书生。 什么用都没有,还要靠女人。 废物一个! 自己赚钱不会?柔柔弱弱屁用没有。 容辞扔了话本子,面色有些嫌弃,这样的东西也会流行? 小侍女看着很是疑惑,她随手捡起,问着:“殿下,不好看吗?” 这可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听说京城里好多人爱看呢! 怎么殿下不喜欢看? 容辞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实话实说,“不好看。” 小侍女把话本子放到一边,“好吧,那殿下想做什么?” 容辞仔细想了想,精致的下巴朝窗户那边点了点,“把我之前看的医书拿过来。” 窗户那边有一个架子,上面放着许多东西,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 小侍女走过去找了下,挺明显的,就在左边中间的格子上放着,她拿了最上面的一本。 容辞接过来翻了一下,她没看医书大半年了。 自从符知祎来了之后她就没看过了,如今想起来还有些唏嘘。 她翻开第一页,重新看了起来。 时间过得极快,等容辞放下书时天都快要黑了。 正要吃饭,陆华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看他面色还有些喜意。 容辞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缓了下手臂。 还是有些勉强。 她抬了抬眸,眉梢动了下,“怎么了?这么高兴?” 陆华行把小瓶子放到容辞面前,微微弯起嘴角,笑着说:“我花了好几天才研制出来的,有了这个,你的伤会好的更快。” 容辞顿住,怪不得他这几天没过来。 垂在床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心底有些五味杂陈。 陆华行看她不动,疑惑道:“傻愣着干什么?拿着啊!” 闻言,容辞缓缓抬起手,将小瓶子握在手里,不过片刻,她将所有情绪都敛了下来,长睫抬起,像往常一样轻轻浅浅地笑了笑,“要留下来吃个饭吗?” 陆华行挑挑眉,“这是当然,我忙了这么多天,不在这多吃几顿都对不起自己。” 说着他便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等着人来给他送饭。 容辞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吞吞地吃起来。 陆华行看了一会,就忍不住开了口:“你自己吃多麻烦啊,怎么不让人来帮你?” 容辞动作不停,细嚼慢咽的,头也不抬,“我又不是没手,能自己吃就自己吃。” 她有多骄傲陆华行是知道的,听到这句话也不意外,只是轻啧一声,又念叨着,“哎,你少吃点肉,不容易消化,对你伤的这么重的身体不好,多吃点素。” 容辞理都没理他,她整日待着床上,什么事都做不了,要她不吃肉? 不可能。 陆华行也就说说,他也知道容辞不可能听他的。 第293章 守孝三年 没过一会儿,陆华行的饭菜就端了上来,他尝了一口就感叹出声,“还是你这里的饭菜好吃。” 想想他在外面闯荡的大半年,那吃的都是一般般。 嘴被养叼了,吃啥都觉得一般般。 吃过饭之后,陆华行又给容辞把了一个脉,他沉吟道:“还算是听话,药都喝了,我再重新写一个方子,你配着我刚刚给你的药丸吃,保准你能早一个月痊愈。” 容辞听着他的话,懒懒散散地收回自己的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一旁的兰芷听到他的话,眼眸一亮,高兴地拿出纸和笔递给陆华行。 陆华行把药方写好交给兰芷,嘱咐道:“早晚各煎一副,喝完药就吃我给她的药丸,一顿都不能少,听明白了吗?” 兰芷郑重点头,“陆神医放心,我一定会让殿下一顿不落的全部喝完。” 容辞:“……” 陆华行忍不住笑了笑,还回了一句,“你办事我放心。” 他又叮嘱了一些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明亮的御书房里,皇帝微微挑眉,意味不明地开口:“你想去为你母亲守孝,为国祈福?” 容国有规定,血亲长辈去世,晚辈要为死者守孝三年。 期间一切活动宴会都不能参加。 当然也有例外,一些不可逃避的宴会什么的也是要露个面的。 容倾低着头,大殿明亮的灯照在她侧脸上,衬得她格外的白,她攥着拢在长袖里的手,应下来,“是。” 皇帝眸色沉着,半晌没有说话。 在下面跪着的容倾依旧低垂着头,等着皇帝的回话。 过了许久,皇帝才笑了一声,“你有这份心自是极好,那就在后日动身吧。” 容倾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正要跪谢时又听到那人阴冷的声音响起,“容倾,你是朕的女儿,是皇室血脉,是一辈子属于皇室的,你知道吗?” 容倾的心猛地提起,她顿了下,才道:“儿臣自然明白。” 皇帝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挥袖让她离开。 容倾在回自己寝殿的路上有些心慌,她加快脚步,回到房间后她屏退宫女,关上房门,轻声开口:“白术?” 没有任何动静。 容倾皱着眉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 她有些担忧地坐在床上,脑海混乱。 而容倾念叨着的白术被召回了皇帝身边,他一身黑衣,狰狞可怖的面具遮住他的面容。 皇帝看了看白术,扔了一个瓶子给他。 “你好好跟着她,要是有什么异常,解决了也不是不行,这药是你这个月的解药,吃了吧。” 每个皇室暗卫都是被控制的,以防背叛。 而以往,每个月的解药都是由暗卫首领分发,也不会看他们吃不吃。 看皇帝这个样子,是想让他现在吃。 他起了疑心。 白术的毒早就解了,吃这个药,等于再次中毒。 但是他没有任何犹豫,在听到皇帝的话就将这个药丸吞了下去。 皇帝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让他回去继续保护容倾。 第294章 他的荣幸 白术回来时就看见容倾呆坐在床上,他顿了顿,走到她身边碰了她一下,“公主。” 容倾蓦然回神,她一把捉住白术探过来的手,焦急开口:“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白术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触感,还有她说的话,不由自主地红了耳朵,他声音变小了些,带着安慰,“公主别担心,我去见了皇上。” 他坐在了容倾身边,主动把手伸出来,沉默了一下才道:“就是他给我吃了一颗解药。” 容倾刚松一口气就听到这句话,她瞪了白术一眼,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不过片刻,她便皱了眉头,好半晌才松开手。 这个反应看的白术心一紧,他抿了抿唇,有些复杂。 又过了一会,容倾思量着开口,“药确实换了,比以往的更为霸道。” “不过……”她话锋一转,嗓音含了笑,“有我在,你当然会没事的。” 白术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她刚刚在逗弄自己,不由地觉得有些委屈,他张了张嘴,声音低落,“公主……” 容倾笑着,偏眸看他,“嗯,怎么了?” 白术看了看她,最后低下了头,“没事。” 这副模样看的容倾好笑,她捏了捏白术的手,“有事就说,不要憋在心里。” 白术想了想,刚刚公主很开心,他也就不觉得委屈了,这样想着,他摇摇头,“没有事。” 他要不说容倾也不能逼他说啊,反正容倾也知道是什么事。 她笑着靠在了白术肩上,“后日我们便会离开京城,等我们假死脱身后,就可以做一对寻常夫妻了。” 白术压了压身子,让容倾靠的舒服些,听到她的最后几个字,整个脖子都红了起来,他愣了半晌,最后才低低地应着,“嗯。” 寻常夫妻啊…… 白术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他无名无姓,没有任何身份,遇到公主,是他的荣幸。 公主金枝玉叶,他又如何能配得上? 容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道:“那我们以后该如何养家糊口呢?” 她除了一手毒术,别的也不会啊。 “要不,我多学学医术,以后开个医馆?” 也不是不行,她毒术厉害,医术也不是很差,多学学就好。 白术摇了摇头·,怎么能让公主去赚钱呢?“公主不必担心,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 公主千金之躯,怎能如此劳累?! 容倾抬了抬头,轻笑了一声,“交给你?” 白术非常肯定地点点头,“交给我。”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又笑了一下,伸手揪着他的衣袖开口,“你除了武功高强,还会做什么?难不成在外面表演胸口碎大石?” 白术一顿,眸底顿时染上失落,他从记事起就开始练武,其他的什么也没学过。 他还能做什么? 还没想出什么,又听到容倾开口:“你啊,只需要好好保护我就行,我要是开了医馆,你就给我打下手。” 她的嗓音温温柔柔的,落在白术心尖,就像是被羽毛扫过,酥痒一片。 第295章 人精容礼 “殿下……” 容辞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有些昏昏欲睡,听到门外传来那个小侍女压低的声音,她睡意散了一些,半闭着眸子懒懒散散地应着,“嗯?” 小侍女探出一个脑袋,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礼王来找你。” 闻言,容辞睁开眸子,清醒许多,她低了低眸,思虑半晌才淡声说:“说我没空。” 她伤成这样,容礼见了还得了? “哦。” 小侍女得了回答便去正厅跟容礼说,容礼眉心一皱,他是才得知容辞受伤,但伤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就过来看看。 谁知道连个人都见不到。 就是不知道是伤得很重还是真没空了。 “她在干什么?” 小侍女一笑,话说的还挺耿直,“殿下不想告诉你属下也不能说啊。” 容礼看着她,直直开口:“她的伤怎么样了?” 小侍女还是那一副表情,“殿下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王爷不用担心。” 容礼没在她脸上看到什么不自然的神色,暂且相信了这番话。 既然见不到人,再待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对着小侍女颔了下首,转身离开了。 待人走后小侍女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她迈着步子往容辞房间走去,把和容礼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王爷应该相信了吧?” 容辞只是笑笑,容礼那个人精,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她让小侍女出去,自己在床上酝酿着刚消散不久的睡意。 * 容礼得到的消息君惊时也不会漏掉,他比容礼还早知道一点,但是他没有什么立场去关心容辞。 得知容礼去了公主府没多久就出来了,君惊时多了一层思量。 到底伤的怎么样呢?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一趟。 只是……该用什么理由呢? 君惊时皱着眉头坐在窗前想了许久,这般严肃的模样让一些侍卫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脚步都放的极轻。 想了许久,他眉眼松下来,染上几分笑意,如同春雪消融,当的上是人间绝色。 有了! 容辞睡醒了刚好吃晚膳。 她如今每天过得醉生梦死,醒来不知年月,有种昏天黑地的感觉。 这种情况是在吃了陆华行新配的药之后出现的。 她变得嗜睡起来,像是每时每刻都存着睡意。 刚吃完饭她就打了个哈欠,眸底笼罩了一层雾气,变得柔软。 天已经黑了下来,她才刚睡醒,还不想那么早睡觉,可确实有点困。 她让人拿了纸和笔过来。 刚落笔写上一个字,门外便有人敲门,随即兰芷的声音传来,“殿下,君少主来了。” 容辞手一顿,小侍女看过去,小声问着:“殿下,要见吗?” 容辞将笔放下,垂着的长睫轻轻颤着,“他说了来找我做什么吗?” 兰芷在外面说:“君少主说,不可外传。” 不可外传? 那应当是寒蛊的事了。 她想了半晌才开口:“让他过来吧。” 说着,她示意小侍女把她手里的纸笔拿到桌子上,披了一件外衣被小侍女扶到了软榻上。 第296章 炎鸟 到底是有外人在,她也不能一直在床上坐着。 君惊时进来时还有些怔愣,他来公主府不到三次,只在书房待过,这次居然来了容辞的寝院。 一推开门,便看到卧在软榻上的容辞,身上盖了一个薄毯,面色是那种不正常的苍白,眉眼沉静。 君惊时脚步一顿。 容辞顺着声音看过去,她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淡声说:“坐吧。” 君惊时敛下眸色,落座后才开口:“殿下……受伤了?” 容辞一脸随意,伸手倒了杯水,想推过去却被君惊时率先接过,她满不在乎的说道:“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君惊时将茶杯放在面前,没喝。 怎么可能是小伤? 他看到容辞倒水的手臂有些僵硬,看样子像是强撑着。 小伤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眸色沉着,染上几分冰冷之意。 容辞瞧见他神情有异,眉梢轻轻一动,“君少主?” 君惊时蓦然回神,忽的敛下长睫,嗓音看不出半分异样,“我来是想和殿下说,寒蛊的另一味解药,炎鸟之羽。” 容辞面色微顿,“炎鸟?” 君惊时低声解释,“炎鸟浑身赤红,寒蛊解药的炎鸟之羽是指炎鸟头顶上的唯一一根羽毛。” 容辞没听过炎鸟,不用想也知道是和冰蝉一样珍贵的东西,她眸底划过一道微光,嗓音泠泠,“哪里能找到炎鸟?” “……南疆。”君惊时犹豫一下才说出来。 南疆不属于容国,它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国家,隐在遥远的南方,几乎没有人知道南疆的位置。 南疆擅蛊,没有多少人愿意和南疆人打交道。 光是距离,从京城到南疆就要坐两个月的马车。 容辞没有那么多时间。 她有些探究的眸色落在君惊时身上,“君少主跟本殿下说那么多,真是辛苦了。” 君惊时面不改色,“殿下客气,我也只是一个传话的人罢了。” “殿下还有伤在身,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话落,君惊时站了起来,眸光不经意间扫过离这不远的桌子上的一张纸。 白净的纸上只有一个字。 楼。 他顿住,眸底情绪刹那间便变了。 这个字代表的什么不言而喻,他唇瓣抿得平直,浮现出莫名的难过。 只是瞬间,他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身离开。 容辞看着他的背影,眸底思绪万千。 按照君惊时的话来说,能让他传话的只有老国师一人,可是老国师为什么要帮她呢? 君惊时用这句话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容辞想来想去也就只能猜到是因为她母亲。 母亲生前和老国师的交情还不浅。 容辞呼出一口气,动了动疼痛蔓延的手臂,叫来小侍女把桌子上的纸笔拿过来。 她想把这封信写完。 小侍女拿着纸,往上面瞥了一眼,有些不满地开口:“殿下,等你好了一点再写不行吗?” 虽然殿下不说,但她还是能看出来殿下拿起笔的时候,眉都是皱着的,如今写字有些勉强了,手肯定是疼的。 第297章 有信传来 容辞唇角勾起,接过纸,轻声解释道:“我一直待在府里,他的人也被你们拦在外面,收不到我的消息,他会担心的。” 主要是她不想让楼域知道她受了重伤。 他要做的事太多了,不能总是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从京城到盛京,快的话,也要八九天。 不能这么浪费时间。 她写封信传过去,简单说说她最近的情况,也没有刻意说让他不要来找她。 容辞写的慢,过了一炷香才写完。 她将纸轻轻折起,递给小侍女,“用信封装起来,给楼域的人就行了。” 小侍女接过,郑重地应下,将容辞扶到床上之后她才拿着纸出去。 赤木接到守卫传过来的消息还有点惊讶,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去。 远远就看到了小侍女的身影,他走近,认出了小侍女身上穿的是公主府的衣服,面孔有些熟悉,想必是在公主府里见过。 他看着小侍女,问道:“姑娘有什么事吗?” 小侍女下意识地笑了笑,将手里的信递过去,“殿下最近有事在忙,不出府,怕你们担心乱传消息,就写了封信给楼世子。” 赤木连忙伸手接过,笑道:“多谢姑娘了,我正愁怎么和主子汇报呢!” 等小侍女走远之后他才双手捧着信,生怕沾染了灰尘,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召来人,把信传了出去。 楼域有规定,每半个月就要汇报一下容辞的情况。 如今时间刚刚好。 赤木没起疑,他以前也没有在京城这边待,不知道容辞有没有这样做过。 他还以为以前也是这样的。 两天后。 别院里的楼域一袭黑衣,面色肃冷,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嗓音带着些许冷,“你们给出的解决方案就是这个?” 他手里拿着一沓纸,指尖捏着,修长白皙。 那两人低着头,闻言迟疑地点点头。 见状,楼域直接将这一沓纸扔在地上,“就这种方案你们还好意思交给我?” 两人头更低了些,这可是他们想了四五天才写出来的,没想到会被骂的这么惨。 楼域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口有人走了过来,“主子,有信传来。” 楼域一腔的怒意被憋了下来,他抿着唇,伸手接过那信,面色虽然淡了些,可还是能看出怒气。 他随手拆开信封,只一眼面色便微变。 他眸色顿了顿,微微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轻咳一下便道:“行了,重新做吧,没其他事就出去吧。” 两人愣了一下,相视一眼后连忙弯了弯腰,“多谢主子,属下告辞。” 说完他们跑着出了院子,生怕楼域反悔。 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两人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眼,其中一人说:“主子居然让我们出来了?我还以为他要骂一炷香呢!” 另一人摸着下巴,沉吟道:“应该是主子收到的那封信。” “是什么重要的信让主子变了脸色呢?” 话落,一片沉默之中两人又对视上,异口同声的说:“是主母!” 第298章 在关心我 “什么是主母?” 刚走过来的赤林听到这一句便问出了声。 那两人对赤林俯了俯身,笑着将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赤林笑着开口:“你们倒是好运!” 楼域没管别人怎么想,他拿着信就走进了书房,小心翼翼地将信在桌子上展开。 逐字逐句地看完后,他面上早就笑开了。 啊,阿凝在关心我。 他想了想,拿起桌子上的笔就在纸上写起来。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 半个时辰后,楼域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自己写的,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用信封装了起来。 “赤林。” 话落,待在外面的赤林应了一声,推门进了书房。 看到楼域递过来的信,他心底冒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交代好之后楼域拿起容辞写的信,又笑着看了一遍之后才放进信封里。 他从身后书架里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在书桌上打开,里面放着许多信。 