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第一章 山河珠认主，拒当牛马 “砰！”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杯子落地的脆响，在格子间密布的办公室里炸开。 “啊，钟荞晕倒了！”邻座同事慌乱的尖叫。 “她脸白得吓人，不会是猝死吧！” “快打120！她这几天天天通宵，刚才还在赶报表……” 议论声、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模糊，钟荞的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最后残留的，只有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和无尽的后悔。 她要是出了事，爸妈怎么办？ ············ 再次醒来时，刺鼻的消毒水味率先钻入鼻腔，呛得她下意识蹙紧眉头。 浑身的酸软无力像潮水般裹着她，连动一下眼皮都觉得沉重。 她，好像还活着？ 耳边像还炸着王总监的吼声，带着惯常不耐烦的尖利催促： “客户临时加需求，你赶紧出一版新的尽调数据，九点务必发给我！丢了这个单子，你担待不起！” 她记得，自己当时挣扎着站起身，想倒杯热水缓一缓胃里的剧痛， 可眼前突然发黑，天旋地转间，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栽了下去，再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巡查护士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恨铁不成钢，伸手调了下输液袋。 “年纪轻轻就不爱惜自己，拿命换钱，胃出血加过劳猝，再晚来十分钟，你爸妈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钟荞迟缓的动了动眼睛，手背是输液针的僵硬，冰凉液体进入血管的冷瘆。 连续一周的通宵加班、六次熬到凌晨的疲惫、胃里反复的剧痛警报、濒临死亡的恐惧……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反射性的后怕让她深入骨髓。 她离猝死，就差一步。 爸妈就她一个女儿，若是她真的就这么没了，那两个一辈子操劳的人，怕是会跟着她一起去了。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得像是在催命。 钟荞下意识抬手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几乎要震碎耳膜的刻薄吼声： “钟荞，你死哪里去了？九点二十分，新数据报表呢？怎么还没发过来，客户催疯了，我警告你，这个单子黄了，你这辈子别想在金融圈混了！不想干了就直接滚，外面大学生一抓一大把！” 生理性厌烦的刻薄催促，像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钟荞望着天花板，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平静笼罩全身，发紧的喉咙里，干涩挤出来一字一句： “死来医院了，王总装不知道吗？万幸，还有口气，不然真要是没了，还得麻烦王总多烧几炷香，告知我一声单子黄没黄。”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随即是更暴怒的咒骂，但那些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客户随时拍脑袋就加的需求，总监只会拍桌子催进度无能狂怒，研发团队还能抱怨需求不合理， 而她，只能像个陀螺一样，被抽着不停转，无休止的加班，加班，成了工作之后的全部。 昨天又一次熬到凌晨五点，才趴在桌上眯了两个小时，就被新的任务叫醒。 她的工作，像个无底洞的笑话。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她多久没回老家了？多久没好好跟爸妈说说话了？ 上次视频，爸妈欲言又止地问“今年……能回来吗？” 她只能把摄像头转向加班餐，含糊地说“项目忙”，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失望，她听得清清楚楚，却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钟荞的眼泪，无声顺流而下。 晕头转向忙得差点把一家的命赔进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辞职的念头，再次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不想上班了！ 她想回老家，想陪在爸妈身边！ 回生她养她的地方，种地去，从最基础的做起，再苦再累，总好过把命赔了，还要带累爸妈一起送葬！ 电话里，王总监还在咆哮：“……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必须改完！这是命令！” 这声“命令”，彻底点燃钟荞心中不甘的火焰。 所有压抑的愤慨、恐惧、委屈，在将她焚烧殆尽彻底虚脱前，化成了最后一股不管不顾的力量。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说话，只听到那些话冲口而出： “催催催，催你妈的催！辞职报告马上发你，工资记得打卡，请王总另请高明，我回家种地去，毕竟——”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清晰地补上： “种地不会要我命，玉米，也不会半夜跟我说，它想长成红薯。” 话音落下，她直接挂断、拉黑，世界骤然恢复安静。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也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只有深及骨髓的疲惫，和疲惫之下，真实的、属于她自己的呼吸。 早该这样了。 回家信念更坚定的时候，钟荞突然觉得一股暖流，从意识海涌现，瞬息流转全身。 原本虚弱得难以喘气的身体，竟渐渐舒畅了许多，输液带来的冰凉感也消散了不少，连胃里的绞痛都缓解了几分。 钟荞心头一动，下意识凝神，眼前竟浮现出一幅奇异的画面—— 她仿佛能“看见”自己的意识海，在意识海的深处，一枚泛着暖黄微光的珠形灵韵正静静悬浮着，荧荧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与她同生共息的心脏。 每一次搏动，都有淡淡的温流漫遍全身。 那珠子……钟荞瞳孔微缩。 那不是她从小戴在手腕上的护身玉珠吗？ 那是她小时候在老家沙地差点走丢，被爸妈找到时，无意间捡到的，颜色和老家的黄沙一模一样，爸妈说玉养人，就给她穿了绳，当护身符，让她一直戴着，从未摘过。 就在她的意识碰触到那枚玉珠的瞬间，一缕模糊的信息悄然融入她的神思——山河珠，曾经的天地灵宝，沧海桑田，时间消磨，只剩下最后本能。 蕴地脉，养生机，人养地，地养人，人地共生。 二十年蕴养，她竟养着一颗曾经的天地灵宝。 在她濒临死亡倒下，摔碎的杯子碎片划伤手腕，鲜血侵染玉珠，山河珠与她融为一体，用最后一丝本源留住了她的生机，也给她争取了宝贵的抢救时间！ 后怕再次席卷而来，钟荞的手心沁出冷汗。 她是真的死过一次，是这枚山河珠，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可山河珠如今本源耗尽，若是没有地脉灵气滋养，迟早会灰飞烟灭。 而大地本源灵气，需要她亲手调理地气、蕴养地脉生机，才能反哺山河珠。 钟荞眼底瞬间亮起光芒。 老家，最不缺的，就是需要调理和蕴养的黄沙地啊。 回家，刻不容缓。 重新捡回来的一条命，她要陪在爸妈身边，要调理温养沙地，滋养回报山河珠，也要活得有滋有味！ ——不再为了碎银几两拼命，不再被职场压榨的社畜牛马，逃离让她窒息的大都市，守着爸妈，守着老家的土地，好好活着！ 带着迫不及待归家的心情，钟荞打印病例，办理出院。 等车的功夫，她余光扫过路边花坛，点点地气杂乱纠结，虚浮逸散，草木在寒风中萧瑟，生机衰弱。 手指本能轻动，地气梳理活跃，花坛里蔫萎的草木便悄然挺直。 山河珠的力量在指尖流转，也让她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回去，大有可为！ 归心似箭，钟荞打车直奔公司。 站在光鲜亮丽的玻璃大楼前，钟荞顿了顿脚，随后毫不迟疑上楼。 曾经，出身农村的她心怀憧憬满腔热血踏入这里。 入职时hR画的大饼——年终奖、下午茶、旅游基金，啧，真是又大又圆。 结果呢？ “狼性文化”是真狼性，福利却像秋后的蚂蚱没蹦跶几天。 她活成了部门最廉价的 7x24小时云服务器，假期永远是“白想”系列。 核不完的企业流水、改到吐的尽调报告，对到眼瞎的小数点，错一个就全功尽弃，全程被领导和业务端拼命催。 给企业家数钱，字字都是领导的业绩，句句都是她的命。 卷成“卷心菜王中王”，也不过是没有话语权的“金融砖工具人”。 说起来月薪过万？ 扣完房租社保，到手钱掰成八瓣花，一杯奶茶都得等优惠。 公司总说：年轻人，吃苦是福。 钟荞看着玻璃幕墙上憔悴的倒影，忽然笑了，社畜牛马只要肯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以后这苦，她不奉陪了！ 抬脚踏进办公区，办公室一如往日死寂的繁忙。 邻座方慧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荞荞？！你刚进医院怎么就……” “你也太卷了，还是要注意身体！”她吃家里住家里，还有老人补贴，经济相对轻松，不用像钟荞这么拼。 才半天就出院，公司肯定半点儿补偿都没有。 “回来办点事，谢谢你们今天帮我叫救护车。”钟荞笑着打断她，声音平静。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五分钟后，打印机嗡鸣。 她拿起那张还带着余温的纸，径直走向总监办公室。 “老王正在‘台风中心’……”方慧善意的提醒飘在身后。 钟荞比了个收到，脚步未停，她就是去掀翻台风眼的。 今天她是钮钴禄·钟荞。 ? ?新书发布，请亲们多多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流水的动力！ ? 牛马奋起，拒绝压榨，山河珠在手，蕴土地，种生机，家长里短情义绵长，陪伴钟荞，打造沙漠绿洲桃花源！ 第二章 回家 “哟，大功臣回来……”矮胖油腻的总监王伟讥讽刚起头，就被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我的离职申请，按规定三十天交接，但从现在起，我要休完所有积攒的年假和病假——这是医院开的‘强制休息建议’”钟荞语速平稳，却字字砸地。 王伟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不屑嗤笑：“项目正在关键期，不准。年轻人别拿辞职威胁，我见多了，不想干现在滚蛋，工资奖金全扣！真当公司离不开你？背调上我动动手指，看你以后怎么混！” 钟荞等的就是这句。 她没说话，只慢条斯理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三样东西，像发牌一样，“嗒”、“嗒”、“嗒”轻响着，一字排开在他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 第一张：密密麻麻日均12小时 ，周末无休的考勤记录截图，猩红色的加班时长标注刺眼。 第二张：盖着医院红章的急救病历，“过劳猝死前兆”六个字被特意圈出。 第三样：一直银色录音笔，她拇指轻轻一推，开关弹起，里面立刻传出王伟深夜癫狂的咆哮：“我不管你是不是在急诊室！方案必须今晚改完！” “·······工资奖金全扣······背调上我动动手指，看你以后怎么混！” 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格外清晰。 王伟脸上的讥讽瞬间冻结，瞳孔微缩。 “王总，”钟荞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您猜，劳动仲裁委看到这些，会怎么判？” 她看着王伟额角渗出的细汗，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公司未提供劳动保护，我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我的工资、奖金、加班费，医疗费，以及N 1赔偿，一分都不能少打我卡上。少一分，我就带着这些——”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支录音笔，露出一个唇角上扬的微笑： “王总，您总说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吃苦？巧了，我这就准备去开个直播，给全网年轻人看看，流量密码这不就来了？标题我都想好了：‘金融黑心厂，如何把员工逼进IcU’。您觉得，它能上热搜第几？” 她冷冷的盯着姓王的，公司制度不做人，姓王的更是面目可憎。 差点儿为公司赔命，该她的血汗钱，一分都别想少！ 王伟的脸色从铁青涨成猪肝，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你敢威胁公司？！” “不，我是依法维权。”钟荞收回所有材料，转身走向门口。 “光脚不怕穿鞋的，王总，选择权在公司，是依法结算，体面分手；还是对簿公堂，全网出名，我等hR的正式邮件和工资卡入账。” “如果不是公司···”王伟跳脚。 “公司不要我，我也不会流落街头，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工作机会！” 钟荞头也不回的拉开门，外面假装忙碌的同事们齐刷刷低头，却掩不住眼中吃瓜的震撼与兴奋。 方慧偷偷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果然，老实人爆发石破天惊！ 回到工位，钟荞利落地收拾私人物品，她的个人用品很少，一个纸箱就全部收纳她三年的留存痕迹，这里从不属于她。 最后，她点开公司大群，发出早已编辑好的消息： “本人钟荞今日正式离职，感谢公司三年‘锤炼’。 附：加班记录、病例及相关法律条文摘要已备份。 愿诸位同事保重身体，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点击，发送，然后，钟荞干脆利落地退群。 “荞荞，我送你！”想着她刚来公司，钟荞对她的帮助，方慧送她到电梯，“你今天实在惊险，歇一歇也好！要是有什么难处，及时打我电话。” “谢谢，慧慧，我要回老家了，以后有机会到大西北，我请你吃蜜瓜看长河落日圆！”钟荞单手抱了抱方慧，没有任何留恋的迈进电梯。 抱着纸箱迈出公司，西下的太阳正暖，落在她肩头。 钟荞轻轻拨弄了一下纸箱里那株从老家带来的、半死不活的花棒苗。指尖过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舒展，绿意盎然。 山河珠在意识海里荧荧跃动，她深深吸了口气，却被都市浑浊的空气呛到——尾气、尘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浮躁，沉沉地压在胸口。 这个她曾拼尽全力想留下的城市，此刻每一口呼吸都让她感到“不接地气”的窒息。 回家，回家，赶紧回家！ 订了夜间出发的火车票，钟荞马不停蹄回到睡城天通苑那间不到十平米、月租却要两千的隔断房，她打包的速度快得惊人。 首都的房永远不愁租，房东太太很好，她临时退租，也把押金直接退给她了。 离开首都的火车，哐当哐当地往西北驶去。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渐渐变成平原旷野，最后，铺展成连绵起伏的黄沙。 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意识海的山河珠骤然温软，暖黄灵韵顺着神思漫开，与窗外的黄沙遥遥呼应。 脚下的土地，正以越来越清晰的震颤回应她，那震颤从模糊杂乱变得绵密，像久别重逢的亲人，在轻轻唤她，迎她回家。 邻座是回乡的西北老乡，见她望着窗外的黄沙出神，递来一块干硬的沙枣馍馍。 “娃，你也是咱西北的？尝尝，家里自己晒的。”这娃长得真俊，是她们西北娃娃！ 一声娃，瞬间将她拽进大西北粗粝又温热的烟火里。 “是的，谢谢大娘，回家看看爸妈。” 钟荞接过咬了一口，粗粝的麦香混着沙枣的甜，裹着大地的自然生机滑进胃里，意识海的山河珠轻轻颤了颤，温流漫过心口，比城市里的山珍海味更熨帖。 十六七个小时的车程，火车抵凉州，再转汽车，一路颠簸着往民勤去。 越靠近老家，黄沙越浓，这里的主色惯来都是苍茫的黄。 宽广的大地，路两旁的梭梭林稀稀拉拉，却倔强地立在沙地里，做着守护这片土地的先锋卫士。 小巴车在镇口站点停下，钟荞双脚还没迈下车门，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荞娃！” 面前是张黝黑的脸庞，眼角和额头刻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细纹，此刻却漾着止不住的欢快，嘴角咧得老高。 是她爸，钟敬堂，地道朴实的西北汉子。 “爸！” “嗳，可算是到了，走，咱回家！” 他在站口踮着脚看了又看，总算瞅见车上的闺女。 粗糙的手掌在衣角擦了擦，干惯农活有把力气，轻松拎起拎起两个大行李箱，大步往路边的皮卡走，轻轻放进车斗，又麻利拉开车门让她坐副驾： “你妈一早揉面做了酿皮，调了醋汁，就等你到家尝鲜呢！” 他这老伙计，还是闺女帮钱买下的，钟敬堂宝贝得很，平时擦得锃亮舍不得开，今儿特意开着来接闺女。 自打有了这老伙计，村里镇上跑、拉农资上地，可比以前的三轮车省劲多了。 皮卡碾着砂石路往村里开，路两边的麦草草方格，有的被风沙吹散了边角，露出底下的流沙。 意识海的山河珠轻轻沉了沉，似是感应到了流沙的躁动，悄然贴着这片土地的脉搏。 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干干的，裹着熟悉的沙粒，吸进鼻子里带着细沙的粗粝，却裹着钟荞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于钟荞而言，这比首都昂贵土地上的空气更让她心安，呼吸都觉得顺畅。 钟敬堂看闺女望着窗外出神，笑着把车窗关了点，怕沙吹着她：“看啥呢，外头除了沙还是沙，有啥看头？快到家了，你妈该等急了。” 钟荞转头看父亲，眼角的细纹、黝黑的脸庞，都是这片土地刻下的印记，她弯了弯眼：“看咱这地方，挺好的。” “好啥，见天的风沙能把人埋起！”钟敬堂瞥了眼窗外，习以为常地说， “前阵子刮了场大风，村西头的草方格吹倒不少，大伙这几天闲了正挨个补呢，沙这东西，就得天天守着。” 他们这是典型的地广人稀，一路上只偶尔撞见几户散落在路边的人家，黄土夯的院墙贴着沙丘，墙根种着红柳和沙枣树，树叶子落满沙尘不算浓绿，枝桠上却已结出小小的青枣。 快进村时，遇着几个骑摩托的熟人，头上大多裹着头巾，看见钟敬堂的皮卡，笑着挥手大喊：“敬堂，你家凤凰娃从首都回来了？” “荞娃出息了，在首都端着铁饭碗，还想着回咱这沙窝子！” 钟敬堂也抬手挥着，嗓门洪亮：“嗳，回来了！” 钟荞撑起笑容，朝他们点头，那些脸庞黝黑、笑容朴实的长辈们，眉眼间都是熟悉的憨厚。 考上首都大学，留在首都工作，她是长辈们眼中飞出沙窝的金凤凰？ 不，她从来不是什么凤凰，只是一只被抽干力气、快要忘记如何飞翔的倦鸟。 这就是她的老家，凉州望渠镇沙泉村，风里裹着沙，土里藏着碱，梭梭绕村生，是山河珠诞生的地方。 泉是祖辈们对水的执着希冀，许是越是没有什么，越是盼望着，地处沙漠腹地，被巴丹吉林和腾格里两大沙漠夹着，水资源极度贫乏，这里的地名总绕着水转。 村子叫泉，镇以渠名，市用凉州。 是离镇上最远的村，从前交通不便，去一趟镇上要走两个多小时。 多亏了国家的惠民政策，砂石硬化路修到了村口，出行才算方便。 只是沙化一日比一日严峻，村里的年轻人大多跑去了边疆、省城，甚至是南下务工，能搬走的都走了，留下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懵懂的碎娃。 砂石路弯弯曲曲，又绕过两个小沙丘，终是进村。 错落的土坯房、砖房挨在一起，平展的房顶上晒着干菜和麦草，烟囱里偶尔飘出一缕炊烟，混着黄沙的味道，是独属于沙漠乡村的烟火气。 村头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择菜聊天，远远看见皮卡过来，都探着脑袋望，嘴里念叨着：“该是荞娃回来了吧，敬堂一早就去镇口等着了。” 钟荞指尖搭在车窗外，感受着属于沙泉的风，心里愈发安定。 这就是她的根，在无边黄沙里，一户人，守着一方绿，一碗酿皮就是解馋。而从今往后，她要让这稀缺的绿，从村口，铺向远方的无边荒漠。 心念刚起，山河珠呼应着她的念想，与她的心跳同频共振，暖流涌遍全身，让她精力充沛，半点儿没有辗转二十小时的疲惫，虚弱的身体，也逐步向康健恢复。 蕴地脉，养生机，理地气，她有了初步感悟。 踏实种地，如今有山河珠的助力，她对这片土地的绿洲未来，更有信心。 梦里魂牵梦萦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钟荞瞬间眼眶不由得鼓胀。 她家院墙外头，和村里人家一样，圈着一小块水浇地，木栅栏围着，里面种着蜜瓜苗、西红柿苗、辣椒苗，绿油油的一小片，在漫天黄沙里抠出一方珍贵的生机。 村周的土地早已沙化，这小块水浇地，是村里人的活命根本。 不远处的地里，有人插了干条子给瓜苗搭简易的架，几户大娘挑着水桶浇地，水桶晃悠，些许洒出的水落在沙地上，瞬间便洇了进去。 许是听见了皮卡的引擎声，大门吱呀一声，就从里面拉开了。 “荞荞，你们俩父女总算到家了！”苏兰从门里小跑出来，正看到下车的钟荞，不由得眉开眼笑又心疼。 “我娃咋瘦这么多，事儿总是忙不完的，咱慢点儿，不然年轻轻的，烙下病根怎么办！” “娃刚到家，别唠叨！”钟敬堂拉拉媳妇儿，现在的娃都不爱听唠叨话，别让娃心烦。 “妈！”钟荞张开手，大大抱住她妈，把头依偎在妈妈肩膀上。 “我就是有点儿苦夏，想你们了！” “嗳，想了就回家！”苏兰顿时止住所有的话，眼眶热热的，她们也抓心挠肺的想闺女呢！ 就这么一个娃，一走就是那么远，受了委屈，她们都够不着护着。 “快进家，妈把风扇打开，屋里都吹凉了，还冰了瓜，咱家今年第一茬蜜瓜熟了，甜着呢，就留着你回来吃！”苏兰着急牵着娃的手，就往上房走去。 “还想吃啥？妈在给你炒个沙葱鸡蛋！晚上让你爸杀鸡，给你炖汤喝！”得给娃好好补补！ 看着妈妈恨不得把家里好东西都给她塞嘴里，钟荞眼眶子浅的想流水。 她就是家里的宝贝蛋，一回家，爹妈就全心围着她转。 好东西他们舍不得吃，都给她留着！ 第三章 蜜瓜配酿皮 “行李让你爸拿！”苏兰抓着闺女的手进门，指尖触到闺女硌人的腕骨，心里揪得慌——城里就是不养人，瞧把娃瘦的，可得好好补补，把在外头受的苦都补回来。 钟家是典型的西北农家院子，半夯土半砖瓦混合结构，大大的院落，正面是三间主屋，东侧边是厨房杂物间，西侧是羊圈柴火棚。 这房子，还是爸妈结婚后起来的，几乎和她同岁，已经有二十年房龄。 不过爸妈勤快能干，打理的爱惜，常年住人，人气维护着，没有衰败，家里养着十来只羊娃子，夏天也不见多少异味。 但是比起村里年轻人出外打工挣到钱，起的新楼房，就老气太多。 沙地里种不出庄稼，收入极其有限，但家里再难，爸妈一直坚持供养她上学。 掀开门帘子，把闺女带到堂屋，入门的脸架上，已经摆好了水。外面风沙大，进门先洗手洗脸是习惯。 钟敬堂拎着闺女的行李箱在房屋放好。 桌子上，已经已经摆好了洗干净的蜜瓜。 苏兰拿刀咔咔切开递到闺女面前，“荞荞，先吃两块瓜，妈把酿皮端过来！” 吊顶风扇呼啦啦的吹着，老房子自带阴凉，并没有城里水泥房子一晒就透的燥热。 这是她们家起居的地方，一侧是简单桌椅的用餐区，一侧是占了近乎半间上房的大炕，正中间靠墙是一条长条几，这是家里仙人桌，每家每户都有的。 炕前靠门位置有个铸铁炉子，上面放着一块四方带洞的铁板，坐着水壶。 炉子连着烟道在顶棚上弯折之后又从另一个洞里塞出去，夏天烧茶冬天取暖，全靠它。 一般村里人家堂屋另一半还兼顾着做饭的锅灶，她们家挪了出去，单独起的厨房。 堂屋东侧是爸妈的卧房，西侧则是她大了些之后，单独给她布置的房间。 没多时，苏兰端过来一个罩着纱帘的簸箩，切好的酿皮，面筋，配着醋卤，黄瓜丝，青蒜末，油泼辣子，这是她们这吃酿皮的标配。 还单独做了沙葱炒鸡蛋、凉拌土豆丝。 “你不爱青蒜的味，妈给你多加点儿黄瓜丝，还有炸花生！”这是苏兰对闺女的偏爱，利索的按着闺女的口味放料。 钟荞咬了一口瓜瓤，甜如蜜，配着妈妈手工劲道爽滑的酿皮，自然孕育的味道，一下刺激她的味蕾，让她食指大动。 蜜瓜拌面，西瓜泡馍，内地里想不到的吃法，在他们这都是寻常。 钟荞最喜欢吃上一筷子酿皮，再啃上一口蜜瓜，美得很！ 吃过饭，一家人在庭院，苏兰欢欢喜喜的在庭院敲打着晾晒的被褥。 今个儿沙尘不大，再给娃把被子晒一晒，娃夜里睡个美美的觉，松散松散。 钟荞散步消食的功夫走到了自家水浇地跟前，静静感知着这里的土地。 地气涓如细流，勉强算连贯。 土壤表层轻微沙化，些许板结是常态，中等低下的肥力，已经是爸妈精心耕种的结果，能基本供给农作物的需求。 但依然挡不住，大环境影响！ 更深处，是沉沉暮年，逐渐枯寂的地脉活性，若是再没有改变，这片大地在逐渐归墟。 钟荞在地里行间迈步，仿佛本能，指尖轻轻拨弄，似乎有肉眼不可见的光辉闪烁，深埋的地气开始活跃起来，表层杂乱的地气被梳理顺畅，整个地块顿时上下互通，流转生息··· 整块水浇地都似乎慢慢润泽提来，地里的菜和瓜，都舒展的伸开根茎，去迎接地气的洗礼，精神抖擞。 同步，山河珠与她也收到了一丝大地灵气的反哺，尽管很微弱，但是却是山河珠滋养开始，她精神振奋不少。 “荞娃，外面风大，屋里去！想吃什么，爸给你摘！”钟敬堂给羊娃子填完草和水，扬声招呼。 钟荞迈进院门。 “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多久？”苏兰殷切地探问，眼底满是期盼。 闺女过年赶工没回家，娃假期少，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她总想着多留娃几天，又怕给娃添麻烦不敢多说。 老农民帮不上闺女什么，全靠闺女争气。 钟荞沉默一瞬，似乎千斤重担压着，张嘴有些艰难。 想到进公司时，母亲骄傲的挺直脊梁：“我家荞荞在大城市的大公司上班，有出息，坐办公室，以后不用回来吹风吃沙子了！” 实际上，她并不是top前列的顶尖院校，只是普通一本万金油金融专业毕业生。 没有名校光环、没有资源，没有背景，进不了顶尖投行或者央企，只是挤入一家普通金融科技大厂做后台执行，加班加到差点儿猝死。 好一会儿，她抬眼望向父母，目光格外歉疚。 “爸，妈，我辞职了，以后留家里种地，陪着你们，好吗？” 父母一直盼着她安稳，她却要让他们失望了！ 背井离乡，远离爸妈，忙了这么多年，也没能让父母过上真正好日子，反倒是连累他们经年见不到孩子，为她担惊受怕！ 她很惭愧，作为独生女，她陪在父母身边才是最好的慰藉。 “啊，辞职了啊！”苏兰刚想开口问好好的工作咋说没就没了， 突然看到娃手上的青紫，娃手皮薄，一扎针输水就会青紫一片，这是输了多少水，俩手背上满是青紫快肿起来了。 顿时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这工作太累，天天加班熬夜，咱们不要了也好，荞荞你好好歇歇！” 破公司磋磨人，看把她娃辛苦的，皮包骨头，都瘦脱相了！ 谁家的哇谁心疼，她们就这么一个娃，哪见得她那样辛苦，早就想叫娃回来养养身子！ 钟敬堂沉默半晌，“荞娃，你想在家歇段时间，我们双手赞成！” “但种地这事得慎重，我们不怕被笑话你辛辛苦苦考上大学，还回村种地。只是种地本就靠老天给脸，偏偏咱们这还不是种东西的地儿！ 见天风沙漫天，出去一趟沙土能把人埋起，地，不是沙化就是盐碱，缺水还留不住水，年成好才勉强过活！” “荞荞，听妈的话，种地的苦你真扛不住！”苏兰连忙握住闺女的手，急得声音都提了些，眼底满是焦灼。 “荞荞，谁不说你是个聪明娃，可别犯糊涂！我和你爸从小疼你，没让你干过一天重活，你哪里尝过我们这里真正的辛苦，空调房里，风吹不着，沙淋不到，多好！” “我和你爸，春压沙秋压沙，汗珠子摔八瓣，脊梁晒得爆皮，老天不给脸照样白忙活，哪是播种就有收获的？” 娃啥啥都好，就是脾气犟得随爹，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 “你学得好，有文凭有见识，咱们不走那么远，去市里就近找份安稳活，不求多高工资，能把自己养活就行！