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医妃倾天下》 第1章 退婚,丢了皇后宝座 第一章退婚,丢了皇后宝座 “好痛” 夏清姿睁眼醒来,就觉得身上的痛感一波接一波的侵袭着她的大脑,越痛她就越清醒。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额头上的血水一滴一滴,滴落在她淡绿色的软罗轻纱上,连成片的鲜红色格外刺眼。 原本趴在地上的夏清姿忍着疼痛抬起头才发现,她所在的地方是灵堂。 入眼处一片白,白布云头幔帐挂满整间大堂,大堂正上方高高悬挂着一块金匾,上面金光闪闪六个大字:天下第一将才。 金匾的正下方摆放着一张挂着素底绣花桌围的灵桌,上面依次摆放着香炉、烛台,花瓶等“五供”。 灵桌前还有一张金丝楠木长案,上面供奉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夏公延昌之灵位”。 夏延昌是谁? 夏清姿皱了皱眉,牵扯到了额头上的伤口,痛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伸手抹了一下额头,满手都是血,血腥味瞬间充满了她的鼻腔。 “夏清姿,朕的圣旨你接了,朕不会娶你!” 什么圣旨?夏清姿头昏昏沉沉的,目光寻着声音看向对面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人。 这什么情况? 她明明记得,她和同事坐着车去军区医院,那里有一位首长需要她救护,因为雨天路滑车翻了,被甩出车外的一刹那,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清姿怔怔的盯着穿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年纪三十上下,身材挺拔,面容姣好,浑身透着一股帝王的威严。 但有那么一瞬,夏清姿觉察到那人看她的眼神透着厌恶。 夏清姿的脑子里,飞快的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天历王朝护国大将军夏家嫡女,夏家世代出将才,很受天历朝皇帝的重用。 尤其是天历朝的开国皇帝,感念夏家的救命之恩,封为护国大将军,并留下了三代之内不得收回夏家兵权的遗诏。 在她的记忆里,原主幼时跟着父亲进宫,当时的老皇帝把她指给了他自己最喜欢、最宠爱的皇子,指婚后没多久,老皇帝就驾鹤西去。 老皇帝驾崩后原主大病一场,夏老将军不忍心自己的女儿受疾病折磨,只能外出求医。 后来原主一直被养在乡下的庄子上,一住就是十年,前不久回家奔丧,不甘心被退婚抛弃,才一头撞死的。 可能当初老皇帝原本是好意,既看重夏家,又结了秦晋之好。 而这穿着龙袍的男人就是和她有婚约的那个皇子,当今的皇上! 呵呵…… 退婚? 前一天刚刚送走了自己的父亲,转眼就被未婚夫抛弃,丢了皇后宝座,她会成为整个天历王朝的笑柄! 夏清姿低头看见自己手上还紧紧的抓着退婚圣旨,原主真是死的不值得! “夏清姿,不管你同意不同意,都要嫁给镇南王,给镇南王冲喜,哪怕是死!”皇上声音冷冷。 镇南王? 夏清姿忍着痛眨眨眼睛,大脑开始清明起来。 老天玩她呢吧? 把她嫁给那个活死人? 天历朝谁不知道,镇南王不久前在战场上被敌军算计,重伤不治,如今一直昏迷不醒。 第2章 冲喜,指给活死人 第二章冲喜,指给活死人 宫中所有的太医都去看过,说镇南王没救了,现在只是在拖时间。 换句话来说,就是在等死。 夏清姿垂眸,眼里有着深深的嘲讽。 皇上好算计,不想娶她退婚在前,还把她指给了一个活死人。 皇上是有多恨夏家、多恨她? 冲喜?说的好听,镇南王痊愈了还好,要是一命呜呼,她也得跟着陪葬! 夏家手里的那二十万夏家军守护着天历王朝的半壁江山,几代男儿几乎都战死沙场,护国大将军的封号不是白来的! 皇上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等等! 二十万夏家军?兵权? 夏清姿好像明白了。 历朝历代的帝王都十分忌惮手握兵权的人,尤其是冷兵器时代,这对皇权来说是一种威胁。 “臣女的父亲刚刚过世,还请皇上收回皇命。”夏清姿虚弱的晃了晃身子跪下说道。 她不想当皇后,更不想嫁给什么镇南王,不想守寡,更不希望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陪葬。 重活一世,明知道争不过,也要尽力一争,为了她自己,为了原主,也为了夏家。 “朕金口玉言岂能随便更改?你当朕是什么?”皇上眯起了眼,语气不容拒绝。 “夏姑娘,这可是皇上的恩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站在皇上身边的公公尖着嗓音说道。 这算什么狗屁恩典? 退婚在前,让她成为一个被人唾弃的弃妇算恩典? 又把她指给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也算恩典? 夏清姿定了定心神,再一次力争:“请皇上看在……” “够了!”皇上厉声打断了夏清姿没说完的话:“老将军已经入土为安,热孝期内,你必须嫁给镇南王。” 一个病秧子,又是手握兵权夏家的女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娶夏清姿,不会让夏清姿成为皇后。 本来夏家他就已经很忌讳了,如果再出个皇后,那他的皇位就会岌岌可危!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夏清姿死心。 夏老将军都已经死了,夏清姿……也离死不远了! 皇上心里不由的冷笑,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皇上起驾——”门口的内侍见皇上起身往外走,高喊一声,恭敬的跟在皇上身后离开了夏家。 夏清姿闭了闭眼,她心里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皇上到底还是狠心的,丝毫不顾念昔日将军府的情义。 哪怕是看在原主的父亲为国捐躯、刚刚过世的份上,也不想放过她。 夏清姿看着一行人离开,眼里有一丝无奈,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她的力量太弱小。 等人都走了,夏清姿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又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随着“砰”的一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膝盖磕在了石砖上的声音。 还好她跪下的时候用手撑住了石砖,否则她的腿就要废了。 她怎么忘了,就她这副破败的身体,不知道原主怎么折腾成这样,再这么下去小命也快丢了。 夏清姿靠坐在大堂内的立柱休息,抬眼又看见大堂上方的金匾。 这金匾可不一般……是天历朝开国皇帝御笔亲提的,上面还有开国皇帝的印鉴。 “小姐……小姐。”门外传来焦急的喊声,还伴随着急迫的脚步声。 一个年纪非常轻的小丫头一进大堂就“噗通”跪在了夏清姿身边。 “小姐,你怎么能寻……要是老爷还活着,该多伤心……”小丫头说着说着开始抽噎起来。 夏清姿从这个小丫头进门就一直注意着,这小丫头的表情急切,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她的关心。 看这小丫头身上穿的衣服是很普通的那种料子,头上还盘着双螺髻,应该是府里的小丫鬟。 可即便小丫头句句关心,夏清姿却完全不为所动,甚至没有回应一句话,眼里除了探究就是探究。 “小姐,你……你怎么了?”小丫头见夏清姿一句话不说,不明所以的看着夏清姿。 夏清姿淡漠的移开了眼:“没什么,先扶我起来吧。” 现在的夏家需要她,她还有很多事需要做,既然她代替了原主,她就要好好的活下去…… 第3章 绝望,对自己都能这么狠 第三章绝望,对自己都能这么狠 小丫头尽心的把夏清姿搀扶回了房,看见夏清姿头上还滴血的伤口说道:“小姐,奴婢去给你请大夫。” “不用”夏清姿摇头。 她不需要找大夫,她刚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自己她不相信任何人。 “可是小姐,你的伤……”小丫头担心的看着夏清姿。 “我自己会处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夏清姿抬起头问道。 小丫头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行了个礼答道:“奴婢叫采玉,小姐刚回府没几天,记不住奴婢的名字也正常。” 夏清姿心思一动,这小丫头倒是给她找了个充分的理由。 “府里除了你,还有什么人?”夏清姿想着,她得先搞清楚将军府里都有些什么人。 采玉摇摇头:“府里再没别人了。” 嗯?就她和这个小丫头?偌大的一个将军府,就一个下人? 采玉见夏清姿不明白,赶紧解释:“以前老将军和少将军不常在府里,所以下人不多。” “后来老将军……府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采玉越说心里越难过。 夏老将军还在世的时候,常年驻守在边关或者征战沙场,在家的时间很少。 “那你为什么不走?”夏清姿问道,这才是关键。 采玉再次跪了下来:“少将军对奴婢有活命之恩,所以奴婢不走。” 原来是因为原主的哥哥……可夏清姿绞尽脑汁也对这个哥哥没什么印象。 也难怪,原主在乡下住了十年,对自己的亲哥哥根本就没见过几面。 要说有印象,也是停留在十年前,那时候还都是几岁的孩子。 这丫头就先留着吧,就算她不想要这丫头,也得问问她那个哥哥不是? “哥哥……怎么没回来?”按道理,自己的父亲过世,子女要回来奔丧的。 可奇怪的是,她那个哥哥夏卫君居然没回来主事? “听说边关有战事,少将军脱不开身……”采玉低着头,很小声的回答。 夏清姿冷哼一声。 恐怕是皇上不想夏家的人回来才是,没有家人在身边撑腰,皇上才把她指给那个半死的镇南王。 至于镇南王…… 热孝期是百天以内,这个她知道,足足三个月的时间,她总能想出一个办法的。 “你起来吧,去给我打盆清水,再拿一坛烈酒,府里有没有创伤药?还有……给我找一把匕首来。”夏清姿吩咐采玉。 采玉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有,奴婢这就去拿。” 没让夏清姿等多久,采玉很快就把她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夏清姿撩开额头上的长发,对着铜镜能清楚的看到额头上那道很深的口子。 可见原主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撞向墙上,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当时得多么绝望,多么的心灰意冷! 夏清姿轻叹一声,洗净了手,先用干净的棉布沾了清水,把额头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 再用另一块棉布沾了白酒给伤口消毒,哪怕是轻轻的,可白酒沾上伤口,夏清姿就痛得倒抽冷气。 来来回回的用白酒消毒后,夏清姿把匕首也用白酒擦了一遍,然后开始清理伤口。 第4章 不甘,见惯了血腥 第四章不甘,见惯了血腥 “啊——”采玉看着夏清姿拿匕首对着自己,发出一声尖叫。 采玉这一喊,把夏清姿也吓了一跳。 “小……小姐,你、你这是……”采玉吓得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你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夏清姿才想起房里还一个采玉呢。 她前世是医生,上手术台都是常事,见惯了血腥。而这个小丫头估计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些,要是留在这里看着还不吓坏了。 “出去吧,我不叫你别进来。”夏清姿看着木讷的采玉,直接开口赶人。 采玉对着夏清姿行了个礼,出去的时候还不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夏清姿再次拿起匕首,她必须把伤口周围沾着脏东西、外翻发白的肉一点点割下来。 “咝”夏清姿狠心的下了第一刀,眼泪马上就出来了。 因为没有麻药,这个过程很痛苦,生生的把自己的肉割下来,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噬骨挖心般的痛,就算是个大男人都不一定能忍住这种痛,何况她一个姑娘。 一下、两下,夏清姿痛的手直抖,额头、脸上很快就冒出一层汗珠。 用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清理干净,夏清姿却觉得像过了几个时辰一样漫长。 桌子上有采玉拿来的创伤药,夏清姿把药粉撒在伤口上,最后再缠上纱布。 还有膝盖,夏清姿不用看都知道,撩起长裤,膝盖处一片红肿。 夏清姿把白酒倒进一个碗里,将白酒点燃,直接用手掌沾了燃烧的白酒在膝盖处按揉。 这是民间的土方,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这个方法是最简单、最省事的。 因为白酒可以扩张血管,促进血液循环,达到活血化瘀的功效。 等手掌上的白酒燃烧完,再反复的沾白酒继续重复的按揉红肿的地方。 反复多次,直到碗里那些白酒用尽,夏清姿的胳膊也累的抬不起来了。 采玉进来收拾一番,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个托盘。 “小姐,该用晚饭了。”采玉声音小的几乎都听不到。 夏清姿腿上有伤,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八仙桌前,看见托盘里的东西傻眼了。 托盘里没有饭菜,只有几张饼,用手一摸硬邦邦的,也不知道放几天了。 这是晚饭?虽然她不挑食,吃什么都行,可这真是她的晚饭? “小姐,府里没有管事的人,也没有任何收入。”采玉低着头咬着嘴唇说道。 夏清姿明白了,府里一个人都没有,就她一个丫鬟哪里有银子呢。 以前夏老将军还在世的时候,俸禄几乎都贴补给了军中,剩下的到自己手里也没有多少。 后来老将军出事了,连灵堂和棺木都是皇上为了体恤功臣特意赐的。 这几个月以来,采玉都是自己绣点手帕钱袋之类的东西拿出去换银子来维持基本的吃喝。 夏清姿微微叹口气,像是对采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后……会好的。” 拿起一个饼,咬一口,很硬,但夏清姿吃的很香。 她不挑食,什么都能吃,前一世曾经连续吃过一个月的压缩饼干。 所以,这些又干又硬的饼,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夏清姿一边吞咽,一边流下泪,这就是堂堂的将军府,还是护国大将军的府邸。 世代忠于天历朝、忠于皇室的武将之家,却落得父亲战死沙场、女儿撞柱身亡的下场。 甚至……连棺木都买不起! 夏清姿越想心里越不甘,手也越攥越紧,以至于手里的饼都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第5章 会不会把她当成妖怪 第五章会不会把她当成妖怪? 夏清姿只吃了一块饼,剩下的都给了采玉,并招呼采玉留在她房里吃。 采玉这丫头也不容易,就那点微薄的银子,有东西吃还知道先想着她。 还别说,夏清姿这时候还真觉得,和采玉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 夏清姿坐在桌旁用手肘撑着脑袋,一边看着采玉吃,一边想着怎么能赚点银子。 要说赚银子,给人看病她是行家,可是谁会找她看病? 貌似这个时代还没有女大夫…… 夏清姿听采玉说了,整个天历朝医术好的大夫都在宫里,都是太医,给老百姓看病的,与其说是大夫不如说是赤脚医生。 这个时代也没有西医,那些大夫都属于中医,她要是突然给开个刀、动个手术,会不会把她成妖怪? 不能开刀动手术,就只能是中医,上一世她倒是学过一点,可那也只是皮毛…… 不能当大夫,不能光明正大的给人看病,那就只能另想别的赚钱的法子。 针织女红?她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她拿过针,做缝合手术的时候拿过手术缝合针,现在让她拿绣花针绣花,别开玩笑了,她不把自己的手缝上就不错了。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到底干点什么能赚银子呢…… “真是烦!” 夏清姿离开了八仙桌,一点都不顾及形象直接躺在了床上,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可不管这么多,以前她连着做完几台手术,累的能直接趴在手术台或者躺在地上睡着。 所以,罗裙没脱、衣服没换,夏清姿也不嫌弃自己身上那浓重的血腥味。 她累呀! 折腾一天,又是撞墙又是伤的,等采玉再过来看的时候,夏清姿早就见周公去了。 一觉到天明! 这是夏清姿来到这里睡的第一个好觉,休息了一夜,她明显精神了许多。 夏清姿一眼就扫到了身上没换的罗裙,除了斑斑血迹还被压得全是褶皱。 打开房门,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夏清姿贪婪的深吸一口气。 静谧的早晨,享受温暖的阳光、新鲜的空气,这生活也不错。 “小姐,你醒了?”采玉一直等在房门外,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夏清姿。 “有没有热水?我想沐浴。”昨晚她累的直接睡着了,现在她最最想的就是把自己弄干净。 “是,奴婢早就烧好了水。”采玉步履轻快的直奔厨房。 等采玉把水提进来,本想留下伺候夏清姿洗澡,可夏清姿不同意。 夏清姿就说了三个字:不习惯! 她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旁边有人伺候,或者说有人看着。 哪怕上一世住过医院里的宿舍,那也是单独的淋浴房。 旁边有个人盯着自己洗澡,她只要想想就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夏清姿到底还是把采玉赶了出去,才脱了罗裙准备沐浴。 可在她脱了里衣长裤看到自己的膝盖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昨天还红肿一片的膝盖,今天居然和正常人一样了。 夏清姿低着头看了半天,然后弯弯腿,再伸开,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夏清姿惊讶的眼睛都不会眨了,这土方也太管用了吧? 比去肿消炎的药还好用? 呆了半天的夏清姿走到铜镜前,三下两下就把缠在额头上的纱布给拿了下来…… 第6章 不像来吊唁的 第六章不像来吊唁的 额头上还是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虽然还没愈合,但不流血了。 腿伤好了,额头的伤却没什么变化。 这也太奇怪了! 她的腿,昨天就用了白酒…… 对了,白酒! 夏清姿抬头看向八仙桌,那坛白酒还在。 打开酒坛,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闻着味道好像很普通,她又不是没喝过白酒,只不过这酒香更浓郁。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夏清姿干脆直接捧起酒坛往嘴里倒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这一口给她呛住了,眼泪都咳了出来。 “怎么这么辣?”这么香的酒,入口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 等辣味慢慢散去,夏清姿仔细回味刚才的味道,也没什么特别呀。 没特别,可她的腿又怎么解释? “真是见鬼了!”夏清姿脑子完全是懵的:“算了,还是不想了。” 简直浪费脑细胞! 夏清姿把酒坛放在桌上,直接去了后面用屏风隔出的小洗浴间。 浴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夏清姿伸手试了试水温,温度正合适。 脱干净身上的衣裤,夏清姿进了浴桶,直接把自己从头到脚的埋没在了水中。 夏清姿这时候正惬意畅快,完全不知道将军府外面发生的事。 “去,给我砸门!”将军府门外一个年轻女子命令着身后的人。 看着女子年纪不大,但眉眼如画、婀娜多娇,就连身上穿的都是价值千金的丝锦缎彩衣。 发髻上戴着珠翠流苏头饰,和那件价值千金的衣服很配,稍稍一动,流苏就会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女子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丁,旁边还站着两个打扮得体的丫鬟。 京城里几乎无人不知,这是五大世家之一的上官家的嫡出大小姐,上官兰心。 上官兰心高傲的仰起头,小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屑的神情。 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家丁也是一脸的傲气,用了十分的力,把门拍的震天响。 以上官家的地位,上官兰心往这里一站就能引得不少人注意。 要知道,将军府门口还挂着孝,而且前一天刚刚送夏老将军入土为安! 家丁拍门把动静闹的那么大,整条街上的人都能听到。 在将军府门口,还有上官家的大小姐,有热闹可看,人也就越聚越多。 上官兰心美眸流转,阴阴的笑了下。 采玉正在内院,听到有人拍门,急匆匆的走到前院。 还没等采玉走到门前,木质的红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 “你们要……要干什么?”采玉看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心里一惊。 看这样子,也不像来吊唁的…… “夏清姿呢?让她出来!”上官兰心在这几个下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采玉站在台阶上挡住了上官兰心,伸开双臂阻拦:“你……你不能随便进来。” 这是私闯民宅! “哼!在这京城里,本小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上官兰心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采玉。 这将军府的人也太寒酸了,穿的还不如她家里最低等的下人。 上官兰心对采玉根本没兴趣,眼睛直接绕过采玉瞄向主院里的灵堂。 夏老将军刚过世没几天,夏清姿这个时候一定在守孝! 第7章 盘根错节的世家 第七章盘根错节的世家 上官兰心之所以能在京城横着走,那也是因为她出身上官家。 天历朝是中原兵力最强、最为富庶的大国,当年先祖皇帝能君临天下也和这些世家脱不开关系。 而世代为官的上官家,根基更是盘根错节,多年来一直占据世家之首的位置。 上官兰心的父亲上官桀官拜丞相,是两朝元老,一直深得皇上的信任与重用。 身为上官桀正室所生的嫡出小姐,上官兰心从小在家里就十分受宠,也一直被上官家老夫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 在这个讲究男尊女卑、看重嫡庶之分的朝代,正室和侧室、嫡出和庶出,都有着很大的差别。 小妾就是个玩物,正室有权处置家里的小妾,一旦小妾犯错,或是发卖或是配人。 而那些不得宠的庶子庶女过的更艰难,有的甚至都不如家里的下人。 像上官兰心这样能得到家里老夫人的宠爱,这在世家是其他那些庶子庶女可望不可求的事。 上官兰心就是仗着有家人的撑腰,姿态一直很高调,满京城里也没人敢得罪这位大小姐。 而采玉就像井底之蛙一样天天在将军府里,对外面那些官宦世家的事一无所知。 所以,采玉认不出上官兰心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你敢阻拦本小姐?”上官兰心尖尖的小下巴一抬,骄傲的不可一世。 “奴婢……奴婢……”采玉胆小,看见上官兰心横眉竖目,话都不敢往下说了。 可是不拦又不行,因为小姐在沐浴,万一这些人闯进去,那小姐的清白就被毁了! 所以,采玉虽然害怕,却一直挡在上官兰心面前,死活不肯让步。 “大胆!你也不看看我家小姐是谁!”上官兰心身边的贴身丫鬟对着采玉喝道。 “我家小姐可是上官丞相的千金,你敢阻拦,想找死吗?”另一个穿着华丽的大丫鬟解释,但话中却带着狠劲。 在她们眼里,采玉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是在她们丞相府,早就被拉出去打杀了。 在丞相府,别说弄死一个丫头,就是那些个庶出的小姐敢冒犯大小姐,大小姐也一样打。 “让开!”其中一个丫鬟直接就把采玉推倒在了地上。 没有了阻挡,上官兰心看都没看采玉,带着家丁和丫鬟直奔灵堂。 灵堂里,空无一人。 采玉这时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见上官兰心进了灵堂,她一路小跑也追进了灵堂。 上官兰心的丫鬟不愧是受过教的,只要上官兰心一个眼神,就知道要怎么做。 两个丫鬟一把抓住了采玉,把采玉推到了上官兰心面前:“跪下”。 采玉年纪小,明显反抗不了这两个大丫鬟,被两个大丫鬟按着跪在地上。 “人呢?”上官兰心问话的时候仍然抬着头,眼睛四处在寻找夏清姿的身影。 “小……小姐不在。”采玉自打进了将军府从来没见过这阵势,被人按着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突然碰上这么横的官家小姐,采玉心里怕的要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8章 活不长的娇小姐 第八章活不长的娇小姐 “不在?”上官兰心嗤笑一声。 上官兰心多聪明,自小养在上官老夫人身边,言传身教,采玉的话根本骗不了她。 丞相府里女人很多,上官桀光小妾就好几个,平时女人之间勾心斗角的事她见得多了。 耳濡目染,加上她娘的手段,所以,上官兰心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夏老将军过世,身为女儿的夏清姿能不守孝,不在府里? 而骗她的下场就是…… “掌嘴!”上官兰心一声令下。 其中一个大丫鬟得到命令,站在了采玉面前,左右开弓。 “啪——啪——啪”大丫鬟用足了力气,声音能传到灵堂外。 连着几下,采玉的嘴角就淌下一丝血迹。 “说!夏清姿人呢?” 采玉挨了打,一直摇头,怎么都不肯张嘴说话。 “给我打!打到说为止!”上官兰心恶狠狠的吩咐大丫鬟继续打。 “啪”大丫鬟一看就是在丞相府里打惯了人,丝毫没有同情心。 “啪”又是一下。 采玉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的血越淌越多。 大丫鬟再次举起手要打采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夏清姿的声音:“住手!” 灵堂内所有人都看向夏清姿。 一袭白衣长裙,只把长发用白色丝带绾在脑后,垂下的发丝随风飘起。 额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没有妆,五官很精致,浑身也没有任何首饰点缀,但却说不出的空灵、仙逸。 和上官兰心这个丞相府小姐比起来,夏清姿太清新出尘了。 以至于在场的众人都怔住了。 “夏清姿?”上官兰心很疑惑。 她以前见过夏清姿,那是夏老将军出殡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 可她现在看到的夏清姿……先不说穿着打扮,就是气质也不一样。 以前的夏清姿还柔柔弱弱,哭的梨花带雨,一看就是那种软柿子、活不长的娇小姐。 可今天,夏清姿身上却看不到一丝柔弱的影子…… 夏清姿并没有搭理上官兰心,而是上前把采玉拉了起来。 采玉的脸已经肿的高高了,采玉自己用衣袖擦了一下嘴角,衣袖马上就被血浸透。 “小姐……奴婢,奴婢没事。”采玉之前是害怕说不出完整的话,现在是因为脸肿,吐字更不清楚。 “上官小姐要打我的丫头,是不是先要问过我同不同意?”夏清姿转身,冷冷的看着上官兰心。 打到她家里,打她的丫头,真当她这么好欺负? “一条狗而已。”上官兰心轻蔑的说道。 在她眼里,打死一个丫鬟太正常了,丞相府里每年不死几个人? 小题大做! “在上官小姐眼里,她就是个下人,身份低贱、命不值钱。可在我眼里,人没有低贱贫富之分。” “只要是我看对眼的、对我好的,不管身份多高贵或是多低贱,我都拿她当朋友。” “出身好坏并不能代表什么,出身再好,没有应有的教养,视人命为草芥,在我眼里连狗都不如。” 这就是她,只要对她好,她也会对对方好,掏心掏肺的那种好。 前世,她就最看重朋友,只要一句话,可以为了朋友不顾一切。 这一世,她和采玉虽然相处没几天,但她知道采玉对她很忠诚。 可能是因为她哥哥……但不管因为谁,采玉确确实实为了她挨打。 刚刚她寻着声音进灵堂的时候,她看见采玉在发抖。 那一瞬,她很感动…… 第9章 不是一般的倒霉 第九章不是一般的倒霉 “什么?你敢说本小姐连狗都不如?”上官兰心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话,顿时双眼冒火。 她可是上官家的嫡长女,是上官桀夫妻和上官老夫人捧在手心里的。 论美貌,这京城里她要是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论才华,她从小受上官老夫人的教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的名字,蕙质兰心,就是上官老夫人和上官丞相对她寄予的厚望! 现在,夏清姿居然敢说她还不如狗?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说她! 找死! 上官兰心愤怒的从家丁手里拿过一根长鞭,对着夏清姿就甩了过去。 长鞭速度飞快的甩向夏清姿,夏清姿一把推开了采玉,自己却没躲开。 “啪”的一声,抽在了夏清姿的肩膀上。 白色衣服被抽出一条裂痕,裂痕下赫然一道皮开肉绽的血印。 火辣辣的痛让夏清姿瞬间觉醒。 该死!夏清姿在心里咒骂,居然没躲过去…… 可还没等夏清姿缓过劲来,上官兰心又扬起了手中的长鞭。 眼见长鞭再次对着自己甩了过来,夏清姿这次身形灵巧的一躲,长鞭抽在了灵堂的朱漆立柱上。 朱漆立柱同样出现了一条鞭痕。 “可恶!”上官兰心见没打到夏清姿,心里的怒火止不住的翻腾。 在丞相府,她的那些庶妹们以及丫鬟小厮,她说要打谁,没人敢躲,只能受着! 可夏清姿却偏偏躲过她的鞭子! “夏清姿!看你跑的快还是我的鞭子快!”上官兰心再次甩起长鞭,直直飞向夏清姿清秀的小脸…… “我打花你的脸,看谁还会娶你!”这一鞭上官兰心是发了狠的,要是抽到脸上,那就得破相。 嗯?夏清姿拧眉,上官兰心来找她麻烦是为了皇上?还是为了镇南王? 不对啊,她已经被皇上退婚了…… 难道是为了那个半死不活的镇南王? 好吧,不管因为谁,她都不是一般的倒霉! 嫁给谁她自己根本做不了主,现在还要无辜的承受一个疯女人的怒火…… 就上官兰心看她那眼神,恨不得一鞭子直接打死她! 夏清姿眼看鞭子飞了过来,也看到了上官兰心得意的一笑…… 可让上官兰心出乎意料的是,夏清姿没跑没躲,而是在长鞭甩过来时,被她一把拽住了鞭尾。 两人都不会武功,上官兰心会用长鞭也是和丞相府的护院学的,但也只局限于在丞相府后院欺负那些可怜的人。所以…… 夏清姿死死的拽着鞭尾不松手,上官兰心用尽力气也挣脱不了。 “你们,给我打!狠狠的打!”上官兰心咬牙切齿的让几个家丁一起动手。 家丁得到准确的命令,同时将自己手中的长鞭向夏清姿甩去。 夏清姿能躲过上官兰心的长鞭,但却躲不过从几个方向同时甩过来的长鞭。 眼看着几条长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打向自己,夏清姿踩着身边的椅凳敏捷的爬上了供奉夏老将军灵位的黑色漆木供桌。 夏清姿为了躲过家丁的长鞭,原本拽着上官兰心那根鞭子的手一松…… 第10章 打砸夏家灵堂的代价 第十章打砸夏家灵堂的代价 上官兰心见夏清姿松手,迅速的抽回了长鞭,和几个家丁一起又向夏清姿甩过去。 可这次意外发生了! 慌乱中,不知道谁手里的长鞭直接缠上了灵堂正上方的御笔金匾! 而且,还好死不死的用力拉拽…… 夏清姿就站在御笔金匾下面,她看到了那条缠绕在御笔金匾上的长鞭。 感觉到自己眼前的长鞭用力回拖,夏清姿下意识的一个跳跃就落到了两米开外的地方。 就在她跳落下来后,御笔金匾轰然而下…… 御笔金匾笔直的落在了供桌上,坠翻了供桌。 夏清姿看了一眼掉下来的御笔金匾,还有四分五裂的供桌长案以及上面的“五供”,包括夏老将军的牌位,都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 几个家丁看见御笔金匾掉落,手中的长鞭一顿,没人敢再出手了。 那可是御笔金匾啊,天历朝几乎人人都知道的,他们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看那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再看那方方正正的印鉴,上面可有先祖皇帝的名讳! 冒犯先祖皇帝,是大不敬!是死罪! 几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他们家大小姐,大小姐好似没事人一样…… 他们家大小姐有上官大人和上官家的庇护,可谁会管他们这些下人的死活? 夏清姿双眸闪亮的看了一眼上官兰心。 上官兰心就这么没脑子? 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还在这耀武扬威! 丞相府里的嫡出大小姐居然蠢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没关系,上官兰心很快就会知道,打砸夏家灵堂的代价…… 夏清姿眼眸闪了闪,速度极快的捡起夏老将军牌位,紧紧的抱在了自己怀里。她什么都可以不顾,唯独这个牌位…… “夏清姿,我让你躲!”上官兰心这次终于打个正着,解恨的说道。 夏清姿不再躲避上官兰心甩来的长鞭,一手把牌位搂在怀里,另一只手高高抬起,护住了自己的脸。 上官兰心这一鞭抽在了那只抬起的胳膊上。 又是一道皮开肉绽的血印…… “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上官兰心!”上官兰心得意的挑着眉说道。 当然,她嘴不闲着,手也没闲着。 “小姐!”一直看傻眼的采玉,终于终于不像木头人一样了。 在上官兰心举鞭之前,采玉扑到了夏清姿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夏清姿。 上官兰心话说出口了,更不会放过夏清姿,举起长鞭还没落下,就被身后的人抓住了手。 “兰心,住手!”一声厉喝。 上官兰心僵硬的转身,喊道:“爹” 上官桀虽然四十多岁年纪,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中年男子该有的沧桑。 或许因为保养的好,身形稍显富态,但却掩饰不了本身优越的气质。 事实上,夏清姿早就看到上官桀来了,所以她才挨了上官兰心那一鞭。 “简直胡闹!”上官桀伸手夺下了上官兰心手中的长鞭。 上官桀下了朝,回家的半路上就有家里的下人来禀告,说大小姐带着人来将军府了。 上官桀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来将军府一定不是拜祭夏老将军,而是找夏清姿! 第11章 传言不可信 第十一章传言不可信 “爹,女儿就是来教训她的!”上官兰心对上官桀解释,语气明显带着撒娇的味道。 “兰心!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上官桀板着脸训斥:“你可是上官家的大小姐!” “爹,我不管,她就是不能嫁给镇南王!”上官兰心跺了跺脚。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夏清姿瞟了一眼上官兰心,上官兰心还是真是…… 这样的上官兰心,真是在丞相府长大的吗? 绝对的……胸大没脑! 不过,那个一脚踏入鬼门关的镇南王居然还是个香饽饽? 想起镇南王,夏清姿苦笑着轻轻摇头,那就是个大麻烦…… “你住口!”上官桀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女儿,气的后面的话也没说出口。 谁嫁给镇南王,那是皇上说了算! 最关键的是,他上官家的嫡女是不可能嫁给镇南王的! 不说现在镇南王是半个死人,就算镇南王没出事,他也不会同意上官兰心嫁给镇南王。 两朝为相,他清楚的知道镇南王是皇上除了忌讳夏家之外,另一个最忌讳的人! 他就是想不通,他这么多年费劲苦心教出来的女儿,怎么就看上了镇南王? 而且,居然还为了那个半死不活的镇南王失了理智! “跟我回府!”上官桀恼恨的拉起自己女儿就往外走。 “上官大人”夏清姿这时才清冷的开口:“上官大小姐可是把将军府砸的乱七八糟。” 疯够了、砸完了,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直接走了? 上官桀停住脚步转身看了一眼夏清姿,这一眼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 都说夏家这个女儿病弱如娇花,虽然此刻肩臂上有伤,但清冷的目光,清冷的声音,清冷的外表…… 这夏延昌的女儿,和外面的传言怎么不一样? 果然……传言什么的不可信! “小女鲁莽,扰了延昌兄在天之灵,还请夏姑娘见谅。” 夏清姿不屑的一笑,这么敷衍? 人死为大! 上官兰心大闹一场,上官桀一句话就想敷衍过去? “上官大人,您的千金可不单单是扰了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上官桀听到这句话,眼睛也顺着看向灵堂,刚刚他只顾着训斥上官兰心,并没太注意灵堂里的一切。 灵堂里一片狼藉,除了翻倒的供桌,还有被扯得散落一地的白布幔帐。 还有……先祖皇帝御赐给夏家的御笔金匾! 上官桀脚下一个踉跄,砸了先祖皇帝的御笔金匾,他们上官家就算赔上全家性命都不够。 “爹?”上官兰心扶住了自己的父亲,诧异的喊了一声。 上官桀转过头扬起自己的手,“啪”的一下打在了上官兰心脸上。 “你这个不孝女,上官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女儿?” 上官兰心捂着自己被打的灼痛的小脸,眼神惊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从小就是上官桀的掌上明珠,是丞相府里最受宠的嫡女。可…… 她的父亲上官桀却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上官兰心眼里含着泪,一脸委屈的看着上官桀。 “上官大人,这御笔金匾是先祖皇帝唯一的墨宝,也是夏家无比看重的荣耀,要是皇上知道的话……” 夏清姿用自己的手轻轻擦着夏老将军的牌位,连眼皮都没抬。 但是,话里却带着威胁的味道…… 第12章 是坑也得跳 第十二章是坑也得跳 哪怕是先祖皇帝驾崩多年,那也是老百姓心中的天,是老百姓仰望的神。 就连皇上来夏家,到这间怀远堂时都要恭恭敬敬,然后才祭拜夏老将军。 皇家的老祖宗,谁敢在这里放肆? 也就是被上官桀宠坏了的上官兰心,嚣张的踢到了铁板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上官桀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夏清姿就是在威胁他,可明知道是威胁,他也得认,毕竟他宝贝女儿闯了祸。 将军府虽然落败了,夏清姿要进宫也不是难事,要是夏清姿真的把事捅到皇上那里去,皇上非得扒上官家一层皮下来。 “夏姑娘有何要求尽管说。”任何要求,就算是个坑,他也得跳。 夏清姿语气平淡的提出要求:“只要上官大人能把上官大小姐砸烂的东西照原样恢复就行了。” 正常来说,夏清姿这个要求不过分,砸坏了人家东西就要赔,这是天经地义的。 可夏家被砸坏的这些,千两黄金都不够…… 御笔金匾要用金粉重新粉刷,被金匾坠翻的供桌和长案也不普通,那也是先祖皇帝称帝后赐给将军府的。 可见……当年的将军府有多风光。 上官桀满腹心思,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供桌和长案是金丝楠木打造的。 金丝楠木历来只专供皇家使用,这种木材表面在阳光下金光闪闪,能隐约见到金丝浮现,而且还自带一股幽香。 据说,金丝楠木只生长在深山老林中,工匠进山采伐时,常有猛兽和毒物的攻击。 因此,采伐金丝楠木有“进山一千人,出山五百人”的说法,足以证明其珍贵稀缺。 金粉好办,上官家不缺金子,可那御赐的金丝楠木家具不好找。 “怎么?这个要求对上官大人来说很难?”夏清姿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能不难吗? 上官桀心里有一丝恍惚,这夏清姿真是夏延昌的亲生女儿? 他和夏延昌曾经同朝为官,辅佐过先帝和当今的皇上,夏延昌虽然是武将,但行事作风却非常正派。 而这个夏清姿,为人处世完全不像夏延昌。 上官桀又看了一眼上官兰心,恐怕自家女儿是着了夏清姿的道儿了吧…… “本官……会想办法。”上官桀咬着牙说道:“还希望夏姑娘高抬贵手。” 这话是告诉夏清姿,不要捅到皇上那里去。 上官桀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管家伸手,管家马上递上一叠银票:“这些是给夏姑娘看大夫用的。” 管家绝对是跟了上官桀很多年的人,自己主人心里想什么要做什么根本不用说。 夏清姿现在可是镇南王的准王妃,虽然上官桀并不看好夏清姿,但凡事就怕万一…… 上官桀一刻不停留的带着上官兰心离开了将军府,上官兰心带来的家丁和丫鬟,走的时候一个个都胆战心惊的。 这几个下人,估计上官桀是不会留着了…… 人都走干净了,将军府也清净了,夏清姿直接让采玉闭门谢客。理由很充分:父亲故去,自己悲伤过度,需要静养…… 夏老将军在世时为人低调,和那些官员走的并不近,面上该祭拜的也来祭拜了,该去送灵的也去送灵了。 夏清姿有个叔叔早年战死在沙场,没娶妻没有子嗣。而夏清姿的母亲在生下她时就过世了。 除了夏卫君那个哥哥,她等于没有任何亲人了。 所以,她闭不闭门谢客,都不会有人注意…… 第13章 可怜的人 第十三章可怜的人 “小姐,小姐,好多银票……好多”人一走,采玉因为脸肿,说话都含糊不清,眼睛肿得像牛眼。 夏清姿胡乱的翻了翻那叠银票,千两一张,起码上万两。 除了赔偿上官兰心砸坏的那些东西,还有封口的,能不这么多吗?上官桀倒是真大方。 上官兰心带着家丁砸坏的可是先祖皇帝御赐给将军府的东西,比起问罪掉脑袋,这些银票根本不够看。 采玉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票,以前被那些人贩子卖来卖去,后来被夏卫君救了,可将军府月月入不敷出,现在突然见到这么多银票不惊讶才怪了。 “采玉,你收着吧,明天找几个人来把这里收拾收拾。”