楼域珍而重之地将桌子上的信放进了那个盒子。 再细心地合上,放进暗格。 显而易见,那个盒子里装的全是容辞写的信。 虽然容辞不怎么想写信,但楼域总是找人催她,容辞嫌烦,就顺着楼域的意思写了信。 她也没有想到,这么久下来,能有这么多的信。 * 裴照来找容辞,见到的就是靠在软榻上昏昏欲睡的人。 他看到容辞脸色苍白,面色蓦然一变,连忙走了过去,“殿下,你怎么了?” 他声音有点大,容辞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嫌弃着开口:“受了点伤,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瞥见她不满的眼神,裴照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等坐到她对面时候才又开口:“不是,殿下你怎么受的伤啊?重不重啊?” 好歹也是关心自己的,容辞虽然嫌弃他,但还是回答着,“小伤而已,你觉得能在京城让我受伤的是谁?” 裴照沉默了一下,答案很显然了。 他叹了一口气,“那殿下你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容辞面不改色地说:“一二十天就痊愈了。” 闻言,裴照松了一口气,那还好,伤得不算重。 但一想到自己的来意,他又皱起了眉头,嗓音很沉重,“殿下,听说玄国那边有动静。” 容辞睡意消散,抬眸看着他不说话。 裴照继续说:“是我爹说的,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消息,说是玄国那边有意打破如今的平衡。” 如今,容国,玄国,文国,三国鼎立,互相制衡。 容国和玄国的摩擦比较大,但也都是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 文国隔的比较远,他们也很少参与这些,和其他两国的关系都很好。 若是玄国有意打破这种平衡,那势必要动干戈,打仗了。 裴照来也是想说这个,“殿下,若是真打起来了,皇上肯定会派你去的。” 这么好的机会,容厉又怎么会错过。 派容辞去,打败了,她会被皇帝名正言顺地处罚,还会被百姓谩骂。 打胜了…… 第299章 就看一会 打胜了…… 也不会认为是容辞的功劳。 毕竟容辞在外的名声真的不好。 虽然她经常在外带兵,但老百姓只认为她一个尊贵的公主,只是跟着去玩,还浪费将士的时间。 当然,老百姓能有这样的想法还多亏了皇帝的努力。 容辞低着眉,思虑着,“不急,一点消息都没有冒出来,打仗的事还早。” 这件事重大,皇帝不可能只派她一人去,定然会找其他人监军。 裴照点点头,“我也就来跟你说一声,怕你没什么准备。” “说也说了,你回去吧。” 裴照眼眸瞪大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刚倒的茶水,语气不可置信,“我才来多久啊你就要赶我走?” 容辞面色平淡,只看了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了。” 裴照:“……” 他想了想,好像这种事容辞还干过好几次了。 还挺有道理?!! 裴照端起茶杯将水喝完才离开。 人刚走容辞便忍不住掩唇轻咳了几声,眉心微微皱起,她轻轻动了下倒茶的手,又放回身边。 小侍女过来撤掉茶水,小声问着:“殿下,属下扶你去床上睡一会吧。” 容辞摇了摇头,嗓音有些沙哑,“不用,天天睡头都晕了,就在这坐一会。” “你把我之前看的书拿过来。” 小侍女看着容辞那张微白的脸色,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了,她低垂着肩膀去拿医书。 容辞接过医书便看到了小侍女不太高兴的脸色,她对着小侍女笑了一下,“行了我就看一会,你帮我拿点吃的?” 闻言,小侍女眸色一亮,下意识地笑着道:“好,殿下你等一会。” 从受了伤之后,容辞的胃口就不好,每次吃饭就只吃一点,平时一些点心水果也不吃。 整个人已经消瘦了,一群下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没有一个人能劝容辞多吃一点。 片刻后,小侍女端着一盘水果和一盘糕点,细心地摆在容辞触手可及的地方。 “殿下多吃一点。” 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容辞微叹了一声,捏着糕点咬了一口。 微甜,软糯可口,一咬便满齿的甜香。 味道还行。 这么想着,容辞又咬了一口。 就算是这样,她也只是吃了两块糕点便没再动手了。 * 从案子结束后,江濯就闲下来了,他毕竟是大理寺的二把手,不可能事事都交给他来做,一些要他来做的,他就交给叶枫去做。 甩手掌柜当得可熟练了! 整日里就带着符知祎在京城里四处乱晃。 就非常巧的,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摊子上看到了气质出众的沈二公子。 符知祎嘴里的面条都惊掉了,汤汁溅到了胸前的衣襟上。 一边坐着的江濯倒是很淡定,他瞥了沈望影一眼,又低下眸子去看符知祎,嗓音不复先去的冷漠,“怎么这么笨?” 符知祎连忙低下头看了看,但是已经沾上了,现在擦也擦不掉,就随它去了。 沈望影坐在了符知祎隔壁桌,眸底带了些许玩味。 第300章 只要好吃 他有些意味不明地开口:“这么巧啊!” 符知祎没敢抬头,她就觉得这真TM巧,怎么老是遇到沈望影?! 江濯倒是面不改色,还应了一声,“是挺巧。” 沈望影叫的面还没到,他便撑着下巴看隔壁桌的人,唇角微微勾起,眉眼带了些雅致,“四公主竟也喜欢这里的吃食?” 这真的是个平平无奇的小铺子,没什么人,还比较偏。 但是味道还可以,不然江濯也不会带符知祎过来了。 符知祎咬断嘴里的面条,抬起头挺认真的说:“只要好吃,我都喜欢。” 她可没有那种身份尊贵就要吃昂贵的饭菜的想法,对于她来说,价钱无所谓,重要的是好吃。 当然,贵也有贵的道理,毕竟是真好吃。 但这些也不差啊! 这么想着,她又嗦了一口面。 余光还看了看不远处的沈望影。 像沈望影那样的贵公子,来这种地方才是奇怪吧。 毕竟这里的环境和他的穿着还有举手投足见流露出的气质真的一点都比匹配。 好歹她和江濯穿的比较低调。 “沈二公子怎么会来这?”一边的江濯淡淡敲了敲桌子,看到符知祎安安分分不再乱瞟之后才问道。 沈望影看向江濯,眉眼很精致,又有些不明显的笑意,“路过,看到这里坐的两个人有些眼熟便过来了。” 闻言,符知祎又一次在心底感慨沈望影这人的眼神是真的好。 之后沈望影的面就来了,江濯也就没再开口了。 不料沈望影却只是轻轻挑了挑面,拿着卷子说:“江少卿,案子结束前皇上找你们说了什么?” 江濯一顿,眸色有些怪异,他看着沈望影说:“事关皇上,本少卿不能说。” 这怎么能随便问? 他和沈望影又不是至交好友,怎么可能会说? 再说了,就算是至交好友也不一定会说出来。 沈望影会不清楚这个? 他当然知道,但是听到江濯的回答他反而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连长公主殿下也不能说?” 这话一出,符知祎吃面的动作一停,不由自主地咬住了筷子。 江濯自然不会忽略符知祎的动作,他眉头一皱,这个沈望影,是想挑拨两人的关系? 可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这么拙劣的手法连符知祎都看了出来。 她伸手拍了拍江濯,示意自己没有多想。 江濯下意识地攥住符知祎伸过来的手,对着沈望影冷声开口:“与殿下又有何关系?” 他之前去找容辞就想跟她说这些的,但是容辞受了伤,没见他,这件事他也就忘在了脑后。 如今想想,已是隔了好些天了。 江濯想了想,最近他都和符知祎在一起,忘了要和容辞说这些,不过沈望影如今提醒了,他也不能再拖了。 当下就决定和符知祎吃过面之后就去找容辞。 沈望影没从江濯脸上看到别的表情,他有些失望地扭回了头,低头慢吞吞地挑着面吃起来。 才吃几口就听到隔壁桌发出凳子挪动的声音。 第301章 谈恋爱 才吃几口就听到隔壁桌发出凳子挪动的声音,然后就是江濯那冷冰冰的嗓音响起,“沈二公子慢吃,本少卿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沈望影抬头,拉着符知祎转身就走。 等沈望影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时,只看到了两人远去的背影。 他眯着眸子看了半晌,最后轻笑一声,将手里拿着的筷子扔在了桌子上。 一直躲在大锅后面的摊主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一抖,他站了出来,走到了沈望影身边,低着脑袋开口:“主子……” 是面不合口味吗? 可是吃过他下的面的人都说好吃啊,就是有点贵。 沈望影稍稍偏眸,莫测的眸光落在了隔壁桌子上那两人吃过后留下的碗筷上,“那两个人是第一次来?” 摊主摇摇头,语气十分恭敬,“那个男人来了好几次了,女孩子是第一次来。” 闻言,沈望影修长如玉的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最后手指抬了抬,示意摊主可以下去了。 他慢悠悠地重新拿起一双筷子,继续吃着面。 他对江濯说的话也没有假,他确实是路过这里,看到江濯和符知祎还很惊讶,想着便走了过来。 不过如今,他没空想那两人了。 不知道殿下伤的重不重? 主要是他也见不到容辞,这就很麻烦了。 沈望影叹了一口气,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走远的符知祎扯着江濯的衣袖,噘着嘴有些不解,“怎么到哪都能遇见那个沈……什么,沈二公子啊?” 江濯安抚地碰了碰符知祎的脑袋,低声开口:“没事,以后避着些就好了。” 避着? 缘分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符知祎刚想放下这件事,忽然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她停下了脚步,眸色有些呆愣,过后就是担忧,她对上江濯看过来的眸子,皱着眉说:“那他是不是知道了我们谈恋爱?他会不会跟别人说啊?他会和皇上告状吗??” 江濯没听过“谈恋爱”这三个字,但还是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他顿了一下,而后开口道:“不会的,他不会告诉别人的。” 符知祎一愣,江濯笃定的语气令她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江濯拉着符知祎继续走,闻言耐心回答:“因为我知道他的一个秘密。” “他让我保密,如果他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我也就不必在守这个承诺了。” “而且,他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对他不利。” 江濯知道沈望影喜欢容辞,或许他不会在意旁人的看法,但他一定会在意容辞的想法。 别的不说,容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若是知道沈望影喜欢自己,她定会不动声色地疏远沈望影。 而江濯和容辞关系好,沈望影若是把他和符知祎的事捅到皇帝那边,容辞帮的人只会是江濯,甚至还会对沈望影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可不是沈望影想要的。 符知祎听的迷迷糊糊的,很是不解。 第302章 没有经历过单身的痛苦 符知祎疑惑地开口:“你知道他什么秘密?” 江濯犹豫了一下。 见状,符知祎眨了下眼,忽然想起他答应过沈望影不告诉别人,随即连忙摆手,“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看她的反应,江濯唇角不易察觉地弯起,淡然开口:“告诉你也无妨。” “沈望影有个喜欢的人。” 符知祎眼眸一亮,下意识地问:“男的女的?” 江濯:“……” 不是女的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女的。” 符知祎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就刚才江濯那个反应,她还以为是个男人呢! 有个喜欢的人怎么了? 又不是犯法? 怎么还要保密? 这一瞬间,符知祎想起了小说里的套路,她兴致又是一起,“难不成,那个沈二公子是个女孩子?” 江濯:“???” 这又是怎么想到的? 他眉心微微皱起,眸光有些怀疑,“你从哪看出来沈望影是个女孩子了?” 符知祎又是遗憾说道:“不是啊……” 居然不是小说女主配置诶! “那你们这么这个样子啊?”符知祎发出了靓女疑惑。 她皱着眉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江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他不想让那个人知道,他不想那个人疏远自己。” 江濯到底还是没有把容辞的名字说出来,不动声色地转移了符知祎的注意力之后便往公主府走去。 符知祎那次在公主府逛了好久都没有逛完,但是被人吓到了,也不敢乱逛了。 在进去前符知祎拉了拉江濯的衣袖,“哎,就殿下身边那个人还在吗?” 她上次来就是匆匆一眼,哪知道楼域还在不在。 讲真的,她有点害怕。 江濯想了想,而后道:“应该不在。” 虽然这句话有点不肯定,但符知祎还是松了一口气,当然,她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毕竟身边还有个男朋友。 其实后来她仔细想了想,那个男人就是吓吓她,她就不信,当着容辞的面那人能杀了自己? 不说她和容辞的交情,光是她占的这副身体,容辞也不能让那人杀了自己啊! 这也都是后来想的,但该怂的时候还是怂的。 一路走进公主府,兰芷带路,走到了一个小亭子里。 如今天热起来了,亭子那处被大树遮住,阴凉照着,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池塘,凉风缓缓吹过来,倒也是个好地方。 小亭子里坐着一个红衣美人,墨发披拂,只用了一支簪子固定,侧着的脸,唇瓣微微抿着,显得美人格外疏离。 江濯面色不改,倒是符知祎一脸痴汉样。 这等美人,她看一辈子都看不腻啊! 江濯察觉到异样,他侧眸看过去,眉头皱了下,伸出手拍了拍符知祎脑袋,“你在想什么?” 符知祎被拍的一回神,她下意识地捂住脑袋,不满地看着江濯,“女朋友是能随便打的吗?” “我看你是没有经历过单身的痛苦!” 江濯:“……” 江濯:“???” 奇奇怪怪的话语。 第303章 学会吃醋了 江濯没管这些,他又碰了碰符知祎的脑袋,嗓音含着不明显的笑意,“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去?” 远看美人哪有近看好啊,符知祎拉着江濯就往亭子里走。 “殿下。”符知祎笑眯眯地跟容辞打招呼。 江濯总觉得有些奇怪。 可他又说不上来哪奇怪,他怎么感觉,符知祎对容辞比对他热络很多? 容辞正在看书,亭子里放了一个软榻,她斜卧在上面,听到符知祎的话也就是微微抬眸,用下巴轻轻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吧。” 离得近了,符知祎才发现容辞穿得有点多,这天都热起来了,怎么还穿那么多啊? 她心里疑惑,但她不敢问。 就坐那吃糕点。 殿下家的东西就是好吃!!! 容辞看了一眼符知祎,又看向江濯,“找我干什么?” 她的嗓音有些低,还有些哑 江濯眉心微动,压下心底的疑虑道:“说说那个案子的事。” “皇上不相信凶手是容肃,但先前百姓议论纷纷,民心有些动荡,必须先结案,皇上把罪名按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同时派暗卫去查了。” 这件事容辞也有插手,毕竟是她把凶手引到容肃身上的。 江濯是想提醒她小心一点。 容辞明白他的意思,她笑了一下,淡然开口:“急什么?他要查,先不说他能不能查到,就算查到了,先查出来的肯定不是我,容律这个凶手可逃不了。” “再说了,他就算查到我身上又能怎么样,他可不能凭这个把罪名按在我真是。” 话落,她端起面前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间满是傲然,像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符知祎甚至连点心都忘了嚼,她愣愣地看着,眼底浮现着容辞自信淡定的样子。 好飒的姐姐!! 她爱了! 符知祎此刻恨自己不是个男人。 余光一直注意着符知祎的江濯:“……” 又来了又来了,这倒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轻轻敲着桌子,很轻微的声音令符知祎回过神,她扭头看着江濯,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江濯没说话,他悄悄拉住符知祎的手,对容辞说:“她之前还没将公主府看完,我带她出去玩玩。” 两人的小动作容辞看的一清二楚,她忍不住笑了笑,“去吧。” 闻言,江濯牵着符知祎就走出了亭子。 容辞微微偏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底划过一抹笑意。 江濯真的变了好多…… 还学会吃醋了。 一想到这个,容辞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出现江濯刚刚那副样子,还是挺有趣的。 刚走过来的兰芷也忍不住开口说:“殿下,江少卿和符小姐关系真好。” 两个人并肩走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很是般配。 容辞捏了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吃着,吃完之后,她才轻笑,“挺好的。” 能有个陪着江濯的人,真的挺好的。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指尖,慢吞吞地道:“让膳食房多准备些饭菜,江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第304章 这么任性 符知祎也是个爱吃的,倒是和江濯一样了。 兰芷微微俯身,应下之后又说:“殿下,您出来的够久了,要不回去休息休息?” 容辞体寒,陆华行还特意叮嘱过,不要吹冷风,否则受寒了会更麻烦。 虽然天热了,但总要注意些。 容辞将医书放在身上,没有看了,“我在这睡会儿,不用回房间。” 兰芷皱起了眉,不赞同道:“殿下要睡还是回房间睡吧,在这睡觉会冷的。” 容辞已经闭上了眼睛,嗓音低了点,“不想回去,就睡一会,被江濯发现了不太好。” 确实,刚刚还好好坐在这的,没过多久就回房间睡觉了总会有些奇怪的。 她不太想让江濯担心。 兰芷拗不过她,这一瞬间她甚至想把楼域叫过来管着容辞。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她轻叹一声,去拿了个小毯子过来盖在容辞身上。 容辞还没睡着,她睁开了一条缝,看着兰芷关心温柔的神色,顿了顿,然后轻声开口:“谢谢小兰芷。” 兰芷动作一顿,随即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要是真想谢还不如去房间里睡。” 容辞就当什么都没听到,闭上眼安安分分地睡下。 兰芷后退几步,站在原地待了一会,随即换了一个位置,站到了容辞斜上方。 风轻轻吹来,将小池塘的水吹皱,兰芷身侧的秀发也被吹起。 她又叹了一口气,眉眼间很是无奈。 怎么就这么任性呢? 想是这么想,人还是站得稳稳当当一点也不动弹。 江濯也不清楚公主府的布局,找了一个小侍女来带路。 小侍女有点怵江濯,但是符知祎很热情,她和小侍女有讲有笑的,没一会小侍女就忽略了江濯,兴致勃勃地给符知祎介绍起来。 最后停在了一个小池塘旁边。 池水清澈见底,有荷叶搭在上面,池水中有许多小鱼。 多是在大石头旁边待着,还有一群小鱼游来游去。 领头的是一条巴掌大的红鲤鱼。 一会窜到这头,一会又溜到那头。 看的符知祎好奇,她和小侍女凑到了池塘边上,恰好那群小鱼溜到了跟前。 