我和你爸再攒攒，给你在市里买套房子安家，别在这黄沙地耗着，你看村子里哪还有年轻人，都走光了。” 二老从没想过让闺女飞多高，只盼她平安远离风沙。 “爸，妈，你们说的我都懂，但是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就让我试试。”钟荞反握住母亲的手，眼神愈发坚定。 “放羊、铺草方格，我是七八年没干，但底子还在。而且现在不是之前，科技在进步，有不少辅助手段，别说沙子里，无土都能栽培，科学种植，规模化管理，我想试试能不能在家闯出一条路，若是成了，以后就能一直留在家里不走了！” “让娃试试！”钟敬堂突然拉住媳妇，对上钟荞明亮坚定的眼神，狠狠搓了搓脸，一横心， “好，我娃孝顺有志气！你这几年打回来的钱，我和你妈都存着没动，我和你妈也存了点儿，家里总共有个十万块，你先拿着用！” 孩子愿意干，他们做父母的，就尽全力支持。 他结婚晚，三十岁才得钟荞。 娃打小懂事，是自己没本事，才让娃早早外出奔波，他心里一直愧疚。 娃这次回来，状态明显不对，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事了，想回来就回来，家里总能把娃养着的！ “爸，我手里有钱，够初期起步用得。”钟荞眼睛一亮，连忙摇头，“公司赔了我五万块钱，我还有之前存下来的差不多十万，你们的钱留着花用，我真不够了再跟你们说。” 父母倾其所有的支持，让她鼻尖发酸，也更笃定了要做出成绩的决心。 第四章 勘探，水源 “爸，现在村里承包地是个什么章程？” “村西头那片地你还记得不？当年是咱村的一等地，后来沙化了，但底子比别处好，灌渠旧道也在，想试就去那片看看！” 苏兰有些着急，这人，就他惯孩子，娃说啥是啥，也不看实际情况，还白白拿钱打水漂，多心疼人！ 钟敬堂摆摆手：“钱是娃挣的，娃想试试，咱们就支持，娃干不动，咱多干点儿，试过娃也就安心了，能弄成，是娃的本事大！” 苏兰见丈夫松口，也只能叮嘱：“那可得小心，别累着，去看地把帽子带上，一会儿把头发吹脏了！” 钟荞眼亮，起身拉着父亲：“爸，那咱现在就去西头地头看看！” 没让她爸开车，钟荞选了方向，就往外走去。 村周百步开外便是沙化区域，往年的耕种痕迹早被流沙掩埋，不见田埂。 沙蒿、沙拐枣稀疏贴地，低洼处的地表还泛着白霜似的盐碱。 半固定沙丘与沙地犬牙交错，风过沙扬，满目荒疏，再往里，就是真真正正无垠荒漠，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翻涌。 山河珠微微颤动，感知中，地脉不再是家里水浇地那点微弱却连绵的温流，如枯干河床，藏在厚重沙层下沉寂，脉息细弱几近断绝，星星点点如萤火之光，连不成线。 沙化重的地方，地脉的感应直接断了，只剩一片死寂。 偶尔触到一丝极淡的地脉气，也是滞涩的，在沙砾和盐层底下慢慢的淌，连翻涌的力气都没有，完全没有生机盎然的温润感； 只有深深探下去，在靠近地壳的深处，才能感受到那沉积的厚重地气，还有极少的活力，支撑着这片土地上寥寥生命力的诞生。 只是被沙和盐碱压着，透不上来，表层地气空乏杂乱。 “你小时候，这里还能稍微种点儿庄稼，现在早全部沙化撂荒！”钟敬堂叹了口气，有些怅然：“都在传，再过二十年两个沙漠并拢，咱们这就要消失了！” 生于此长于此，真要是没了，他们这些人就是无根浮萍！ “爸，你看，现在外面已经有新技术，沙漠都能种东西的，就算我任性一回。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纯粹靠天收，咱们要跟上时代进步，用上科技辅助手段！” 嗯，还有玄学助力！ 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她也算一步都到位，两手都要抓，争取两手都硬，让这荒漠变绿洲，不再让家人时刻担心，村子被黄沙掩埋！ 钟荞沿着村周漫步在沙化土地上，仔细地感受着地脉走向，倾听者大地无言的诉说。 “好，我娃不任性，有骨气，爸支持你！你想种一两亩和村里打个招呼就行，这沙土不长庄稼，水又供不上，没人稀罕，你看那边咱们村年年种的红柳梭梭都没多少成活！” 钟敬堂指了指真正黄沙前的那一片连绵稀疏的风沙隔离带，沙尘刮过来时，这是他们村第一道屏障。 沙漠种活一棵树太难，年年种，年年枯，年年再种，周而复始，这是他们重复的维护，总有能活下来的，就值得！ 这就是让人赞叹的沙漠生命力。 “我想多要一些沙地，还是走承包手续更合规！” 正说着话，突然，她的感知里，多了些水汽的活跃。 咦，好像有水脉，貌似还是个挺丰富的富水源。 山河珠初启，她的感知范围有限，只有三十米见方，还是靠近感知更清晰。 钟荞快步走向那边区域，摸着地上的沙土，沙篙，仔细查勘，这里的确是比其他地方要润泽一些。 “娃，咋地了？” “爸，我可能找到水了！”钟荞眼睛晶晶亮，她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找到水，山河珠只是辅助，并不是无中生有的逆天法宝。 开始种植第一步，必须找到充沛的水源！靠拉水灌溉，大面积种植，根本是杯水车薪，不现实。 这是沙漠种植的根，也是最难的坎！ 她们村没有单独的河流，只有一口机井，大家轮流提水灌溉门前水浇地。 多一处水源地的概念，不亚于发现宝藏，甚至比宝藏更珍贵！ “这里地下深处可能有个富水点儿，爸，你看看，这沙篙红柳枝条，是不是比别处更绿更韧更粗壮···你对周围熟悉，这里是不是曾经石羊河古河道的位置！” 钟荞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古，这个位置刚好能够对得上。 找到水？ 钟敬堂惊诧的小跑过去，按着娃说得感受，比划了下他的记忆，娃说得好像都能对得上，真有水？ 真有戏？ 但是，钟敬堂眼中亮起的微光又随之湮灭，守着这这片沙，他们见识过太多失望，不敢轻易相信。 “荞娃，有可能是浅层水，量少，泥沙盐碱重，不能用的！” 他不忍心打击娃，但是又不得实话实说。 他们这沙泉村，挖下去十米都尽是干沙，打井从没出过名堂，村里的饮水，都是县里自来水工程入户，才改变了以前吃咸苦水，吃不上水的为难。 钟荞理解，作为这里土生土长的娃，她明白这种不敢置信的心酸！ “爸，我是那胡来的人吗？这应该是属于古河道轴部承压水，你看资料上说咱们这里八十米之上是黏土隔水层，深层承压水一般在百米深处，这处水源位置应该在80-100米深！” 她现在能够清晰感受到，这处水埋的挺深的，几乎达到了目前的探知极限，如果不是大地延伸，她可能就会错过。 钟荞现场用手机搜索沙漠深水源资料展示给她爸，现学现卖，又给了她爸一个信心坚定的提示：“您当年集体种地的时候，不是说这是一等地，是不是这里的庄稼成活率比较好的地方？” “是，所以这里才定了一等地，是咱们村当年的好地！”钟敬堂还有深刻印象，他的心里不由得又泛起几分希冀，或许娃有见识，真能找到水！ “科技在进步，爸，现在市面就有专业物探设备，隔着沙层就能检测找水的仪器，您知道县里或者镇上有专业打井队吗？准不准，咱们测测就知道了！” 钟荞在地上插了根干条子做标识，笑着拍拍手，有了这处富水源，她的初步养地种植计划开展将会更顺利。 “啥？现在有这先进家伙事儿了？这感情好，不用白瞎功夫和钱！”一听能先验一验，钟敬堂不由瞬间来劲。 沙漠打井，定位置就是赌命，一个错眼就是白花花的钱打水漂，还听不见声响，能提前确定，这是再稳妥不过的事情。 “走，爸，带我去村部，咱们找支书爷办理承包手续，我想承包这块地，种些经济作物！还有打井也要办手续吧，咱们一起办了！” “好！”娃想种就种呗，娃干不动还有他，娃有见识，刚回来就可能找到水。 要是真有水，还真能有收入，让娃留在家里，他们随时能照看两全其美，多好！ 沙泉村的村部，就在村头老槐树旁边。 父女俩推门进去，就见老支书钟根生正在办公室门口遥看黄沙地出神，手里的旱烟杆已经灭了，他都没发现。 “根生爷！” “荞娃回来了？”钟根生看清人，不由得笑眯了眼。 这是他们村里最出息的后生娃，考得首都好大学，还留在首都工作。 最关键，这孩子不忘本，村里年轻娃出去了就不想回来这黄沙地，只有荞娃回来，从不嫌弃。 人老了，就喜欢这样的好娃。 他们这沙泉村，不知道还能再撑几年！ 没有村子，他们都是无根浮萍，他还能活几年，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埋进祖地里。 第五章 承包村西六十亩沙地 “根生爷，找您说点儿事儿！”钟荞直接开门见山：“我想承包村西头那片地，先期要个六十亩左右，承包费用多少？手续得您给我办一下！” “六十亩，荞娃，咱干不过来的！”钟敬堂当场愣了下。 这也太多了，他以为娃说种东西，弄个四五亩地，就够一家忙活的了！ “爸，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要做的是科学种植，规模管理，和咱们传统种地不一样的！”钟荞安抚了下她爸。 “还能拿你们当老黄牛使，咱们该上机器要善用机器！” 刚才过来的路上，她算过，六十亩是她目前手里资金能够充裕起步的范畴。 她手头不算宽裕，只是凭着省吃俭用，每月存下来的两三千累计，再加上她保留证据，公司火速打进来的赔偿，总共十五万左右。 或许还不如有钱人随意一个包一套衣服的钱，但这也是她近四年奋斗的努力凭证。 “敬堂，有点儿出息！”一惊一乍的，还没个孩子沉稳。 钟根生白了表大侄子一眼，看向钟荞：“荞娃，你不是在首都上好好的班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们这黄沙遍地的，娃好容易飞出去，别让他们拖累了。 “生伯，娃最近身体累着了，我把她要回来歇歇，娃不想闲着，想自己做点事，用科学法子在咱们这试试能不能搞好种植，家门口挣点儿钱陪着我们！”没等钟荞开口，钟敬堂先把因由都揽到自己身上。 村里总有碎嘴爱说个闲话的，说他好了！ “好，荞娃有志气！咱们村周围都是无法耕种的沙化土地，属于集体，你象征给点儿承包费就行，二十一亩，一年一千二，西头那块地连成一片，总共六十二亩，明天我带人给你画分界线！承包费按年给就行！做得好，上面还有治沙补贴！” 作为村里的老人瑞，当年的生产队大队长，村里的情况都在他的心账里。 娃刚回来不容易，他给点儿照顾支持。 娃的承包费，也多少让村里账上多点儿活钱，以防万一。 荞娃有见识，若是真能弄出名堂，他这辈子就能含笑闭眼了！ “老支书····敬堂大叔，这位是？”突然一道惊诧的声音响起，父女俩抬头一看，办公室又进来了一个有别于村里老年化，年轻活跃的身影。 这是个面容俊秀，身材高挑的年轻大男孩。 “荞娃，这是咱们村今年驻村的大学生村官，沙泉村委副书记，季朗季书记！”钟根生介绍，他们这偏僻犄角旮旯，上面还给他弄个学生娃娃过来当村官，真得是不嫌麻烦！ 刚来的时候，这娃一腔热血，劝着村里人搞东搞西，主意能飞到天上去，只是村里都是上年纪的人，谁愿意陪他折腾，把钱扔进沙地里打沙漂！ 也就组织村里人扎草方格防沙，插红柳梭梭条子，争取治沙补助，还不算瞎胡闹，村里多数只当看个西洋景！ 年轻娃娃想做事，心是好的，但是不适合他们这黄沙地！ 许是运道，在他快放弃的时候，让他遇上荞娃回村！ “敬堂家的钟荞，考进首都上大学工作的那个，现在回村要承包土地搞经济种植，正好你来了！” “钟荞，你真要在村里搞事业？”季朗顿时眼前一亮，他都要彻底认栽，现在这是终于有希望了？ “对，我想试试！” “好，好，好志向，赞一个，根生爷，承包协议我来做！”季朗兴奋了，这鸟不停留庄稼不长苗的黄沙地，终于来投资商了？ 感谢大地妈妈庇佑！ 从一腔热血支援大西北建设，到如今被现实洗礼的差点儿Emo，季朗的心路历程，一言难尽。 谁敢相信，他季大少，如今沦落到，天天吃风吹沙，也不过是给大爷大娘跑腿！ 还不到三个月，初下来挂职历练的雄图壮志，被这黄沙地打击的，涓滴不剩！ 若不是不想自打嘴巴，灰溜溜滚回去，他都差点儿求助家里把他捞回去了！ “我把这块土地以及周边的土地承包优先权给你写到承包合同上吧！万一你做出名堂，方便扩展！” 季朗奋笔疾书，这是千倾沙地里唯一一颗回乡建设的独苗苗，可得维护好！ 期待六十亩只是她的初期起步，未来她还有更大的规划！ “还是季书记想得周全！”钟荞点点头，这一点儿很有必要。 亲兄弟明算账，一切先落实到合同上，省得以后有纠纷。 “另外，根生爷，我还要做打井审批，在我承包的那片地打口深井方便灌溉！”他们村的机井，也就将将够村里那点儿水浇地用水的，无法支持她的种植体系。 最开始，她也没想起步就上六十亩，这处水源以及山河珠能力验证，给了她向上一步扩大的底气。 “打井？”季朗惊讶，沙地里打井，怎么听着有些不靠谱？ “荞娃是在网上找资料确认，刚才发现了一处有出水根据的地方，还是之前老河道呢，说可以找打井队待机器测测，确定是不是有水！”钟敬堂连忙解释，维护闺女，他家荞娃稳当着，不是瞎胡搞！ “是有这技术，我都急糊涂了！”季朗一拍脑袋，他梗着头下来，还是了解不少技术常识的，综合找水仪就能做到。 “我来联系打井队，咱们找老师傅，带着仪器过来探探！” 一处不行，就多找几处，广撒网多捞鱼，总能碰上点儿水源，不行还有备用引水方案嘛，办法总比困难多！ 说这话，他当即掏出手机，扒拉通讯录，找到打井队的电话，三言两语说清位置和需求。 “对，就在我们村西头，老河道方向！” “季书记，你等着，我明天就带家伙事去找你验验！”作为老打井人，王队长很感兴趣，当即爽脆应下来。 “季书记敞亮！”钟敬堂赞叹，这年轻娃娃村官，办事干脆好利索！ “嘿嘿，我这不是为人民服务嘛！最关键，我也想见证，沙漠出水的奇迹，有水，这黄沙地就有救，有年轻大学生回村建设，新农人新风貌，再引流引流，指不定就有好发展！” 总比如今这一潭死水，要强太多！ 季朗自嘲调侃一下自己后，没掩饰他最直白的根本的想法。 来了这大西北扎根，他还是想搞一番建设。 不说别的，这么大面积种植，是不是得就近请村里人干活，无形就先让村里人创收，种下的植株能活一部分，这也是防沙奋战嘛！ “咱们走绿色审批，我催着把手续最快速度办好，不耽搁你们的大事！”季朗拎过来笔记本，噼里啪啦一同暴力输出，表格，申请书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现成模版。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粮草准备的十足充分，只可惜，没有兵马行动。 打印机作业，哗哗哗吐出来热乎乎的承包合同。 这些都是他自掏腰包配置，终于能派上用场，不容易啊！ 第六章 沙凝沙养，三管齐下 钟荞提供身份证，一起打印复印件。 所有手续准备妥当，钟荞在申请书、承包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指印，敲定土地使用权的变更。 村里的沙化土地已经收归集体，村民早就签署过承包同意书，这一块不是阻拦。 “各村民请注意，各村民请注意，我是支书钟根生，现在通报，我村村民钟荞，今天向村委承包村西头六十亩沙地，用于改良种植试验，每亩二十，一年一千二承包费用！” 大喇叭里，响起老支书通报告知全村的声音。 村委旁的洋槐树下，正是大家伙惯常聚集地。 “敬堂家的荞娃，城里的铁饭碗不要了？跑回来包地？”这娃脑子没毛病了吧？ “读了这么多年书，考上大学有什么用，还不是回来黄沙地种地？” “说不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你们别瞎传，都是自家娃，荞娃什么样的品性，礼貌又灵透，你们又不是没看见，听外人瞎说！”钟敬勤率先开了口，他和钟敬堂是远房兄弟，从小玩到大，见不得人说钟家的闲话。 “就是，之前我腿疼的打不了弯，就是荞娃和敬堂带我去医院看好的，药费还是荞娃给垫的！多好的娃，回村肯定有她的安排！”一位老奶敲了敲拐棍，狠狠瞪了一眼碎嘴子。 父女俩刚一从村委出来，就被凑过来看热闹的村里人包围，七嘴八舌的探问。 “敬堂，荞娃好好的大城市不待着，跑回咱们这黄沙地折腾啥？” “不长庄稼的沙化盐碱地，能种出什么名堂？荞娃，可别被那娃娃村官糊弄了！”想着之前娃娃村官的折腾劲儿，有大爷关心提醒。 沙泉村大多姓钟，祖上多是连着宗，关系远不道哪里去，他们肯定向着自家娃。 “二大大，没有被糊弄，是我想用学到的科学治沙法子，在咱们村试试，这也是我的工作内容！” “敬勤同志，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慢一步出来的季朗，扎个透心凉。 “哈哈···小季书记，你就比荞娃差一点儿，大娘们心疼你！” 满场哄堂大笑，有泼辣大娘调戏季朗，羞得他疾步拉开车门溜了，他还是赶紧去办手续吧！ “这两天家里需要人干活，各位叔伯婶娘，有空来家，一百五一天！”钟荞不多解释其他，只用现实能看到的行动和收益招呼。 “根民爷，您们眼利，帮我挑些红柳柠条好扦插条子，我把防护林加固一圈，百条一捆20块钱，两种我先要一百捆，以后还要收花棒沙棘条子，您们看得上，就帮我剪好送到家！” “娃，家门口捡钱，咋能看不上，一天随便剪剪，都有小两百收入呢！”有人咂舌，荞娃地道，给的价都是高的。 “种防护林子，对咱村都好，咋能收娃的钱！”钟根民老人不好意思摆摆手，“娃有需要，我们几个老哥们帮你剪就行了！” “哪能让你们白劳动，民伯，就按娃说得，以后日子长着呢！”钟敬堂拍板，他已经接受娃要大干一场的事。 娃主意正，又是大好事，他给娃做好后勤工作，好好支持娃！ “敬堂，需要上工招呼一声，我们随时到！”家门口就能把钱挣，大家伙都高兴着呢！ 钟根生看着瞬间热乎起来的现场，不由得心中更加期盼，或许荞娃出去学了见识，能给沙泉村带来不一样呢！ 钟荞父女俩刚一进家门，就迎上苏兰止不住担忧的唠叨：“你们父女俩，厉害了啊？不吭不声就订了六十亩地沙地！西北风没有喝够，还要包地喝？” 想说闺女又不舍得，她只能拿眼剜钟敬堂。 “你这么大年纪白活了，跟着娃，也不多看着些！” “承包费不多，娃想试试，就让她试试！”钟敬堂瞥了眼上房，婆娘也就嘴上厉害，娃坚持的事，她能坚持几天！ “妈，你先担心，把铡刀帮我拿出来用下，爸，你帮我架锅，我熬点儿胶，做些固沙的东西出来给你们看看效果，我真不是胡来！” 钟荞找了她妈的罩衫套在身上，从柴棚里抽出一抱红柳梭梭沙篙。 她刚才查了资料，市面上现在有固沙剂保水剂，只是天然的见效慢，得个7-10天才能看出样子，化学的只固沙不养地，就是纯粹把沙子粘合一块，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刚才实地查勘，山河珠赋予她的感知能力敏锐，她探明地里需要什么，也从中得到，该用什么补充，立时记下灵感，这会儿回来试试。 沙篙胶黏合性最好，红柳胶胜在吸水性，梭梭胶有机成分最佳，他们还有耐干旱耐盐碱的综合能力，结合有益菌群，可以形成活化养护沙土的天然固沙保水剂，还能调节盐碱，将会成为她种植的大帮手！ “你搁这，我来弄，剁碎就中？”苏兰见不得闺女动铡刀。 娃手生，碰到手了怎么办，她一把拉过铡刀，接了闺女手里的干条，放在地上，拉过一把，问清之后，咔咔咔开始剁碎起来。 这东西就是沙地里白捡回来烧锅用的，反正不要钱，就费点儿火，娃想弄就给她弄！ 娃能用它做出什么宝贝？ 钟敬堂把家里冬天给羊煮食的大铁锅搬出来清洗干净，搭了个简易灶，按着钟荞的指挥添水加入充分浸泡的碎条子，点火熬煮。 过滤浓缩，再成胶。 这是个琐碎功夫活，一家人忙活了将近四个小时，太阳下山，才把胶熬到符合钟荞的需求。 钟荞已经在等待时间，把所有准备工作提前做好，同步，她还配置了一份简略版的天然植物营养剂。 待到植物胶的温度合适，立即进入配比，钟荞向配料桶里加入最佳分量的沙漠蓝菌、固沙菌、腐殖酸···混合植物胶，手动将所有材料混合均匀，最后装入喷壶之中。 “完工，爸，沙土铺好了吗？” “好了，好了！”钟敬堂扬声回应。 娃让弄平一块沙土，这个家里不缺，家里天天需要用干净沙土铺羊圈吸味，门口就有一堆现成的呢，直接扒拉下来一部分摊平就行。 钟荞拎着喷壶迈出门，对着她爸刚摊平的沙土，均匀喷洒。 围观的钟敬堂苏兰瞬间呆愣当场，只见钟荞喷过药剂的沙土表层，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转变成薄壳土层，和旁边的浮沙鲜明对比。 “这是？”苏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根据咱们这的土质，改良调配的固沙剂，能起到固沙保水活化沙土的功效，目前看来，效果还行！既然是凝结沙土用的，那就叫它沙凝剂一号吧！” 钟荞眸子染上笑意，迎着落日余晖，好似有光芒闪耀。 她是个起名废，延续着这个，植物液体肥就叫沙养剂吧，简单好记！ 仔细感知着沙土转变，钟荞点评：“植物胶和菌群的比例还可以精微调动下，效果会更快更好！” 沙养剂中的营养剂和植物胶分解后，能逐步增加沙土的有机质，让沙地从“纯流沙”向“可种植土壤”缓慢转化。 有这两个好帮手，再配上山河珠梳理地气，三管齐下，承包地种植，未来的养地造绿洲的计划，妥了！ 第七章 枝条换钱， 还能优化更好？ 夫妻俩同时蹲下，用手珍惜触摸着那薄薄的土层。 流沙能变成固定的土壤，就不用再担心种子随沙跑，植株被沙埋，就能种得住庄稼，真好！ “娃，咱家听你的，以后你咋说妈咋做！”苏兰眼中有泪花闪烁，激动地保证。 “我娃有大本事，妈没见识，总唠叨你，还好我娃主意正！” 娃有这本事，还可能找到了水，她还愁什么沙地里种不出庄稼，只管听娃的！ “科学种植，咱们科学种植！”钟敬堂一样激动，守了半辈子沙地，他们做梦都想看到黄沙变沃土，不用再时时刻刻担心着，啥时候家就没了！ “在忙活啥呢？”前面邻居二大娘端着碗走进。 “这两天弄了点儿沙米，做了沙米粉，我给荞荞端碗过来，娃爱吃这个！” “谢谢二大娘，又偏了你的好东西！”钟荞刚把沙养剂喷到水浇地的黄瓜蜜瓜根茎，拍拍手，笑嘻嘻的接过去。 这是她们这特有的 “荞荞真要包西头沙地种东西？还要请人干活？” 都说这娃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跑回他们黄沙地里种东西，竟是折腾钱，也就敬堂夫妻俩惯孩子！ “对，娃在城里累着了，回来缓一缓，又闲不住，明天有时间来家帮忙，让娃他大大也过来，娃心疼我和她爸干不完，一百五一天，孩子有心，就让她干！”苏兰如今信心倍增，颇有些意气风发。 等娃种出来庄稼，让那些看热闹的好好长长眼！ 他们做不到，她家荞荞就是能干成！ 能在他们黄沙地种成东西，把废弃沙土改成长庄稼的沃土，她家娃就是这黄沙地的大功臣！ 当家的帮着娃管着地里跑外面，她得在家多帮娃把那重要的胶熬出来，给娃备用。 “好，明个儿我一早就过来！”得到可心的回应，二大娘欢欢喜喜的回家。 能在家门口就把钱给挣了，多好的事，得亏了她平日里和苏兰交好，对荞娃也好，第一个就拿下。 晚上，苏兰杀了只当年的小公鸡，狠狠地爆炒，和土豆一起炖的入味，香的人口水直流。 配上西北妈妈拿手的面条绝技，再把沙米凉粉拌了当菜，又把钟荞给吃的肚皮溜圆。 在外头，最惦记的就是妈妈的味道。 “还是这沙米凉粉好吃，咱种防护林的时候，撒点儿沙米，到时候我喷上沙凝剂和沙养剂，咱们先收一茬沙米吃！” “好，这东西撒把种子就能活，好养的很！还固沙不费事，到时候秸秆都能肥地！” 深夜，躺在自家大炕上，做完初步计划，钟荞睡得安心。 意识海内，山河珠和大地深处地脉共频，浅浅温流在钟荞体内循环往复，为她持续温养着从前透支的身体，让她睡得更沉。 一夜无梦，再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清早，钟荞刚起床，就迎来她妈压低声音的兴奋招呼。 “荞荞，荞荞，你快来看，你看这黄瓜直接长大了一圈，几个昨天还有些青蛋子的甜瓜都熟了，这叶子多绿莹，咱们沙养肥效果可真好！” 这可真是大宝贝，不能被人听见秘密！ 有了这两个大宝贝，她昨晚踏踏实实睡个安心觉，不再担心娃沙地里种不出东西，把钱打水漂！ 今个儿一早，她专门去地头一看，这下更坚定娃的本事大着呢！ 她家娃，指不定就是天上星宿下了凡，投生到她怀里。 看着苏兰神秘兮兮的样子，钟荞失笑，她妈真好玩！ 嗯，这样有点儿小迷信的样子，总比二老为她焦急发愁的好。 “荞娃！”钟敬堂正蹲在地里，看着瓜果藤蔓移不开眼，种地多少年了，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鲜活的庄稼。 不是永远缺水干旱的蔫不拉几，而是水灵灵的，一看就让人欢喜，这是他们沙地里，天天浇水都长不出来的鲜灵劲儿！ “嗯，这下信我真能把地种好了吧？”钟荞眉眼笑意流泻打趣爸妈，沙养剂只是天然液体肥，不是催熟灵气， 能有这么大的变化，还是基于她昨天梳理地气的反哺，两者叠合的效果展现。 不过，能用这个开局给爸妈增加信心，她就不细致解释，反正，都是她的功劳！ “信，我娃本事大！”苏兰嗓门倍亮，和钟敬堂一般，眼睛里都是憧憬的光。 “那我可要分配任务了，妈，我和爸今天去县里采购些必备的东西！ 你今天任务最重，要喊些麻利的大娘老奶来家搭把手，多熬胶。我一会儿请支书爷在大喇叭里喊一声，咱们时间紧，直接收，拿来就能用！ 这个环节费功夫，需求量还不小。村里那些老人最能耐下心，做活细致，还能给老人创收，一举两得。 “好，妈指定给你干好！”被闺女重用，苏兰眼睛发亮：“我把咱家门前空地收拾出来，找人砌几个临时灶台，咱们多用几个锅来熬！” “厉害，妈你脑子就是灵光，我的聪明肯定有遗传你！”钟荞翘着大拇指，给她妈充足的肯定，还不吝啬赞叹。 “哪有，你们父女俩路上慢点儿！”含蓄惯了的西北妇女苏兰同志，面对娃这么直白的夸奖，很不好意思，又心里美滴很！ 钟敬堂拉开车门上车，看娃把她妈哄的，估计今个儿都找不到北！ “支书爷，我家收红柳梭梭沙篙干条子，完整好条子，一块钱两斤，你帮我用大喇叭通知下，这个常年都收，我去县里取钱，可以现款现结！” “荞娃，沙地里白捡的条子真拿钱收？”村头永远不缺人，当时就有人急切追问。 烧过都嫌弃烟大的干条子居然能换钱，还有这好事！ “对，秀大娘，尽管送过去，我妈在家等着呢！”钟荞肯定。 “嗳，这感情好，我这就回家挑好的，给你家送过去，荞娃，你放心，我们指定挑最好的！” 都是自家人，拿孬货糊弄，净等着人家骂上门都不亏，还会坏了长期生计！ 这捡干条子，能走动的碎娃老人都能把钱挣，油盐酱醋买药钱都有了，老人顾得住自己，再不用看外面娃的脸色！ 当即，村头的人谁也不顾扯闲篇，当即就纷纷家去。 “敬堂家收红柳梭梭沙篙干条子，一块钱两斤，大家伙都给我挑好的送，别拿拿霉变粉碎的糊弄人！” “谁敢糊弄荞娃，别怪我大喇叭里循环点她家的名，好好让出出名！”钟根生大喇叭循环播放三遍。 荞娃把这摊子支起来不容易，好容易有个娃让村里活起来，这是他们村的希望，他不允许任何人拖后腿！ 第八章 丰收农资 “钟荞，一起走，我知道县里有家农资社设备材料最全，能让你一步到位落实所需要的东西，给你们带个路！顺便去县里把手续催一催，打井队今天就给你请回来！” 季朗匆匆从宿舍出来，随手扒拉下头发，钻进车里，跟着父女俩的车后，一起往县城去。 他又重新找回，刚下来历练的激情！ “辛苦季书记，娃把东西种出来，第一个必须感谢你！”钟敬堂很感激，愿意帮娃的，都是好人，这也是个好娃！ “就是这里，丰收农资，这里不仅物品全，还对咱们这里的农户，有优惠扶持！”进了县城，换季朗在前领路，把人领到县北农资市场旁的一处三层独栋商铺前。 “这里从各种前沿农机设备，到辅助科技，常见的肥料，以及耐旱耐盐碱的种苗···” “季···”丰收农资的经理刚好在大厅，看清来人，不由得眉头一跳，赶紧迎上前去，二少怎么过来了？不会是知道··· “李经理，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季书记，叫我小季就好，这是我们沙泉回村支援乡村建设的大学生钟荞和她父亲，承包了六十亩沙地，搞科学种植，来咱这购买农资，李经理可得给个好优惠！” 季朗大步流星上前，用力握了握李经理的手，使了个眼色。 可别揭穿他老底，没做出成绩他丢人。 “这是必须的，丰收农资成立宗旨，就是为了助力西北农业，防风治沙发展，钟同学放弃大城市繁华，甘愿回乡扎根建设，支持是必须的，请钟同学尽管提要求，我们有的，现场给你调货，缺少的，会紧急调派给你送过去！” 李经理心领神会，礼貌夸赞保证道。 正事儿啊，终于让二少抓住一个发展苗子，怪不得这么激动。 “我需要有效活菌数≥10亿cFU/克，藻丝纯度≥90%的具鞘微鞘藻，沙漠蓝菌核心种，200亿cFU/g的枯草芽孢杆菌，有效活菌数≥20亿/g固氮菌剂，含量含量≥50%矿源腐殖酸钾，细度100目的腐殖酸粉末····500L的小型不锈钢搅拌罐，小型粉碎机····” 钟荞拿出昨晚提前做功课列下的需求单子递给李经理，上面有她初步需要的重量。 “这些都有，您这是大单，请这边来看我们的样品，确认无误后，咱们安排装车！”这单子上的要求看起来好专业，李经理认真浏览一遍手上清单，确保丰收农资都能提供，伸手做请。 二少好运气，山穷水尽之前，遇到了这么一位专业人才！ “旋耕机和植保无人机租用，会根据需要时间派遣送到沙泉地头，滴灌设备同步配给，我们会派遣技术人员现场指挥安装！”这是他们的售后保障。 所有材料钟荞验看样品，都是品质上乘的，季书记介绍的地方非常靠谱。 最关键，最后统一算价格，出乎钟荞意料，不是贵，而是比她估算的少了很多。 没有算错吧？ “请放心，就是这个价位，按着扶持政策，我给您申请6.5折优惠！”