夏清姿直接把银票又塞回了采玉手里。 她缺银子,可她不会动这些银票,将军府更需要这些银票。 “我、我收着?”采玉不敢相信,小姐居然这么相信她。 夏清姿点点头,家里就采玉这么一个丫头,每天要给老将军上香烧纸钱,要准备贡品,还有她和采玉要吃要喝,哪样不需要银子? 她又不是账房先生,也不会精打细算,还不如直接把银票甩给采玉省事。 采玉紧紧的攥着手里的银票,重重的点头,小姐这么相信她,她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信任。 “去拿点药来,我帮你擦一下脸上的伤。”看着采玉红肿的像猪头一样的半边脸,夏清姿吩咐道。 采玉头摇的像拨浪鼓,将军府没有多余银子买冰,也就不可能用冰敷,不用冰敷,她脸上的红肿也会慢慢消退。 “你的脸肿的太厉害,去拿药来自己擦一点。不擦药,那得什么时候消肿?”要是靠自己本身吸收那些淤肿,没个十天八天的好不了。 采玉很听话,听到夏清姿这么说,转身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包袱。 “小姐,这是你的。”采玉小心翼翼的把包袱放下。 这是她回夏家时带回来的,包袱皮从外表看很普通,看采玉吃力的样子,分量不轻。 打开,里面没有任何衣物首饰,只有一些瓶瓶罐罐和小纸包。 夏清姿随便打开一瓶,放在鼻子近处闻了闻,浓浓的药香味儿还夹杂着一丝令人清新的清香。 雪玉生肌膏! “幽冥医谷的圣药呀……”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些呢。 夏清姿拿出一小罐药膏,用手指沾了一点,直接拉过采玉,在采玉的脸上均匀的抹开。 “小姐,你身上还有伤。”采玉躲了一下,她真的不用抹药,还是她们家小姐亲自给她抹药。 脸上原本还火烧火燎的痛,一涂上药膏,清凉还带着一股温温的舒爽。 采玉眼底涌起一股雾气,从小到大她一直被人卖来卖去,在别人眼里,她就是烂命一条。 以前,她吃不饱、穿不暖,只要不饿死就行,生病也没人过问,和她一起被卖的其他人,病死了直接被拉到乱葬岗。 她们家小姐会关心她,她被打了,小姐会护着她……就像小姐自己说的,没把她当奴婢。 夏清姿给采玉抹好了药,才脱去自己的外衣,为自己身上的鞭伤涂药。 采玉眼睛红红的,看着夏清姿忙活完她才顾得上给自己的伤口擦药。 说起来,她家小姐和她一样,也是可怜的人…… 第14章 神秘的 幽冥医谷 第十四章神秘的幽冥医谷 同一时刻,皇城的镇南王府里,几个人守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镇南王正在发愁。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知觉,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就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镇南王楚天擎,天历王朝唯一一位由先帝亲封的一品亲王,仅出生百日就被封亲王,在册封的同时,先皇也给了楚天擎兵权。 楚天擎因此也成为了天历朝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百日亲王! 二十几年的时间,楚天擎从一个娇贵的皇子长成为大权在握的杀神王爷,和夏家军一南一北,守护着天历王朝。 可就是这样一位威名赫赫的杀神王爷,却在战场上被敌军算计,重伤昏迷。 “已经这么久了,王爷还是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满脸的愁云惨雾。 自从镇南王被从战场上送回来,别说管家,整个王府都笼罩着愁云惨雾。 世人都知道,天历的镇南王对女人不感兴趣,不但没有正妃侧妃,也没有侍妾和通房丫头,就连贴身伺候的婢女都没有。 府里没有主事的女人,只有管家,管家愁的要命,王爷的重伤,太医都束手无策,一句话,就是拖时间。 可管家清楚的很,要是王爷因此丧命,那他们也不用活了。 “哎……只希望慕公子能找到幽冥医谷的神医。”老管家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老管家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出去寻找神医的人身上,可他不知,所谓的幽冥医谷,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很快,老管家的希望就变成了失望。 门外一个黑衣人“嗖”的一声从房顶上蹿了下来。 “慕公子有消息了?”管家认出,这是跟着出去寻找幽冥医谷的暗卫之一。 黑衣人进房后,跪在了床边:“慕公子没有找到幽冥医谷的神医。” “没找到……连慕公子都找不到?”管家嘴里喃喃的念着,王爷最得力的手下都找不到幽冥医谷的神医,那王爷就真的没救了。 黑衣人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躺在床上的主子,说到底还是他们没用。 他们跟着慕公子在外奔波一个多月,可连一点幽冥医谷的影子都没找到。 幽冥医谷,在世人眼中那是别样的存在,百年前就享负盛名的地方。 从前朝开始,不知道有多少帝王想找到幽冥医谷所在,想求得幽冥谷主的救命良药,可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的寻到过。 因为……没有人知道神秘的幽冥医谷究竟在什么地方! 传说,幽冥医谷所在的地方全是山坳,漫山遍野的生长着各种药草,一旦有人踏进山坳,没人能活着出来的。 而幽冥医谷的历任谷主,不但武艺超群,医术更是神乎其神。江湖上多年来一直有谷主及其弟子出没于江湖的传闻,但却因其行踪不定而很难寻到。 镇南王府的人寻找幽冥医谷,也是为了能找到幽冥谷主薛神医来医治楚天擎。 可他们……却没用到和幽冥医谷有关的任何消息都探不到! 救不了自己的主子,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子死去…… 第15章 逆天的异能 第十五章逆天的异能 只过了一夜,夏清姿身上的鞭伤就愈合了,虽然还有一道疤痕在。 “这不科学呀”夏清姿又糊涂了,一夜之间,伤口不但不流血了,还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愈合。 居然有这么诡异的事! 上次自己腿部膝盖也是一夜之间好转,夏清姿不得不多想。 难道是自己本身体质的原因? 夏清姿不是没见过特殊体质的病人,有些人体质好,皮肤伤口愈合速度确实快。可要这么说的话,那采玉的脸上又怎么解释? 因为……采玉脸上的淤肿也消失了! 采玉脸上没有明显外伤只是红肿,所以经过一夜后,采玉的脸上已经完全的好了。不痛不痒,没有任何症状,和没挨打之前一样。 采玉自己也不明白,她和小姐一样,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根本就不知道脸上的伤是怎么好的。 夏清姿拿来铜镜摸摸自己肩膀上的疤痕,再回身摸摸采玉的脸,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是昨天的药?”夏清姿不信邪,非要搞清楚原因。 翻出昨天的收起来的包袱,找出用的那瓶雪玉生肌膏,再次打开,还和昨天一样,满室生香。 夏清姿只对西医外伤精通,可原主懂中医,雪玉生肌膏,从味道上就分辨出,是用雪莲和玉灵芝提炼而成的。 可再好的药材,再精准的提炼,这药也不能这么神吧? 夏清姿愣怔着一直回忆昨天,昨天她除了用过雪玉生肌膏,没再碰过其他的药瓶药罐。 给自己伤药的时候,什么工具都没用,就是用手指沾了药膏涂抹的。 手指、药膏,药膏、手指…… 夏清姿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透过里衣覆在了肩膀的疤痕上,来回摩挲着,不出片刻,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手掌中传出。 夏清姿低头,用另一只手拉下左肩部位的里衣,露出狰狞红肿的伤疤,隐隐看到疤痕处一股股的气体升出。 随着温热的气体越聚越多,那道疤痕的颜色也越来越浅…… “这是什么鬼?”简直太逆天了! 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她有这个本事?这上升出的一股股气体究竟是什么? 气功? 夏清姿甩甩头,直接把这个答案甩飞,她来自现代,知道气功,可气功只能强身健体,并不能疗伤。 内力?武功?可她不会呀。 以前经常在电视上看到那些飞檐走壁的情形,她要是会,还能被上官兰心的鞭子打成这样吗? 不是气功,她也不会所谓的武功内力,夏清姿只能用异能两个字来形容这怪异的行为。 “难道是什么异能?”她前世可并不会什么异能。 虽说,夏清姿认为这个什么异能很怪异,可貌似有这异能也不错,加上她擅长的医术,绝对能够事半功倍! 不过,像她这种逆天的异能,还是不要被别人知道比较好…… 夏清姿肩上的伤口好了,额头上的伤却没敢用异能,她担心做的太明显反而会引来别人的怀疑,小心使得万年船总没错…… 第16章 失了势的将军府 第十六章失了势的将军府 夏清姿闭门谢客,在将军府里和采玉过着平淡无争的生活,可有人并不想她这么悠闲。 上官桀毕竟姜是老的辣,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不祸及上官家,只过了两天就把将军府里砸坏的那些东西按原样做好送来了。 木料还是原来的木料,工艺也一样,不是新做的,夏清姿说只要按照原样恢复就行,上官桀还就真找能工巧匠恢复的一模一样。 到底是混了几十年官场的人,不管上官桀是怎么做到的,但上官桀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出身世家的人能简单? 尤其像这种官宦世家培养出来的,为人处世比一般世家的子弟更加圆滑老练。 如果上官兰心只是大闹灵堂,打了婢女,或者是砸坏了将军府其他东西,依上官家的实力和财力根本没什么可顾虑的。 左右是一个失了势的将军府,哪怕是有夏清姿这个将军之女在场,上官家也不会给面子。 现在,上官桀明里所做的一切都让人无可挑剔,不会连累上官家又保住了上官兰心,但上官家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上官兰心带着人去大闹将军府,大闹夏老将军的灵堂,可到了上官家其他人的嘴里,就成了上官兰心这个大小姐在将军府受了委屈。 世家之所以能矗立多年不倒,除了忠于皇室、为皇室效命,还会选择和其他世家联姻,甚至和皇室联姻。 上官桀的原配夫人,是世家郑家女,郑家的女子就有不少嫁入皇室的,当今皇上最宠爱的郑贵妃,就出自郑家。 上官桀面上不得罪将军府,郑家自然也不会和手握兵权的将军府硬碰硬,但他们可以从其他方面下手。 夏清姿还没清净几天,就接到了来自宫里的帖子,乞巧节赏花会的请帖! “乞巧赏花?谁送来的?”夏清姿可以肯定,发帖子邀请她的人是有目的的。 “是宫里的一个小公公。”采玉的脸已经好了很多,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模糊不清了。 “公公?”夏清姿看着手里的帖子,她和宫里的那些人不熟,怎么会请她去赏花会? 全皇城的人都知道她在守孝,守孝期间是不宜外出参加这种场合的宴会的,避免晦气。 可帖子上明确的指出,为了安抚功臣之女,以告慰过世的夏老将军在天之灵。美其名曰是让夏清姿出去散心,可实际…… 主持这次乞巧节赏花盛会的人,就是宫里最受皇上宠爱的郑贵妃! 夏清姿刚回皇城,对这些世家之间的事并不清楚,这位郑贵妃可不一般。 郑贵妃入宫几年却一直没有子嗣,但深得皇上的宠爱,皇上不是没有皇子,可那个小皇子的母妃远不及郑贵妃受宠。 在后宫,皇上威严,任何一个嫔妃见到皇上都毕恭毕敬,只有郑贵妃,不但不怕,闺房之中还戏称皇上为“老嬷嬷”。 被自己的妃子戏弄,皇上不但不生气,还几乎与郑贵妃形影不离,并赐给郑贵妃统领后宫的特权。 要知道,在后宫这种地方,女人多是非就多,被选进宫里的女人都巴望着能诞下个皇子公主,日后也好照拂自己的母家。 无子无宠的嫔妃在后宫那绝对是很悲惨的,活的小心翼翼,甚至说错一句话都会惹来杀身之祸。当然,机灵有心计的妃子就另当别论了。 而郑贵妃就属于这一类,漂亮活泼又有心计,荣宠不断,看郑家这几年随着郑贵妃的受宠,地位不断攀升就知道了。 甚至,有人曾经私下里议论,要不是有先皇的旨意在,恐怕郑贵妃早就坐上了皇后宝座! 是以,在有心人的安排下,乞巧节赏花会的请帖就这么到了夏清姿手中…… 第17章 两个都不能留 第十七章两个都不能留 “不去!” 是的,夏清姿干脆的直接拒绝。 皇上一纸圣旨,不但退了和夏家的婚约,还把她指给了别人,皇城上下那些达官显贵、平民百姓早已把她当成笑柄。 说不定,皇上的那些个美人妃子就等着看她自取其辱,要是再不幸的碰到那个十分厌恶她的皇上,那她真的不用活了。 她现在进宫去参加那个什么赏花会简直就是找死! 不管是什么人安排,这个乞巧节赏花会夏清姿打定主意不会去。反正她现在正在守孝,不出门、不参加这些也很正常。 至于是不是驳了郑贵妃的面子,就算将军府没落了,她好歹也是将军府千金,没必要向谁都低头。 夏清姿让采玉去回了宫里的小公公,以自己守孝,伤心过度为由回绝。 负责送请帖的小太监听到丫鬟的回话,转身就出了将军府回宫复命去了。 夏清姿猜的没有错,她前脚拒绝了郑贵妃的邀请,后脚皇上就知道了。 “夏清姿果然不安分。”皇上把郑贵妃心里的委屈全部算在了夏清姿的头上。 事实上,郑贵妃找皇上抱屈,就是因为被夏清姿落了面子,整个宫里都知道,郑贵妃虽然是贵妃,可是位同皇后的。 女人闹,无非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郑贵妃本就年轻貌美,耍闹和上吊不敢,在皇上面前哭,还是很有水平的。 皇上一看到自己心爱的宠妃面带委屈,又哭的梨花带雨,心瞬间就软弱无比。 为了给心爱的妃子出气,皇上让人拟了一道圣旨,内容是三天之后为吉日,宜嫁娶,夏清姿在三天之后就必须嫁给镇南王冲喜! “皇上,夏家虽然失了势,可还有个夏卫君在。”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在郑贵妃走后,很贴心的提醒。 夏老将军死了,但兵权依然在夏家手中,在夏卫君手里。镇南王虽然还没死,那也是个手握重兵的亲王。 夏家和镇南王,同样的手握兵权,也同时被皇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是怕夏家和朕的皇弟联手?”皇上瞥了一眼贴身太监:“他们根本没那个命!” 一个是功高震主的将军府,一个是自幼就可以和自己抗衡的兄弟,两个都不能留。 他有自己的算计,派去镇南王府的御医一批接一批,所有的御医都说镇南王没救了,夏清姿嫁进镇南王府,很快就会跟着陪葬。 更何况,就夏清姿那个病秧子一看也活不长久,刚刚死了父亲,又被自己打击一番,要是夏清姿死在镇南王前面,夏卫军会放过镇南王吗? 两只老虎,一只是要死的虎,一只是没有爪子的病老虎,怎么闹,最后都是他这个皇上得利! 只等两个人一死,他就可以直接收回兵权,他的皇位才能坐的高枕无忧。 贴身太监伺候皇上那么多年,太懂这些了,恭恭敬敬的弯下身子:“是老奴愚钝了。” 皇上这边写完圣旨,就派自己身边的太监去了将军府宣旨…… 第18章 喜事,是福是祸 第十八章喜事,是福是祸 “三天之后我就要嫁给镇南王?”太监宣读完圣旨,夏清姿就诧异的问道。 之前,皇上不是还说热孝期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夏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宣旨太监露出瘆人的笑,提醒夏清姿接旨。 喜事?冲喜也叫喜事? 皇上明明就是迫不及待的让她去死,让她去给镇南王陪葬! 夏清姿抬眼看了看宣旨太监,双手接过圣旨。 要是你全家都死了,是不是也算喜事? 夏清姿心里恨恨的诅咒着面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宣旨太监。 皇上的心腹太监没逗留,完成皇上给的任务后马不停蹄的又去了镇南王府宣旨。 夏清姿在太监走后,自己独坐在房中沉默了很久。 只有三天的时间,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而且她还不能抗旨,不能给皇上抓住处置她和将军府的把柄。 将军府现在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只剩下祖上军功的庇护,一旦她走错一步或者祸从口出,那她和哥哥夏卫君会马上死无葬身之地。 但她要是嫁给那个镇南王……以后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要知道,她曾经是皇上的未婚妻,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天历王朝,谁愿意娶她这样的女人? 在世人眼中,被退婚和被休弃,那都是名声尽毁,会遭人鄙夷和厌弃的。哪怕……她是将军府千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夏清姿闭上眼睛,自己安慰着自己。 没有亲人在身边,没有人可以安慰她,真正的悲哀! 三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夏清姿给自己简单的置办了嫁妆,除了凤冠霞帔,也就是几件衣物和一些首饰。 夏老将军在世时,可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有一天真的会嫁人,所以根本没有准备她的嫁妆。 再说老将军活着的时候,所有的俸禄都贴补给了军中,留下的少之又少。 采玉本来要跟着她一起去,可夏清姿死活不同意,还把卖身契还给了采玉。 “小姐,你就带奴婢一起走吧。”采玉哭红了眼睛跪下,这么多年来,小姐和少将军是真心待她好的两个人。 夏清姿扶起采玉:“采玉,你得留下来帮我守着将军府。”将军府总要留个人在。 嫁进镇南王府,是好是坏都不知道,万一她过的不好,她不想再连累一个采玉。 反之,她要是过的好,以后她还可以把采玉接到身边来继续伺候她。 “可是小姐,小姐一个人怎么行呢……”她家小姐一个人嫁到王府去真的行吗? 嫁进夫家,要有娘家人撑腰,一般都是娘家陪嫁几个长相不错的丫鬟,万一被看中收入房中,也知根知底。 起码,不会像从外边抬进来的姨娘小妾,对待正妻不择手段,甚至魅惑男主人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 大门大户的后院,就是粉红战场,也是女人的天下,动用点手段,死一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那还是镇南王府,按照等级规定,王府里除了正妃侧妃,还会有夫人侍妾、通房丫头。 但是像夏清姿这样一个陪嫁都没有的,很少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 “别担心我,你就在府里等哥哥回来。”夏清姿轻轻拍了拍采玉的肩膀,同时给采玉一个安慰的笑。 她相信自己,别人越是不想她好,她就越要做给那些人看,她会过的很好…… 第19章 出嫁,没有回旋的余地 第十九章出嫁,没有回旋的余地 夏清姿几乎是一夜没睡,天还没亮,采玉就进来伺候梳妆打扮了。 嫁衣是那种最最普通的料子,颜色是正红,挽好发之后戴的凤冠,也是最简单的式样。 除了这些,夏清姿只在腰间挂了一块弯月形玉佩,再没任何饰物。 没有耳环项链,没有手镯戒指,不像其他新娘子那样珠光宝气,可却透着飘逸出尘的气息。 夏清姿额上已经看不到伤口,她本就长的很好,瘦俏饱满的小脸,皙白滑嫩的皮肤,水灵有神的大眼,小巧的鼻子和樱红的唇,堪称绝色。 要不是因为原主这副破败的身体而长期在外求医,就凭这长相,满皇城里不能称第一美人,也绝对的艳压群芳。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夏清姿的声音微不可闻:“可惜了……” 可惜要嫁给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一切都收拾好,天也大亮了,夏清姿坐在房中等着镇南王府的人前来迎亲,而采玉已经着急的跑去门口等了。 将军府门口,因为是热孝出嫁,原来白色的云头幔帐已经换成了红白相间的幔帐,白色的灯笼也换成了喜庆的红色。 门外已经聚了不少百姓,和将军府内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将军出殡的时候,也没几个人相送,大都是因为将军府失势的原因,现在夏清姿出嫁也就更没人来道贺了。 世态炎凉! 没有亲人在身边,她感到无比孤独和无助。 想起前一世,有父母,有姐姐,她是家里的宠儿,碰到不顺心的事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有人听她倾诉,关心她,开导她。 这一世,她却像个弃儿一样,孤单的坐在这里,看不清一片迷茫的前路…… 从早上一直等,时间慢慢过去,眼看吉时就快过了,也不见镇南王府的迎亲队伍。 采玉焦急的站在门口不停的张望,就连门口看热闹的百姓都开始低声私语。 “怎么回事?镇南王府是不是不来迎亲了?” “这夏小姐被退了一次婚,这是又要再被退一次婚?以后夏小姐怕是没脸活下去了。” “听说镇南王已经药石无医,这夏家姑娘就是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可怜了一个好好的姑娘,没爹没亲人的,哎……” “可怜什么?我要是镇南王,也不会娶被皇上退婚的女人。” 采玉听到这些人议论,心里急,两只手攥着帕子来回的绕,整个人还像陀螺一样在门口的高台阶上转来转去。 “哎,快看,快看,镇南王府来迎亲了。”突然有人指着街道尽头大声的喊。 采玉也顺着众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等迎亲队伍走近,采玉兴奋的转身跑进将军府。 “小姐,小姐,迎亲的人来了。” 到底还是……来了!夏清姿呼出一口气。 她还以为,镇南王府要抗旨不娶她,不娶她正好,她还不想嫁呢。 既然来迎亲了,她就必须出嫁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夏清姿盖上盖头,被采玉扶着出了将军府,镇南王府的迎亲队伍也到了将军府门口。 第20章 代替,公鸡迎亲 第二十章代替,公鸡迎亲 采玉扶着夏清姿一直站在将军府的门口,夏清姿能听到喜乐声,也能听到人群中有人哄笑。 “怎么了?”夏清姿明显感到采玉的手一紧。 “小、小姐,他们,他们……”采玉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姐的问话。 “到底怎么了?”盖头下,夏清姿再次问。 “小姐,你、你快看,来迎亲的是……” 夏清姿双手撩起盖头,这一看,眼里满是冷意。 镇南王府,居然用一只公鸡来迎亲! 公鸡被一个下人抱着,鸡脖子上还系着红色花团,“咯咯,咯咯”的发出一声声闷叫。 “哈哈哈,公鸡迎亲,真是头一回见。”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中,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人带头取笑,其他人也跟着开始取笑。 “啧啧啧,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将军府的千金嫁给一只公鸡。” “不知道到了镇南王府,新娘子会不会也和这只公鸡拜堂?” “和公鸡拜堂……哈哈哈,还不如和我拜堂。” 这些人在取笑夏清姿的同时,还用一种类似鄙夷的目光看夏清姿。 夏清姿被取笑的声音包围在中间,举着盖头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当着所有百姓的面,让她出丑,让她难看! 她忍! 因为……她不能抗旨,不能连累她的哥哥。 “奴才参见王妃娘娘。”负责迎亲主事的人跪下:“镇南王重伤在身,无法前来迎亲,只能用公鸡代替。” 这算是解释。 夏清姿皱眉,看着跪下的人,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重伤不起,可以让别人代替迎亲,用一只公鸡代替,这不是在众人面前让她难看是什么? “王妃娘娘,因为镇南王的身份,所以……” “所以只能用公鸡是吗?”夏清姿打断了迎亲主事没说完的话。 “是”跪在地上的人回答的很干脆。 确实是,因为皇上就是这么安排的,镇南王是皇上的弟弟,尊贵无比的王爷,没人敢代替镇南王来迎娶王妃? 不过转念一想,夏清姿反倒释然了。 这是让她嫁鸡随鸡吗?这些人是有多傻? 就算她被皇上退婚,她也是皇上亲自指给镇南王的,让她难看,让她出丑,镇南王和皇室一样也会难看、出丑。 “本王妃很喜欢……”很喜欢这只来迎娶她的公鸡。 负责迎亲主事的人并不是镇南王府的管家,而是宫里派来的公公,他还以为夏清姿会大哭大闹,没想到夏清姿居然平静的出齐。 “王妃喜欢就好,请王妃上迎亲花轿。”主事公公起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事实上,皇上当时吩咐他,如果夏清姿大哭大闹不肯上花轿,就直接把人押送到镇南王府。 要是夏清姿真的如了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愿,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没教养的女人,不但不能堪当国母,就算嫁进王府,最后也会被休弃! 皇室,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丑事的。可…… 现在的情形完全和皇上预想的不一样! 没达到预想的效果,他回宫后该怎么向皇上交待? 还有镇南王,要是镇南王死了还好,万一……万一镇南王以后没事了,会不会杀了他? 那可是杀神王爷啊! 想到杀神这两个字,主事公公脊背直发寒,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主事公公的动作没逃得过夏清姿的眼睛,她满意的放下盖头,由采玉扶着坐进了花轿,花轿起,喜乐也跟着响起,浩浩荡荡的向镇南王府走去。 第21章 奢望, 刺客的目标 第二十一章奢望,刺客的目标 将军府和镇南王相隔了几条街,路不算太远,但因为是娶亲,轿夫特意放慢了速度。 夏清姿坐在花轿中,透过薄纱一样的盖头仔细端详,大红色的木质轿厢花团锦簇,描金的鸳鸯戏水图案,处处带着喜庆。 亲王迎娶王妃,按照一品亲王的等级,仪仗队人数不少,每个人也穿着同样喜庆的红色外衣。 通过花轿两侧的小窗,能看到街道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都停下脚步不时的品头论足,眼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这就出嫁了……”夏清姿前世连男朋友都没有,自然也没结过婚。这一世真的有点让她意外。 没有聘礼,她亦没有嫁妆,但她对这些都不在意,唯一的不尽人意,就是那个新郎…… 想起新郎镇南王,夏清姿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镇南王不死。 镇南王活着,她才能继续活下去不是吗? 要是以前,她不敢有这样的奢望,她擅长的是西医外科,但现在不同了…… 她手里有圣药呀,还有那个特殊的异能,最好能亲自给镇南王诊断一下,亲自诊断才能更有把握。 只希望,她的异能也能对镇南王起作用…… “停——”迎亲主事的公公一声高喊就把夏清姿的思绪拉了回来。 随即,喜轿也停了下来。 “王妃,前面看热闹的百姓太多了,喜轿过不去,奴才派人过去清路,还请王妃稍等片刻。”主事公公一路小跑的从前面回来禀报。 就在夏清姿点头的一刹那,从人群中飞出几个手持长剑的蒙面黑衣人,扑向迎亲的仪仗队中。 蒙面黑衣人手法利落的清除了阻挡在面前的仪仗队,直奔喜轿而来。 “啊——杀人了,杀人了。”周围有看热闹的百姓,看着有人直直的倒在自己面前,惊恐的喊出了声。 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因为黑衣人的出现更加的混乱,抬轿的轿夫惊慌的扔下喜轿,开始四处逃窜。 主事公公站在喜轿旁边,神色慌张的招呼着侍卫:“来人啊,保护王妃!快,保护王妃!” 夏清姿之前就听到有人喊杀人了,现在听到主事公公一叫,暗道一声不好。 一句保护王妃,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些杀手,她就在这里吗? “闭嘴!”夏清姿揭开自己头上的面纱,朝着站在喜轿小窗外的主事公公低喝。 “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保护王妃!”主事公公像没听见一样,四处张望的喊叫。 还坐在里面的夏清姿恨不得跳出去掐死那个像乌鸦一样乱喊乱叫的太监。 就在这时,夏清姿看到一个蒙面黑衣人一个起落就飞到了主事公公面前,一剑刺向他的喉咙。 “你……你……”主事公公瞪圆了眼睛,嘴里向外汩汩的吐着鲜血,身体不由的向后倒去。 蒙面黑衣人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死了的太监,又扬起手中的剑,指向喜轿:“镇南王妃,受死吧!” 不等夏清姿反应,蒙面黑衣人一剑从喜轿的小窗外刺了进来。 速度快的,像闪电一样透过小窗,夏清姿甚至能感觉到剑气所挟带的风声。 喜轿的轿厢空间有限,夏清姿几乎在黑衣人一剑刺进来的时候,灵敏的俯身躲了过去。 黑衣人见一剑并没杀死夏清姿,一脚踢向轿厢,脚力之大,轿厢直接翻倒在地。 夏清姿猝不及防随着轿厢躺倒,压坏的轿门让她看到一线生机,提起裙摆飞快的爬出轿厢。 只要能出来,她就有机会跑,那狭小的轿厢,简直就是囚笼,在里面就只有坐以待毙。 对方口口声声的说着镇南王妃受死,这些刺客的目标就是她! 第22章 挡剑,无法做到起死回生 第二十二章挡剑,无法做到起死回生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可是…… 她根本跑不了! 蒙面黑衣人看见刚钻出喜轿的夏清姿,砍杀了一个迎亲的喜婆后,飞起一脚踢向了夏清姿。 “咳咳……咳咳,踢死我了。”夏清姿被刺客突然飞来的一脚踢得差点吐血,好在有喜轿挡着,否则这一脚,她得飞出去几米远。 蒙面黑衣人手腕翻转,长剑再度朝着夏清姿刺过来。 夏清姿背后就是喜轿,她根本没地方可退,眼睁睁的看着长剑刺向自己。 “小姐——”一个瘦小的身体撞开了夏清姿,只听“噗嗤”一声,长剑刺进了那个人的胸口。 “采玉!”被撞倒在地的夏清姿惊魂未定,可她还是看清了替她挡剑的是采玉。 夏清姿手脚并用的爬到采玉身边,查看采玉的伤势:“采玉,你怎么样?” 采玉的胸口湿漉漉一片,大量的鲜血从胸口处出,已经殷红了采玉的外衣。 “小、小姐……你、你没、没事就……”采玉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最好一个“好”字没说出来,采玉就闭上了眼。 一切都太快了,夏清姿甚至都来不及拿出身上携带的药丸。 “采玉,采玉!醒醒!”夏清姿拍打着采玉的脸,试图叫醒采玉。 夏清姿的手按在采玉脖颈的动脉上,脉搏已经一点都探不到了。 人死了,哪怕是她有圣药,也无法做到起死回生…… 夏清姿木讷的抬头,街上一片混乱,地上躺着无数的死伤者,到处都是逃命的百姓。 突然一阵整齐的“踏踏”的声音从街道另一头传来,来的这些人穿着整齐的军服,腰间还佩戴着大刀。 “上,抓活的!”为首的将领对着身后一声令下,手里的大刀指的是那几个蒙面黑衣人。 离夏清姿最近的,也就是刺死采玉的黑衣人,默契的和旁边另一个黑衣人点下了头,两人同时向夏清姿发起攻击。 夏清姿缓缓的直起身,眼里的愤恨足以证明,她此刻是愤怒的,就在黑衣人离自己只有一剑的距离时,扬起手中的药粉。 这一小包药粉,是她还在喜轿里时拿出来的,一小包,足够放倒几十人的药粉。 药粉全部撒在了两个蒙面黑衣人的脸上,药粉透过黑布,伴随着一阵白烟,两人的脸瞬间布满了透明的脓疱。 “啊——”蒙面黑衣人扔下手中的长剑捂起脸,鬼哭狼嚎。 听到这两个人鬼哭狼嚎的叫喊,其他三个蒙面黑衣人默契的跑过来,架起自己的同伴飞上了街边的屋顶。 刚刚赶来的将领指挥手下人去追那几个蒙面人,随后跑到夏清姿面前,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属下参见王妃,属下奉命前来迎接王妃。” 来的人自称属下,是镇南王府的亲兵首领。 “起来吧”夏清姿语气淡漠的回了三个字,就又走到采玉身边。 夏清姿细心的替采玉整理着身上的衣衫,流淌出的那些血迹还没有干涸,但采玉的肢体已经渐渐冰冷。 在采玉腰间,夏清姿摸到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整齐的一叠银票。 看到那些被采玉“珍藏”的银票,夏清姿流下了两行清泪…… 第23章 为难,我是镇南王妃 第二十三章为难,我是镇南王妃 “王妃,吉时已过,属性先护送王妃回镇南王府。”等了半天的亲兵首领上前恭敬的说道。 夏清姿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低低又泛着悲伤说道:“找个地方,先把我的婢女入葬。” 人死,总要先入土为安。 哪怕是她身边的婢女,也要活得有尊严,死的有尊严。 “王妃?属下是奉命来接王妃的。”亲兵首领再一次表明自己的职责。 镇南王府的老管家拿着王府的令牌让他来迎接王妃,至于王妃说的要埋葬婢女……他可以做主忽略。 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直接送到义庄,看守义庄的人自然会拉到乱葬岗埋了。 还有那些受了伤的人,他的手下已经把人送去了附近的医馆,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亲兵首领想到这,底气十足的继续说道:“请王妃跟属下回王府。” “我再说一次,先安葬我的婢女。否则,我不会跟你回镇南王府。”夏清姿目光冷冷的看着亲兵首领,声音也带着一股寒冷。 采玉是为救她而死,把采玉扔在这里,她做不到! “王妃,请不要为难属下。” 亲兵首领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他们跟着镇南王多年,还奈何不了一个女人? 镇南王的行事作风,他们没学到十成,也有七八成了,就四个字:简单粗暴。 大不了……直接把人押回王府。 “为难你们?”哼,夏清姿冷哼一声,腔调也上升了一度:“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镇南王妃?” 她本来不想用镇南王妃这个身份压人,恐怕这些人根本就没当她是镇南王妃吧? 大婚的路上遇到刺杀,她差点没死了,天底下恐怕没有比她更倒霉的王妃了。 采玉是因为她而死,她能为采玉做的只有这些了,真的很为难吗? “我现在以王妃的身份命令你们,你们是去还是不去?”夏清姿的语气凌厉的问道。 到底去还是不去? 亲兵首领没想到,眼前这位敢用镇南王妃的身份压他,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 在镇南王没有清醒前,镇南王妃就是王府里最大的主子! 就算这位镇南王妃曾经是皇上的未婚妻,是皇上不要的女人,是皇上趁着镇南王昏迷不醒的时候硬塞给镇南王的。 可他们现在,必须承认镇南王妃的身份! 亲兵首领纠结着,老管家特意嘱咐,无论如何要带着镇南王妃平安的回王府,他家王爷还等着冲喜呢。 不去吧,眼前这位可是放话了,不会跟他们回镇南王府。一品护国大将军之女,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主。 要是押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得是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就怕他前脚把王妃押回王府,后脚皇上就会降罪于镇南王府。 本来这位王妃的身份就尴尬,再加上镇南王现在生死不明,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镇南王府。 “属下遵命。”亲兵首领咬着牙妥协了,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埋葬了那个婢女,然后在天黑之前赶回王府。 第24章 天意,只能保住命 第二十四章天意,只能保住命 夏清姿知道亲兵首领妥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抬走了采玉,忙活采玉的身后事。 第一次和镇南王府的人交锋,虽然赢了,但夏清姿却能感受到这些人的冷漠以待。 亲兵首领打着镇南王府的旗号,办事效率相当高,买棺木,找墓地,很快就把采玉给安葬了。 事情得到了善后,夏清姿为采玉上了一炷香。 “采玉,你不会白白的送命,我一定会亲手为你报仇!”夏清姿独自站在采玉的墓前。 采玉是她来到这个世上最先认识的人,虽然只是个下人,抛开身份不说,但采玉的忠心和执拗却让她很感动。 这点和她很相似,一旦认准了某件事或某个人,就绝不会轻易的放弃和抛弃。 她发誓,她一定会亲手报这个仇! 夏清姿转身,依旧是面无表情,依旧是冷眼相迎这些亲兵的冷漠,但她还是要去镇南王府。 与此同时,镇南王府内,镇南王居住的主院寒水堂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青白色长袍,面戴玉质鬼面面具的人,正在给镇南王把脉。 主院内外都有人把守,院内也只有镇南王的心腹在,一个个紧张的连呼吸轻的都听不出。 足足过了三盏茶的时间,戴面具的男人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 因为戴着面具,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脸,更看不到男人此刻异常难看的表情。 “敢问神医,可能医治我家王爷?”管家殷切的上前询问。 面具男人并未回答,伸手从银色长袍的里怀掏出一个玉瓶递给管家:“一天一丸,先护住心脉。” 管家面露喜色,颤抖着双手接过,这是不是代表,他家王爷有救了? 面具男人只瞄了一眼管家,只那一眼就知道,管家实在是想多了。 因为镇南王的伤势太重! 重到哪怕是他师父亲自来,都无法让镇南王恢复到像正常人一样。 “在下只能保住镇南王的命。”面具男人语气平淡,就好像镇南王的死活和他无关。 只是能保住命而已,至于能不能醒过来,那要看天意了。 “神医,求求你,一定要救活王爷。”管家恭敬的抱着双拳,手里像捧着宝贝一样握着玉瓶。 面具男人置若罔闻。 管家不知道的是,这个带着玉质面具的男人是神医,也是江湖上闻名的“玉面阎罗”。 一面救人,一面索命。 而且,没人知道面具下的那张脸长的什么样子,曾经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按时服用那瓶药,三天后我会再来。”面具男人留下这句话,跨出镇南王所住的寒水堂后,一个起落就不见了身影。 “哎——”等老管家追出来,都没看到面具男人是怎么走的,人就这么消失在黑夜中。 神医走了,来无影去无踪,从来到走只有那么区区几句话。 “怎么办?怎么办?人怎么就走了呢?”老管家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有心想叫人去追,可看那神医的轻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高手,除了王爷本人之外,恐怕整个王府最好的暗卫都追不上。 神医人走了,也没说能不能医治他家王爷,更没说王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和以前那些给王爷看过的大夫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面具神医说了,能保住王爷的命! 不过,能保住王爷的命,哪怕就这么一直昏迷不醒,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已经是好消息了。 那神医自己也说了,三天之后还会再来…… 第25章 牵连,救还是不救 第二十五章牵连,救还是不救? 老管家因为那个鬼面神医的突然离去而焦头烂额,外面的小厮前来禀报,迎娶镇南王妃的喜轿已经到了王府大门前。 “快去,打开王府正门迎接王妃进府。”管家并没有计较夏清姿为何晚来,带着小厮急匆匆的离开。 夏清姿是为了冲喜才嫁到王府的,既然是冲喜,镇南王府的管家当然重视。 喜轿进了镇南王府,最后停在了镇南王居住的主院前厅。 有人扶着夏清姿下了喜轿,一条长长的系着花球的红色喜带递到了夏清姿的手里,只不过另一端是被绑在公鸡脚上的。 前厅布置成了喜堂,看着喜庆,实则死气沉沉。因为镇南王病重不起,也因为镇南王和夏清姿敏感的身份,所以并没有人前来祝贺观礼。 除了能听到司仪按着大婚礼仪的步骤高喊的声音,那些下人都紧闭着嘴巴,没有一丝喜庆开心的表情。 夏清姿手里紧紧抓着那条喜带,和那只公鸡拜了堂,最后被送入洞房,全程也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而洞房,就是镇南王居住的寒水堂。 夏清姿被丫鬟摆弄着坐在床上,直到最后一个下人出去并安静的关上房门。 确定房内没人之后,夏清姿自己掀开了盖头。 喜房内并没有张灯结彩,没有一点迎亲的喜庆颜色,只有桌上摆着的合欢酒和“早生贵子”在无声的像人诉说,这里是新房。 夏清姿整整巡视一圈之后,目光终于落在了毫无知觉平躺在床上的镇南王身上。 床上的人只穿了一身锦缎里衣,但仍然能看出挺拔伟岸的身躯。 虽然隐在暗处,但夏清姿仍然看清了那张脸,紧闭的双眼,浓密有型的剑眉,高挺的鼻梁以及薄厚适度的唇。 夏清姿不禁感叹,这男人五官这么精致,周身还自带英气,世间竟有这样完美的男人! 夏清姿动手解开镇南王的衣襟,开始认真的检查起镇南王的伤势。 宽阔结实的胸膛,匀称有力的肌肉,黄金比例的身材,让夏清姿不由的脸一红。 上一世她没少上手术台,见过各种各样的身材,胖的、瘦的、圆的、扁的,但都不如眼前这男人。 感觉到自己脸发烫,为了稳定自己的心神,夏清姿连续几个深呼吸之后,继续检查。 颈动脉很微弱,胸前纵横交错的伤口,整整上半身都是肿胀不堪的,手轻轻的下按,越检查,夏清姿的心越凉。 没有现代化的仪器,夏清姿也能检查出一二,这男人的伤比她想象的严重。 “伤这么重?”夏清姿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镇南王伤势最重的就在胸腔,里面积满了淤血,必须要找到出血的位置止住血,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这要在现代,开胸手术并不难,可这里没有精密仪器,不能更准确的进行术前检查,夏清姿最多只有五成的把握。 不单单是手术,还要克服术后感染等多种并发症,一眼照顾不到,镇南王直接就会死。 救还是不救? 镇南王活,她活;要是镇南王死了,所有人都会知道镇南王是死在她的手里,不但她要陪葬,将军府也要受牵连…… 第26章 没死,名义上的镇南王妃 第二十六章没死,名义上的镇南王妃 夏清姿一个人坐在床边考虑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大亮。 赌一次! 夏清姿决定赌一次! 哪怕是为了将军府,为了她的哥哥,她也要竭尽全力赌一次! 