一群鱼,挤来挤去的着实好笑。 符知祎惊讶道:“它们不怕人诶!” 小侍女站在一边,见状笑着开口:“殿下养这鱼就是为了好看,一般都是我们这些属下来喂,喂久了见到人也就不怕了。” 符知祎蹲了下来,伸出了手,碰到了那条红鲤鱼,神奇的是,红鲤鱼还拱了拱她的指尖。 她扭过了头,去看站在一边的江濯,兴奋道:“江濯江濯,你看到了吗?那红鲤鱼还碰我的手,它们好可爱啊!” 本来想跟她说小心点的江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算了,她开心就好。 他点了点头,“嗯,看到了。” 符知祎扭回了头,眼眸发亮地盯着水里的鱼,时不时地用手去碰那些鱼。 只不过片刻,红鲤鱼带头离开了。 然后剩下的一群鱼也跑了。 符知祎一脸懵,怎么都游走了? 第305章 这只手也有点冷 红鲤鱼:快走快走,这人没有吃的,她想白嫖,不能让她得逞了! 小侍女见状,笑着说:“大概是公主没有拿鱼食,小鱼没有吃的就离开了。” 符知祎眼眸瞪大几许,她看了看游走的小鱼,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它们这么聪明吗?” “许是属下每次过来时都带着鱼食,喂久了才会这样吧。” 符知祎略有些遗憾的看了两眼,最后站了起来,“那走吧。” 摸不到可爱的小鱼鱼了。 她还在可惜着,忽然手被碰了一下,随后一只暖暖的手握住她的手。 源源不断的暖意传过来,符知祎笑眯眯地偏头看了看不动声色看着前面的江濯。 池塘里的水都是很冷的,她刚刚玩了好一会,手都是冰凉的。 没想到被江濯注意到了。 符知祎笑着把另一只手也放过去,挨在他身上说:“这只手也有点冷。” 江濯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她那只手攥住。 身后的小侍女非常有眼色地低下头,不发一言。 没过多久,兰芷走了过来,“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江少卿和公主要留下来吃晚膳吗?” 符知祎有些犹豫,没想到兰芷刚说完江濯就应了下来,“带路。” 兰芷笑了笑,转身带两人走去。 到了房间,符知祎才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桌子的美食在等着他们。 符知祎眨眨眼,看了看兰芷,“小姐姐,殿下不来吃吗?” 兰芷笑意不变,回答着:“殿下处理事情有些累了,如今还在睡觉,公主不必担心,膳食房有备着饭菜,等殿下醒了就可以吃。” 符知祎了然的点点头,随即被江濯拉着坐下,江濯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小排骨,“尝尝,很好吃。” 看到吃的,符知祎就没想那么多了,她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符知祎:“!!!” 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她也就在这里吃过一次,那一次被恐吓了,吃的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居然错过了如此美食! 看到她满足的样子,江濯弯了弯唇角,眸底带了些许的笑意。 * 容辞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她一个人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她睁着眼,眸底很暗,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海,莫测不明。 过了许久,她缓缓阖上眼眸,长长的眼睫轻颤。 像是从未醒过。 第二日一大早,兰芷敲了敲容辞的门,小声开口:“殿下?” 在床上躺着的容辞睁开眸子,无半分迷蒙,她轻轻应了一声。 外面的兰芷松了一口气,昨天晚上容辞没醒,饭也没吃,她有些担心,又怕吵了容辞睡觉,一直忍到现在才敲门问。 “殿下,要起来用膳吗?” 房间一片寂静,容辞半晌没有说话。 许久,她才眨了眨眼,眸底看不出情绪,嗓音微微哑,“起吧。” 她不怎么想吃饭,没有胃口。 但要是不吃,又要让她们担心了。 门外兰芷应下,“那殿下,属下进来了?” 第306章 及笄礼 容辞从床上坐起来,手撑着额头,微叹出一口气,“进来吧。” 兰芷推门进来,看到容辞坐起来了,便去衣柜拿出衣服放在床边,“殿下动作慢点,不要扯到伤口。” 容辞弯起唇角,慢慢伸手捏着衣服,尾音有些拖长,“知道了,管家婆……” 兰芷也忍不住笑了,“殿下换衣服,属下去膳食房看看。” 人走后容辞才看了看衣服,依旧是红色的,衣摆绣了银色的花纹。 她看了半晌,最后将手放在腰间,把穿着的里衣解下。 没有白皙细腻的肌肤,只能看到白色纱布围了一圈又一圈,几乎没有露出什么肌肤。 她动作实在是慢,过了半炷香才把衣服套上去。 又过了一炷香才洗漱完走出来。 等吃完早膳又过了一炷香。 兰芷什么事都不让她做,把平时容辞该做的事全部包揽,积极的不行。 怕容辞吹到冷风受寒,都不让容辞出房间。 不过好在,容辞也是能坐的住的。 她拿了一本游记看。 看着看着又睡着了。 容辞:“……” * 容辞收到楼域传过来的信还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过来了? 想是这么想,她手上的动作还没停,直接拆了信封就看了起来。 有三张纸,全都写得满满的。 开头就写了她写信给自己,自己特别开心,之后絮絮叨叨的,还说了一些琐事,挑的都是有趣的事说。 最后抱怨自己的事情太多,不能来看她。 结尾问着她什么时候再写信给自己。 容辞唇角微扬,眸底含了细碎的笑意,白皙的指尖轻轻点着最后一行字。 这个问题…… 她怎么回答都是一样的。 就这一封信,容辞最近几天都比较高兴,饭都多吃了一点。 一众属下恨不得把楼域绑过来。 可惜没这个胆,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 就过了几天好日子,兰芷拿着请帖满面愁容,“殿下,再过半个月是祁小姐的及笄礼,祁王府势力还不小,不去很容易得罪人的。” 容辞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所以,去还是不去?” 兰芷捏着请帖,皱着眉,她也纠结得不行,去吧,殿下这身体还没好,不去吧,容易被人骂。 啊啊啊!烦死了! 怎么非要在这时候及笄!?! 容辞伸手接过请帖,翻开看了一眼,思索着开口:“挑一个贵重一些的礼物送过去,人就不去了,得罪就得罪吧。” 宴席上她又不能喝酒,身上又疼,去遭这个罪干什么?! 兰芷拿过请帖,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其实半个月后容辞行动自如倒不是什么问题了,只要动作不太大,不牵扯到伤口就行了。 但还是疼着的。 容辞这个样子去参加及笄礼容易被人看出来,到时候就会很麻烦了。 不说别的,光是云王府的人知道之后容辞就不好解释。 更别说那些敌视容辞的人了。 好不容易逮着人受伤,不得派人过来暗杀啊!? 那要到时候都凑到一块去了,容辞哪还能躲得掉。 第307章 谁告诉你的 那要到时候都凑到一块去了,容辞哪还能躲得掉。 倒不如不去,一劳永逸。 兰芷拿着请帖走了出去。 容辞在床上斜靠着,微微偏眸,看着兰芷烦躁的背影消失,忍不住笑了笑。 没过一会,陆华行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容辞脸上的笑意,他挑了挑眉,“乐什么呢?” 容辞心情还算可以,她动作不变,把刚才的事说了一下。 陆华行略显无语,“……所以你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容辞看向他,嗓音含着笑,“这怎么能算痛苦呢?” “就是有点好笑而已。” 陆华行也不跟她瞎掰扯,他伸出手,眸色很淡,“手伸出来我看看。” “还行,不过还是不能到处晃,多待在房间里养养,偶尔去院子里转转也行。” 容辞收回了手,“我也会医,不用你多说了。” 陆华行嗤了一声,“你那都是纸上谈兵,我要是不多说你指定得天天在外面晃悠。” “你说说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在外面睡觉,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感了风寒你还想好吗?” 容辞动作一顿,“谁跟你说的?” 陆华行摆摆手,“你别管这些,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我可不管你身份那些事,就待在府里,那也不要乱走。” 容辞没管这句话,指尖慢吞吞地拂过衣袖,眸底微深,“兰芷?” 陆华行:“……” 他眉头一皱,指骨敲在床沿上,声音有些肃,“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容辞微微颔首,笃定道:“那就是她了。” 陆华行:“……” 他叹了一口气,“你少操那些闲心,别管那么多了。” “你这一点都不配合,伤得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闻言,容辞抬起眸子,似笑非笑,“我还不算配合?” 陆华行顿住,她也没说错,她这算是配合的比较好了。 以前受伤想起了才换个药。 就入嘴的药怎么劝也不喝,有时候还会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偷偷倒掉。 为了不喝药她真的付出了太多了。 什么手段都用。 这要不是他配的药都是顶好的,就容辞这态度,早被暗伤给拖死了。 陆华行“……你自己的身体你要好好珍惜。” 看到容辞敷衍地点点头,陆华行叹了一口气,这搁军营里就一刺头。 偏偏还是那种特别厉害又舍不得退掉的。 陆华行管不住她,正想起身离开时,忽然想起了很早以前,在公主府里见到的那个人。 想起那时候容辞的态度,陆华行若有所思地盯了她片刻。 “你受这么重的伤那个人没来看你?” “谁?”容辞下意识问了一句。 问完之后就想起来他说的是谁,她沉默了一会,才说:“我没告诉他。” 又不是好不了了,告诉他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浪费他的时间,让他担心。 陆华行眉头拧着,“你这算是什么事啊?!你瞒着人家不告诉他,那他以后知道了你俩不得吵架啊?!” 第308章 听我的 容辞沉思了一下,说:“不止是他,好多人我都没有说,我不想让他担心。” 陆华行摇了摇头,眸底带着不赞同,“你这就不对了,那他能和别人比吗?你也不想想,你以前那些脑子都去哪了,这么现在犯蠢?” “你有把握他能一辈子不知道这件事吗?” 容辞眉心蹙着,颇为诚实地摇头。 别说是一辈子了,就她受伤期间都不一定能瞒住。 陆华行一敲床沿,“对啊,你又瞒不住人家,这要是被他发现,肯定会有矛盾的啊!” “他肯定会想,你受伤了都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把我放在心里,你肯定是不喜欢我了……” 容辞:“……???” 这都是些什么魔鬼? 陆华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等陆华行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容辞才面无表情地问着:“你很有经验?” 陆华行咳了一声,他也发现自己说的有点多,但是在理啊! “经验倒是没有,但我比你大好些岁,你在这方面一看就不太懂,我还是能提一些建议的。” 陆华行这辈子没什么亲近的人,容辞算是一个,他遇见容辞的时候她才十一二岁,那时候陆华行都二十岁了,也算是投缘,不然也不会帮她那么多。 这么久来,他一直把容辞当个小辈。 照顾那么多年,都当的上半个女儿了。 能有这么多感慨也是因为他以前遇见的一对小夫妻。 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陆华行啧了一声,看着容辞道:“听我的,早些坦白为好。” 容辞很平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可否认,他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但是,她有很多事楼域都不知道。 还有寒蛊这个大麻烦。 见容辞听进去了,陆华行颇为欣慰,他在这待的也够久了,没打扰容辞思考,悄悄离开了。 吃过晚膳后,容辞慢吞吞地叫住了兰芷,“兰芷,那张纸和笔过来。” 她决定先探探口风。 反正也过了好几天,回个信也好。 对于容辞的信,楼域那些手下向来都是加急传送的。 两天左右就送到楼域手上了。 楼域拆开信仔细看了看,眉头慢慢皱起。 容辞可从来没有问过他忙不忙。 主动传信也有些奇怪。 就这字迹…… 以前容辞写的信,字迹是有些潦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笔锋锐利。 楼域拿出了她上次写的信。 笔迹算是比较工整的。 之前楼域没多想,以为容辞是第一次主动写信找他闲聊,特意写的比较工整。 楼域捏着信纸,垂眸思考着。 * 祁月如的及笄礼很快就到了。 身为祁王府唯一的嫡女,身份尊贵,祁月如这个及笄礼办的格外隆重。 江柏风是想见一见祁月如的,但这样不好,有碍名声,便先去找了祁衍。 祁衍还待在自己院子里,正厅的喧哗吵不到他,他安安稳稳地躺在榻上,有些百无聊赖。 院子外面忽然响起江柏风的声音,“祁衍。” 祁衍没动弹,守在门外的侍卫走出去。 第309章 及笄礼 “江少东家,世子不喜欢吵,您小点声。” 江柏风还是了解祁衍的,他就喊一声,看到侍卫便挑眉,“那还不带本少主进去?” “请。” 江柏风一进门就看到祁衍躺在软榻上,他皱起了眉,有些不解,“你妹妹及笄,你怎么还在这偷懒?” 祁衍懒洋洋地开口:“她及笄关我什么事,我就露个面就行了。” 江柏风坐在了他身旁,“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不关心你妹妹了?你们吵架了?” 祁衍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蓦然嗤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关心过她。” 他可没有那样的妹妹。 江柏风挠挠头,“你们可是亲兄妹,怎么变成这样了?” 祁衍却不说话了,他双手枕着后脑勺,懒懒散散地闭上眸子,表情格外寡淡。 他这个样子,江柏风不太敢说话了,就默默坐在旁边想着。 他是小时候认识的祁月如。 在江南。 祁月如身体不好,从小送去江南养身体,最近才回到京城。 江柏风的本家就在江南,他先认识的是祁衍,那时候跟祁衍玩得好,祁月如送去江南,祁衍还特意跟他打招呼让他多照顾一下祁月如。 不要让祁月如受欺负了。 江柏风应下了,见到祁月如时他还想着,果然是身体不好。 祁月如小时候长得很可爱,就是常常生病。 江柏风就经常给她带着好玩的,但和她相处的比较少,一般都是把那些东西交给祁月如的长辈,还说一声是祁衍吩咐的。 只在一些宴会上和祁月如说过几句话。 那时候他就觉得祁月如是个很乖很温柔的女孩。 后来就喜欢上她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粗神经,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祁月如的时候还很忐忑,怕自己是个商贾之流,祁月如看不上自己。 他又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就偷偷关注着祁月如。 江柏风陷入沉思,所以祁月如和祁衍到底是怎么了呢? 又过了一会,时间要到了,祁衍睁开眼,看到江柏风那副蠢样,抬脚踹了他一下,“走了。” 江柏风猛地回神,也没计较那一下,“走走走。” 他现在就想着祁月如会穿什么衣服。 肯定会特别漂亮。 乐礼响起,祁王和祁王妃面对着前来的宾客致辞。 结束后就是赞者为祁月如梳发。 赞者一般是笄者的好友或姐妹,而此次的赞者是她的手帕交,许家大小姐。 然后就正宾念祝词,正宾一般是德高望重的女性长辈担任。 祁老夫人还健在,她担任了正宾,步伐缓慢地走到祁月如面前,朗声开口:“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祁老夫人念完后便在祁月如面前跪坐下,为她梳头加笄。 祁月如低了低头,放在腰前的手微微收紧。 等祁老夫人加过笄之后,许家大小姐为她正笄。 祁月如优雅地站起身,眸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不远处的白色身影。 她微顿一下,又低下头。 第310章 担心她啊 她转身回到东房,换了一身素色襦裙。梳妆时,祁月如好像并没有那么高兴。 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替她打理着衣摆,小声说道:“小姐今日真漂亮,当的上是京城第一美人了。” 祁月如淡淡应了一声,眉眼不动半分。 心底不由嗤笑一声,再漂亮又如何,他还不是没看自己。 她微微扯唇,柔嫩的指尖拂过头上的发饰,面上已经带了完美的笑容。 沈望影坐在下面,对祁月如不怎么感兴趣,他不动声色地在来的一群宾客里看着。 没有。 沈望影眉头微微皱起,眸底有些晦涩。 等一系列流程走完之后,祁王才招呼众人吃好喝好。 云漠早就坐不住了,他来的有些晚,没看到容辞来就想去找祁衍问问。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只能等结束之后问问了。 好不容易等待现在,云漠看到祁衍起身就要走,连忙走了过去。 “祁衍。” 听到云漠的声音,祁衍停下步子,转身看到云漠皱着眉头的样子,不由地挑眉,“怎么了?” 他眼尾微微上挑,染着些许邪气。 这个向来面色冷峻的云漠是遇到什么事了? 云漠在他面前停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容辞有来吗?” 祁衍向来不关心这些,他直接让侍卫去查。 云漠不知道容辞受伤,但是这样的礼宴她没有过来,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两人远离了宴席,在走廊拐角停下。 祁衍唇角微微勾起,眼眸很深邃,他看着云漠,笑问:“担心她啊?” 两人关系还算可以,祁衍是知道云漠的性子的,以前他闭口不谈容辞,祁衍也不了解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们一起去了趟玄国,祁衍就明白了一些。 云漠心里别扭,关心容辞又不想表现出来,容辞又不愿意理他们。 这就导致了两个人相处十分僵硬。 去玄国的那一路,两个人说过的话不超过一只手。 闻言,云漠不说话。 祁衍笑了一声,又道:“就一次宴会没来,不至于那么紧张吧?” 云漠心里清楚,容辞这次没来可能是有事来不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家里还有一大堆人瞅着呢,他要是不搞清楚,云老爷子肯定会怪他的。 过了一会,侍卫回来了,“回世子,长公主确实没来,但是送了礼过来,比较贵重。” 得到这个消息云漠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他跟祁衍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祁衍啧了一声,没管那么多,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过一会,沈望影悠悠走过来,想起刚才两人说的话,不由地皱起眉。 伤的很重吗? 他坐在了走廊旁边的长椅上,一只手打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正准备站起来时,忽然听到了轻缓的脚步声。 沈望影好整以暇地坐着,头微微偏着,眸子对着脚步声传过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淡雅的蓝色锦衣出现在沈望影眼底,沈望影眉梢挑着,站起了身。 第311章 来找人 一道淡雅的蓝色锦衣出现在沈望影眼底,沈望影眉梢挑着,站起了身。 “礼王。” 