李经理笑着把清单全拉出来展示给钟荞。 这是他刚才做过请示，拿到的最终优惠，这也是他们丰收农资目前最高优惠政策。 丰收农资所有资费本就是扶持价格，在此基础上，再打6.5折，真得是再优惠不过的实在！ 钟荞当场痛快的把两万多费用支付出去，虽然不免账户余额瞬间缩水五分之一，稍加心疼。 但是该置办的东西，都充分置办齐全，机器租用也敲定，足够第一批种植使用，意境比她预期的少了！ “谢谢李经理和丰收农资的大力帮助！”钟荞十分感谢，丰收农资的扶持优惠，让她初期起步不富裕的家底，可以更从容。 “客气了，助力农收，这是丰收农资的宗旨！” 他们丰收农资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盈利，而是大老板的父亲，当年在这里下放又工作过，对这块土地有特别感情，属于大老板的回馈公益。 装车时，钟敬堂看着那堆成山的材料，器材，花出去的钱还是挺心疼得。 但是，娃置办的，都是治沙用种地的正经东西，这是必须的投资！ 丰收农资的送货卡车，跟着钟家的皮卡，一前一后满满当当进村。 钟家门前，一上午也变了大模样。 他们家靠边，侧边敞亮空地上，支起了一排五个大土灶，两个老奶守着大灶添柴。 灶台内火苗旺盛，大土灶上，自家加上借来的五个大铁锅热气蒸腾，锅里液体翻涌，正在做浓缩熬煮。 另一边，苏兰守着大磅，正在登记一家家送来的干条子重量，请对方核实后，打钩确认，回头按着登记送钱。 这东西，各家各户都有，谁家都能送来少的几十斤，多则上百斤过来，大喇叭一招呼，就有人络绎不绝送上门。 一上午收的干条子，已经在后面高高跺起来，靠墙还有钟根民老人送过来的扦插条子。 “敬堂，买这么多东西，荞娃真是要大干一场！”在场的汉子们心里更稳，上前帮着卸车，不让钟荞插手。 “荞娃，歇着去，有我们呢，哪用得着你！” 钟荞摊手，好吧，她其实，力气还可以的。 不过叔伯们的好意她收着，钟荞干脆去苏兰身边履行承诺，拍拍身上的帆布挎包招呼道：“英大娘，八十斤，四十块钱！” 她直接拿出三沓散票子出来，抽了两张二十的，递了过去。 这是她路过县城银行，专门去柜台取的散钱。 “四奶奶，六十六斤，三十三块钱！您老拿好，回头一次少弄点儿，咱慢慢来，别磕着了！” “娃拿着，你干事用钱，奶不着急！”四奶奶推让，她就是来帮娃的忙，平日里，敬堂没少帮她们这些孤寡老人拿药跑腿。 苏兰干脆的把钱塞进老太太衣兜里，“一码归一码，娃的心意，说好现款现结，您老收好，不能让娃打脸！” 送地磅顺便镇场子的老支书在周边含笑看着，止不住地点头，他老头子有福气，闭眼前还能看到这样鲜活的场面。 “生伯，中午在家吃饭！”钟敬堂大声招呼，腰背挺的直溜。 家里这人气，村里这活水，多少年都没有过。 村里生活讲究乡性人缘，人活一口气，现在娃给他们带来的这口气，足足的！ 第九章 探穴定水 下午，钟根生直接带着钟荞父女，还有几个村里人去了地头，上午他们已经丈量地亩，现在是带着钟荞看一遍，打牢固楔子，把要承包的地块圈了出来。 钟根生惦记着钟荞发现的水源地，让她带着，在钟荞标记的地方仔细寻摸，逐一对证上了一些隐晦细节。 守了这里一辈子，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怎么之前就自以为，只是地好，没想过其他？真是终日打雀，还是迷了眼！ 就在这时，季朗的车开到地头，“钟荞，打井队的人到了！” “这是蓝天成蓝技术员，我着急，带着他和设备先过来，确定有水，打井队带着设备随后就到！” “辛苦蓝技术员，这就是我们圈定的地方，麻烦你做一下勘探测定！”钟荞指着脚下这一块地方： “你看这沙丘坡度缓、沙面有细裂，红柳枝韧根系扎得深，这是有暗水浸润的表现·······” “份内的事，沙地里每一份水资源都无比珍贵，真要是有水，这是大喜事！”蓝天成推了推眼镜，文质彬彬的笑着回应。 他从车上搬下银灰色的综合探水仪，季朗帮着撑开折叠桌，摆放设备， 村里好奇的乡邻相继围观上来，议论纷纷。 “打井啊，咱们沙泉多少年没打过井了！” “探水？就是这东西，隔着这厚厚的沙地就能找到水？” “敬堂说是现在什么科学设备，可以先探探有没有水再打井！” “这是好事啊，要是能用机器把咱们所有地方都探一探，是不是能打出好多井来！” 按间距拧进电极钎、压牢导线。 蓝天成躬身在小桌前调试仪器，屏幕瞬间跳出电阻率剖面曲线。 随着电极探测不断深入，更深层的数据显示出来，他的眉头越挑越高，眼里渐渐亮了起来：“有戏！真有戏！” 屏幕上，是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看懂的复杂线条。 “你看着80米下的高阻曲线直接跌破临界值，看到这条蓝色厚条带妹，这就水脉！”在蓝天成解说的同时，仪器发出高频“滴滴”警报，右下角自动弹出数据： 【含水层厚 20米，水位埋深 80.3米，承压淡水，水质偏优】。 “厉害，你圈定的点位十分精准，不必专业勘探队差，这里有一处非常好的富水源！”蓝天成竖起大拇指。 “季书记，你们的种植基业有望！这应该是古河道轴部的深层承压水，补给源是祁连山雪水，跟望渠那边的好井一样，甜口、水量足，浇地再合适不过！” “我该为自己的不专业向你道歉，最开始我迫于季书记的急切，来这里其实没有抱太大希望的！” 纸上谈兵要是那么容易，西北大地就不会缺水了！ 黄沙地里找到水，围观的乡邻瞬间炸开锅。 “真找到水了？” “还是荞娃从大城市回来，有见识，不愧是咱们村的凤凰娃！” “打井手续办了吗？”蓝天成看向钟荞和季朗，探测到水，和真正打成井出水，这是两码事。 “手续办好了！打井手续，承包手续一步到位，县里加急批的，一路绿灯！”本来要审核个至少一两天的，但是他今个儿去县里就差撒泼打滚。 拍桌子强调大学生返乡支持乡村建设的重要稀缺性，不审批，他就守在县里。 最终到底是当场给他受理下来。 到底，不用县里出钱，有人愿意往沙地里投钱打井植树造林，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我这就通知打井队过来！”确定真有水，季朗一挥手，振奋的意气风发。 该是他的馅饼，从天而降，还被他接到了怀里，美！ “旋耕机我给你一起叫过来，咱们打井深耕两不误，这里抛荒太久，得深耕打破表层盐结壳，混合均匀上下沙土，降低盐碱值！” 常识不是白学的，基础种植注意事项他记得分明。 “专业负责，必须为你的速度赞一个，季书记！”钟荞大大的夸赞，这位真的是实打实的用心助力。 “听说没，敬堂家的荞娃在村西头找到水了！快去看看！” “荞娃不要大城市的工作，回来还真搞出名堂了？” 村里消息传得快，水的吸引力，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众人争相热议。 众人纭兴奋议，旋耕机和打井设备运输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台大家伙先后开进沙地，车轮碾过黄沙，开进这片荒芜已久的黄沙地。 钟卫国给旋耕机师傅递了包烟，指了指范围：“从那片红柳林到这边，五十亩地，辛苦师傅深耕，把表层盐壳子打碎翻下去！” “明白，一准给你整得平平整整！”师傅接过烟，干劲十足，常年在这一片干活，深耕他熟得很。 蓝天成上前，引导着设备入场，现场开始架设打井机器。 在旋耕机轰隆作业的作业声中，钟敬堂又给打井队和乡邻让烟。 村里老烟枪虽多，却都揣着敬畏心有惦记，要么别在耳后，要么凑鼻前闻闻，没人当场点火，都盯着打井队动作呢！ 打井那边很快传来动静，他们这沙地松散，上面是流沙层，中间是黏土层，少有岩石层，钻头下沉很快。 深入一段距离后，钻头带出泥浆团——这是出水的先兆！ 村里老人不顾形象，捏着泥浆团半跪在地，眼眶泛红： “咱们沙泉，终于名副其实，要出泉了！……我还以为，咱迟早也和那上千个村子一样，要被黄沙吞了！” 有水，能留种子，能种庄稼，就能保住村子！ 钟根生猛地抓住钟荞的手，声音哽咽：“娃，你是咱沙泉村的希望！以后你咋说咱咋干，谁要是敢给你添乱，我打断他的腿！” “根生爷，三爷爷，你们别激动。”钟荞一一扶起老人，语气诚恳， “我一个人不成，您们是我的镇山太岁，根生爷，我年轻话轻，你得帮我镇场子，三爷爷，以后还得您帮我坐镇选苗、种树，咱一起把沙漠变回良田，让咱村变成绿窝子！” “以后咱们的日子好着呢！”村里都是比她大的叔伯长辈，她得到这些老一辈的认可，日后在村里更好说话！ “没问题，荞娃，你放心，我指定给你选最好的条子，种最好的树，最好的庄稼！”钟根民苍老的眼眸绽放出惊人的光亮。 老人总是被需要的，特别是钟荞还对他委以重任，老人家瞬间焕发精神，好似重回正当年。 乡邻们纷纷抢过钟敬堂车上带来的工具，帮着清理地里的枯枝碎石，工具不够，有反应快的，赶紧骑车回去拿自己的家的。 村里人，你传我，我传你，死气沉沉的村子，彻底被这股盼头点燃了。 村子能够保得住，他们就永远有根，不是无根浮萍！ 第十章 深井泉出 天刚蒙蒙亮，村东沙地的钻井机仍在嗡嗡作响，打井师傅轮班作战，沙地上堆起小山似的黄沙和黏土泥团。 留守村里的乡邻们，几乎全村出动，早已围拢过来，拄拐的老人让孙辈扶着，踮脚盯着钻井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等着沙泉村多少年不出的好井打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钻杆越钻越深。 “师傅是不是说，都钻 70米了，咋还没水？”有人按捺不住小声嘀咕。 “急啥，荞娃说 80米才会有水！”旁人连忙劝住。 苏兰紧紧攥着钟荞的手，声音发颤：“荞娃，真的……能有水吗？” “妈，放心，肯定有。”钟荞回握母亲的手，目光坚定。 山河珠的感知随时响应着越来越活跃的水汽，再加上之前的专业测算，这口井必出泉。 钻杆刻度缓缓跳到 75米、78米、80米！蓝天成猛地喊停：“慢钻！密切监测回水！” 钻井车转速放缓，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风沙掠过沙地的轻响。 “蓝技术员！有回水！水量不小！”操作员突然高声喊道。 “停钻！提杆！”蓝天成快步上前，盯着监测仪，眼里满是喜色。 钟荞心中一动，现在流量为王，这是个值得记录且能很好吸引流量的场景。 她之前有个缘更的副业账号，只是工作太忙，运营的不怎么样。 现在回来，可以认真经营下，新农人这个流量要是把握好了，说不定有机会吸引流量，未来发展上限会更高！ 她点开直播软件，对准钻井口，按下“开始”键。 或许是活跃时间，当即就有游客进来直播间。 弹幕飞快滚动： 【咦，这是哪，怎么给我干沙漠来了？】 【沙漠打井？又是博流量吸人眼球的作秀？能打出来井我键盘吃了！】 【坐等看她演多久，沙漠里里能打出水，天荒夜谭！】 就在这时，钻杆缓缓提起，一股清澈的井水猛地喷涌而出，带着微凉水汽溅起水花，涌入提前铺好地膜的水坑，转瞬就积了半坑，清冽透亮，映着晨光。 “出水了！是清泉！”等待已久的乡邻们瞬间爆发出欢呼，有人激动得跳起来，有人抹着眼泪。他们渴望这口泉，盼了多少岁岁年年！ 众人涌上去，蓝天成掬起一捧水尝了口，快步走到钟荞面前，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敬佩：“甜的！纯纯的淡水！80米整，不多不少！这水压，单井出水量超 28m3/h，够浇两三百亩地！” “不愧是大城市里长过见识回来的大学生，用这水浇灌庄稼，那苗子可是享福了，以后你有产出，我得排前面过来买！” “蓝技术员过奖了，是你们钻井队手艺好。”钟荞笑着回应，“还得麻烦你们帮着加固水井，尽快投入使用。” “放心！两天就完工，灌溉饮用都靠谱！” 直播间弹幕彻底反转，刷屏速度堪比井喷水： 【卧槽！沙漠真打出水了？这不是作秀！】 【黑子滚开，别当着我看奇迹！刚才说吃键盘的兄弟，开始你的表演！】 【之前说人家作秀的出来道歉！人家在实打实治沙！】 【放弃大城市工作回村治沙，太励志了吧！关注，关注，我打赏一颗树苗！】 【这水好清！蹲一个沙窝子农产品，我买！】 【喷子脸疼不？人家比你有良心多了！】 【作秀，做你m的秀，上哪招这么多人，这么群情激动，你给老子秀一个！】 村里人情难自抑，不少人直接跪在坑边，捧着水喝下去。 “真出水了……荞娃这丫头，真把水从沙窝子里找出来了！” “这是真的好水了！沙泉村有救了！” 钟荞把镜头对着喷涌的井水和欢呼的村民，声音平静却有力量： “大家好，我是沙泉村村民钟荞，今天是我回村的第三天，打出了第一口井，平整了五十亩沙地，今天我们会在这片沙地上种树，种菜，种瓜，感兴趣的可以留下，不喜欢的请自行退出，别带节奏，大家都给自己一个痛快。” 话音刚落，一辆农资轻卡驶来，季朗跳下车挥手：“钟荞！植保无人机到了！” 钟荞把手机递给季朗代播，接过无人机操纵器走到地头。 钟敬堂和乡邻早已备好装满沙凝沙养剂的大桶，还有昨晚收来的扦插枝条，样样齐全。 “爸，帮我装满沙凝剂。”钟荞在技术员的指导下，摸索地安装负重箱。 钟敬勤凑过来好奇打量：“娃，这铁家伙是啥？咋看起来和飞机一样，没驾驶舱，人咋坐？” 娃总能拿出一些他们没见过的新鲜东西。 “这是农用无人机，遥控操作就行，喷药效率比人工快十倍。”技术员指导钟荞按下启动键。” 无人机嗡嗡升空，按预设路线开始作业，沙凝剂均匀喷洒在昨晚平整好的沙地上。 一趟飞下来，不过短短十分钟时间，就已经喷洒十数亩沙地，效率惊人！ 乡邻们看得目瞪口呆，连连叫好：“这玩意儿太利索了！比十个壮劳力干活还快！” “这是，这是土，流沙定住了，凝结成土层了！”随即有人惊讶发现更震惊的事情！ 沙漠植物胶混着淡淡菌香弥漫开来，众人低头，肉眼可见的奇迹发生了。 松散的流沙竟在快速凝结，渐渐转化成凝结土壤的表层，和旁边未喷洒的流沙形成鲜明对比，仿若一条条代表希望的“生命线”在黄沙上蔓延。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乡邻们涌上来，满脸震惊。 甚至有人被这效果，震惊的咬到舌头。 “荞娃，娃，这是什么宝贝？流沙直接变土了？” “我没眼花吧，这是神迹啊！有这玩意儿，风沙再也卷不走种子了！” 在种庄稼靠天活，信息闭塞的沙窝子里，科技的力量，他们罕见。 老人们蹲在地头，老眼含泪，用手摩挲着地壳表面，这才是能种得住庄稼的好土！ 季朗凑过来：“钟荞，这是固沙剂？但市面上的没这么快效果啊！” “是我结合本地植物胶特调的土壤活化配剂，我叫它沙凝剂，又固沙又活化土壤。”钟荞笑着介绍，“沙地种植，固沙养土是必须的！” “敬堂，还是你有远见，支持娃上学去大城市长见识，看咱家娃多厉害！” “有了这技术，再也不用害怕风沙卷走种子，庄稼定不了根！” 他们种地，是土里刨食， 人家凤凰娃回来种地，还真是学问大，不仅找到水，还弄出了能让流沙变成土的神奇沙养剂，让他们开不完的眼界！ 七嘴八舌的夸赞声不绝于耳。 村里人再次竖起大拇指，荞娃不愧是他们村最有见识的娃。 第十一章 万众齐心把田种 六十亩沙地，无人机三个来回，不到一个小时，完成了所有喷洒作业。 流沙土地表层，也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从沙到土层的神奇转变。 出了水，沙变土，他们沙泉村活了！ “开工，开工！”钟敬勤兴奋的挥手，招呼着在场过来干活的人。 大家群情高涨，冲向防护带，各司其职。 男人们用工具辅助，按着规划行间距，挖坑开沟。 女人们跟在后面扦插红柳柠条枝条，每一根枝条，根部都泡过沙养剂，还有专人在后再次喷洒足量沙凝剂和沙养剂，以及新鲜出炉的深井水，保证成活！ 钟荞换着角度，悄悄温养地脉梳理地气，望着忙碌的沙地、轰鸣的机器、喷涌的井水，眼底满是期待。 黄沙地的治沙种植绿洲化，从这一刻，正式提速。 “荞娃，这块沙地你打算怎么种？”钟根生从地头转到井口，眼睛里的欢喜藏不住，看啥都舍不得移开眼。 这样成片的土层，还是当年大生产时候还能见到的。现在时隔数十年荒芜，居然再现沙泉！ “根生爷，季书记，我是这么想的。”钟荞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沙土轻易攥成了泥团，她条件有限，这只是局部改变。 “第一步，还是得先把风沙锁在外头。外围用红柳加柠条，扎一道密实的篱笆墙。” 她边说边用树枝在地上画：“里头呢，用沙棘和花棒，一排排种，跟主风向打着茬来，既能防风，叶子果子还能卖钱。” 纯粹为爱发电，现实行不通，养护土地是根本，运作是需要大量投资，她得保证效益的同时，持续蕴养地脉。 “这是把防护林直接种成‘经济林’了？”季朗眼睛一亮，立刻跟上思路，“红柳、柠条，花棒这些那些老爷子帮你剪枝，沙棘苗我可以联系苗圃，送带土的好苗子，今年说不定就能见果！” “这样是丰收系列，你可以享受同样扶持优惠！”薅羊毛，咳，他这是扶持防风治沙，发展经济种植事业。 人民需要啥，他就小小助力一下。 “那就太谢谢季书记了！”钟荞笑弯了眼眸，村里的助力让她暖心，树枝在网格中间画了个圈，“防护网里头，咱们种蜜瓜。咱这儿昼夜温差大，蜜瓜特甜。移栽前，还能抢种一茬冰菜，熟得快，先见点回头钱。” 每一步她都是在问询老人种植经验，以及参考目前最新科学种植动态，仔细思量，确切落地，最适合他们这里的安排。 “冰菜？这玩意儿时髦，城里餐厅贵着呢！”季朗拍了下手，“你这是立体防御加立体增收啊！蜜瓜种苗呢？买还是自己育？” “自己育，我想种西州蜜，咱们自己的苗子最适应咱得土地。”钟荞语气笃定，以山河珠激发大地灵气滋养过的种子，再有两大帮手助力，她有信心。 “成！种子包在我身上，一起给你弄最好的来！”季朗干劲十足。“咱沙泉有发展，未来大有可为，我高兴！” 或许，选择来这里，不再是他的黑历史，而是他的来处，这里能成为他最坚实的根底。 钟根生在一旁听着，不住点头，最后只感慨一句：“娃娃书没白读，脑子活，想得周全。咱就按这个干！” 六十亩沙地，说大不大，可说动工就动工了。 村里能走动的人，几乎全来了。 壮劳力扛工具、挖沟开穴，妇女们扦插覆土，甚至走路还蹒跚的小娃娃都能帮忙浇水，插苗。 壮劳力挖沟开穴，妇女们扦插覆土，连小娃娃都端着水瓢，摇摇晃晃地帮忙浇定根水。 最让人动容的是那些老人。 腿脚利索的，跟着插苗子开沟；腰弯不下去的，就坐在马扎上，仔细地把枝条扶正、覆土。 “四奶奶，五太爷···你们上了年纪，咱不上地了！”钟荞劝了几劝。 人家却眼一瞪：“歇啥？荞娃你是给咱沙窝子种金子呢！我坐着干这点活，比吃舒坦丸还畅快！” “对，荞娃，你可不能看不起我们这把老骨头，当年我种地可是一把好手，别看我现在老了，那还是能扛得动三五十斤没问题！”五太爷人老心不老，不屑的看着在场劳力。 “你看看他们，哪一个比得上我们当年，我种地的时候，你爸他们都还穿着开裆裤满地跑呢！” “五爷，您得给我们在娃面前留点儿面子！”男人们嘻嘻哈哈喊道，长辈们就是他们的活记账本。 “石娃，你们带着小伙伴玩去！”石娃是三爷爷钟根民的孙子，父母都在外面务工，这也是他们村里留守常态。 “荞姑姑，你可不能看不起我们，我们可会插苗子了！”石娃一昂头，很不高兴。 “好，好，咱们石娃厉害，雨娃，净娃都厉害，你们要小心，别让条子扎着自己，不要靠近机器！”钟荞妥协。 好吧，村里娃娃，比她想象中的皮实，她在村里是属于养得娇的，爹妈都没让她怎么下地干过活。 钟荞拦都拦不住，看着众人眼里那份发自内心的热切，只能失笑：“妈，把但凡上工出力的，不管老少，全仔细记录在工资本上，咱一分工钱都不能少！” “好咧，你爸让杀猪佬送了半扇猪过来，咱们中午伙食顶顶硬！”苏兰不小气，大家都是给她家干活，油水必须跟上。 村里留守的，都是和钟敬堂夫妻差不多年岁的那群人，或者更大年纪的老人。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四五月，年轻孩子早早出了门，家里有孙辈， 或者早些年累伤了，没啥文化，出去也进不了厂子，重体力活他们又吃不消，就只能留在家里，靠着门口那点儿水浇地过活。 现在，荞娃干出来名堂，家门口就能把钱挣，开坑插条都是做惯的活，又不累，一群人说着话，干着活，热热闹闹。 “敬堂，你们咋舍得把娃要回来？不过，咱娃可真提气，一回来，就给咱们这里带来福音呢！你看这规划，这气派！” “娃在外工作，把身子熬的就剩把骨头，我就是想让她回来歇歇，在家把身子好好养养。” 钟敬堂连连摆手，嘴上谦虚：“娃娃就是心疼我们，想在家门口做点事。可能听我念叨多了，总想为咱们这干点儿啥！”可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腰杆挺得笔直。 “以后啊，荞娃这摊子成了，就能守着你们，你这一个闺女，人家多少小子都不换！”多少人心里满是艳羡，人家孩子是怎么样的？ 满村男娃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敬堂家的女娃娃。 苏兰在一旁，听着大伙“点沙成金的女娃娃”这么夸，一边给大伙倒水，一边忍不住别过脸，哪有那么轻易，娃夜夜查资料熬心费神，这都是用心换来的！ 第十二章 沙地焕新 人心齐，泰山移。 不过两天功夫，整片沙地的外围红柳柠条防风带，还有钟荞按垂直主风向规划的花棒沙棘网格内防护带，就全部扦插定植完成。 一排排枝条挺立在黄沙上，虽还稚嫩，却已然勾勒出规整的轮廓，成了沙泉村这片荒芜里，最亮眼的希望。 干活间隙，钟荞把手机往地头一架，随手开了广角直播，对准热火朝天的现场，打算先记录治沙种地的点滴。 镜头里，没有网红脸，只有充满希望的朴实脸庞和沾满泥的手，每一次弯腰的循环劳作。 季朗赞助的无人机掠过天空，直播间里顿时呈现出令人震撼的俯瞰画面： 苍茫黄沙中，一道道绿色的网格线被清晰地“编织”出来，微小如蚁的人群在其间忙碌，充满了一种庄严的生命力。 看到沙土地上，一行行苗木挺立，云种树的快乐，让直播间是真真正正自发引流，在线人数越发的活跃激情。 【卧槽！这航拍！电影质感！】 【种的挺像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 【这场面弄得不小，挺下本钱的啊！】 【不是摆拍！我盯了半小时，真得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腹地，他们真的一直在干！】 【主播说句话啊！这到底是在干嘛？治沙还是种地？】 【怀疑是作秀的闭嘴吧，我爷爷说那是红柳和柠条，真正的固沙植物，做不了假。】 【已关注，就冲这实干劲儿，等你们丰收！】 钟荞没空看直播间，她正在井边，和蓝天成说话。 他们当地专业打井队，下水泵，接电缆、装电控箱，都是一条龙服务，两天的时间，井成收工。 蓝天成直接从出水口接了一杯井水，一口一口的喝着， “电控设备全接妥了，打井的沙浆水全抽干净，现在流出来的，都是纯纯的深井淡水，甜得很！这水测了，直饮泉级别，这两天我矿泉水都戒了，就爱这口！” 这不比那所谓矿泉水更天然！ 村口又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农资送货车再次进村。 丰收农资的小何技术员跳下车，熟门熟路地招呼：“钟老板，滴灌设备和播种机器给你送过来了！” 这也是熟面孔了，前天的植保无人机就是他来指挥的。 蓝天成看着一车设备，用手掌拍了拍水泵外壳，笑道：“得，送佛送到西。钟荞，我留下搭把手，早点通水，咱心里也踏实！” 沙地里打出深井泉，他也是奇迹见证人！ 小何现场协助钟荞，指导村里人沿着防风带和种植区的轮廓，铺设滴灌主管道，按间距钻眼接阀，蓝天成帮着安装双过滤器、小型恒压泵和施肥器。 钟荞蹲在施肥器旁把沙养剂倒进储肥罐，设定好稀释比例，确保水肥混合的浓度刚好适配本轮种植的沙地作物生长需求。 一切就绪。 蓝天成笑着把电控箱前的位置让出来：“钟荞，这第一股水，该你来。” 钟荞点点头，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按下开关。 “嗡——哗……” 水流声响起，清水混着淡绿的沙养剂，像有了生命，顺着黑色管道无声疾走，然后——在最近的一株沙棘苗根部，渗出了第一颗饱满的水珠。 “出来了！荞姑姑，水真出来了！”一直蹲在苗边的石娃最先叫起来，手指着那一点迅速扩大的湿痕。 仿佛听到号令，一整排滴灌带同时“苏醒”，无数水珠精准地沁出，落在每一株苗的根旁。均匀、安静、毫不浪费。 人群嗡地围了上去，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娘哎，这比用瓢浇还准！你看，每棵苗就湿脚底下那一圈！” “这得省多少水啊！以前大水漫灌，一半都渗没了，心疼死个人！” “荞娃这脑子是咋长的？出去念书，真念出真经回来了！” 再也不用辛苦的一桶桶担水，不用弯腰一瓢一瓢往地里浇。 不用怕水流冲散沙土、淹坏苗子！ 只需要按一下开关，水肥就能直接送到苗子根底，这得省多少力气，多少功夫！ 多少人，眼窝浅的，这会儿都有些红眼。 村里人这辈子守着沙地种地，靠的都是老经验、蛮力气， 这几天，真正见识到了新农业的力量。 苏兰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悄悄抹了抹眼角，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都说娃是大城市混不下去，才回村折腾洋相。 可这短短几天，娃用实打实的行动，告诉了所有人，她是真的回来做事的，还做出了名堂！ 有水、有肥、有神奇的沙凝剂，这些苗子，何愁不成活！ 他们的希望，一眼望不到头！ 干活，干活，以后只管听娃的，她的见识落后了，家里以后娃说啥是啥！ 苏兰抄动着大盆里的沙子和冰菜种混合均匀，菜种太细小，直接撒被风吹的不知道哪里去，拌上沙子一会儿方便播种。 钟荞帮着，引入大地灵气悄然为种子温苗。 小型手推播种机在地头摆好，钟卫国带人把种子装进机楼里。 钟荞蹲下身，调试播种机，手指在几个旋钮上轻轻拨弄，侧耳听了听落籽的声音，抬头笑道：“行了，叔伯们顺着滴灌带推就成，机器比人稳，籽儿保准落在该落的地方。” “好咧！跟着荞娃的‘黑水管子’走，保准错不了！” 干活的汉子们笑哈哈应和，从打出清泉到流沙成土，再到如今的滴灌浇地， 早就对钟荞心服口服，没人再把她当成普通的年轻娃娃，只当她是村子最有本事的领路人敬重！ 随着一声招呼，推动机器，铁轮在压实的沙地上印出笔直的痕迹，种子均匀撒下，覆土板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将沙土覆盖其上。 日落时分，植保无人机完成最后一次喷洒，在金色的夕阳中缓缓降落。 所有人都沉默地望着眼前这片土地，心中的激动都在无以复加的眼神中流泻： 仅仅三天，六十亩沙地仿佛被施了神仙法。 滴灌带笔直的黑色脉络纵横其间，嫩绿的沙棘苗行点缀其中，外围的红柳柠条是最坚实的防风屏障。 从一片死寂的黄，变成了一幅规整而充满秩序的绿色蓝图。 唯有钟荞架在木桩上的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正疯狂滚动，替这片寂静的黄沙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三天！我亲眼看着它从一片沙子变成这样！像在看快进的生命纪录片！】 【这规划太治愈强迫症了！整整齐齐，全是希望！】 【主播别不理我们啊！这地以后种啥？我们要云认养！】 【给真正的治沙种田跪了，给实干的人跪了。】 第十三章 滚烫 风拂过沙棘翠绿的苗尖头，也拂过钟荞的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水汽、泥土和淡淡植物的清冽气息。 感知中，在大地灵气和精准水肥的滋养下，万千细弱的根须正悄然向下探索，种子在黑暗中顶破硬壳，一种宏大而细微的复苏之力，正与她血脉同频。 意识海里，山河珠静静悬浮，从微弱的荧荧光芒，到如今经过地脉蕴养大地生机反哺的光泽温润，那层自融合以来便存在的“消散感”终于彻底褪去，代之以一丝虽微弱却无比坚实的“山河永固”之意。 回村数日，亲手将一片死寂黄沙化为孕育生命的土地，这份触碰大地命脉的踏实，是曾经困于钢筋格子间时，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的充实。 一股酣畅的痛快，自她心底涌起，终化作眉宇间一抹清亮的神采。 “这几天辛苦各位叔伯了！我在九爷家订了两头肥羊，家里烙好了饼，今晚都来喝碗羊汤，咱们一起暖暖和和地庆个头彩！” 她笑着扬声招呼，声音清越，落在众人耳中。 村里这份因为她打出井，固住沙，自发自主的那份淳朴热气，正是她曾经困顿在都市里，最难寻的慰藉。 初步种植计划顺遂完成，这第一关的喜气，自然要与这群最可爱的人共享。 “好咧！有羊汤喝咯！” “荞娃敞亮！这就去！”爽朗的回应声此起彼伏。 众人脸上都挂上欢快的笑意，手里的工具往肩头或者车斗一放，三三两两说着话往村里去。 钟敬堂更是嗓门洪亮，大手一挥意气风发：“走！都往那边去，今天羊汤管够、饼管饱，敞开了喝！” 闺女这几天的能耐，让他脸上倍儿有光，说话的底气都足足的。 从前不乏有人劝他，还是得有个儿子，就一个女娃，养那么费心，读那么多书，不还是要飞走？ 他们养娃，是娃来投他们多不容易，不是为了指望娃。 现在，大家伙都看到，闺女咋了？ 也能有本事，能守着爹娘！ 他转头拉住正要告辞的蓝天成，死活不肯放他走：“蓝技术员，今天你可必须留下！这口井能这么快打出来、弄利索，全靠你带着打井队攒劲干，这顿羊汤，你得喝！” “应该的应该的！”