夏清姿做出决定的同时,镇南王府的管家就来敲门了。 和之前不同,管家进来就一脸严肃,说话的时候都不带任何情感,活像个木偶。 “王爷的主院是不允许丫鬟进来的,请王妃自己更衣洗漱,稍后进花厅用早膳。” 很明显,这是告诉夏清姿,让她自己动手更衣洗漱。 夏清姿默默的看了管家一眼,她不是娇小姐,没人伺候她也一样。 管家离去前,还特意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镇南王,发现镇南王与平时没什么异样,才放心的走了。 等夏清姿洗漱好被下人带到了花厅,花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早膳,品种多样,色香味俱全,饿了一天的夏清姿坐下就食指大动。 只是吃的时候,周边站着伺候的下人全程都和管家一样,像木偶似的鱼贯而动,这种气氛让夏清姿很不自在。 用完了早膳,管家像盯着贼一样把夏清姿又送回了寒水堂,随着大门关紧,房内还是只剩夏清姿和毫无知觉的镇南王。 夏清姿嘲讽一笑,这些人就这么放心让她和镇南王独处?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比如……准备医治镇南王要用的东西。 她要在没有人的情况下替镇南王医治,一来是没人打扰,二就是她要在镇南王身上动刀子,这手法太特殊,她怕被人撞见。 手术需要的柳叶刀片、麻沸散、羊肠线这些都有,她还需要缝合针。缝合针嘛,就用大号细长的缝衣针改造一下就可以。 做完这一切,夏清姿美美的睡了一觉,先睡饱是真的,因为今天夜里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睡了。 前世,她经常因为一个手术连续站几个小时,有时候一天要做几个手术,到最后累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夏清姿的潜意识里,每一场手术之前,睡觉休息是最大的。 这一睡,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怎么王妃没掌灯?”管家再来的时候,主院寒水堂一片漆黑。 看守寒水堂的侍卫摇头:“王妃午膳都没用。”一天没见人出来,也不知道在干嘛。 管家心里一惊,慌张的吩咐跟着他的小厮道:“快开门。”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管家心里懊悔的很,他是自作主张,才让王妃住进了王爷的寒水堂,万一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他难辞其咎。 门打开,门外的十几个人几乎是冲进去的,连隐在暗处的暗卫都惊动了。 “王、王妃?”管家进去就看见夏清姿趴卧在床边一动不动,王爷还好,还是无声无息的平躺着。 叫了一声不见回应,管家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快掌灯。” 夏清姿幽幽的睁开眼坐起来,蜡烛也被点了起来,突然的亮光有点刺眼。 “好吵”夏清姿愣怔一下,进来这么多人,不吵才稀奇了。 “王妃?王爷他……”管家快一步上前,好确定两人到底有没有事。 “放心,还没死。”夏清姿看了一眼进来的这些人就撇过头。 果然,这些人不是关心她,而是关心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夏清姿嘴角噙着一抹嘲讽,她这个名义上的镇南王妃,命终究还是不重要的。 还活着就好,管家顺了口气,刚刚他的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第27章 神奇,崇拜自己! 第二十七章神奇,崇拜自己! 管家是擅自做主让夏清姿住进了王爷居住的主院,在他的意识里,夫妻本该就住在一起。 可现在老管家心里又后怕不已,夏清姿是皇上下旨为了给王爷冲喜才嫁进来的。 原本应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如今却降低身份成了王妃,心里应该是有怨恨的吧? “王爷他不会有事。”夏清姿似乎洞悉管家心中的想法,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有她在,为了活命,她也不会让那个男人有事。 管家因为夏清姿这句话一愣,可到底心里还是不信的。 “王妃,晚膳之后,老奴会派人守在门口,不会有人打扰王爷和王妃。” 夏清姿淡淡看了一眼管家,垂下眼眸,这是变相的安排人监视她?还是要软禁她? 只是一个王府里的管家,就有这么大的权力? 夏清姿以为这是变相监视她、软禁她,实际上,一到了夜晚,整个王府里除了值夜的人,其他人不经允许都不能随意出来走动。 因为……这是镇南王定的规矩! “知道了,一会多拿些蜡烛和夜明珠进来,今晚我亲自照顾王爷。” 今晚,她要动手给镇南王医治。 有人监视也没关系,镇南王居住的寒水堂是套间,只要不是站在她身边监视就行。 而且她发现,王府里除了管家之外,其他的下人轻易不进寒水堂。 “是,老奴这就派人去取。” 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管家当然同意,就算以照顾王爷为借口,只要王妃有这个心就好…… 夜深人静。 夏清姿再三确定不会有人再进来后,才走进内室。 管家真是太大方了,十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摆放在各个角落,整间内室光亮如白昼。 “果然是财大气粗。”夏清姿忍不住吐槽。 换上一身轻松不碍事的衣裤,连长发也在脑后挽了个马尾,再把要用的工具一一摊在一块白色锦缎上。 一切准备就绪,在动刀子之前,夏清姿再一次给镇南王做术前检查。 这是夏清姿第二次解开镇南王的衣襟,只不过这一次看到的那些伤口明显比昨天看到的要好很多。 再探劲动脉,虽然还很弱,却比昨天跳动的更强劲了一点。 胸腔处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颜色并没有变浅,只是整个胸腔已经不似昨天那样肿胀的厉害了。 夏清姿一点都不奇怪了,应该是她那个异能起了作用。 她是不是可以尝试用异能来救镇南王,不需要动刀子了? 夏清姿双手轻轻的抚在了镇南王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凝神静气。 不出片刻,她自己就感觉手掌心暖暖的,一股股无色的气体从手指缝中缓缓升出。 双手平平整整的放正,再继续使力,只见那些气体越聚越多,上升后渐渐汇成一股直流。 夏清姿再次因为自己的异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自己亲眼所见的,真的……太神奇了! 有木有很伟大? 有木有很骄傲? 夏清姿这一瞬突然开始崇拜自己! 慢慢的,夏清姿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因为太专注,她感到自己越来越累…… 第28章 睁眼,简直找死! 第二十八章睁眼,简直找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清姿才拿开自己的双手,借着夜明珠的光亮仔细观察镇南王胸口上的伤势。 可这次不同的是,镇南王胸口上的那些伤疤依旧没有变化,倒是肿胀的地方已经消了很多。 “到底是哪里不对?”夏清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狰狞的伤口。 回想自己身上的那些疤痕消退的颜色,怎么镇南王身上却一点消退的痕迹都看不到? 再次伸出双手,自己的异能顺畅而出,夏清姿反反复复的琢磨着,整整一夜…… 管家看到夏清姿的时候表情十分诧异,怎么才一夜,夏清姿的脸苍白的像鬼一样? 管家关心的不是夏清姿这个王妃,而是他的主子镇南王! 可是,当管家看到平躺在床的镇南王,气息环绕,气色明显比之前红润,心里不由一叹。 “到底还是王妃会照顾王爷。”女人怎么都比他们这些男人心细、体贴。 王爷是该有个女人了! 这么一想,管家对夏清姿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不再像没表情的木偶。 “王妃,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老奴特别吩咐厨房,给王妃炖了燕窝。” 嗯……估计厨房现在炖燕窝应该还能来得及。 “不用了,我想先休息。”夏清姿累的紧闭双眼怎么也不愿意睁开,身体里好像被抽空了一样,不愿意动一下。 她的双手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动作,已经僵硬的握不住拳,整整一夜没合眼,她现在最想睡觉。 夏清姿疲惫的神情,老管家不可能看不出来,理所当然的认为王妃是照顾王爷累坏了。 “是,王妃先休息。”管家一脸讨好,很适宜的带着下人退了出去,转身就吩咐,赶紧让厨房多炖点补品。 夏清姿懒懒的躺在了软塌上,软塌直对着躺在床上没有知觉的男人,眼睛一闭就昏睡了过去…… 连续三天,夏清姿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自己的异能帮助镇南王,而夏清姿的脸一天比一天苍白,身体也一天比一天感到无力。 夏清姿意识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弱的原因可能和异能有关,但为了救镇南王,她忍了。 她每天都会给镇南王诊断,镇南王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转,异能起了作用,但现在她却不再觉得神奇和激动。 时间久了她发现,异能消耗她的体内的精气和本源,这不是个好现象,如果一直用异能,总有一天她的身体会枯竭而亡。 最后一次,只要过了今晚,她就不会再用那个鬼异能! 夏清姿自己完全的进入了状态,一心只为凝聚体内的异能,却没想到,床上那个一直毫无知觉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只是一眼,镇南王楚天擎那幽深的眸子里满是杀气!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往他的床上送女人? 再往下看,锦缎里衣敞开着,这女人的双手正覆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最讨厌女人碰他! 简直找死! 楚天擎扬起自己的手掌,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夏清姿的胸口。 “砰”的一声,夏清姿被打飞,身体直直的撞到了墙上…… 第29章 醒了,地狱之王! 第二十九章醒了,地狱之王! 夏清姿根本就没发现床上的人醒了,直到自己被打飞。 “咳咳咳”夏清姿剧烈的咳嗽起来,嘴里蔓延着浓郁的血腥味。 紧接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女人,你找死!”楚天擎端坐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夏清姿。 夏清姿捂着胸口,顺着声音抬头,要不是因为满室的夜明珠,她还以为面前端坐着的男人是来自地狱的霸主。 冷冽的面孔、深邃的目光、阴狠的声音,这男人……是地狱中的霸主,是地狱之王! 夏清姿的眼睛开始模糊起来,脑海里仅剩最后一丝清明。 这是用完就丢? 她连番的用自己的异能救了的男人,反手就给了她一掌! 这一掌,几乎让她没了半条命…… 夏清姿再也坚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楚天擎朝着窗外打了一个响指,这是他叫暗卫的讯号。 门外很快进来两个暗卫,看见楚天擎时明显一愣,紧接着激动的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王爷”王爷醒了,真是太好了。 “把人拖下去。”楚天擎吩咐道。 暗卫一左一右的拖着夏清姿,冒犯了镇南王,被拖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得到消息随后赶到的管家也一脸惊喜:“王爷终于醒了,醒了就好。” 管家喜极而泣,悄悄用衣袖抹了一把泪,心里无声的给夏清姿贴了个好人的标签。 多亏了王妃照顾的好,否则王爷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王妃功不可没。 楚天擎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管家跟了他多年,是他的心腹,他可以放心到把整个镇南王府都托付给管家照看。 “嗯”楚天擎应了一声,但话锋一转:“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往本王床上送女人?” 谁不知道,他楚天擎最厌恶女人? 厌恶到,只要看见那些妄想爬上他的床、光着身子的女人,他就会狂呕不止,甚至发狂到杀人…… 整个镇南王府,丫鬟都寥寥无几,现在这些人胆子肥了,直接把女人送到他床上了。 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管家一个激灵,直接低下头跪了下来,看都不敢看楚天擎一眼:“王、王爷,那是王妃。” 王妃? 楚天擎眉头紧皱,眼神像利剑一样刺向管家:“说!” “回王爷的话,皇上为了给您冲喜,把夏将军的女儿夏清姿指给您为王妃。” “原本王妃还在守孝,三天前,赶在热孝期内,王妃奉旨嫁进了王府。” “王妃出嫁当天遇到刺杀,是老奴拿着王府令牌,让亲兵迎接王妃回府的。” “宫里前去迎亲的仪仗队,是、是用一只公鸡代替王爷您前去迎娶王妃的。”说道公鸡迎亲,管家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办法,他必须实话实说,公鸡迎亲是宫里那位的意思,那时候他的主子还昏迷不醒,谁也不敢忤逆圣旨。 管家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发生的所有事就全交代了,最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几天,就是王妃一直在这里照顾王爷的。” 楚天擎周身冷气爆发,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第30章 不悦,秘而不宣 第三十章不悦,秘而不宣 他的好皇兄,趁他昏迷不醒,就这么急着把自己不要的女人直接塞给了他! 公鸡迎亲?这简直就是侮辱! 至于夏清姿? 一个被皇上退了婚,声名狼藉的女人,也有资格做他镇南王的王妃? 好! 很好! 他会让他的好皇兄知道,侮辱他是要付出代价的;也会让夏清姿知道,镇南王妃不是那么好做的! 门外一阵脚步声,推门进来了两个人。 “天擎?你真的醒了?”一年轻男子,手里摇着一把纸扇从容的走了进来。 “看来,那‘玉面阎罗’的确医术高超。”年轻男子说道。 后进来的蓝衣男子倒是很恭敬的向楚天擎行了个礼:“王爷。” 年轻男子转头在房内看了一圈之后,带着玩世不恭的口吻问道:“怎么没见你那个王妃?” 他刚回皇城,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夏清姿这个镇南王妃的,他对夏清姿好奇的很。 再说,皇上趁着楚天擎昏迷不醒的时候让楚天擎吃瘪,这个时候可不多。 “慕连城,你很闲?”楚天擎不悦的反问。 年轻男子就是慕连城,出身商贾慕家,自从头脑灵活的慕连城接管了慕家商号后,慕家的生意也水涨船高。 楚天擎不悦的地方在于,一个用于羞辱他的女人,慕连城明知道他不喜,却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真都把他当死人了? “天擎,做人要厚道,你昏迷了多久,我和蓝赫就在外面奔波了多久,我哪里闲了?” 慕连城说完,还用手捅了捅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蓝赫,示意蓝赫帮腔。 蓝赫看一眼慕连城,没有任何表示,他和慕连城不一样,王爷是他的主子,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女人什么的,他和王爷的观点一样,就两个字:麻烦。 “说正事,不说就滚。”楚天擎不耐烦的闭上眼睛,他没有时间在这里东拉西扯。 “好,说正事。”慕连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天擎,这段时间皇上的小动作不少。” “军中大部分将领因为你受伤被调离,新将领大多是皇上的人。还有,我们的暗庄也被除掉了好几个。” 除此之外,慕家商号的生意最近一直被排挤打压,慕连城连喘口气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还要马不停蹄的处理生意上的事。 生意不顺,就赚不到银子,赚不到银子,他拿什么给楚天擎养军队? 要知道,几十万人的大军,吃穿住行,还有武器和药材,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楚天擎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在冷笑,皇上想借此换掉他军中得力的人,以为这样就能拿到军权? 太天真了! 他楚天擎可不是那个几岁的小孩子了,他可是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人。 现在不管怎么看,皇上和他,都是皇上赢了。 没关系,就先让皇上得意一下。 “说完了?”楚天擎眼都没睁开的问道。 “啊?说完了。”慕连城不明所以的回答。 “本王醒来的事,先不要透露出去。”楚天擎斟酌了半天才开口。 秘而不宣,他一直“睡着”,才能让他的对手放松警惕。 楚天擎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慕连城该说的也说完了,可楚天擎看慕连城并没有走的意思。 “你可以滚了。”楚天擎极其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慕连城“…… 第31章 确定,结果不同 第三十一章确定,结果不同 楚天擎让慕连城滚,慕连城没有滚,不是慕连城厚着脸皮非要留下来,而是因为那个带着面具的玉面阎罗。 算算时间,正好三天过去,玉面阎罗今晚就会来。 玉面阎罗在江湖上神出鬼没,既没人知道玉面阎罗的长相,亦没人知道玉面阎罗姓甚名谁。 是以,当玉面阎罗再次出现在镇南王居住的寒水堂时,楚天擎和慕连城是有所戒备的。 楚天擎的眸子带着探究盯着玉面阎罗,玉面阎罗并不畏惧楚天擎看过来的目光,他惊奇的是,楚天擎居然醒了过来。 玉质面具下露出的那双很明亮的眼,无论楚天擎和慕连城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波澜。 “阁下该怎么称呼?”楚天擎平躺在床的外侧,目光一直落在那副面具上,似要看穿面具。 玉面阎罗并未回答,而是撩起衣袍坐在了管家早就准备好的座椅上,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个字:“手” 手,那是要把脉。 楚天擎纹丝未动。 “在下出身江湖,姓氏早已忘记。”面具下的那双眼带着笑意。 话落,玉面阎罗的手指按在了楚天擎的手腕处。 一股强劲的内力瞬间涌到了玉面阎罗的手掌中,玉面阎罗神色未改,运用自己的内力,将对方的内力挡了回去。 楚天擎另一只手直直劈向玉面阎罗的面门,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凌厉的掌风逼得玉面阎罗不得不起身倒退几步。 楚天擎敏捷的仰坐而起,揭去身上盖的锦被,内里是平时穿的常服。 “镇南王能将内力运用自如,看来伤势是好了大半了。” 玉面阎罗淡定的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话里却能听出一丝暗讽。 “神医,你确定,王爷的伤真的好了?”慕连城只抓住了重点。 楚天擎醒了和伤势好了,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当初,楚天擎浑身是血的被人抬回了皇城,要不是还有一丝气息尚存,那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如果楚天擎只是单单的醒了,那也是只能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而伤势好了,结果就不同了。 有楚天擎在,有楚天擎主持大局,他们才不会再被动。 “十分确定。”那么雄厚霸道的内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玉面阎罗有点后悔,后悔上赶着来镇南王府,要不是碍于楚天擎的身份,他刚刚也不会适时的收手。 虽然,他没把握能赢得过楚天擎。 “王爷醒了的事,还有劳神医不要向外人提起。”慕连城对着玉面阎罗双手一抱拳。 “放心。”玉面阎罗不想再多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个长方形锦盒:“疗伤圣药,吃不吃随你。” 玉面阎罗说完,看也不看楚天擎和慕连城,抬脚向外走去。 对这种完全不信任他医术的人,他一点都不想有任何交集。 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能得到他的援手相助,只有他肯不肯,却没有一个像楚天擎这样。 楚天擎冷冷的吩咐管家:“送客。” 管家颔首,小跑的追着玉面阎罗前去引路…… 第32章 蹊跷,感激王妃 第三十二章蹊跷,感激王妃 楚天擎在玉面阎罗走后,拿起锦盒,手指按在锦盒的锁扣上,“啪”的一声锦盒开了,里面只有三粒红色的药丸。 锦盒一开,香气四溢。 “这就是幽冥医谷的疗伤圣药?”慕连城凑了过来。 “你从什么地方找到他的?”楚天擎看了一眼锦盒里的药,抬头询问慕连城。 “我根本没找到幽冥医谷的人,听吉管家说,他是自己找上镇南王府的。”慕连城知道楚天擎说的他,是指玉面神罗。 “自己?”楚天擎的眸光暗了暗。 不是慕连城和蓝赫请来的人,那这药…… “蓝赫,派人去查一查玉面阎罗。”楚天擎终于想起了像隐形人一样的蓝赫。 “属下遵命。”蓝赫抱拳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这里没你事了,你可以滚了。”楚天擎斜睨了一眼专注的盯着药看的慕连城。 神医都走了,还杵在这干嘛? 慕连城:“……” 玉面阎罗这次到是没有瞬间消失在管家面前,而是放慢了脚步。 “我家王爷就是那个脾气,还请神医不要见怪。”管家一路上赔着笑脸,一直替自己的主子解释。 “无妨。”玉面阎罗很客气的应声:“那些药,镇南王可吃了?” “吃了,吃了,是老奴亲自看着王爷吃的。”提到上次那瓶药,管家更热情了。 “府上可有其他大夫?”玉面阎罗一边欣赏王府内的美景,一边不在意似的问道。 从镇南王的脉象来看,镇南王受的那些内伤,没完全好,也基本恢复了十之七八。 因为时间太短,他没办法判断镇南王因为什么好这么快,这其中必有蹊跷! “其他大夫?”管家顿住了脚步,没明白玉面神罗话里的意思。 玉面神罗没有回头,却知道管家停住了脚步,转身道:“在下的意思是,镇南王恢复的很好。” “是,是。”管家脸上抑制不住的笑:“这还多亏了王妃,这几天一直是王妃在照顾王爷。” 说起夏清姿,老管家真是打心里感激。 “王妃真不错,要不是亲眼所见,老奴也不相信,王妃会如此体贴的照顾王爷。”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王妃衣不解带的照顾王爷,熬夜熬得脸都白了。 可惜,王爷不喜欢女人,可怜王妃了…… “镇南王妃?”玉面神罗怔愣一下。 他常年行走江湖,对那些市井流言早有耳闻,现在皇城里的百姓谈论最多的也是镇南王妃。 “王妃自幼疾病缠身,曾经遍寻名医……哎!”管家惋惜一叹,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看王妃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也活不长的,那一脸苍白根本就不正常,是病态的白。 玉面阎罗眸光一闪,但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明朗。 老管家不经意的闲聊,就让玉面阎罗轻而易举的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 镇南王府除了之前皇上派过来的那些御医之外,后来也有过几位医术高的大夫给镇南王看过。 结果都是摇着头,说镇南王没救了。 确切的说,在玉面阎罗离开的这三天里,并没有其他的大夫来过镇南王府。 玉面阎罗现在可以肯定,镇南王之所以能醒,伤势还好的这么快,跟他的王妃有莫大的关系。 只不过镇南王自己不知道罢了…… “神医,老奴只能送到这里了。”管家把玉面阎罗送到王府大门口,弯着腰恭敬的一礼。 就为他的主子能醒过来,伤势能好大半,管家认为这一礼也是应该的。 玉面阎罗走下王府大门口的高台阶,直到身后的朱漆大门关闭,才转头回身…… 第33章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第三十三章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昏暗的地牢里 “咳咳……咳咳……”夏清姿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惊醒。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一缕微弱的光,从一面墙的顶端射下来。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的夏清姿,适应了微弱的光线之后环视四周。 “我果然倒霉。”夏清姿撑起手臂,靠着墙壁慢慢直起身,胸口处牵扯着痛的要命。 回想起昏倒前那一幕,夏清姿恨得牙根痒痒:“混蛋,下这么重的手。” 这是要一掌打死她吗? 她才救了那个死男人,结果那个死男人醒了就想要她的命! “咳咳”夏清姿又咳两声,手按在了自己的肋骨上,有顺序的从下往上。 一下一下,按完左边按右边。 最后一下的时候,手按在最上面肋骨,夏清姿痛得吸了一口凉气。 有一根肋骨骨折了,就因为楚天擎那一掌。 夏清姿给自己做了简单检查,忍着痛就靠在墙壁上,她想要用异能,可现在却完全使不出来。 之前,她连续两三天用自己的异能救人,体内的精气早已消耗的一干二净。 “只能靠自己慢慢恢复了。”夏清姿闭上眼睛,她好累! 她很清楚自己在哪里,整个镇南王府,从镇南王到府上的下人,没一个把她当成王妃。 否则,她也不会身陷牢狱之中。 她和镇南王,就是农夫和蛇,她救了蛇,却反咬了她一口…… 简直,得不偿失! 夏清姿不会想到,在她牢房的隔壁,楚天擎和慕连城都在。 “天擎,已经两天了,没有任何人接近过你的王妃。”慕连城从墙边走到木桌前,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同样,楚天擎也转身坐了下来。 楚天擎把夏清姿关在这里,有很强的目的性。 可是两天过去了,除了楚天擎安排的看守和送饭的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接近过夏清姿。 楚天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眼神直直的落在紧挨着夏清姿牢房的那道墙上。 “是不是我们搞错了?”慕连城润了润喉咙说道:“也许,王妃根本就不是皇上的人。” 楚天擎淡淡的瞄了一眼慕连城:“她的身份摆在那里。” 一个娇弱的女人被扔进地牢,不哭不闹、不见一点害怕,太过平静了。 这不正常! 他也不相信,他的皇兄会放过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他的皇兄从登基开始,无数次要往他身边安插眼线,都被他巧妙的搪塞了回去。 这次成功了,却谁都没料到他突然会醒过来吧。 那个女人,他名义上的王妃,曾经是他皇兄的未婚妻。 只要一想到这些,楚天擎就觉得自己头上扣着一顶耻辱的帽子! “天擎,只要是威胁到你的,不管人和事,我和你的意见一样。现在就是有人想和王妃接触,恐怕也没那个胆子。” 慕连城说的是实话,凡是威胁到楚天擎的事情,他和楚天擎的心思一样,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可楚天擎把王妃关起来,虽说守卫的人不多,但一般人也进不来。 这个地牢,隔音、防御性极强,可不是关押普通犯人的…… 第34章 谨慎,活不到成年 第三十四章谨慎,活不到成年 楚天擎自然也想到了,把夏清姿关起来,还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把夏清姿放出来,隔壁的牢房就传来一阵解开锁链的声音。 “吃饭了。”是看守牢房的人来给夏清姿送饭了。 看守还算尽责,亲自把饭菜送到了夏清姿面前。 夏清姿睁开眼,一碗稀得像水一样的粥,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面做的馒头,一碟咸菜。 没有半点犹豫,夏清姿吃了,而且吃相还很不雅。 没办法,她确实饿了,昏睡两天滴水未进,她不吃也不行了。 夏清姿的吃相,从头至尾,慕连城不错眼珠的都看到了。 “天擎,你的王妃……还真有意思。” 狼吞虎咽,根本不像个大家闺秀。关键是……那牢饭看起来真不怎么样。 “估计是饿坏了吧。”这是慕连城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一点油水都没有,夏清姿这个出身将军府的小姐,居然也能吃的进去。 要是夏清姿知道慕连城心里的想法,绝对会说:慕公子,你想太多了! 比起前世她吃过的压缩饼干,馒头和咸菜,已经很有滋味了。 楚天擎是后站起来的,看到夏清姿直接掰开了馒头,往里面加上咸菜,夹好就直接往嘴里送。 他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大家闺秀是这种吃法的。 再看夏清姿现在的模样,嘴角上明显还留有血迹,身上的衣裙也沾染了不少。一身血污,加上这牢房里的环境…… 楚天擎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夏老将军和他一样都是武将,他熟知夏老将军,夏老将军有武将的风范,也有文臣的修养。 这夏清姿……真是夏老将军的女儿吗? 就凭夏清姿以前的身份,未来皇后,也应该懂应有的礼仪吧? 可是,看看现在那个大口大口吃的正香的女人,一点用餐礼仪和将门之女的形象都谈不上。 他有必要让人去查一查这个夏清姿…… “王爷”管家从牢房的后门走了进来,道:“宫里来人了,按照规定,王妃要进宫谢恩。” “嗯”楚天擎背着手站着,淡淡的应了一声。 管家低着头等楚天擎的决定,要知道,王妃现在还关在地牢里呢。 而且,镇南王府里除了王妃和他们这些心腹,外人根本就不知道王爷已经醒了。 进宫谢恩,要怎么安排,还是得王爷拿主意。 “告诉宫里的人,明天王妃进宫。”楚天擎留下一句话,身形一转直接出了地牢。 王妃要进宫谢恩,管家知道该怎么做,自然是要把王妃从地牢里放出来。 等管家站在夏清姿的牢房门口时,夏清姿已经吃完牢饭,依旧靠在墙壁上休息。 “见过王妃”管家恭敬的弯下身:“老奴奉王爷命令,来接王妃出去。” 夏清姿看着老管家进来给自己行礼,自嘲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夏清姿用的是“我”,而不是“本王妃。” 她有自知之明,这里没人承认她是镇南王妃,她也不会去拿那个身份显摆。 “王妃,王爷脾气不好,还请王妃多体谅王爷。”管家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一句安慰的话。 管家一直认为,王爷小心谨慎,本就没错。宫里出生的孩子,要是不小心翼翼,都活不到成年。 更别提从小就被封王、手握重兵的镇南王…… 第35章 处境,举步维艰 第三十五章处境,举步维艰 管家亲自把夏清姿从地牢里接了出来,夏清姿走的很慢,因为步伐稍稍快或者大一些,肋骨就痛的不行。 看夏清姿走几步就皱眉头,还不停的抽冷气,管家贴心的给夏清姿找来了一顶软轿。 只是这次管家没有带夏清姿回镇南王居住的寒水堂,而是另外安排了一所院子。 夏清姿的确很有自知之明,走进院子的时候,什么也没有问。 “王爷听说王妃身体不好,让王妃住在这里,更适合静养。”管家一路上都低着头,不敢对上夏清姿那双清澈的眸子。 这是王爷的意思。 寒水堂,王妃是住不进去了。 夏清姿站在清净的院子里,漂亮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扫了管家一眼。 确实安静。 镇南王府很大,管家带着她从地牢出来,路过寒水堂后还走了一刻钟,可见这院子有多偏僻。 除了正房,左右两边还有厢房,但和高大辉煌的寒水堂相比,这里寒酸很多。 整座院落空空荡荡,没有花草,没有树木,压抑又沉闷。 正房门口站着两个打扮很得体的丫鬟,看见管家带着夏清姿进来,齐齐的跪下请安:“奴婢见过王妃。” “王妃,她们是伺候王妃的婢女。”管家这时候才抬起头,在其他下人面前,恢复了王府总管应有的姿态。 “免礼。”夏清姿点头让两个丫鬟起来。 她孤身一人嫁到王府,没有陪嫁嬷嬷,也没有陪嫁丫鬟。管家能惦记着给她两个丫鬟,她已经很满足了。 管家引领着夏清姿进了正房后,说道:“请王妃沐浴更衣,好好休息。” 管家说完就自觉的退出房门,两个丫鬟默契的上前,一个提水,一个等着夏清姿更衣。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婢女,做起事来一丝不苟、有条不紊,不像采玉,遇事就慌张,说话都颤颤巍巍。 想起采玉,夏清姿的眸子暗了暗。 她会替采玉报仇,她在等,等杀害采玉的凶手现形! 夏清姿直接进了沐浴间,在地牢里待了两天,她的衣裙早已经脏兮兮、油腻腻,还带着一股潮湿的腐味。 沐浴间里热气袅袅,熏红了夏清姿苍白的小脸,直到把自己都埋在浴桶里,她才觉得喘气都舒服了。 “咕噜咕噜”浴桶里翻出了水花,夏清姿“哗啦”一下从水里冒出了头。 肋骨牵扯的痛,让她的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她目前的处境很不秒,从镇南王对她的态度看,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一个出嫁的女人,没有娘家人撑腰,又得不到夫君的宠爱,几乎没有活路。 可以说,举步维艰…… 夏清姿沐浴完,换上了丫鬟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衣裙,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丫鬟低着头跪下:“奴婢请王妃赐名。” 这两个丫鬟很懂规矩,大门大户的人家里,无论以前叫什么名字,跟了新的主子后,赐名了才算得到主子的认可。 夏清姿一时想不出什么有深意有内涵的名字,她懂得最多的就是药名…… 第36章 和姓楚的男人都有仇 第三十六章和姓楚的男人都有仇 药名还不能是西药,要是一个丫鬟叫一串什么阿司匹林之类的,那像话么? 但是中草药的名字可以,很多中草药的名字就很好听。 “你叫连翘,你就叫白芷吧。”这两个名字,熟悉还好记。 “奴婢谢王妃赐名。”连翘和白芷谢过夏清姿才站起身。 “我休息一下,你们出去吧。”她需要好好休息,恢复异能。 支开了连翘和白芷,夏清姿拿出了圣药,楚天擎打她的那一掌很重,不能用异能,就只能靠圣药了。 她带来的圣药,虽然不如她的异能见效快,但效果也不会太差。 夏清姿再次给自己检查了一次,确定只是肋骨骨折,才把活血止痛的药膏涂在受伤的部位。 肋骨骨折不算太严重,基本头几天会痛的厉害,只要挺过这几天就好了。 把自己收拾利落了,夏清姿才躺在宽大的木床上,脑袋一挨上枕头,眼皮就睁不开了。 夏清姿受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恢复的并不好,加上一直消耗自己的异能,她总感觉身体乏的要命。因此,躺在床上不出片刻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夏清姿总觉得一直有人盯着她看,而且她突然感到很冷,冷的她都缩成了一团。 拽了拽盖在身上的被子,本来不想睁眼,可感觉越来越不对。因为…… 幽暗的房间里,确实有个人! “睡醒了?”低沉的声音透着冰冷。 夏清姿顿时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楚天擎端坐在椅上,一身黑衣和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他绝美的脸,只能感受到那冷冽的气息。 “王爷”夏清姿赤着脚站起,规规矩矩的走到楚天擎面前停住。 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合身的锦缎里衣衬托出凹凸有致的身形,如出水芙蓉般的清秀甜美。 楚天擎微眯双眼,突然身形移动,一只手扼住夏清姿纤细白嫩的脖颈。 “妄想接近本王的女人,下场只有一个。”楚天擎的声音犹如黑夜里划进的一道闪电。 阴狠、决绝。 同时,掐着夏清姿的手掌不断收紧。 黑暗里,夏清姿看不清楚天擎的表情,但楚天擎却能看清楚一切。 楚天擎此时的表情和他说出口的话一样,阴狠不带一点怜惜之情,甚至他只要稍稍用力,夏清姿的脖子就会断。 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接近他,有的带有明确的目的,有的是纯粹要爬上他的床。 但无一例外,下场都很惨,身首异处。 夏清姿被楚天擎扼住喉咙,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压迎面而来,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双手不由自主的拍打楚天擎扼制她的手臂,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不是、我……没有。”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想要接近你。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这就是她拼尽了自己的异能救活的男人,同样也要置她于死地。 先是打了她一掌,她命硬没死,可这次她能清楚的感受男人的手在用力。 为什么?她救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夏清姿泪眼婆娑,嘴角似是嘲讽的轻笑,而心里却一阵悲凉。 她一定和这个世界相克,穿越到这里后,一个两个的都看她不顺眼,想要她的命。 不,应该说,她和皇室姓楚的男人都有仇。 因为无法呼吸,夏清姿的小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呜咽声。 和上次婚嫁路上遇刺不同,这是第一次她能清楚的感受自己距离死亡这么近…… 第37章 狂傲的资本 第三十七章狂傲的资本 就在夏清姿绝望的要放弃想要活下去的时候,楚天擎突然松了手。 随着力道的松懈,夏清姿毫无防备的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因为气道受阻时间长,夏清姿坐在地上,一双手捂着自己的脖颈处,不住的咳。 每咳一声,肋骨就牵扯着痛的要命,但她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没死。 黑暗中的楚天擎貌似不存在一般,但夏清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没逃得过他的眼睛。 刚才之所以没有继续下手杀了夏清姿,是因为夏清姿还有用。 等夏清姿缓过气来,楚天擎才淡漠的开口:“明天你自己进宫谢恩,本王清醒的消息不许透漏半个字,否则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最后的生、不、如、死四个字,从楚天擎的口中说出,语气狂傲不可一世。 狂傲也要有狂傲的资本,放眼天下,没有什么人能让他楚天擎畏惧的。 而夏清姿百分之百相信,楚天擎的确下得了狠手,不是因为她怕了,她学医出身,她清楚的知道人体有多脆弱。 就像刚刚,只要她自己微微的反抗一下,她的脖子就会断掉。 她当时很想解释清楚,她根本不想嫁给他,不想当什么王妃,她也是被逼的。 可她解释不出来,就算楚天擎当时大发慈悲的给她解释的机会,可楚天擎会信吗? 要是把她换做是楚天擎,她也不相信。 夏清姿只能默默的吞掉所有的泪水,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冰冷的地上。 楚天擎在离开夏清姿居住的院子后回到书房,书房里同样没点灯,这是他多年的习惯,生来就与黑暗为伍。 背着手站在书桌前,楚天擎回想着刚才那个女人的一切。 他当时是下了狠手的,可夏清姿不但没反抗,甚至他都没看出夏清姿害怕,一点都不害怕。 差点被他杀了,却面不改色? 这夏清姿胆子够大! 还有,刚刚夏清姿那是什么眼神? 现在再仔细的回想,那眼神像是一种对所有人和事的绝望,是带着不甘心的绝望。 夏清姿有什么不甘心?又对什么人或者事绝望? 以夏家现在的情况,夏老将军才入土,夏卫君又被困在边关,夏清姿不甘、绝望。又或者…… 是被他的皇兄厌弃,失去了皇后之位,嫁给了他这个半死不活的镇南王,所以绝望? 绝望是吗? 楚天擎嗤笑一声,那个位置不是他不想坐,而是他不屑坐,他镇南王的身份一样高贵的受万民敬仰。 至于夏清姿,他楚天擎不需要王妃! 他从来不屑利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敌人,要用手段也是光明正大。 女人,对他而言,是麻烦,是祸水。 想想本朝的开国皇后,想想他的母后,光是想想那凄惨的下场就知道,皇后不是那么好当的。 楚天擎一时间把所有的不快都化为了戾气。 挥手,一掌拍在了书桌上。 一阵噼里啪啦声在幽静的夜里很是刺耳,再看那张桌子早已四分五裂…… 第38章 第一美人也不足为过 第三十八章第一美人也不足为过 夏清姿呆呆的在地上坐了一夜,两个婢女进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王妃?”两个婢女互看对方一眼,一左一右的扶起夏清姿。 昨天半夜王爷来了她们知道,但她们不能靠近,也不敢靠近,因此王爷和王妃发生了什么事她们并不知情。 镇南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王爷不喜女子近身,王爷居住的寒水院,伺候的下人没有一个婢女,全是太监小厮。 她们没有那个胆子,也早已绝了那份心,从进王府那天开始就有人警告过她们,当然,她们也见过那些别有用心的婢女的下场。 看到王妃那双红肿的大眼,她们做为下人是没资格多嘴的,只能尽心尽力的去伺候好主子。 “奴婢伺候王妃梳洗吧,管家已经在外面等着王妃了。”连翘很细心的提醒道。 今天,王妃是要进宫谢恩的,管家早就交待她们要好好的给王妃打扮一番。 夏清姿没有任何异议,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任由连翘和白芷把自己搀扶到梳妆台前。 