容礼温润的眸光落在沈望影身上,唇边笑意浅淡,“原来是沈二公子。” 沈望影对着他俯身,“王爷怎么到这来了?” 容礼眸光微动,笑道:“来找人。” “找人?” 容礼颔首,问:“沈二公子可有见到长公主?本王找她有事。” 沈望影顿了顿,抬起眼眸,露出惊讶的神情,眉心微皱着开口:“王爷找殿下?我听说殿下没有来,但是送了一件挺贵重的礼物。” 容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谢:“多谢二公子告知。” “王爷客气。” 等容礼转身离开后,沈望影才恢复懒散的模样,他有些深邃的眸子微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 宴礼结束后,云漠回到云王府将发现的事如实禀告给云老爷子。 云老爷子听完后有些担心,派人去公主府询问。 容礼就不一样了,他宴会还没结束就去了公主府。 他站在很偏的医馆门口,对着那个在台子后面慢吞吞地拨算盘的中年男人说:“让我进去。” 中年男人对此置之不理,头也不带抬的,“对不住,没有殿下的吩咐您不能进去。” 容礼眉头皱着,“她是不是受的伤很重?” 否则也不会把他拦在这里。 中年男人漫不经心的开口:“小伤,已经好了,殿下不在府里,你去了也看不到。” 容礼眉头紧锁,“受伤了还不好好养伤,她去做什么了?”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抬起头,感情他说的伤已经好了容礼根本就没听进去。 “礼王,殿下的伤已经好了,她有很重要的事去处理,所以没有去参加及笄礼,王爷不用那么担心,殿下自己的身体自己会照顾好的。” 容礼半信半疑,看了那男人一眼。 心知自己是进不去了。 也罢,进去也见不到人。 容礼担忧地进来,担忧地出去,还有些失落。 中年男人的话当然是一半真一半假了,他也不太清楚容辞的伤是怎么样的,这些吩咐是兰芷过来让他说的。 至于云老爷子派来的人得到的是一样的话,哦,还多了一句。 “你要是不信也可以进去看看。” 那人见男人一脸面无表情,吓得一个激灵,赶忙摇着头跑了。 回去照实跟云老爷子说了。 云老爷子思考了一会,摆摆手让他离开,将中年男人的话信了九分。 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容辞遇到什么事,打算明日亲自去看看。 容辞确实不在府上,她去了清风阁。 案子结束清风阁就继续开了,如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不过今日人少了些,那些贵公子都去了祁王府,哪有空来这玩乐。 清风阁有一个很出名的戏班子,每月都会在清风阁演出两次。 这戏班子里最有名的优伶有两人,一男一女。 深受京城众人追捧。 如今正是空闲时候,容辞便去戏班子经常练唱的地方看了看。 第312章 不能动手 悠扬婉转的戏腔此起彼伏,水袖轻扬,腰肢纤细…… 容辞站在二楼一个房间的窗户边上,默不作声地看着。 此时台上站着的是一个女子,嗓音娇媚柔软,身姿翩翩。 不愧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莲雪姑娘,这戏,唱的确实好。 三四十岁的戏班子班主正在台下仔细看着,有人小跑着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声。 班主面色微变,又抬眸看了看莲雪,悄悄离开。 容辞目睹一切,想着那班主可能是来找自己的。 果然,没过一会,房门被轻轻敲着。 容辞将窗户关了一些,淡淡转身,“进来。” 班主推门走进来,低着头恭敬开口:“小的见过阁主。” 容辞应了一声。 班主这才抬起头,看了容辞一眼。 他们这个戏班子原本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戏班,只有几个人,后来实在开不下去了,就准备解散时被人找到了。 有钱拿,还能唱戏,还有出名的机会,不答应真的太亏了。 底下一群唱戏的优伶,都是清风阁的人招来的,就两三年的时间,他们这个戏班子在京城出了名。 这几年,班主都没见过容辞过来,一般都是掌柜过来安排。 阁主在外面很神秘,一向不参与各种纷争,连容貌都很少透露出去。 班主连这个阁主多少岁了都不知道。 如今听声音感觉还挺年轻。 容辞戴了面具,她又往外看了一眼,问班主,“典玉呢?” 典玉是那个很有名的男优伶。 楼下那么大的地方,又很多人练习,就是没看到典玉。 班主低下了头,“典玉在房间里休息,听人说,他有些不舒服。” 容辞指骨敲了敲窗沿,发出清脆的声音,半晌后,她开口:“让典玉和莲雪去顶楼。” 班主一愣,而后猛地反应过来,容辞口中的顶楼是七楼,没有允许不让任何人去的顶楼。 他一喜,连忙应下,“是,请阁主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知莲雪和典玉。” 班主走后,容辞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然后躲过众人视线,往顶楼走去。 忽地,她停下脚步,耳边有极轻极轻的风声吹过,还有枝叶交错摩擦的声音。 一道白影闪过。 容辞偏过眸子,看向了左侧不算高的墙头。 她指尖蜷了蜷,又等了一会,最后指尖松开,继续往前走着。 啧,不能动手。 戏班子园和清风阁就几步路的距离,容辞从后门进了清风阁,宁四在后门等着,看到容辞连忙迎了上去,他伸出手想要扶着容辞,却被容辞一个眼神挡住。 容辞见他收回了手才慢悠悠地开口:“行了,又不是废了,用不着你们扶。” 宁四一脸认真,“那殿下走慢些。” 容辞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等走到顶楼时已经过了一炷香了,容辞叫的两个人早就等着了。 莲雪看着房间里的陈设,眸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这些都是很贵的东西,典玉你看,那个珠子要好几万两,阁主真的好有钱啊。” 第313章 要一个房子 她只敢坐在板凳上左顾右看,不敢上手去摸。 半晌,她感慨一声,“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有钱呢?!” 典玉坐在她旁边,只低着头,面色有些苍白,沉默着不说话。 见状,莲雪也不开口说话了。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莲雪神情一紧,已经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典玉精神不太好,他耷拉着眼睑,眼尾有些许的红,慢慢抬起头。 门从外面被推开,率先入眼的是一个个子不算高的男人,带着面具,露出的眼睛很好看,眸底幽深不可测,唇瓣削薄微红。 后面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容貌很普通。 典玉站了起来,和莲雪一同弯腰,“见过阁主。” 容辞走到两人对面的柔软椅子上坐下,“不必多礼,坐吧。” 她沉静的眸光扫过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能这么出名的优伶,容貌必然惊人,莲雪容辞已经见过了。 典玉…… 身为男优伶,他身上并没有丝毫女气,反而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如空谷幽兰,淡雅温和。 不过现在看着有些萎靡不振,脸色有些苍白,眸光涣散。 果真是生病了。 容辞的眸光在典玉身上停留一瞬,随后撇开,慢吞吞地靠在椅背上,压低了嗓音,“知道本阁主叫你们来干什么吗?” 莲雪有些怵容辞身上的气势,闻言怯怯道:“莲雪不知。” 典玉低着脑袋,头有些发昏,却还是努力思考着,他咳了一声,“阁主是想看看小的两人的能力吧?” 倒是有些聪明。 容辞微微颔首,指尖点着擦的干净的桌面,“差不多,本阁主想问问,两位有什么愿望吗?” “说出来,也许本阁主可以帮你们实现。” 闻言,莲雪眼前一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有些担心,她小声开口:“阁主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本阁主从不食言。” 莲雪眨眨眼,勾起唇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阁主,莲雪可以跟在掌柜身边做事吗?” 容辞有些讶异地看向她,倒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莲雪是个名伶,每月只需上场两次即可,平时生活也就是练唱练跳,跟在掌柜身边…… 她图什么呢? 莲雪笑了笑,声音有些惆怅,“莲雪这辈子都是在唱戏,虽说如今有了点名声,但别的都没有尝试过,多少有些遗憾,跟在掌柜身边,莲雪能涨好多见识呢!” 看着倒是挺情真意切的,容辞眉梢微微挑着,“本阁主允了,但你不能一直跟在掌柜身边做事,你还要登台演唱,本阁主允许你每月有五天时间跟在掌柜身边做事,你觉得呢?” 莲雪露出颇为灿烂的笑容,她点点头,“可以可以,谢谢阁主!” 她说完了,就该到典玉了,容辞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呢?” 典玉像是还在思索,他拧着眉,好半晌才开口:“典玉想要一个房子,等我老了,还能在那住着养老。” 容辞指尖一点,“可以。” 第314章 属下多嘴 典玉笑着道谢。 以站在容辞身后的宁四来看,莲雪要的是经验和人脉,而典玉要的只是财物。 毕竟清风阁不是一个小地方,莲雪跟在掌柜身边做事,能认识到不少达官贵人。 这么一看,莲雪还挺聪明的。 容辞又看了看两个人,最后将手从桌子上拿下来,对着典玉开口:“你,过来些。” 莲雪一顿,下意识地扭头看典玉。 典玉站起来走到容辞面前,头微微低下,“阁主有何吩咐?” 容辞眉梢轻佻,“手伸出来。” 典玉微顿,犹豫了一下才将手拿出来。 手指修长,指尖干净,指骨分明。 容辞将手搭在典玉手腕上,不过片刻便拿了下来,嗓音清淡,“小风寒,记得去吃药,你们可算是清风阁的招牌,可不能病倒了。” 典玉后退几步,俯下身道谢,“多谢阁主关心。” 莲雪惊讶的眼神落在容辞身上,忍不住说:“阁主好厉害,还会医术呢!” 容辞倒是不在意地抬了抬手,“行了,你们回去吧。” 闻言,两人离去。 宁四面无表情地开口:“殿下,您出来已经够久了,该回去休息了。” 容辞就当做没听到,安安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端起一杯茶慢慢抿着。 离开的莲雪二人正在下楼梯,莲雪扭头跟典玉说话,“没想到阁主还挺年轻的,人也好,竟然都同意了。” 典玉低着眼眸看一层一层的楼梯,听到莲雪的话他长睫轻轻颤了颤,低低应了一声,“嗯。” 莲雪早就习惯他的话少了,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感受到一道锐利的视线。 她偏了偏头,在楼梯的一个转角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男人。 那人有些面无表情的,眉眼冷着,眸底似有黑雾盘踞,唇瓣抿着,下颚线微微绷着,身子颀长。 第一眼,莲雪被惊艳到了。 再一眼,莲雪就被吓到了。 那人略带杀意的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莲雪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没过一会,这道眼神消失,典玉抬眸看了一眼,见那个人走到旁边,让了路,便轻声道:“走了。” 说着,他率先往下走起来。 反应过来的莲雪连忙跟了上去。 楼域待在原地不动,像是在发呆。 跟在身后的暗卫等了一会,发现楼域还不走,就壮着胆子开口:“主子……还不走吗?” 刚说完就被楼域冷冷瞥了一眼,“用你多说?!” 见状,暗卫低下头,“属下多嘴。” 楼域哼了一声,一甩袖,“知道就好。” 话落,楼域抬脚走着。 走到门前,楼域停下,抬起手想敲门却有些不敢敲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忽然怔住了。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开口时,门从里面被打开,楼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唇瓣微微弯起。 宁四还在想着外面是什么人呢,怎么一时半会不进来,就先过来开门了。 见到楼域他就是一惊,扭头看了一眼歪在软榻上刚睡着的容辞。 第315章 她有些怂了 见到楼域他就是一惊,扭头看了一眼歪在软榻上刚睡着的容辞。 宁四对着楼域一笑,无声道:“楼世子,殿下身上有伤,刚刚睡着了。” 见到楼域过来宁四就知道容辞的伤瞒不住了,索性直接告诉他。 闻言,楼域面色一沉,微冷的眸光扫过宁四。 宁四低了低头,脚步极轻地让开,等楼域进去后走出来轻声关上门,和楼域的暗卫去了对面的房间。 这可不能打扰了他们。 楼域一进门就看到了斜靠在软榻上的人,柔软的墨发轻轻搭在肩上,眉尖微蹙,双眸闭着,唇色很浅,脸色微微泛白。 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 楼域过来时本来想骂她两句的,但是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心疼,别说骂了,安慰都还来不及。 他步调又轻又缓,慢慢坐在了容辞旁边。 她还没有醒。 楼域很清楚,容辞有多警惕,平时有人在房门口走动她都会发现,如今他都走到了旁边坐下,容辞还没有醒。 他皱着眉,将容辞慢慢搂到了怀里。 容辞眉头动了动,像是要醒,背上忽然传来轻柔的力道,鼻尖萦绕着浅浅的冷香,又陷入更深处的沉睡。 容辞醒的时候天还没黑,她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还窝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她愣了一下,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含着细微血丝的眼眸。 楼域见她醒了,冷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醒了啊?” 容辞:“……” 她眨了下眼眸,睫毛颤了颤,慢慢退出楼域的怀抱,想要坐起来。 腰上缠过来一只手,将她稳稳扶起。 容辞坐了起来,双腿慢慢盘起,靠在墙上,低眸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楼域双手枕着脑袋,微微偏头,“不就是担心你嘛!” 容辞沉默下来。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楼域说,刚试探一下就被发现了。 楼域盯着她,嗓音很淡,“为什么不告诉我?” 容辞眉梢轻动,如今倒是淡定起来了,反正已经被发现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怕你担心。” “那你是怕我担心还是怕我生气?” 都有点怕。 平常楼域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总是不着调,那个时候容辞敢对他冷脸。 换了现在,容辞就有些怂了。 她没有回答,楼域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 容辞将手从袖口中探出,指尖慢慢搭上楼域的衣角,轻轻扯了一下,“所以……你生气了?” 这还不明显吗? 但是…… 楼域垂了垂眼睑,遮住眸底的情绪。 不管他有多生气,多郁结,好像面前这人对他笑一下,说几句话,他就说不出一点重话。 他偏了偏头,呼出一口气,“……没有。” 闻言,容辞轻抿唇角,忍不住笑了,落在他衣角的指尖慢慢爬到了他手腕,轻轻握住,“我有些饿了,去用膳?” 气可以等会生,现在还是用膳比较重要。 楼域从床上起来,站在床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正盘腿坐着抬眸看自己的容辞。 第316章 不问了 他对着容辞伸出手,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容辞沉默一瞬,慢慢伸展双腿,搭上楼域伸过来的手。 楼域小心翼翼地将她横着抱起,放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好好坐着不要动,我去拿饭菜。” 倒也不必如此。 容辞想告诉他自己能走动,可以下去吃。 但是一抬眸就看到了楼域平静的眉眼,她又说不出口了。 只能点一下头。 容辞只在椅子上待了一会,楼域就端着饭菜进来了。 两菜两素一汤。 她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盛的满满当当的米饭,陷入纠结。 她真的吃不完啊。 楼域见她不动,拿起筷子就塞到她手里,“吃饭吧。” 说着他就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 容辞眼睁睁地看着菜里的葱掉了一点在桌面上。 她终于开了口,“我……吃不完。” 她那段时间心情比较好的时候也就只吃了半碗饭,如今这满满一碗…… 说实话,她做不到。 楼域微抬眼睑,眸色淡淡,“你确定?” 容辞:“……” 他威胁自己!! 就那一副你不吃完就死定了的样子,令容辞慢吞吞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楼域颇为满意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就又给容辞夹了一筷子菜。 容辞:“……” 现在的楼域有点危险,她不太敢惹。 吃到最后,容辞面色都变了,就那种难以下咽的感觉,和当初吃楼域第一次做的早膳差不多。 一言难尽。 后来还是楼域看不下去了,拿过还剩小半碗饭的碗,抽走筷子,“不吃了。” 容辞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楼域端着吃剩下的饭菜走出去,若有所思地下楼梯。 他想起来吃饭前宁四说的话。 “殿下的伤有些重,大夫配的药让殿下最近很嗜睡,饭也吃的少,世子多担待些,别对殿下生气了。” “世子先前送信过来,殿下都多吃了点饭,可见殿下是把世子放心里的,世子如何对殿下,我们这些属下也是看在眼里的,也希望世子和殿下好好的。” “殿下不容易,希望世子不要揭殿下的伤疤。” 楼域将东西放下,碰在实木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眸底思虑万千。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后转身上楼。 楼域推开门,发现容辞还坐在原位,他脚步微顿了一下,随即走过去将她抱起,放在软榻上,顺势坐在她旁边,横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放下,凑在她耳边轻问,“跟那两个人说了什么?” 容辞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两个人是莲雪和典玉。 她歪在楼域怀里,将之前见那两人说的话简述了一遍。 最后她笑了一下,突然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受伤的事呢。” 楼域歪了歪脑袋,脸颊蹭了蹭她的头顶,嗓音有些哑,“不问了。” “但是你以后受伤了必须要跟我说。” “不能瞒着我,知道吗?” 容辞顿了顿,而后眸底染上细碎的微光,笑意满满,答应道:“好,以后若是受了伤,一定告诉你。” 第317章 你不会 闻言,楼域心情好了许多,“那我们回府?” 容辞又是一顿,面色有些无奈,“算了吧,就在这住一晚,明日再回去。” “好。”楼域也不问原因,直接应了下来。 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了,之前收到容辞的信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将最近的事情提前处理了,把一些事吩咐给别人,挤出十多天的时间赶过来。 