蓝天成连连摆手，“说到底你们点位定得准，我们这活干得顺风顺水，一点没费劲儿！” 心里更是实打实的舒坦，虽说有村委牵线，可钟家做事敞亮，工钱一分不少，还是当场结清， 比起那些干完活要三番五次追账的主家，实在太合心意，这顿淳朴热情更是让他倍加舒心。 自打播种收尾，苏兰便带着几位利落的婶娘回家张罗。钟家院子盛不下这么多人，索性就在村委旁的空地上支起了大铁锅。 此刻，几口大铁锅早已烧得滚沸，奶白的羊汤“咕嘟”作响，羊是直接接买村里自家散养的，肉质鲜、吃得放心。 仅仅少许的葱段、姜片、花椒融在汤里，混合着麦面焦香的雾气笼罩了小半个村庄，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一众人从地头赶过来时，羊汤已经熬足了火候，奶白的汤面飘着油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几个碎娃早耐不住馋，围在锅边， 手里捏着炖得软烂的羊骨头，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在一旁追跑玩闹，时不时还互相炫耀手里的骨头，惹得大人阵阵笑骂。 “嘿！大家伙都还没动碗筷，你们这帮小崽子倒先吃上了！” 一位大爷佯装板脸笑骂，伸手轻轻刮了下自家孙娃的脑门。 “哪有让娃娃等咱们的理！是咱们回来晚了！”钟敬堂笑着上前解围，顺手从旁边的筐里拿了几张刚烙好的酥饼，塞给几个娃。 “慢点啃，别噎着，饼管够，肉管够！” 大家洗净手脸，便就着各家搬来的小马扎、拿来碗筷，熟络地围坐。不需主家过多张罗，自有勤快人帮着盛汤递饼。 忙活了几天的疲惫，在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散了个干干净净。 钟敬堂满面红光，声如洪钟：“蓝技术员，季书记，生伯！这第一碗，我得敬你们！井打得顺，手续办得畅，规划把得稳，都是托你们的福！” 他心头那份扬眉吐气的快意，比碗里的热汤更滚烫。 “是钟荞敢想敢干！” “咱荞娃比满村大老爷们加起来都更有胆气，我就看好荞娃！” 季朗与钟根生相视，眼中是同样的心怀激动希望，一切辛苦，都在那片将实实在在酝酿的绿意和眼前的欢声里得了报偿。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折腾过，但是敢砸钱且付出真切有效行动的，只有钟荞！ 汤足饭饱，敞地上的欢声笑语还久久没散。 钟荞在季朗和钟根生见证协助下，现场把工钱请算，一一递到所有参与种植行动的乡邻手中。 最多的是钟根民几位负责剪扦插条子的老人，三万根扦插条子，每根两毛是六千，再加上栽种工钱，每个人到手1500，这一千五在以往，是他们一年不一定拿到的钱。 只要这几天肯来钟家做活的，少的也有三五百，连小娃都拿了两百。 大家伙儿手里攥着这几天挣的实实在在工钱，心里揣着沙地变良田的盼头，眼里跳动的光，比头顶的星子更亮。 这不仅仅是家门口挣到了实打实的钱，更是守着沙泉半辈子，终于看到了活下去、活更好的希望。 一种名为“希望”的活气，已经悄然注入了这个曾经担忧被黄沙吞噬，暮气沉沉的村庄。 夜深人散，喧嚣沉淀。 钟敬堂带着几分酒意，在院门口拉住钟荞，眼眶微红，声音压得低低的：“娃，爸今儿个……比哪一天都高兴，真的。” 万千感慨，只凝成这最朴素的一句。 苏兰轻轻拉走丈夫，回头对闺女柔声道：“累一天了，早点歇着。” 有些澎湃的心绪，父母宁愿回房自己慢慢消化，也不愿多占女儿一丝休息的时间。 钟荞倚着门框，望着父母相携进屋的背影，唇角温柔弯起。 能让至亲如此踏实、骄傲地挺直腰杆，或许，这才是归来最珍贵的意义。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沙吹乱的发梢，抬头望向夜空。 夜幕如墨，繁星碎钻般缀满穹顶，明月伴生，亮得晃眼，连银河的轮廓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这是都市雾霾之下从来见不到的璀璨，远处无垠旷野，月光洒落沙丘，是独属于西北大地的苍茫辽阔，想着那些正在孕育的绿色生机，她的心头滚烫，归乡的努力，真切可以见证，广阔大有可为。 第十四章 沙泉凝翠 万籁俱寂，钟荞盘坐在炕桌边，就着一盏暖灯，翻开了她的笔记本。 “承包沙地（60亩）”、“寻水打井（深井 滴灌系统）”、“一期种植（冰菜抢种 防护林带）”……每一项后面，都用笔力透纸背地画上了“√”。 置办农资，租聘机器，再加上打井费，人工费···十五万积蓄已消耗殆尽，但地基，总算牢牢夯进了沙土里。 她目光沉静，移向下一阶段计划，要尽快有收益入账做进阶计划积累保障，不能掏父母老本。 冰菜正常周期30-40天，在她大地灵气加精准水肥供给的“养护”下，有望压缩至25-30天。 那么，接下来的核心便是：精细养护，确保品质，同时……为收获铺路。 用肉眼可见的直观收益，增添爸妈的安心。 东卧室里，苏兰给丈夫拧毛巾擦着脸，嘴里絮叨：“你耍什么酒疯，拉着娃说什么有的没的！” “娃出息，我就是高兴！” “娃从回来就没歇着学习规划，哪晚上灯不亮到夜半，你以为这科学种植，哪有那么轻巧就成了！都是娃熬心费神努力的。”苏兰心里又高兴又不是滋味。 “说是娃回来好好歇歇，但从娃回来，就没一天在家歇着的，娃出息咱们高兴，可有时候，又不想娃这么累！” “做她想做的事，咱娃高兴！”这是他支持闺女的原因，娃心里痛快敞亮，才能养好身子。“娃正在兴头上，明天我把那只老母鸡杀了，好好给娃炖个汤，营养跟上！” “好，鸡汤养人，我在村里再寻摸两只！”为了娃身体，什么她不舍得。 自打地里种下种苗，村里人最常的消遣，就成了去田间地头“巡视”。 一天不看上三回，心里都空落落的。 “五爷，三叔，生伯，您们又来了？”钟敬堂正带着帮手搭防护板房，闺女种下这么一大块地，他不来地头守着，心里不踏实。 钟荞在行间踏步，持续着地气梳理，地脉蕴养。 “来看看苗子。”钟根民蹲下身，仔细端详着一株沙棘苗，手指轻轻碰了碰嫩叶，“啧，还支棱着呢，没一棵打蔫的，这苗，是真养住了。” “咱庄稼人，地能种活，心就踏实了一半。”五太爷感慨道。 就在这时，跟在爷爷身边玩耍的石娃忽然“咦”了一声，整个人几乎趴到了地上：“爷！快看！这儿……这儿是不是冒白点出芽了？” 他打小跟着爷爷，见过种子发芽的状态。 大家伙不由得蹲下身子凑近看，顿时惊喜挂满所有人的脸。 在黑色滴灌带旁，潮湿的沙土表面，竟星星点点地探出不少比米粒还小的、白生生的嫩芽尖！ 钟根生蹲下身子轻轻拨开一点边角，这下那白生生的嫩芽更清晰了。 “我的天爷！真出了！” “这边也有！” “这边也是！” 惊呼声瞬间传染开来，刚才还沉稳的老把式们，此刻都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蹲下，屏住呼吸，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点浮沙，那白嫩的芽茎便更清晰地显露出来。 “荞娃！荞娃！咱的菜种出芽了！”钟根民站起身，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才隔天！这精气神，足了！” 根本不用钟荞解释，老庄稼人自己就找到了答案：“种子好，流沙凝地皮，水肥跟得上，天时也正是时候！该它出！” 从第一颗白芽冒头，到嫩黄的子叶展开，再到染上浅浅的绿意—— 仅仅两三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温柔的手，用绿色的颜料在这片黄沙画布上轻轻一抹。 六十亩沙地，防风林的网格之间，已然铺开了一层毛茸茸、鲜嫩嫩的绿毯，扦插的条子也冒出了小小的芽苞。 风过时，那新绿便微微漾开，是这片土地沉睡多年后，最动人的呼吸。 所有站在地头的人，看着这片蓬勃的、一天一个样的绿意，心里的欢喜像井水一样，汩汩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几个眼窝浅的老太太，已经撩起衣角悄悄擦眼泪，他们这黄沙地，又能养得住庄稼了。 而与此同时，航拍镜头下，这场静默而伟大的生命奇迹，正被无数双屏幕后的眼睛同步见证。 钟荞的直播间里，弹幕早已沸腾： 【我没快进吧？！这是两天内发生的事？！】 【航拍镜头太震撼了，黄沙地里，就这片绿色像潮水一样漫出来了！】 【泪目了……这就是生命的力量吗？】 【之前说活不了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这打脸太快了！】 【主播到底施了什么仙法？！这长得不科学！教授，你快来看神迹啊！】 【不是仙法，是科技与狠活（指科学种植和汗水），我们看着他们一步步种下成活！打赏打赏！为治沙种植人赞一个！】 【已截图设屏保，每天看一遍，治愈我的精神内耗。】 【主播，上链接，搞预售啊，别看不起我们这些观众老爷！】 【对啊，主播，让你见识见识我们观众老爷的购买力！这沙地里种的冰菜，我必须得尝尝！】 金色的晨光洒在新生的绿毯上，也洒在每一个满脸笑容的村民脸上。 钟荞站在地头，这片土地，循环通畅，真得活了。 大地灵气反哺，山河珠在意识海中散发着温润宁静的光。 她以山河珠的能力，理顺地气，打通循环，激活地脉活力，化流沙为蕴含微薄大地灵气的活性灵土，大地复绿蕴养生机， 反哺大地本源灵气滋养巩固山河珠，山河珠能力拓展，她能覆盖更多土地，这是一个以她为中转站的闭合式优良循环。 而她也在大地本源灵气的冲刷下得到不少好处，虽然不会让她成仙得道，但是却会修复她曾经的透支损伤，让身体愈发康健，延年益寿，延缓衰老，甚至力气都有所增加，同步倾听大地需求，精准赋予作物需求，大地优质产出也将保证她日后的优质生活。 她很感激，在最危急的生死时刻，被山河珠救回，赋予她独特能力，她也会终她一生，蕴养土地，滋养山河珠。 她能“听”到脚下，无数细弱的根须正贪婪地向下伸展，汲水汲养，也能“听”到那些新叶在风中舒展开的、细微的声响。 村里欢喜洋溢的好像过年一样，种苗发芽长成，不再是希望，而是真的落地生根了。 第十五章 沙葱饺子 “今年的沙葱都长得格外好，给娃包个饺子！”钟敬堂清早从地头回来，拎了半条筐的沙葱回来。 “往年咱们这边干巴的，沙葱都不爱长，许是开了井，滴灌串联，有了水肥润着，这一嘟嘟沙葱，嫩生的，都没死叶子，我闻着着味儿可真好！” 苏兰接过去一看，绿莹莹的，可真是馋人的很。“我现在就和面，把面醒上！” “炒几个鸡蛋，再剁点儿五花肉！”钟敬堂直接取了肉出来，家里闺女给添了个大冰箱，能存得住东西，最近干活管饭，家里肉都是现成的。 苏兰手脚麻利，又有钟敬堂搭把手，把馅儿调好，一会儿的功夫，就张罗了一大盖帘饺子出来。水开下饺子，三沸捞出来，再把闺女爱的蘸汁一调，胖嘟嘟香喷喷的沙葱鸡蛋饺子就成了。 一家人围桌而坐，刚吃第一口，三人的眼睛都惊艳的圆溜溜。 “今个儿的馅儿可真是鲜灵！”那股子鲜香，萦绕在唇齿之间，让人简直一口一个，停不下筷子，一家子吃得抬不起头。 “钟荞，蜜瓜种子，地膜送过来了！”季朗领着丰收农资送货车开到钟家。 蜜瓜育苗需要时间，冰菜出苗第二天，季朗就把钟荞下一阶段种植需要的物件要货到位，现在配置齐全直接送到家门口。 蜜瓜种子和薄膜不占地方，在他车后备箱就装过来了。 “季书记，吃早饭没？尝尝今天的沙葱饺子，味可美了！”苏兰热情招呼。 季朗进门的时候，正好是钟家第二锅饺子出炉，刚才那一锅饺子，居然没够吃的，她们把剩下准备冻起来的一盖帘也给煮了。 季朗推辞不过，一口皮薄馅足的饺子入口，顿时瞪大眼睛，咬开的瞬间，沙葱的脆嫩混着鸡蛋的绵密，一口下去，鲜得让他舌尖发颤。 “怎么能这么好吃！”他之前不是没吃过沙葱，知名大厨做的沙葱羊肉饺子，也没这样好吃到这样让人跺脚的地步。 那股子让舌尖发颤的鲜灵，是源自于食材最本真的脆香鲜美，是任何技艺都无法匹敌的。 季朗吃得像个欢快的二哈，头都要埋到碗里，一连干了三碗饺子，活脱脱上演，半大小子吃空粮库，后面这一盖帘饺子，有一半都是进了他的肚子。 “苏姨，你的手艺太好了！要不我给你家交伙食费，扎根你家饭桌吧！”他悄悄松了松裤腰，意犹未尽，犹未足兴。 “按着你这饭量，我估计，家里可能养不起！”钟荞打趣。 “哪能啊，荞娃开玩笑的，季书记想吃尽管来，今个儿不是我手艺多好，是咱地头的沙葱好，今年沾着水肥了，这味可比往年干巴好太多！” 只是沾着水肥，沙葱味都好成这样，那他们精心培育的冰菜呢？一桌人，不由得对那片绿意心怀憧憬。 “或许，我们第一波可以卖卖沙葱野菜？” “没多少的，今个儿掐点儿回来，让大家伙都尝尝鲜味儿吧！”沙地贫瘠，她才刚刚蕴养初见成效，哪有那么分量够卖的。 “嘿嘿，那我上午又有口福了！”季朗十分自觉，“钟荞，我不吃白饭，上午帮你把育苗！” 前二十一年，除了兴趣实验课，他不知道种地为何物，现在，他也能熟练扛起锄头，深得下乡锻炼三味本真！ “我去喊人！”苏兰匆匆把锅碗收拾好，就去叫了几家能干的熟手，他们预留了两亩地，已经平整好，就等着种子农资到位。 冰菜出苗，沙棘花棒打叶苞，红柳柠条抽新叶，六十亩沙地地，几乎一天一个变化，绿意在周围一片黄沙中，如明珠格外耀眼。 老人们在自发田间地头巡视，看着这片绿色他们就舒心。 钟根生望着那青葱的绿，再看看旁边远方依然的黄沙，心头若有所思。 几位老人蹲坐在地头，看着那根根绿莹莹的苗子，两片嫩呼呼的真叶，毛茸茸的，带着细密晶莹的冰珠，中心已经又有两片小小子叶冒出。 真是怎么看，怎么欢喜人！ “老三，你看这小菜苗，多有意思，叶子上还长冰珠子！” “活了这么老些年，倒是让年轻娃娃们给咱开了眼！” “那是，咱们种地的时候，最多种些玉米小麦大豆，哪见过这些新鲜东西。孩子们说的时代在进步，我是有些感觉了！” 老人摸摸表层的湿润度，“看这滴灌多好，荞娃水肥给准，还有那凝沙的，能保得住水，聚的住肥，这冰菜苗子就是肯长，我看四片叶差不多就是这明天的事了，荞娃该安排间苗了，咱们种好苗好，满地就没有弱苗子！提了真可惜！” “沙棘和花棒长成不是还得段时间，间隔有不小预留空地，用起来，给它种满，正好不浪费这好苗子！” 钟根民丈量着苗间距，精准预估，老庄稼人见不得好土空着，好苗子荒废。 钟荞拎着种子过来，和几个老人打招呼。 “荞娃，你看这冰菜苗长得多好，青绿的欢喜人，也欢喜那些野东西，白日里地头人多还好，夜里得有人细致巡逻看护，不然要被那些野东西把咱们这么好的苗子祸害了，可心疼死人了！”五太爷蹲在地头，珍惜的轻轻摸了摸那嫩生的菜苗，他都不敢多用力，嫩的一嘟噜水。 听娃娃书记说，这冰菜价格很不错，眼看长住了，要是被祸害，不是让荞娃亏钱嘛！ 荞娃投了那么多钱在这沙地里，还给他们这些老东西发那么多工钱，几天挣的够他们一年花用不尽。 娃不容易，他们得帮娃看紧点儿。 “现在天暖，那些野东西活跃，就是不喜欢柠条沙棘的味道，但搁不住沙地里的这一片绿，太招眼了！” 钟根民跟着补充：“我早晨边上走了走，看到有野东西的脚印了！荞娃，你得养几条好狗，地大还是它们管用，比人醒动，还比咱们人眼神好。” “就养咱们这土狗就中，好样还好用，城里那奇奇怪怪穿衣服卖乖的不管事！” “老海家养得一手好狗，他家黑豹该下崽了吧？” “荞娃你要是有打算，早点儿和你海叔说！” 老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句句都是为钟荞妥帖打算。 “好咧，你们老人家经验丰富，要不每天得空帮我在地里转转，看护种苗成长，及时提醒补全我的缺失可以吗？一人不多，先给您们每月开两千，是我劳烦您们操劳的心意！” 这些小细节，还是老人家经验丰富，有老人家盯着，她的重心着重放在地脉蕴养上。 这块地是养出来了，山河珠有了初步稳固，钟荞最近已经在着手旁边地块的初步梳理，等有了第一批冰菜收益入账，她就可以开始第二地的承包种植。 第十六章 “流量密码” 老人们把手摆成了拨浪鼓。 “要什么钱，就是地头转转，你不提我们每天也都来，看着这片绿，我们心里就舒坦，回家睡觉都是踏实的，荞娃你这是打我们的老脸！” “回头给我们掐点儿菜吃就行！” “五太爷，三爷爷，菜管够，只是我到底年轻经验浅，你们的经验，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贝。这钱，不是工钱，是‘智慧顾问费’。你们每天来地里‘挑挑刺儿’，发现问题，就是在帮我省钱、赚钱，移栽安排还得你们掌舵！” 她主要是靠敏锐感知，其他关于种地的知识，都是临时抱佛脚，现学现卖，多了老人一辈子的时令经验，更添周全助力。 见老人们还有些过意不去，钟荞语气更加诚恳：“这才刚开始，不仅是您们，我还有更多安排，咱们日子长久，您们得让我把规矩定下，不然其他人怎么办？情分最经不起消耗！亲兄弟明算账，情分才更长。 等咱们第一批菜卖出去，我手头宽裕了，还要给你们买补充保险，养老看诊都有保障！以后，我得让小一辈围着你们转！”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谁也不能拿这些老人当拖累！ 一心换一心，老人们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对她的关切，她都深深记在心里，也想用目前微薄之力，让他们老有所保！ 当年她考上大学，这些老人们都给她拿了压腰钱，她力有所及，也要把老人家照顾好。 “好，老三，别婆婆妈妈，咱们拿了娃的钱，把地里给娃看好，比什么都好！”知道钟荞一片诚心，五太爷拍板定案。 没想到他们闲置多少年的种地经验还能派上大用场，心里有奔头，老人精气神都更加斗志昂扬。 “五太爷，还是你老痛快，就该这样！”钟荞竖起大拇指。 “那是，我啥时候说话不是砸地有声！我去看着他们干活，不盯着一点儿就毛躁，搁当年，我们谁能看进眼里！” 老人们哼着生产歌，钟根民检查冰菜，五太爷背负手去地头监工。 预留的育苗地里，大家伙已经到位，育苗第一步，平整苗床。 干活的都是熟手，点种育苗，家里都干过，只是他们最多点个几颗给娃甜甜嘴，没有荞娃这育苗就开二亩地的爽气。 五太爷指挥：“都加把劲，今天把蜜瓜种点完，侄媳妇，明个儿把村里愿意干活的都叫到地里，咱们给冰菜苗子间苗移栽！” 五六十亩地，得忙个两天，苗子不等人，他得把时间掐好。 “咱们今年多亏了荞娃，手头都有了活钱！”听到明天还有活，在场的人不由更高兴。 钟家的或都不重，又给得是高工钱，伙食还好，大家伙都可乐意长期有活干。 不出家门，还比去外头累死累活挣得多，哪找的好事！ 以前这时候，他们正好青黄不接，窘迫的，手头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是我该谢谢各位叔伯大娘愿意帮我！”钟荞笑着接话，顺便喊人。 “各位叔伯，您们谁有空，分两班帮我轮流夜间巡逻，可以吗？一夜一百！二大大把大黄叫上，还有海叔你家的黑豹，黑虎也借我用下，一夜每条狗五十餐补！” 临时抱小狗来不及，索性，钟荞直接先征用村里三条老中青三代狗子做先锋。 海叔是村里的老猎户出身，以前秋里会打个野，现在不让了，他还是养着两条好狗。 “那咋不干！”他们上了年纪觉少，只是走动看看就把钱给轻松挣了，狗子还能自己挣伙食费，哪找的好事！ “晚上就给你安排起来，荞娃放心，指定不会让那些野东西把地里菜苗糟蹋！” “海叔，黑豹下崽了给我留着，我都要！”以后地块多着，得提前养着。 “好咧，跟着你家，黑豹的崽享福了！”狗子出工还单独给伙食费，荞娃是不会亏待那些小东西的。 海叔答应的很爽快，自己养大的狗娃子，他当娃娃疼，一般不爱惜的人家，他都不送。 蜜瓜种子已经温水浸泡催芽，钟荞的手拨动几下，注入大地灵气，激活种子生机。 “怎么样？”季朗把地膜从车上抱下放在地头，又开始操作直播。 “特别好，没有任何坏种瘪种子，都是优质好种。等有收获了，必须要感谢丰收农资！”钟荞真心夸赞。 初期起步，他们真得是为她提供太多帮助，但凡她需要的，都能及时配给到位，还优惠到底，真的实实在在助力三农。 “嘿嘿，这是必须的，差的我咋能介绍给你！”季朗眸子里闪过一丝骄傲，那位主导的，可是真做实事的！ “直播间热度反响很不错，我看后台，最近关注持续上涨，已经算是小爆了！”季朗点开直播后台查看，数据比昨日又跃升一截。 “因为开播沙漠出泉时的小小“奇迹”，加上持续记录从荒芜到染绿的全过程，现在你的账号已积累了一批极其粘性的“云监工”！” “比我预期的要顺利！”她以为要慢慢养号，但许是大地厚爱，直播间的热度提升，倒是出乎意料。 “这是好事，那些网友，不是那种明星狂热粉丝，大多好奇善意，每天准时来“打卡”，关心苗情，讨论技术。你得直播间风格很佛系，热度扎实而健康，反而是未来最好的口碑基石！” 季朗非常希望，能够持续保持下去，或许会为沙泉带来更好助益。 一周之内，他从地到天的逆袭，实在是太让人澎湃。 航拍无人机腾空，全国各地，上班的，赶路的，休闲的直播间云监工纷纷上线。 【报到报到，今天我们的冰菜苗苗又长大了点！看那嫩呼呼的小叶子，太治愈了！】 【每日一催，主播什么时候上链接，我必须要拿出多年锻炼手速，让主播长长见识！】 【主播又是在干啥？这是准备上线新品种吗？】 “我们现在是在蜜瓜育苗，钟荞，直播间网友问你什么时候上链接，预售都行呢？” “还不是时候！”钟荞看向镜头摇摇头，预售回笼资金，可以缓解目前手头资金压力。 但是，钟荞还是坚定拒绝这个诱惑。 山河珠蕴养地脉，打造带有稀薄大地灵气的土壤，以大地灵气配合她独特感知打造的精准天然肥料供给。 她对这批冰菜的质量有信心，养出来的成品绝对优质，不能现在杀鸡取卵。 “冰菜还没有成熟，第一批产品，我们必须对它负责，对大家的信任负责。链接，要等到它们长得足够好，经过检测，才会和大家见面。这段时间，欢迎大家通过直播，云监工它们的成长。” 【主播说话了！】 【小姐姐好漂亮！人美心善！】 【纯天然沙漠有机冰菜，期待期待！】 【常出镜的这位小哥，好像是大学生村官，小哥要不来个科目三，再秀秀肌肉线条整活整活！我们观众老爷看高兴了，才能大手笔下单！】 【对对对，小哥，要豁得出去，才能迎来泼天富贵，你得掌握好流量密码！】 第十七章 “福地” 网友已经习惯直播间经常无声静播，也喜欢这样一股清流，看着沙漠染绿，生机昂扬，对于都市奔波的他们，很是治愈积极。 难得有回应，顿时纷纷调侃起季朗。 “过分了啊，过分了啊，我这么热心帮助大家，你们这是扎我的心，大家还是看静播吧！”季朗捂着心口，点了点直播间。 科目三，秀肌肉，这要求超纲了，事关他季大少不能卖身的底线。 不过，若是日后为了销售，咳咳，底线是用来被打破的！ 不，他这是为了革命事业，奉献！ 季朗把手机继续架在地头继续静播，转身投入打下手工作，喷洒沙凝剂，沙养剂，点种子覆土，他总是会的。 他得身体力行，为中午那顿饭积累功劳。 中午，苏兰带着村里上年纪的老奶，在家把饭忙活出来送到地头。 家里从开工，长期请着四奶奶这几个村里最年长的老奶，烧火，烧水，摘菜，熬胶，这些耐心活不重，老人家打发时间就把钱给轻松挣了。 不然，耐不住老人家热情，直接就去地里干活，到底是上了年纪，钟荞还怕把人累出个好歹！ 沙蓬苗炒油底肉，蒸灰灰菜，沙葱炒蛋，凉拌蚂蚱菜（马齿苋）。 村里人看到野菜，也没嫌弃，四五月的时间，有这口青苗很不错了，敬堂家的，顿顿都有至少一个肉菜，不小气。 只是这一入口，所有人都震惊了。 “以前也不是没吃过这些野菜，怎么能这么好吃？” “苏兰，你的手艺让神仙点拨了？怎么能把饭做的这么好吃，我今天要多吃一碗饭了！” “管够，管够，我今天特意多做了饭，大家伙尽管吃。”苏兰乐呵呵的给大家伙添饭， 知道今天菜会下饭，她多煮了快一倍的米。 大家伙给她家干活，饭肯定是要管够的，也让大家尝尝，她们的菜滋味到底多好！ 荞荞地里那一片绿苗，按着这个滋味，绝对不愁卖！ 更多人直接吃得头也不抬，只顾着往嘴里扒拉菜和饭，一口一口只恨自己嘴巴不够大。 平日里最受欢迎的肉，今天反倒是放在最后才被下咽， 大家狼吞虎咽，再也顾不上说话，所有的菜全部被一抢而空，菜汁都被倒干净泡饭。 季朗端着碗，大口大口，吃得抬不起头。 【这吃播，把我看饿了，我外卖来凑，就那么好吃？】 【我不信，有这么好吃，肯定是作秀，除非把菜直接寄过来给我尝尝！】 【楼上的，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呜呜，快炫我嘴里来！纯天然，无污染，这才是真正的菜！】 【日常一催，博主挂链接否？】 【想念家乡，最是那一把野菜香嫩！】 【博主敢不敢把地址打在公屏上，我打飞的过去帮你干活换饭吃！向小季村官看齐!】 “为了这碗饭，我想永远留在沙泉！”明晃晃的碗，干净的都不用洗，是最好的无言说明。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苏姨，尝过咱家的菜和你的手艺，以后吃其他饭，我真的就是吃糠咽菜了！”季朗偷偷摸摸自己溜圆的肚皮。 【季村官不用怀疑，你的一块腹肌没有了！】 【以后你的饭，我替你吃吧！我不需要腹肌！】 【除非展示给我们看看！】 【前排的注意，黄牌警告了啊！我们捂着眼睛，不会露出缝的！】 “诽谤，纯纯诽谤，我明明有四块腹肌的！”季朗无意中瞄到，立马反驳。 算了，算了，嘴巴享福了！想抢他的饭碗，门没有窗户也没有！ 就当贡献了！ “真得是天公疼荞娃呢，苏兰，咱自家地头的菜平日里吃着也不错，都是城里那啥天然农家菜，但是和你们这地头野菜都没法比！” “这嫩的，这菜香，一点儿丝丝都没有，甜津津的，比自家园子里专门种得都好吃！” 往年他们吃野菜，那是要倒腾汆烫多少次，还有些又苦又涩的味道，嚼不碎的丝丝一不留神，能把人卡个好歹。 “苏兰，怎么把这么好的菜都给我们吃了，拿去县里给娃换钱，娃抛费大，挣钱要紧！” “都是老天照顾，地头这些野菜长得好，没多少，大家干活辛苦，咱们多吃点儿，荞荞说先给大家伙尝尝，这两天干活管够！谁想吃地头摘回去也行！” 苏兰想起来，自打用了荞荞配的天然沙养肥，这两天水浇地里的菜，也味道一日比一日好呢！ 只是习惯了，没这猛地一下来的感触明显！ 这好肥料，和那红柳胶一样，他们有空就得多把准备做好，让荞荞多配，地里缺不了。 吃饱饭，大家更有动力，下午太阳落山前，就把整块育苗地赶工出来，所有种子入坑封土，等待出苗。 黑色的地膜通铺苗床，上面还铺了层草编的帘子保温。 如今的天气，夜里还有些凉，扣棚子有些浪费，老人家的手艺派上了用场。 钟敬堂提前请了村里老人帮忙，把麦草变成苗床宽度的帘子。 惯例把土地梳理蕴养走一遍，钟荞打开地头滴灌开关，混合沙养剂的水，润润的将苗床浸润，给蜜瓜种子提供精准的水肥供养。 经过催芽和大地灵气激活的种子，在水肥到位，钟荞能清晰感受到，那份迫不及待萌发的蓬勃生命力。 大地复苏，每日与这样的生命力共频，钟荞哪还有什么Emo，每天都是元气满满。 “荞荞，今下午又腐熟了三桶发酵肥液！” “妈，家里还忙得过来吗？这些我从地里回来弄，别把你累着了！” “累啥？说来也怪，妈这辈子估计就是劳碌命，这几天脚不沾地地忙，夜里头反而睡得沉。”苏兰在围裙上擦着手。 她都嘀咕自己，以前没忙的连轴转，夜里偶尔的睡不着，心烦意乱的，时不时把娃她爸吵一顿。 现在倒是往床上一趟，就睡得震天响，一夜到天亮，连个梦都没有！ 她把这归功于娃回来，天天看着娃，心里踏实了。 却不知，这份“踏实”里，还有更深厚的缘由。 钟荞归来后，以山河珠为引，细细梳理沙泉村淤塞沉寂多年的地脉。 如今地气初步复通，如潺潺涓流滋养万物，整个村落的“场”都在悄然发生改变。 人本就是天地间的生灵，长期离了地气滋养，便易心浮气躁，出现不适症状； 如今村里大地复苏，脚踏在生机盎然的土地上，夜卧于地气回环的宅院里，神魂自然得以安守，康宁随之而来。 所谓“大地主沉，厚德载物”，便是这个道理。 地脉畅通之处，便是天然的养人之地。 而钟家小院，因钟荞与意识海中那颗山河珠的存在，更是这方“福地”中，大地灵气汇聚的核心。 第十八章 ‘沙漠绿洲奇迹\’限定款 冰菜苗子抽挺身子，四片真叶张开，芽心再抽子叶，最好的间苗移栽时间到。 冰菜最佳成长空间是20-25cm株距，机器播种后，要在长出四五片真叶进行疏苗，移除弱苗、病苗，形成合理群体结构。 时间不等人，苏兰早早和村里人约好，清早大家都到地头集合。 村里能干人齐上阵，在五太爷和钟根民的指挥下，花了三天时间，完成了整块冰菜地的间苗移栽防风带空缺位置的劳作。 他们的冰菜苗子长得好，五太爷和钟根民掌舵，将防风带沙棘花棒还未长成的空间用上，经验丰富的安排“一拔一栽、零浪费”。 不过，到底空间有限，最后还剩下一点儿苗子，这么好的活苗，扔了和现在吃掉都太可惜。 “荞娃，这多余的冰菜苗子你还要吗？不要我们拿回去种了！” “婶娘们尽管拿去吧！”钟荞毫不吝啬，村里头，谁家苗子多了，互相匀匀，这是常见的事。 移栽后，老人们担心定根有缺失，日日巡查， 好在让他们开怀放心的是，所有苗子没有不适应，都稳稳定根，扎扎实实一天一个样的抽挺，几乎每天都有子叶冒出，真叶生成，越发的翠绿精神，细细密密的小冰珠晶莹剔透， 育苗地里，蜜瓜种芽均匀露头，也撑起了两片嫩嫩的叶片，看得人万分欢喜。 蜜瓜育苗、冰菜移栽忙完，钟荞终于能稍微稍微松闲，每天常规蕴养，跟进水肥需求，也有更多时间打理直播间。 每日直播必不可少，直播间云监工日日上线。 她把手机架在沙棘行带边，镜头怼着连片的冰菜田，西北的晴空作背景， 风一吹，带着薄霜状冰晶的冰菜叶片轻轻晃动，嫩翡翠色的叶瓣在阳光下晃得人眼馋，直播间的弹幕早刷成了一片红海，已经疯得看不清画面了： “荞荞荞！拉镜头！怼脸拍！让我看看这冰晶到底多绵密！” “我天！这冰菜也太诱人了吧？比我在高端超市买的那些强一百倍！叶片嫩得掐出水了！” “救命……这真是沙漠里种出来的？悲催农学生，好土好肥精心培育都养不出的样子，主播手借我吧！” “云监工第十天打卡！