所有的衣裙、首饰、挂件,全部都是镇南王府在大婚的时候为夏清姿准备好的,只不过全程夏清姿都没发表任何意见。 “王妃,应该梳个凌云髻更适合。” “王妃,您脸色不好看,多上点脂粉吧?” “王妃,这些七彩织锦的罗裙每一件做工都很精细,颜色也很适合王妃您。” “王妃,腰间再挂个玉环吧?” 见夏清姿没回应,两个婢女按照自己的想法和一品亲王妃的等级给夏清姿梳妆打扮好了。 轻点朱唇,淡扫蛾眉,明眸皓齿,肤如凝脂,这样的夏清姿无疑令人惊艳,说夏清姿是天历朝第一美人也不足为过。 头上戴着花钿,发髻的左右两边各插了一支垂珠金步摇,身上的七彩织锦罗裙是大红色的,衣襟、袖口和裙摆处都镶着金丝祥云边。 走起路来,步摇垂珠摇曳,罗裙步步生姿,完全彰显着一品亲王妃的尊贵气质。 “王妃真美。”就连两个婢女都忍不住的惊叹,原来王妃打扮起来也这么惊艳,这么尊贵。 管家算着时间,等夏清姿打扮好又简单的用了早膳,才在门外问安。 “老奴给王妃请安。轿辇已经在王府门外准备好了,就等王妃了。” 管家早就得到楚天擎的命令,知道夏清姿要一个人进宫,所以才敲打了连翘和白芷两个丫鬟,让她们务必给夏清姿打扮得体一些。 王府门口是一品亲王仪仗队轿辇,因为上次遭遇过刺杀,这次特意安排了亲兵一路护送。 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王府花园里最高处的观景亭,一身常服的楚天擎远远遥望。 没穿亲王服,没穿夜行衣,虽然是普通的锦缎衣衫,但还是掩盖不住楚天擎那张绝美的容颜。 容颜虽绝美,表情却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楚天擎不得不承认,夏清姿还真是有姿色。 美也好,漂亮也罢,在他眼里,这些都是一个女人成为祸水的源头。 他楚天擎是不会上当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好皇兄见了,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第39章 始作俑者的皇上 第三十九章始作俑者的皇上 夏清姿坐着轿辇一路由亲兵护送进宫,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踏实了。 没办法,她自己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从她来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看她不顺眼,总想要她的命。 皇宫里有个嫌弃她的皇上,镇南王府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楚天擎。天下之大,却没有能容下她、又相对安全的地方。 夏清姿仰望轿辇的顶端,微不可闻的叹气。 有太监一直等在宫门口,轿辇一到,太监就引领着夏清姿一个人去往皇上所在的太极殿。 大殿里除了伺候的太监和宫女,就是高高在座的皇上了,夏清姿深吸一口气,才缓慢的进入大殿内。 “参见皇上。”夏清姿半跪,低下头行礼。 皇上连头都没抬,继续翻看着手里的奏折:“镇南王可好?” “回皇上,还好。”夏清姿在心里琢磨了半天,才挑了还好两个字。 皇上放下手里的折子,抬起头,眼睛微眯:“还是老样子?” “是”夏清姿打定主意,皇上说老样子就是老样子,顺着皇上的话回答。 反正楚天擎不是说他醒来的事不准泄漏出去,这不是正好? 皇上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下御案前面的台阶,站在夏清姿面前。 “抬起头来。” 望着眼前倾国倾城的小脸,皇上心里有那么一丝恍惚,明明上次在将军府,夏清姿不是这般的美。 美的动人心魄,美的一眼难忘。 皇上挥手,屏退了大殿内的所有人,只留下了一个心腹太监。 “夏清姿,朕给你一道密旨,一个月内,朕要镇南王一命归西。” 夏清姿猛地抬头,瞪大了一双美眸。 皇上想要楚天擎的命?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夏清姿的反应,皇上好像早已预料到,又说道:“朕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事成之后,朕会把你接进宫。” 低下头,夏清姿眼中轻蔑一笑。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有这么好糊弄? 原主本身才十五岁,可她的心智不止十五岁,该见的世面也见过,该懂的心术也懂。 皇上玩的是一箭双雕,最难做的是她,她应不应都两面不是人。 看看皇上的表情和眼神,和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情谊。 楚天擎也是,避她如蛇蝎一样,恨不得她早死。 “怎么,你不愿意?”皇上又眯起了眼,定定的看着夏清姿。 “皇上,王爷他……太医都说早晚会死。” 要是皇上知道楚天擎现在已经醒过来,会不会一怒之下现在就杀了她? 皇上突然的弯身,伸出自己的手指,捏住夏清姿尖尖的下巴:“朕,不想等太久!” 镇南王最好马上就死。 皇上阴暗的勾唇,拉近两人的距离:“朕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副容貌?” 看着皇上的嘴脸,夏清姿只觉得恶心! 很恶心! 相比之下,她倒觉得楚天擎更像个男人。 难怪人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两兄弟,简直了! “皇上”夏清姿撇过头:“臣妇是镇南王妃。” 夏清姿用镇南王妃四个字,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哪怕楚天擎现在没有醒,她也已经嫁为人妇。 杀了楚天擎?然后再嫁给始作俑者的皇上,成为皇上的女人? 夏清姿心里呕的要命…… 第40章 完璧之身 第四十章完璧之身 皇上没有因为这句话发怒,反而松开自己的手指,言之凿凿的说道:“朕知道你还是完璧之身。” 这一点是肯定的。 昏迷不醒的人怎么能圆房? 皇上喜欢美色,但也挑出身,总不能是个漂亮的女人就能爬上龙床吧?为了保证皇嗣的血统,皇上的女人身份一定不能低贱。 夏清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楚天擎是醒了,就算楚天擎愿意圆房,她都不愿意。 她被逼着嫁给楚天擎,没感情也没有爱,圆房更不可能。 “记住朕的话,事成之后,你就是朕的女人。”皇上转身命心腹太监送夏清姿出去。 心腹太监把夏清姿送到太极殿门外,夏清姿就看见了连翘和白芷。 “王妃”两个婢女迎了上来。 “回王府吧”这个地方她夏清姿一刻都不想多待。 一路上,夏清姿脸色很不好,也无心欣赏宫里的美景,一直在想着刚才皇上说的话:“事成之后,你就是朕的女人。” 皇上的女人? 不是皇后,不是嫔妃,只是女人? 她成什么了? 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暖床的女人? 只要想到自己的男人刚从别的女人床上下来,然后再上了自己的床,她就觉得很脏,很恶心…… 心腹太监领着夏清姿和两个婢女,打算穿过御花园,走最近的路。 几人刚进御花园,就听见一阵女人悲恸的哭泣声:“祈儿,我的祈儿!” 夏清姿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止不住的大哭。 女人身边站着不少的宫女太监,一个个的全都低着头。 “太医,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求求你救救他。”那女人哭的声音沙哑,却仍然一手揪住身边穿着官服的人喊。 太医摇头。 女人狠狠的推开太医,情绪有些失控:“救不活,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呼啦啦,周围的太监、宫女、太医跪倒一片。 带领着夏清姿的太监见状,一路小跑的过去,看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孩子,也跟着急了。 “萧妃娘娘,小皇子、小皇子……”死了? 随即,太监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位太医。 这小皇子是皇上唯一的子嗣,今年刚满三岁,突然没了,这可是大事! 两位太医浑身颤抖着答道:“公公,臣等赶来的时候,小皇子就已经没了气息。” 萧妃身边的宫女去太医院,说是小皇子不好,他们急匆匆的赶来,路上一点时间都没耽误,赶到后就给小皇子把脉,小皇子就已经没气了。 他们不是不想救,皇上唯一的子嗣没了,搞不好他们就真的人头落地,可小皇子的脉息确实一点都没有了。 “德公公,皇上呢?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萧妃看见皇上身边的心腹太监德康,像看见救星一样。 “皇上——救救我的祈儿,皇上——”萧妃抱着孩子踉踉跄跄的向御花园外跑,没跑出几步,就连人带孩子一起跌倒在地上。 “哎哟,萧妃娘娘,萧妃娘娘。”德康追了上去,招呼其他小太监把萧妃扶起来。 德康想抱起萧妃怀里的孩子,但萧妃很有防备的不肯松手:“别抢我的孩子,别抢祈儿。” 第41章 庸医,窒息而死 第四十一章庸医,窒息而死 夏清姿走到萧妃身边,伸出手指按在了孩子颈部的动脉处,眉头皱成了一团。 “啪”的一下,萧妃打开了夏清姿的手,警惕的说道:“别碰我的祈儿。” “放下孩子,或许我能救他。”夏清姿的一句话,像一枚重磅炸弹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什么?”皇上身边的德公公惊喜的一叫,瞬间又愁眉惨淡的说道:“小皇子不是已经?” 夏清姿抬眼说道:“小皇子还没死。” 两位太医瞪着眼睛看夏清姿,这怎么可能? 反到是萧妃,一脸欣喜的问:“真的?你说祈儿他还活着?”问话的同时,手臂松了松。 两位太医沉不住气了,其中一位上前质问:“这位姑娘,小皇子早已没了气息,简直……胡言乱语!” 夏清姿扫了一眼说话的人,镇定的开口:“太医?你确定这孩子真的没气了?” “怎么不确定?我和陈太医把过脉的。”太医底气十足的说道。 他们可是身在太医院的太医,虽说医术不是最好最高明的,但也是其中的翘楚。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当众质疑他们的医术,他们给小皇子诊过脉,小皇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夏清姿嗤笑一声,这两位太医是……庸医吧? 没了气息并不等于人死了,有的情况下,人没了气息经过急救也可以活过来的。 “我要是能救活小皇子呢?”夏清姿的眼睛看向萧妃。 萧妃激动的抓着夏清姿的裙摆,脸上的泪水汩汩而下,声音颤颤:“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你!”太医手指着夏清姿:“你是哪里来的,敢质疑我们的医术?” “放肆!这是镇南王妃。”德公公手上的拂尘一扬,瞪了一眼太医。 “镇南王妃?” 太医和萧妃同时怔愣住。 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南王的名气大,镇南王妃的名号也传遍了皇宫。因为…… 所有人都知道,镇南王妃原本是皇上的未婚妻! 夏清姿淡淡的看了一眼两位太医,不再多说,再次观察了一下小皇子的颈动脉。 “小皇子吃过什么?” “吃、吃过什么?”萧妃结结巴巴,想了一下说道:“祈儿刚才只吃过一些小点心。” 夏清姿心里有了怀疑,屈膝蹲下抱过小皇子,先捏开小皇子的嘴,清理口中的呕吐物。 然后将小皇子面朝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撑住小皇子的头部,略低于胸部,对着孩子背部两肩胛猛拍。 “啊——”夏清姿忘了,她一用力就带动了肋骨,那种痛就好像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扯断了一样。 “镇南王妃?你、你怎么了?”夏清姿出声一喊,把一直关注小皇子的萧妃吓的一惊。 “没事。”夏清姿大口喘着起,一只手放在上腹部。 太他么疼了! 可夏清姿现在根本顾不上自己,小皇子更危险。要是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小皇子就真的会因为窒息而死。 调整好姿势,夏清姿继续刚才的动作,连续怕打几次,小皇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夏清姿把小皇子翻了过来,让小皇子面朝自己,将自己的手指并拢放在小皇子的胸部下半段,一次一次有规律的按压。 按压的同时,一直注意着小皇子的脸色和口腔,她的怀疑,是小皇子吃了什么东西被卡住了气管。 在夏清姿救治小皇子的同时,周围的人也用不同的表情观察夏清姿。 萧妃是一脸的信任和期待,她相信,相信夏清姿,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死…… 第42章 罪名,残害皇嗣 第四十二章罪名,残害皇嗣 德公公不懂医术,看夏清姿把小皇子翻过来翻过去,又拍又按,也替小皇子担心,甚至手心都捏出了汗。 两位太医脸上显现的则是不屑,他们根本不信,夏清姿能救得活小皇子。 夏清姿给小皇子按压,反复几次之后,发现了小皇子嘴里的异常。 小皇子的喉咙里,有一个类似小圆球的东西,卡在喉咙深处上下不得。 再次将小皇子面朝下,用手臂托住小皇子的头,夏清姿这次用力的拍打了一下,众人眼见从小皇子的嘴里掉出了那个小圆球。 “这、这是……”萧妃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小圆球掉落出来的同时,小皇子也“哇”的哭出了声。 “祈儿,我的祈儿没死,我的祈儿真的没死。”萧妃顾不得其它,从夏清姿手里抢过小皇子,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 萧妃心情复杂,她是充分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失而复得! 刚刚,差点就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抱着小皇子,萧妃将脸贴在了小皇子的脸上,另一只手慈爱的抚摸着小皇子。 在宫里,她虽然不得皇上的宠爱,但因为有祈儿,皇上才会对她另眼相看。 要是她的祈儿就这么没了,她不敢想以后该怎么度过那漫漫长夜…… 夏清姿休息了片刻,目光被小皇子刚刚吐出的小圆球吸引住,眉头不由的皱成了一团。 这小圆球也就指甲盖大小,就是一种点心,做的很精致,也很软糯,但并不适合小孩子吃。 “镇南王妃”萧妃满脸的感激,抱着小皇子走到夏清姿身边微微一礼:“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 救了她儿子,也就等于救了她自己的命。 “萧妃娘娘客气了,本王妃不过是凑巧救了小皇子。”夏清姿扶起了萧妃。 居功不自傲,救人不图报,这是一个大夫应有的准则。 萧妃除了感激,更加的欣赏夏清姿,只说是“凑巧”,说明夏清姿不会借此缘由图她们母子什么。 这诺大的皇宫里,人和人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可讲。尤其像她们这些妃子,为了争宠,常常不择手段。 没心计没脑子,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是活不下去的,更别提是做皇上的女人了。 不过,夏清姿还是好心的提醒萧妃:“萧妃娘娘,以后要多留意小皇子的饮食。” 萧妃虽然不得宠,但并不傻,看着夏清姿手里拿的那个小圆球形状的点心,马上就明白了。 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把点心做成了这种形状,还特意做的软软糯糯,颜色也很好看,目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冬霜!”萧妃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手指向不远处桌子上放的点心:“谁拿来的?” 萧妃心想,她千算万算,天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就今天疏忽大意了。 祈儿的饮食向来她都是亲自看过、亲自尝过,今天这些小圆点心也是因为看着好看,吃着绵软,才拿给祈儿吃的。万万没想到,纰漏就出在这些点心的形状上。 一个宫女跪在萧妃身边说道:“回娘娘的话,这些点心是郑贵妃派人送过来的。” 萧妃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一个郑蕴!”敢害她儿子? 她是没有郑贵妃漂亮,也没有郑贵妃得宠,她不争,为了儿子她一直忍。 可郑贵妃是不是忘了?她的儿子也是皇上唯一的儿子,这罪名可大了! 残害皇嗣! 萧妃示意自己的宫女端来那盘点心,先给两位太医看过,又端给皇上身边的德公公看…… 第43章 张扬娇艳的郑贵妃 第四十三章张扬娇艳的郑贵妃 萧妃把小皇子交给身边的嬷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对着德公公说道:“德公公,本宫要见皇上。” 人证物证俱在,看郑蕴那个贱人还有什么话说! “萧妃娘娘,小皇子刚刚救了过来,依奴才看,娘娘还是先照顾小皇子,奴才这就去禀告皇上……” “本宫和你一起去见皇上。”萧妃语气不容商量的说道。 郑贵妃专宠后宫,宫里不少太监宫女都巴结的紧,德公公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自然像个老狐狸一样,恐怕德公公也没少收郑贵妃的好处。 德公公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脱身。 “德公公,伤害我的祈儿,这罪名谁能担的起?”萧妃站的端庄,说的话也犀利。 “萧妃娘娘,老奴不敢。”德公公的脸色骤然一变。 皇上的子嗣,只有这么一个皇子活了下来,就算皇上再怎么宠爱郑贵妃,可对这唯一的皇子十分上心。 也是萧妃聪明,小皇子目前算是皇上的独苗,萧妃看的跟宝贝似的,却从不利用小皇子来和其他妃嫔争宠。 也因此,萧妃的名声和人缘在宫里很不错,就连爱孙如命的老太后,都对萧妃赞不绝口。 德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心腹太监,萧妃死盯着不放,此时就是想提前通风报信也不能了。 萧妃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话说到点子上就不再多说,而是一直在等,等着德公公带路。 就在这时候,一抹明黄色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皇上万安。”萧妃和夏清姿是行礼,其他人则是一起下跪。 “出了什么事?祈儿怎么了?”皇上环视了一眼众人,听见小皇子一直在哭,直奔小皇子。 跟在皇上身后一起走过来的,还有郑贵妃。 夏清姿突然就能明白,郑贵妃为什么能得到皇上的专宠。 萧妃和郑贵妃,年龄只相差几岁,但同站一起,一个虽然穿着华丽,却过于老成。而另一个,却打扮的年轻漂亮,外在的美,张扬又娇艳。 “皇上,臣妾有罪,祈儿他、他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萧妃眼泪唰唰的掉了下来。 “皇上,祈儿还这么小,要不是镇南王妃,祈儿就、就……”萧妃一脸的悲痛。 要不是因为小皇子刚刚真的死里逃生,夏清姿都以为萧妃是在做戏。 听到镇南王妃四个字,郑贵妃的眼神瞄向了夏清姿,手紧紧的攥起帕子。 皇上曾经的未婚妻,是她一直想见却一直没机会见到的,也是一直阻碍她登上皇后宝座的人!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了面,可她现在根本没空去理会夏清姿…… 夏清姿明显感到了郑贵妃看过来的目光,她垂下眼眸,掩去了眼中原本的色彩。 “怎么回事?”听到小皇子出事,皇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萧妃比郑贵妃早入宫几年,虽然一直不争不抢,却无比熟悉宫里的生存法则,这个时候的萧妃不会傻傻的自己站出来去指责郑贵妃…… 第44章 积极站队 第四十四章积极站队 萧妃只一个眼神,手下的贴身宫女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回皇上,小皇子刚刚吃点心的时候不小心被卡住了。” 皇上坐在御花园的石凳上,将小皇子放在自己的腿上,眼睛看向萧妃,语气还带着责怪:“怎么这么不小心?” 萧妃依旧是一脸悲痛,却没有解释,还是贴身宫女冬霜回话:“皇上,不是娘娘的错,是小皇子吃的点心有问题。” “点心?”皇上表情凝重,带着疑问问道:“点心有什么问题?” 御膳房做的点心,都是经过无数道检查之后,才会给皇上和各个宫里的嫔妃送去。 如果真是御膳房制作的点心有问题,势必就要彻查到底,宫里对膳食上从来都是慎之又慎。 “回皇上,小皇子食用的点心是贵妃娘娘派人送来的。”冬霜将那盘点心端到了皇上面前。 看到那盘点心的郑贵妃,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蕴儿派人送过来的?”皇上表情不再凝重,松懈了下来。 很明显,皇上还是相信郑贵妃的,足以可见,皇上对郑贵妃的宠爱程度。 郑贵妃娇笑一下说道:“皇上,这点心是臣妾宫里的小厨房做的,臣妾觉得味道不错,所以才给萧妃姐姐送过来,给祈儿吃。” 听到郑贵妃亲昵的叫祈儿,萧妃斜睨了一眼郑贵妃,郑贵妃根本不配直呼她儿子的名字! 郑贵妃对着皇上撒娇似的说道:“皇上,这点心味道真的不错,臣妾也很喜欢呢。”说完,伸出玉指,自己捏起一个放进口中。 郑贵妃自己吃,这是在告诉皇上,告诉所有人,点心没问题,更没有毒。 “蕴儿宫里的小厨房做的点心,朕也吃过的,确实味道不错。”皇上原本就不相信郑贵妃会在小皇子的食物上做手脚,现在更是打消了心里仅存的疑虑。 “皇上”萧妃捂着自己的心口跪了下来:“祈儿不是中毒,是因为、是因为……”话未说完,萧妃哭的泣不成声。 “不是中毒?”皇上的眼神从郑贵妃身上落到了萧妃身上,又看向自己的心腹太监:“德康,你说是怎么回事?” 德康恭敬的弯腰,道:“回皇上,贵妃娘娘送来的糕点没有毒,不过是因为糕点的形状不适合小皇子吞咽,所以小皇子刚刚被糕点卡住了喉咙。差点救不回来。” “差点救不回来?”皇上蹙眉。 两个太医浑身哆嗦着,一直没说话的陈太医用衣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皇上,臣等没有耽误时间,赶到的时候,小皇子就已经没了气息。” 这个时候,太医极力的想要把责任推干净,并不是他们慢了一步。 “皇上,小皇子当时确实没了气息,老奴亲眼所见,多亏了镇南王妃相救,小皇子才转危为安。”德公公说道。 “镇南王妃?”皇上瞟了一眼夏清姿,这是巧合? “根据镇南王妃所说,是因为贵妃娘娘送来的点心形状太过圆润,不适合小皇子食用。”德公公照实的回答。 “皇上,臣也认为,这糕点的形状太过特殊,小皇子年龄尚小,很容易卡住喉咙发生意外。”陈太医附和。 夏清姿白了一眼两位太医,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意,两位太医变脸变的真快,不是刚才说她不懂医术的时候了? 现在反到积极的和她站队了…… 第45章 天家无情 第四十五章天家无情 “皇上,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臣妾只有祈儿一个孩子,请皇上为祈儿做主。”萧妃适时的出声。 萧妃这话说的,不单单是萧妃只有祈儿一个孩子,皇上不是也只有这么一个皇子吗? 郑贵妃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身子娇软的跪了下来,声音也孱弱的要命:“皇上,臣妾没有想害死祈儿,皇上您相信臣妾。” 皇上没有说话,静静在思索。 “皇上,臣妾真的只是觉得那些点心好看味道又好,臣妾也不知道这些形状的糕点不适合祈儿食用。” 郑贵妃跪着向前挪了几步,挪到皇上面前,虽然流了泪,却是一副让人怜惜的模样。 “臣妾进宫以来一直尽心的伺候皇上,从没想过要害谁,皇上您是最了解臣妾的。” 皇上轻抚着小皇子的背部,似是安慰,又抬眼看着跪在面前的爱妃:“蕴儿,朕相信你。”但是,别人不相信。 郑贵妃听到这话,心里一喜,却听见皇上继续说道:“但这糕点终归是出自你宫里。”终归是你让人送来的。 “皇上——”郑贵妃脸色惨白,她知道皇上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凭她哭的梨花带雨,百般哀求,也无法挽回皇上的决定。 说到底,还是郑贵妃做错了,错误的源头也是郑贵妃。 皇上再怎么宠爱一个女人,都不会允许这个女人去算计自己的儿子。 可往往,皇上自己是无力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的,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么多时间。 哪一个皇帝不是日理万机?国家大事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去天天盯着自己身边的妃子呢。 宫里的孩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能平安降生就不错了,能活着长大的就更要看运气。 都说天家无情,在皇家那些所谓的手足兄弟,只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因为小皇子的事,夏清姿终于明白了,皇上和楚天擎这对兄弟之间,为什么要斗个你死我活了。 可是,这两兄弟之间斗法,为什么要扯上她? 动不动就想要她的命,她的脸上写着:我很倒霉几个字吗? 夏清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自己苦笑,不管这两兄弟怎么打怎么斗,她貌似都逃不开…… 皇上最后决定,郑贵妃宫里的所有宫人,不是被杖毙就是被发配,郑贵妃自己则被罚禁足,至于禁到什么时候,皇上没说。 皇上对郑贵妃的处罚,萧妃并不开心,因为萧妃明白,这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凭着郑贵妃媚惑皇上的本事,她一定会再回到皇上身边。 夏清姿默,皇上的处罚对刚才一脚踏入鬼门关的小皇子来说,不值。 皇上唯一的儿子,才三岁就经历了生死,更见识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卑鄙手段。 不单是夏清姿,满朝上下的人都知道,如果皇上一直没有其他皇子出生,那么这个孩子的成长之路一定布满荆棘。 但,这些都和她夏清姿无关。 她已经救活了小皇子,做了她该做的。 皇上处罚了郑贵妃,为了安抚小皇子和萧妃,直接去了萧妃的宫里。 萧妃在离开前,仍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下夏清姿。 萧妃相信,她不需要说谢谢,夏清姿那么通透的一个人会明白。 夏清姿在皇上和萧妃走后,也顺利的出了宫…… 镇南王府楚天擎的书房里,一个全身黑衣的暗卫单膝跪在楚天擎面前。 “王爷” 楚天擎坐的笔直,一双眸子似黑曜石一般光亮精准的盯着书桌上的东西。 “你们就查到了这些?” 暗卫头很低,低到快要贴在胸口了:“王爷,夏老将军十年前确实把女儿送到了乡下。” “我们的人去了那个庄子,庄子上的农户也证实了,王妃在两个月前才离开庄子。” “可以肯定的是因为夏老将军出事,王妃才回皇城的。” 楚天擎面无表情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眉头紧皱。 能查到的就这么多,所有的东西都表明夏清姿确实在乡下生活了十年。 夏老将军虽然把夏清姿送到了乡下,却有侍候的丫头和嬷嬷跟着。 据庄子上的人说,夏清姿这十年间足不出户,夏清姿所住的地方,隔着很远就能闻到浓浓的药味。 庄子上的那些农户都知道,夏将军这个女儿身体不好,可以说病的很严重。 可,楚天擎总觉得哪里不对。 地牢里,夏清姿那吃相,要说乡下丫头没教养,也可以理解。可是即使夏清姿住在偏远的庄子上,夏老将军也没亏待过自己的女儿。 那地牢里吃的东西,慕连城亲自看过的,都不是什么好的,馒头也不是白面做的,发黑、又带着一股子怪味,一般人根本不会去碰…… 再者,夏清姿清醒后得知自己在地牢里,没哭没闹,要是一般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早就害怕的要死,而夏清姿太冷静了。 冷静的和她原本的年龄根本不相符。 “伺候她的丫头和那个嬷嬷呢?”楚天擎想了想问道。 在乡下和夏清姿朝夕相处的两个人最关键,只有这两个人,才最清楚夏清姿的一切。 暗卫抬头看了一眼楚天擎,又迅速的低了下去:“回王爷,属下还没找到。” 楚天擎犀利的眼光射向暗卫。 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手下的暗卫们简直太悠闲了,连两个下人都找不到。 迫人的气压让暗卫压力骤增,没多一会儿,暗卫的额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无形中,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强行的阻止暗卫,让暗卫动弹不得。 “王、王爷,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暗卫强忍着不适,艰难开口。 “出去!”楚天擎淡淡开口。 几乎在楚天擎话出口的时候,暗卫感到周身那股威压也不见了。 “是”暗卫站起来走出去的时候,身体晃了几晃。 直到出了书房,暗卫捂着自己的胸口才长吁一口气。 王爷虽然没有说责罚他,但其实已经对他惩罚过了,王爷的内力,他一个暗卫根本抵抗不过。 哪怕他常年习武,就这一身内伤,起码也要休养十天半个月。 王爷到底是手下留情了,否则,王爷要是对他动用十足的内力,他早就被人抬着出来了。 他家王爷的内力,太太太可怕了…… 暗卫想到这,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处的血丝,身形一闪就不见了人影。 只有书房门前那棵树上,几片叶子轻轻的动了动…… 第46章 变数,杀鸡儆猴 第四十六章变数,杀鸡儆猴 在萧妃居住的栖霞殿内,皇上陪着萧妃母子用了晚膳,等小皇子睡熟才起身回了自己的太极殿。 萧妃很想留住皇上,可皇上借口有奏折要批。 “娘娘,您怎么不留住皇上呢?”老嬷嬷看到了萧妃落寞的表情。 “留也留不住,只要皇上还护着祈儿就行了。”皇上走了,可是萧妃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皇上的背影。 皇上的妃子不多,而皇上的心又一直在郑贵妃身上,相比那些没有皇子的妃子,萧妃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娘娘,万一以后皇上有了其他的皇子呢?”老嬷嬷提醒萧妃。 听到老嬷嬷的话,萧妃原本扶着门框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皇上的子嗣,确实不止祈儿一个,但祈儿是唯一活着的皇子。她确实不能保证,皇上以后只有祈儿一个皇子。 尤其是郑贵妃,风华正茂又正得圣宠,早晚都会有子嗣。要是郑贵妃一举得男,皇上十有八九会立郑贵妃为皇后。 皇后之子,那就是正统的嫡子。 嫡子和庶子,身份上就有了差距。哪怕她的祈儿是大皇子,也争不过嫡出皇子…… 事实上,皇上回了寝殿后,就把德康叫到了自己面前。 德公公侍候皇上多年,知道自己的主子要问什么,把茶盏放在御案上,就把今天在御花园发生的事讲给皇上听。 “夏清姿救了祈儿,只是巧合?”皇上的眼里全是怀疑。 “回皇上,是镇南王妃救了小皇子。”德公公想了想又说道:“镇南王妃自己说是凑巧,但老奴看镇南王妃的样子好像很懂医术。” 表情那样的自信,手法那样的利落,判断那样的准确。 连太医院的两位太医都断定小皇子没救了,而夏清姿却让他们见识了什么叫起死回生! “夏清姿会医术?”皇上不敢肯定的疑问。 德公公摇摇头:“老奴愚钝,老奴真看不出……” 太医院给皇上诊脉,德公公是见过的,夏清姿当时也没给小皇子诊脉,只是看了看小皇子的脖颈,也没开什么药方。 这叫医术? 可最后,小皇子确实又活了过来。 法术? 就拍了小皇子几下,这是哪门子法术呢? 德公公就在皇上的注视下,百般的纠结夏清姿到底是会医术还是会法术。 “夏清姿会不会真的懂医术?”皇上再次开口。 不是他多心,毕竟夏清姿被夏老将军送走十年,都说久病成医,常年和大夫打交道,学会一些也说不准。 十年的时间,要是夏清姿学的透而且精…… “糟了!”皇上脸色瞬间变了。 要是夏清姿真的会医术,而且精通医术的话,那镇南王是不是已经…… 不可能! 皇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镇南王被抬回来的时候,他是看见了的,整个人都毫无血色,气若游丝。 宫里所有的太医都围着镇南王转,每个人都说没救了,他才放心的让人把镇南王送回了王府。 就算镇南王人不在宫里,他一天不落的派太医过去,带回的消息都只有一个…… 镇南王必死无疑! 只等镇南王死,才能顺利的接收兵权。 想要在皇位上高枕无忧,就必须把天历所有的兵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皇上”德公公一直恭敬的站在一旁,看着皇上变了脸色,试探的说道:“老奴认为,要想知道镇南王妃到底会不会医术,可以派人去试试。” 应该说,要想知道镇南王到底是死是活,派人去试探一下。 皇上睁开眼看了看德公公,到底是侍候了他多年的人,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朕要亲自去一趟镇南王府,这件事交给你了。” 德公公露出一张笑脸:“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眼见德公公出去,皇上揉着胀痛的额头,御案上堆着无数的奏折,一点看的心思都没有。 最近事情太多,朝中有的大臣已经开始上奏让他立后了,立后的学问和前朝外封功臣一样的深。 眼下,这些大臣几乎分成了两派。一派向着萧妃,另一派向着郑贵妃。 萧妃的家世比不上郑贵妃,但因为有个皇子,所以向着萧妃的那些大臣本着这一点,希望他能早定国本。 而向着郑贵妃的那些大臣,则是看中郑贵妃身后的郑家,当然还有他对郑贵妃的宠爱。 母仪天下的皇后,除了能管理后宫那些琐事,还要进退有度,最好能受到朝中大臣以及万民爱戴,可郑贵妃太年轻,终究还是差那么一点。 “一定是最近太伤神了。”皇上自己揉了半天的额头,疼痛丝毫没减轻。 能不伤神吗? 立后事小,兵权才是大事。 他最近一直在忙着收拢兵权,因为现在这个时机无疑是最好的。 夏老将军去世,镇南王又重伤,要是错过了,以后就更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唯一漏算的,就是夏清姿这个变数。 按他的预想,夏清姿那个病秧子嫁给镇南王,一对要死的人。 可现在怎么看,都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了…… 皇上放下揉着额头的手,目光瞥了一眼面前的奏折,奏折上折起来的,只看得见一个夏字。 对于一个夏字,皇上敏感的很。 奏折上出现夏字,那就是和夏将军府有关的。 曾经,夏将军府的事,都是头等的要紧事。现在同样也是,只不过意义不一样了。 皇上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拿起奏折,打开。 看完后,皇上怒的摔了御案上的砚台:“好一个夏卫君,真当朕怕你们夏家是不是?” 因为生气,皇上胸口起伏的厉害,拿起御笔,在奏折上迅速的批下了几行字。 “来人,宣禁卫军首领来见朕。”皇上头也不抬的吩咐。 殿内的小太监闻声小跑着出去。 等小太监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禁卫军服的男人。 “这是朕的密旨,办不好提头来见。”随即,皇上把刚刚批完的奏折递到小太监手里,再由小太监转给禁卫军首领。 禁卫军首领双手抱拳答道:“属下遵旨。”说完就退出了大殿。 “哼,这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别怪朕不留情面。” 没动夏家军,是因为一时抓不到把柄,现在好了…… 夏家和镇南王,他总要剔除掉一个做给另一个看。 杀鸡儆猴! 第47章 藏拙,一向胆子大 第四十七章藏拙,一向胆子大 镇南王府 跟着夏清姿的隐卫,在夏清姿刚刚回到王府后,就去了楚天擎的书房。 楚天擎的手指毫无章法的敲击桌案,一声声杂乱的响声,让人听得心里烦躁。 隐卫和慕连城听得烦躁,楚天擎的心里却不受半点影响。 救了他的小侄子? 楚天擎总是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夏清姿身上有他不知道的事。 “天擎,你的王妃可不像传言的那样。”慕连城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 楚天擎心里什么想法,他慕连城不知道,但是他对夏清姿是很感兴趣的。 本来嘛,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夏清姿居然救活了小皇子。 看了一眼慕连城欠揍的那张脸,楚天擎终于不再敲击桌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隐卫,但是说出的话却和皇上如出一撤。 “真的只是巧合?” 宫里那些人,上到皇上妃子,下到太监宫女,没一个是良善的。 自从父皇驾崩,他就再也不相信宫里的任何人。 可以说,除了慕连城和蓝赫,除了镇南王府跟着他的自己人,他谁也不相信。 今天宫里发生的事,如果不是有心人安排的,就只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夏清姿懂医术。 他的隐卫,并没有查出这些。 夏清姿在藏拙! 楚天擎冷冷一笑,敢在他面前藏拙,夏清姿一向胆子很大不是么? 嫁给一只公鸡,还能镇定自若的一个人继续大婚。 半路遇到刺杀,死了贴身的婢女也没有悲伤,还敢大摇大摆的去安葬婢女。 知道自己深陷牢狱,不哭不闹,冷静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明知道他要杀她,不但没有反抗,还依然面不改色。 这不是胆子大是什么? 如果,夏清姿不是他皇兄曾经的未婚妻,他也许会接纳。 喜怒不形于色,他是欣赏的,可惜这样的人却不能为他所用…… “天擎?”慕连城看到楚天擎那一抹冷笑就脊背发寒。 就楚天擎刚刚那阴冷绝情的笑意,慕连城敢肯定,有人又要倒霉了。 慕连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书房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管家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皇上派人过来了,说是给王妃的赏赐。” 楚天擎眸光沉了沉。 皇上的赏赐? 夏清姿进宫就几个时辰,先是在养性殿和他的皇兄密谈,后又救了小皇子。 现在,他的皇兄还这么高调的来送赏赐。 是不是都以为他是死人? “王爷?”管家在门外许久没听到楚天擎的吩咐,又小声的请示。 “收下”楚天擎黑着脸开口,紧接着又加了一句:“送到王妃的院子。” 管家颔首应声,转身去了前院安排。 “他可能已经怀疑了……”管家走后,楚天擎靠在了太师椅的椅背上,眼睛看的是书房外面,话却是对着慕连城说的。 “怀疑什么?”慕连城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楚天擎给了慕连城一个白痴样的眼神:“当然是怀疑本王。”怀疑他已经醒了。 慕连城立马就明白了,一个没坐稳差点摔到地上:“不、不会吧?” 就因为王妃进了趟宫,皇上怎么就怀疑楚天擎了? 楚天擎嗤笑,他的皇兄并不傻,否则能坐上那个位置? “去找蓝赫,本王要提前做准备。”吩咐完慕连城,楚天擎的身影就消失在书房里…… 夏清姿居住的院子里,管家已经带着送赏的人把皇上的赏赐送到了。 看着院子里那几口红木箱子,夏清姿也搞不明白了。 送赏的太监一脸谄媚的笑:“镇南王妃,这是皇上为了感谢王妃您对小皇子的救命之恩,特别恩赏的。” 老管家看着太监脸上的笑,心下摇头,这些个在宫里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 他们家王妃,这是救了小皇子,有功了,这都巴巴的贴上来了。 想想之前,王爷昏迷不醒的时候,这些人多是不屑,倚仗的是皇上对镇南王府的打压。 太监狗腿似的打开那些箱子,里面有金锭银锭,有绫罗绸缎,还有珍珠翡翠各种各样的首饰。 总之,都是女人喜欢的东西。 夏清姿弯起嘴角,皇上还真是大方,毫不吝啬的赏赐这么多好东西。 但夏清姿心里明镜一样的,皇上的目的可不单单是赏赐她。 这么大张旗鼓的,明显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夏清姿是皇上的人! 夏清姿对身后的连翘和白芷说道:“收下吧,给赏。” 给赏,赏的自然是宫里的太监。 而皇上给她的赏赐,她要和不要没区别。 奉旨来的太监乐呵呵的接过赏钱,临走前点头哈腰的对夏清姿,嘴里说的都是感恩戴德的话。 管家把宫里的来送赏的太监客客气气的送走,夏清姿居住的小院才清静了下来。 人都走光了,连白芷和连翘都被打发了出去,夏清姿才再次打开那些木箱。 那一箱子货真价实的金银锭足足有上万两。而首饰,珍珠个个圆润饱满,翡翠手镯和项链每一个每一串都晶莹剔透,还有镶纯金嵌红蓝宝石的簪子、步摇,这些绝对都是上等货色。 “要是能换成银票多好。”夏清姿满眼稀奇的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摆弄。 她不太喜欢这些,更不喜欢打扮的花枝招展,她觉得青衣素面就很好,轻便又不影响做事。 进宫的时候穿着那身亲王妃的正装,她一路都觉得脑袋沉的抬不起来,身上重的走路都累。 再好的赏赐也不如银票傍身实惠。可惜,这些根本就不可能换成银票。 皇上赏赐的东西,每一件都登记造册的,来自皇宫和官窑的,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金银倒是可以换成银票,其它那些东西则完全是中看不中用。 拿出去当或者卖,一件两件的可以,这么多一起,估计没人敢要。 “看来只能留着犒赏镇守边关的那些将士们了。”夏清姿把手里的东西默默的放回了箱子里。 与其留在自己手里看着,不如把这些东西用在有用的地方。反正皇上赏赐的,她拿出给将士,谁也不会说出什么。 送到边关,给她的哥哥用来犒赏将士,是最好不过的了。 把箱子一一按原样盖好,门外响起了连翘和白芷的声音:“给王爷请安。” 楚天擎怎么又来了? 夏清姿的预感强烈,只要楚天擎来,准没好事…… 第48章 做戏,被摆了一道 第四十八章做戏,被摆了一道 夏清姿的预感很准,楚天擎那幽深的眸子里隐藏的是怒气和狠厉。 楚天擎进了房环视了一下,撩起衣袍坐在了正厅的主位上。 