翌日,容辞一觉睡到自然醒,天色已经大亮,楼域也不在身边。 容辞迷糊了一会,随即从床上坐起。 没过一会,楼域推门进来,看到容辞醒来,他唇角扬起笑意,走了过来,“起来洗漱,我们回府吃早膳。” 他的手艺平平常常,容辞现在胃口不好,还是不做饭给她吃了。 公主府里的厨子手艺极好,还是让他做给容辞吃吧。 容辞点点头,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接着就看到楼域拿着衣服走到她面前,抖了一下,“阿凝,我帮你穿衣服吧。” 不用,我还能动。 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楼域已经捏着衣服伸了手过来。 她的衣服都是比较简单的,不像贵女华丽的衣服那么繁琐。 楼域看了两眼,就明白了。 容辞低着眸子,不动声色。 啊,楼域已经恢复了原来那副无赖爱耍流氓的样子了。 片刻后,楼域为容辞穿上了外衣,还挺整齐的。 楼域后退几步,看着容辞披拂着的长发微微皱起了眉。 容辞察觉到他的眸光,顿住,而后眨了下眼,“这个你不会。” 以前也没见楼域为她挽过发,如今看样子,也就是突然想这么做。 这可不行,她可不能让楼域毁了自己的形象。 楼域对她笑笑,“我会。” 容辞狐疑地看了看他,半信半疑。 楼域推着她坐在了梳妆台旁边,看着铜镜里的容辞,拿起台上的梳子慢慢梳着。 力道很轻柔,容辞感觉不到任何痛感。 楼域把她的头发梳顺好,拿着簪子在她头上比划着。 那动作,让容辞心颤了颤。 她动了动,抿了抿唇角,语气笃定,“你不会,让我自己来。” 楼域按在她肩膀上,神情很严肃,“不行,你身上有伤,我来帮你。” 他捻起一节发丝,在簪子上缠了两下,插在松松垮垮的头发上。 手一松,簪子无力地滑落。 楼域接住掉下来的簪子,继续在容辞头上缠来缠去。 一刻钟后,容辞叹了一口气,那起桌子上的红色发带,“用这个吧。” 楼域看了看发带,又看了看手里的簪子,最终还是选择了简单的发带。 他把容辞一半的发丝撩起,用发带缠住系紧,简简单单。 “好了。”楼域拍了拍容辞后脑上的发带,后退了一步。 容辞站起来,折腾这么久,总算是好了。 楼域上前牵住容辞,脚步轻缓,“走,我们回去吃饭。” 清风阁里公主府有些远,楼域派人拉了马车过来,一路坐着马车回去。 又顾及到容辞的伤,马车行使地很慢,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到。 第318章 明知故问 容辞:“……” 倒也不必这么小心。 她感受到了久违的饿意,等到了公主府,已经快要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从暗道走进去,看到旁边等着的兰芷,容辞松了一口气。 兰芷俯首,“殿下,时辰不早了,是用午膳还是……用早膳?” 早膳准备许久了,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见到人影,兰芷又让膳食房准备午膳。 容辞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用午膳吧。” 这个时间用早膳实在是不合适。 兰芷点了点头,“好,殿下先去房间,午膳马上就好。” 话落,楼域便牵着容辞慢吞吞地往房间里走。 看到容辞面无表情的,楼域下意识地笑了笑,微微低了脑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角,“阿凝怎么了?” 明知故问。 容辞哼了一声,这个男人实在是小气,明明昨天还说着不生气,今天却故意走那么慢。 打着照顾她身体的由头,把马车驾这么慢,特意绕那么远的路。 明明马车暗格里有点吃的,还偏偏说这些东西不能吃,已经放了许久的,早就该扔了。 暗格还不关紧,留出一道缝,食物的香味一直往她鼻尖上绕,真的很馋人。 她前半路上是一直再找理由想吃暗格里的食物,最后被楼域一句“这些食物不能吃了,我准备下午就把这些东西喂给街边的狗吃”彻底堵住。 后半路上她面无表情。 楼域看她表情,伸手勾住她的腰肢,往自己身上带了带,“阿凝?” 容辞偏了偏头,不想理他。 楼域又低了低头,在她耳边笑了一声,压着嗓音说:“阿凝,以后要多吃点,你瘦了好多。” 说着,楼域的指尖还在她腰上绕了一下。 昨天见到容辞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明显的瘦了,又经过宁四一说,楼域就知道是她这段时间吃的少导致的。 容辞打掉楼域的手,又往旁边挪了挪,以此来阻止楼域的耍流氓。 楼域看着手背上浅浅的红痕,没再靠近,在离容辞一步远的距离跟着。 走到房间,饭菜已经摆好了。 楼域给容辞盛了小半碗饭,放在容辞面前时还说了一句,“这是第一碗。” 容辞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这意思还有第二碗? 她抬了抬眸子,盯着楼域的动作。 楼域盛好饭坐下来,对着容辞笑,“等你吃完我再给你盛。” 容辞收回视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也不是吃不下,两个小半碗的饭还盛不到一碗。 就是有些没料到楼域的做法。 她收回思绪,夹着面前的菜。 楼域说到做到,他看着容辞碗里的饭空了,连忙拿起来盛了小半碗饭。 又说:“阿凝不要浪费。” 容辞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盛饭就盛饭,说什么话。 楼域对容辞的面色视若不见,他甚至还笑了笑,将椅子挪在了容辞旁边,“要吃哪个,我帮你夹。” 容辞轻抬下巴,眸光落在离她有些远的虾上面,“那个。” 楼域依言夹过来。 第319章 真的不行吗 还非常细心地将虾壳剥掉。 容辞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夹起来吃。 刚吃完饭,兰芷就走过来了,“殿下,礼王爷来了。” 容辞也猜到了,她看向坐在一旁的楼域,默不作声。 楼域一顿,他睁了睁眸子,嗓音很是不可置信,“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容辞沉默一瞬,她的眼神挺一言难尽的,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他一会,然后站了起来,口音淡淡,“你在这待着,我去见他。” 她露出了那种“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神情,令楼域有些受伤。 他下意识地扯住了容辞的衣袖,眼睫颤了两下,“不能带我一起去见他吗?” 容辞低着眸子,“所以你以什么身份去见他呢?” 容礼那个人,看着温润如玉很好说话的模样,这心肝不知道有多黑。 更何况,容礼对她很好,把她看的很重,从小到大都没变过,还为了她跟贵妃吵架。 楼域要是跟她去见容礼,估计容礼表面上不会说些什么,背地里就会把楼域查个底朝天,再暗戳戳地给他添堵。 平心而论,容辞并不想让楼域和容礼对上。 闻言,楼域抬着眸子看她,露出乖巧的笑容,“好朋友。” 骗鬼呢! 容辞才不会相信他的话,现在说的好好的,等会见到容礼就会表现出似有若无的亲昵。 但是,不带楼域去见容礼也算是她的不对。 但是见了人之后就更可怕了。 容辞眉尖微蹙,低声道:“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楼域的神情一下就落寞了下来,变得很委屈,“阿凝,真的不行吗??” 容辞微微弯下腰,唇角轻轻落在他额上,嗓音有些轻柔,“以后再见吧,他这人有点阴,我不想让你受伤。” 就这一下,楼域所有的情绪全然转化为跳的有些快的心跳声,占据他所有的心神。 楼域慢慢垂下眼睑,唇角勾起,“那好吧,阿凝早些回来。” 容辞笑了一下,直起腰身转身去见容礼。 容礼等了好一会,容辞还没过来。 在他忍不住要走出去找容辞时,外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容礼脚步一顿,随即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眸光淡淡地看向大开的门口。 容辞脚步有些慢,眉眼微微低垂,唇瓣轻抿,抬脚跨过门槛。 她抬了抬眼眸,随后就看到了坐在离门口很近的椅子上的容礼。 “礼王兄来这做什么?” 容辞走到前面的首座上,眉眼有些平淡。 容礼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指尖动了动,随即开口:“来看看你,你伤势如何?” 容辞动作慢悠悠的,“好了。” 她神情很淡,面色也还行,跟平常差不多,容礼提着的心放下来些许,又问:“你昨日去了哪里?祁王府里的人对你有些不满。” 容礼说的还算比较委婉,祁王府的人何止是不满啊,就祁老夫人,她一个一品诰命夫人,能来的都来了,就容辞一个,送个礼就走了,还不是亲自来的。 第320章 名不虚传 这妥妥的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容礼微微皱眉,看着容辞的眸光有些担忧。 容辞只是轻嗤一声,说出的话微微刺耳,“管那么多干什么?我有很重要的事去不了,这你也要管?” 容礼无奈地笑了一下,“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他到底是看着容辞长大的,虽然没有和她一起长大,但还是知道容辞有些别扭的性子。 他放下心,站了起来,“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行事小心一些,我先回去了。” 容辞没有站起来,只是懒懒散散地靠着,下颚微抬,“那就不远送了。” 容礼只是纵容的弯了下唇,顺手理了下衣袖,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了,容辞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刚走一半就迎上了楼域,见到容辞,他快步走过去揽住她的腰,低声开口:“回去睡会?” 容辞靠在楼域身上,闷声应了下来。 * 三日后,就是清风阁的戏班子每月出演的日子。 容辞如今闲着没事,就想过去看。 她没想带着楼域的。 楼域好像很忙,每天都要收到很多信,然后仔细处理。 现在变成了楼域处理事情,容辞待在旁边没事干。 楼域这么忙,容辞不想打扰他,就想着自己一个人去看。 但是楼域的粘人程度非常高,宁愿把东西带到清风阁也要和容辞在一起。 就是有点麻烦。 每次戏班子登台,二三楼的雅间都是爆,楼下大堂人挤人。 男的女的都有。 可见清风阁的戏班子的名声有多大。 四楼也有人,都是一些身份比较贵重的人,开着房门,隔着屏风,只听不看。 容辞占了一间,楼域对这些不感兴趣,就坐着处理事情,容辞坐在了屏风前,听戏。 莲雪和典玉出场都是压轴,倒数第二场是典玉,最后一个是莲雪。 京城名角,果然名不虚传。 到了典玉时,场下的掌声明显大了很多。 他的嗓音不算细,有些轻哑,有一种独特的意味,很有特色。 接着就是莲雪,她的嗓音更加柔媚,一发出嗓音就令人酥了半边身子。 她比典玉更出名。 容辞听的很认真,认真到楼域莫名其妙的吃醋。 莲雪的戏还没唱完,容辞被楼域一把捞在了怀里。 容辞愣了两下,抬着的眸子有些疑惑,“你干嘛?” 楼域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下去了,他顿了顿,而后开口:“你坐稳点,别摔倒了。” 容辞眉心拧了拧,她刚刚明明做的很正啊。 她推开楼域的手,眸子落在屏风上,“你回你自己位置去,别烦我。” 楼域噎了一下,看她表情又不忍心说,他顿了顿,微叹一声,“行,你好好看,我不烦你了。” 没良心的。 楼域想,要不是他知道自己在容辞心里占了不少地位,他还以为容辞不喜欢自己了呢! 容辞偏了偏眸,挺认真的开口:“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听。” 楼域看了看桌子上堆的东西,无奈说:“算了吧,你自己听,我还有事要做。” 第321章 养了一个小东西 他说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不再打扰容辞。 一曲终了,莲雪轻轻弯下柔软的腰肢,行了一礼,慢慢退下台。 静寂了片刻,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场戏,唱了一炷香,没有一个人移开视线。 典玉在唱完戏之后便去了一个包间,他卸下浓厚的妆容,露出淡雅出尘的面孔,姿态清浅。 他颔了颔首,嗓音微低,“沈二公子。” 沈望影收回往台上看的视线,对典玉笑了一下,“进来坐吧。” 他和典玉,也算的上是好朋友了。 他看上的是典玉出淤泥而不染的出尘气质,还有那份不急不躁安然自若的性格,和这样的人交朋友,相处起来就很愉快。 典玉把沈望影当做朋友,是因为沈望影没有看贬过他。 毕竟伶人,在这个世上的地位很卑贱。 沈望影看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是很平淡的,没有轻视。 等莲雪唱完,沈望影才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典玉,笑容温和,“真不想走?” 典玉笑了一下,低了低眸,“不走。” 他是个孤儿,没有家,唱戏,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事,若是离了清风阁的戏班子,他也就失去了目标,会感到无尽的茫然。 他不愿意这样虚度,如此相比,还是唱戏比较合他心意。 等老了唱不动了,就待在院子里,种种菜,养养花,晓看天色暮看云,也算得上是一件美事。 典玉微微弯唇,想起前段日子捡到的小东西,他嗓音含笑,“养了一只小东西,挺可爱的。” 沈望影轻轻挑了下眉,难得看到他有点兴趣,便问:“养了什么?这么得你的心?” 典玉眸底染上几分笑,“是一只小狐狸。” 话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它见到生人便会躲开,如今只亲近我一人。” 沈望影忍不住靠在椅背上,无奈道:“又不抢你的,这么防备做什么?” 看来,典玉是真把那只小狐狸放心上了。 典玉眉梢微动,转移了话题,“前几日,那个宁阁主见了我和莲雪。” 如他所料,沈望影知道这是在转移自己的话题,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哦?你觉得宁阁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风是一个比较神秘的人,他们这个达官贵人基本见不到他。 和他齐名的江柏风倒是常见。 不过听说,这江柏风和宁风是宿敌了。 沈望影还是对宁风比较感兴趣。 典玉想起那日见到容辞时的场景,慢慢道:“依我看来,宁阁主长相定然不差,气势较强……不过,他好像不算高。” 沈望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略有耳闻,听江柏风说过,宁风个子不高。” 他还没有见过那个宁风,倒是想知道他的真面目。 片刻后,有小厮走过来,轻声开口:“二公子,典玉公子,班主要回去了,派小的来寻你。” 闻言,典玉站起身,对着沈望影笑了笑,俯首低了低眉,“二公子,我先行告辞了。” 第322章 陆大神医 沈望影也站了起身,微微颔首,“好。” 人走后,他慢慢坐了回去,指尖拂过苍翠的茶杯,轻抿一口。 待放下茶杯后,他抬起手,身边落下一道黑影,他眼睑微抬,眸底有些幽深,“去查长公主最近的行程。” “是。” * 楼域听那戏一停,便抬眸看着容辞,“唱完了,我们回去吧,这太不方便了。” 不方便什么? 容辞略带疑惑地看了看他,到底还是没问出口,反正戏已经唱完了,回去也无妨。 容辞点了下头。 楼域顿时弯了弯眼眸,将桌上的东西一推,走到容辞边上,“行,现在就回。” 他牵起容辞的手就走。 容辞至今还未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是莫名其妙。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她还是很纵容地任由楼域牵住自己的手,随着他回了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却见陆华行坐在凉亭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路过。 容辞往那边看了一眼,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就把他忽视,目不斜视地路过。 连容辞都当做看不见了,楼域自然不可能违逆她,也目不斜视地牵着容辞路过。 陆华行:“……” 就搁这存心气他吧!? 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面容一肃,扬了扬声,“容辞。” 都这样了,容辞也不能当做没听见,惹毛了陆华行,以后喝的药都要苦上好几分。 她停下步子,拉住楼域,微微偏头,眸光落在凉亭里的陆华行,露出了一个很虚假的笑,“陆大神医,有什么事吗?” 陆华行冷哼了一声,手指搭在微凉的石桌上,嗓音很严肃,“容辞,你是忘了自己伤很重吗?” 楼域收到了他颇为谴责的眼神,随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这没办法,他根本拒绝不了容辞。 容辞轻叹一口气,有些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回答着:“我知道。” 陆华行一拍桌子,有些气急,“你知道你还——” 容辞打断他的话,嗓音很平淡,“我去看个戏,没有牵扯到任何伤口,身体恢复的也很好,你别担心,你也可以来把个脉,检查一下。” 她眉梢动了动,直视着陆华行。 陆华行顿住,他知道容辞的性子,若是出门指不定惹出什么事端,这出事不要紧,主要是这伤,又加重了该怎么办? 所以他一直不让容辞出门。 可他算漏了一个楼域。 有楼域在容辞身边,容辞什么事都不用做,还会收敛一点,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他叹了一口气,对着容辞抬起手,“行,你过来,我给你把脉看看。” 闻言,容辞还没有动作,楼域率先牵着容辞走过去。 直到容辞露出手腕放在陆华行面前,楼域才抬起眼眸,神情比较正经,“快看看。” 他不会医,容辞全身都是伤,如今虽是好了一点,能走动了,但容辞惯会掩饰,要是哪里牵扯到了,她也不会说出来。 楼域对容辞的要强算是了解个透彻。 早就知道了。 第323章 自杀 所以更加担心容辞。 陆华行看了楼域一眼,然后摸上了容辞的脉。 容辞既然那么说了,也不会有假。 陆华行把了会脉,才放心地收回手。 她恢复地很好。 看来不用他操心了。 楼域松了口气,握住容辞的手腕,对陆华行道了声谢,就走了。 陆华行看着两人越走越远,蓦然笑出了声,慢悠悠地往后靠了靠,眸底有些幽然。 第二日容辞就收到了陆华行离开的消息,他留下还需要用到的药方和药,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楼域也离开了。 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容辞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她开始接手兰芷之前处理的事务,时不时地去清风阁。 越来越忙。 忙碌充实的生活突然被一件事打破。 名动京城的典玉,死了。 死在他自己的房间,悄无声息的失去了呼吸。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典玉面容安然的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自杀。 容辞将桌子上的书折往前一推,手放了上去,眉头微微一皱,眸色很沉,“自杀?” 她想起那日见到的男子,俊雅出尘,眉宇间的淡然自若,眼眸眯了眯,“典玉不会自杀。”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他那日找她要了一座宅院,容辞也允了,她知道典玉的打算,想安享晚年。 