看着从发芽到现在，它怎么一天比一天水灵？这不合理！教授啊，这简直就是沙漠奇迹！” “主播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给菜苗偷偷敷面膜了？！” 有观众还在镜头里扒细节，指着冰菜的株型和冰晶刷屏：“你们看这冰晶，均匀得很，还不扎嘴，肯定比普通冰菜的口感好！回甘肯定绝了！” “叶片一点粗纤维都不见，翠的我都怀疑是不是翡翠玉雕成，看着就脆嫩，保准生吃凉拌都合适！” 钟荞被弹幕逗笑，唇角弯起一个生动的弧度。 她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最近的那片叶子。 指尖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镜头立刻忠实地捕捉下这个细节：剔透的冰晶沾在她指尖，被掐断的叶梗处，一颗饱满到极致的、露珠似的汁液，正缓缓凝聚、欲滴未滴。 “看，”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清凌凌的，像井水，“沙地的种苗，喝足了深井水，晒饱了西北的太阳，自己就成了这样。” 钟荞不轻易开口，就这一句话，弹幕彻底炸了锅。 “别说了！荞娃，咱上链接！我现在就要为这口‘沙地的苗子’花钱！” “钱包已经自己跳出来了！主播你听见了吗？它在我手里嚎叫，敞开了等你收割！” “日常十催，求上架！求上架！什么时候能买到啊？我的口水都垂下十尺了！” “我已经准备好钱包了！别管多少钱，先给我来两斤尝尝！” “前面的别抢！沙地种的菜，还有防护林护着，纯生态无添加，我先预定十斤！送朋友当高端礼太合适了！” 钟荞直接把掐断的那片叶子送入口中，直接愉悦让她弯了眉眼。 “入口冰晶啵啵爆汁，脆嫩无渣，天然咸鲜中带着清甜回甘，满口沁凉清爽！” “荞荞，咱别说了，能炫我嘴里来吗？孩子的口水止不住了！” 催上架的狂潮还没过，另一股更凶猛的浪潮已经拍了过来——催定价。 “荞荞别心软！这冰菜品相绝了，普通价对不起这品质！” “高端有机生鲜就得有高端的样子，别搞低价，我怕抢不到！” “30一斤我都买！” “荞荞你敢定低价我跟你急！这品相，这份沙漠奇迹故事，超市里那些蔫货都敢卖二三十！你这有机生态冰菜，直接给我翻个倍！” “听我的，礼盒装，88一盒，图个吉利，我买来当端午节礼！” “楼上格局小了，看看那冰晶，看看那色泽，纯天然有机，沙漠奇迹……128也不过分！” “我们高端业主群等着呢，价格代表身份，你定低了我们都不好意思送人！” 弹幕里甚至开始自发“科普”和“攀比”： “从一颗籽到这么大，我一天没落全看了，这品质绝对天花板级别！” “我就在有机农场工作，明确告诉你们，这种规整度、这种冰晶均匀度，市面上根本没见过！” “主播你醒醒！你现在不是在卖菜，你是在发售‘沙漠绿洲奇迹’限定款！” “催上架 ！别磨叽了，定好价赶紧上链接，我怕手慢无！” 更惹眼的是几条带着明显职业身份的留言，措辞礼貌，但急切得几乎要跳出屏幕： “【滨城‘云境’轻食连锁】主理人求联系！我们需要稳定高端货源，价格可面议，远超市场！” “【沪上‘百悦’精品超市】生鲜采买经理在线蹲守！求样品，求合作，可提供最佳陈列位！” 钟荞看着满屏的热情弹幕，眉眼弯着，直播间的热度，着实让她心底更稳。 冰菜成熟预期还有半个月，但是销路，似乎不用愁了。 收益，或许会是个她之前不敢想象的惊喜。 老实说，冰菜的成长和网友的热度，都超过了她的最初预期！ 第十九章 八百亩沙地 直播告一段落，保持云监工的视角，钟荞继续梳理蕴养土地，这块地是她起家根底，每日蕴养，重视跟上。 钟根生和季朗并肩走来。自打这一片绿意盎然，他们也是日日来巡的人之一。 “荞娃，咱们冰菜水肥得力，长得好，我看是要丰收，还会提前时间长成！”钟根生老支书照例转了一遍回来，脸上挂着欢喜的笑意。 庄稼人，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作物长得好，最喜欢听到的，就是丰收！ “这个科学种植体系好，之前上面有倡导，我都没领会到深意！”最关键，黄沙地里种不住庄稼，村里没希望，也无力折腾。 “还是得长见识才有出路！”老人家感慨。 荞娃从外面长见识带回来技术，他们黄沙地，又要绿起来了！ “这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季朗深有感触，市面上常规技术，可没有钟荞独门配剂好用。 不过，他不多打听钟家保密技术，没拿出来就证明不到时候，他现在的关注重点，在于这块地的效益带动。 “钟荞，我看直播间求购如云，都催着你拉开价格，销路是绝对不愁的，准备直播带货还是？需要我帮忙找找渠道吗？这样的质量，直接走普通批发，对你来说亏大了！” “根生爷，季书记，我从回来也在思量，直播间的网友给了我的定心丸，我大致确定下日后经营路子。咱们要打造精品，我想利用好“沙漠绿色”、“天然滋养”的故事和卓越的品质，瞄准高端市场，打造出溢价能力，打造属于我们沙泉独有的沙漠绿色品牌！我想叫它，沙泉凝翠！” 钟荞捡了根枝条，写下这四个代表着她长远蓝图的四个字。 现在她想做的，不是廉价批发，累死累活大头都让别人赚走，源头提供最优质供给。 最初狼狈决然归乡，钟荞只是想种一些经济作物，挣一些她是安稳钱，但位置决定脑袋，在一步一步落实规划，冲刷曾经压抑的同时，越发了解山河珠，也肉眼可见土地的变化，她的思路也就越发的清晰。 她要将无垠荒漠蕴养成生命绿洲桃源，想做到这个最终宏伟目标，还得落实到每一步，必须要有充足的资金托底，她也想让爸妈过上衣食无忧的安稳生活。 种植蕴养土地，打造优良品质，这些都是酝酿的过程。 最直观的结果，还是要卖出去，且要大卖，把产出卖个好价格，才是最好的保障。 山河珠蕴养地脉产生大地灵气，以大地灵气配合她独特感知打造的精准天然肥料供给，她有足够的信心，养出来的成品质量优质。 如此优质的作物，普通卖出去，的确太亏。 “当然，这都还有些远，我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障首批冰菜品质绝对过硬，这是所有未来的起点。第二，坚持直播，保持增加热度影响，销售破局，不走廉价批发的扼杀价值路。” “好，钟荞，你果然不是一般姑娘！就应该这样做，这样的高端生态种植产物，普通批发效益太低，也浪费你打下的根底。 这不止是一个商标，更应是一个代表沙漠精品农业、生态修复与可持续生活方式的品牌，还是相当大的蓝海市场！” “注册商标品牌，这些手续现在就可以安排，我最快拿下手续，咱们可以先有使用权，然后等到公示期结束，就可以拿到R标！”耳濡目染，季朗对这些流程很清晰，当即补充安排道。 “荞娃你看得远，这些你们年轻人计划着来，我觉摸着，你想做的，目前这六十亩地可玩不转，接下来你是咋想的？咱们村还这么多土地空着呢！”钟根生点了点旁边蔓延的沙地，和荞娃打理过的这六十亩绿色明珠相比，越发的凄凉荒芜。 他抓了把沙土，流沙顺着指缝流泻，没有有效的治理，这里只能越来越荒废。 “咱们村集体还有八百亩沙化地，荞娃有想法吗？”天天看着这片绿一天比一天喜欢人，他就越发心痛旁边荒废的土地。 原本他不想现在提起，给娃增加压力的，但是现在知道钟荞的目标，他顺势问询。 “根生爷，季书记，都不是外人，我手头这些年拼死拼活，满打满算攒了十五万，都砸在这块地上，家里还贴了不少，就等卖冰菜回款救急呢，咱们村其他地，我有心但口袋里没钱，心有余力不足啊！”钟荞摊摊手，继续承包她肯定是想要的，但是也要考虑更全面。 “还有咱们村其他人有没有想法？” 毕竟都是乡邻，都是对她不错的长辈，她又不挑土地，稍远一点儿大漠腹地一望无际，广阔发挥天地，没必要争村周边这点儿沙化地。 大家的日子都好起来，她家日子好了也就没那么显眼。 钟根生摇摇头，他细说分明。 “不是我看不起村里人，而是我们的脑筋被这风沙吹固化了。要是有能耐，咱们早就起来了，哪用等现在！他们没你的头脑，也没你的技术，指望着你提供药剂，种出来他们也没法卖出好价格，再蹭你的售卖渠道，这就过了，要是品质达不到，竟是让你为难！ 还不如踏踏实实拿土地流转分红更妥当，第二，你这边铺子大了，肯定需要人长期干活，我希望你优先用咱们村里的人，大家伙你都熟，都不是啥不正干的，用生不如用熟！这样，他们在家门口又有一份稳定收入，已经很好了！” 与其把荞娃的情分耗完，不如找一个更稳妥的富裕路。 “荞娃，荒地租金占不了几个钱，主要是靠你的技术把地养好，大头还是农资，这些，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协商下晚点儿结账？” 他太想，周边这片地尽快绿起来，村里人不惜力气，只是从前没有希望，现在有机会，大家都愿意迎头直上。 “资金问题，现在有低息助农贷款，钟荞，我可以帮你提供资料，村里帮你担保申请，你有这片待收益的冰菜，批下来不会太难，可以缓解你的资金短缺问题，你需要吗？”季朗善用政策扶持，及时给出建议补充。 “可以啊，季书记若是信得过我，我非常需要！”钟荞眼睛一亮，若是能再有一批启动资金，她的摊子可以再度周转起来。 第二十章 变废为宝，授人以渔 山河珠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已经可以覆盖更大面积蕴养。 钟荞其实，已经开始做就近土地二次承包的初步梳理。 有山河珠在，地气顺畅，再加上防风布置，就能最大限度减少沙暴侵袭破坏的损失，她有这个胆量把摊子铺起来。 “但是土地租金不好算，现在我用荒地价格承包下来，未来地养好了，这个租金对村里是亏的，也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也良心难安！” 都是一心一意帮她的人，钟荞不能坑他们。 但是若是初期土地承包费上去了，她就是能批下来贷款，土地承包费占了大头，她依然没法玩转那么大的土地。 钟根生看着这一片黄沙地，他们的希望，在荞娃。 “要是不用你掏租金呢？我这几天思来想去有个想法，就是要占荞娃你的便宜，村里和你合作，用土地入股，这笔收益入集体公账，百分之七十按人，发放，剩余部分留在账上用来村里应急，维护村里，荞娃，你看能行吗？” 村里没钱，只有这些种不出庄稼的土地， 荞娃带来希望，能变废为宝，他想了大半辈子让村里富裕起来，娃娃们不用背井离乡的机会，出现了！ “根生爷，还是您老当益壮，这个思路绝了，荒废沙地一年二三十一亩没人计较，地养好了，还是这个承包费，日后难免有些说道。 钟荞，我这些天看下来，你是做大事的人，也有心照顾村里，咱们可以成立沙泉农资合作社，钟荞，这对你运营品牌也有好处，税收，政策扶持，以及未来很多层面都有好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有这份土地收益分红，再加上稳定的劳动报酬，村里的日子，转眼就能好起来！” 季朗眼中瞬间亮如灯泡，何止村里日子好起来，简直能成为重点示范村。 “大规模绿化，你这属于生态经济型复合种植，我们还能拿治沙绿化补贴，你这六十亩我已经申请！ 等上面审批核查就能批复下来，层层补贴，你这六十亩预计前五年，每年有个十万左右的补贴，后续这八百亩同样，还有一笔补贴！” 钟荞是荒废沙地，实打实的治沙绿化种植，且种活了，他申请补贴底气十足。 “股份如何分配？或者我出技术指导？收益村里分配？” 村里这边的土地，常规操作，收益能看得到，钟荞没必要和村里争利，再加上补贴，对村里倒是不错的回报！ “这个摊子只有你能玩得转，村里我厚着脸皮占收益两层！下一年，村里和你共同承担投资！”钟根生摇头，人老成精，他看得分明，让村里自己弄，最大可能是鸡飞蛋打。 他脸发烫，占娃的便宜，但是为了村里的活路，他只能舍下这张老脸。 “根生爷，你们都是打小看我长大的，村里都是长辈，我肯定是希望大家日子都能过得好，哪有什么占便宜，村里土地租金足够占这个比例，甚至更多！” 钟荞快速算一笔账，她也想让村里过上好日子。 “之前二十一亩，是村里照顾我！这次我正常付租金，如果当年产出不行，我给村里按一亩三百水浇地租金付包底承包费，如果当年产出超过百万，我再按20%二次分红，您这样可以吗？” “这···村里太占你的光了！”钟根生眼睛发热，娃真得是好娃娃，一心为了村里，为了他们这些老骨头着想。 “无妨，根生爷，我既然敢许下这个诺，必定是能有把握挣到比这个多的钱，从我回来，咱们村里哪个长辈不是招呼一声就来，尽心尽力帮衬我，没有二话，都是我应该做的！” 如今手头没钱，说什么都是虚的，一切就看未来。时间不会太久，第一批冰菜卖出，就能彻底盘活。 “钟荞，你放心，如果你的冰菜收货前销路没有合适的，我给你拉来几个大采购，这样好的质量，天然绿色无农药，销路绝对不愁，绝对让你卖上好价钱，把品牌立住牌面！” 钟荞刚起步，人脉还没铺展开，这一点儿，他可以填补空白，大不了回去求小叔，这是正事，小叔绝对不会袖手！ 只为钟荞这份回报村里的大气，他服气！ 铛铛铛，钟根生敲响村部老槐树上，当年上工的大钟，大喇叭里通知连喊了三遍。 “各位村民，村头集合开会！” 老人家一辈子的威信号召，听到通知，村里人纷纷齐聚村委空地。 “生伯，今个儿什么大事，怎么还敲了大钟！” 钟根生走到大槐树下，抬手压了下，四周顿时收声，安静下来听他开口： “今个儿召集大家，是要说个事。 大家伙看着敬堂家忙得热乎，种苗成活，眼看就要挣到钱，肯定有动心的，想自己也干，我说的对不对？” “嘿嘿，生伯，这不是正常嘛，咱们庄稼人，地里能种得住庄稼，谁也不想闲着！”有人讪笑，都是老庄稼把式，掐指算算敬堂家的预估收入，谁不心热。 “挣钱动人心，我老头子明白，只是，你们头脑热起来之前都想想，你们是有荞娃的见识，荞娃的技术，荞娃的售卖渠道，还是有荞娃的大笔砸钱的投资。” 老人一阵见血。 “指望着什么都靠荞娃，凭什么？娃不欠你们，帮你们种，帮你们卖，她自己能做更好，凭什么让给你们？凭你们认识荞娃？认识荞娃的人多了去了，这样和直接从荞娃手里抢钱有什么区别！想想我都脸疼！咱没那么厚的脸面！” “就这，你们能保证，遇到风沙埋了苗子，不抱怨荞娃？不怨恨自己？哪家承担得起损失？” 几句话问下来，村里那些个热烫的心，瞬间哇凉。 生伯说得是事实，荞娃又是打井，又是那设备，请人···怎么着也砸进去十好几个，他们谁能拿得出来扔沙地里听不见响？ “我们没想白占娃便宜，拿钱买那凝沙的，还有那沙养肥！”他们也知道，村里的地前二十年种不出庄稼，没有这两样，压根别想成事。 “除了这个，还得有水，有那滴灌，这些投资，家里刚有几个活钱生活，我们的确拿不出来！” 现实摆在这里，理智的老人都明白，他们折腾不起。 第二十一章 ‘金饭碗\’ 人群里，钟敬勤缩了缩脖子，嘀咕声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那六十亩绿莹莹摆在那里，谁看谁心动……可咱有啥？咱就只有一把子傻力气，和这刨了一辈子也刨不出食的沙地。 没有荞娃那灵光的脑子，大见识托底，自己干不出什么名堂，赔得底朝天才是最正常的！” 他也热乎过，但是一扒拉账本，就死了这个心。 这话引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冒险？他们冒不起。 与其那样，他们还不如给荞娃干活，只要出工，就有稳稳的钱拿，地里一年到头不缺活干，他们一年挣的踏踏实实，不比累死累活还倒赔强太多！ “生伯，我们玩不转，那沙地里要是能种出名堂，这十来年就不会一直荒废着！”比起倒腾，他们更希望在家门口挣一份安稳钱。 “生伯，是不是荞娃还想包地，我们支持！”继续包地，他们就持续有活干，持续有收入，还是这个稳当！ 钟根生环视着一圈圈熟悉的面孔，那些被风沙过早刻上皱纹的脸， 此刻都望着他，眼里有忐忑，有期盼，更多的是一种听天由命的茫然。 “你们还有些良心，不亏荞娃惦记着你们！ 看着荞娃眼看种出名堂来，为了大家伙，我腆着老脸占娃便宜，咱们村别的没有，就只有八百亩荒废沙地， 这八百亩还都是荒废沙化盐碱地，没有灌溉源头，白给人种都遭嫌弃，承包一年撑死不过两三万块钱，还没人要。 我厚着脸皮和荞娃商量，拿这个入股，成立沙泉农产合作社，所有投资规划种植售卖，风险都由荞娃承担，收益荞娃为我们着想，让我们拿两次， 第一笔，就是当年没有收入，娃按着最好水浇地一亩三百的承包费付给村里，只这一笔就让大家稳稳当当吃到饱。 第二笔，当年产出超过百万，再给收益百分之二十分红。这些收入直接打进集体账户，七成当年统账后给各家分，三成入公账，维护修理村子和下年投资！” 他仔仔细细，一条一款，把那个“不平等”的合作方案掰开揉碎： 荒废地按上好水浇地的价保底，超过百万还有分红，村里人优先做工拿工资…… 每说一条，底下就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等到“三百一亩保底”的话落地，几个老太太已经撩起衣角擦眼睛。那不是激动，是难以置信，是穷了大半辈子突然看到米缸满了的惶惑。 “都听清了！”钟根生抬起的手有些抖，不是气的，是压着翻涌的情绪， “这是咱全村，占了荞娃天大的便宜！是娃心善，念着乡里乡亲，硬生生从自己碗里给咱扒拉肉！出了这个门，你满望渠县，不，你市里省里打听去，有没有这种好事！ 不然娃二三十一亩，不说别的地方，满望渠都求着娃去租地，非要咱们这高价地干啥！” 他浑浊的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每个人：“丑话说前头，这好日子是荞娃挣来的，谁要是端了碗还嫌饭稀，背地里嚼舌根，坏了一村子人的活路——”他顿了顿，手指豁然指向村外茫茫的沙海，“就滚出去，跟这沙子过去！” “另外，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看着，谁拿了钱不干事，不用留面子，直接撵人！ 娃掏心贴肺，不是供养人吃白饭的！” 一个汉子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生伯！您这话打人脸！娃这么仁义，咱要是还不识好歹，还是人吗？我老五第一个不答应！敬堂，生伯，以后地里的活，你们和荞娃指东，我绝不往西，要是偷奸耍滑，我自家卷铺盖滚蛋！” “对！娃信得过咱，咱就得对得起这份信！” “生伯，这是真的？月月都有工资拿，年底还有土地收益分红，三百一亩，一家能分大几万啊，哎呀，这日子过的，咋和做梦一样。” “这不是铁饭碗吗？还是金饭碗，这辈子都没想到还有这美事！” “敬堂，荞娃，还要人不？我把你大兵哥夫妻喊回来，他们都是能干人，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有灵光的，立马反应过来，八百亩地，他们村里这点儿人手可不够。 赶紧叫自家娃回来，家门口就把钱稳定挣，还抛家舍业的去外面干什么，吃不好住不好，还要把挣得钱都贴给房东！ “要的，缺人的呢，咱们村愿意回来的娃们，优先聘用！”钟敬堂当即应下。 娃真要承包那么多的地，村子里的人手就不够，能有自家的娃回来帮衬，这是好事！比起外人，还是村里自家人靠得住。 “我这就打电话！” “我也把大力叫回来！” 村里人顿时家家都动心，一家人团团圆圆，多好的事。 打印机哗啦啦的工作，一份份协议出炉，各家派代表见证， 钟荞和代表村集体的季朗、钟根生相继在承包协议，合作社成立协议···逐一签下他们的名字，盖上村集体的公章。 同时，各家代表也一笔一划，签下了合作社分红协议承诺书。 很多人签自己名字时，手抖得握不住笔，那歪歪扭扭的笔画，承载的是一家老小沉甸甸的盼头。 这份薄薄的纸张，一式两份，代表着他们未来厚厚的保障。 当多年以后，沙泉成为大西北乃至全国有数共同富裕村子，这张承诺书，都被各家裱起来，当成了传家宝！ 沙泉户籍，一户难求。 “爸，妈，今个儿根生爷和季书记找我商量，咱们有沙凝剂，沙养肥，再打口深井，我算算这八百亩地，哪怕种最简单苜蓿，一年效益都不会低！”回了家，钟荞仔细和父母解说。 她怕这一次一下接手八百亩沙地，爸妈跟着悬心。 “我娃有规划又稳当，我们不担心！”钟敬堂苏兰摆摆手，娃别操心他们。 他们早在那六十亩沙地遍布绿意，就已经看明白，娃本事大，他们见识短，一切听娃安排就行，他们尽可能给娃多做点儿能干的事，不拖累娃就是最大帮助。 “娃，就是这担子重啊！”钟敬堂点了点屋里，苏兰窸窸窣窣快速翻出家里的储蓄银行卡，塞给闺女。 “荞娃，咱家这十万块钱你先拿去用，我们的不都是留着给你的！” 她不停摩挲着闺女的手，仿佛想把她所有的疲惫都揉散。 ? ?双更送上，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二十二章 “开工开工！” “先拿去用，我娃有大本事，爸妈帮不上你其他，就这点儿钱，先让我娃手头宽松宽松！” 钟敬堂夫妻俩坚持，她们哪能看着自家娃作难，娃要干大事，他们大力支持！ “好，爸，妈，我先用，冰菜卖了钱再给你们！”钟荞感动，倾尽全力，爸妈的一片心，只有父母对她最是无私，她先收着，做备用资金吧。 再给她一个月的时间，最多一个月，她得让爸妈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季朗当天紧急递交所有手续，动工之前先看地， 花了半上午的时间，钟荞父女和季朗钟根生将村周边八百亩土地看过来，村里其他人好奇跟随。 村周围的地，大家习以为常，也好久没用种地的眼光看过这里。 这一路看下来，满地流沙荒芜，白花花返碱的硬壳反射着刺眼的光，几株枯死的蒿草在风里打着旋，就这都没有几根···、 相比来，之前西头那块地已经算是稍微好些的。 特别是比起如今已经变绿的西头地块，这里更像是被生命彻底遗忘的角落。 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刚才签字时的兴奋渐渐褪去，脸上开始发烫，那是羞愧。 把这样的“垃圾地”作价三百拿娃的分红，他们自己都觉得脸热。 脸薄的，这会儿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满是窘迫，已经张口， “这地……要不咱再跟生伯说说，价……价再低点儿？这不明摆着坑你吗……” “二大大，放心，这地还有救，咱们养养就能看了！”钟荞摆摆手，让大家先别担心。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着沙粒和盐碱的土，在指间慢慢碾磨。 在众人看不见的感知里，地底深处并非死寂，山河珠的牵引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大地的“脉动”正在缓慢苏醒。 站起身，拍了拍手，灰尘在阳光里扬起。 钟荞的脸上没有为难，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成竹在胸的笑意。 这地现在是没眼看，让她养个两年，就是上好的沃土。 “不下功夫养，这地只会越来越严重！” 或许是与山河珠一体，她现在看不得土地枯寂荒废。 她要的，不是眼前这一季的收成， 而是把这八百亩，不，将来八千亩、八万亩的沙地，都变成真正的绿洲‘金矿’。 “钟荞，这些地你想怎么安排？”季朗拿出记录本，做好速记准备。 八百亩沙地绿化种植，全村共同富裕的担子压在钟荞身上， 他作为村里干部，得切身力行，做好辅助工作。 “种地水先行，还是得先打井，水通了，这地就能活。 红柳柠条外围防风带是必须的，再往里，我想再套一圈梭梭，固沙同时来年可以接种肉苁蓉，提高经济增收，西边那边情况好一些，留一百亩还是插沙棘花棒防护带，种蜜瓜， 其他的，基底太差，先种一茬紫花苜蓿养养地吧，根扎稳了，明年，后年……咱们再种更值钱的！不能求急。” 养地是个慢功夫的活，又是这么大面积，基本达到目前山河珠覆盖上限，要精心蕴养，她目前只能轮流照顾，还是种统一好打理的东西。 加上山河珠疏通地气滋养和精准水肥浇灌后，根系能更发达，固沙效果翻倍，能让沙化土壤快速积累有机质，辅助肥地养地，3-6个月就能让沙地变沃土，为后续种高价作物铺路。 本来只是抢种，只打算收一茬的冰菜长得出乎她的预估，现在有地了，不需要再急着一茬收割，可以延续一个月的丰产，挖掘最大经济价值。 “紫花苜蓿属于豆科植物，有着丰富根瘤菌，根系深达 3-5米，能固氮改土，这是固沙天花板的选择！”季朗起大拇指，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钟荞的思路是最让他看好的。 “苜蓿好，种一次能收一年，咱们就近不缺养殖户，再往前，还有大牧场，不愁卖，还能养羊！”钟根生连连点头，荞娃稳的很。 “手续都已经进入待办，预计最快明天下来。贷款申请我已经提交，按着五十万申请，最低也能批个30万，走惠农补贴，补偿后一个多点儿，利息不是问题。 我和丰收农资对接了，那边同意先提供农资种植，你把需求清单发给李经理，款项到账再兑付！”季朗快速给钟荞报了一通他着手的对接。 “大恩不言谢，季书记多来家吃饭！”别的，她也拿不出季朗稀罕的感谢。 “嘿嘿···这感情好，我交伙食费，不许拒绝，这是纪律，我就格外喜欢苏姨的手艺和你家的菜！”季朗眼睛亮起来，这个提议他喜欢。 为了这碗饭，他拼了！ “人为饭生，那我们蜜瓜边上种几亩玉米，再开几亩旱稻，种完蜜瓜，刚好接种一茬冬小麦，以后就不缺好面好米吃！” 钟荞盘算着，种一样也是种，种全部也是麻烦一次， 她多照顾点儿，大地灵气精准水肥，自己种的东西又好吃又养人，把常吃的主食干脆都安排上。 “哎呦，自家打的麦子格外香，明年有好面吃了！”钟敬堂喜笑颜开，和钟根生感叹： “现在吃的都是外面买的面，看着雪白雪白，怎么都没咱们那黄面面香！” “就是，我到时候得买点儿你家的面吃吃！”就凭着冰菜野菜都那么好的滋味，荞娃种出来的主粮指定不差。 “看生伯说得，你吃我家几斤面还拿钱？娃孝敬您两袋就够您吃一年的！” “娃的东西大价值，别费在我老头子身上！”钟根生摇头，如今好米好面吃着，已经是多享福的事情了。 “根生爷，吃进肚子里，养了咱们自己，哪能算浪费！”钟荞回头接了一句，她爸的安排就是她想说得，全村人吃她着实供不起，但是村里年长的老人，还是能孝敬孝敬的。 水脉的气息活跃起来，钟荞在村东北靠近地块边缘的地方顿住脚，画了个圈，插上干条子做标记。 她打开笔记本，上面是她结合资料以及她的实地感知探测，描绘的地貌结构图。 “找打井队在这个地方测测，打个深井吧，我按着就近水文资料预估，这正好是在前面水脉走向上，就是位置深一些，水量应该不小，结合前面的深井，基本能够满足咱们目前所有地块灌溉需求。” “没问题，我这就联系打井队过来勘探。打井同时，旋耕机入场深耕！”季朗辅助到位，全程跟进钟荞之前的种植进度，他现在也是有经验的庄稼人。 承包协议已经签好，随时可以动工。 “开工开工！” 第二十三章 ‘人定胜天\’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剪扦插枝条，收干条，熬胶，腐熟肥水·····村里人在钟荞的带动下，再次忙起来，但各个都红光满面，从前眼眸里的死沉沉，早就不见踪影，现在全是希望。 “让你回来就回来，我是你爹，还能害了你！哪那么多废话！” “这信球娃，让他带媳妇回来还给我磨磨唧唧！” “对，家里这有稳当活，肯定比你在外面挣得多，我是你娘，还能害了你！ 你被骗了我都不能被骗，赶紧回来，机会不等人！” 干着活，大家的手机此起彼伏，都是叫娃回来的话题，大家伙相互调笑，一派轻松，甚至打赌谁家娃最听话先回来。 “老支书，季书记，钟老板，这么快又见面了！”县打井队来的很快，依然是蓝天成王队长主导，知道钟荞定位精准靠谱，这次直接带着打井设备入场。 到了地方，蓝天成没有二话，熟门熟路直接上综合找水仪。 屏幕线条闪动，很快结果一目了然，延续之前的精准。 “这次深一些，110米，但是水源更丰富，还是承压优质好水，钟老板慧眼！一找一个准！”蓝天成竖起大拇指，要是各个都向钟荞这样靠谱，他们年年都不用干枉费活。 钟荞谦虚轻笑，不拦功劳：“整个村子找过来，又打的足够深，还有现在这么丰富的资料辅助，这并不是太难为的事！” 打井设备当场架设，钻井机启动的时候，丰收农资派遣的四辆旋耕机，四台条带播种机轰隆隆开进村子里，开始深耕作业。 村里人跟着收拾地里的杂蒿枯木，多年荒废土地，再现当年大集体的热火，干活的人不惜力气。 他们这也是为自己干活，不仅挣工资，种好了，地里的产出可是有他们的分红， 收成不行，娃该给最好水浇地承包费保底，所有风险都是娃一力承担，他们得对得起荞娃的付出。 八百亩沙地上，大型钻井平台如钢铁巨兽般矗立，钻头轰鸣着向大地深处刺去。 当仪表盘指针突破110米深度的刹那，一股清冽的水柱在阳光下喷涌而出，划出一道银亮的抛物线——第二口深井，成了。 全村老少欢呼，再一次见证沙地深井出泉，他们仍旧弥足感动，眼中含泪，这是只有生在沙地，才明白这口深井泉代表什么！ 刚回来的几个年轻一辈目瞪口呆，真得出水了？真得打出井来了！ 哪怕是他们见证了村西那六十亩绿地和那口深井，依然不如此时此刻，亲眼见证的震颤！ 直播镜头牢牢锁住那喷涌的泉眼，水声轰隆，盖过了旷野的风，下一秒弹幕瞬间彻底淹没了屏幕： 【卧槽！！！又打出来了？！这是什么神仙选址？！】 【百米深泉……这水量，比第一口井还要旺！沙地底下是藏着一条河吗？！】 【地质狗哭了，这出水速度根本不科学！主播你到底怎么定的井位？！我原地磕头拜师敬一个！】 【不是……这才几天啊？六十亩刚绿，拓展全村八百亩的井就到位了？这执行力我服了！】 