连翘和白芷战战兢兢的退到了离门口三尺远的地方。 夏清姿深吸了一口气,浅浅的行了个礼:“王爷” 可能是因为楚天擎杀气太重,面对楚天擎,她心里多少是有点惧的。 “夏清姿,你把本王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楚天擎神情淡漠的开口。 “我不明白王爷的意思。”夏清姿抬起头,一双灵动的大眼对上了楚天擎的视线。 按这个朝代的规矩,夏清姿本应该用“妾身”两个字,可并没有,那是因为夏清姿自己从心里就抵触镇南王妃这个身份。 她不想像其他那些嫁了人的女人一样,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属品。 楚天擎和夏清姿一样,听到夏清姿说“我”也只是更深的皱眉。 他,同样不在意夏清姿用什么称呼,反正他也没把夏清姿当成自己的王妃。 装傻? 楚天擎一眼不错的盯着夏清姿,他从夏清姿的眼中没有看到任何的情绪。 不由的皱紧眉头。 片刻后,楚天擎问道:“你会医术?” 夏清姿长长的睫毛动了动,错开楚天擎的视线:“略懂。王爷应该知道,我久病不愈,多年一直与药石为伍。” 久病成医。这应该是个很好的搪塞的借口。 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楚天擎的问题。 “小皇子为什么会死?”楚天擎想知道,夏清姿用了什么方法让小皇子起死回生。 夏清姿愣了一下,纠正道:“小皇子并没死,是因为吃下去的食物堵住了气管,导致闭息。” “皇上说了什么?”楚天擎三句话直接扯到了正题。 尤其,是夏清姿在大殿里,当时毕竟只有夏清姿和皇上、德康在场。 他的人,查不到确切的消息。 夏清姿抬头,瞬间恢复了原有的表情:“王爷不是都知道了吗?” 连小皇子的事都知道的那么清楚,她身边必有楚天擎派过来监视她的人。 楚天擎表情冷冽,眼神阴郁。 “夏清姿,你是不是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他楚天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南王,身边死一个女人,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王妃这个身份,在他的心里眼里,甚至在镇南王府,只要他不承认,就什么都不是。 他本来也没拿夏清姿当王妃不是吗? 所以……死了就死了。 夏清姿定定的看着楚天擎:“王爷可以杀了我。” 她没有告诉皇上,楚天擎已经醒了,她也不能对楚天擎坦白一切。 因为,楚天擎已经认定她是皇上的人。 皇上赏赐给她的那些,就是最好的证明。 利用她的医者仁心,被皇上摆了一道,她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可当时那情形,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子在她面前咽气,她做不到。 “夏、清、姿”楚天擎猛地站起,速度极快的抽出腰间的长软剑,剑尖直抵夏清姿的下颚处。 只要剑尖往前一寸,就可以直接要了夏清姿的命…… 那一道寒光很刺眼,夏清姿心神恍惚了一下,抬眼望着楚天擎笑了。 眼里雾蒙蒙一片。 楚天擎已经不止一次想要她的命了,无论她怎么做,她都是费力不讨好。 于楚天擎是,于皇上也是。 可她不悔,救了楚天擎,虽然楚天擎不知道,那她也不悔。 死,她不怕。 她只是遗憾,不能替原主继续好好的活下去了,不能亲眼见见唯一的亲人了,也不能亲手替采玉报仇了。 楚天擎的剑一直没动,看着夏清姿很不解。 这女人笑了? 他要杀她,她居然还笑了。 笑过了,也哭了。 那双漂亮又灵动的大眼,笑一下足以摄人魂魄,哭时又让人百般怜惜。 很矛盾…… 夏清姿眼里的雾气慢慢散去,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和从容。 “王爷动手吧。” 这一句话,把楚天擎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在干什么? 怎么会在意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女人的笑容和眼泪? 夏清姿,果然就是祸水。 楚天擎的攥着长软剑的手紧了紧,周身不断的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眼中全是杀气。 “王爷”门外突然传来老管家焦急的声音。 管家“噗通”一声跪在了门外。 “王、王爷,德公公派人传话,说、说皇上来看望王爷您,现在御辇就快到王府门口了。”管家的声音颤抖。 连翘和白芷站的很远,门外只有老管家一人,老管家自然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老管家抬起手臂,用衣袖抹了一把薄汗。 楚天擎的剑尖再没往前推一下,而是眯起眼眸,目光一直不离夏清姿。 “王爷,你杀不了我了。”夏清姿迎上那对眸子。 一次机会,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以后……楚天擎想要杀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怎么?给你背后撑腰的人来了?所以你认为本王就杀不了你了?”楚天擎不屑的一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不过,现在确实不能杀了夏清姿。 他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的肯定,他的皇兄怀疑他了,来看望他也是来试探他的。 既然是试探,好歹要做一场戏。 戏做完了,该死的人才能死。 楚天擎想到这,转身离去。 离去前脚步顿在门口,头也不回的说道:“要是坏了本王的事,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楚天擎走远,夏清姿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还隐隐作痛。 伤痛,心累。 又逃过一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面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劫…… 楚天擎回到书房,慕连城和蓝赫已经得到消息先一步赶到了。 “天擎,皇上怎么突然来了?”慕连城现在的穿着和楚天擎相似。 除了身形比楚天擎消瘦一点外,都很相似。 毕竟楚天擎的习武的人,慕连城那三脚猫的功夫,连隐卫都打不过。 慕连城脸上也被易了容,和楚天擎站一起,两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来试探本王。”楚天擎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套了一身侍卫的衣服。 随后走到书柜前,轻轻一按,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有一张精制的面具。 如果玉面阎罗在,绝对会惊讶的跳起来。 因为这个面具和玉面阎罗戴的不无二致…… 第49章 会意,瞒天过海 第四十九章会意,瞒天过海 楚天擎就是看到了玉面阎罗面具,才让慕连城想办法制作了一副一模一样的。 只有这样,才能混淆皇上,不会引起皇上的怀疑。 当然,他留的后手不止是面具…… 夏清姿被管家带到寒水堂的时候,寒水堂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还是那张雕花大床,慕连城躺在上面。楚天擎和蓝赫就站在两边。 三个人中,只有蓝赫对夏清姿抱拳行礼:“王妃。” 而楚天擎,面具后面那双鹰隼般深邃的眸子,瞟了一眼夏清姿就移开了。 高高在上的镇南王,就算是假扮侍卫,也不可能给任何人行礼。 出于职业的敏感,夏清姿多少能分辨出,床上躺着的人身形和楚天擎不一样。 虽然那种富家子弟天生的贵气相同,但身形上看,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夏清姿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站着的两个人会意一笑。 面具下的楚天擎,清楚的看到了夏清姿唇边的笑意。 他知道夏清姿胆子大,夏清姿也绝对是个聪明的。 许是觉察到了楚天擎投过来的目光,当夏清姿抬眼望过去的时候,楚天擎刻意的避开了。 没让他们等太久,皇上就来到了镇南王府。 凡是皇上所到的地方,所有的王府亲卫都换成了禁卫军,禁卫军统领表情严肃的一个个巡视。 皇帝御驾亲临,这对任何一个官宦人家来说,都是无上的殊荣。 楚天擎是皇上十分看重的兄弟,亲自前来王府探病,不管是不是做样子,也会被传为美谈。 当皇上迈进寒水堂内室的时候,所有人都跪下了,除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楚天擎。” 皇上环视了在场的几个人,管家跪在门口,夏清姿离雕花大床最近,蓝赫皇上也是知道的。 “免礼吧,朕就是来看看皇弟。”皇上信步走到了床前。 起身的时候,夏清姿突然注意到,刚刚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并没在。 “皇弟怎么瘦了?”皇上观察着床上的人:“朕记得,皇弟以前在战场上曾经连续两天三夜的断粮,都没这般消瘦。” 德公公在皇上身后也附和着说道:“皇上说的是,王爷原本不是这么消瘦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蓝赫身子明显一僵。 皇上说的是五年前,楚天擎带领着大军,西凉和南唐左右夹击,并且默契的断了楚天擎大军的粮草。 整整两天三夜,几十万大军没有粮草的情况下,连战马都杀光吃了。 要不是当时的夏老将军派军支援,楚天擎的大军根本坚持不下来。 两天三夜的时间,光喝不吃,楚天擎也没有瘦到现在这个样子。 而那一战,打了半年。最后在外援护送来粮草的支撑下,楚天擎反败为胜。 反败为胜后,楚天擎大开杀戒,西凉二十万大军,被杀得片甲不留…… 半年后皇上见到楚天擎时,骑在战马上的楚天擎,依然矜贵霸气,神采奕奕。 皇上突然提起,实际就是在怀疑。 蓝赫僵直着身体,脸上略显慌张,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皇上的疑问。 倒是夏清姿,从容不迫的回答:“王爷昏迷不醒,一直以糖水和高汤喂食,所以才消瘦了。” 从理论上讲,哪怕是同卵双生的兄弟姐妹,长得再一样,总会有差别的。 更别说,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原本就不是楚天擎,想要瞒天过海,就只能找其他的理由。 一个卧床不起、毫无知觉的病人,每天就指着那些汤汤水水吊着一口气。楚天擎有武功底子,夏清姿这么解释,完美的无懈可击。 皇上听了之后,抬眼看了看夏清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朕会继续派太医来,尽快让皇弟醒过来。”皇上的视线又落在了躺在床上的人身上。 只有太医,才能清楚的知道楚天擎到底恢复的如何。 皇上对楚天擎的一番关心,夏清姿自然会全力的配合,都在做戏,有了她的配合才更真实不是吗? “多谢皇上关心,王爷一定会醒过来的。”夏清姿盈盈一拜。 皇上眼神阴鹜的盯着夏清姿。 他关心楚天擎?他是恨不得把楚天擎“关心”死! 就算不死,也最好别醒过来! 皇上心里恶毒的想法早已生成,不过转念,又散去了眼中的阴鹜。 “嗯。”皇上淡淡的回应,目光一扫,发现内室多了一个人。 夏清姿顺着皇上的目光,看见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的戴着面具的人。 “他是何人?”进来的无声无息,皇上不能不多留心。 蓝赫颔首抱拳的说道:“回皇上,他是王爷的近身侍卫。” 皇上眯了眯眼,威严作势的问道:“既然是皇弟的近身侍卫,为何戴个面具?” 夏清姿和蓝赫,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 侍卫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要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原因太多了。 夏清姿不知道这个人因为什么戴面具,也不敢贸然的去搪塞皇上。 蓝赫更不敢,他没有慕连城脑子转得快,万一说错,他们不就露馅了吗? 怎么办? 蓝赫急出了一身汗。 “我脸上全是疤,怕污了皇上的慧眼。”戴着面具的楚天擎,声音嘶哑的回话。 “哦?全是疤?”皇上双手背在身后,走近几步:“朕很好奇。想看看到底能不能污了朕的眼睛。摘下你的面具!” 同时,德公公从前厅招来了十几个御前侍卫,把楚天擎团团围住。 楚天擎戴的面具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光闪了一下。 “朕再说一次,摘下你的面具!”皇上今天大有不看一眼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夏清姿只知道床上的人不是楚天擎,并不知道戴着面具的人到底是谁。 她也替他捏了一把汗,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蓝赫慢慢靠近皇上,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就被一旁的另一只手拉住了。 回头看,是夏清姿。 夏清姿对着蓝赫轻轻摇头。 蓝赫明白,是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看看门外的阵势,禁卫军早就代替了王府里的亲卫,这个时候不管是想对皇上下手,还是要救那个戴面具的人,都是在找死。 就在夏清姿和蓝赫无计可施的时候,戴着面具的楚天擎,缓慢的把手伸向了面具…… 第50章 目标,好奇害死猫 第五十章目标,好奇害死猫 御前带刀侍卫都在等着皇上的一声令下,只要这个戴着面具的人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一拥而上。 十几把明晃晃的佩刀,刀尖指的都是一个方向,而前厅以及寒水堂院里院外的那些禁卫军也都严阵以待。 想从这么多人中脱身,除非高手中的高手,否则身上瞬间就能多出十几个窟窿。 面具摘下的那一刻,除了蓝赫,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啊——鬼啊!”德公公尖锐的声音惊叫着,两只手捂起了自己的脸。 那张脸…… 扭曲的不像样子,灰暗的皮肤皱在一起好像黏在骨头上,干巴巴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更恐怖的是,没有皱巴的地方纵横交错着几道痕印,深处的血肉裸露的向外翻着。 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饶是夏清姿前世对烧伤、外伤的病人见得多,也忍不住的想干呕。 只要多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翻腾。 太可怕的一张脸了! 要是这人半夜出去,估计连胆大的都能吓死几个。 夏清姿微叹,皇上好奇,这下总该知道,什么叫好奇害死猫了! 皇上没德公公那么夸张,但也被眼前这张狰狞恐怖的脸吓得后退了几步。 “你?大胆!” 听到皇上出声,德公公壮着胆,伸出自己的兰花指对侍卫们说道:“你们还不拿下他!” 皇上阴沉着脸并没阻止,侍卫们一脸防备的用力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刀。 “他御前失仪,快拿下!”德公公眉毛一横,尖着嗓子喊道。 侍卫们整齐划一的把刀架在了楚天擎的脖子上。 楚天擎那双几乎被糊成一条缝隙的眼,看着面前的这些跳梁小丑,波澜不惊。 没有戾气,没有反抗,似是就站在那里等着束手就擒。 “慢着!”夏清姿清脆响亮的声音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夏清姿走到皇上面前微微倾身,道:“皇上,他只是王府里的一个侍卫,正是因为怕污了皇上的慧眼才戴了面具。” 这句话是刚刚楚天擎自己对皇上说的,夏清姿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再说了,不是皇上要人家摘下面具的吗? “皇上,我家王爷身边离不开人。”这个时候给楚天擎身边的近身侍卫治罪,无疑是把楚天擎置身于危险之中。 近身侍卫就是保护楚天擎的,和那些隐卫一样,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夏清姿虽然得不到楚天擎的承认,但无论如何,她今天都要保住这个人。 因为夏清姿的一句“我家王爷”,皇上的脸色又沉了沉。 夏清姿还真是……以为自己就是楚天擎的王妃了? 这么快就忘记他说的话了…… 不识好歹的女人! 和皇上相反,楚天擎听到这句“我家王爷”,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像是冰山一角裂开的缝隙,一点点、一丝丝的在慢慢抽离。 可惜的是,任何人都看不到。 就连楚天擎自己也没觉察出来,转瞬就又恢复了刚刚那种处事不惊的状态。 深不可见底的眸子扫向那几个带刀侍卫,就凭这几个人想拿下他?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楚天擎曾经踏着无数的死人尸体,就为了能活着,甚至生吃人肉,生饮人血。 那个时候,皇上和他的那些臣子,都在为赢得了后半生的荣华而大肆的庆贺。 这么多年来,他们也一直在同享本该不属于他们的富贵和荣耀。 以楚天擎的本事,完全有把握脱身,而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只是完全没想到夏清姿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就因为夏清姿,皇上现在的心情恶劣到极点。 眼前这个丑陋无比的人,皇上也确实没那么大精力去追根寻源。 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索性别过头,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那些御前侍卫退下。 皇上不再追究,让蓝赫彻底的长吁了一口气。 要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蓝赫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出手,还是不该出手…… “回宫!”皇上语气很不好。 德公公使劲的瞪了一眼面前的这个丑八怪,急急的追着自己的主子。 还没等皇上出了镇南王的卧房,就听“呼啦”一声,两个身穿侍卫铠甲的人破窗而进。 “狗皇帝,想走?”两人手中的武器对准了皇上。 “皇上——”德公公慌乱的喊出声,自己直接挡在了皇上面前。 刚刚还把楚天擎团团围住的御前侍卫们,转眼就和那两个破窗进来的人打在了一起。 十几个御前侍卫对这两个人,明显占了上风。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胜负已出,松一口气的时候,从前厅里又冲进来七八个人。 同样穿着侍卫铠甲,目的却不是为了保护圣驾,这些人的目标和那两个人相同……是皇上! 身手好,目标一致! 很快,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形势突然的逆转,连皇上自己也不淡定了。 德公公保护着一脸惊恐的皇上连连后退,退到墙角再也无路可退。 “狗皇帝,今天就要你的命!”其中一个举着自己手里的武器,一个旋身就冲到了皇上面前。 挡在皇上前面的德公公看着那把刀向自己的头上砍来,吓得闭上了眼睛。 “铛”一把长软剑拦住了刺过来的刀,刀剑相碰撞出的声音尤为刺耳。 回过神来的夏清姿才看到,出手挡刀的人是那个戴着面具、丑陋无比的人! 要刺杀皇上的侍卫,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这么一个高手,呆愣片刻就失了先机。 只一个招式,楚天擎手里的剑,已经深深的插入刺客的胸口。 长软剑从胸口穿进,从后背穿出。 刺客在倒下之前,不可置信的低头,铠甲正中的心脏部位已经被那把长软剑穿透。 这世上,拥有削铁如泥的长软剑的人,只有一个…… “你……你……你是……”刺客嘴角不断的淌出鲜血,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楚天擎轻蔑的瞥了一眼轰然倒地的刺客,一脚把人踢飞。 刺客在死前明显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可是那也晚了! 而另一边,蓝赫也加入了战斗圈,蓝赫的武功不弱,几乎是招招致命。原本占了上风的那些穿着侍卫铠甲的人也死了半数。 楚天擎解决了眼前的刺客,提着剑就蹿到了蓝赫身边,有了楚天擎的加入,对方的优势再也没有了。 “有刺客,快护驾!”这时候的德公公才想起喊门外的那些禁卫军。 剩下的几个穿着侍卫铠甲的刺客已经不敌,在死前他们做了最后的一拼。 几人一起借着墙壁腾空而上,他们这次的目标是… 第51章 刺激,雕虫小技 第五十一章刺激,雕虫小技 腾空而起的几个人,他们的方向是奔着床上躺着的“镇南王”! 夏清姿距离那张雕花大床最近,眼看着飞起的几个人朝着这边来,想也不想的就冲了过去。 “笨女人!”楚天擎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也借助墙壁凌空而起。 楚天擎的速度极快,只不过不是去保护夏清姿,而是飞向了皇上。 皇上正被德公公扶着想要往外逃,而门外的禁卫军也开始往里冲。 混乱中,不知道谁在背后狠狠的拍了皇上一掌,皇上直接向冲进来的禁卫军扑过去。 “噗”的一下,皇上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皇上!皇上!”德公公完全没注意背后出手的人,一心只为自己的主子。 皇上突然扑过来的力道很强大,刚刚进来的禁卫军根本接不住,直接被压倒了一片…… 等夏清姿冲到床前,刺客也稳稳的落地了,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夏清姿就直接砍了过去。 夏清姿这时恨不得自己会点武功,起码能抵挡一下砍过来的刀。 情急之下,眼角余光看见了床边放了一个瓷枕,夏清姿双手飞快的拿在手里,并高高举过头顶。 刺客和夏清姿之间的距离很近,“咣”大刀砍在了瓷枕上。 夏清姿没受伤,可是…… 瓷枕断成了两截。 手里再没有什么可以拿着抵挡的东西,夏清姿的手摸向袖口。 等一刀没砍上,刺客举起手臂准备补刀。 当刺客的手臂还没落下时,夏清姿看准了时机,一只手狠狠的向刺客咽喉的部位刺过去。 刺客倒地后,痛苦的打着滚。 楚天擎赶过来的时候才看到,刺客咽喉的位置扎入了一根银针。 一根长长的银针,比普通的绣花针要长。 为了舒缓紧张的情绪,夏清姿深深的呼吸着,眼睛一直那个刺客,观察刺客还有没有能力反扑。 太特么刺激了! 上一次刺客要杀她,这一次她又倒霉的遇上刺客,再来几次,她的心脏非得从胸口跳出来不可。 那根银针,是她来寒水堂之前准备好的。 不过不是给这个刺客准备的,而是为楚天擎准备的…… 她心里打算,要是楚天擎还想杀她,或者对她动手,她就一针扎晕了楚天擎。 现在,直接试验在了刺客身上。 事实证明,确实很好用…… 楚天擎眼神不明的看着夏清姿,这女人,施展一点雕虫小技就以为自己能平安无事了? 天真! 果然,夏清姿真是高兴太早了。 就算蓝赫和其他的侍卫们一直在拼命的杀那些刺客,但还是有刺客躲避开了战斗圈。 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滚的那个刺客,被楚天擎一剑了结。 逃出了包围的刺客,又向夏清姿冲了过来。 这次,夏清姿没那么幸运了,因为距离远,刺客的刀可以直接砍到夏清姿的头顶。 夏清姿手臂不够长,速度也不如习武的人快,只怕针还没扎到对方,她就得被刺客砍了。 一时的被动,让夏清姿的大脑已经不会运转,傻傻的站在那里。 一旁的楚天擎拉过夏清姿,一个转身就躲开了那把迎面而来的大刀,随后一脚将刺客手里的刀踢开。 刀,结结实实的镶嵌进了对面的墙壁里。 夏清姿和楚天擎两人面对面,身体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看着近在眼前的面具,夏清姿几乎没了任何反应。 这个丑陋的戴着面具的人,居然救了她? 她以为,镇南王府的人,不会在乎她的生死。 没想到,楚天擎的这个近身侍卫,还是在关键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夏清姿眼眸静静的看着那张脸,也觉得没有那么丑陋了。至少不像刚看到时,已经没有了那种想呕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这气息她那么熟悉呢。 因为和夏清姿近距离的接触,楚天擎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低头,才发现夏清姿正盯着他看。 和以前所有看他的女人眼神一样,楚天擎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他讨厌女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很讨厌! 放开了揽住夏清姿的手臂,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夏清姿才意识到,两人刚刚的确贴的太近了,不由的小脸微红。 而那个刺客,没能杀得了夏清姿,手里也没了武器。从旁边的箭囊里摸出一只利箭,连续几个空翻就回到了床前,将那支利箭狠狠的插进了躺在床上的“楚天擎”的身上。 楚天擎和夏清姿一惊。 床上躺着的人痛的坐了起来,很快又躺了下去。 楚天擎一把推开了夏清姿,手里的长软剑像活了一样,精准的刺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夏清姿被楚天擎伸手一推,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墙上。 “唔……好痛”夏清姿一个反弹,就倒在了地上。 那一撞,正好碰到了她的伤处。 楚天擎的力道,连大男人都承受不住,何况夏清姿那瘦弱的小身躯。 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痛的夏清姿嘴唇不住的哆嗦着。 好歹现在是安全的,没人注意到她了,刺客都被皇上的御前侍卫和蓝赫,还有刚刚那个戴着面具的人缠着。 夏清姿坐在地上很久,直到胸口的疼痛减缓,才尝试性的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 好不容易挪到了雕花大床前,床上的人身上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一侧的被褥都被染红了。 到处都是鲜血,根本看不出伤成什么样,夏清姿只能亲自动手撕开受伤部位的衣服。 这时候,与刺客纠缠在一起的楚天擎,手法利落的解决了对方。 楚天擎这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的情况,蓝赫杀死了两个,楚天擎杀死了两个,禁卫军同样也下手无情。 但禁卫军毕竟没有楚天擎那样的身手,几个人合力攻击一个,直到那些刺客纷纷倒地不起。 门外也是一片混乱。 皇上还没有醒,已经被抬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德公公一直守在皇上身边。 皇上在镇南王府遇到刺客,镇南王府和禁卫军首领都难辞其咎,斩杀了所有刺客之后,禁卫军首领就跪在皇上面前请罪。 镇南王府的管家惊慌失措的命下人收拾好客房,用来安顿一直没有醒过来的皇上。 皇上受伤,龙体有恙,老管家一面派人进宫请太医,一面又担心自家王爷的安危。 第52章 风险,后果不堪设想 第五十二章风险,后果不堪设想 天擎杀了刺客后,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了,就急着来看慕连城的情况。 可是,他看到的却是…… “刺啦——刺啦——”夏清姿正在撕扯慕连城的衣服。 这个死女人,当他不存在吗? 敢当着他的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扒慕连城的衣服? “夏清姿,你很想死是不是?”楚天擎卸去了声音嘶哑的伪装。 手上正忙活的夏清姿,乍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顿住了。 这声音…… 楚天擎的手一点点的把脸上伪装的死皮揭了下来。 那张五官精致、人神共愤的俊脸又一次呈现在夏清姿面前。 “王……王爷?”夏清姿无意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看见楚天擎,她心里有阴影。 看见楚天擎,她就会想起,楚天擎每次见到她都要杀她…… 在夏清姿心里,楚天擎虽然拥有着人神共愤的脸,而实际上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手一收回,床上的人受伤的部位,血就源源不断的又冒了出来。 “连城?”楚天擎直接撞开了夏清姿,一步上前用手拍着慕连城的脸:“慕连城?” 慕连城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夏清姿撕开,那支箭就插在胸口偏左的地方。 楚天擎用刚刚撕下来的那些衣服堵住了冒血的伤口,焦急的对蓝赫说道:“去找大夫来。” 蓝赫去的快,回来也快,王府里本身就有府医,蓝赫几乎是用拎的,把大夫拎到了寒水堂。 大夫年纪挺大,足有五十多岁了,被拎进来后刚要跪拜,就被楚天擎制止:“免礼,救他。” 言简意赅,就四个字。 老大夫颤颤巍巍的走到床前,伸手先把脉。 脉搏没问题,因为失血的原因,很弱。 再看中箭的部位,老大夫庄重严肃的说道:“王爷,慕公子必须立即拔箭。”伤口才是大问题。 “拔”楚天擎没有任何考虑的下了命令。 老大夫卷起衣袖,坐在了床边,一只手轻轻的碰触那支箭,上下左右的仔细的端详。 这一看,老大夫心里就没底了。因为…… 那支箭不是普通的箭,箭头部位很长一段都带着细细的倒钩,是楚天擎专用的倒钩箭。 如果拔箭,普通箭很好拔出来,但是这种箭很难轻易的拔出,会很容易伤及伤口以外的地方。 老大夫紧张的手开始轻轻哆嗦起来,他不敢拔出这支箭! 楚天擎看出了老大夫的异样,俯身看了一眼慕连城,再转头,深邃的眸子紧盯老大夫。 就楚天擎这眼神,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的人,真的怕。 老大夫“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连声音都变了:“王爷,老夫、老夫无能。” 老大夫在镇南王府里的时间不短了,自然之道慕连城,也知道慕连城对楚天擎的重要性。 平时老大夫在府里碰上慕连城,都会喊一句慕公子,而慕连城也会和老大夫调侃几句。 现在说救不了慕连城,所以,老大夫怕,怕的要命。 “为何?”楚天擎冷眉拧在了一起。 老大夫用衣袖擦了擦汗:“王爷的倒钩箭,想要拔出来难度极大,万一有闪失,慕公子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命。” 听了老大夫的话,夏清姿明白了个大概。 用现代医学解释,就是会伤及血管,引起伤口部位出血严重,中箭的人最后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嗯……在这个朝代,估计没有人能缝合血管! 所以,一旦伤及动脉血管或者是其他的大血管,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自己用的倒钩箭,楚天擎当然知道,在战场上,每每有人中了他射出去的倒钩箭,没有活着的。 因为,他的倒钩箭,一定是射向敌人的要害部位。 他没想到,这次会连累到慕连城。 看着已经没了半条命的慕连城,楚天擎心情十分烦躁。 如果慕连城真的出了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慕连城的父亲,慕老爷子交待。 慕连城是慕老爷子的老来子,他当年也答应过慕老爷子,会保慕连城一世无忧。 楚天擎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慕连城躺的雕花大床,沉默片刻,声音低沉的问道:“尽力救他。” 救了,至少还有希望。不救,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府里的老大夫曾经是宫里的太医,因为不屑与宫里那些人同流合污,才辞去了太医一职。 老大夫的医术,楚天擎信得过。 “是,老夫一定尽力。”老大夫被蓝赫搀扶起来。 要取出那支箭,就要用匕首把箭簇周围的肉都挖开,然后按照正常的步骤,就是往那个伤口上撒药,直到血止住。 老大夫拿过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用物品,取出匕首,用火烧过消毒后,准备给慕连城取箭。 可是,当他捏住利箭的顶端,拿着匕首的手,不停的抖,抖的厉害。 慕连城身上的伤口,还不断的在往外冒着血,箭簇的位置很好找,但箭上那些细小的倒钩,却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本王来。”楚天擎看见老大夫的手一直在抖,直接拿过老大夫手中的匕首。 “你们会害死他的。”夏清姿出声阻止。 虽然夏清姿认为并不会有人听她的。 以一个医者的角度来看,楚天擎和老大夫这么做,就是野蛮的救治,根本就是对伤者不负责任。 就好比,没有任何一个大夫敢肯定的对患者说,我百分之百能医好你。只能说百分之多少的概率。 因为任何一种病症都要因人而异。同样,任何一个手术,哪怕是很小的一个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滚出去!”楚天擎神情冷漠的看着夏清姿。 这么关键的时刻,夏清姿居然还想阻止他来救慕连城? “王爷,他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只要你一刀下去,他必死无疑。” 看看那箭簇插入的地方,夏清姿能判断个大概,左胸口那个位置离心脏很近。 除非,慕连城的心脏和正常人相反,偏右。 楚天擎这么做会有极大的几率碰触到距离心脏最近的血管,甚至有可能会碰伤心脏。 心脏一旦缺血,或者心脏出了任何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第53章 棋子,交换条件 第五十三章棋子,交换条件 楚天擎当然知道慕连城伤的有多严重,可他即使知道也依旧要这么做。 慕连城是他的兄弟,和他一起共过生死的兄弟,是他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但是,当夏清姿说出那句“必死无疑”的时候,楚天擎却犹豫了。 一向杀伐果断,处事决绝的楚天擎,面对慕连城的生死犹豫了。 看到慕连城的血不停的冒出,楚天擎紧紧的攥着那把匕首。 他不是对自己没信心,也不是对慕连城没信心,而是不敢赌! “王爷,要快,慕公子坚持不了多久。”老大夫在一旁,眼看慕连城的脸色越来越白。 “王爷,你这样是救不了他的。”夏清姿直接挡在了楚天擎面前:“如果王爷想他死,就尽管下手。” “夏、清、姿,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楚天擎一字一顿,匕首被反握着横在了夏清姿的脖颈上。 本来时间就很紧迫,夏清姿还在这里百般的阻挠他救慕连城。 他楚天擎,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坏了自己的事。可今天,他偏偏就出手救了夏清姿。 要不是因为救夏清姿,也不会连累到慕连城,他完全有机会出手避免慕连城受伤。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 “本王如果不救你,慕连城也不会受伤。都是因为你,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 楚天擎手里的匕首压紧了夏清姿的脖颈,嫩白的脖颈已经被刀刃边缘划出血痕。 如果夏清姿再说一句,慕连城必死无疑或者慕连城救不活的话,楚天擎会直接一刀割下去。 夏清姿相信,楚天擎绝对能一刀杀了她,看楚天擎那可怕的眼神,根本就是杀气腾腾。 楚天擎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什么叫如果不救她,慕连城就不会受伤?慕连城受了伤也怪她了? 慕连城的命珍贵,她的命就被楚天擎视如草芥。 为什么楚天擎要这样对她? 嫁给楚天擎原本就不是她的本意,她不求能和楚天擎相敬如宾,只要不是相看两厌,能让她安安稳稳的继续活下去,哪怕把她不受宠,她也不会有怨言。 可现在看来,连这些都是奢望…… “够了!”夏清姿抬眸,眼里死灰一片:“楚天擎,你休了我吧!” 与其这样,不如好聚好散。 反正她和楚天擎,一个不愿嫁,一个不愿娶。两人之间更没有感情可言。 那她就退而求其次,只要楚天擎给她休书,她会离得远远的。 “休了你?”楚天擎浑身迸发着冷意:“你是皇兄赐给本王的王妃,本王怎么可能休你?” “本王倒想看看,皇兄想怎么利用你这颗棋子。所以,你休想离开镇南王府!” 楚天擎不知道该说夏清姿是天真还是傻,他怎么可能放任夏清姿离开镇南王府呢。 既然是安排在他身边的棋子,他不好好利用,真对不起他的好皇兄。 棋子的下场,要么就是被下棋的人杀了;要么就是被执棋的人杀了。 夏清姿如果不能为皇上尽力,那就是颗废棋,不管是下棋之人,还是执棋之人,要废棋何用? “如果,我能救慕连城的命呢?”这是夏清姿唯一能想到的交换条件。 “你?”楚天擎嗤笑,连老大夫都没把握的,夏清姿能救慕连城? “他的命换休书。”夏清姿现在只希望慕连城能挺得住。 关乎到慕连城的生死,楚天擎不得不慎重。 看夏清姿的神情十分的有把握,再加上之前夏清姿在宫里救活了小皇子,他是不是应该相信夏清姿一次? 而且,夏清姿说的是换休…… “慕连城要是死了,你绝对活不过明天早上。”楚天擎的匕首并没有收回,他根本不相信夏清姿有这个本事。 夏清姿没时间再和楚天擎计较,她现在关心的是慕连城,时间拖的越久,对慕连城越危险。 “去搬长条桌来,再多点几盏灯。”夏清姿在床前观察了一下慕连城,对着身后吩咐。 雕花大床宽阔,高低不合适,旁边也有阻挡,用夏清姿的话说,太碍事。 趁着这个时候,夏清姿把头上戴的珠钗,手上的戒指、手镯统统都摘下。又用手捋了捋盘起的发髻,感觉不乱也没有碎发掉落,这就可以了。 蓝赫看看楚天擎,在楚天擎的默许下,搬来两张条形的长桌拼凑在一起。 和老大夫、蓝赫,还有老管家几人的合力下,把慕连城平移到长桌上。 拿出贴身随带的一个很小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夏清姿自己制作的羊肠线,一把很小巧的剪刀,以及十分简陋的缝合针。 可这些东西,在楚天擎、蓝赫的眼里就是新鲜物了。 说白了,那些缝合针,就是简单制作的大号绣花针,只是形状很奇怪,有直的,有弯的。 至于老大夫,看到这些,双眼一亮。 干干净净蓝色布包,别着一根根银白色发亮的银针,在灯火的照应下,熠熠生辉。 “除了大夫,闲杂人都出去。”夏清姿收拾好了一切,抬头才发现,她身边围了七八个人。 除了楚天擎、蓝赫、老大夫,管家,还有几个王府里的下人和侍卫。 呃……这么多人,看热闹呢? 室内人多,空气不流通,本身就对慕连城不利,再说了这么多人围在一起碍手碍脚的,她还怎么医治? “本王留下。”楚天擎想看看夏清姿到底要干嘛。 夏清姿想赶他出去,开玩笑! 楚天擎是王府里的主子,自然是想干嘛就干嘛,可是其他人就不行了。 蓝赫和管家也想留下,可他们不能自己做主,要听王爷的。 王爷既然发话自己要留下,谁也不敢和王爷争。 管家用试探的眼神看了一眼楚天擎,楚天擎没有任何表态,只好带着下人乖乖的退了出去。 没办法,谁让自己帮不上忙呢。 至于蓝赫,出于保护楚天擎的目的,他怎么也得留下吧? “你们几个看好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夏清姿极其不给面子的,对蓝赫以及剩下的侍卫说道。 夏清姿最不希望,她全神贯注的时候,被人打扰。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就是,她匪夷所思的医治手法,缝合伤口时不想被别人看到。 蓝赫求助似的也看向楚天擎,多希望王爷能开口让他留下,然…… 楚天擎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第54章 缝合,王妃真神了! 第五十四章缝合,王妃真神了! 蓝赫垂头丧气的出去了,安排人在寒水堂门口看着,剩下的两个侍卫默默的退到了内室门口。 室内终于清静了。 “麻沸散有吗?”夏清姿一直用棉布堵住慕连城箭簇周围,一边问道。 老大夫听到夏清姿的问话,先是抬头看看楚天擎,被楚天擎一眼瞪了回来。 这时候看他做什么? 这些东西,不都应该是大夫准备的吗? “有、有。”老大夫被瞪了一眼,连忙应声。 “去端麻沸散,还有白酒,干净的棉布。”夏清姿一一的说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当然,这些事情不用老大夫亲自去,跟着老大夫的小学徒早已经准备好的。 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夏清姿对着老大夫吩咐:“喂他。”她自己实在腾不出手。 老大夫从小学徒手里接过麻沸散,用汤匙舀起来味道慕连城嘴里。 一汤匙的药,一点都没喂进去,顺着慕连城的嘴角全淌了下来。 老大夫捏住慕连城两腮,再来一汤匙,慕连城嘴是张开了,牙关却紧闭着,还是喂不进去。 “王妃,不用麻沸散行不行?”老大夫实在是没辙了。 喂麻沸散也是为了慕连城好,问题是慕连城连麻沸散都喝不进去。 如果直接下刀挖出箭簇,夏清姿怕慕连城忍不住痛,谁知道慕连城会不会痛的乱动乱踢? 夏清姿真怀念现代那些先进的医疗器械,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直接打一针麻药就好。 别说打针,这个朝代,就目前为止,夏清姿连漏斗都没见过,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漏斗这种东西。 “有没有毛笔的笔杆或者空心的麻秆。”夏清姿想了一下又说道:“最好是毛笔的笔杆,麻秆很容易断。” 老大夫学着楚天擎对自己身边的学徒瞪眼:“还不快去?” 小学徒听到后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老大夫转头迅速的变脸,笑呵呵的问夏清姿:“王妃要笔杆做什么?” “用笔杆直接把麻沸散给他灌进去。” “灌,灌进去?”老大夫抽了抽嘴角。 这么粗暴的方法?王妃看着不像是那么粗暴的人…… “不然呢,你有更好的办法?”夏清姿反问,手还一刻不停的擦着箭簇边缘涌出来的血。 “没有”老大夫头摇的像拨浪鼓,要是有好办法,刚才他早就给慕连城把麻沸散喂进去了。 夏清姿手中的棉布,沾满了血迹,直接扔进旁边的水盆里,老大夫就像个助手一样,很有眼力见的递上干净的。 小学徒拿了笔杆进来,夏清姿直接吩咐小学徒:“你来,像我这样,用棉布堵住出血的伤口。记住,要轻。” 让夏清姿意外的是,老大夫一下挤走了本来站在夏清姿身边的小学徒,自己拿起一块棉布说道:“老夫来,老夫来。” 被挤到一边的小学徒满脸无语:师父,你的稳重劲儿呢? 夏清姿想的是,在这王府里,连那些下人都不愿意承认她王妃的身份。留下的人里,她也就能指使指使小学徒。 指望楚天擎来帮她? 算了吧! 看看高高在上的堂堂镇南王,目不斜视的盯着她,生怕她把慕连城生吞活剥了。 那老大夫,看样子也是德高望重的人,可她想不到,老大夫居然会对她这么客气…… 夏清姿拿过笔杆,直接撬开慕连城紧闭的牙关,将笔杆直接探入到喉咙。 做这一切的时候,除了撬开牙关用力之外,尤其探入笔杆的时候,下手很轻。 夏清姿又用油纸打了一个卷,类似漏斗一样,把尖尖的那头插进笔杆的一端。 然后,让小学徒用汤匙,一汤匙一汤匙倒入笔杆,麻沸散顺着笔杆直接进了慕连城的喉咙,一滴都没流出来。 老大夫双眼一亮。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麻沸散灌下去了,夏清姿等了片刻,等麻沸散起作用才拿起用白酒浸泡过的匕首挖箭簇。 她不敢等的时间太长,慕连城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看血流的程度,再耽误下去,慕连城性命真的难保了。 在尽量不伤到心脏附近血管的情况下,用匕首一点点割掉箭簇周围那些带血的腐肉。 手必须要快,同时还要谨慎。 箭簇上的倒钩,就像无数个小小的倒刺一样,必须要谨慎,一个都不能放过。 用匕首的刃尖,一点点的在血肉里去探索,这绝对是需要耐心的,直到把箭簇完整的挖出来。 让夏清姿感到轻松的是,慕连城并没有伤到心脏,左、右心房和左、右心室都很好。流这么多血,只不过是因为毛细血管的原因。 挖出来箭簇,还要再次清理一下伤口周围,防止箭簇上的铁锈留在上面。如果不清理干净,就会从里面慢慢腐烂。 现代医学上,都是用双氧水进行多次消毒,现在没有双氧水,还是要用白酒。 夏清姿把棉布撕扯成小块状,沾上白酒,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将手指轻轻的伸进伤口,如果没有麻沸散,这个过程是很痛的。 夏清姿额头上的伤,就没用过麻沸散。那种痛她至今还记忆犹新…… 毛细血管不需要缝合,会慢慢的随着伤口愈合。她只需要把扎进箭簇的地方缝合就好。 “金疮药。”夏清姿两手是血,只得再次求助站在一旁的老大夫和小学徒。 老大夫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药粉,撒在了慕连城的伤口处。 而夏清姿则熟练的拿出羊肠线,三下两下就弄好在了缝合针上,从最深处开始缝合。 老大夫和小学徒眼睛都不够用了,为了看的更清楚,都不自知的凑到了夏清姿的身边。 楚天擎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只不过,他离夏清姿的距离比较远。 这是什么手法? 绣花一样的,居然能把皮肉缝在一起。 更神奇的是,随着那些皮肉缝起来,出血量也少了很多。 “这是什么医治手法?”楚天擎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 夏清姿理也不理,头都没抬,继续手里的缝合。她是最讨厌这个时候有人打扰她的。 穿针,拉紧皮肉,缝合。 夏清姿几乎是眼都不眨的,手也一直不停顿。 终于,最后一针缝合完,夏清姿才抬起僵硬的脖子。 这时候楚天擎、老大夫和小学徒,才看见夏清姿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再看那缝合好的伤口,整齐的像一块打好的补丁。 王妃真神了! 第55章 目标,弄假成真 第五十五章目标,弄假成真 夏清姿缝合好之后,在伤口处垫了一块巴掌大的棉布,最后才给慕连城穿好衣服。 “王妃,这就好了?慕公子没事了吗?”老大夫眼巴巴的看着夏清姿刚放下的缝合针。 老大夫在太医院的时候,哪怕太医院最德高望重、医术最好的大夫,都没用过这种方法。 今天,老大夫算是开了眼界了。 “不,现在还看不出来。”夏清姿很有耐心的解释:“伤口没有发炎,没有感染才算真正的没事了,今晚我留下来守着他,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外伤,特别是这种被武器刺伤,要特别注意,防止术后感染。 尤其像慕连城,伤的这么深,夏清姿最怕的就是伤口发炎或者感染。 “老夫和王妃一起留下来照顾慕公子。”老大夫这句话虽然是对着夏清姿说的,但实际是在征求楚天擎的意见。 “嗯”楚天擎低声回应了一句,站起身就出了自己的卧房。 当然,出去的时候是戴着面具的。 看见楚天擎离开了,夏清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有楚天擎在,虽然不说话,但那存在感实在太强大,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以至于夏清姿在给慕连城医治的时候,想起身后盯着她的那双眼,就忍不住的脊背发凉。 楚天擎是走了,可老大夫还在,夏清姿本来想趁着没人的时候,用自己的异能来继续给慕连城医治。 刚才在给慕连城缝合的时候,她已经注意到了这几个人异样的眼光,肯定是第一次见识到缝合术的。 要是再看到她的异能……夏清姿默默的望天。 还是算了吧! 她不怕别的,就怕被当成妖怪。要是被楚天擎知道,估计一辈子不会放了她。 “府里有没有消炎止痛,清热解毒的药?”夏清姿决定支走老大夫。 老大夫被问的一愣,连忙点头:“有,王府里有上好的药。” “去找王爷要来,慕连城晚上或许会用的上。”夏清姿说道,趁着老大夫还没来得及指使小学徒,不忘加一句:“你亲自去。” 王妃要求亲自去,肯定是不想假借他人之手。 再者,老大夫一直听王府里的下人说,王妃并不得王爷宠爱,甚至两人平时都没什么交集,王妃也许是想避免彼此之间的尴尬。 老大夫得令一样的连连点头:“老夫这就去找王爷去。” 不需要夏清姿再费口舌的支走小学徒,老大夫自己就把小学徒带走了。 王府里的药材、包括各种上好的成药都在库房。需要楚天擎点头,再找管家拿钥匙,才能进得去。 来来回回的这么一折腾,也要半个时辰,对夏清姿来说足够了。 她不需要太长时间,不能做的太明显,她怕会被老大夫和楚天擎看出来。 毕竟,新的伤口和陈旧的伤口,还是有区别的。 老大夫一看就知道行医多年,一旦老大夫看出什么破绽,那楚天擎也就知道了。 敞开慕连城的衣衫,那块棉布上已经有一些血迹渗了出来,这是正常现象。 手掌轻轻的按在缝合的伤口上,宁心静气,很快手掌中就有温热的气体渐渐的传入到慕连城的伤口内…… 楚天擎的书房内 蓝赫已经带着自己的手下,把寒水堂院落的里里外外全都搜查了一遍,还有那些刺客。 刺客一共十人,除了被夏清姿一针刺死的那个人之外,其他的刺客都是被刀剑斩杀的。 统一穿着侍卫铠甲,一样的武器,身手也相差无几,这些人根本就是有预谋的。 蓝赫进书房见楚天擎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令牌。 “王爷”蓝赫屈膝下跪,双手递上那块令牌。 楚天擎拿起令牌,不停的在手中把玩着,令牌通体乌黑,上面刻了一个字:禁。 “王爷,所有的刺客身上都带有这种令牌。”蓝赫说道,他拿来的只是其中一块而已。 “禁卫军?”楚天擎轻蔑的扬唇。 这些人假扮刺客,明面是刺杀皇上,真正要刺杀的目标却是他! 估计他的皇兄没想到,最后会弄假成真…… “王爷,宫里来的太医,说皇上是受了外力所致,内伤严重。”蓝赫继续禀告。 这是皇上身边的人传出来的消息。 据太医诊断,皇上伤到了肺腑,需要好好调养,否则会留下病根。 皇上伤的如何,楚天擎再清楚不过,他那一下是用了内力的,皇上能承受的住才怪了。 “去,把那些刺客的尸体,都送到本王的皇兄居住的院子。如果皇兄回宫,就把这些尸体送到宫门口。” 皇上不是要玩刺客的把戏吗?他就让皇上知道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蓝赫领命,着手让下面的人把那些尸体送到了皇上暂居的客房。 十具尸体,一字排开的摆放的整整齐齐。 “大胆!”皇上的贴身太监德公公得到禀报,一出客房就看见满地的尸体。 “皇上面前,也敢这么放肆!”德公公嘴上横,袍子下面的双腿早已打颤。 看看那些尸体上,身上不是血窟窿就是脖子被割开,一个个面目狰狞,死相恐怖。 因为时间短,血液还没凝固,侍卫铠甲上染满了红色的鲜血,放在地上不长时间,血水就流淌而出。 “你们、你们快把这些尸体拉走,拉走!”德公公用宽大的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 满院的血腥味,闻了就令人作呕。 “公公,属下在这些人身上发现了这个,请公公过目。”蓝赫把那个带有“禁”字的令牌拿了出来。 同时,蓝赫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铠甲,铠甲下面在尸体腰间,也挂有相同的令牌。 “这不是……”德公公一只手接过令牌,这令牌每一个禁卫军身上都有。 “我家王妃说了,既然是禁卫军,就请皇上亲自定夺。” 这是蓝赫在来之前,楚天擎亲自交待好的,楚天擎不方便出面,就以夏清姿的名义。 皇上的禁卫军出了这种事,当然要皇上亲自过问。 而且,皇城里的所有人很快都会知道,这些禁卫军假扮的刺客,和他们镇南王府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56章 原因,可以过得很好 第五十六章原因,可以过得很好 老大夫来到书房时,楚天擎还坐在书桌前,得知老大夫是来给慕连城要药的,直接让人找管家拿钥匙。 几乎是要什么就给什么,除了消肿止痛,清热解毒的,还特意让管家拿了不少人参灵芝之类的药材。 但是,楚天擎并没急着放老大夫回去。 “慕连城伤势如何?”楚天擎最先问的是慕连城。 “回王爷,慕公子还没醒来,不过王妃医术很好,慕公子应该不会有事。”老大夫敢这么说,是看王妃很有把握。 本来王妃的那种医治手法老大夫就没见过,可当老大夫看到慕连城的伤口,简直堪称完美的时候,就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王妃的医治手法,你以前可见过?”楚天擎自认见识非凡,却从没见过这特殊的医治手法。 “老夫没见过。”老大夫摇头,他行医大半辈子,在太医院待过的那几年,也从来没见过。 老大夫姓洪,刚进太医院的时候,医术曾经得到过皇上的肯定。 洪大夫觉得自己所学的医术被皇上承认,相当高兴。以为能在太医院大展拳脚,却不知道宫里的人心险恶。 洪大夫年纪大、医术又好,很快就见识到了宫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为了不违背道德和自己的良心,愤然辞去了太医院的职位。 洪大夫辞官回乡,家乡离楚天擎驻扎的军营不远,正巧赶上将士们受伤,军医忙不过来,洪大夫就被楚天擎的小兵请到了军营帮忙。 楚天擎见洪大夫医术不错,又得知洪大夫刚辞官回乡,很诚恳的聘请洪大夫随任军医。 军营里缺医少药,有些将士伤的不严重的情况下,都是直接用香灰撒在伤口上,把那些好的药材留给受伤严重的人。 洪大夫仁心仁术,在军营的那段时间,亲自手把手的指导那些军医。没事的时候,还亲自带着人去山上采药给将士们。 可洪大夫毕竟年纪大了,不适宜常年在军营奔波,早年家乡瘟疫,就剩下洪大夫孤身一人,最后跟着楚天擎回了镇南王府。 楚天擎虽然没有把洪大夫当成像慕连城、蓝赫那种最信任的人,却给了洪大夫应有的尊重,而洪大夫也很聪明的绝不过问自己不该过问的事。 连洪大夫行医无数的人都没见过的特殊手法,夏清姿怎么会呢? “难道,真的是久病成医?”楚天擎的手指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 久病缠身的人,看的大夫多了,吃的药多了,时间长了就会自己抓药来吃。 尤其贫苦的百姓,得了病也没有银钱去请医术高超的大夫,能请个赤脚大夫看看就算不错了。 还有请不起赤脚大夫的,更穷到买不起药,不知道多少人因此而丧命。 “不应该。”洪大夫听到了楚天擎的自语,肯定的答了这么一句。 “为何?” “王爷,老夫看王妃的手法纯熟,更像是经过无数次的训练才对。” 可不是嘛,看王妃给慕公子缝合时的速度与熟悉程度,没练过几年的话根本达不到。 要练几年,那得多少伤兵伤患才能练得出来…… 楚天擎眉头紧皱。 当时他也在场,但他只关心慕连城的生死了,现在要不是洪大夫说,他是真的没有注意到。 按当时的情况,人多混杂,夏清姿丝毫不见一点慌乱。沉着、冷静,心无旁骛。 楚天擎记得那个被扎了一针的刺客,除了习武的人,也就只有大夫知道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 而且,夏清姿用起匕首和银针,就像是用习惯了一样,熟练的不能再熟练。 慕连城流了那么多血,加上斩杀刺客,满室的血腥味极重,可夏清姿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些都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反应! 夏清姿和他要休书,笃定的说用慕连城的命交换,是不是可以说,夏清姿那时就有把握保住慕连城? 难怪,难怪夏清姿百般阻挠他和洪大夫,原因在这里。 可问题又回来了,夏清姿究竟是哪里学的这些东西呢? 还是……他的隐卫太废物了? 楚天擎好像把自己绕到一个怪圈里,怎么绕都绕不出来…… 月黑风高,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夜。 等洪老大夫回到寒水堂内室的时候,夏清姿静静的趴在长桌上睡着了。足足折腾了一天的夏清姿,用异能替慕连城疗伤之后,就累的再也起不来了。 洪老大夫和小学徒一进来,就看见王妃是趴在慕连城身边的,可师徒俩谁都没忍心去叫醒。 整个镇南王府里,就王妃最可怜。在外没有娘家人撑腰,在内没有一个心腹能帮衬。 洪大夫算是看明白了,王妃没有王爷的宠爱,没有得到王府里所有人应有的尊重,但王妃并不在意。 为了要休书,王妃拼了命的去救慕公子,不在意是因为,王妃根本就没打算留在王府里。 王妃想离开镇南王府、离开王爷,也是有原因的,看今天王爷对王妃的态度就知道了。 以王妃的医术,就算回到将军府,或者流落到哪里,王妃都可以过的很好。 而留下来的话,就王妃以前的身份,首先就要面对王爷的猜忌和刁难…… 洪大夫不由自主的叹气。 在王府的几年,洪大夫知道王爷的为人,而今天又看到了王妃的本事,再说王妃人也挺好,要是王爷和王妃在一起能像其他夫妻那样相敬如宾,那该多好…… “去,把刚才拿回来的药材熬好备着,不要吵醒王妃。”洪大夫吩咐自己的小学徒。 洪大夫把所有的活都派给了自己的医徒,然后自己给慕连城把脉,查看了一下伤口。 脉象平稳,伤口处理完后也很不错,好似看起来比缝合之后恢复的更好。 洪大夫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对王妃又增添了一份好感和信任。 再看王妃的那个小布包,里面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的缝合针,洪大夫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洪大夫甚至在想,要是王妃能教教他怎么用这些东西,他不介意拜王妃为师。 要是真学会了,以后他就更能把太医院里那些外表看起来衣冠楚楚,内里却肮脏不堪的人踩在脚下。 第57章 浮夸,物理降温 第五十七章浮夸,物理降温 镇南王府的客居院落里,在太医的诊治之下,皇上在后半夜终于睁开了眼。 “哎哟,皇上,您终于醒了,可吓死老奴了。”德公公见皇上睁眼,连忙端过一碗刚熬好的药。 皇上抬起手臂挡了回去,让德公公扶他起来,半靠在床头。 德公公知道这是皇上有话要说,挥退了太医和其他伺候的人。 “让徐振来见我。”皇上说了一句话,就咳咳个不停。 德公公没有听皇上的,而是给皇上端来一杯水:“皇上,徐首领的事情败露了。” “噗”皇上听到德公公的话,只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全数喷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 德公公伸手抚着皇上胸口,给皇上顺气:“皇上,小心龙体。” “说,怎么回事?”皇上努力的想要平稳住自己的气息。 “皇上,那些刺客不小心暴露了禁卫军的令牌,被镇南王府的人发现,现在那些刺客的尸体就在外面。” 皇上大怒,把手上端着的茶杯扔在了地上:“蠢货!蠢货!” 徐振这个蠢货,怎么能让那些人带着禁卫军的令牌?这下好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想借着看望楚天擎是死是活的机会杀了楚天擎,不但没成,还暴露了身份。 “镇南王呢?”皇上自己受了伤,还惦记着自己的对手。 “皇上,老奴听说镇南王也被刺伤,就是不知道镇南王的情况如何。” “镇南王受伤了?”皇上眼睛恢复了一些明亮。 “是。” 被刺伤就好。伤上加伤,希望镇南王这次一命呜呼! 不过,皇上自己都觉得不值,为了算计镇南王,险些搭上自己的命。 “告诉徐振,让他自己想办法遮掩过去。要是泄漏一点消息,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全给他陪葬。” 蠢到这个地步,不知道徐振是怎么坐上禁卫军首领的! 给朕更衣,朕要回宫。”皇上紧接着想到的就是要回宫。 镇南王府,他可不敢住。 想起那个戴着面具、面部丑陋的人,皇上心里就膈应的很。 还有夏清姿,说话处事那么圆滑,处处维护镇南王府的人,想起来心里就气。 毕竟不是在宫里,就是有禁卫军在,皇上也不放心住在这里。 要是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像他一样也安排这么一出,那他这个皇上就当到头了。 “皇上,太医说,您现在不宜奔波劳累。” “回宫!朕要立刻回宫!”皇上挣扎着想坐起来,话刚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太医说皇上的内伤虽然不致命,但必须好好调养。而且还特别嘱咐,让皇上尽量不要动怒。 动怒伤肝,不利于养病。 “皇上您消消气,老奴这就让人备车辇。”德公公除了顺从,别无他法。 德公公办事效率很高,找齐了那些跟随的随从,带着禁卫军,护着皇上离开了镇南王府。 不同的是,皇上是坐着轿辇来的,回去的时候是躺在车辇里…… 楚天擎站在王府花园最高处,远远的望着那群人离开。 除了皇上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之外,跟着离开的还有落在后面很远的两车尸体…… 皇上离开镇南王府,因为随从多侍卫多,动静闹的并不小,但也没影响到熟睡中的夏清姿,夏清姿醒来是因为…… “王妃,快醒醒,不好了。”还在睡梦中的夏清姿,被洪大夫夸张的喊声惊醒。 夏清姿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发懵。 呃,以洪大夫的这个年纪,居然也会有这么浮夸的时候? “王妃,慕公子发高热了,热的很厉害。”洪大夫的声音有一些急切。 夏清姿听到慕连城发热,伸出手放在了慕连城的额头上,确实很烫手。 再掀开衣衫看了一眼缝合的伤口,问道:“有炎症,很正常。什么时候发现他高热的?” 外伤的人,伤口发炎,是会发高热,只要处理得当就不是大问题。 “快两个时辰了。”洪大夫说道。 “什么?”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了。高热时间越长,越危险。 “给他吃过什么药了?”夏清姿把棉布浸泡在冷水里,拧干后敷在了慕连城的额头上。 “慕公子根本吃不进去。” 洪大夫是好心,想让夏清姿多睡一会儿。自己自作主张的给慕连城喂药,又不敢像夏清姿那样用笔管灌进去,怕伤到了慕连城的喉咙。 慕连城还处于无意识状态,根本不可能自主吞咽,那一碗退热的汤药自然白费了。 “再端一碗药来。”夏清姿直接把慕连城的衣衫全部都解开。 还是要用她之前的方法,直接给慕连城灌进去。夏清姿怕慕连城持续高热不退,会烧坏脑子。 没有退烧针,只能靠中药,中药虽然能治本,但见效慢。除了吃药退热,就只能用物理降温来辅助。 在夏清姿眼里,不管男女都是病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在老大夫眼里那就不一样了。 是以,当夏清姿脱下慕连城所有的衣服,只剩下亵裤的时候,洪大夫暴跳了。 “王妃?”王妃这是要干嘛?就差直接把慕公子扒光了。 洪大夫拿起一件长袍,又遮在了慕连城的身上。 天啊,王妃也太大胆了吧? 这慕公子赤果着上身,王妃脸不红心不跳的,还不见一点羞涩之情。 夏清姿用冷水浸泡好了棉布,回过头就看见洪大夫在给慕连城遮盖。 不但如此,看着夏清姿走过来,洪大夫还挡在了慕连城的身边,像拦路虎一样。 “王妃,男女授受不亲,还请王妃回避。”这要是让王爷看到,还不知道会怎样。 王爷虽然不喜王妃,但王爷也不会容忍王妃和慕公子这样赤果相见。 夏清姿看洪大夫一脸严肃,又看到慕连城身上的衣服,立刻就明白了。 “他是我的病人。”还是个身受重伤、一脚快踏进鬼门关的人,还有什么可讲究的。 夏清姿不知道是该说洪大夫好心呢,还是该说洪大夫太迂腐。 “王妃要是想做什么可以吩咐老夫,还有老夫的小学徒。” “那好。”既然洪大夫开口了,夏清姿索性把剩下的事交代给他们:“用冷水给他擦身,直到退热为止。” 用冷水给病人进行物理降温,其实是很辛苦的活…… 第58章 名声,歌功颂德 第五十八章名声,歌功颂德 慕连城是在天亮的时候才退了高热。 洪大夫还好,只给慕连城干燥起皮的唇沾水保持湿润。最累的是那个小学徒,一直不间断的给慕连城用冷水擦身,那盆冰冷的水最后都擦得不再冰冷才作罢。 只要慕连城退了热,就暂时没有危险,就等慕连城自己醒过来,才算是彻底的平安无事。 楚天擎也在天亮之后亲自过来看慕连城,这时的慕连城已经被移到了雕花大床上。 在看过慕连城的伤势之后,楚天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夏清姿。 那带着探究的一眼,让夏清姿很不安。 大概是想到了夏清姿照顾慕连城不方便,所以楚天擎点名只让洪大夫和小学徒继续留下。 因为楚天擎的一句话,夏清姿彻底的不用在管慕连城,正好她也需要休息。 一直待在房中的夏清姿,突然来到外面在光线照射下,眼睛反到不适应了。 夏清姿出了寒水堂,连翘和白芷担心的迎上前,因为夏清姿那张小脸在光线下更显苍白。 大概都以为夏清姿是累坏了,实际上除了给慕连城疗伤,大部分的异能夏清姿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看现在,她完全和正常人一样,胸口受伤的地方一点都不痛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夏清姿简单的用了些点心,让连翘和白芷打来热水,美美的泡了个澡后就瘫倒在床睡着了。 而刚回宫的皇上还没来得及休息静养,宫门口就乱成了一锅粥。 跟在皇上车辇后面的,那些运送尸体的人,把尸体都堆在了宫门口。 负责运送尸体的,是镇南王府楚天擎的亲卫。 这个时候正好是百官上朝的时刻。当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到了宫门外,看见的就是那十具尸体。 “怎么回事?宫里出了什么事了?”有人问着自己的同僚。这可是宫门口,怎么一地死人? “难道是圣上?”有官员很想问是不是圣上出事了,可又不敢明着说出口。 这里这么多人,上至一品大员,下至宫门守卫,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万一圣上平安无事,那岂不是诅咒圣上? “属下是镇南王亲卫,昨日圣上亲临镇南王府探望我家王爷时遭遇刺客,属下奉命将这些已查明身份的刺客交由圣上定夺。” 亲卫首领见文武百官来的差不多了,站在人群外大声的把昨天发生的事说给这些人听。 “什么?圣上遇到刺客了?”一个白胡子老大臣听到镇南王亲卫说的话,惊的差点没把自己的胡子拽断。 “圣上去探望镇南王?在镇南王府遇刺?” “圣上有仁爱之心,一直惦记着镇南王,就是不知圣上可有受伤?” 文武百官们七嘴八舌的,他们事先并不知道皇上去镇南王府看望镇南王,今早也没接到有关皇上不上早朝休沐的消息。 这些人的话语中,句句带着对皇上的关心,字里行间都在为皇上歌功颂德。 镇南王昏迷不醒,皇上仍然每天派太医去王府诊治,这不是友爱自己的兄弟是什么? 皇上亲临王府探望,还给刚刚新婚的镇南王和王妃赏赐,这不是仁德是什么? 从皇宫到镇南王府的一路上,看那些个拉着红木箱子的马车,整个京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转眼就都知道了。 可皇上却在镇南王府里遇到了刺客,不由得让人多想…… 皇上所做的一切,是要为天下万民做表率的,而皇上在做了这一切后确实也得到了想要的效果。可是…… 亲卫首领高昂着头,冷眼看着眼前的众人在歌功颂德皇上之后,继续开口了。 “刺客身份现已查明,每个刺客身上都佩戴着禁卫军令牌,众位大人可上前查看。” 刺客身上有禁卫军的令牌? 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没有听错吧? 刺客是禁卫军?禁卫军就是刺客? 不不不,重点是,禁卫军的职责就是保护皇上,也是皇上身边最最精英的一支人马。 禁卫军虽然有统领,却是隶属皇上直接管辖,只有得到皇上的命令才能调动禁卫军。 如果镇南王府亲卫说的不假,那么圣上在镇南王府遇刺的事就不言而喻了…… 在场的官员中没有几个文官敢上前,尤其这样身上都是刀剑伤痕的死尸。 倒是武官敢亲自查验,有武将掀开了死尸的铠甲,令牌就系在腰间:“是禁卫军没错。” “真,真的是禁卫军?” “怎么会这样?禁卫军在镇南王府行刺圣上到底是何居心?”一位心直口快的言官直接说出口。 “这……”旁边的另一位大人把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事还真不好说。 宫里守卫森严,要动手刺杀皇上不那么容易,那这一路上刺客为什么不动手,非要等到了镇南王府在动手? 这事,确实不好说。 文武百官聚集在宫门口,连同镇南王亲卫送来的那些刺客尸体的消息,很快被禀报给了皇上。 此时,皇上好不容易能心里踏实的躺下休息,太医也刚刚送来熬好的汤药。 “皇上,皇上。”一个小太监刚跑进皇上居住的太极殿,就被门槛绊了一跤。 “皇上面前怎么当的差?”德公公呵斥道。 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在地上一直爬到皇上的床榻前:“皇上,镇南王府的人把刺客的尸体送到了宫门口,说、说……” 德公公正要递给皇上汤药的碗,也被皇上推到了一旁:“说什么?” 小太监不敢抬头,战战兢兢的回道:“镇南王府的人说,既然刺客是禁卫军里的人,就请皇上定夺,务必要给、给镇南王府一个交代。” 皇上脸色青白,两只手死死的攥着明黄色的丝锦被,在明黄色丝锦被的映衬下,手上的骨节凸起,惨白一片。 “皇上,您可千万别动气。”德公公手里还端着药碗。 皇上一下就把德公公手里的药碗划落到了地上,药碗碎裂发发出清脆的声音,黑色的药汤撒了一地。 好好的一步棋,被禁卫军统领徐振走成这个样子!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最好是直接除去镇南王,自己还可以在群臣面前、在天下万民面前留个好名声。 可结果呢? 第59章 弹劾,不打没把握的仗 第五十九章弹劾,不打没把握的仗 慕连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洪大夫第一时间就让人通知了王爷和王妃。 因为慕连城就在楚天擎的寒水堂,楚天擎到来的时候,小学徒正在洪大夫的示意下扶起慕连城,给慕连城浅浅的喝了几口水。 查看过慕连城的伤口后,洪大夫“啧啧”的称奇。 伤口除了还有些红肿,缝合的地方已经结伽,脉象从退烧后就一直很平和稳定。 “慕公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慕连城除了脸色不太好以外,精神好的很。 “王妃的医术,老夫算是开了眼界了。”洪大夫只要一看见那缝合的伤口,就是不住的称赞。 没办法呀,他这大半辈子能见识到这种缝合术,真是觉得没白活。 慕连城的头脑和楚天擎不相上下,只不过一个是用在了生意上,另一个则是用在了权谋和战场上。 “我的伤是王妃医的?”慕连城下意识的低头向自己的伤口看去。这一看…… “这、这是王妃给我弄的?丑死了!”谁能告诉他,胸口偏左的部位是什么?那么丑,像一条虫子一样难看。 “慕公子,一点都不丑,这比用火烫的可好看多了。”洪大夫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却对慕连城的挑剔不能苟同。 这个慕连城怎么这么不知足?王妃缝合的已经很好看了,和以前直接用火烫的那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这种处理方法显然能使伤口愈合的更快。 以前那些受伤的将士,包括王爷自己,撒上金创药粉后就用火烫一下,表面上看是止住了血,但只要有轻微的小动作,就会把烫糊的伤口撑开。 往往是处理好伤口上了战场,再回来的时候,新伤旧伤加一起全都血流不止。 看看现在,慕公子抬抬胳膊,甚至用手按按那条缝合的疤,都不会出血。 楚天擎坐在一旁,和洪大夫心里想的一样,只不过他直接表现在了脸上:“确实,比以前好太多。” “我说天擎,你那是什么眼神?”慕连城最讨厌楚天擎每次都用欠揍的眼神看他。 要不是他现在有伤在身,绝对冲上去了,虽然每次他都和楚天擎过不了三招。 “皇上想杀的人是本王。”楚天擎只是简单的一句,既是解释,也是安慰。 “我就知道,代替你躺在这里就不会有什么好事。”他慕连城没死在刺客手里,就算不错了。 “放心,这笔账本王会替你讨回来。”现在,皇上不就为了这次愚蠢的行为在头痛不已。 皇上伤还未愈,就支撑着身体上朝,群臣纷纷弹劾禁卫军统领失职。 徐振是皇上当初登基之后一力培养出来的人,皇上应该是想借着这件事后将徐振安排到军中,结果却很意想不到。 皇上就是再有私心,也抵不过言官那张嘴,群臣在言官激烈言辞的挑拨下,上谏要求皇上绝不能姑息徐振,必须要严惩! 身为禁卫军统领,是皇上最亲近、最信任的,也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所谓的严惩,对皇上来说无异于是自断臂膀。 可楚天擎要的远不止于此。皇上在内有德康这个心腹,在外有徐振,可以说皇上这些年的所有的动作,徐振都很清楚。 所以,徐振这个人,楚天擎是势在必得! “知道,你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慕连城淡笑道。都这个惨样了仍旧是玩世不恭的语气和态度。 也就慕连城这时候还能笑的出来,谁让他了解楚天擎,想要算计楚天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以楚天擎的个性,无论皇上吃相多难看,最后也很难全身而退,也包括动了他的人。 “夏清姿……很好,人很好,医术也很好。”慕连城没有用王妃这个称呼。 楚天擎听到慕连城突然提起夏清姿,脸一黑:“那是本王的王妃。” 慕连城就喜欢看楚天擎吃瘪,楚天擎吃瘪,他就高兴。 夏清姿进来的时候,慕连城就是这样笑的一脸春风。 虽然楚天擎那张脸更妖孽,但慕连城笑起来,却感觉更容易让人接近。 当然,如果夏清姿知道慕连城在生意上的手段,就不会觉得那一脸如沐春风的笑有这么好看。 商贾之家出身的贵公子,慕连城从小就被培养的如此,那张笑脸之后,却杀人不见血。 但夏清姿并没有被慕连城的那一笑诱惑住心神,毕竟她不是十几岁小姑娘的心智。 她自认上一世见过的美男帅哥不少,所以……美男计什么的,对她不管用,她也不感兴趣。 夏清姿很快移开眼,楚天擎却观察的格外清楚。原本就黑着脸的楚天擎,顿时一身寒意。 洪大夫早已给慕连城看过伤口,也把过脉,夏清姿也习惯性的又看了一遍缝合的伤口。 “王妃,能不能把这个去掉?”慕连城用手指指那条缝合的疤。 “怎么?哪里不舒服?”夏清姿问道。慕连城的伤口,里面已经愈合了,就剩下外围还没长好。 “太丑了,还是去掉了吧。”慕连城看着这条像虫一样的疤,心里就不自在。 这要是等他回家以后,被他家里的那些女人看到,还不被嘲笑死? 原来是嫌丑! 她缝合的很丑吗?想当初她可是练了几个月,她们科室里,就属她缝合的最好看。 话说回来,慕连城伤在胸口,除了大夫能看到,还能看到的也就是…… 夏清姿了然,白了慕连城一眼,道:“你很介意别人看?”一句话噎的慕连城无语。 慕连城尴尬的笑了笑,瞄了一眼楚天擎,难怪楚天擎一提到王妃就黑脸,吃瘪的感觉真是不怎么好。 “这两天少吃辛辣、海鲜之类的食物,多吃清淡的,告诉厨房,做点补血的汤喝。可以多吃一些黑枣、桂圆、乌鸡和动物肝脏。” 夏清姿叮嘱了一下慕连城,慕连城脸色发白,是失血的表现,需要补血养血,唯一的方法就是从吃上补。 “什么?让我吃那些?”慕连城一双狭长的眼瞪大。 夏清姿说的这些,不都是女人有了葵水的时候才吃的吗? 他是男人!是男人! “你失血多,要尽快补回来。”夏清姿好脾气的解释。话锋一转,下一句话就打击了慕连城:“要是不吃,就你这身体,估计一个月下不了床。” 第60章 无耻,相看两厌 第六十章无耻,相看两厌 “我……”慕连城眼神幽怨的看着夏清姿,他的身体有那么差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刚刚进来的蓝赫听到夏清姿的话,看见慕连城语塞,快要憋出内伤了。 面无表情的楚天擎不满的看了蓝赫一眼,蓝赫才算止住了笑。 “慕连城,你可以滚了。”楚天擎突兀的开口,一开口就是赶慕连城走。 慕连城占用了他的房间已经两天,既然死不了,那就该滚了。 回慕家也好,或者就留在王府也行,反正王府的管家给慕连城备了房间。 呃…… 夏清姿疑惑的看着楚天擎,真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看楚天擎,一点不留余地的赶人。 准确的说,慕连城的伤还没好,失血多的人,身体还会很虚弱。 “你还真是……用完就丢。”慕连城一点都不生气,掀开锦被就穿衣下床。 好吧,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楚天擎有洁癖。 就像夏清姿所说,慕连城脚一沾地就感到软弱无力,身子控制不住的倒了下去。 “小心”夏清姿眼疾手快的想扶住慕连城。但有一个人比她更快…… 楚天擎扶住了慕连城,紧接着甩手就把慕连城托付给了蓝赫。 慕连城的确需要补补,身子轻飘飘的一点力道都没有,只不过楚天擎没说出口。 夏清姿说的那些补血的东西,要是他,他也不会吃,他也不需要…… 慕连城被蓝赫弄走了,是弄回慕家还是弄到哪里,夏清姿不知道。慕连城都走了,洪大夫和小学徒也识趣的跟着慕连城一起走了。 房里又剩下夏清姿和楚天擎了。 楚天擎打了一个响指,很快就有人进来,不是暗卫。 “收拾干净。” 来人手脚利落的把房间收拾一番,还把锦缎被褥、瓷枕,包括床围床帐都换成了新的。 最后,点燃了熏炉才退了出去。 夏清姿看着下人轻车熟路的做好一切,心里有点通透了。 楚天擎不喜欢别人在他的房间里又躺又卧的,不仅是女人,男人也不行。 这是第一次有人占用了他的卧房,而且这个人还和他关系很亲近。 即使这里一切都换成了新的,楚天擎短时间内也不会在这里居住。 “你医术不错。”楚天擎坐着,夏清姿站在他对面,熏炉里袅袅升起檀香的香雾阻隔在两人中间。 对夏清姿给慕连城医治的手法,其实楚天擎还是满意的。但楚天擎的想法和洪大夫一样,要是这种手法广泛的运用在军营,那些将士会少受很多痛苦。 夏清姿不语,楚天擎这句话就是个坑。 她该怎么回答?说好,那缝合术是怎么学来的?说不好,慕连城的伤在那里摆着。 “王爷,慕公子现在平安无事了。” “所以呢?”楚天擎危险的眯起了一双眼。 “王爷答应我的休书?”是不是该兑现了? 楚天擎站起身,两只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夏清姿身边。两人身高相差一大截,楚天擎居高临下。 “本王何时答应过给你休书?” 夏清姿顿时傻眼! 再仔细的想一遍,在救慕连城之前,楚天擎好似真的没有答应给她休书。只说救不活慕连城,她也活不过第二天早上…… 是她当时救人太心切! “无耻!”夏清姿从牙缝里蹦出这两个字。 楚天擎太无耻了! “夏清姿,本王的东西,本王即使不要,也会毁了它。”楚天擎拿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用力一捏,茶杯瞬间被捏碎。 夏清姿名义上是他的王妃,就等于终生被烙上镇南王的烙印,想要离开他,就只有死。 就像宫里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嫔一样,只能终老在皇宫,想出宫,就只有死尸一具被抬出去。 按照他以往的做法,不管是人或物,只要不能被他所用,他都会毁了。 如果夏清姿能识相,他倒是不介意养着,毕竟他对夏清姿医治外伤的特殊手法感兴趣…… “王爷,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也不想和你相看两厌。” “夏清姿,你没资格和本王谈条件。”楚天擎冷硬的说道。 夏清姿根本到现在还没明白,她就是他的附属品,从皇上赐婚的那一刻开始,从被冠上镇南王妃这个头衔开始。 相看两厌? 这个确实。 所谓的相看两厌,楚天擎是因为夏清姿尴尬的身份,而夏清姿,纯粹是讨厌楚天擎这个人。 “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楚天擎把手里的茶杯碎片随意的一撒,看似无意的说道:“你的哥哥夏卫君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 夏清姿愣怔看着楚天擎,为什么楚天擎知道,她不知道? “夏卫君违抗皇命,私下回京,已经被皇上秘密打入天牢。”楚天擎的话如当头棒将夏清姿瞬间打醒。 夏清姿知道,在没有得到皇上允许的情况下私下回京,是大罪。 夏家的家训,爵位承袭者世代忠于皇上,夏家现在就只有她和哥哥夏卫君,而夏家军只认夏家的人,以前是夏老将军,现在是夏卫君。 夏家军之所以在战场上作战勇猛,是因为夏家祖传的一本《夏家兵法》,夏卫君也是目前夏家唯一熟记《夏家兵法》的人。 和楚天擎带出来的军队不同,代代夏家军之所以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有人都认为和那本《夏家兵法》有关。 当然,这些夏清姿并不清楚,她也没见过什么《夏家兵法》。 夏清姿想的问题是,既然夏卫君是私下回京,还被皇上秘密打入天牢,那楚天擎是怎么知道的? “本王有眼线。”楚天擎只一眼,就能猜到夏清姿在想什么。 他的隐卫可不是吃干饭的,除了……在查夏清姿的时候失手之外。 夏清姿紧蹙的眉头顿开,楚天擎这么说,是不是代表他能救她的哥哥夏卫君? “王爷”夏清姿一句王爷刚叫出口,就被楚天擎打断:“本王想知道,你这次能拿什么和本王交换?” 特么的,楚天擎会读心术吗? 是呵,她现在还有什么能用来交换,让楚天擎去救夏卫君呢? 第61章 水深,明争暗斗 第六十一章水深,明争暗斗 看楚天擎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实际却是霸道又狂妄、冷心又冷情的一个人。 真特么欠揍! “如果没有足够让本王动心的条件,本王为什么要救夏卫君?” 这就是楚天擎,不似商人却更似商人。 没有足够让对方心动的利益,也就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付出。 夏清姿心里无下限的鄙视楚天擎,一个冷血到没有心的男人。当初自己用异能救醒的楚天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但是,救人她不后悔…… 夏清姿离开了寒水堂,和楚天擎再没说一句话,她不想再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一切。 如今的她孤身一人,没有人能帮她,哪怕她现在最想亲眼看看她那个哥哥。 夏卫君是夏家最后的希望,她当初及其不情愿的嫁入镇南王府,也是为了要保住夏家,保住夏卫君。如果不是因为夏卫君,她完全可以逃离这里,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可是不行,为了夏卫君,她受多大的委屈都要忍,都要白白的受着。 夏清姿站在清幽的小路上,抬头望向一片湛蓝的天空,心情却跌到了谷底…… 楚天擎在夏清姿离开后,双眸幽深的望着夏清姿瘦俏的背影,许久之后才开口:“蓝赫” 蓝赫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进来,脚步轻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传消息出去,就说……”楚天擎停顿了一下,一只手上攥着和刚才捏碎的一模一样的杯子:“就说本王醒了。” “王爷?”蓝赫的脑子,完全根本上楚天擎的思维。 当初,是王爷和慕连城合计,要封锁王爷已醒的消息,好方便他们在暗中行事。 就是这段时间,王爷暗中联系了军中将领,凡是王爷派系的人虽然剩余不多,但却在私下里做了不少事。 要是把王爷醒了的事传出去,现在并不是个好的时机。皇上、包括王爷的那些政敌,都会把矛头直指王爷。 “去联系本王的人,把夏卫君的事捅出来。” “原来是因为王妃。”蓝赫恍然大悟。 楚天擎给了蓝赫一记冷眼,却也没说什么,蓝赫真是想多了。 他要把夏卫君秘密回京、又被皇上押入天牢的事捅到明面上,不是因为夏清姿,而是为了还已故去的夏老将军的恩情。 夏家对他来说,既有恩,也有恨。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就还,有恨自然也不会放过。 夏卫君的事在他看来可大可小,关键要看怎么运作。能在暗处帮一把夏卫君,也算了却当初夏老将军在战场上对他的恩了。 再者,如果这个时候把他醒了的消息传出去,势必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他的皇兄。 皇上不是一直很“惦记”他吗?那他就醒过来好了。 明争暗斗。 只有他醒过来了,才能和他的皇兄继续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 接下来一连几天,夏清姿都没有再见过楚天擎,慕连城她倒是见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夏清姿的建议,总之慕连城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很多,身上也有了力气,可以在王府里到处散步了。 夏清姿又给慕连城看了两次,主要还是洪大夫把脉,中医什么的她实在是不精。 慕连城缝合的伤口也愈合的很快,再过一段时间,缝合的羊肠线会完全的消失不见。 夏清姿没事的时候找王府老管家要了羊肠,自己洗净消毒后再晒干,做成羊肠线备用。 夏清姿在王府内平静悠闲,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皇上经过几天调养,身子没好利落也上朝了。不少大臣的折子像雪片一样呈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见御案上成堆的奏折,还没看就开始头痛。