兰芷站在容辞面前,她很少出府,却也知道典玉的名声,如今人死了,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她低了低头,“殿下,要怎么办?” 是光明正大的查出凶手,还是暗地里揪出来一命偿一命? 容辞微微抬手,眉梢轻动,“去告诉江濯,他太闲了,让他去查这个案子。” “是。” * 大理寺,江濯听着侍卫的报告,眸底浮现出些微的情绪。 沈望影…… “让他进来吧。” 没过一会,沈望影和叶枫一起走了进来。 沈望影眉眼有些冷,眉心皱着,一见到江濯就开口:“江少卿,典玉不可能自杀,这件事一定有蹊跷,还请江少卿查明真凶。” 他和典玉相识一年多,对方不明不白地死了,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凶手?! 江濯还不知道这件事,他看向一边站着的叶枫,叶枫往前走一步,拱手,“少卿,京城名伶,典玉,死在房间里,刚刚清风阁的人也来报案了,说是典玉的死不简单。” 别人不知道,江濯还能不知道清风阁是容辞的势力吗? 这肯定是容辞的授意。 又来一个沈望影,这个案子,可不能简单处理了。 江濯没站起来,他抬了抬眼眸,嗓音平静,“沈二公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沈望影耐心解释,“我与典玉相识许久,我了解他,他前段时间还说以后老了,要带着他养的狐狸住在京城,他不可能会自杀。” 江濯眉眼不动,收回了视线。 若是沈望影说的没有假,那典玉,便是他杀了。 江濯知道典玉的名声,这件事要是被京城里的人知道了…… 第324章 递信 江濯轻啧一声。 这么想着,他站了起来,和叶枫沈望影去了清风阁。 典玉的死只有几个人知晓,如今还是一片祥和。 戏班子园里,典玉住在三楼最右边的房间,房间不算小,布置地干净利落,整整齐齐。 班主面色很差,看到江濯几人,叹了一口很长的气,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典玉才二十岁,以后的日子还早呢,名气说不定会超过莲雪,怎么就想不开自杀了? 看到那三个人进了典玉房间,他就等在外面,不让不相干的人过来。 江濯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不远处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的典玉。 若不是他没有呼吸,唇色白着,沈望影还以为他像以前一样睡着了。 江濯站在原地,没往前走了。 沈望影看了一眼,随即撇过脸,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 两刻钟后,三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班主看见他们连忙站了起来,神色有些忧愁,“江大人,如何?” 他有些复杂。 江濯没说话,叶枫看着班主说:“典玉是他杀,班主,把一些关于典玉的事都说一下吧。” 班主点点头,小声开口:“好的好的,典玉人还可以,平时人也很努力,温和,和戏班子里的人没有结过仇,但他是个优伶,总有一些纨绔子弟想要找个刺激,让,让典玉去……陪他。” 最后两个字班主声音极小,含糊不清,但看表情就知道是什么。 班主含糊了一会,又说:“但是典玉又不同意,更何况我们戏班子背后是清风阁,没多少人敢惹,还有沈二公子与典玉交好,后来就没人敢动典玉了。” 班主将典玉的性情和交友等情况都说了出来,叶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有劳班主了,以后会再来找你了解情况的。” “典玉的尸体,等会就有人带走,你不用管那么多,这件事,把好嘴就行。” 班主诶了一声。 江濯和叶枫回了大理寺,沈望影回了丞相府。 这件事,沈望影自会查清。 这里到底是京城,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下午的时候,典玉的死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典玉是自杀还是他杀。 多数人倾向于他杀。 毕竟人都怕死,自杀的人很少。 一些喜欢看典玉唱的戏的达官贵人听说这个,伤心可惜一番,再让人给大理寺递个信,说想要好好查查这个案子。 一些喜欢莲雪的人,见典玉死了,怕牵扯到莲雪,也怕莲雪是下一个受害者,也向大理寺递信,说要彻查此案,要保护好莲雪。 一时间,大理寺的信多了不少。 一般人都是不愿意踏足这里,此时却来的勤快。 江濯就看了几封信,眉心皱了下,随即将剩下的一堆信推到一边,看也不看了。 符知祎也过来了,她好奇地拿起江濯看过的几封信看了看,有些好奇典玉。 她听说过典玉,却没见过,她对这些咿咿呀呀的唱戏的不怎么感兴趣。 第325章 愈演愈烈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多吃点东西呢! 搁现代,典玉就是妥妥的明星,还是有演技的,粉丝众多。 爱豆都没了,这粉丝还不得伤心死啊! 符知祎是这么想的,但谁知道这些人里真正喜欢典玉的有几个呢? 这个时间的尊卑等级这么严苛,典玉的身份就处于低端。 说的好听叫优伶,说的不好听就是戏子。 不过是死了一个戏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符知祎情绪低落了一会,随即又想着,一定要找出凶手,让典玉瞑目。 过了一日,这件事愈演愈烈,江濯还没有找到凶手,不少平民老百姓就有些恐慌。 慢慢地就演变成了,凶手是一个有钱有势的人,江濯查到了凶手,被皇帝警告,这个人不能动。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百姓纷纷不满。 能变成这样,背后定有推手。 皇帝将手中的折子狠狠摔在地上,怒视刑部尚书,“还不赶快查查背后的人是谁!!” 刑部尚书低着头,连连应道:“是是是,微臣知晓,定会竭尽全力查明凶手。” 皇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坐在了龙椅上,他点了点头,“出去吧。” 刑部尚书低着头,不敢惹怒皇帝,慢慢退了出去。等见到外面的阳光时,刑部尚书才直起腰身,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轻轻垂下肩膀,松了一口气。 最近几年,皇帝越来越容易动怒了。 听说江濯没有查到凶手,容辞就腾出一点时间去了那个戏班子一趟。 戏班子还是之前的样子,就是没有多少人在外面走动。 毕竟前两天才死了一个人,谁敢在外面晃啊! 容辞戴了一个面具,就在戏班子园里到处走。 身后跟在恭恭敬敬的班主。 有人看到这一幕,带着思量的走回房间。 走到了典玉的房间,容辞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进去,就在外面看了看,继续往前走着。 又走到了离典玉房间有些远的莲雪住的地方,容辞想起她那娇滴滴的漂亮模样,想着万一凶手瞄准了她,到底是有些危险。 这样想着,她便抬手敲了敲莲雪的门。 没过一会,房间里想起轻轻的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露出莲雪的脸,她看到站在门口的容辞,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整理好表情,笑了笑,“阁主?您怎么来了莲雪的住处?” 话落,她对着容辞福身,又对着班主打了个招呼。 容辞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她往后退了一步,没往莲雪房间里看,只是淡淡回答:“嗯,过来看看。” 莲雪知道容辞过来看看的原因,无非是怕她也出事,她面上笑容渐渐消失,染上忧虑,“阁主,不知道典玉的事情怎么样了,凶手……找到了吗?” 身后站着的班主低下头摇了摇,叹了一声。 容辞嗓音很淡,“没找到,你保护好自己,尽量和同伴一起。” 莲雪抿着唇点了点头,表示清楚。 容辞对着她颔首,转身离开。 第326章 京城这么危险 莲雪见她离开,就关上了房门。 容辞将整个戏班子园逛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慢慢走到了戏班子园的门口,班主站在门口弯下腰,“阁主慢走。” 容辞最后看了一眼整个园子,转身。 忽然,一道白影蹿了出来。 直直地冲向容辞。 容辞察觉到,速度极快地偏过身子。 白影没有碰到人,急急地停在容辞身前,爪子在地上发出刺啦的声响,格外刺耳。 容辞低着眸子看过去,随即眸底便浮上浓浓的诧异。 班主看到这一幕,连忙走过去,想要伸手捡起那个小东西,却被它亮出的爪子吓退。 班主对着容辞讪笑几声,“阁主,这是典玉前段时间捡到的小东西,养了一个月,典玉对它极好,就是一只小畜生,没什么坏的,阁主大人有大量,原谅这小畜生一次……” 容辞没搭理班主的话,她眸底的诧异褪去,眸子上映的是那只白色的小狐狸的身影。 浑身雪白,小巧灵动,眼睛又黑又圆,很是漂亮。 这不就是她在天山之巅见到的小雪狐吗? 怎么到这里来了? 容辞想了想,对着班主开口:“既然是典玉留下来的,那便给本阁主养着吧。” 班主顿了顿,刚想说那只小狐狸只让典玉摸,不让其他人碰,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挠一爪子。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蹲在他身后的小狐狸一跃而起,往容辞怀里跳。 容辞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它。 班主咽下到嘴边的话,改口道:“阁主养着也好,也算是为典玉做了一件事。” 容辞淡淡应了一声,便抬脚离开。 回到了清风阁顶层,容辞将小雪狐放在了桌子上,随手拂了拂身上沾上的灰尘,看着乖巧坐在桌子上的小雪狐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小雪狐生活。 人多,还热。 以小雪狐这浑身是宝的样子,要是被哪些个识货的人看到了,能不能有命在还说不准。 还好是被典玉捡到了。 也算是好好对待它。 不过可惜的是,典玉死了。 小雪狐听到了容辞的话,叽叽叫了两声,容辞没听懂。 小雪狐抬起爪子勾了勾容辞的衣角,叫声很委屈。 它又拉了两下。 容辞顿了顿,也没计较小雪狐将自己衣服弄脏,有些恍惚地问:“你是跟着我来的?” 小雪狐看着明显高兴了一下,点了点小脑袋。 锋利的爪子被藏在茸毛下,可爱的小脚在容辞衣角上踩了两下,它又抬头冲着容辞叫了叫。 容辞莫名其妙地听懂了,她顿住,“你是……来找我的?” 看着小雪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她陷入恍惚之中。 只相处了两三天,何至如此? 更何况,是她先用药捉住的小雪狐,也不是什么多友好的开端,怎么就把她看那么重呢?! 见到容辞失神,小雪狐又软软地叫了一声,格外可爱。 容辞蓦然回神,抬手将小雪狐揽到怀里,嗓音有些闷,“京城这么危险……” 第327章 世风日下 容辞蓦然回神,抬手将小雪狐揽到怀里,嗓音有些闷,“京城这么危险……” 你不该过来的。 她将最后一句话念在心里,低眸看着小雪狐,忽然叹了口气,罢了,来都来了,让它回去也不现实。 她想了想,便开口:“你既然过来找我,那你以后就住在这个地方?” “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小雪?” 正在点头的小雪狐猛地摇摇头。 容辞看着她,有些疑惑,“你是雪狐,叫你小雪……很好啊。” 她觉得挺形象的。 刚开始见到小雪狐就在雪里,不动都看不出来雪里有东西。 小雪狐还是在摇头,看得出来,它很嫌弃这个名字。 容辞想起典玉养过它一段时间,试探地问着:“你有名字了?” 小雪狐点点头,跳到了摆放纸笔的那个桌子,爪子沾了点墨水,在纸上写出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容辞走过去看着,好半晌才迟疑地说出了两个字,“白弦?” 好正经的名字。 容辞看着它爪子上的墨水,内心有些可惜,小雪多好一个名字啊,好听又好记。 算了,有名字就有了吧。 容辞后退了一步,“那你就叫白弦,以后住在公主府,没事不要出府,容易被人抓到,现在,把爪子洗干净再来找我。” 白弦歪了歪小脑袋,抬起那个写字的爪子看了一眼,有些委屈地放了下来。 嫌弃了呗! 它提着那只爪子,用三条腿走路,蹦着出去,看着就像那只爪子没有了一样。 白弦走到外面,就放下了爪子,在外面窜着,没一会就窜到了一个小池塘边上,它在上面看了两眼,犹豫了一会,然后一下就跳了下去。 “扑通!” 白弦钻进水里,片刻后浮上来,嘴里还咬着一条红鲤鱼。 红鲤鱼挺倒霉的,就在白弦嘴里挣扎。 白弦下意识地想咬下去,又想起这是容辞的底盘,顿了一下,很遗憾地松开嘴,任由红鲤鱼溜走。 有个小侍女过来喂鱼,见到这一幕,鱼都没喂,跑到小池塘边蹲下,眼睛发亮地看着泡在水里的白弦。 “小狐狸??!” 这里怎么会有狐狸? 白弦见了人也不怕,慢悠悠地游了过去,在距离小侍女一寸左右的距离停下,黝黑黝黑的眼睛看着她。 小侍女见到这等萌物,哪还能抵挡得住? 她对着白弦露出灿烂的笑容,微微伸出手,“小狐狸,你怎么在这?你身上都湿了,我带你去把毛擦干净好不好??” 白弦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往前游了一下,正好碰到小侍女的手。 小侍女小心翼翼地把白弦抱了出来,也没有嫌弃它身上的水,直接抱在怀里,低下头温柔地开口:“别怕,我是个好人,不会害你,我帮你把毛擦干净就放你走。” 说着,小侍女转身就走。 带来的鱼食掉在了池塘边。 红鲤鱼带着一群鱼在池塘里幽幽地看着。 好了,人跑了,吃的也不放下来。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第328章 监管不力 小侍女把白弦带回了自己的房间,拿起一条没有用过的毛巾为白弦轻柔地擦拭着。 擦得半干时,房间里另一个侍女回来拿东西,见她还在房间里不由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卧在她膝盖雪白的一团东西。 她连忙走过去坐在小侍女旁边,惊喜地开口:“你上哪捡到的小狐狸,怎么这么可爱?!!” 她想上手去摸,却见小狐狸动了动脑袋,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下意识地不敢摸上去,手停在了半空。 白弦见状,又偏回了脑袋。 侍女收回了手,她明白了,白弦这个样子就是不想让人碰自己。 不过她有自己的事要做,看了一会就要离开,临走还十分不舍地看了白弦两眼。 擦干毛之后,小侍女将毛巾放在旁边,叹了一口气,“你走吧,我已经帮你把毛擦干了,没事就不要窜到公主府了,不安全。” 她没想那么多,只当小狐狸是趁暗卫不注意溜进来的。 不过……暗卫是不是没有认真守卫,连小狐狸溜进来了都不知道。 不行,这件事得跟容络好好说说。 小侍女等了一会,也没见小狐狸离开,不由地摸了摸它的身子,“你是不知道怎么出去吗?” 白弦懒洋洋地趴在她膝盖上,听到她说话动也不动。 小侍女笑了笑,将它抱起来,走出房门有一会了,她停下脚步,喊了暗卫的名字。 “风十四?” 如果没有记错,负责这一块的好像有他吧。 没有人过来,但是有一道很冷的声音响起,“干什么?” 小侍女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白弦,才开口:“你知道这小狐狸是怎么进来的吗?它要是从外面溜进来的,那些守墙那边的暗卫可是会被惩罚的!” 监管不力。 风十四隐在暗处,看了安安稳稳躺在小侍女怀里的狐狸,沉默了一会,才说:“它是从殿下房间里出来的。” 公主府到处都是暗卫,这小狐狸干了什么他们这些暗卫一清二楚。 不然,这小狐狸就算是从外面溜进来的,躲掉了外面那些暗卫,也躲不掉他们守在府里的暗卫,早就被抓出去了。 小侍女愣了一会,才想到这一层,她低下头看了看白弦,突然笑了出来。 如果是殿下养的,那她们岂不是想什么时候看它就什么时候看它?! 漂亮! 小侍女没有再理他,高高兴兴地抱着白弦就往容辞那里走。 刚走进容辞院子,白弦就从小侍女怀里跳下来,往容辞房间里蹿。 小侍女愣了一下,怕小狐狸惊到容辞,连忙跟了上去。 “殿下。” 她一进门,就看见那只小狐狸蹲在容辞面前的桌子上,有些张牙舞爪的感觉。 容辞没怎么理它,看着刚走进来的小侍女,淡淡开口:“刚刚是你照顾它的?多谢。” 小侍女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它那么可爱,属下也很喜欢它啊,看到它跳到小池塘里属下还吓了一大跳呢!!” 第329章 查到什么了? 闻言,容辞眉梢微挑,看了一眼白弦。 跳下去?? 胆子还挺大。 容辞和小侍女又说了几句话便让她走了。 她想起白弦算是个灵物,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杀死典玉的凶手。 随即她便问出了口:“你知道杀死典玉的凶手是谁吗?” 提到典玉,白弦微微低下了脑袋,看着就很伤心的样子。 那个对它很好的人类,在它心里,典玉的地位,只比容辞低一点。 容辞是它见到的第一个人类,长得又好看,还喂自己吃鱼。 它当时就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类了。 它要跟着她。 可是后来容辞让它回家,不要出天山。 它在天山之巅待了好久,觉得太无聊了,很想容辞,就顺着他们走过的路,闻着气息来到了这个地方。 它不敢去找容辞。 因为容辞好像不想要它。 后来遇见了典玉,他对自己很好,吃的喝的都给自己,可是它还是想容辞。 前段时间见到了容辞,她和以前一样,弱弱的。 典玉死了。 它又没有人要了。 可是今天,容辞过来了,待了好久,它没忍住,就冲了出去。 好在,她没有不要自己。 白弦情绪低落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凶手。 它没有看到凶手是如何杀的典玉,但是它能闻出房间的味道,多了两个陌生人的味道。 其中一个,也是戏班子里的人。 见它点头,容辞伸手摸了摸白弦的下巴,安抚了一下,“是谁?” 白弦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它能带容辞去见那个人。 容辞点了点它的脑袋,没有着急去。 她让人叫来了江濯,想和他说一下。 案子的事,江濯向来关心,他不仅自己过来,还带着符知祎。 真的是一刻都离不了对方。 符知祎进门见到了白弦,和之前那个小侍女一样,睁大了眼睛跑过去。 这也太萌了吧!!! 江濯只看了白弦一眼,便偏头看向容辞,眸光上下扫过容辞,嗓音很低,“伤怎么样了?” 容辞没和江濯说过自己的伤,但江濯能猜到,她的伤不会轻。 容辞往椅背上靠了靠,表情淡然,“好多了。” 江濯放下心来,就去看符知祎和白弦。 他指了指白弦,问容辞:“你什么时候养的狐狸?” 以前也没见容辞对哪些动物很感兴趣,怎么现在就养了? 容辞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到了符知祎想要摸白弦却被白弦躲开,她笑了笑,“刚养的,它之前在典玉身边待过一个月。” 江濯眉心微皱,“你查到什么了?” 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容辞也不会让他过来。 容辞用下巴点了点白弦的方向,“那个小狐狸,它知道凶手。” 似是听到容辞说到它,白弦扭过头看容辞,对着她呲了一下牙,有些不满。 小狐狸看起来很通人性,江濯眸光也有些兴意,难得问道:“它在做什么?” 容辞偏过头,有些无奈,但她很纵容白弦,回答道:“它在提醒我,它有名字。” 第330章 泛泛之交 “它叫白弦,典玉给它起的名字。” 提到这个,容辞就皱了皱眉头,很是不解,“这个名字很好,可是小雪不好吗?很简单容易记住,还很符合它的形象,可它看起来很嫌弃。” 江濯看了容辞一眼,语气非常直白,“很土。” 容辞:“……” 你懂个屁! 她不想再看江濯,转而看向白弦,她对着符知祎开口:“别玩了,都过来吧。” 半天了,符知祎一下都没有碰到白弦,很是遗憾地坐在了江濯身边。 白弦慢悠悠地跳到了容辞怀里。 容辞下意识地顺着白弦的毛摸着。 看的符知祎眼红极了。 江濯看的很疑惑,他之前听班主说的,典玉养了这只小狐狸一个月,除了典玉谁都不让碰。 