季朗眨了眨微思润的眼，将航拍镜头适时拉起，喷涌的深井、无垠的黄色沙海、远处已连成绿毯的冰菜田，以及更外围隐约可见的红柳苗，一同框进画面。 那种“新生”与“洪荒”在同一时空猛烈对撞的视觉震撼，让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紧接着，是更汹涌的爆发： 【看见了吗，机器正在作业……那八百亩，真的都要变成这样……】 【从一颗菜，到一片田，再到马上就要起来的一座绿洲，我好像在看一部加速播放的文明史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荒沙地里喷出的水，我居然有点想哭。】 【这不是打井，那些紧跟着的滴灌铺设，这是在给这片土地输血管！救命啊，这画面也太有生命力了！】 镜头中，钟荞走到井口边，弯腰，双手掬起一捧刚涌出的、还带着大地深处凉意的泉水，直接喝了一口。 她闭上眼，喉间微动，再睁开时，眼底映着水光，清晰地说道： “甜的，比上一口，更凛冽，更有一股劲儿。” 就这一个动作，一句话，弹幕瞬间被点燃： 【主播喝了！直接喝了！这水质得有多好？！】 【‘有一股劲儿’！说得好！这就是生命泉啊！】 【已截图！新时代‘饮水图’，这故事感和张力绝了！】 【赶紧送去检测！这绝对是天然高端矿泉水源！主播别种菜了，卖水吧！（狗头）】 【日常催，荞荞什么时候上链接？这么好的水养出来的菜，我必须拥有！】 镜头这时转向了参与打井的王队长。这个黝黑的西北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嗓门洪亮： “奇了！干了十几年打井，没见过这么顺的！钟老板指哪儿，哪儿就出水，还都是好水！这地气，是真的活过来了！” 这句来自专业人士、带着泥土味的肯定，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弹幕开始飘过层层叠叠的、简短的、却极具力量的词句，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体情绪的、集体性的震颤： 【敬土地。】 【敬活着。】 【敬所有让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 【山河无恙，人间值得。】 直播的镜头在喷涌的泉水上停留了足足一分钟，才拉远继续直播整片土地复苏建设的火热场面。 只有水声，风声，和屏幕上那无声流淌的、来自天南地北的感动与敬意。 当直播黑屏，那句自动生成的“直播已结束”下方，最后的几条弹幕缓缓飘过： 【我好像，不仅仅是在看一场治沙。】 【我也是，我在看一个‘人定胜天’最温柔、也最有力的当代注解。】 【等你们绿了八百亩的那天。我一定，在现场。】 【这个主播，我必须粉！】 这场直播，没有卖货，没有煽情。 它只呈现了一个事实：人们用智慧与决心，唤醒了大地沉寂的血脉。 而这份事实本身所携带的原始、磅礴的力量，穿透屏幕，让千里之外的无数灵魂，为之共鸣，为之震颤。 第二十四章 考察团 “活了，咱们这荒废沙土地，沉睡了这么些年月，终于要活起来了！”老人们抹着眼泪，无限感慨。 似乎天公给面，向来时不时劲风来袭的沙漠腹地，沙泉漠风暂歇，大片荒芜的沙化盐碱地里，120马力履带式大型旋耕机，在老师傅的操纵下，稳稳开进白茫茫的盐碱板结地。 一推操纵杆，机器前端的破茬器、旋耕刀、镇压器与平土板依次归位——“一键作业”模式启动。 履带碾过之处，破茬器钢齿，“咔嚓”啃碎地表3厘米厚的盐碱硬壳，白花花一片应声碎裂。 旋耕刀紧随其后，深深扎入25厘米土层，将沙与碱暴力翻搅、均匀揉合，既破了碱壳，又未惊动深层的重盐。 镇压器的铁辊沉沉碾过，将翻松的浮土压实、压平，锁住水分，压住返碱的苗头。 最后的平土板轻轻一刮，高低起伏的田块瞬间光滑如镜，边角利落。 机器稳速向前，身后土地一寸寸蜕变。 “还得是这大机器有劲儿，干得快，一次半亩地，一趟完成深耕平整，不叫地白受一趟折腾！” “死白的“盐壳子”都变成了松软的熟地，看这土，多匀乎！” 干活的汉子们，弯身抓起土感受一番，不由得满意笑道。 “往年咱们种地的时候，铁锹钉耙···各种农具轮番上，不知平整多少遍，都不一定达到这样的深度碎呼。 但是现在，大机器一遍过，连深耕带平整一遍就成，多省事省力！” “这叫那啥松而不浮，平而不板，可以直接铺设滴灌、播种的最佳状态。” 外围的红柳柠条持续扦插，平整好的土地，农资到位，滴灌按间距铺设，钟荞的蕴养梳理悄然随行。 播种机紧跟上场，定位播撒优质苜蓿种子，植保无人机最后起飞，沙凝剂，沙养肥轮番助力， 沙层凝结成底壳，牢牢锁住风沙侵袭，滴灌开启，精准水肥补给到位。 激活生命活力的种子，几乎封层开始，就酝酿足够的生命力顶破种壳，向下扎根，向上探出芽尖，蓄力顶破土层，吸吮阳光雨露。 八台钢铁巨兽在沙塬上轰鸣两昼夜后，终于歇下。 深耕、播种、铺设滴灌带……所有工序一气呵成。 连预留的蜜瓜地，也暂时被苜蓿的种子覆盖。 钟荞算过，蜜瓜育苗到移栽，还有些月余空余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正好收一茬苜蓿嫩茬，根茎翻入土中，便是最好的养地绿肥，两不耽搁。 奇迹以最朴素、最迅猛的方式降临。 播种后的第一个清晨，最早下种的那片地头，守夜的钟敬勤揉着眼睛，震颤地蹲下身，身边是他拉回来的大儿子钟秋明。 “出芽了?”他不可思议的惊呼，沙土地种庄稼，什么时候这么肯活了？ 想到他刚到家满心不解的抱怨，这会儿真得是脸红。 就在昨夜还一片土黄的地表，竟已顶出无数针尖般的、鹅黄的嫩芽！ 它们如此细弱，却又如此密集，仿佛大地在呼吸间，便吐出了一层茸茸的生机。 村里人陆陆续续来地头上工，看到这蔓延的嫩芽，不由振奋笑道：“果然，又出芽了！” “今天可得看好那些皮娃娃，也得让师傅小心点儿，可不能伤了咱们这嫩芽芽！” 机器继续更正，钟荞刚带着人把新一批滴灌铺设整好，村口就驶来了两辆印着“望渠镇人民政府”的白色公务车。 车子在田埂边停下，尘烟还未落定，车门便已推开。 打头下来的是个穿着藏青夹克、身形精干的中年男人，眉眼间带着常年跑基层的利落与审慎。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有的拿着笔记本，有的提着测量仪器，一看便是农业农村办和生态办的骨干。 老支书钟根生和季朗一左一右陪着，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气与郑重，快步朝地里走来。 “钟荞同志，可算见到你了！”中年男人老远就伸出手，步伐迈得又大又稳，声音洪亮却带着笑意， “我是镇里分管农业和生态的副镇长，李建军。听说你不光自己种出了名堂，还带着咱沙泉村的老少爷们，要把这八百亩‘睡觉’的沙地都叫醒，搞合作社、搞规模种植？这可不得了，我今天特意带团队过来看看，学习学习！” 他的握手很有力，掌心粗糙，有着军人的利落和基层的干练。 钟荞很是意外，但还是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沙土，坦然握住，声音清晰平稳： “李镇长好，谈不上学习，我也在学习摸索中，就是觉着这地荒着可惜，想试试能不能走出一条让乡亲们在家门口也能踏实挣钱的路。” “可不是试试，是干成了！”钟根生在一旁，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腰杆挺得笔直， “李镇长，您瞅瞅西边——那六十亩冰菜，是娃回来的第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漂亮！眼见着就能换成真金白银了！现在这八百亩，娃更是把心都掏给了村里，保底租金、二次分红、工资现结……章程立得明明白白，大家伙儿心里有底，干劲足着呢！” 李建军顺着老支书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那一片冰菜田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润泽的光，与周遭尚在改造的黄土形成了鲜明对比，生机勃发得在这黄沙地几乎有些“霸道”。 他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但很快化为更浓厚的兴趣。 他没有止步于听汇报，而是直接迈开腿，走进了昨日刚刚播种的苜蓿地。 蹲下身，他用手指小心地拨开表面一层薄薄的沙土—— 就在昨夜新播的种床里，无数鹅黄色的、细如针尖的嫩芽，竟已顶破种壳，密密麻麻地探出了头！那生命初绽的娇嫩与顽强，让见多识广的李建军也怔了一瞬。 “这是……昨天才播的种？”他抬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李镇长。”钟荞也蹲下来，指尖轻柔地拂过一片芽尖，“咱们这沙地用了专配的改良剂，深井水和天然肥跟得上，种子也是精选的，出芽就快些。” “何止是快些……”李建军喃喃道，又起身走向正在作业的滴灌带旁，看着均匀渗出的水珠，和远处那口标志性的、还在调试的新深井， “水是农业的命脉，你这井，打得准，水也好。沙地最怕缺水，你这水肥一体化滴灌，是走对了路，一步就踏在了点子上。” 第二十五章 生命奇迹！ 李建军的问题开始变得具体而深入： “钟荞同志，这八百亩的种植结构是怎么规划的？苜蓿养地，后续经济作物跟什么？合作社的股权具体怎么构成，风险如何共担？特别是资金链，规模一下子铺这么大，后续投入跟得上吗？” 钟荞从容应答，条理清晰。 “目前以苜蓿快速固沙养地为首要目标，中期套种蜜瓜等经济作物，长远结合沙棘、肉苁蓉打造生态经济林的构想···” 她又切实仔细解释了合作社模式：“土地入股 保底收益 盈余分红····第一批冰菜的预期收益·····目前正在申请的助农贷款来滚动发展！” 李建军听得极其认真，不时与身后带来的技术员交换眼神。 这对老百姓着实照顾，风险全部由这位年轻种植人一力承担，村里人收入切实有保障，能够看得到拿得到的稳妥。 当听到资金部分时，他眉头微蹙，不是质疑，而是出于责任感的关切。 “规模上去，管理必须跟上，财务尤其要规范，这是合作社的生命线。” 他转向身旁农业农村办的负责人，“老刘，回去立刻整理一下，看看镇里对这类生态农业合作社和规模治沙项目，有哪些具体的补贴政策、技术扶持和贷款担保渠道，我们要主动对接，做好服务。” 他再次看向钟荞，目光里已满是激赏与决断： “钟荞同志，你做的这个事，意义重大！这不仅仅是一个能赚钱的农业项目，更是一个‘生态治理、产业振兴、农民共富’三位一体的鲜活样板！这是咱们镇上重点关注范围之内，镇里一定会全力支持！” 他环视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看着村民们脸上久违的、充满希望的笑容，声音愈发铿锵： “你们尽管甩开膀子干！技术上有困难，镇农技站随叫随到；手续上有需要协调的，我们来做！你们沙泉村合作社，就是我们望渠镇今年乡村振兴工作的‘头号种子选手’！”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更似一剂强心针。 不仅给了钟荞坚实的后盾，更让所有在场的村民听得心潮澎湃。 连镇上干部都这么说了，他们这条路，真是走对了，荞娃真得厉害！ 李镇长亲自下地，跟进十亩地的种植，看着高效科技的种植模式，连连点头，“这是科技新农业的最佳写照。” 考察结束，送李镇长一行上车时，李建军握住钟荞的手，用力摇了摇，低声又补了一句：“好好干，做出成效来。我等着给你往县里、市里报典型！” 车子远去，尘土缓缓落下。 季朗长舒一口气，兴奋地一拍手：“稳了！有镇里这把‘尚方宝剑’，咱们很多事都好办多了！” 钟荞望向广袤的田地，心中一片澄澈踏实。 来自基层政府的第一份正式认可与背书，比任何流量都更沉重，也更有力。 它意味着，她选择的这条路，不仅连通了市场，更嵌入了时代发展的轨道。 山河珠在意识海中，光华温静，仿佛也与这片土地上愈发坚实昂扬的“人气”与“生机”，共鸣着同一首奋进的曲调。 出芽的鹅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滴灌带和种植的轨迹，向四面八方晕染开去，迅速转为鲜亮的、蓬勃的绿意。 待到第三天清晨，当无人机的镜头再次升空，掠过这片土地时，所有见证者—— 无论是屏幕前紧握手机的网友，还是地头上拄着锄头的老人—— 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语言。 消失了。 那片盘踞于此多年、黄白茫茫死寂的盐碱黄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八百亩连绵不绝、波涛般起伏的鲜绿色绒毯，严丝合缝地包裹了大半个村庄。 这是属于生机昂扬的嫩绿色，绿莹莹的让人弥足感动； 其间点缀的防护林苗，透着坚韧的嫩青。 在漠风的吹拂下，漾开一道道柔和的、生命的涟漪。 这绿色，不是“长出”的，更像是从大地深处“漫溢”而出，温柔而坚定地吞噬了所有的荒芜。 直播间里，长达一分钟没有任何一条弹幕。 只有观看人数在疯狂跳动。 直到镜头缓缓推近，给了一行刚刚舒展开第一对真叶的苜蓿幼苗一个特写，那叶片上还挂着细小的露珠，在晨光下像一颗微型星球。 寂静被骤然打破： 【……】 【我刚刚，是不是看见了时间本身的样子？】 【三天……把八百亩沙漠变成草原，历史书都不敢这么写。】 【手在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给屏幕里的地，磕一个。】 【不是特效，不是加速播放。这是真的。生命赢了。】 【这是生命奇迹！】 地头上，几位守了一辈子黄沙地的老爷子，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眼前的绿，手伸到一半却停住，只在空气里虚虚地抓了一把，然后紧紧按在自己心口。 他们张了张嘴，又似乎无法用语言表达此时此刻的内心澎湃，最终只余下风中一声极轻的、带着哽咽的叹息，混着烟草和泥土味道的气息，久久回荡。 风里带来了全新的味道——不再是干烈的土腥，而是湿润的、清新的、植物破土时特有的微腥与甘甜。 这沙地里从来稀罕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热泪在眼眶冲破限制，流露在黄沙吹黑的脸庞上，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钟荞站在地头，面前是新生的绿毯，远方是无垠的沙海。 她没有看镜头，只是静静望着这片被她亲手唤醒的土地。 意识海中，山河珠温润运转，与脚下磅礴舒展的生命力同频共振。 她轻声含笑，仿佛自语和山河珠自珍，又仿佛说给这片天地听： “看，它能活。” “我们，也能活。” 这不仅是一场种植。 也是一次生命的受洗。 黄沙褪去，大地归来。 而那抹环绕村庄的、八百亩的鲜绿，便是最庄严的宣言，她们在把绿向沙漠推进，也在从沙漠抢回沃土。 第二十六章 热搜 地里的绿意越发浓厚，再也不见曾经的黄沙，一眼望去，尽皆是养眼的绿色，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成了村里老人和新回来的年轻人每日光临巡查的地方，只要看着这片绿，他们就格外的欢喜。 水源丰富了，村里自发地把村周边和房前屋后的空地，遍植红柳沙枣杏树， 来年接了果子，能给家里的娃娃甜甜嘴。 镇上的动作很快，特事特办，在考察队回去的第三天，所有申办注册手续全部通过， 沙泉农产合作社正式成立钟荞申请的五十万贷款，全额到账合作社对公账户，专款专用。 钟荞当场给这段时间辛劳的村里人结清工费、扦插条子、干条子，值夜巡逻的费用， 各家各户拿到钱，顿时眉开眼笑，只这一段时间挣得，就快赶上他们之前半年乃至于一年收入。 荞娃给他们记得清晰，只要上工，半点儿都没有少。 有网友把种植前的荒芜航拍，和出苗后的绿绒毯盛景，剪辑成一个短短十几秒的对比视频。 黄沙与绿洲，死寂与生机，在急促的鼓点音乐中切换，视觉冲击力炸裂。 视频配文简洁有力： 【三天，一群人和八百亩黄沙地的生命奇迹。】 这条视频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引爆全网自来水转发热潮，一路冲上热搜榜单。 无数人被这质朴而震撼的生命力打动，顺着线索涌进钟荞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从几百、到几千、再到上万……不断跳跃增长，弹幕铺天盖地： 【从热搜赶来！这就是魔法吧！】 【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基建，生命的基建！】 【主播看看我！冰菜什么时候熟？苜蓿什么时候卖，我要买爆！】 【坐标！求坐标！我要去旅游！不，我要去种树！】 【主播呢？给个购买链接！这地里长出来的我全要！】 【之前那个说主播作秀的打脸了吗？这绿pS得出来？】 【都市的压榨公司，到底封印了多少天才，就问那家黑心厂，脸疼不，人家小姐姐离开你们，反手神农沙漠变绿洲了！】 而遥远的首都，那间熟悉的玻璃幕墙办公室里，王伟正对着电脑屏幕，气得脸色铁青。 项目因为交接不顺漏洞百出，新来的实习生笨手笨脚，领导对他部门效率下降大为光火……一切都不对劲。 “废物！什么都干不好！钟荞，钟荞，离了钟荞地球就不转了是吧？”他把文件摔在桌上，胸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邪火。 他当初只是想吓唬吓唬钟荞，敲打敲打她的骨气，一个没背景的农村丫头，除了拼命还能去哪儿？他笃定她会服软。 可他万万没想到，钟荞那根“听话”的神经，这次竟“啪”一声，断得如此彻底决绝。 更让他窝火的是，那个他认定“离开这里啥也不是”的钟荞，非但没有落魄，反而……到是他们，裁到大动脉，哪哪不顺。 网上的热搜不是很合时宜跳了出来，正好被他摔下去的文件打到鼠标按开。 屏幕里，是钟荞站在一片盎然绿意中沉静微笑的脸，背景是蔚蓝的天和金色的沙丘，眼里有光，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扎根于土地的从容与力量。 视频文案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离开压榨你的地方，你会活成一道光。】 “砰！”王伟一拳砸在桌上。 就在这时，那个他刚骂过的暴脾气实习生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工牌“啪”地拍在他桌上，声音响亮，半个办公区都听得见： “老子不干了！天天加班还挨骂，真当人是牲口啊？” 实习生临走前，还特意回头，扯着嗓子“补了一刀”： “对了王总，您就别惦记人家钟荞了。人家现在可是‘新农人代表’，在家乡治沙种绿洲，火遍全网！您就是现在去求，人家估计连眼神都懒得给您一个！” 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王伟脸上火辣辣。 办公室内外，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刺过来，他仿佛能听到那些压抑的窃笑和议论。 与此同时，沙泉村的地头。 “钟荞！钟荞！”季朗举着手机，几乎是跑着冲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你上热搜了！爆了！咱们沙泉村，连带着咱们的治沙项目，全火了！” 他把屏幕递到钟荞面前，上面是疯狂滚动的祝福和催问。 “你看！网友们都在问，冰菜能不能快递，苜蓿什么时候上架，蜜瓜什么时候熟，沙棘果什么时候卖，……他们又在催着你开预售链接呢！这泼天的流量，就这么砸下来了！哈哈哈，苜蓿都有人求购当菜吃！” 钟荞有些新奇，“就这么火了？” 之前她们直播间有些热度，但不过是小范围的，直播间相当佛系，主打云监工，她已经挺满意的。 而现在，看着屏幕上洋溢的热闹，又抬头望了望眼前实实在在的、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绿苗。 远方的喧嚣与眼前的宁静，在这一刻形成了奇妙的交汇。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平和而坚定的弧度。 流量来了是好事，她的根，已经扎进了脚下的沙土里。 该浇水浇水，该育苗育苗，该属于自己的果实，她也会稳稳地接住。 更直观的是季朗点开的直播后台。 原本只有已经有些热度，有着不少好奇网友的直播间，此刻在线人数后面的数字，正以令人眩晕的速度疯狂跳动——一万、五万、十万……而且还在持续涌入！ 满屏的弹幕几乎看不清内容，礼物特效更是像过年放烟花一样，几乎没有停歇过。 “钟荞，你看这打赏……”季朗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他指着后台不断累积的金额，“这才开播没多久，已经……已经快过百万了！” “百万”这个词像颗小炸弹，在围观的村民中引起了低低的惊呼。 “荞娃成百万富豪了？” 乡里人虽然平时会刷刷小视频，但是这样的直播打赏，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们一年到头在土里刨食，也未必能攒下几个“万”，这对着手机屏幕种地，钱就像沙暴里的沙子一样刮来了？ “这网上，那么多人直接白白把钱送人？” 第二十七章 巨额打赏扎绿色，云股东 钟荞也怔住了。 她知道视频可能会火，但没想到火得如此猛烈，如此不讲道理。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后已经初步长出叶片的冰菜，抽出新芽的沙棘花棒苗子，还有发芽的紫花苜蓿。 意识海，山河珠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稳固的光华，但似乎……比往常更明亮一丝，八百亩沙地蕴养的菁纯大地灵粹，让它更加稳固，彻底脱离消散。 好像是那些涌入的、庞大的关注与热情，化作了无形的涓流，正在被它悄然吸纳、转化。 屏幕上的礼物还在刷， 一个名叫“瀚海一沙”的匿名用户，甚至接连投下了十个价值最高的“绿色奇迹”，绚烂的特效几乎霸屏。 附言只有一句：【替我爷爷看看他当年战斗过的地方。他没能治住的沙，今天绿了。】 这句话让许多弹幕瞬间破防，更多带着致敬与感怀的礼物涌了进来。 钟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走到一直被架在木桩上的手机前，调整了一下镜头，让自己和身后那片无垠的绿色一同入画。 “大家好，我是钟荞。”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是沙地特有的干爽和沉稳的平静，“感谢所有人对沙泉村的关注，对这片刚刚苏醒的土地的厚爱。” 弹幕瞬间更密集了。 “我看到了大家非常、非常多的打赏。我也曾经是打工人，知道大家挣钱不容易，大家不用特意打赏。”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这份心意，太重了。我和沙泉村全体乡亲，真得太感谢。” 说完，她真的后退一步，朝着镜头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不知何时聚拢过来的村民们，在钟根生、钟敬堂的带领下，也跟着一起，朝着这片他们从未真正理解、却带来了巨大惊喜的网络世界，笨拙而真诚地弯下了腰。 这一幕，让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真挚是最让人动容，随即是更大的感动爆发。 直起身，钟荞的眼神愈发亮得惊人，她做出了那个在心底瞬间成型的决定： “这些打赏，我知道是大家给这片土地、给治沙这件事的心意。钱，我不能直接拿来花掉。” 虽然这笔钱，对于手头资金刚刚缓解的钟荞来说，是十分大的助力，一笔就可以见她的农业贷款全部清偿。 但是，这笔钱她自己用太烫手，她也更想让这突如其来的泼天流量，变成日后长久的基本盘。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辽阔的沙地，更远处，依然是漫漫黄沙： “所以，我在这里郑重承诺：本次直播收到的所有打赏，在扣除平台必要费用后，将全部用于购买适合在此地生长的树苗——红柳、梭梭、柠条、花棒、沙棘——种在这片沙漠里！每一分钱，都会变成扎根在这里的绿色！” 直播间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和【支持！】刷屏。 “不仅如此，”钟荞的声音清晰有力，传遍寂静的沙野， “每一位打赏过的朋友，无论金额大小，您的名字或者您指定的名字，都会刻在一枚小小的、防沙蚀的铭牌上，挂在您支持的树苗旁。 您将是这片‘网友同心林’的终身股东。 未来，如果这片林子产生了任何经济效益——比如沙棘果有了收获——所有的收益，将按各位初始‘投资’比例，全部分红给每一位股东！账目绝对公开透明，接受所有人监督。” “我们不要昙花一现的流量，我们要的，是和大家一起，真真正正、年复一年地，把绿色种进沙漠里！今天，你是一棵树苗的股东；将来，你可能就是一片绿洲的创始人！” “轰——！”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礼物特效都更具爆炸性。 直播间的人数再次飙升，礼物彻底陷入了疯狂。 不再是简单的支持，而是一种带着强烈参与感和归属感的“投资”。 【股东！我是沙漠股东了！这比买基金带劲！】 【已打赏！给我儿子认领一棵！名字就叫“希望”！】 【泪目，这才是互联网的正确打开方式！】 【算我一个！我要十棵梭梭，给我挂“重铸西北绿洲荣光”！】 【透明！支持透明！坐等分红！（虽然可能很久但开心）】 一个只有一串数字的匿名用户，没有留言，在直播间直接炸下了下了一百个的绿色奇迹，也将直播间的热度，直接拉倒百万人次的巅峰。 直播平台关注到这个活跃盛况，直接将钟荞直播间首页置顶，后台疯狂联系钟荞。 另一个金标蓝V认证的账户，频繁刷新，请钟荞等着他，他要实地考察高价团购所有冰菜。 更多网友让他别想，催着钟荞上链接。 季朗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立刻从车里抽出笔记本，噼里啪啦开始草拟简单的线上协议和登记页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直播带货或者公益募捐，这是一个极具创意的、全民参与的生态治理新模式！ 沙泉，真得要彻底爆了，还天然长久的留下了一批最坚实的潜在客户！ 他们亲自云监工长大的蔬果，会没有人买吗？ 而千里之外的首都，王伟的办公室，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他电脑的一个小窗口，正无声地播放着沙泉村的直播。 看着屏幕上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加班到昏厥也不吭声的钟荞， 此刻从容自信地宣布着“百万打赏变股东林”的计划，看着她身后那片刺眼的绿和村民们质朴的笑脸，再看着弹幕里那些刺眼的【感谢前公司为大西北输送治沙人才！】、 【王总好人，前公司小牛上天，开除得好！】，王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砰！” 他猛地将桌上还剩半杯咖啡的杯子狠狠砸向墙壁，瓷片和褐色的液体四溅开来。 助理在门外吓得一哆嗦，没敢进来。 “哗众取宠！非法集资！她这是诈骗！”王伟脸色铁青，在办公室里来回疾走，像头困兽，“去！找法务！找公关！给我分析她这个模式有没有问题！我要举报！” 钟荞越发的成功，就是对他的威信越发打脸。 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门探头：“王总……刚刚，当地区里的青年创业表彰会初选名单……把她的‘沙泉村治沙与新农人培育项目’列进去了，还是重点推荐……央媒那边青年报，转发了这个动态，好像已经开始准备正面报道了……” 王伟的脚步戛然而止，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 第二十八章 论迹不论心，绿洲初心 沙泉村这边，直播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烈和有序中持续。 钟荞带着网友们“巡视”了冰菜田，苜蓿田，介绍了不同的固沙植物，展示了滴灌系统如何工作，直播间的网友，也切切实实见证了能在黄沙种植出绿色生命奇迹的背后，凝结多少努力，也更清晰见证了这篇绿色，是如何生机盎然。 打赏金额最终定格在一个令所有人都咋舌的数字。 夕阳西下，给绿色的田地、金色的沙丘都镀上了温暖的柔光。 直播结束了，但网络上的热议才刚刚开始。 相关的词条牢牢占据热搜前列，相关的热度更是蓬勃蔓延。 夜幕降临，沙泉村却灯火通明，比过年还热闹。 村委会里，季朗、钟荞、钟根生和几个刚回来的能干年轻人，开始紧张而兴奋地整理后台数据。 “荞娃，是三百多万，你直接能成为百万富翁，真确定全部把钱洒在黄沙里？”钟秋明咂舌，回家三天，真是长见识了！ 老实说，要是他，肯定没这个魄力。 荞娃，不怪人家能撑起这么大的事业！ 钟荞笑笑，不能把她神化当圣父，她摆摆手： “我没那么大公无私，只是，第一这笔钱拿着自己花太烫手，我们都知道这笔钱，是因为什么被网友打赏的。第二，是我有信心，凭着自己，创造出不亚于这笔意外之财的收获， 第三，我们需要考虑长远，这一次的打赏不能让我们过多富贵的日子，但是若是能把这个基本盘稳稳留下，咱们未来才是真正站稳了！流量为王的年代，他们能带来更长久的助益！ 第四，这笔钱，用在黄沙，能为咱们铸就一个真正的绿林屏障，以后或许娃娃都不用再经历出门黄沙打脸疼！” 第五，她或许可以打造出连绵万亩的林木绿野覆盖，万亩的供养，对山河珠必定非常有助益。 或许是蕴养大地，大地反哺菁纯灵气滋养山河珠，灵气冲刷，她的身体越发康健，头脑思维反应也越发灵敏，她在很短的时间，选择了最有益的方向。 当时没想这么多，这些细节是做出决定后，更加清晰的补充。 “论迹不论心，更何况，钟荞你的初心，还是要将这片黄沙染绿，就这，已经足够我们敬佩！”季朗比了两个大拇指，不是谁都有，置数百万金钱如寻常的 正说着一个来自首都的陌生号码拨通了钟荞的手机。 “您好，请问是钟荞小姐吗？终于联系上您，我是颤音直播平台乡村振兴与公益频道的负责人，我叫陈墨。”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而温和，没有商务套话的油滑，反而带着一种真诚的郑重。 “陈先生您好，我是钟荞。” “钟小姐，我们全程关注了您和沙泉村的直播。坦白说，团队很多人看哭了。那八百亩荒漠变绿洲的奇迹，和您发起的‘网友股东林’计划，与我们平台想践行的‘价值直播’理念完全契合。” 陈墨语速平稳，却透着一股力量， “经过紧急评估和向上申请，平台管理层一致决定：对于您本次直播所产生的全部打赏收入，共计370.16万，请您提供账户，我们将全额拨款，不扣除任何平台费用与技术服务费，助力治沙防沙绿色公益！” 饶是钟荞心性沉稳，也被这个决定惊了一下，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先生，这……这似乎不符合商业逻辑，平台运营也有成本。” “您说得对，常规情况下是这样。”陈墨的话音带着敬佩的笑意， “但您创造的内容和模式，其社会价值和传播价值，已经远超常规商业范畴。支持您，对于平台而言，是一次最好的品牌形象诠释，也是一次对国内千千万万实干新农人的致敬，这比任何广告都更有价值。当然，” 当然，他随即话锋一转，更为坦诚， “我们也有一份私心——我们非常希望，能将‘沙泉村’和您后续的所有探索，作为我们平台‘乡村振兴标杆案例’进行长期、深度的合作与推广。” 他没有急于抛出具体的合同，根据他们的评估，钟荞拒绝的可能性更大于签约。 与其这样，他们想要更深入的与钟荞绑定。 她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直播博主，她所展现的价值，哪怕平台的顶级合约，也不适用于她。 所以，陈墨紧接着提出一个经过他们研讨通过，更有温度的提议： “同时，我们的技术团队可以无偿为‘网友股东林’开发一个简单的查询小程序，提供太阳能监控设备，让每一位‘股东’能更直观地看到树木的生长情况。我们希望通过这些实在的支持，减轻您事务性的负担。” 钟荞握着手机，望向窗外无垠的旷野。 平台的诚意和远见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打赏结算，而是一次价值认同的携手。 “感谢平台的厚爱和支持，这份心意，沙泉村全体乡亲都会铭记。”钟荞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们接受这份助力，也会珍惜这份信任。款项直接进入合作社监管账户，每一笔支出都会公开。关于深度合作……” 她略微停顿，给出了自己的思考：“比起单纯的流量推广，我们更希望能和平台一起，做点更有长远意义的事情。比如，日后能否共同设立一个‘新农人绿色技能微基金’？ 用部分资源，去发现和培训更多像我们一样，愿意扎根土地、用新技术创业的乡村青年？沙泉村的模式如果可以，我们愿意成为第一个‘实训基地’。” 众人拾柴火焰高，她的个人力量，即使有山河珠赋予，也不如群体力量更为客观。 她也需要时间，去积淀成长，去开拓班底。 电话那头的陈墨显然愣了一下，随即传来由衷的赞叹： “钟小姐，您的格局总是让人惊喜。这个提议太好了，完全跳出了常规的商业合作框架！请务等我们出一份更详细的构想，我将全力推动平台资源来支持这件事！” “是颤音官方，他们将全额拨款此次直播收益，且还会和我们联手打造运营····”钟荞挂断电话，向身边钟根生和季朗报告这个好消息。 第二十九章 上面助力，苏家到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钟荞的手机再次响起。 “钟荞同志，我李建军。你在网上的表态我们都看到了，我们佩服，高度表扬你的大义！社会能这么支持，说明你们的路子走对了，社会认！” 李建军的声音透着高兴，但随即转为务实的关切， “不过啊，我琢磨着，这么大一片‘网友同心林’，树苗是个大数目，光靠大家打赏买，压力不小。这治沙造林，本身就是咱们的分内事，哪有全让你们和社会力量扛着的道理？” “我刚跟县里通过电话了，把你们的情况详细汇报了。县里高度重视，原则上同意大力支持！林业局他们很快就会正式联系你，商讨具体的苗木扶持和技术方案。” 几乎就在李建军的电话挂断，钟荞的手机就再有进线。 “钟荞同志，你好。我是县林业的刘建国。李镇长已经把你们‘同心林’的规划和决心向我们做了详细汇报，我们局党组也看了你们的直播回放，深受感动。” “治沙造林，生态富民，这正是我们工作的核心。你们探索的‘社会力量参与模式’，非常有价值。经研究，我们决定将你们的‘同心林’正式纳入‘本年度规模化防沙治沙示范项目’。” “明天时间是否方便，我们想亲临现场，规划此次土地和苗木扶持！” “随时欢迎您们到来！” 镇上，县里的响应速度着实高效！ 待钟荞再次挂断电话， 季朗激动地一拍手：“太好了！这不仅解决了资金监管的公信力问题，还得到了政府认可，更是把咱们和国内顶流平台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以后谁想抹黑咱们，也得先掂量掂量！” 老支书钟根生则红了眼眶，喃喃道：“娃啊，你这是……用一颗真心，换来了八方的真金啊。这世上，还是明白人多，还是认实在事的人多啊！” 荞娃这也是给村里的年轻人，双向选择，不仅仅是可以在她这边稳定工作，也可以自己以荞娃为模版，走出一条发展路。 希望铺到家门口，大家伙更加热火朝天，统计数据，规划着同心林建造。 外面钟家，车辆的轰隆声渐进，一辆皮卡和两辆摩托车前后停在钟家门口，三个精壮的年轻西北汉子取下头盔，老当益壮的苏满贵父子三人从皮卡下来。 三个年轻人从皮卡后斗扛下一头羊，半扇猪，还有七零八碎的牛奶之类的东西。 “家里忙成这个样子，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一声，小妹，你是没有娘家了？” 祖孙三代五六人，鱼贯进入钟家，老二苏振川止不住点了点最小的妹妹，老大苏振江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你最小，怎么性子要强成这个样子！” “要不是远飞在手机上刷到荞娃，我们还不知道你们整这么大摊子事，怎么，怕我们来贪了你们？”苏振川眼睛一瞪，都是钟敬堂带坏的。 小妹是跟在他身后长大的，兄妹俩感情最好，他向来看不惯老实头钟敬堂。 人没什么问题，就是没少让小妹跟着吃苦。 “小姑！”老大家的苏远征、老二家的苏远飞、苏远扬三兄弟齐声喊了声，“小姑父！” 这几个都二十七八往上数了！最小的苏远扬都比钟荞大四岁。 苏家老两口都在，苏宝贵是个乡村老中医，还会些兽医手段，十里八村都有名。 凭着这份手艺，他们养活了两子三女五个孩子，现在下面孙子外孙十来个。 苏兰最小，往上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大姐苏梅嫁了镇上小学教师，生了两子两女，二姐苏荷嫁到县里，家里当着大夫开着诊所， 大哥苏振江姐妹兄弟实际行二，继承老爹的底子进了镇防疫所，二哥苏振川行三，在家经营饲料兽药，时不时给人煽个猪蛋羊蛋，日子都还可以。 只有她的日子过得好像最差，地里刨食，唯有荞娃格外争气，是兄弟姐妹家学得最好的。 “爹，大哥，二哥！”苏兰搁下搅拌棒，擦着手迎上前来，“正说忙完，带荞娃去看你和娘，倒是让你们大老远跑过来了！” 钟敬堂跟着喊人，有些讪讪，女婿怕老丈人大舅哥，这是天生的。 “今个儿意外有好多人看到，网上火了，荞娃还在村部！你们人来就好，咋还带那么多东西！” “这是给荞娃的，又不是给你们的，涉及那么大的钱，荞娃该忙忙，不用去喊她，我们就是来看看，哪里能搭把手！” 苏满贵摆摆手，别耽搁娃忙正事。 今个儿二孙子突然在手机上看到钟荞的直播， 听了会儿内容，一家子就能看出这边该有多忙，抓紧时间开车赶了过来。 “荞娃在首都日夜加班，身体差点熬垮，我们把她要回家，娃辞了工作闲不住，想在家门口做点儿事情，我们就让娃试试！ 娃能耐，沙土地里把菜种活了，之前都正常，就是荞娃突然上了那啥网络热搜，老些人给荞娃打赏钱，娃说这钱我们拿着烫手，安排着把钱种成树！” 钟敬堂坚持如一的解释，说啥都是他们把娃要回来的，娃是为了他们回来的！ “娃心思好，接下来你们要忙翻天，我们来给你们搭把手！” 把带来的东西往钟家堂屋一放，苏家三代人茶水没喝一口，挽起袖子就是开干， 帮着熬胶搂肥，抬柱搭棚，给外面熬胶的灶台搭起遮阳的棚子，半点儿没闲着。 初步统计完成，钟荞独自走出喧闹的村部，遥望寂静的地头。 晚风带着凉意和白天的余温，吹拂着她的发丝。 她闭上眼睛，清晰地“看到”意识海中，山河珠的光芒又莹润了几分，珠体内刚刚出现的，那幅微缩的山河景象里，代表沙泉村的那个光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 一丝丝更加精纯、更富生机的“大地精粹”从脚下汇集，通过她，涓涓流入山河珠，再反哺回这片土地。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一株路边新栽的沙枣树叶片。 在无人可见的微观世界里，那叶片中的脉络似乎更清晰，细胞充盈着饱满的活力。 这不是错觉。 山河珠在汇聚拓展力量，并加速着这片土地上绿洲生命的演化。 第三十章 万亩规划，大地踏实 钟荞抬起头，夜空繁星闪烁，像无数双眼睛，见证着沙漠边缘这个夜晚的不平凡。 “股东……”钟荞轻声重复这个词，嘴角弯起一个坚定的弧度。 这不仅仅是一个善用资金和关注的方式，更是一种联结，将无数颗散落的心，与这片曾经孤寂的土地，牢牢绑定。 绿色的征程，有了无数同路人。 而她手中的山河珠，便是照亮前路，点化荒芜的指路明灯。 脚下的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她已然迈得坚实无比，比她刚回来的时候，要更顺万分。 在外人面前的沉稳退下，钟荞眉眼放松，喜悦流泻，现在真好！ 做着她想做的事，做着有意义的事，肉眼可见的进展，都是曾经枯燥数据世界，无法给予她的满足！ “颤音平台全额赞助沙泉治沙，共筑网友同心林”的消息，通过平台官方账号和钟荞的直播间联合发布。 这不仅是巨额资金的助力，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来自主流商业世界的认可。 同时，钟荞账号对外发布，当地助力防风林苗木提供，她们将用这次的全额打赏，阶段规划万亩同心治沙防风林，所有支出定期透明公布， 所有操作全程直播，请所有网友云监工，再次将热搜的余热继续拓展。 甚至不乏有明星点赞，转发···网上一派热闹喧腾。 这些都已经距离钟荞有些遥远，她很清醒，蕴养好土地，切切实实完成同心林的种植，才是这破天流量承接留存的最根本。 至于那点儿冰菜，已经不需要找寻销路，但凡钟荞敢现在挂上直播间，顷刻间就能抢购一空。 所以，哪怕千万流量加身，钟荞的心，是属于大地的踏踏实实，她最重要的，依然是带着村人扦插红柳梭梭花棒沙棘，把绿色持续染遍无垠荒漠。 走在村里小道上，家家户户时不时便有阵阵欢笑，整个村满是鲜活气。 村西头，冰菜苗和苜蓿嫩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摆，仿佛在应和。 更远的沙梁背后，新的绿色，正在规划中，即将延伸铺展。 网友的助力，让她将会站在一个更高起步。 “荞娃，快回家！”有村邻迎面走来，笑吟吟的提醒钟荞有客到了。 “爷，大舅，小舅，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怎么过来了？”钟荞快步回家，惊喜发现，不由得一连串叠声喊着。 她亲爷奶早已不在，从小是跟着表哥们叫外家爷奶的。 这样更显亲近，也没人特意让她改常见的外爷外奶。 “等不来荞娃来家，这不，我们来家看你！”苏振川拧着铁丝，哈哈大笑调侃，随即骄傲夸道：“咱家荞娃果然最能耐，这一回来就搞出了这么大阵仗！” 他就俩皮小子，没闺女，现在都老大一个，打小最稀罕荞娃。 两个小子读书不成，跟着他跑生活，荞娃读好学校，在首都工作，半点儿不让家里操心。 如今回来，又是非同一般，真真是拿多少小子都不换！ “都是大家帮忙，没辜负大家的期待，爷，你们多住几天，我想你们了！回来这事那事的，都没来得及去看你们，明个儿我去把奶也接过来！”钟荞上前挽着老人的胳膊，有些歉疚。 一直想着把家里捋顺，就去看爷奶的，谁想到，事赶事儿，一直没走开。 “荞娃忙，爷不是来了，赶明个儿荞娃指挥，爷帮你干！”苏满贵撸起袖子，他可还能干着呢！ “爷在家住着，我就高兴，你看着我干，我现在可能干了！”钟荞弯了弯手肘，想把老爷子手中的搅拌棒接过去。 苏满贵躲了下，把钟荞按在灶台前小板凳坐下，“熬胶这个爷拿手，别和我抢！” 他时常熬药，火候把握相当到位。 他们都还能干，哪能看着娃干活！ 苏家带来的羊肉，苏兰当即给做了手抓羊肉，和羊肉垫卷子，蒜苗炒肉片又是一个，沙蓬炒肉是一个。 又配了凉拌沙葱，沙棘芽炒蛋，水浇地里移栽的冰菜也能吃个鲜灵，又拌了个冰菜，再配个拍黄瓜，和羊肉搭配着，正好解腻又清爽。 吃饭的时候，钟敬堂请了钟根生、季朗几位陪客。 菜上桌，苏满贵看几位陪客的筷子只管往素菜上落，不由得热忱招呼。 “钟老哥，吃肉吃肉，我兰娃做的羊肉还是上得了手的！” “满贵兄弟，我真不是客气，你们尝尝，都尝尝荞娃种出来的菜，那味道不是一般的好！”钟根生笑哈哈的点了点几个看起来平常的配菜， 只是好像格外新鲜，这在农家地头直接现摘现做并不罕见。 这才是真正的好菜！ 他们不是客套，而是吃过好的，真正的会吃！ 等苏家人尝了一口，顿时间，都不由满是惊讶，咋这么细嫩鲜灵，啥时候，这草叶子这么好吃了！ 果真是拿肉都不换！ 他们当地的羊肉，只放盐、花椒、姜片，煮好整块端上桌，香、嫩、不膻，羊肉，是这边的待客最高礼仪， 羊肉炖土豆，上面铺一层面卷子焖熟，卷子吸满肉汤，肉香面香，一上桌，也是大人小孩都抢。 只是，今天显然手抓羊肉和羊肉垫卷，都成了陪客，一众人筷子尝了口六个配菜，那就再也停不下来，酒也不喝了，只管盯着菜下嘴。 苏兰特意做了大分量的，都被一扫而空，平常主角的羊肉，今天全成了最后的配菜。 “荞娃，你的前途绝对是这个！”苏远征三兄弟大大竖起大拇指， 果真不愧是打小就是别人家孩子，他们三兄弟绑一块比不过的荞娃。 真能耐！ 不只是读书能耐，现在种地都比他们能耐！ 他们从前服气，现在更服气！ 钟家住不下，苏满贵父子爷孙三代直接抹黑回家，现在不是之前，来往得俩小时折腾，开车直接四十分钟就到家了。 “我们明天过来！” “妈，等咱冰菜卖了，就修房子，修个大房子，把爷奶接过来长长住一段时间，大舅小舅他们也有地方住！”望着远去的车影，钟荞更坚定心中想法。 “好，修房子，我等荞娃修大房子！”离愁驱散，笑意爬上苏兰脸颊，她擦擦眼角，明天爹他们又过来了，眼睛怎么就那么浅。 第三十一章 豪客到来，‘沪上荣华\’ 一大早，苏家人就到了。 苏奶奶也从后座下来，七十多岁的人，腰板挺得笔直，脚底利落得很。 “奶！这回可不许走了！”钟荞快步迎上去，一把搀住老太太的手。 “不走不走，好好看看我荞娃。”苏奶奶把她从头摸到手， 粗糙的掌心反复摩挲着孙女的手背，嘴里念叨，“再忙也得吃饭，别仗着年轻硬扛……” 外人都说娃有本事，撑起这么大摊子。 自家人却心疼只看得见，娃身上就没养出来肉，那双手从前是握笔杆子的，现在都有了薄茧。 他们家的娃，没有空闲片刻，担那么重的担子！ 正亲香着，村口传来隆隆的引擎轰鸣，大家还心说，这县里来人到的挺早的！ 只是这动静又沉又韧，不像是镇上那几辆公家小车的动静。 众人抬头，两辆方正硬朗的黑色越野碾过土路，缓缓逼近。 车身蒙了层黄尘，却盖不住那股敦实的压迫感。 “我滴个乖乖……”有识货的年轻人看清车标，不由咋舌，吹了声口哨，“奔驰大G，两辆！” 这明显不是上面来人的车子！ “荞娃，来大老板了！说是在网上，给你留言，要来高价收冰菜的！”车前引路的钟老五，欢欢喜喜的扬声招呼。 荞娃种得才好，这都有大老板找到家门口求购，他们可骄傲了！ 大G停稳，后车门打开，下来个年轻男人。 浅灰休闲西装，肩线挺括。 米白真丝内搭，袖口利落挽起。头发梳得服帖，腕间简约腕表低调，日光下一晃而过。脚下是双雪白的德比鞋，一尘不染，干净的与这片黄沙碱地形成某种近乎鲜明的对比。 这样一身精致利落的时尚装扮，在这黄沙初改、满是乡土粗粝感的小沙村里，显得格格不入。 钟秋明站在人群里，心里默默腹诽： 他更应该出现在沪市陆家嘴、首都cbd那样的玻璃幕墙里，或者配个优雅大提琴bmG登上某个舞台···而不是站在他们黄沙地里吃土。 年轻人一下车，那副矜贵范儿就破了功——他被尘土呛得连咳几声，揉了揉鼻子，抬头一嗓子： “钟荞！可算让我找着了！” 众人懵住。 他赶紧补了句：“我是你直播间的‘沪上荣华’！本名荣少良！我给你留了八百条私信你一条没回，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找过来——” 说到这儿，他自个儿先委屈上了：“你知道我费多大劲吗？就知道个地名，到大西北再一路查询打听，结合你直播里的地貌特征，硬是摸了两三天……” 简直为自己为自己摸一把辛酸泪，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堂堂荣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要不是憋着一股“我必须做成这件事”的劲，早八百年就打道回府了。 “欢迎荣先生到来！”钟荞反应过来，眼底浮起笑意。 是那个金标网友，她以为是和其他网友一样，只是喊喊，没想到，是真的不远千里跋涉来了。 后台私信太多，她统一佛系不做具体回应。 来者是客，人家很有诚意，她们也要诚心接待，自家冰菜的质量，那是实打实的经得起考量，毋庸置疑。 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正要去地里，荣先生亲自去地头看看？” “去，去，当然去！”荣少良立马猛地点头，他千辛万苦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为的就是亲眼确认—— 直播间里那片翡翠似的冰菜田，到底是滤镜，还是真本事。 “奶，您先歇着，我带客人去地头。”钟荞招呼一声，拉开副驾驶坐上去。 “荣先生上车吧，请司机跟随，地头有点儿距离，这边尘土大，不适合走过去！” “忙你的去，奶在家还能跑了？”苏奶奶笑着挥手。 苏振川已经发动皮卡，他们常来这边，地头方向是知道的。 苏满贵与钟敬堂上了后座，苏振江父子、苏远飞兄弟俩直接翻进后斗， 荣少良那两辆大G紧紧跟上，再往后，是闻讯赶来的村民，摩托、三轮、两条腿的，呼啦啦拖出一条土龙。 “地头来大老板了！说要高价收荞娃的冰菜！” “那得去看看，那么好得菜，可不能叫娃让黑心老板坑了！” 大家手里都直接肩扛手拿着农具，反正一会儿要去地里干活，他们这会儿就跟着过去。 车刚出村口，荣少良就怔住了。 车窗外，大片大片的绿扑面而来，绵延铺展，一直涌到远处黄沙的边界才堪堪收住。 那正是直播间他看着播种的苜蓿，翠润润、厚墩墩，风一过便漾开层层波纹。 和远方隐约的黄沙，对比鲜明，更显生命的奇迹珍贵！ 他是直播间的老粉，很清楚这里一周前是个什么样子，黄沙盐碱壳子，都不能说荒草，枯枝都没几根。 如今奇迹就摊在眼前，绿意如毯铺展，翠绿生机勃勃， 比屏幕里更烈、更野、更不讲道理，更加震撼人心！ 车还没停稳，荣少良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那双限量款德比鞋踩进松软的沙土地染了尘土，他压根没顾上看一眼。 几步扑到地头，蹲下身，伸手。 真实的触感。 那一根根翠绿的苗子，叶片细嫩，生机是肉眼能看到的蓬勃。 指尖拂过带一丝凉意，不是布景，不是特效。 是实打实的、从沙子里长出来的“翡翠”。 “前面就是我们最初的冰菜，距离正式成熟还有十天左右！我们采用科学种植，精准水肥供养，天然绿色！” 钟荞指了指侧前方，最初那六十亩地，比起后种植的那八百亩沙地，它们更显浓翠旺盛。 冰菜已经撑起巴掌大的株冠，叶片层叠，冰晶在晨光下折射出碎钻似的光，已经有了成熟轮廓。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蹲下。 行家看形、看色、看晶相。 这是顶级货，比他在任何高端渠道见过的都更胜一筹。 这样品质的冰菜，可是几乎难以见到！ 而这样的品相，不是一垄两垄，是六十亩连片。 这么大一片地，都是一样的高品质！ “和直播间一模一样，甚至更好呢!” 荣少良按捺住心头滚烫，抬头问：“我能掐一片尝尝吗？” 只这形态，他全包念头更加强烈迫切。 ? ?双更送上，求支持求收藏，求票票哦！ 第三十二章 持续加码，坚持主权 “请便！”钟荞示意，这么大一块地，随他品鉴，他能吃多少？ “直播时间到了，介意直播吗？” “不，不介意，我等会儿还要给直播间的朋友们现场吃一个！”荣少良十分自在，他这长脸能拿得出手，又不是见不得人的！ 想起直播间网友们的竞争和阻拦，他大少爷有仇当场报回去。 嘿嘿，那些只有嘴上功夫，线上敲键盘的，他荣大少可是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 钟荞调整直播镜头，开始今天的云直播，她还是避开荣少良的范围，把手机架在地头。 昨日的热度还在，直播一打开，立刻就有无数人持续涌入。 【主播大义，同为大女人，我佩服一个！】 【主播终于想起密码了！】 【云监工第N天打卡！】 “大家先云监工一会儿冰菜生长，稍后县林业方面工作人员到，今天我们要去沙漠附近规划同心林，不能全天在这边直播了！” 【说做就做，荞荞你是最棒的！】 【百万级别打赏，说捐就捐，主播我服气！】 【日常十催，主播可以上架链接了吗？】 荣少良随意掐了两片叶片，矿泉水冲了冲，送入口中。 咀嚼。 他眼睛霎时亮了。 脆，嫩，回甘。 汁水丰沛，那股清冽的甜意像沙地深井水一样，直往舌根底下钻，半点儿涩味没有，半点儿渣滓也无。 他咽下那片丝滑的叶子，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钟荞，四十！最少四十块钱一斤，你这一批冰菜，我全包了！” 直播间里已经喊上价格，他来求购的，绝不小气！ 这一嗓子，地里干活的全停住了。 也从画面外斜刺里杀进来，结结实实地捅进了直播间。 【？？？？？？？】 【谁？谁全包？四十？一斤？？？】 【主播，主播，镜头给我转过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贼长了big胆！】 【是刚才那两辆大G！我就说有土豪杀过去了！】 【直播间的大家伙，有人抢菜！！荞荞荞，你快管管啊！！给我们乱棒打出去！】 【老贼！何方老贼！我们守了大半个月的冰菜你上来就要全包？？想什么呢！】 【我们网友出不起五十吗？出不起八十八吗？礼盒128我都下单了！】 【前面的冷静，你们出价越高主播越难办（干得好）！】 荣少良一句话已经把直播间炸成了红海，他虽然没有看到，却也能猜到直播间肯定炸锅了。 嘿嘿，若不是他一腔孤勇，跑道现场，他也会是其中怒骂的一个！ 他站起身，迎着满地的日光，凑到直播镜头前，越说越眸光发亮： “四十是起步价，你的品相完全值更高，但我得先占住独家首采权。后续合作我们细谈，价格好商量，我要的不是这一季，是长期——” “荣先生。” 钟荞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把他那一串生意经截断。 她脸上还是惯来平和神色，他的高价实属正常，眼角眉梢连点波澜都没起。 “谢谢你对我们冰菜的认可，但是直播间里，有很多期待的云监工网友，他们也很期待！” 独家供应这一点儿，是不可取的，她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个收购商身上，话语权必须要掌握在她手上。 “我可以预付货款！”为了这批超优质冰菜，他也是拼了！ 这不是普通冰菜，而是他的证道金菜！ 别人家，不压货款都是公道，他直接更进一步，增加竞争力。 钟荞的家境他亲眼看到，她的起家本钱，云直播的老粉都知道，是她前几年黑心大厂压榨下，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目前她的计划，必定急需用钱周转，这是他的机会！ 他大少爷，最不缺的，恰恰就是钱！ 最缺的，恰恰就是钟荞有的优质菜源！ 他们互补啊！ 老实说，钟荞很心动，但是该有的坚持，话语权不能让。 周围的乡亲们都是一片热切，四十啊，这是金菜菜呢， 他们自己种的菜，平日里随便一两块钱能买一大堆，荞娃种得菜，居然大老板追到地头，四十一斤起步求购！ 这一大块地的菜，那可老值钱了！ 【沪上荣华！！！居然是你！！我天天在直播间看到你！！】 【是他！那个天天刷绿色奇迹求购的大金主！】 【好家伙，榜二大哥追到地里抢菜来了是吧】 榜一大哥是拿位炸了上百个绿色奇迹悄不吭声的数字哥。 【主播别让他得逞！他有钱但我们人多！】 【荣家旗下柏悦，是做高端生鲜精品供应的！】 【只看这位吃的一脸享受停不下来，抢着包圆，就知道主播家的冰菜质量有多好！】 【不能啊，必须要给我们云监工留下！】 荣少良本来还在组织语言，余光瞥见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屏幕，满屏飘着“榜二大哥抢菜翻车现场” “沪上荣华你也有今天”。 他沉默两秒，绷着脸，喉结滚了滚。 “四十八一斤，所有运输我来承担，冷链车直接开到地头收购，采摘人工费也归属于我支付！”持续加码，他必须要拿下这批冰菜，这将成为他们沪上柏悦的精品镇店之宝！ 主家不同意，肯定是他给的不够！ “我们柏悦专做高端生鲜供应，全国各大城市，七十八家分店，绝对能为你的沙漠冰菜打造金字招牌！”也能成为他们所有门店的高端金字招牌！ 将能带来的品牌效益，以及利润，不可估量！ 他们共同成就，双赢！ “我是真心想做这件事。”他再开口，声音低了些，没了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却多了几分罕见的认真， “能追到地头，钟荞，我的诚意绝对是最足的，我这边刚进集团，元老们都不看好，集团的事轮不到我，压力不小，之前创业几次也……”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听得懂。 “我就是想证明，我也能做成一件大事。”他看向脚下那片无边的绿，声音有点发涩，“这片林子，这场治沙，从头跟到尾，我不只是想买菜，我是想参与。” 风拂过苜蓿田，也拂过这个西装革履却满脸沙尘的年轻人。 弹幕又静了一瞬。 【……行吧，有点帅了】 【所以榜二大哥是来追梦的？】 【为了梦想开大G追到沙漠，小说剧情照进现实了属于是】 【主播要不给个机会？】 【前面的你清醒一点，他是来抢你菜的！】 第三十三章 做得很好！耀眼希望 “荞娃！”钟敬堂钟根生想劝，又怕自己见识浅，影响娃的判断。 这位豪客老板给的不少了，他如果能包圆，这是肉眼可见的稳当入账。 “稍后我们会送检，你也可以同步送检，确保质量，天然绿色，可以给你优先采购权，但是我要留一部分，回馈直播间支持我们的云监工们！” 荣大少给的太多，钟荞也的确需要资金回援，她终于松了口。 【说得好！！主播三观太正了！】 【就冲这句话，这冰菜我买定了！】 【不是，那个土豪你让让，你挡着我看菜了】 【老贼给得太多，荞荞还这么惦记我们，真得太暖心了！】 【六十一斤我也买，老贼包到地头都给到48一斤，荞荞给我们还要包装运费这么好的高端冰菜，必须支持！】 【荞荞沙漠种树需要钱，便宜老贼了，咱们得支持理解！】 直播间钟荞运营的佛系，云监工们大多也都不是戾气的性子，很多留言表示理解。 荣少良趁热打铁，从助理手中拿过优先首采协议，刷刷填上他的诚意和签名递给钟荞。 “合作愉快，两百万定金我先打你账户，剩余货款咱们装车后现场结算，绝不拖延！”钟荞爽利，他也不墨迹。 