这还不算什么,最烦的是在朝上,那些人七嘴八舌的像蛤蟆坑一样的吵。 “臣以为,应先彻查刺客身份,先查清刺客到底是不是禁卫军中的人。如若不是……” 另一个大臣站出来,对刚才说话的同僚反驳道:“张大人,刺客身上都佩戴禁卫军令牌,若是刺客假扮禁卫军,禁卫军统领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臣请求皇上严惩禁卫军统领。” “杨大人,任何事不能光凭一面之词就妄下断言,老夫听说那些刺客身手很好,要想顶替禁卫军行刺也不无可能。” “无论是刺客假扮禁卫军,还是禁卫军中有人起了异心,禁卫军统领都难辞其咎。”姓杨的大人是御史大夫,说出的话也义正言辞。 “皇上,老臣以为,此事和禁卫军统领无关,禁卫军统领有罪,也只是失察而已。”张大人官拜少傅,明显是站在皇上这边的。 “皇上,臣等是为了皇上的安全着想,请皇上彻查之后,严惩禁卫军统领徐振,以儆效尤。”杨大人跪下了。 杨大人带头跪下,紧跟着就有不少人也跪下了,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其他派系的大臣。 皇上想保禁卫军统领,禁卫军是他最信任的一支人马,培养出一个自己人不容易,要是因为这件事治罪,谁来接替徐振的位置? 徐振把这件事搞砸了,皇上也恨,也骂徐振愚蠢,可皇上自己最清楚禁卫军里的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皇上,徐统领多年来为皇上效力,衷心可鉴。此事徐统领虽然失察,但救驾有功,臣请皇上从轻发落。” 张少傅的话深得皇上的心,从轻发落,大不了撤了徐振的统领之职,等过一段时间再官复原位。 “皇上,万万不可。”杨大人磕着头道:“事关皇上的安危,还是彻查到底,臣等才能安心。” “臣恳请皇上从轻发落。” “臣请皇上彻查到底。” 一派要求严惩,一派请皇上从轻发落,皇上坐在议政殿的龙椅上,表情痛苦的抚额。 看看下面站着的文武百官,不管是年老的还是年轻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朝政上的这些事,远比后宫水更深。 上朝应付这些老家伙,比看奏折要头疼,既要把事情做的好看,又要堵住悠悠众口…… 第62章 十年,冲喜冲出个帮手 第六十二章十年,冲喜冲出个帮手 皇上被众朝臣吵得头痛不已。 其实,保不保徐振也就是皇上的一句话,可皇上不能做的太明显,毕竟文武百官都眼睁睁的看着。 张大人是皇上派系的心腹大臣,句句都在为徐振开脱,可无奈杨大人一派死咬着不放。 这就是朝堂之上群臣之间的斗争。 像杨大人这种官员,只是为了平衡群臣各派的势力,用以达到相互掣肘的目的。 最后,皇上只能撤了徐振禁卫军统领之职,暂押天牢等候发落。而禁卫军却没能逃得过,像过筛子一样被清洗了一遍。 皇上拖着病体上朝,好不容易解决完了禁卫军的事,刚被抬回寝殿,就听到了让他更怒的消息。 “皇上”德公公看着疲惫不堪的皇上欲言又止。 “给朕端杯茶来。”皇上直接拿起御案上的奏折。 费尽心思的和那些大臣周旋,吵的他头痛不说,回来看到成堆的奏折,头更痛。 德公公端了茶回来递到皇上手里,人却没有退下去。 “有事?”皇上饮了一口茶,抬头就看见满腹心事的德公公。 “皇上,老奴刚刚得到消息,镇南王醒过来了。”德公公小心翼翼的回话。 “啪”的一下,皇上合起奏折,道:“醒了?” “是,今早太医去了镇南王府。” 当时太医去镇南王府看见楚天擎的时候,着实惊了一下。本来太医想给楚天擎把脉确定一下,结果被楚天擎不留情面的赶出了寒水堂。 “废物!一群废物!”之前太医不是说楚天擎没救了,在等死吗? 楚天擎被从战场上送回来的时候,皇上是亲眼看见的,伤那么重不说,又被刺客刺伤,怎么就突然醒过来了? “皇上,据王府的下人说,是镇南王妃救了镇南王。” 太医走的时候,是老管家送太医出来的,太医提出再给镇南王看看伤势,直接被老管家拒绝。 老管家当时乐呵呵的说,王爷的伤多亏了王妃,王妃妙手回春,医术很好,以后就不用太医操心了。 这就是明里暗里的在说,有他们家王妃在,皇上以后不用再派太医来。 “夏清姿?”皇上只觉得心口像堵了块大石头。 “回皇上,老奴也觉得应该是镇南王妃。”结合上次在御花园救小皇子,德公公彻底相信了。 “太医有没有说天擎恢复的如何?” “太医说,只看镇南王的气色……很好。”应该算很好吧。 当时的情形,楚天擎见太医来了,一个冷眼扫过去,太医大着胆子想上前,结果镇南王掷了一个汤碗砸在了太医身上,太医就挂彩了。 “哼!”皇上一把扫落了御案上的那堆奏折:“想不到给天擎冲喜,没把他冲的一命呜呼,倒冲出个帮手来!” 早知道,他怎么也不会把夏清姿指给镇南王,不如就让夏清姿留在将军府,或者直接把夏清姿收进宫。 是收,不是封妃,也不是立后。 不管是留在将军府,还是把夏清姿收到身边,夏清姿最后都要任由自己摆布,是死是活也都是自己说了算。 可现在呢?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自己能掌控的范围…… “简直该死!”皇上眼神阴鹜,夏清姿和楚天擎两个人都该死! “皇上,镇南王妃十年不曾在京中。”德公公提了一句。 皇上一直放在御案上的手攥成了拳。 是啊,这十年之中,无论他旁敲侧击的怎么问夏老将军,夏老将军都不肯接夏清姿回来。 而他,居然会信了夏老将军,从来没想过派人去证实…… 看样子,他有必要好好的查一查这十年,夏清姿究竟在哪里?做了什么? “去,宣朕的旨意……”皇上正要下旨,就听寝殿外有女人的哀求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公公,求求你帮忙通传一声吧。”一个宫女央求站在门外守门的太监。 “琉璃姑娘,真不是奴才不帮你,皇上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公公,奴婢真的是有急事求见皇上,求公公通融。”叫琉璃的宫女,从衣袖中拿出一锭银子塞进看守公公的手里。 “琉璃姑娘,奴才真的不敢啊。”看守在门外的公公看着手里的银子也不敢收。 琉璃是郑贵妃的贴身宫女,谁都知道郑贵妃现在被罚禁足,琉璃跑来要见皇上,谁敢收受贿赂? 因为小皇子的事,皇上已经好多天没去看过郑贵妃了,就算郑贵妃没有失宠,也没人在这个时候去触那个霉头。 “什么事在这吵吵嚷嚷的?”德公公一脚踏出了皇上寝殿,脸色十分不悦的看着门口的人问道。 还没等琉璃说话,德公公埋怨着门口的太监:“规矩都不懂了?” 皇上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在批奏折的,除非是有重大的急事,朝臣们才会求见皇上。这几天皇上都没留在议政殿,而是回到了寝殿,后宫的嫔妃这个时间来请见皇上的可不多见。 “德公公,贵妃娘娘身体抱恙,求您让奴婢见见皇上。”琉璃一下子跪在了德康面前。 德康进宫早,资历老,又侍奉过两代帝王,就连一些朝臣见了都客客气气的,后宫的太监宫女们见了德康更是恭敬。 “哟,贵妃娘娘病了赶紧去找太医呀,见皇上?皇上也不是太医。”德康扶起了琉璃,看得出面子上也为郑贵妃着急。 “德公公,太医看过了,太医们都不知道娘娘究竟得了什么病。”琉璃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 郑贵妃禁足,皇上虽然一直没去看过,可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没怠慢,琉璃说的是实话,太医们也不知道郑贵妃究竟得了什么病。 总之,看也看过了,药也吃过了,郑贵妃就是不见好。 琉璃从小就伺候郑贵妃,对郑贵妃非常的忠心,眼见郑贵妃的病不见好,也不管什么规矩还是禁足,冒着触怒龙颜的危险来请皇上。 “我说琉璃呀,这满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也受了伤,这个时候皇上怎么可能去见贵妃娘娘呢?你还是赶紧再去找找太医。” 皇上受伤的消息在回宫当天宫里人就都知道了,加上这几天又一直为刺客的事犯愁,看皇上焦头烂额的样子,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后宫的事…… 第63章 进宫,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第六十三章进宫,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德康”还在寝殿里的皇上喊了一声德康,紧接着问道:“什么人在外面?” 德康瞪了一眼门口的琉璃和值守太监,变换了语气答道:“回皇上,是贵妃娘娘宫里的人来禀报,说是贵妃娘娘病了。” “咳咳,咳咳”从寝殿里传出咳声,片刻后皇上的声音再次传出:“给朕更衣,朕过去看看。” 德公公本想劝皇上,轻叹一声后什么也没说,进了寝殿伺候皇上更衣。 皇上到底是喜欢郑贵妃的,要不是郑贵妃对小皇子做的太过,也不会那样惩罚郑贵妃。 再者,当时有萧妃在场,好歹那是小皇子的母妃,虽然萧妃的娘家不及郑贵妃,皇上权衡利弊也要给萧妃个说法。 皇上依然是被抬着去的郑贵妃的长宁宫,郑贵妃居住的寝宫门口,太医、宫女、太监跪了一片。 皇上被德公公搀扶着进了郑贵妃的卧房,因为有纱帐遮挡,根本看不出纱帐里的郑贵妃。满屋子只闻得到药味,还带着一丝难闻的腐味儿。 跟着进来的太医跪在皇上面前说道:“请皇上暂避,贵妃娘娘现在不宜见人。” “贵妃究竟怎么了?”皇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几个太医。 几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 “说,贵妃怎么了?”皇上疾言厉色的问道。 “回皇上,贵妃娘娘只是出了疹子,微臣是怕累及皇上,所以才请皇上暂避。”太医院院正说道。 太医只是把郑贵妃的病往轻了说,郑贵妃确实出了疹子,但不是普通的疹子,具体是什么太医都没搞清楚。 给郑贵妃看过的几个太医都表示从来没见过这种病症,说是疹子,其实就是小透明的脓疱,满脸、满身都是,而且一触即破,脓疱里流淌出的脓水散发着一股腐蚀的味道。 太医们只能按照普通的疹子照方抓药,但郑贵妃吃了根本不管用,身上的疹子越来越多,味道也越来越重。 因为郑贵妃的身份,太医只能隔着薄薄一层的纱帐看到郑贵妃的脸,至于身上……太医是不能亲自看的,只有听宫女的口述来判断。 几个太医凑在一起得出的结论,郑贵妃的疹子很可能会传染,所以才要求皇上不要太靠近。 “可能治?”皇上不会听太医这种模凌两可的话,只想要准确的答案。 不宜见人?猜也能猜出来,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病症。 “皇上,微臣无能……”院正停顿了一下只得说实话:“臣等从未见过此病症。所以、所以……” “皇上——”太医后面的话没说完,纱帐里的郑贵妃声音暗哑的喊皇上:“皇上——救救臣妾,求求你,皇上——” 一声声皇上,带着悲切,带着祈求,让人不忍心拒绝。 “朕命你们医好郑贵妃,医不好就提头来见!”皇上满脸的怒意。 “是,臣尽力,臣尽力。”太医院院正一身冷汗,心里暗道,还好是他亲自来给郑贵妃看诊,还好他没有因为郑贵妃被罚禁足而轻视郑贵妃,不然…… 可话是这么说的,郑贵妃这病到底要怎么治,谁也不能保证。 尽力……只是尽力保证自己脑袋不掉。 “皇上,既然镇南王妃医术高明,为何不让镇南王妃给贵妃娘娘看一看?”一旁的德公公小声的说道。 “夏清姿?”这个提议,皇上并不认同。 夏清姿的医术来历不明,现在的身份皇上又很介意,让夏清姿给郑贵妃看病,总是不那么放心。 “皇上,臣听闻镇南王妃治好了镇南王,想必镇南王妃的医术超群。”太医院院正适时的附和。 镇南王好了,是太医院的太医是亲眼目睹的,甚至连他们太医都治不好的,镇南王妃能治好,这个时候不把镇南王妃拉进这趟浑水,还等什么时候? “去,宣镇南王妃进宫。” 宣旨太监并不知道这里关系着什么,只当是夏清姿因为医术好而被圣上看重,宣旨的时候也是一脸讨好的笑,很是奉承。 “郑贵妃病重,皇上让我去给郑贵妃看诊?”夏清姿心里嘀咕,郑贵妃生病为什么要让她去? 她的第一个反应,这里面绝不是给郑贵妃看病这么简单。 要说她刚开始并没注意到郑贵妃这个人,现在可知道了,毕竟郑贵妃在后宫可是位比皇后的。 女人天生敏感度就高,她以前的身份可是皇上的未婚妻,她倒是不介意,可就怕有人介意。 尤其郑贵妃…… “王妃娘娘,车辇就在王府门外等着。”宣旨太监讨好的说道:“给贵妃看病还是别耽误的好。” “公公稍等,我去准备一下就来。”夏清姿收起圣旨。 郑贵妃什么病她都不知道,圣旨上只说太医没有办法治,她得收拾一些急救要用的东西。 连翘和白芷想给夏清姿打扮,毕竟进宫应该打扮的庄重一点,可夏清姿制止了。只带上了自己急救用的小布包,还有那些瓶瓶罐罐的药,全部装在了一个很小的木箱里。 至于打扮……特意穿了不是太繁琐的衣裙,头发简单的挽起,甚至什么首饰都没戴。 夏清姿被皇上宣进宫,楚天擎在宣旨太监到王府的时候就知道了。 “王爷”老管家一直等着楚天擎下令。 “让暗卫跟着就行了。”楚天擎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老管家愣了,只是让暗卫跟着?王妃可是进宫给贵妃去看诊,不需要让洪大夫跟着? 老管家在宫里就伺候楚天擎,宫里那帮人都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别看太医院里都是太医,那一个个的也阴险的很。 皇上要宣王妃进宫,除了他家王爷没人能阻止的了,可王爷这是明显的不想阻止,王爷就不担心吗? 要是楚天擎知道老管家心里在想什么,早就给老管家冷眼了。 他担心? 夏清姿那个女人需要他担心? 夏清姿聪明到会利用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和他交换休书,可见夏清姿根本就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他想知道,就凭夏清姿的那些小聪明,在人吃人的后宫里是否也能安然无恙而退…… 第64章 教训,挑衅她的代价! 第六十四章教训,挑衅她的代价! 夏清姿进宫有宣旨太监带领,明着有禁卫军跟着,暗着还有楚天擎的隐卫保护,这一路是畅通无阻。 可就是有那不长眼的人,就看不得夏清姿好过,专门来找茬的。 宣旨太监看见上官兰心等在宫门口,都惊讶了一下。 “上官大小姐?您这是?”宣旨太监对上官兰心很熟识,毕竟以上官兰心的身份和张扬的性格,大都认识上官兰心。 “里面的人是夏清姿?”上官兰心伸出玉指,高昂着小脸问道。 “是,镇南王妃她……”宣旨太监话都没说完,上官兰心直接无视的绕过了宣旨太监。 “夏清姿,给本小姐滚出来!”上官兰心直接走到夏清姿乘坐的车辇前,言语充满了挑衅。 宣旨太监见状,急急忙忙的拦在上官兰心面前:“上官大小姐,让镇南王妃进宫是有要紧事,您不能……”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小姐?”上官兰心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宣旨太监:“皇上最宠爱的贵妃是本小姐的亲表姐,你敢拿皇上压本小姐?不想活了?” “上官大小姐,奴才带镇南王妃进宫是真的有要紧事。”宣旨太监无奈的赔着一脸笑。 看上官兰心的样子可不是找镇南王妃闲话的,上官兰心他一个太监得罪不起,可宫里头,皇上和贵妃娘娘还等着镇南王妃呢。要是耽误了时辰,他也承担不起呀。 “滚开!别脏了本小姐的手!”这宣旨太监是宫里的人,上官兰心的下人是不敢动手的,也就上官兰心敢动手去打人。 “上官大小姐,奴才不敢脏了您的手,可奴才是真的有要紧事,急事。” “上官大小姐找本王妃有事?”夏清姿撩起车辇前的珠帘,神色淡然的看着上官兰心。 看见夏清姿,又听到夏清姿说出“本王妃”三个字,上官兰心不禁妒火中烧。 “夏清姿,别以为镇南王娶了你,你就一步登天真把自己当成镇南王妃了!” 夏清姿毫不在意上官兰心的言语挑衅,挑挑漂亮的眉毛回道:“就算镇南王再怎么不喜,我还是镇南王妃,而且是皇上亲自指婚。” “不要脸!镇南王根本不喜欢你,皇上亲自指婚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一个人独守空房。” 夏清姿神色一紧,这上官兰心还真是,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皇宫门口,公然的说她不要脸? 到底是谁不要脸? 上官兰心一个还没出嫁的嫡女,当着这么多侍卫、太监的面就敢讨论镇南王一个男人。 “上官大小姐,你有一点没搞清楚。”夏清姿被连翘扶着下了车辇,王妃的派头十足。 “本王妃是不是独守空房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王爷承认,日后王爷不管娶谁,都是侧妃、是妾侍。哪怕是本王妃死了,也永远都是原配!” 这些上官兰心当然明白,只要夏清姿一天是镇南王妃,镇南王娶任何一个女人,就算家世再好,那也是妾。 而夏清姿这么说,就是在告诉上官兰心,除非楚天擎休了她,或者她死,否则上官兰心想嫁给楚天擎,只能委身做妾。 以上官家的地位和上官兰心的个性,就算楚天擎愿意娶上官兰心,上官兰心也不可能甘愿做妾。 夏清姿的话,激怒了上官兰心,上官兰心伸出手打向夏清姿,还没落下就被夏清姿一把抓住了手腕。 “上官兰心,你以为你是上官家的大小姐就能打本王妃?” 上次在将军府上官兰心在她面前耍够了威风,打了她,砸了她父亲夏老将军的灵堂,这次居然还想伸手打她? “夏清姿,皇上当初不要你才会把你指给镇南王,镇南王又怎么会要你?像你这种女人就活该没人要!” 在上官兰心眼里,夏清姿的家世、修养、样貌样样不如自己,皇上都不要的,镇南王也早晚会休了夏清姿。 这样一个女人,又怎么配做镇南王妃? “连翘、白芷”夏清姿厉声的喊两个婢女。 “王妃”连翘和白芷齐齐的站了出来。 “上官大小姐对本王妃出言不逊,给本王妃掌嘴!”夏清姿一下就把上官兰心推到了连翘和白芷身边。 “夏清姿,你说什么?”上官兰心怀疑自己听错了,夏清姿说要掌她的嘴? “你没听错,上官大小姐。”夏清姿继续吩咐连翘和白芷:“给本王妃打!” “你们、你们不知道本小姐是谁吗?”上官兰心看着眼前的人惊觉不对劲。 夏清姿身边的这两个丫鬟可不是当初将军府那个懦弱又胆小的采玉,这两个丫鬟的眼里完全看不出惧怕。 上官兰心也带着两个丫鬟,并没跟着家丁,早已被禁卫军给挡在了一旁。 上官兰心从小受到的教养,很会察言观色,看形势不对转身就要离开,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抓住她!” 连翘和白芷一直在夏清姿身边,夏清姿和上官兰心两人说的话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比谁都明白,就算王妃得不到王爷的喜爱,可也还是她们的王妃,主子说怎么做她们就怎么做,这是她们进王府第一天就学到的。 连翘和白芷一人抓住上官兰心的一只手臂,把上官兰心带到了夏清姿面前。 “夏清姿,你、你凭什么打本小姐?你不能打本小姐?” “啪”的一声,夏清姿给了上官兰心一耳光:“就凭我是镇南王妃!” 这一巴掌,是代采玉打的。 “啪”的又一耳光:“这是你上次打我的,我现在打还给你。” 这一巴掌,才是她为自己打的。 “啪”第三个耳光打在了上官兰心的脸上。 “这一巴掌教你怎么做人,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也记住本王妃的身份!” 出言不逊,挑衅一品亲王的王妃,就该打! 就算皇上不要她,楚天擎不喜她、不承认她又能怎么样? 只要楚天擎不休了她,她就还是镇南王妃,她有这个权利,打了上官兰心这个世家小姐也没什么不对。 上官桀上一次在将军府教训上官兰心看来不够,这次她就帮上官桀来教训。 也让上官兰心知道知道,这就是挑衅她的代价! 第65章 恨意,全身溃烂而死 第六十五章恨意,全身溃烂而死 打了上官兰心三巴掌,夏清姿心里一点都不解气。 想起当初自己一身伤痕,想起已经不在人世的采玉,夏清姿真想狠狠的再打上官兰心几巴掌。 “王妃,您消消气,皇上和贵妃娘娘还等着您,奴才会向皇上如实禀报这一切。” 宣旨太监一直没有阻止夏清姿打上官兰心,同时也为夏清姿着想,提醒夏清姿宫里的皇上还等着她。 宣旨太监心里也是有气的,虽然他比不上在皇上身边的德公公,可他好歹也是御前的太监。 除了德公公,皇上也就最信任他了,宫里和朝中哪个人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就这个眼高于顶的上官兰心,言谈举止都瞧不上他们这些人。 要他说,镇南王妃打得好! “夏清姿,你今天打了本小姐,贵妃表姐不会放过你,皇上也不会放过你!”上官兰心捂着已经被打肿的脸,恶狠狠的说道。 郑贵妃是郑家的女儿,也就是她的表姐,她从小就和表姐要好,皇上那么喜欢郑贵妃,不但表姐会帮她,皇上也一定会为她出头。 “是吗?本王妃等着。不过……”夏清姿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听说郑贵妃病了,现在正等着本王妃去医治。” 夏清姿说完,不屑的嘲笑了一下上官兰心,就向宫门里走去。 “夏清姿,你给我站住!”上官兰心顾不上被打的通红的脸,想要追上进了宫门的夏清姿,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宣旨太监直起身板,走到上官兰心面前,道:“皇上和贵妃还等着王妃呢,要是耽误了时辰,怕是上官大小姐也担待不起。” 随后,宣旨太监不再管上官兰心是不是气的跳脚,一甩手里的拂尘,追着夏清姿进了宫门。 夏清姿隔了几天后再次进宫,要不是皇上的圣旨,她发誓绝对一辈子不想踏进这里,她反感这里的一切。 郑贵妃居住的长宁宫,皇上就在正殿里坐着,夏清姿屈身行了个标准的礼。 “夏清姿,朕听太医说你医术很好。” “皇上,臣妇久病缠身,看的多了也就略懂一些。”夏清姿面色平淡的答道。 “朕知道老将军爱女如命,却不曾问过老将军,你的病是何人医好的?” “臣妇只知道是江湖游医。”夏清姿摇头说道。 薛神医这三个字,一旦被她说出来,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要是皇上知道是薛神医,绝不会轻易的放她出宫,一定会千方百计的问出薛神医的下落。 说江湖游医也就用来糊弄皇上,皇上明显不相信,却也没再追问,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宫女带着夏清姿去郑贵妃的寝殿。 寝殿里,所有的门窗都关的很严实,窗帘都拉了起来,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虽然殿内飘散着浓浓的药味,但夏清姿一进来还是闻到了那股腐味。 宫女把夏清姿一直引到了郑贵妃床前,郑贵妃的贴身宫女掀开了床四周的围帘。 “琉璃,是谁来了?”郑贵妃的声音很弱。 “娘娘,是皇上请了镇南王妃来给娘娘诊治。”琉璃轻声回应着。 刚一掀开床幔,夏清姿就忍不住的皱了皱眉。这味道……实在太难闻。 琉璃让开后,夏清姿才彻底的看清了郑贵妃,披头散发,皮肤呈暗黄色,满脸都是透明的小脓疱,有一些已经破水而出的脓疱并没有结痂,露出了鲜红色的血肉。 “她这样有多久了?”夏清姿认真的看过后寻问琉璃。她一眼就看出郑贵妃脸上的这些并不是疹子。 “也就几天……就、就这样了。”琉璃说话时还悄悄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郑贵妃。 郑贵妃很会梳妆打扮,也很会保护自己的皮肤。每天必做的就是用羊奶、蜂蜜涂抹在脸部来保持脸部皮肤的细白嫩滑,除此之外还会坚持用玉轮按摩。 自从脸上长出了这些脓疱后,每次太医来看或者宫人提起,郑贵妃都会大发脾气。所以,郑贵妃身边的宫女说话都会小心翼翼。 就连皇上来看,郑贵妃都不肯露出那张脸,死活都不肯让皇上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娘娘身上也有,很多。”琉璃生怕夏清姿不知道,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 夏清姿再看了一眼郑贵妃,眼眸深处却带着不令人察觉的恨意。 郑贵妃这症状她熟悉无比,甚至可以说是因她而起。 当初大婚出嫁的路上,那个口口声声想要她命的刺客,被她撒了一把药粉,就是那药粉的原因才会有这样的症状。 当然,刺客应该不是郑贵妃,而是郑贵妃身边很亲近的人。 这种药粉的毒性很慢,但只要沾染在皮肤上,就会形成脓疱,之后才会慢慢的溃烂,溃烂的过程是那种身心折磨的痛。 “王妃能治好我家主子吗?”郑贵妃的贴身宫女琉璃没注意到夏清姿眼里的变化。 “不能”夏清姿一口回绝。 对于想要她命的人,她是不会出手相救的,她又不是慈悲为怀的观音菩萨,凭什么要救? 她幸运的还活着,那也是因为采玉的舍身相救! 想起可怜的采玉,夏清姿藏在衣袖的里的手指不由的攥成了拳,指甲已经深扎在手掌心。 “那、那我家主子最后、最后会怎样?” 最后会怎样? 夏清姿心里冷笑,随后声音清晰的让寝殿里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到:“会全身溃烂而死。” “不——”得知自己会全身溃烂而死的郑贵妃,凄惨的叫了一声。 “娘娘,娘娘。”琉璃跪在床边,试图凭一己之力想要按住不停挣扎的郑贵妃。 此时的郑贵妃已经完全没有当初在御花园看到的那般光彩夺目、张扬娇艳的模样…… “皇上最宠爱的就是本宫的样貌,本宫怎么可以全身溃烂?”郑贵妃双手抓着琉璃的衣襟,那双神韵流转的眼睛完全被疯狂取代。 色衰则爱弛,这是宫里任何一个女人都懂的道理。 郑贵妃就是因为貌美,又心灵通透,才会得到皇上的宠爱,要是没了这副样貌……早晚会被皇上厌弃! 在这人吃人的宫里,没了皇上的宠爱,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任人宰割…… 第66章 恶毒,让皇上心生怜悯 第六十六章恶毒,让皇上心生怜悯 “蕴儿怎么了?”听到郑贵妃喊叫的皇上,一脸急切的走了进来。 本来还在和琉璃发狂的郑贵妃,瞬间抓起床边围挡的纱帘,将自己裹了起来。 从外面只能看到郑贵妃披散长发的半个身影,那张满是脓疱的脸,全都隐藏在了床幔里面。 “皇上,别过来、别过来。”郑贵妃的身子瑟瑟发抖,就连声音也颤抖着:“蕴儿的病治不好了,蕴儿以后不能再陪伴皇上……” “你家主子怎么了?”皇上见郑贵妃的状态很不好,只得寻问宫女。 寝殿内的所有宫女早在皇上进来的时候就都跪下了。 “回皇上,是娘娘听到镇南王妃说、说娘娘的病医不好了,所以才会发怒。”琉璃回道。 “皇上”郑贵妃依旧是颤抖着躲在围帘后面,围帘也抖动的厉害:“臣妾不能再伺候皇上,只求皇上千万不要忘记臣妾,不要忘记和臣妾曾经有过的一切。” 郑贵妃不是一般的有心计,都这个时候了,还会利用和皇上之间曾经的爱意,让皇上心生怜悯。 “贵妃只是出疹子,你真的医不好?”皇上把目光移到了夏清姿身上。 “这并不是出疹子,而是疫症,贵妃娘娘以前应该是接触过有相同病症的人。” 皇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夏清姿言下之意是整个长宁宫里还有和郑贵妃一样病症的人。 “你说!”皇上转向琉璃问道,长宁宫的事,除了掌事太监也就是琉璃最清楚了。 “皇上,前几日,陆公公和娘娘一样。”琉璃如实回答,只不过陆公公已经死了。 “小陆子人呢?” “已经、已经没了。”琉璃跪在地上,身子低到几乎是磕头状。 宫里死一个人太正常,只要死的不是主子,皇上基本不会过问。 小陆子既然已经死了,皇上和太医在心里都认为没必要再追查病症的来源,只需要治好贵妃就行了。 “夏清姿,朕命你医好贵妃,这是朕的旨意。”接下来皇上说的话,让夏清姿觉得皇上比楚天擎更加的卑鄙无耻。 “朕的皇弟伤的那么重你都能医好,要是医不好贵妃,你觉得天擎会救你?朕想,应该不会。”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她的确能医,可皇上都不问问来龙去脉就让她医,当她是活神仙吗? 但夏清姿又相信皇上说的,她要是因为医治不好郑贵妃被皇上治罪,楚天擎应该不会出面救她。 好呀,不是让她医吗?她医就是了! “臣妇只能尽力,还请皇上恕臣妇无罪。” “朕金口玉言,只要能保住朕的贵妃,朕就恕你无罪。”皇上点头算是承诺。 夏清姿微微扬起唇角,只要有这句话就好,不就是保证郑贵妃不死吗? 她不但不会让郑贵妃死,还会让郑贵妃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 皇上眼见自己的爱妃有救了,也为了安郑贵妃的心,决定不让郑贵妃再禁足,还特意赏赐了不少东西给郑贵妃后才离开了长宁宫。 郑贵妃在皇上走后才从床幔后面露出脸,但是手仍然紧紧的抓着床幔。 在郑家她从小学到最多的就是怎么能赢得男人的心,怎么能在女人最多的粉红战场独宠专房,事实证明她确实做到了,她离皇后之位也只有一步之遥。 小陆子是她派出去刺杀夏清姿的,一是因为夏清姿曾经是皇上的未婚妻,她怕皇上因为先帝的圣旨而反悔,到头来她这个宠妃什么都不是。 哪怕是夏清姿被皇上赐给了镇南王,她也要夏清姿死,只有死人才能最让她放心。 二是因为上官兰心。因为姻亲的关系,她和上官兰心感情一直很好,知道上官兰心心系镇南王,也就没禁得住上官兰心的软磨硬泡。 小陆子办事不利,刺杀不成还受了伤回来,但她却不能放任小陆子不管,因为小陆子正是为了她才进宫的! 可谁都不知道小陆子沾染上了什么药粉,回来之后就开始面部溃烂,仅仅几天的时间就死了。 她那时正被皇上禁足,伤心之余又得知小陆子没了,忍不住去看了小陆子,就在那时沾染了这该死的病症。 就是夏清姿! 但她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她需要恢复自己原本的美貌,她不能失去眼看就要到手的一切! 郑贵妃披头散发的模样就已经很让人害怕了,眼里还散发着恶毒的光芒。 夏清姿一转回身,就看到了盯着她的郑贵妃,也没错过郑贵妃眼里的一切。 夏清姿若无其事的冲郑贵妃一笑,转而吩咐宫女:“把门窗敞开,纱帘都打开,病人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宫女们开窗的开窗,收帘的收帘,井然有序的按照夏清姿的要求忙碌着。 “你,去烧水伺候贵妃洗浴;你,去请个太医进来。”夏清姿把自己带来的药拿出来,里面就有缓解郑贵妃病症的解药。 沾染了蚀腐散的人,有药能缓解,但沾染了就沾染了,只能是缓解,效果却不能和没沾染以前一样。 到底愈后什么效果,皇上和郑贵妃以后会看到的…… 夏清姿找太医,主要是让太医找几味中草药,熬成药汁泼洒在长宁宫各处,这是为了预防,怕蚀腐散的症状蔓延到其他宫殿。 让郑贵妃沐浴,要在水中加入她带来的解药药粉,还要在沐浴干净后,在那些脓疱上涂抹对症的药膏。 这些事情她不会亲自去做,能让郑贵妃活着,就已经是她对郑贵妃的恩赐了,让她去伺候郑贵妃? 别做白日梦了! 交待好了一切,夏清姿把药物三天需要的用量留下,以要回去配药为名离开长宁宫。 皇宫这种地方,早离开早好,就好像她想离开楚天擎一样,最好都离得远远的…… 夏清姿要出宫,郑贵妃的贴身宫女琉璃倒是想要禀告皇上,可皇上去了书房见大臣,怎么可能有那个时间去管夏清姿出不出宫呢? 夏清姿也想的挺好,想尽快出宫,还没走到宫门口,在半路就被人给拦住了…… 第67章 悲哀,阴盛阳衰 第六十七章悲哀,阴盛阳衰 萧妃的栖霞殿内 萧妃得知夏清姿进宫,让自己的贴身宫女冬霜去请夏清姿到自己的宫里坐坐。 因为上次救了小皇子,对萧妃的“盛情邀请”,夏清姿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萧妃让宫女奉上茶点,和夏清姿闲话家常。 “王妃尝尝看,这是今年上贡的新茶。” 夏清姿没有要喝茶的意思,转而问道:“怎么没见小皇子?” “嬷嬷抱出去玩了。”萧妃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说道:“王妃不用这么小心,你是祈儿的救命恩人。” 萧妃自顾自的喝了口茶,也是在告诉夏清姿,她宫里的茶点没有毒。 “萧妃娘娘言重了,我只是不习惯而已。”夏清姿对着萧妃抱歉的一笑。 “王妃的恩情,本宫感激在心。本宫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今日请王妃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萧妃娘娘客气了,我不是大夫,只是略懂医术而已,我想我帮不上娘娘您。”夏清姿说的很客气,也是很客气的拒绝了萧妃的要求。 “不,你能。”萧妃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很小的纸包,放在了桌子上。 “娘娘,这是?”夏清姿就知道,萧妃所谓的“有事相求”不简单。 “这是避子药。” 听到避子药三个字,夏清姿心里反感起来。 避子药?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王妃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避子药给谁才对。”萧妃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端庄稳重的坐在那里。 能给谁? 当然是郑贵妃了! 宫里人多嘴杂,哪个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其他宫里的人马上就会知道。 郑贵妃病了,连太医院医术最好的院正都亲自看诊,皇上大张旗鼓的下旨让夏清姿进宫,各宫嫔妃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萧妃娘娘是知道这避子药的药性吧?”萧妃一拿出避子药,夏清姿就闻出来了。 给郑贵妃的这种避子药,药性很烈,一旦郑贵妃喝下,终生都不会再有孩子。 “王妃一定没有听过最近朝堂之上的事。”萧妃慢条斯理的说道:“朝臣们建议皇上立后,早立国本。” 说到立后,萧妃的眼睛不由的看向夏清姿。 曾经,夏清姿是最有资格坐上皇后之位的人。 可皇上的一道圣旨,生生改变了一切。 夏清姿明白国本就是太子的意思,也明白了萧妃内心的想法,萧妃是想坐上皇后之位,让祈儿顺理成章的登上太子之位。 毕竟,皇上只有祈儿一个皇子。 “娘娘可有为小皇子想过?”夏清姿反问道。 “本宫就是为祈儿着想,只有本宫成为皇后,才能保证祈儿以后的平安。” 所以,郑贵妃不能有孕,更不能生下皇子。 “本宫不是没有容人的度量,可是你不知道,宫里的孩子能平安的活下来有多么的艰难。” 萧妃每每想起小皇子这三年之中的遭遇,就会心痛的无法呼吸。 她不是嫉妒到容不得别的嫔妃有孕有子,但在宫里每多一个皇子,就会多一份竞争,多一份危险。 皇上这个年纪,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家,少说也有几个孩子了,可在这深宫之中,却是阴盛阳衰。 “如果按序齿祈儿应该排行第六。”也就是说前面五个皇子都无一例外的死去。 夏清姿一直就觉得奇怪,皇上登基十年为什么就只有一个皇子。 原来如此! 可是那些女人真的狠到可以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吗?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孩子发生的‘意外’并不是真正的‘意外’。”萧妃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提及到这些,有伤心,也有无奈。 想要害死一个人,还是个人事不知的孩子,手段和方法有很多,很容易造成“意外”的假象。 所以,明知道不是“意外”,却怎么都查不出来。 “所以,请你一定要帮本宫。”萧妃轻声的啜泣。 萧妃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受皇上的宠爱,却生下一个皇子。要不是这几年娘家的竭力帮衬,搞不好她们母子早就不在人世了。 萧家比不上以女人起家的郑家,更不如郑家的姻亲上官家族,萧妃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和娘家能在日后有条活路。 现在,萧妃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夏清姿身上,因为夏清姿能近距离的给郑贵妃看诊,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对不起,萧妃娘娘,我做不到。”夏清姿还是拒绝了。 郑贵妃派刺客刺杀她,她是恨郑贵妃,可是她做不到利用自己的医术去害人,她也没有权利剥夺别人做母亲的资格。 这是她前世进医学院学医的时候,她的导师给她上的第一课。 因为,大夫真的既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于无形。 她答应给郑贵妃诊治,也是因为她有把握保证郑贵妃不死,并能让郑贵妃得到应有的报应。 既然做了坏事,就要得到惩罚不是吗? 好吧,原谅她邪恶了! “本宫……不勉强你。”萧妃神色黯然,但对夏清姿却说出了真心话:“本宫很幸运认识你,日后有用的到本宫的地方,本宫一定会竭尽所能。” 即便夏清姿不帮自己,萧妃也对夏清姿心存感恩。这也让萧妃看清了夏清姿的为人,夏清姿救祈儿,是因为她有一颗仁心。 这样的人,做什么都值得。 “萧妃娘娘,我并不觉得小皇子成为太子就一定能平安无忧。有时候身处高位,很多事情却身不由己。” “都说天家无亲情,生在皇家的孩子虽然享尽荣华富贵,却感受不到人与人之间的真性情。所以,请您设身处地的为小皇子想一想。” 夏清姿说这番话的时候,无端的就想到了楚天擎,看楚天擎和皇上之间,哪有一点兄弟之间的亲情? 有的只是算计和争斗。这对谁来说,都是悲哀。 夏清姿临离开之前,对萧妃说了一句话:“萧妃娘娘,我听说前朝曾经有去母留子的事情发生,我相信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夏清姿谢过萧妃的款待后就离开了栖霞殿,她知道,萧妃一定是明白的。 因为她看见了萧妃眼里的恐惧…… 第68章 帝位,去母留子 第六十八章帝位,去母留子 去母留子,历史上确确实实有过这种事情,只不过不是像她所说发生在前朝。 夏清姿所知道的是前世的历史,汉朝的汉武帝立自己的幼子刘弗陵为太子,当时的汉武帝已年老,为了防止太子之母效仿吕后,汉武帝杀了太子的生母、自己十分宠爱的钩戈夫人。 到了北魏时期,北魏以此为祖制,立太子后杀其母,就是为了巩固帝位,害怕外戚专权。 夏清姿之所以用前世的历史糊弄萧妃,就是想让萧妃打消这个念头。 皇上正当盛年却一直不立后,所有人的都认为是皇上一心在等夏清姿。可现在看……皇上其实对权力看得很重。 趁着镇南王重伤的时候想要收回兵权,为了巩固帝位而对有功之臣夏卫君动手。那么,群臣要皇上立太子,皇上为了自己的帝位,很可能做出类似去母留子的事情来。 想到那么可爱的小皇子,要是没了亲生母亲的照顾,哪怕真的被立为太子,在深宫里也一样任人宰割。 既然她救了小皇子,就看在和小皇子有缘的份上,她也不希望萧妃送命。 不值得! 这世上,有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呢? 她不就是为了夏家,为了她唯一的哥哥夏卫君而活着么…… 想起她的哥哥夏卫君,夏清姿心事重重。天牢那地方,她一个女人要怎么才能进去还真是个问题。 楚天擎既然知道夏卫君出事也一定能想办法帮她,哪怕是进天牢看一眼,可楚天擎明显是不愿意帮她。 皇上能秘密的把夏卫君打入天牢,就是不想被人知道夏卫君回来了,夏清姿不知道皇上到底想怎么样,要做什么,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楚天擎是铁定不会帮她,这条路行不通,她就要想其他办法了…… 夏清姿坐在车辇上,对于夏卫君的事,脑子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王妃”车辇外,一直跟着夏清姿的连翘先是低低的喊了一声,后又带着不忿的语气说道:“王妃,是上官家的大小姐。” “上官兰心?”夏清姿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难道上官兰心一直等在这里? 还真是阴魂不散! 夏清姿就不明白了,上官桀怎么就有上官兰心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女儿,喜欢楚天擎就去找楚天擎,或者去求皇上呀,天天缠着她有什么用。 “疯女人而已,不用理。”夏清姿这次连脸都没露出来。 “是”连翘应了一声后,对车夫说道:“绕过去。” 连翘估计上官兰心也不敢对王妃怎么样,看样子上官兰心还是打没挨够! 上官兰心就站在大街的尽头,脸上蒙了一半的面纱,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不过,这次上官兰心是带着打手来的,不是家丁,是家里的护院打手。 只要是习过武的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这几个家丁和普通的不同。 可连翘是个丫鬟,常年生活在王府内宅根本就看不出来。车夫是宫里派来的,并不是镇南王府的人,自然也不知道。 上官兰心也进了宫,可她根本没见到郑贵妃,她让琉璃转告郑贵妃说自己被夏清姿打了,让郑贵妃为自己出头,可郑贵妃这时候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她? 以上官兰心从不吃亏的个性,贵妃表姐不管她,她也不会甘心的让夏清姿占便宜,这才把家里的护院带了出来。 “给本小姐拦住前面的车辇,里面的人给我狠狠的打,出了人命本小姐担着!” 几个护院的功夫不错,得到了上官兰心的口头承诺,举起手中的武器向夏清姿坐的车辇冲了过去。 楚天擎派来的暗卫早就发现了那些护院打手,见那些人冲了过来,迅速的现身迎了上去。 夏清姿稳如泰山的坐在车辇里,却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手,手掌中是几枚银针,想要她的命,她就会不客气的一针刺喉。 车夫胆战心惊的赶着车从那群大打出手的人中间穿过,眼看就要平安的过去,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一个青白色身影,一脚踢飞了车夫。 青白色身影并没有拉住马车,转而弃车离开,身形敏捷的只有那么一瞬。 夏清姿掀开了车前的纱帘,没有车夫,眼前只有纠缠不分的黑衣暗卫和护院打手,耳边则是刺耳的刀剑相碰的声音。 打斗中,刀剑不长眼。 护院打手的刀没有砍中黑衣暗卫,而是一刀砍在了刚刚经过身边,拉着车辇的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一下受了惊,抬起两条前腿嘶鸣一声后,在大街上狂奔了起来。 “王妃!”连翘和白芷白着一张脸,焦急的喊着车里的夏清姿。 夏清姿被突如齐来的状况吓了一跳,车厢随着马儿的发狂也前后左右的大幅度晃动,没掌握好平衡的夏清姿从车前的位置滚到了车厢里。 路上的百姓看见受惊的马儿拉着车辇狂奔,纷纷避让,唯恐伤及到自己。 和护院打手纠缠在一起的暗卫听到了两个丫鬟的喊声,三拳两脚的结果了自己面前的对手,凌空一跃去追赶马车。 “一群废物!”上官兰心看着夏清姿的车辇被惊马拉着逃离,恨不得上前去踢那些不敌黑衣暗卫的护院打手出气。 连翘和白芷两个丫鬟一起趁乱混在人群中,跑回镇南王府去报信。 夏清姿在疾奔的马车里,几次想要扶着车厢壁起身坐好都没成功,车轮压过石子或是路面不平,就又被晃的跌滚在车厢里。 马儿一路向着城门口狂跑,守城的小兵见马车上没有车夫,又不敢贸然阻拦受惊的马,只能避让放行。 