怎么这只小狐狸看起来和容辞很熟?? “你怎么遇到白弦的?” 容辞还在顺着白弦的毛,不紧不慢地开口:“很早之前,比典玉还早认识白弦,今天去戏班子看看的时候才发现典玉养了它。” “它……能听懂我们说话?” 容辞点点头,白弦这个灵物,智商大概像八九岁的孩子的智商一样,它很聪明。 连字都会写。 就是写的太丑了。 应当是典玉在白弦面前写过这两个字,白弦便记住了,就是记的不太好。 江濯若有所思地看着白弦,“所以,凶手是谁?” 容辞低了低眸,“还不知道,白弦可以带我们去。”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去吧。 容辞抱着白弦,一路来到了清风阁。 三个人一起去,容易打草惊蛇。 容辞受了伤,不能动武,符知祎不会武,只能由江濯一个人跟在白弦去找凶手。 容辞和符知祎待在清风阁的三楼雅间,等着江濯回来。 没过一会,率先窜回来的是白弦,身后紧跟着江濯。 白弦不会说话,它只管带着江濯去找凶手。 江濯淡淡瞥了一眼白弦,然后开口说出凶手的名字,“是莲雪。” 白弦见到莲雪一个人坐在梳妆台边上时,上来就要一爪子抓花她的脸,被江濯一把拦住。 等离远一点了江濯才说了两句话。 白弦不情不愿地回来了。 听到莲雪的名字,符知祎瞪大了眼睛,惊讶出声,“怎么会是莲雪??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杀了典玉?” “而且,他们又没有什么仇,杀了典玉她能得到什么??” 符知祎还是挺喜欢莲雪的,毕竟是一个长得漂亮,跳舞也好,唱戏牛逼,身材更绝的女孩子,这样的美女谁不爱?? 谁知道她是个杀人犯??! 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惊喜!! 容辞若有所思,指尖慢慢地点在白弦的脑袋上,“所以,她还有帮手。” 符知祎说在点上了,莲雪只是一个柔软的女孩子,没有武功,典玉好歹也是个大男人,要是莲雪想要下手,他肯定会有所防备。 典玉和莲雪只是泛泛之交罢了,不可能会不防备着莲雪。 可若是莲雪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帮手,情况就不一样了。 第331章 很有灵性 可若是莲雪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帮手,情况就不一样了。 可谁会帮助莲雪呢? 符知祎百思不得其解。 她也想不出莲雪要杀典玉的动机是什么? 容辞想起典玉和莲雪在戏班子里的地位,看向符知祎的眼神意味深长,“人的嫉妒心有多厉害你是想不出来的。” 典玉很有独特性,人也很好,地位仅次于莲雪,还和沈望影交好,加之他练唱努力,地位超过莲雪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这让莲雪有了危机感。 为了保证自己地位稳固,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典玉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这只是容辞的猜测罢了,至于背后真相,还需要再查探一番。 “查查莲雪最近和哪些人走的近。” * 半日后,江濯拿到了一份名单。 符知祎接过来看了看,嘴边不由自主地念出来,“江柏风,祁衍,祁月如,霍归,霍枳……” 也不算是来往密切,就是在莲雪上台唱完戏之后,和他们见了几面,后面还有一些人符知祎没念出来。 这也不好找啊。 符知祎微皱着眉看向江濯,用眼神询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江濯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思量着说:“先去找典玉最近见过的人。” 不能先找名单上的人,容易打草惊蛇。 那个帮助莲雪的人,到底是和典玉有仇,还是和莲雪有其他的关系? 符知祎想了想,道:“那就先去找……沈望影?” 江濯唇角微微翘了一下,“走。” 沈望影穿了一件墨色的衣袍,站在窗边,手上拿了一把折扇,看到江濯过来也没有放下,只是转过身来淡淡地看着他们。 这个案子也算是沈望影报的,江濯他们到丞相府的时候就直接说了。 “凶手是莲雪,她还有个帮手。” 以沈望影的实力,要查到那个帮手,也许会简单一些。 闻言,沈望影瞳孔骤缩,折扇一把打在手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莲雪?! 他直直地看向江濯,“江少卿说的可有假?” 虽是询问,但他已经信了八分。 江濯眉眼不动,眸光有些淡,“你知道典玉身边养了一只小狐狸吗?” 沈望影微顿,随即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还记得先前典玉护着那只小狐狸时的话语。 “那只小狐狸怎么了?” “它知道凶手是谁。” 沈望影蓦然深了眸色,看着江濯,“一只动物而已,也不会说话,你又怎么能保证你的猜测是对的呢?” 只是一只小狐狸,无非是见到莲雪很激动,或者想要挠她,可江濯又是怎么确认,小狐狸是看到了凶手,而不是两者之前有什么过节呢? 江濯也不意外沈望影问这样的问题,他神色很淡定,“那小狐狸有灵性,懂的也不少,被长公主殿下捡到了,如今被养在了公主府。” 闻言,沈望影顿住,眸底有些思虑,他知道,江濯这句话的重心其实在最后一句上。 江濯无非是想告诉他,这件事有容辞插手,凶手是莲雪跑不了了。 第332章 背后帮手 可是容辞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呢? 只是因为那只小狐狸吗? 沈望影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只能相信江濯的话。 走出丞相府的时候,符知祎还有些懵,她还以为要把白弦叫过来给沈望影演示一番他才能相信呢! 这么简单? 符知祎不禁问出了声,“他那么容易就相信了?还同意要帮我们查案?” 江濯低头看了看她,耐心回答:“因为他和典玉交好,典玉的死他不可能不管,不管我们说的是真是假,他相信一次又何妨,总不会亏了。” 符知祎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江濯这话说的也对,可她总觉得哪有些不对劲……? 见她皱眉,江濯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低声问着:“等这个案子完了,你想要去哪里,我陪着你?” 提到这个,符知祎瞬间就忘了自己刚才纠结什么,想着该去哪里。 见状,江濯满意地抬起头继续往前走着。 * 等江濯他们走了之后,容辞低头点了点白弦的小脑袋,“别冲动,那个女人,迟早会偿命。” 白弦还是有些不满意,它想给那个女人脸色挠个几爪子,让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容辞笑了笑,好像明白它的意思,便开口:“没事,等找到证据了,让你出气。” 闻言,白弦才满意地点点头,乖乖卧在容辞怀里。 自从容辞养了白弦之后,这个消息不到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公主府,然后容辞院子里的人都多了不少,都是找机会来看白弦的。 容辞实在是有些烦,就把白弦丢到外面去,让它跟那些小侍女们玩。 这么做了之后,院子里的人少了不少,总算是清净许多了。 容辞揉了揉额角,轻轻吐出一口气。 兰芷见状,便走过来帮她按着额头,“殿下要是嫌烦,不如将白弦交给那些属下去喂,这样也省事许多。” 容辞无奈地开口:“白弦喜欢热闹,但它又不喜欢陌生人碰它,搁那些人去喂白弦,要不了几天白弦就会跑回来了。” 可能是在天山之巅的时候,都是容辞烤鱼喂给白弦吃的,到了这来,白弦一律不吃膳食房做的食物,就吃她烤的鱼。 明明味道一般般,可白弦就是很爱吃。 可是容辞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烤鱼,最后和白弦协商一番,白弦退后一步,可以吃膳食房的食物,但是必须要容辞来喂。 容辞能有什么意见? 她不喂白弦就不吃。 于是也只能纵着白弦了。 * 翌日,江濯把沈望影查到的消息传给了容辞。 容辞指间夹这张薄薄的纸,眸光染上惊讶,“是祁月如?”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背后帮手是祁月如? 容辞还记得那个祁月如,她小时候见过的,那小时候祁月如小脸苍白,瘦的不行,根本不能出门到处玩。 在江南养了十多年,倒是好了不少。 兰芷也有些惊讶,典玉和祁月如毫无关系,沾不上半点,怎么会扯上她??? 第333章 莲雪姑娘 而且…… 兰芷在清风阁撞见过祁月如一次,她还记得祁月如待在阴影出,看着台上演出的莲雪,眸光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既然看不上莲雪,又怎么会帮助莲雪杀了典玉? 兰芷想不通,便说给了容辞听。 容辞眉心微微皱着,但是她也想不出来,便开口:“这江濯他们的事,我们管不着。” 兰芷点点头,将手从容辞脑袋上放下,“好吧。” 说着,她从容辞身后走出来,看了看容辞桌子上一堆的东西,上前整理了一番,才转身离开。 * 夜色浓重,半轮明月在空中挂着,没一会就被飘过来的乌云遮住。 莲雪看着桌子上的小纸条,沉默了一下,随即穿上外衣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了整个大院的角落处。 那里站了两个人,一个带着白色帷帽,遮住身形面貌,但很明显,这是个女孩子。 身旁站着的是一个黑衣人,用面巾遮住脸,看不清神色。 莲雪走到那两人身前,声音很小,“祁小姐,有什么事吗?” 带着白色帷帽的女孩子像是背对着她的,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嗓音很轻淡,“莲雪姑娘,你好像没有收好尾巴呢!” 这一声“莲雪姑娘”,令莲雪微微低下头,心底蔓延出一股很浅的妒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她装出了很淡定的表情,“不可能,我和典玉的交集向来很少,他出事了之后我只是表现出了惋惜,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他的消息。” 祁月如没有转身,莲雪只能看到她轻轻动了一下,又听到了她的声音,“可是,我听说大理寺那边在查你呢!” 闻言,莲雪面色微变,她咬了咬唇,又说:“不可能,典玉死的那一晚,我和你的暗卫都在,你说好了要帮我隐藏踪迹,若是被发现什么,那也是你的暗卫的问题。” “大理寺那边只是查我而已,又不是定了我是凶手,说不定只是因为我的地位比典玉高,多加关注我一下罢了。” 闻言,又是一道嗤笑传过来。 这一声像极了嘲笑,或许,它就是嘲笑。 “莲雪姑娘,你这是小瞧了大理寺吗?大理寺少卿江大人可不是吃醋的,他既然查到了你的头上,你的麻烦可不少了。” 莲雪呼吸一滞,心底蔓延上无法言喻的慌乱与恐惧。 忽然,她面前的白色身影突然转过身,将头上的帷帽摘了下来。 莲雪本来只是淡淡地看过去。 她知道这个祁小姐面容生的极好,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无人能及。 可当她抬眸看过去时,却猛地顿住。 莲雪眼眸睁大些许,天上的弯月露出云层,在地上投出些微的月光。 月光之下,莲雪瞪大的眸子映出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声音微微颤抖,“你……你不是祁月如……!!!” 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偏头看向一边站着动都不动的黑衣人。 那这个人也不是帮她处理事情的了?!! 第334章 嫉妒心 扮做祁月如的符知祎颠了颠手里的帷帽,眯着眼睛在偏黑的环境下看莲雪的神情,她扬了扬手里的帷帽,笑得格外灿烂,“没想到吧,莲雪姑娘,我可不是什么祁月如。” 莲雪看向符知祎,不动声色地慢慢后退着,口中还在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祁小姐?” 她现在只能祈祷,面前这个人,和大理寺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想用这个事情来威胁自己,她也认了! 符知祎自然也能发现她的小动作,轻笑一声,“动什么?你还以为你能跑得掉?” 闻言,莲雪刚退出半步的脚僵住。 她看向符知祎的眼神透着些微的狠色,又有一种很慌很慌的感觉。 她犹豫了一瞬,抬起脚转身就跑。 可就在她刚转身的那一瞬间,四周突然亮了起来。 莲雪一转身就对上了无数双眼睛。 好多好多都是她非常熟悉的。 有对她很好的班主,用满脸失望和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 还有一直服侍着她的小丫鬟,和她交好的女孩子…… 他们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莲雪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来。 怪不得,她觉得今夜非常安静。 路过班主房间不小心碰到一个东西发出声响也没见班主出来看看。 明明班主睡眠很浅的。 都是在这等着她呢!! 江濯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旁边还带着两个侍卫。 江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微微抬手,朝前动了一下。 那两名侍卫上前扣住已经无法思考呆在原地的莲雪,拖着她就走。 江濯走到符知祎身边,看了看身边已经扯下面巾的黑衣人。 他是大理寺的一个能人,他能模仿各种人的声音,不管男女。 所以,刚刚祁月如的声音,都是这个黑衣人发出来的。 符知祎微微昂起头,看着江濯笑:“走吧,回去看看莲雪是怎么说的。” “嗯。” 如容辞所猜测,女人的嫉妒心真的可怕。 但是有些出入。 因为莲雪喜欢沈望影,喜欢了五六年,在没当优伶的时候就芳心暗许。 可是沈望影看不上莲雪,反而和典玉走的很近。 最开始,莲雪是想要和典玉交好的,想要通过典玉接近沈望影。 可是典玉根本就不怎么搭理她,看着说话挺温和的,但莲雪连典玉的房间都没有进去过。 后来莲雪就没有想着通过典玉来接近沈望影了。 但是后来,莲雪听到了一个说法,说沈望影看上了典玉,想替典玉赎身,把典玉养在自己的院子…… 那个时候,莲雪看典玉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有一种说不出的鄙夷和愤恨。 这件事不知怎么的被祁月如知道了,祁月如就偷偷找到了莲雪。 说她可以替莲雪解决掉典玉,但是要莲雪在清风阁做个眼线。 莲雪只犹豫了一会,便同意了。 最近典玉的地位隐隐快要超过她的趋势,莲雪总是想起典玉和沈望影的事。 最后干脆就杀掉典玉好了,伪装成典玉自杀的样子。 第335章 皇权 符知祎微微皱眉,很是疑惑,“祁月如为什么要在清风阁安眼线啊?难道她认识清风阁的高层?” 有仇吗? 江濯若有所思,随即将证词放到桌子上,没有说话。 第二日清早。 莲雪入狱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 江濯正准备带着叶枫去祁王府找祁月如时,从皇宫里下来的圣旨到达了大理寺。 江濯盯着那明黄的圣旨,眸光很暗,等拿着圣旨的太监走到面前时,江濯才慢悠悠地跪下来。 太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江濯,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开口。 刚开始是夸赞江濯查案查的好,还快,就说这个案子影响不好,要好好处理。 说到最后,江濯面色更冷,太监的声音抖了一下,然后把最后几个字说完,拿着圣旨往前递了递。 “江少卿,接……” 太监的话说到一半,江濯没有扣头,直接从地上起来,伸手拿过圣旨转身就离开。 江濯都这个样子,叶枫还能多顺着那个太监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太监一眼,跟着江濯离开。 皇帝传圣旨的意思,无非就是让江濯把这个案子结了。 不能在纠察下去。 皇帝已经下令了,江濯再查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祁月如抓不到了。 叶枫看着江濯回到大理寺的房间,看着他面色变回原样。 他就有些搞不懂了。 刚刚江濯那个样子,就是那种正直无私的人,遇到了走后门这种事情,表现出强烈的不满。 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叶枫忍不住偏了下头,看着江濯的眼睛,“江少卿?” 江濯看向他,眉眼很平静,他知道叶枫在想什么,便开口:“这样的事情很常见,你要习惯。” 他当上大理寺少卿已经五六年了,遇到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刚开始他很不理解,也不想遵守,但渐渐地,他就明白了。 皇权,无法动摇。 这是传承了几千年的规定,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是皇帝。 容国律令,都在皇权之下。 看到叶枫眸中流露出不忿,江濯将手搭在了桌子上,“我们无法违背皇令,但是……” “本少卿总有办法送那些人进大理寺。” 叶枫狠狠怔住。 ** 沈望影靠在桌子旁边,听着暗卫的汇报,眉眼压着,很是不虞。 凭莲雪一个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杀了典玉?! 江濯怎么回事,就这么结案了?! 沈望影皱着眉,直起腰身想要去找江濯问个清楚。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他单膝跪在沈望影面前,恭敬开口:“主子,刚刚查到,皇帝下了圣旨在大理寺。” 沈望影顿住,忽然明白了几分。 他在原地顿了许久,才缓缓抬脚,走出房门。 大理寺。 江濯看着皱着眉头的沈望影,将放在手边的证词递了过去。 沈望影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皇帝已经下令了,这个案子不能再查下去了。” 十几张纸,沈望影几乎是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第336章 直接搞死 沈望影皱着眉,听到江濯的话,将手中的纸甩在桌子上,眸底隐隐有戾气闪过。 既然皇帝都这样了…… 那他直接搞死祁月如,也不会有人知道啊。 江濯抬眸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要是动手,我会直接锁定你,死查。” 到那时候,沈望影背后的势力可就瞒不住了。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势力,但是江濯查到了,皇帝也会发现的。 那个时候,沈望影就会被皇帝盯住。 皇帝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沈望影这般深不可测,他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沈望影顿住,眸底暗着,有些莫测。 * 派去宣读圣旨的太监回了皇宫,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江濯的态度,皇帝反而不怒,只是面色平和地让那太监出去。 太监一头雾水,江濯这般藐视皇威,皇上竟然没有什么表示。 毕竟是能去读圣旨有一定地位的太监,即便是心存疑惑也不会表露出来,反应也不差,直接退出了御书房。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正在御书房门口,小太监出来站在了大太监旁边,抬头看了看四周,凑近大太监小声开了口:“师傅,皇上这是……?” 太监是大太监一手带出来的,最为清楚他的性子,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来,但还算机灵。 