直到跑出了城很远,没有了城里的喧嚣吵闹,受惊的马儿才渐渐的安稳了下来,开始放慢了速度。 被一路颠簸的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的夏清姿终于能扶着车厢坐稳了,缓过神来后,夏清姿才想起掀开纱帘看看马车跑到了哪里。 马车外,一片寂静的山谷,山中种满了粉红色的秋海棠,远远望去令人心旷神怡。 不远处一座石亭中,背对而站一身穿青白色衣衫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只玉箫正迎风吹奏…… 第69章 心意,呕心沥血的至宝 第六十九章心意,呕心沥血的至宝 马儿像是能听懂乐曲一样停在了石亭前,低头啃着地上的青草。 夏清姿见马儿再不肯走,也下了车,静静的站在车辇旁。 眼前的男人仿佛她不存在一般,依然认真的吹着那只通体碧绿的玉箫。 箫声时而悠扬,时而婉转,在这平静安逸的山谷中,格外的让人陶醉。 一曲结束,吹箫的人才缓缓的转过身子。 男人身材颀长、体型匀称,青白色衣衫随风而动,衣袂飘飘。 但夏清姿并没有看到男人的样貌,因为男人脸上戴了一个玉质的鬼面面具。 这面具,和上次她看见楚天擎戴的那个一模一样。要不是因为身型和楚天擎不一样,她都以为是楚天擎在故弄玄虚了。 夏清姿攥紧了手中的银针。 如果这男人不是戴着吓人的面具,或许她不会这么防备,这面具……感觉就不像好人。 “这一曲,是在下特意为镇南王妃吹奏的。”男人的声音很磁性很温和。 夏清姿不解,眼神探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男人明明知道她是镇南王妃,还肆无忌惮的说是为她吹奏曲子,到底有什么用意? 挟持她? 跑到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还吹奏乐曲,这挟持也太“高雅”了吧? “不用怀疑在下的用心,在下没有恶意。”男人说话的声音带着愉悦。 男人一步步的走下石亭,步子缓慢又稳健,有着说不出的优雅。 夏清姿防备的退后几步,以保持和男人之间的距离。 “怎么?你不相信?”男人停住脚步再次问道。 看夏清姿一脸的疑惑加防备,男人笑了笑,伸手摘下自己脸上吓人的面具。 “在下‘玉面阎罗’秦潇,就是想亲眼看看从未见过面的小师妹。” 摘掉面具后的这张脸,饱满的五官轮廓分明,闲逸的气质带着那么一点张扬随性,和楚天擎的精致英气完全不同。 秦潇的一句小师妹,并没有让夏清姿的身心放轻松。 她确实是听师父薛神医说起过,秦潇是薛神医的亲传弟子,也将是下一任幽冥医谷的谷主。 只是她在幽冥医谷十年,却从来没见过这位师兄。薛神医说秦潇生性随意,不愿意守在医谷中虚度年华,所以出谷游历。 秦潇以为夏清姿被吓住了,拿起手里的面具自嘲的一笑:“我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无论是救人还是杀人,都会戴上这面具。” 他戴这面具真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不想被人看到他的长相而已。 夏清姿了然,就这副长相,虽说没有楚天擎那么妖孽,若是站在人群中,也绝对的能吸引不少目光。 都说男人喜欢美女,女人自然也喜欢美男,养眼呀! 不过…… 她可没这么容易相信,这世上往往长得越好看的男人和女人,内心就越阴暗、行事也越毒辣。 “师兄?我怎么相信你?” 秦潇好看的眼笑弯了起来,心想,这丫头还真是谨慎,说了这么半天还没信他。 从里怀掏出一串小铃铛,和小铃铛系在一起的还有个紫金牌子,上面刻着秦潇的名字。 紫金铃,夏清姿也有一串,幽冥医谷出来的弟子每个人都有。 “现在相信了吗?小师妹?”这紫金铃最能说明秦潇的身份。 因为上面的名字,是薛神医用特殊指法刻上去的,没有近百年功力的人是做不到的。 “你真的是秦潇师兄?” 夏清姿的一句话既有反问也有肯定,只是脸上并没有显现出惊喜开心的样子。 “是”秦潇再一次的肯定回答。 看着夏清姿还是不肯完全的相信自己,秦潇心里反而很酸楚,也有点自责。 当他一脚踢开车夫的时候,他隐在暗处看到了掀开纱帘的夏清姿,一脸的谨慎和防备,可见当时夏清姿应该是害怕的。 他到了京城后就打听过,夏老将军不幸离世,将军府一片凄凉。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皇上下旨退了婚,并把夏清姿赐婚给镇南王。 夏清姿在王府过的也不好,和王府的下人打听,下人只知道镇南王清醒了,夏清姿还是一个人独守空房。 秦潇自责是因为,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去找师妹,师妹也不会过的那么辛苦。 不相信他也无所谓,以后的日子还长,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有他在,再没人能欺负他的师妹。 “师兄,你怎么来京城了?”师父说,师兄出谷以后神出鬼没、行踪难定,常常三两年都没有消息。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师父他老人家很惦记你,所以让我来看看你。” “师父他……还好吗?” 薛神医对原主有救命之恩,原主被夏老将军带离京城的十年,是在幽冥医谷里度过的。 在夏清姿的记忆里,对薛神医和秦潇并不十分的了解,只知道薛神医已经是花甲之年,平时老人做的最多的就是研究医术和药材。 秦潇是薛神医一手养大的,薛神医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秦潇。秦潇的医术精湛,武艺也超群,近几年在江湖上名气不小,属于后起之秀。 “师父很好。”秦潇点头,说完不知道从哪里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锦盒:“师父他老人家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小锦盒里面,是一条银白色项链,项链上坠了一颗色泽如墨、形态圆润的玉珠。 夏清姿看到这颗珠子,脑海里就想了起来,这是幽冥医谷的至宝! 这颗珠子,吸收天地精华,是几任谷主呕心沥血制作出来的,可以避一切污秽毒物。 在幽冥医谷,只有历任谷主才能随身携带的至宝,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她? “师父担心你,这世道险恶,你身体又孱弱,所以这个给你比留在我们身边要有用处的多。” 秦潇说的没有错,薛神医和夏老将军有很深的交情,也对原主很好,原主出谷离开后,薛神医听闻夏老将军离世,这才让秦潇亲自来京城的。 夏清姿不肯接,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我不能要。” 她不是原主,也不是幽冥医谷的继任谷主,所以她没有资格要。 秦潇从锦盒里取出项链,稳步走到夏清姿面前,温和的说道:“这是师父的心意。”亦是他的心意。 拉起夏清姿的手,秦潇将玉珠项链轻轻的放进了夏清姿的手掌心。 夏清姿低头,掌心里的墨玉珠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散发出璀璨的点点光亮。 “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夏清姿五指合拢在一起,掌心紧握。 夏清姿有很深的防备,秦潇并不着急,他相信时间,时间总会说明一切…… 第70章 哄笑,想攀高枝想疯了 第七十章哄笑,想攀高枝想疯了 秦潇亲自把夏清姿送到离城门口不远的地方。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有事就到城里的天香客栈去找我。”秦潇并没打算进城,只是留了这么一句话给夏清姿。 夏清姿也知道秦潇是有顾虑的,以她现在的身份,秦潇确实不适合送她进城。 而她,也确实没有完全的相信秦潇,秦潇对自己究竟是敌是友,还需要观察和判断。 城门口有守卫的小兵,到时候她会报出镇南王府的名号,而秦潇一个陌生的面孔,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秦潇重重的拍了下马儿,所谓的老马识途,即便没有车夫,马儿也会认得路。 看着车辇逐渐靠近城门,并停在城门口等待守城的卫兵检查,秦潇才放心的转身,习惯性的拿出那副玉质面具戴上。 足尖轻点,仅一个起跃,秦潇就飞离了原地。 还没飞出多远,秦潇就感到身后一阵强风袭来,迅速的在空中回旋转身。 对面飞来的人双臂直伸,两手的掌心对着秦潇的面门打来。 秦潇运用内力接住了对方的这一掌。 “砰——” 两人都被对方的内力震得后退十几米,几乎是同一时间稳稳的落地。 一黑色锦缎长袍,一青白色长衫,格外显眼。 “镇南王?”落地后的秦潇才看清是楚天擎。 “江湖传闻‘玉面阎罗’从不过问任何事,不知何时开始对本王的王妃感兴趣了?” 夏清姿惊马后,暗卫一路追踪着马蹄和车轮印出了城,但出城后暗卫发现,黄土地上再没了马蹄和车轮印的踪迹。 很显然,是有人故意隐匿了这些痕迹。 暗卫找遍了附近的山谷和村落,都没见夏清姿的影子,就连那么庞大的一辆车辇都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事关重大,暗卫不敢耽误,留下一个人继续寻找夏清姿,另一个跑回王府向楚天擎报信。 楚天擎寻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夏清姿的车辇到达了城门口,也看到了一直目送夏清姿离开的“玉面阎罗”。 “镇南王说笑了。”秦潇并不想过多的理会楚天擎,也无意和楚天擎解释。 楚天擎这个人,根本就不会轻易的去相信别人。 主动登门上镇南王府为楚天擎医治,那完全是为了找寻他的师妹,他能猜到楚天擎清醒可能和夏清姿有关,但他也不吝啬的给了楚天擎不少圣药。 可楚天擎是怎么对待他的师妹夏清姿的? 他至今都没有忘记,大婚三天后的镇南王府,哪里像大婚迎亲的样子? 即使后来楚天擎醒了,也没见他对自己的王妃有多好,恐怕楚天擎的心里都容不下夏清姿。 秦潇因为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再次转身飞离时,露出的那双眼却满是鄙夷。 “秦潇!想走?”楚天擎脚尖一点紧追秦潇不放,绝妙的轻功和秦潇不相上下。 秦潇带走了他的人还想平安的离开,也要问过他同意不同意! 楚天擎喊出秦潇的名字,秦潇就知道楚天擎一定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 不过楚天擎也是才知道的,他的暗卫好歹也算有点用,在秦潇身上确实没少下工夫。 秦潇甩不开楚天擎,只得借助旁边的参天大树,突然的反方向回转,使出杀招破冰掌。 楚天擎在腾空而起的时候就抽出了腰间的长软剑,剑尖带着锐不可挡的剑气迎面杀向秦潇。 一时之间,尘土飞扬,落叶像雪花般随风飘零…… 夏清姿的车辇排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小兵就上前查看。 “车里是什么人?哪个府上的?”守城小兵注意到前面没有车夫,有马没有车夫,还是第一次碰到。 “镇南王府”夏清姿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守城小兵围着车辇看了又看,发现车辇上并没有任何镇南王府的标志。 镇南王府的马车他们又不是没见过,都有明显的标志,还会跟着侍卫和随从。 而且,镇南王没受伤前进出城都是骑马的,每次威风凛凛的经过城门,他们这些小兵都要立正行军礼。 “车里的人,下来接受检查!”守城小兵招来几个同伴,把车辇围了起来。 夏清姿稳如泰山一般,甚至连车前的纱帘都没掀起让那些守城的小兵看一眼。 开玩笑,她现在是镇南王妃,除了皇上和楚天擎,谁有那个资格敢检查她? 就连镇南王府的下人和楚天擎的亲卫再怎么不承认她的身份,见到她也还是恭敬的,起码面上过的去。 这几个守城小兵…… “车上的人听见没有?”守城小兵再次喊道。 车辇里还是没有回话,也不见人下来。 守城小兵就郁闷了,官家车马和世家轿辇进城,他们也常见,可没有一个像今天这种情况的。 以往,他们都会客客气气的好言相送那些达官贵人离去,跟着达官贵人的随从下人,也会象征的给他们点喝茶吃酒的钱。 哪像车里这位,以为自己报上镇南王府的名号,就能随便进城? “拒不接受检查,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说话的小兵收起手里的长戟后就要掀开车帘一探究竟。 “大胆!本王妃乘坐的车辇,也胆敢放肆?”夏清姿质问的声音,让守城小兵的手立时顿住。 “王妃?什么王妃?”守城小兵一听王妃两个字,不禁的随口多问了一句。 “镇南王妃!” 镇南王妃? 镇南王确实是娶了王妃,但镇南王妃出府,不是应该有一品亲王妃的仪仗吗? 就眼前这车辇,连豪华都算不上,怎么都和一品亲王妃的身份不搭。 几个守城小兵相互的看了看,之后开始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还自称镇南王妃?” “这京城里,想巴结皇上和王爷的女人多了,还没见过这么不害臊的。” “你要是王妃,那我就是王爷了。” “哈哈哈……” 几个守城的小兵言语不敬的一阵哄笑。 别看他们只是守城门的士兵,可这京城里那些官宦世家的事,他们可是听说了不少。 皇上如今还没立后,哪个官宦世家不想把自己家里正当妙龄的女儿送进宫? 万一得到了皇上的青睐,一步登天登上皇后宝座,那就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 再说镇南王,不是也就娶了一个正妃吗?有不知眉眼高低的人家,妃嫔皇后没指望,而镇南王这个皇亲贵戚正合适,哪怕是个侧妃也好。 看看以前镇南王策马进城的时候,那街边站着的未出嫁的姑娘,个个都看的一脸红晕、害羞不已。 所以,守城的小兵在潜意识里都认为,车里这女人一定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第71章 心慈,以下犯上是死罪 第七十一章心慈,以下犯上是死罪 “属下参见王妃。” 就在守城的小兵肆无忌惮的夸口侮辱夏清姿的时候,一个黑衣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凭空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口中恭敬的喊着王妃,还单膝下跪的在车辇前行礼,守城的几个小兵闭声了。 下跪的黑衣暗卫,正是楚天擎派出来一直跟着夏清姿的人。 “你是什么人?敢在城门口捣乱?”守城小兵把手里的长戟对准了黑衣暗卫。 “尔等口无遮拦的在此侮辱镇南王和王妃,该当何罪?”黑衣暗卫站起身,一脸凛然的反问道。 他们侮辱镇南王和王妃? 刚才还笑的热闹的守城小兵全都傻眼了,包括那个称夏清姿要是王妃,自己就是镇南王的小兵,此时已经腿哆嗦的站不稳。 “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镇南王府的车辇?” 黑衣暗卫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将带字的一面直接对着守城小兵的面前:“看清楚了!” 令牌上有“镇南王府令”几个字,背面是一条蟒的图案。 是镇南王府的令牌。 “真、真是镇南王府的令、令牌?”几个守城小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愣头小子连镇南王府令牌都拿出来了,那车辇里的人,不会真是…… 守城小兵纷纷收起手里的长戟,不住的点头哈腰,语气也软了下来。 “小的们有眼无珠,还请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计较。” 黑衣暗卫瞥了一眼这些守城的小兵,转身双手抱拳对着车辇里的夏清姿说道:“王妃,属下奉王爷之命来迎接王妃回府。” 这一次,夏清姿掀开了车前的纱帘,并起身直接下了车辇。 淡绿色开襟丝质上衣,一条白色同质地的长裙,只在腰间配了一条绣着金线的腰带,款式简单,颜色素雅。 长发整齐的挽在脑后,只用了两根珍珠簪子固定,没有珠光宝气也不奢华。 不要说王府的正妃,就是大门大户人家的女眷也不会如此的打扮。 可这就确确实实的是镇南王妃! “小的们罪该万死,请王妃赎罪。”守城的小兵集体转而向夏清姿下跪磕头。 “现在你们知道是本王妃了?”夏清姿眼神冷冷的看着这些守城小兵。 “是,是,小的们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守城小兵一个个跪在地上请罪。尤其那个自称夏清姿要是王妃,自己就是镇南王的小兵,头磕的像是在捣蒜一样。 “王妃想要怎么惩罚他们?”黑衣暗卫抽出身上的佩剑指着下跪的几个人,问夏清姿。 暗卫说话行事都以夏清姿为主,这是身为一个暗卫的职责所在,而且镇南王府的人从来都是一直对外。 “交给他们的将领处置,小惩大诫。”几个守城的小兵,她不想计较太多,也免得落人口舌。 得知王妃不打算计较,黑衣暗卫对着不断磕头的守城小兵冷冷的说道:“你们应该庆幸,你们冒犯的是王妃,不是王爷。” 要是他的主子在,自称本人是镇南王的那个小兵,早就没命了。 以下犯上,冒犯当朝一品亲王和王妃,那是死罪。 “多谢王妃开恩,多谢王妃开恩。”守城的小兵们一想到镇南王就吓得再也不敢起来。 镇南王的杀神之名不是空穴来风,大概一年前就在城门口,有别国的细作混进来时被发现,刚巧镇南王路过,在任何人都不是细作对手的情况下,镇南王十招之内就一剑挑破了细作的腹部。 守城的这些小兵们都是亲眼看到的,细作死的时候血流成河,腹部被整个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 那情景……现在想起来都让人不寒而栗。 “可以回府了。”夏清姿对暗卫满意的点点头,这些守城小兵显然应已经被吓得够呛。 暗卫冷着一张面孔收起了手中的佩剑。 王妃和王爷到底是不一样,在他们这些常年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看来,王妃就是心慈…… 夏清姿已经上了马车,就听见她的车辇后面有人在大呼小叫,那声音听起来很慌也很着急。 “夫人,您怎么了?啊——血,夫人流血了。” 一个年老的嬷嬷慌里慌张的从后面相隔不远的车里下来,双手沾了不少的血。 一直跪在地上的守城小兵们见状,以为出了什么事,也顾不得再磕头谢罪,纷纷起来拿着长戟奔向后面的车辇。 “大夫,哪里能请到大夫?我家夫人需要大夫,谁知道哪里有?哪里有?”老嬷嬷慌得嘴角发瓢,却一直念叨着哪里有大夫。 守城的小兵知道哪里有医馆,指给嬷嬷方向,最近的医馆离城门这里少说也要走三刻钟。 京城里所有的医馆都开在最繁华的街上,还有就是开在皇亲国戚和达官显贵居住的北城。 说白了,穷人是请不起大夫的,那些医馆的大夫也主要是为皇亲国戚和达官显贵看病。 “那么远?”老嬷嬷急的都已经哭了出来:“我家夫人怀着孩子……撑不到、撑不到的。” 听到有人在找大夫,夏清姿从车辇里又钻了出来,利落的掀起裙角直接跳下了车辇。 黑衣暗卫也已经坐在了车夫的位置,看见夏清姿跳下车,也扔下手里的缰绳,追在夏清姿的身后寸步不离。 “你家夫人怎么了?”夏清姿飞快的走到老嬷嬷面前问道。 “我家夫人她、她……”不知道老嬷嬷是急糊涂了,还是有顾虑,想说出原因却欲言又止。 夏清姿上前正要掀起挡在车前的幕帘,被老嬷嬷制止:“这位姑娘,你不能看。” 老嬷嬷是看夏清姿年轻,以为夏清姿还未嫁人,所以叫夏清姿姑娘,一个姑娘家能懂什么? “你家夫人不是需要大夫么?”夏清姿又问老嬷嬷。 “是、是啊。” “我就是大夫。” 老嬷嬷用怀疑的眼光看夏清姿,连语气也是怀疑的:“你、真是大夫?” 女大夫? 老嬷嬷这个年纪,从没听说京城里哪家医馆有女大夫。 “是不是大夫,看了你家夫人就知道了。”说完这一句,夏清姿直接掀开了幕帘…… 第72章 救人,思想保守 第七十二章救人,思想保守 车辇外,夏清姿就听到里面的人在呻吟,声音很轻,却是那种强忍着疼痛的呻吟声。 等夏清姿掀开幕帘,华丽的车厢里,一个年轻的女人半躺在软塌上,手一直护着自己的小腹。 软塌和车厢的木质地板上铺着的白色纯毛垫子上,已经沾染了斑斑血迹。 红白相间,很刺眼。 夏清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 小产! 夏清姿一刻也不耽误,没有垫脚的马凳,干脆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 后面跟着的黑衣暗卫,还有那些守城小兵,看着夏清姿不顾形象的模样都目瞪口呆的。 王妃不是应该端庄稳重、大气内敛,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是尊贵无双的么?可这位…… 怎么看都不像是皇家贵戚的一品亲王妃! 黑衣暗卫心里默默的为王爷哀叹,王爷一定不知道王妃平时是这般模样的。 他们家王爷虽然是武将,虽然常年在战场上厮杀,可是王爷却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 而王妃同样是将门之后,却没有将门之女该有的英姿风范,除了长相还算能配得上王爷,其他的…… 暗卫望天,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和暗三调换,早知道他宁可去追那个怎么都追不上的王爷,也不来这里看着王妃丢人! 此时的夏清姿已经在车厢里开始为那个女人检查了,可是车厢里地方有限,她根本伸展不开手脚。 “就近找个客栈或者老百姓家也可以,只要房间干净就行。”夏清姿从车厢里探出头,对着老嬷嬷说道。 “客栈?还是去医馆吧?”老嬷嬷知道自家夫人,不,在外应该称呼是少夫人:“少夫人她……” 夏清姿再度从车厢里探出头,有些生气,语气很强硬的说道:“你要是觉得你家夫人……少夫人能坚持到医馆,我没意见。” 不知道救人要紧吗?再耽误下去,别说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大人也会有危险。 老嬷嬷听到夏清姿的话,联想到自家夫人下身在流血,不住的点着头:“是,是,全听姑娘的。”随后吩咐车夫:“快走,去最近的客栈。” 车夫甩起马鞭向客栈驶去,而老嬷嬷也为了节省时间,也豁出去的几乎是小跑着跟在马车一侧。 距离城门口有很多家客栈,车夫很快就把车辇停在了其中一家门口。 “少夫人,老奴扶着您进去。”老嬷嬷气喘吁吁的跑到车辇跟前。 五六十岁的老人,一路跟着马车跑,在短的路也得气喘吁吁,也算这老嬷嬷有心。 “不行,她根本走不了。”夏清姿拒绝的说道。 对一个小产的人来说,自己走这几步路,会加大血流的速度,对孕产妇只有坏处。 “那、那怎么办?”老嬷嬷完全没了自己的主意。 夏清姿左右看了看,看见客栈的大门,说道:“去找一张门板来,最好再找几个年轻力壮的人。” “门板?”老嬷嬷傻呆呆的看着夏清姿,不明白夏清姿要这些有什么用。 夏清姿解释了一句:“用门板把你家少夫人太进去。” 没有担架,就弄个简单的,用门板直接把人抬进去! “是,是,我这就去找。”老嬷嬷从袖口里拿出帕子,一边擦汗一边进客栈去找门板和人手。 “你去医馆请个大夫来。”夏清姿直接吩咐黑衣暗卫。 没办法,在她和老嬷嬷、黑衣暗卫三个人之中,论脚力和速度,她和老嬷嬷肯定没有身怀武功的黑衣暗卫快。 黑衣暗卫惊诧的抬头,让他跑腿去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请大夫? 他的职责是保护王妃,或者更确切的说是监视王妃! 退一万步说,就这位生病的少夫人底细都没搞清楚,王妃就上赶着给人家看病,他这时候离开,真要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向王爷交差? “还不快去?”夏清姿抬头就看见暗卫还站在那里,严肃的再次说道。 暗卫还在纠结,可是见夏清姿一脸严肃,只得按照夏清姿的吩咐去请大夫,只想着自己快去快回,转眼间就没了身影。 老嬷嬷很快带着客栈老板回来了,同时夏清姿要的门板也被客栈的伙计抬来了。 在夏清姿的指挥下,客栈老板连同伙计,以及赶车的车夫,几个人合力把车厢里的人抬进了客栈的房间。 房间也是老嬷嬷要求的最大、最干净的上房。进了房间,夏清姿就让客栈的伙计去提热水来,越多越好。 夏清姿只让老嬷嬷留在房间里,自己反复的用清水洗了几遍手,又用干净的棉布擦干,准备好好的检查一番。 她也不确定这位少夫人到底是不是小产,因为这一路上,她发现出血量并不像小产那么多。 “少夫人你的胎还不稳,怎么就坐着车辇长途奔波?”夏清姿只是目测,这位年轻的少夫人最多也就四个月身孕。 女人怀孕的前四个月是最危险的,不宜剧烈运动或者长途跋涉,至于四个月后,那也要看个人的体质,量力而行。 可这位少夫人体型虽瘦,但小腹都不见隆起,明显不会超过四个月。 “我家少夫人……”嬷嬷替自家主子回了话,刚说出几个字眼里就涌出了泪水:“我家少夫人正是因为有了身孕,所以才去香界寺还愿的。” 夏清姿抬眼看了一下老嬷嬷,又低下头,手一直不停的在少夫人的腹部轻轻的按着,好像在比划什么一样。 “你家少夫人怎么称呼?”夏清姿是为了转移床上的人和老嬷嬷的注意力,漫不经心的好像聊家常一样。 “少夫人的夫家姓郑。”虽然老嬷嬷一直称床上的人为夫人,可看上去却很年轻。 “少夫人这是头一胎?”夏清姿知道这个朝代不管男子还是女子结婚都很早。 “是,夫人成婚还不到三年。” 夏清姿问这些,一则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二则也是对自己的诊断有帮助。 “把你家少夫人的长裤里衣都退了。”她还要看看出血情况。 “啊?什么?”老嬷嬷一听要脱掉自家少夫人的长裤里衣就愣了。 夏清姿突然想起,就算她是个大夫,估计郑家少夫人和老嬷嬷也不会同意当着她的面脱光光的。 毕竟,这个朝代的人,思想还是很保守的…… 第73章 刺穴,判断完全一样 第七十三章刺穴,判断完全一样 要想知道郑少夫人能不能保住胎儿,必须要看出血情况,这要在现代,直接内窥检查就好。 可现在不行,没有内窥器,只能从出血量上来判断,出血越少越好,服药保胎的时间越早越好。 “哦,我的意思是,给你家少夫人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夏清姿用手指了指郑少夫人身下的长裤。 “是,干净的衣服马车里就有。”老嬷嬷应声,出门在外,干净的衣服是备好的。 夏清姿亲自动手帮着老嬷嬷给郑少夫人换了干净的衣裤,也借此把郑少夫人的下身清理干净,并检查了出血的情况。 “孩子还在?”一直都没开口说话的郑夫人,突然开口问孩子还在不在。 “少夫人放心,不是小产。”夏清姿停顿了一下又嘱咐到:“不过,少夫人以后恐怕要静养,最好是一直躺在床上,直到生产。” 夏清姿判断郑夫人是先兆流产,刚刚再换衣裤的时候,她注意到郑少夫人的下.身只是***出血,有阵发性腹痛,虽然看不到宫.颈口,但并没有妊娠物流出。 夏清姿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布包,拿出银针,用银针刺穴的方法给郑少夫人施针,已达到暂时止血的目的。 银针刺穴,原主在幽冥医谷和薛神医学过,还是被薛神医逼着原主背人体的穴位。 “少夫人只要每天按时服用保胎药,注意饮食上的禁忌,最好不要到处走动,避免情绪太过激动,保持好心情,孩子就没问题。”夏清姿一边施针,一边对郑少夫人叮嘱。 一般的孕妇,在得知自己的胎儿快要保不住或者有危险时,大多会听大夫的劝告,努力的配合大夫保胎,可这郑少夫人的反应却出乎了夏清姿的意料。 “不要——”躺在床上的郑少夫人一声惊叫:“我不要这个孩子,打掉,打掉!” 同时,身体还虚弱的郑少夫人也从床上坐起,双手拼命的捶击着自己的小腹处。 夏清姿被郑少夫人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拿的银针也不敢再扎下去,怕郑少夫人一个激动扎错了穴位。 “少夫人!少夫人,您这是做什么!”老嬷嬷哭着上去抓住郑少夫人正捶打自己小腹的手:“就算您心里恨,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呀。” 老嬷嬷痛哭流涕,看的出来是很心疼自己的主子:“少夫人,您有气就撒在嬷嬷身上,可不能、不能伤到孩子,好歹那也是您自己的骨肉。” “嬷嬷,你不懂……你不会懂得……”郑少夫人的手没有停下,好似不把孩子弄掉就不罢休。 “少夫人,嬷嬷是过来人,听嬷嬷的话,孩子本没有错,日后您就会知道孩子才是最亲的亲人。” 听到老嬷嬷的话,郑夫人捶打自己小腹的手渐渐软了下来,和老嬷嬷一起抱头痛哭。 夏清姿没有打扰,人心里有苦或痛,总要适当的发泄一下才好,憋在心里久了早晚会出问题。 虽然有的女人嘴上说不喜欢孩子、不要孩子,但真正有了孩子以后,只要一看到自己的孩子才知道什么叫母爱,因为母爱是女人的天性。 估计这位少夫人也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然不会狠到不顾肚里的孩子,非要打掉自己的亲骨肉。 等黑衣暗卫拖着大夫飞奔回来的时候,还没进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主仆二人痛哭,王妃就站在房里,毫无存在感一般静静的看着。 这是什么情况? 看那主仆二人那么伤心,是不是王妃耽误了这位少夫人的病情出了什么差错? 可也不对呀,王妃的表情极其的淡定,就像是局外人一样。 “大夫人呢?”夏清姿只看见暗卫一个人一脸懵逼的站在房门口发呆。 “大夫、大夫来了。”回过神的暗卫,一把揪出还在自己身后呼哧带喘的大夫。 “让老夫缓口气……让老夫缓口气。”被暗卫一路飞奔“请”来的洪大夫,正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口顺气。 他一大把年纪,老命都要跑丢了! “洪大夫?”夏清姿奇怪,她让暗卫去医馆请个大夫来,暗卫怎么把洪大夫找来了。 “属下去了医馆,医馆里的大夫出诊去了,属下只得把洪大夫找来了。”暗卫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完全不像拖着个人跑了几条街的样子。 洪大夫胸口起伏不定的大口大口喘着气,听暗卫这么说,忍不住的白了暗卫一眼。 暗卫在王府里见了洪大夫即没说要去哪里,也没说要做什么,直接拖着洪大夫就走。 说是走,其实就和跑差不多。就洪大夫一个腿脚不利落上了年纪的人,怎么和年纪轻轻又会武功的暗卫比? 后来洪大夫实在跑不动了,暗卫索性连拖带扛的把洪大夫弄到了这家客栈。 洪大夫现在就怕自己一口气上不来,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甚至觉得自己的脚都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了,可暗卫呢…… 生龙活虎就像没事人一样! “郑少夫人,你现在不能情绪太激动。”有洪大夫在,夏清姿就有十足的把握能保住郑少夫人腹中的胎儿。 她会施针,洪大夫也会施针;可洪大夫会用中草药配药调理,她不会,她只知道食疗,能拿出手的也只有幽冥医谷带出来的圣药。 而洪大夫却恰恰相反…… 自从上次亲眼看到王妃给慕连城缝合,洪大夫心心念念的就想学缝合术,洪大夫没事就拉着慕连城,琢磨他身上因缝合留下的疤痕,扰的慕连城不胜其烦。 夏清姿要暗卫找个大夫来,主要就是给郑少夫人把脉,以确定郑少夫人的胎儿是否还健全。 先兆小产,如果血流量过大,胎儿就会受到损害,必要的时候就只能服药流掉。 洪大夫也休息过来了,郑少夫人在老嬷嬷的劝慰下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这位少夫人确有先兆小产的迹象,万幸的是腹中胎儿还在。脉象上看是因为长途劳顿,加上情绪抑郁所致。”这是洪大夫把过脉之后得出的结论。 和夏清姿的判断完全一样! 第74章 眼拙,和郑家有缘 第七十四章眼拙,和郑家有缘 “恐怕王妃早就诊断出来了吧?”洪大夫是知晓夏清姿的本事的。 洪大夫的一句王妃,让郑少夫人和老嬷嬷都愣住了。 郑少夫人和老嬷嬷都久居皇城,在这整个天历朝,跟随先皇的亲王都已经不在人世,后世子孙袭爵也只能成为郡王。 唯一一位亲王,那就只有镇南王。既然洪大夫恭敬的喊王妃,那就是前不久刚刚嫁进镇南王府的镇南王妃! “嬷嬷,快扶我起来。”郑少夫人稍愣片刻,就要起来给夏清姿行礼。 而老嬷嬷早就忘记了该怎么做,因为她刚刚还一直喊王妃是姑娘。 这镇南王妃的年龄……真的不怪她眼拙,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打扮的又素净。 夏清姿知道郑少夫人的意思,阻止道:“我只是个大夫,少夫人有孕在身,礼节就免了吧。” “要不是王妃,我家小主子恐怕就……老身代我家夫人多谢王妃。”老嬷嬷跪下给夏清姿磕头谢恩。 “嬷嬷请起吧。”夏清姿打开暗卫刚刚从车辇上取回的小木箱,拿出一个白色长颈的小瓷瓶交到老嬷嬷手里。 “这是固胎丸,给你家少夫人每日服用一丸,用温水化开服用,连服三个月,三个月内或者三个月后还有出血的情况,再来找我。” 想了想,夏清姿又叮嘱了一句,不是对老嬷嬷,而是直接对郑夫人说道:“少夫人服药期间最好不要同房,三个月后看情况而定。” “是,多谢王妃,多谢王妃。”老嬷嬷感恩戴德的连声说谢谢。 洪大夫看见老嬷嬷手里拿着的那个小瓷瓶,两眼不住的放亮光。 固胎丸? 他活这么大岁数,行医几十年,在市面上的药材行或是医馆里,从未听说过什么固胎丸。 王妃拿出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要是能亲自看一看那固胎丸,最好还能拿到一丸研究一下,那是再好不过了。 洪大夫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却不敢直接说出口,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大夫,开口要固胎丸,王妃会不会多想? 不单是王妃,估计这里所有人都会认为,他为老不尊! 洪大夫只得把希望寄托在郑少夫人身边的老嬷嬷身上,借着给郑少夫人开药方的机会,终于拿到了那个装着药丸的小瓷瓶。 药丸很小,小到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呈黑红色,闻起来有地黄、党参、阿胶、芍药这些中药材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芳香的味道,可洪大夫靠气味辨别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 即使不知道药丸里那最后一味药是什么,好药就是好药,光凭那几种浓郁的药材香味,洪大夫就是不愿意放下手里的药丸。 “嬷嬷”洪大夫完全没有在镇南王府时的规矩稳重,反而笑的一脸奸诈;“这药丸能不能给老夫一丸?就一丸?” 谁知道,老嬷嬷一听这话,马上抢过洪大夫手里拿的小瓷瓶,直接拒绝了洪大夫。 “不行,这是我家夫人保胎用的,给你?我家少夫人就不够用了。”少了一丸,万一影响药效怎么办? 镇南王妃说的很清楚,这是三个月的用量,她家少夫人只服用三个月,她还嫌少呢。 “嬷嬷,老夫就是想……” 老嬷嬷梗着脖子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洪大夫的话:“想什么也不能给,您老自己不就是大夫么?” 老嬷嬷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洪大夫,向自家少夫人身边走去,嘴里还小声嘟囔道:“这年头,连这么大年纪的大夫都靠不住了……”居然会眼红这些个不值钱的药丸。 洪大夫瞪起了眼睛,他没想到这个老嬷嬷油盐不进,还说他靠不住? 好歹他也是在太医院待过的,他的医术也得到过皇上和王爷的信任,这老嬷嬷居然这么小瞧他…… 算了,不和一个无知的老妇人计较,还是有机会和王妃讨要好了。 洪大夫把写好的药方拿给夏清姿过目,夏清姿直接交给了老嬷嬷,就洪大夫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原谅她,实在看不懂。 洪大夫终归是镇南王府的人,医术也得到楚天擎的赏识,夏清姿才十分的放心让洪大夫给郑夫人开药方。 “少夫人还是尽量先留在这里静养几天吧。”夏清姿怕郑少夫人回自己的府上,路上车马这么一折腾,腹中的胎儿还是会有危险。 “这……”说到回不回府,老嬷嬷面上的表情明显的僵了一下,马上转头似在征求自家少夫人的意见:“少夫人,您看?” 郑少夫人也面露难色,正在琢磨到底是回府还是暂时留在这家客栈,就听到有人在敲房间的门。 黑衣暗卫警觉的站在了门口,打开房门。 “我郑家的人没有在外面留宿的规矩!”一白发长须老者站在内间门外,手中拄着一根质地极好的拐杖。 老者衣饰考究,背有些驼,面颊清瘦,褶皱丛生,一双眼呈三角形透着精明。 “老太爷”老嬷嬷弯下身来行礼。 看得出来,老嬷嬷很畏惧老者。 “是你教唆我郑家人在外留宿?”老者精明的眼盯向夏清姿。 就这一句话,让夏清姿无限的反感。 她最讨厌被人听墙角! 这老者明显是听到了她刚刚说的话。 “王妃,这是我家姑爷的祖父,郑老太爷,”老嬷嬷壮着胆子解释着。 郑家老太爷? 夏清姿记得老嬷嬷说过,郑少夫人是夫家姓郑,也就是郑少夫人夫君的祖父。 “镇南王妃?”郑老太爷只是浅浅的颔首代为见礼:“恕老夫眼拙,还请王妃体恤。” 体恤,就是不行大礼,让夏清姿不要怪罪。 郑老太爷示意跟着一起来的下人搬来一把椅子坐下,颇有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意思。 “老太爷,少夫人今天差点小产,是镇南王妃救了少夫人,少夫人也是不得已才打算在外留宿。”老嬷嬷在郑老太爷面前,尽力的为自家少夫人开脱。 郑老太爷只是抬起眼皮看了老嬷嬷一眼。 “说起来,镇南王妃也和我郑家有缘。”郑老太爷一副得意的神情,继续说道:“老夫的孙女就是当今圣上的贵妃。” 原来是郑贵妃…… 第75章 资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第七十五章资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原来是郑贵妃的亲祖父,怪不得这般的目中无人。 她和郑家算什么狗屁的有缘? 只不过是在回王府的路上救了郑少夫人,要说有缘,那也是郑少夫人。 虽然郑少夫人情绪很不好,但郑少夫人的言谈举止处处透着名家的风范,却完全不像郑老太爷那样目中无人、妄自尊大。 楚天擎也狂妄自傲,但楚天擎有狂妄的资本,身为手握重兵的一品亲王,只要楚天擎在面上不太过,就连皇上都不敢楚天擎怎么样。 可郑家呢? 郑家所谓的张扬自大的资本,是靠宫里的郑贵妃,还有和其他世家联姻的女人。 说白了,郑家就是靠女人往上爬,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郑老太爷,从大夫的立场上讲,少夫人胎象不稳,我不建议少夫人劳顿奔波。” 郑老太爷手里的拐杖重重的拄在了地上:“不行,郑家没有这个先例。” “老太爷,少夫人能怀上这个孩子不容易,这也是老太爷您的第一个曾孙,求求老太爷让少夫人坐稳了胎再回府。”老嬷嬷再次为自家主子向郑老太爷求情。 “就是有你们这些老刁奴的怂恿,才坏了我郑家的规矩!”郑老太爷毫无情面的一拐杖打在了老嬷嬷身上。 “嬷嬷——”郑少夫人见照顾自己的嬷嬷挨了打,着急的只穿着一身里衣下了床,扶着老嬷嬷对郑老太爷说道:“都是我的错,我这就随您回去。” 郑少夫人对老嬷嬷的态度不像一般的主仆,更似亲人,和郑老太爷说话时的语气是乞求,更多的是可怜。 “郑家的第一位曾孙,我自然会请医术好的太医来。”郑老太爷在说这句话时,特意瞟了一眼夏清姿。 夏清姿当然明白话里的意思,郑家老太爷是相信太医,也不需要她插手郑少夫人的事。 “来人,少夫人身子不好,带少夫人回府。”郑老太爷吩咐跟着自己来的下人。 郑老太爷的排场很大,带出来的下人不光是车夫小厮,还有婢女嬷嬷之类的,明显是有备而来。 郑老太爷是郑家的家主,辈分也最高,身为孙辈的郑少夫人是不可能去忤逆或者反驳长辈要求的。 夏清姿也没有阻止郑老太爷带郑少夫人离开,这是郑家的家务事,别说她一个一品亲王妃,就是皇上也管不了人家的家事。 这些下人手脚麻利,收拾的收拾,搀扶的搀扶,很快就把郑少夫人带出了客栈。 郑老太爷也在郑少夫人走后,离开了客栈,轿子就跟在郑少夫人的马车后面。 “什么人啊这是?”全程直接被郑老太爷无视的洪大夫,看着远走的马车忿忿的说道。 洪大夫还在太医院的时候,也没少给那些达官贵人看病,甚至不乏比郑家地位高很多的朝中一品大员,还没见过哪个像郑老太爷这样的。 当然,洪大夫不是为自己不忿。他年过半百又无儿无女,对那些浮名虚利早就不在意了。 他是替王妃忿忿不平,郑家不就是出了一个受宠的郑贵妃,看那郑老太爷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走吧,我们也回府。”夏清姿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尤其像郑家老太爷这样的。 她不会在意这些虚有虚无的东西,只要自己为本心而活,管那么多做什么。 要是在意,当初在这里睁眼醒来的时候,面对皇上的退婚,面对一只公鸡,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镇南王府的老管家就等在大门口,见夏清姿回来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王妃回来了。” 管家往夏清姿身后瞄了一眼,只看见洪大夫,别说王爷了,连跟着王爷的暗卫都没见回来。 “王爷怎么没和王妃一起回来?”吉管家跟在夏清姿身后小声嘟囔一句。 不是说王爷接到暗卫的消息去找王妃了?怎么就王妃一个人回来了呢? 吉管家纳闷归纳闷,还是不忘叮嘱连翘和白芷两个丫头要照顾好王妃。 夏清姿现在虽然还是没有得到楚天擎的承认,但起码管家在面上该做到的已经做到了,在吃穿用度上比在将军府时要好的多。 看端来的晚膳,四道菜一份汤,虽然不像皇上的御膳那样满满一桌子,但夏清姿一个人绝对吃不下那么多。 有管家特别的吩咐,只要王妃在府里用膳,厨房都会准备一道补品。什么乌鸡汤、乳鸽汤、牛尾汤,都是补血养颜的好东西。 药补不如食补,可夏清姿那苍白的脸,不是吃这些东西就能补回来的。 不管怎么说,能吃饱不饿、困了就睡,夏清姿还是挺满意现状的。前提是,只要楚天擎不出现在她面前。 楚天擎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回来的时候也只有慕连城、管家和暗卫知晓。 “王爷受伤了?”管家进了寒水堂的主卧,就看见楚天擎的胳膊上有伤口,一直在滴血。 “老奴去请洪大夫来。”这是管家的第一个反应。可不想却被楚天擎制止:“去叫夏清姿来。” 老管家会意,叫王妃过来,那肯定是因为王爷觉得王妃的医术比洪大夫还要好。可是,这大半夜的去叫王妃…… 这时候夏清姿早睡了,宫里宫外的跑一趟,又陪着那个郑少夫人折腾半天,回来吃完饭沐浴后就梦周公去了。 老管家让一个小厮打着灯笼带路,谁也没惊动,也就只有夏清姿院子里的暗卫知道。 夏清姿被叫起来的时候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眼睛是睁开了,人是完全没清醒。 “王妃,王爷受伤了,请王妃您过去。”老管家说话很客气。 夏清姿总有一种还在梦里的感觉,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受伤了。 谁受伤? 梦里是兵荒马乱、火光冲天,可此时,房内和院外却安静的很,也没有任何灯火亮光。 “王妃,是管家来禀报,说王爷受了伤,请王妃过去。”连翘和白芷也都被叫醒了,点起烛火就站在夏清姿的房门外。 是楚天擎受伤了? 夏清姿这时候才算彻底的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