大太监如今已经是五十多岁了,一直跟在皇帝身边,太监的未竟之语他自然清楚,他脸上的皱纹动了几下,便开口:“江少卿是个有原则的,这么多年也没有放下心底那份赤忱之心,若他毫无波澜地接受了皇上的旨意,那他心性便不坚定了,这样的人,最容易背叛了。” 大理寺不比其他地方,看似无关朝堂政治,在其中的地位却举足轻重。 皇帝也不会总这样,他知道孰轻孰重,也算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自然不会计较江濯的这点小态度。 在他眼里,江濯是一把很好的刀,效忠朝堂,为百姓做事。 江濯对谁都是一个态度,也没有加入任何党派。 这也是皇帝对江濯很放心的原因之一。 不过最近,江濯倒是和容音那孽种走得近了些。 还是要好好观察一番才是。 皇帝还没想到到底该怎么做时,大太监走了过来,对着他行了一礼后便道:“皇上,那祁小姐该如何处置?” 祁王还等着结果呢。 虽说如今莲雪入狱,皇帝也下了命令,可祁月如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这可算是个变数,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人把祁月如拉出来。 还是早些结束为好。 提到祁月如,皇帝并无波澜,他轻轻摆手,口气很平淡,“不过是死了一个戏子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就让她禁足三月,摘抄经文即可。” 大太监低了低头,“是。” 这样的消息传到祁王府,祁月如松下一口气,抬眸看着祁王揉着额头一脸疲倦的样子,她顿了一下,微微曲膝,“父亲为女儿忙了一上午,也没有休息好,如今时辰还早,父亲回去休息休息吧。” 第337章 不会后悔 她只字不提自己做过的事。 祁王慢慢放下揉着额头的手,眸色很复杂,他看着祁月如很平静的脸,张了张嘴。 你到底有没有悔过之心? 这句话在他嘴边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很沉重地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了,你……你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祁月如微微俯身,转身离开。 她离开的背影像从前一样,姿态优雅,仪态大方。 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祁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怔愣。 什么时候,他宠爱的女儿变成了这个样子? 杀了人被发现之后也毫无慌张之意。 像是习以为常。 祁王慢慢垂下了头,有种莫名的惆怅。 祁月如出了祁王的书房,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莲步轻移,遇到她的侍女侍卫均弯腰行礼。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贴身服侍的婢女迎上来,祁月如还没开口,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暗紫色身影。 身姿颀长,俊逸挺拔,侧着脸,下颚微抬,似是听到了声响,他淡淡偏头,直视着祁月如。 祁月如微顿,随即脸上带了笑,往祁衍那边走了两步,嗓音很浅,“哥哥怎么过来了?” “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喝杯茶吧。” 祁衍负着手,眸底幽深,眼尾轻佻,像是在笑却又让人看不透,他盯着祁月如,拒绝道:“不了。” 他盯着祁月如,半晌没有说话。 祁月如脸上的笑渐渐挂不住了,她笑意变得僵硬,不自在地抬手将一缕发丝往脑后别了别,“怎么这么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祁衍便沉着嗓音开口:“典玉和你有什么仇?” 祁月如顿住,随即笑了一下,“哥哥在说什么?我能和典玉有什么仇?” 祁衍微微移开视线,唇角勾起,带着浓浓的嘲讽,“你还在装什么?父亲去求了皇上两次,我还会不知道吗?” “你这件事根本兜不住,就算皇上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降罪于你,你的名声也没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祁月如面色白了白,她如何能不知道这个,但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祁衍脚步微动,垂着眸子去看她,“一个和你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你也下的去手,还真是心狠手辣。” 他偏了偏脑袋,错开祁月如往外面走去。 待走到院门处,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嗓音很淡,“沈望影和典玉交好,你是幕后凶手可瞒不住沈望影,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他吧。” 祁月如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后是婢女看着天色已晚,才犹豫着走到祁月如身边,小声提醒着,“小姐……” 听到声音,祁月如偏眸,眸底的冷色和狠厉使婢女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呼吸都停滞了两下。 见到是熟悉的婢女,祁月如才缓缓收敛了神色,微微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行了,去准备晚膳吧。” 婢女福了福身,连忙退了出去。 祁月如回到了房间,看着镜子里面色微微发白的面孔,顿了两下。 随即镜子里的貌美少女便扬起清浅的笑意,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格外清丽漂亮。 她才不会后悔。 第338章 一炷香 莲雪入狱的第二日晚上,吊死在狱中。 江濯眉头微拧,没急着去看莲雪的尸体,他第一时间派人去查了沈望影的踪迹。 派去的人还没回来,沈望影就到了大理寺门口。 江濯诧异一瞬,让人把沈望影带进来,顺便再叫人把之前派去的人叫回来。 沈望影一袭青黛色长袍,腰间挂了一块白玉佩,眉眼温温和和的,像是心情不差。 他见到江濯后,弯唇笑了一下,抬脚跨入房间,“江少卿,好久不见。” 江濯顿了下,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他们昨日还见过面。 昨日还是一副想干掉祁月如的样子,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他眸光直直地看向好整以暇地坐在不远处的沈望影,语气微沉,直截了当,“莲雪的死是你做的?” 沈望影笑意不变,轻轻理了理袖子,嗓音漫不经心,“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江濯眉心微皱,“以典玉的名声,给莲雪定死罪不算难,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虽说刑罚是按照罪行来论,但在这个权势为上的世道,这些都不重要了。 沈望影笑意敛了敛,眸内冷色渐起,“没办法,我忍不住。” 一想到典玉死在那个女人手里…… 江濯随手拿起放在桌子底下的绳子,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看来是承认了,那就好办了。” 看着江濯手里提着的拇指般粗的绳子,沈望影微顿一下,眸底惊诧,“不是吧,江少卿,我们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了吧,怎么还这么对待我?” 知根知底? 江濯面色不变,见沈望影没有任何反抗的样子,便上前将绳子捆在他手腕上,语气很平静,“算不上什么知根知底的朋友,不过是泛泛之交,沈二公子犯了律法,我身为大理寺少卿,不能知情不捕。” 他打了个特殊的绳结,直起腰身开口:“行了,劳烦沈二公子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沈望影很是配合地站了起来,跟在江濯去了大理寺关押犯人的地牢。 路上遇到的人不算多,见到江濯是又敬又怕,看到他亲自领着人到地牢,便好奇地看向沈望影。 很少见到被抓到地牢的犯人如此淡然,衣着气质都不凡。 很多人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下去了。 这不是他们该好奇的事了。 一路走到地牢入口,地牢守卫打开门,江濯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声响。 一回头,发现沈望影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到江濯回头,沈望影对着他笑了笑,束在身前的双手微微往外一张,绳子直接被崩断。 江濯只是眉头动了动,他早就知道,这绳子根本绑不住沈望影。 他倒是淡定,地牢的守卫就没有那么淡定了,犯人挣脱绳索,想必内力不浅…… 两个守卫眼神警惕,但是见江濯没什么动作,他们便也按兵不动。 江濯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绳子,直白道:“你逃不出去。” 闻言,沈望影眉梢轻挑,他转了转手腕,嗓音含着笑,“我没想着跑。” “算算时间,你们还有一炷香的救人时间。” 第339章 我能去看看那只小狐狸吗 江濯眉头微微皱起,将这句话在心底念了两遍。 下一瞬,他抬起眸子,眸光有些厉,“莲雪没死!” 说着,他直接转过身,去了放置莲雪“尸体”的地方。 见状,沈望影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绳子,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片刻后,江濯来到了那个房间,正巧,仵作也在房间里,刚掀开盖在莲雪身上的白布,仔细地看着。 江濯走了进去,仵作收回目光,看向江濯,皱着眉开口:“好像有些不对劲。” 闻言,江濯走上前,低下头看着。 莲雪面色极白,没有呼吸起伏地躺在那里。 他看了片刻,伸出两指摸上莲雪的脖颈。 仵作见他收回手,面色微微沉着,不由开口问道:“少卿,怎么了?” 江濯眉心微拧,随即道:“沈望影说莲雪没死。” 仵作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莲雪,用手扒了扒她的眼皮,又掰开她的嘴,检查了一会,才有些震惊地点点头,“确实是假死。” 仵作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笑意,“那还不快救人?时间可不多了,再不救人可就真的死了。” 江濯看了看仵作,示意仵作救人。 他走出了房间,站在沈望影面前。 他心里清楚,沈望影要是想离开早就离开了,不会跟到这里来,如今还留在大理寺,必然是有别的目的。 “杀人未遂,关你几年不是问题。” 即使莲雪是杀人犯,即便她被判了死刑,那也是一条人命。 闻言,沈望影唇角微微挑起,带了些许玩味,“我父亲自会捞我出来。” 江濯在原地站了半晌,直到房间里仵作一声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他才轻动一下。 “终于好了。” 他抬眸看了沈望影一眼,眸色微沉。 随即便转过身回到房间去看看情况。 在跨过门槛那一瞬间,江濯听到了身后有些微哑略带犹豫的嗓音响起。 “我能去……看看那只小狐狸吗?” * 容辞知道白弦这只小雪狐找人喜欢,但没想到连沈望影都招过来了。 想起典玉,容辞揉了揉额角。 她眸光微低,落在了躲在书桌低下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雪狐身上,片刻后笑了一下,伸手将小雪狐捞了起来,抱在怀里,“走,带你去见见人。” 白弦还有些懵,被抱起来时下意识地抱住了容辞的手腕,稳住身子,小小地叫了一声。 正厅里,沈望影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翠绿的茶杯,眸光落在茶水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细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他蓦然回神,将茶杯放下,抬眸看向了门外。 一袭黑红交错的容辞怀里抱着一个雪白的团子,很是显眼。 沈望影站起身,对着容辞微微俯了下身,“见过殿下。” 容辞点了点头,抱着白弦坐在首位上,“沈二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沈望影依言坐下,眸光落在窝在容辞怀里的白弦身上,踌躇片刻,缓缓开口:“这便是典玉先前养的小狐狸?” 第340章 不打个招呼 这算是句废话了,不过看他刚失去好友,格外伤心的样子,容辞还是很给面子的应了一声,“嗯,它叫白弦。” 白弦支棱着耳朵,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沈望影看了看,没一会就失去了兴趣,扭着身体背对着沈望影。 容辞伸手抚了抚白弦的脑袋,对它说:“这是沈望影,是典玉的朋友。” 闻言,白弦愣了愣,随后转过身体,重新盯着沈望影看了起来。 它记性不错,听典玉提过沈望影好几次。 沈望影…… 典玉之前还说过,等自己不唱戏了,就买个宅子,请沈望影来喝茶呢。 想起典玉,白弦就有些伤心,趴在桌子上也不在看沈望影了。 见状,容辞伸手勾了下它的尾巴,“不打个招呼?” 白弦顺势动了下尾巴,不怎么想理容辞。 沈望影倒是颇有兴趣地看着一人一狐,雪白的狐狸耷拉着耳朵,没精打采的样子着实可爱。 身着黑红交错衣裳的少女眉眼艳丽,低垂着眸子,长睫微卷,带了一丝笑意。 沈望影愣神了片刻,在容辞看过来时收敛神色,有些温和地笑了一下,“看也看过了,就不打扰殿下了。” 他站起来,随手理了理微皱的长袍,对容辞拱手俯身,“告辞。” 说完也不等容辞点头,转身就离开了,脚步还有些匆忙。 容辞一把捞起白弦,盯着沈望影离去的背影看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在白弦耳朵上摸了两下。 与她无关的事就不用管。 没过多久江濯就带着符知祎过来了,顺便把沈望影给莲雪下假死药的事说了出来。 符知祎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捏着糕点的手顿住,眸底很疑惑,“那他是图什么呢?” 江濯倒是知道一点,不过他没打算说出来,只是递了一条手帕过去,“图个痛快吧。” 就想报复一下,偏偏又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符知祎狐疑地看了看江濯,伸手接下手帕。 怎么觉得理由有点牵强呢? 不过她也没想那么多,仔仔细细地擦了手之后便看向容辞,“殿下家里的糕点真好吃。” 好想挖回去天天做给自己吃啊! 容辞微微挑眉,眸光在符知祎和江濯身上转了两圈,看来两人能走到一起也是有原因的。 都爱吃美食。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面对容辞投过来的含着一丝戏谑的眸光,符知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想说句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姐姐……?” 符知祎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一个小少年,不过十五六岁,从院门那里探出一个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这边。 倒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少年。 符知祎不认识,就看向江濯,小声开口:“谁呀?” 江濯跟在压低声音,“亲王府的小王爷,殿下的堂弟。” 符知祎了然的点点头。 他俩声音再小容述也能听得到,他站了出来,略带好奇的眸光落在符知祎身上。 江濯武功可不低,不可能不知道。 如此这般,也算是配合符知祎吧。 第341章 看到了那个人 什么时候容音和江濯有了感情?? 不对啊,容音不是和裴照在一起的吗? 他不就几个月没回来,怎么都变样了呢? 容述不解地摸着后脑勺,突然发觉容辞看向自己,他对着容辞下意识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容辞:“……” 一般这个时候,容述就是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容述跑到容辞身边,喊了一声姐姐,随后看向江濯和符知祎。 江濯拉住符知祎的手,“走吧。” 符知祎有些可惜地看着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糕点盘子,叹了一口气念念不舍地跟在江濯身后。 人走没影后,容述才坐在了容辞对面,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去了南疆一趟……” 容述话音刚落就感受到容辞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变得不友好起来。 他连忙举起手,“我没进去!姐姐放心,我一点事都没有!” 容辞轻轻拍了拍白弦的脑袋,冷笑一声,“是进不去吧。” 容述笑得很勉强。 白弦叫了一声,从容辞怀里跳下去,窜了出去。 容述早就看到了这只小狐狸,神情很是稀奇,“姐姐怎么想着要养狐狸了?” 容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容述连忙摆手,“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 随即他趴在了桌子上,声音很小,“就是,我在南疆附近……看到了,嗯,看到了那个人。” “也不对,我还看到了另一个人。” 他的话有些奇奇怪怪的,容辞微微蹙眉,“你到底看到了谁?” 容述抬眸看了看容辞,“我看到了那个国师继承人君惊时,还有那个人。” 他神色有些飘忽。 容辞顿了顿,“楼域?” 容述点了点头。 容辞:“……” 容辞眉心皱得更紧。 这下不太妙了。 容述去南疆,必然是为了她,去了肯定是打探寒蛊的消息。 君惊时…… 如果没猜错,他去南疆也是为了寒蛊。 这么巧容述就碰见了楼域? 如果楼域也碰见了君惊时…… 容辞伸手按了按额角,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楼域说自己身中寒蛊的事,或者该怎么说出来。 现在好了,楼域知道了这件事,还不是从她口中知道的。 容辞想起来之前自己答应过他的事。 受伤了要告诉他…… 不能瞒着他…… 顿时头更疼了。 当然这是往最坏的方向想的,万一楼域没遇见君惊时,也没有那么好奇去查容述去南疆的事…… 楼域去南疆干什么?? 容辞微微闭了闭眼,看到容述那张乖巧的脸,她手上微顿,“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 容述眸光有些担忧,他看见容辞脸色有些苍白,“姐姐你怎么了?” 他刚回到京城就来找容辞了,也不知道容辞受伤的事。 容辞也没想着告诉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最近事情多,没怎么休息好,你回去吧,没什么事别来找我。” 容述站了起来,神情还是担忧的,“那姐姐多休息休息,别总忙这些事情,一些事交给兰芷就行了。” 刚走过来的兰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