协议合同上，是定金不是订金，他若是毁约，这两百万直接送给钟荞的。 钟荞和季朗仔细看了一遍协议，内容很清晰，只有采购优先权，没有过多约束和坑洞，她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荣少！” 合作敲定，荣少良放松的大笑，对着直播镜头，欠揍的又是一口冰菜送入口中，仔细回味着那清灵回甘，冰爽爆汁的口感！ 这一趟两三千公里的风沙，值了。 【好想打这截胡的小贼！】 【口水哗啦啦，我愿意以身相替！】 【冰菜十天倒计时，坐等荞荞上链接，冲冲冲！】 远处，又一队车辆卷着黄尘驶来。 季朗眯眼看了看车牌，放下手机：“县林业的工作人员到了。” 钟荞点头，对荣少良说： “荣先生，今天正好要去看同心林的地。有兴趣一起吗？” 荣少良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有。” 他说，声音已经稳了。 “不仅有，我还能帮忙。” 他回头看了眼那两辆风尘仆仆的大G。 “这车进沙地没问题，你们缺人不？” 那必须是缺的啊！ 接下来，要在一段时间内，铺展万亩同心林规划种植，最缺的无疑正是人手。 两辆公务车沿着新修整的砂石路驶近，在冰菜田边的空地上停稳。 车门开合，李建军刚跨出站定，就被迎面扑来的绿意钉在了原地。 上一次来，这片地才刚出芽，鹅黄嫩绿的针尖儿顶着露水，小心翼翼地从沙土里探出头。那时他说，这是沙漠的希望。 才几天？ 那片嫩黄已经长成了浓翠。 苜蓿苗子铺成翠嫩的绿毯，冰菜肥厚的叶片撑起了叶冠，连防风带里栽的沙棘苗都蹿高了一截，在风中摇着油亮的叶子。 李建军没急着说话。 他走到地头，蹲下身，手掌覆在一株苜蓿幼苗上，轻轻压了压那细嫩的叶片。 叶片弹回原状。 他笑了一下，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是真的，长得可真好！。” 随行的年轻人没有听懂。 但跟在后面的生活扎根在这的钟根生刘建国都听懂了。 ——不是所有的绿都能在这片沙地里活。 往年也有过造林、种草，看着活了，过一阵子再看，枯了。 人和地，互相骗了一场。 但眼前这片绿，是真的扎下了根。 生机勃勃的让人眼睛发热。 刘建国站在田埂边缘，没有立刻下去。 他在凉州这块古老土地上呆了三十年，从最基层起步，什么样的林子都见过。 经济林、生态林、防护林，栽的时候热热闹闹，验收时稀稀拉拉。 他见过太多“绿”了——有些是镜头里的绿，有些是报告里的绿，还有些，是种下去时绿、三个月后黄。 眼前这片绿不一样。 不是因为它有多浓、多密。 是因为它长在这沙漠这里。 他们昨天做过功课。 这块地七天前还是黄白花花的盐碱壳，寸草不生。 是钟荞带着一帮留守老人，硬生生翻整土地，把滴灌铺进沙里，把改良剂拌进土里，把种子播撒进黄沙地里， 他们在直播回放重，亲眼看着苗子一棵一棵染绿大地。 “这片绿色，让人看着可真欢喜！” 这比他们从直播回放看到的更加生机冲击。 七天。 从黄沙到绿毯。 刘建国蹲下身，捏起一撮苜蓿根部的沙土。 土还是沙性的，但捏在手里不散，隐约能感到一丝润意。 他凑近闻了闻，没有盐碱那股呛人的涩。 他把土放回去，站起身，目光盯着这片延展宽广的绿色，以及绿色尽头的真正沙漠，真正的希冀在他眼眸中流淌。 “钟荞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这片地，我们看过了。” 他顿了顿。 “很好，你们做得很好！”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懂，这其中饱含的高度赞扬！ 这个双重“很好”，不是场面话，是真正的无限动容！ 钟根生站在人群边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侧过脸，使劲眨了眨眼睛。 他们向前行，绕过苜蓿冰菜地，穿过钟荞带人修整的红柳柠条外围防风带，到了真正的沙漠，趋向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黄沙烫脚。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沙地深处走，身后是绿色，身前是无边的荒，这是真正的沙漠腹地。 沙丘林立，一阵风吹来，就是黄沙扬起，灰雾漫天。 刘建国走在前头，藏青色的夹克后背已经洇湿一片。 他在一处沙丘前停下来，蹲身捏一把沙，起身时手掌一翻，细沙顺指缝流得干干净净。 “存不住水，留不住肥。”他语气怅然，像在陈述一个跟这片土地纠缠了三十年的老对手， “这样的地，老百姓叫它‘绝收地’，种啥啥不成。” 李建军叹气，接了句：“前些年也试过造林，种一批死一批，种的人寒了心，也就没人积极主动去种了。” 刘建国没接话，很多时候，他们必须做！ 只有种，才会有成活，才能阻止黄沙继续蔓延。 只是看着远处黄沙漫天，回首再看背后那片绿，如同生命线的延展，格外耀眼，他们似乎等来了希望。 ? ?双更送上，感谢亲们支持！ 第三十四章 十道防线，锁万亩风沙 钟荞俯身，捏起一根红柳条，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手臂伸展尽头。 “刘局，李镇长，经过和村委初步探讨，我们同心林的规划是这样——”她的柳条在沙面上轻轻一顿， “未免资源浪费，万亩不连片，接续我们沙泉目前外围防风带，垂直西北风向，分区域层层递进。” 柳条横向划过，与第一道线交错成格。 “每层防护带长约十三公里、宽约五十米，一千亩一层。中间一比一的间隔带，为一组，我一起承包——做科学林下经济种植实验地块。” 柳条再划、再划、再划。 十道线，十道即将长成的绿色屏障，在黄沙上勾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轮廓。 “十道防线，锁住万亩风沙。”她站起身，柳条指向远方，“总面积初步计划覆绿——两万亩。” 风掠过沙地，吹得那根柳条微微颤动。 没有人说话。 在场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两万亩绿色覆盖，何等的磅礴大气！ 那是几乎三十个沙泉村的面积，是横亘在风沙前线上的一道道绿色长城，是沙泉村从此不用再担心被黄沙覆盖的最有力保障，是娃娃们日后再也不用承担黄沙打脸的绿色摇篮。 但是在场和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姑娘随意夸下海口博得流量， 而是之前实打实的成活记录在那里放着，实打实的真金白银砸进去，保证成活率，也是实打实的大爱回馈。 季朗眸光发亮，心跳澎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头哽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是他这个大学生村官下来历练，做梦都不敢梦的规模。 但钟荞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这是一个有压力、极具挑战的目标。”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是我想扎根这里，一步步推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季朗手持的直播镜头上。 “网友打赏三百七十万零一千二百块——平台全额拨款，不扣一分手续费，感谢各位云监工们热忱支持，感谢颤音官方助力支持。” “荣先生今天现场支付冰菜定金两百万，已经到账。” “这两笔钱，让我有了撬动这个目标的底气。” 她没说过多感谢，但那两个数字本身，已经是最好的感谢。 直播间弹幕静了一瞬。 随即，是更大的热情迸发。—— 【荞姐！！！！从此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荞荞你是我唯一的墙头，追荞荞不比追那些随时塌房的傻逼强一万倍？？？】 【入股荞荞，此生不亏！！】 【打赏留着改善生活！！我们不要反馈！！你值得！！】 【为沙漠覆绿，我也要出一份力！！】 弹幕刷得太快，根本看不清字，只能看见一片铺天盖地的红。 就在这时，季朗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顿时间眼露欢喜，猛地抬头，声音都劈了： “钟荞！丰收农资承诺——所有农资成本价供应，所有机械免费助力同心林！” 他的小叔，真是在关键时刻，神来之笔，给了最硬的一把推力。 荣少良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说话。 此刻他往前跨了一步：“荣氏赞助一百万，助力同心林，让我们也为这片绿色出一份力！。” 这是真心的捐赠，也是切切实实最好的广告。 他说得简短，像怕说多了会破坏什么。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买菜的钱”，这是“加入的钱”。 从今天起，他不是来采购的外人，是共建者之一。 刘建国久久凝视着沙地上那十道线。 良久，他转向钟荞，语气从审慎转为郑重： “钟荞同志。” 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语调不高，却很稳。 “你的规划，县里已经专题研究过了。我们都得向你学习，万亩规模，是少有的大动作，你这是要带头打造一道道坚实的绿色屏障。上面一致赞同，给于最大支持！” 他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第一，土地。同心林用地，所有权归集体，经营权和使用权完全交付给你，收益归属你和所有云股东——不设年限，不收租金。” “第二，苗木。全县苗圃的适生树种，梭梭、柠条、花棒、沙棘，全部按成本价优先供应。周边县市缺口，林草局协调调运，运费由县里生态修复专项资金列支。” “第三，补贴。符合条件的治沙造林补贴、生态效益补偿、林木良种补贴，应享尽享。手续局里专人对接，不让你跑一趟腿。” 他顿了顿，翻到文件最后一页。 “第四，税收。‘三免三减半’，你们属于国家重点扶持的公共基础设施相关项目——自取得第一笔生产经营收入起，前三年免征企业所得税，第四到第六年减半征收。” 他说完，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钟荞。 这是真的有心又有技术，能在黄沙地里种活绿色，目前还真心大笔资金投入，是真正的治沙绿化践行者。 “很抱歉，县里不宽裕，尽全力能给的支持，就这几条。”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压了三十年的风沙， 谁都听懂了那句“不宽裕”后面的东西—— 这不是富裕的南方县城，这是大西北，是年年吃补贴的地方，拿出这些支持，是咬着牙、勒着裤腰带、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防沙治沙利在千秋万代！ 社会支持的力量都已经走在前面，有志青年已经在行动，他们县里也不能太过落后。 他们的支持有限，还是钟荞真金白银的砸进黄沙地，才能种活那片期待中的绿色。 沙漠种植，一是难以成活，二也是最重要的，代价太高，高到一般人负担不起。 他身后，李建军悄悄别过头。 钟荞握着那份文件，指腹轻轻摩挲过封皮。 “已经足够了。”钟荞轻轻躬身感谢：“租金减免、苗木成本价——这两项就让我省下太多开支。” 随即，她抬起头，目光清亮。 “刘局，我跟你交个底：补贴的钱，我一分不会往自己兜里装。” “全部用于同心林的维护、延展种植，绝不浪费国家用心！” “请县里监督。” 第三十五章 入股荞荞，此生不亏 钟荞真切承诺，她想挣钱，间隔带就是任她发挥的金饭碗，不需要薅国家羊毛，国家的补贴，该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您们的大理支持，让我们能够更加从容，我们规划至少一千亩一口深井，全滴灌覆盖种植，保证成活率！”还有不能言说的山河珠辅助， 前面两次860亩的成功种植，绿色百分百覆盖的底气，让钟荞语气格外坚定有信服力。 不是种下表面工程就好，而是切切实实保证，能够成活，能够把这两万亩从沙漠抢回，变成绿色海洋。 “日后间隔带种植收益，每年我都会拿出至少百分之十的收益，保障维护，继续延展防护林种植！” 染绿这片沙漠，蕴养这片不毛之域，让绿洲遍地，是她永恒不变的目标！ 刘建国等人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被风沙打磨了三十年，眼角皱纹挤作一团，却透着一股少见的、滚烫的热乎劲儿。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个“好”，比刚才那四条加起来都重。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延展透着勃勃生机的绿。 “我做林业三十多年，批过很多项目，看过很多规划。”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些成了，有些没成。成不成，不在项目大小，不在投资多少——” 他顿了顿。 “在人。” 他重新看向钟荞。 “你是个能成事的人。” “这片林子交给你，县里放心。” 这是刘建国半辈子林业生涯，第一次想送给一个年轻姑娘的评价。 他能听得出这位年轻同志话语中的诚心和坚定，也更明白这其中要付出不惜代价，只一片冰菜的定金就能高达两百万！ 若是给钟荞同志时间，做出规模，每年她所投入的绿化资金，甚至堪比他们整个县里的布局，这样的大格局，他再一次服气！ 他们贫瘠的大西北，或许，真要出现一位能人！ 或许，有朝一日，他真的能够看到，这万里黄沙尽数染绿！ 只要想想，作为这片土地土生土长的孩子，他就止不住内心激动澎湃！ 风掠过苜蓿地，叶片沙沙轻响。 刘建国李建军大步走向钟敬堂、钟根生、苏满贵，伸出双手，一个一个重重握过去。 “钟老哥！老书记！苏大伯！你们村里养出来的好娃娃——我打心里喜欢，打心里佩服！” 钟敬堂被他握得有些手足无措，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都是……都是娃自己有本事……” 但他的手在抖。 人言，二十年前看父敬子，二十年后，他这个普普通通老农民，享受到了有女为荣的骄傲！ 钟根生别过头，使劲眨眼睛。 苏满贵喉结滚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点头、点头。 他家荞娃，好样的，一直都是好样的！ 刘建国又走到季朗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季，好样的！” 季朗愣住。 “大学生村官，我看过不少。”刘建国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是来镀金的，有些是来混日子的。你是真正扎下根的——手续你忙前忙后跑，政策是你对接落实，现在丰收农资的支持，也是你拉来的。” 他手上加了把力。 “沙泉出了钟荞这样的能人，也有你一份功劳。” 年轻人需要接受历练，他支持国家政策。 这位年轻的小季，是真正有了成效，不仅是他下乡历练扎根的沙泉出了钟荞这样的能人，还在于这位年轻人扎实肯干，手续助力，政策助力，都办理的相当到位，真正做了实事，太好了！ 季朗喉头滚了滚，半晌，只挤出一个字： “我……” 他说不下去了， 一直以来，他只是做了些份内力所能及的事，最关键的，还是钟荞能为，让这片黄沙地种得住绿，种活了绿。 人群后面，苏兰低着头，袖子使劲蹭眼睛。 苏振川两兄弟站在她身侧，一个攥紧拳头，一个红着眼眶，谁也不说话。 他们家荞娃。 真提气。 苏远征三兄弟骄傲挺直脊背，与有荣焉，这是他们家妹娃！ 所有跟随而来的村里人，也都一脸荣光。 “这才几天，那片冰菜，还有刚种下的苜蓿，咱们的防护林就长那么旺了，再过几个月，这万亩林子，我看能成！” “以前咱们盼啥啥不来，这回荞娃来了，我看这盼头，是真能盼到。” “看敬堂激动的，嘿嘿，换我我更激动，不会比敬堂好到哪里去！” 大家讨论越来越热乎，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热气。 真的是比过年更热闹，希望在他们心中，鼓鼓胀胀的满溢。 “等林子造起来，我请全村看社火！”钟老五嗓门最大，站在人群中间，手一挥， “舞狮、旱船、高跷秧歌队，全套的！咱们沙泉村这么多年没热闹过，这回得好好热闹一场！” “就你？你那点工钱够请啥？”旁边有人起哄。 “不够还有你们呢！”钟老五理直气壮， “咱们一人凑一点，热热闹闹办一场，让十里八乡都来看看，咱沙泉村也有今天！” 众人哄笑，都说：“必须请一场社火，感谢大地娘娘厚爱，给了咱们荞娃！” 笑声里，有人忽然说了一句：“等荞娃造的林子涨起来，娃娃们和我说，爷爷我想去看沙子，嘿嘿，或许得跑老远老远的路喽——” 这话来得突然，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是啊。 他们这辈子，祖祖辈辈，睁开眼是沙子，闭上眼还是沙子。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吃饭时碗底总有一层细土，睡觉时被窝里都能抖出二两沙。 可现在，他们说，以后想看沙子，得跑老远老远的路。 搁在大半个月以前，谁信？ 这辈子，他们都不敢想，有朝一日，他们能距离漫天黄沙那么远！ 苏兰站在人群后头，听着这些乡邻们你一句我一句地畅想未来，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赶紧用袖子去蹭，却越蹭越多。 “小妹，荞娃大出息！”苏振江轻轻拍了拍苏兰的肩膀，他家小妹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 但风向悄悄变了。 不再是那些咋咋呼呼的“荞姐牛逼”，也不再是那些喊着要打赏要链接的。 而是一些更安静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些大爷大妈的讨论，我眼睛酸了。】 【他们说的“看沙子得跑老远”，我破防了。】 【这就是咱们种花家啊，最朴素的愿望，最滚烫的日子。】 【想我爷爷奶奶了，他们也是从土里刨食一辈子的人。】 【入股沙泉，入股荞荞，此生不亏——这句话，我愿意再说一万遍。】 ? ?今日双更送上，谢谢大家支持，总有一些事，让人感动，感谢那些坚持日复一日的治沙人！ 第三十六章 生生不息，绿色银行 远处，钟荞还在和刘建国、李建军说着防风林规划。 钟荞继续捏着那根红柳条，在沙地上轻轻描画。 在她的计划中，不仅要种好，还要有价值产出，才能有更大的带动力，和更好地持续保障！ 生态修复加沙产业协同模式，种下的不仅是绿色，也是绿色银行，既能固沙养土，又能发展林果，草药，饲料实现生态与经济效益双共赢。 “防风林外层第一道防线，必定是咱们的先锋卫士梭梭！”柳条划过一道线，“它抗风耐造，不怕沙埋，越埋越旺。日后接种肉苁蓉，也是能在沙里长成金疙瘩的。” 柳条往前推进。 “第二道，红柳主打，柠条助力。灌丛密，扎牢篱笆，减风速、拦细沙！” 再往前。 “第三层，沙棘花棒，固沙保水土，还有经济产出。” 柳条指向那片开阔的间隔带。 “这些地方，包括还没长成的苗木空隙，初期全部种沙蒿、苜蓿或者紫云英这样快速绿肥——固沙养土，打牢根基，才能谈以后。” 防风林五十米，间隔带五十米。百米一组，纵深推进。 两万亩的大目标，在她笔下被切割成无数个可以一步步丈量的小格子。 她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却一直望向那片等待被唤醒的荒沙。 社会的热忱助力，今天，第一笔冰菜大额入账到账，让她有了向这里推进的底气。 政府的政策扶持，丰收农资的雪中送炭，荣少良的锦上添花……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得做得更好。 才对得起这些心意。 人群的喧闹传到她耳边，她唇角微微弯起，没回头。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 有一条被人复制了很多遍，慢慢飘上来： 【我们追的从来不是网红，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希望。】 钟荞的手机架在地头，她一直没看屏幕。 但季朗在旁边偷偷刷着手机，看着那些弹幕，喉结滚了滚。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刚来沙泉那天。 那时候，村里死气沉沉。 年轻人走光了，剩下老人守着荒沙，等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蹲在地头写报告，风一吹，纸上的字就被沙埋了半截。 跑了很多项目，一个都没成。 他差点以为，自己这个大学生村官，就要这么灰溜溜地混完任期。 可现在—— 他看向人群，看向那些热切讨论着社火该怎么请，该怎么热闹。 “到时候社火队从村头扭到村尾，鞭炮放它个三天三夜！”钟老五的大嗓门远近随风飘远，众人哄笑。 “老五，你今个儿腰杆子倍硬啊！” 那些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几十年没见过的笑。 “嘿嘿，那八百亩沙地，咱们苜蓿长得好，这东西说种好能收好几茬，各家的羊娃子都得看好了！” 只看这架势，年底他们的分红都少不了，各家各户都有让鞭炮震天响的条件了！ 他看向那片正在延伸的绿。 冰菜在夕阳下泛着翡翠似的光，苜蓿铺成厚厚的绒毯，沙棘花棒早早都挺直了腰，新发的嫩叶一茬又一茬的抽条。 他看向钟荞。 她就站在那里，脊背笔直，如同稳扎根基的铿锵红柳，不摇不摆，带来生的希望。 季朗喉结滚了滚。 他忽然很想给几个月前的自己打个电话，告诉那个蹲在沙地里、对着一望无际黄沙，枯死苗木发愁的年轻人： 别急。 再等等。 该来的，总会来。 他这一遭，真得是好风凭借力，送他上青云了！ 嘿嘿，他脸上不自觉，早染上了属于村人同样的灿烂笑意，嘴角比AK都难压下。 艳阳西沉，把整个黄沙地镀上一层暖金色。 刘建国和带来的工作人员亲自划定土地范围，看了看天色，和李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规划中的万亩荒沙。 刘建国和带来的工作人员亲自划定土地范围，李建军在旁边拿着本子记录坐标。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规划的地界厘清。 刘建国看了看天色，和李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规划中的万亩荒沙。 “钟荞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的喧闹暂停了，连那几个跟过来，着玩的碎娃都停了脚，扭头看过来。 “一切就拜托你了。” 刘建国的声音沉沉的，十分郑重。 “这片地，我等了三十多年。” 他顿了顿。 “今天，我好像终于要看见它活了。” 钟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 “必定不会辜负大家期待。”她的声音不重，却稳稳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待您下次来，我请您看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 这是最好的答案。 刘建国的笑意在脸庞满溢，他带着疑心和渺茫希望而来，却是要带着舒畅和期待笑意离去。 “好，苗木明天一早就位，所有协调工作，我们来办，钟荞同志，你只管把这片地种满种绿！我期待那一天到来！” 没再多说，一行人转身上了车。 两辆公务车缓缓驶离，卷起一路黄尘。 村里人目送那两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没有散去，反而三三两两往地头聚拢。 有人弯腰捡起刚才放下的铁锹，有人把沙地扦插钎具扛上肩头，有大娘已经蹲下身快，手快脚整理扦插条子，粗糙的手掌将枝条理顺头尾，一抱一抱放好，一会儿直接就能用。 黄沙边缘，一捆捆扦插条子码得整整齐齐。 钟根民老汉背着手，从旁经过，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些扦插条子，都是他带着几个老伙计一棵一棵剪出来的，选的都是最壮实的苗条，一根顶一根。 昨个儿一听荞娃的计划，他就知道，又到用苗子的时候。 他和五太爷用脚丈量着沙地宽度，荞娃说要间隔五十米种五十米宽，他们老人的步，就是尺！ 地头成桶的钟荞的独家专属秘技，沙凝剂沙养肥已经就位。 钟敬堂苏兰开始往喷壶里灌装。 西下的阳光下，那些满是皱纹的脸，眉眼间的欢喜和希望，满得快要溢出来。 第三十七章 “抢着干活”，磅礴水脉 “荞娃！” 钟敬勤笑哈哈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钎体往地上一杵，激起一小蓬沙土。 “咋干，你划线！咱们现在就开工！” 话音刚落，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荞娃，划线吧，天还没黑呢，能干一阵！” “这枝条都运来了，还等什么？” “我带了专用的钎具，你那个锹太钝，用我的！” “去你的，我这锹前天刚磨的，不比你那钎具差！覆土开沟更利索！” 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手里的农具举得高高的，生怕钟荞看不见似的。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往刚才划定的地界方向挪步，一副“你一声令下我就冲过去”的架势。 钟荞看着这群情激动的场面，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抢着干活”的老脸，心里滚烫滚烫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大家别急，天快黑了，明天再干”，可话还没出口，就被钟老五堵了回去： “荞娃你可别说‘明天’！这太阳还高着呢，至少还能干两三小时呢！” “就是就是！我们这把老骨头，睡觉早，这会儿正精神着呢！” “荞娃你要是心疼我们，就赶紧划线，让我们活动活动筋骨，回家睡得才香！” 钟荞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了脾气，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失笑，摇了摇头，不再阻拦。 向前走了几步，在刚才界定地亩的第一道干条子标注前站定。 “叔伯们，咱们还按着之前的密度标准种，这些你们都熟——” 她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所有的嚷嚷。 “外层二十米，梭梭先行。它不怕沙埋，越埋越旺，是咱们的第一道防线！” 人群中有人应声：“得嘞！梭梭归我们几个！” “中间十五米，红柳主打，柠条助力——防风抗沙，扎牢篱笆！” “红柳归我！我种了一辈子红柳，闭着眼都能插得齐整！” “再往里十五米，沙棘花棒！固沙改土，以后还能结果子换钱！” “这个好！花棒籽能卖钱，沙棘果更金贵——这个活我包了！” 钟荞的柳条一路往前划，人群就一路跟着往前涌。 每划出一道线，就有几个汉子往前抢定地盘，主动认领，生怕自己那块被落下。 没一会儿，第一批任务就分得清清楚楚。 钟老五扛着铁锹，大踏步往梭梭区走，边走边回头嚷嚷：“荞娃你就瞧好吧！天黑之前，我保准把这些梭梭苗子，给你栽得齐齐整整！” 旁边有人笑骂：“你少吹牛，你那老胳膊老腿，别栽到一半趴下就成！” “你才趴下！老子硬朗着呢！” 笑声混着嚷嚷声，顺着风飘出去，回荡在这片正在等待被唤醒的荒沙上空，这片多少年死寂的不毛之地，瞬间让烟火人气充盈。 大家嬉笑打趣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个比一个利索。 开孔，喷洒沙凝剂，沾了沙养肥的扦插苗子入内，覆沙，再喷沙凝剂固沙定根···一套流程，大家熟熟的，配合得力，一转眼就是一行行整齐划一的苗子稳稳定植在黄沙之上。 苏振江兄弟，带着三个壮劳力苏远飞三兄弟，跟着融入沙泉村种植队伍，他们年轻力壮，直接开坑挖沟，不惜力气。 他们之前干过这些活计，都是熟手。 荣少良拿着扦具跃跃欲试，只是老手打出来的坑，一把到位，他却是歪歪斜斜，两下都没能到底，着实有点儿汗颜。 “荣老板，看花容易绣花难，我们都是做惯了的，你刚学，不及，先从插条子适应适应！”钟敬堂乐呵呵的帮着荣少良把扦具扶正，粗糙有力的双手握着把手，稳稳扎下，再拔出，一个规整深的圆孔就出来了！ 助理在一旁张了张口，又难以说出什么，荣少这一身价值不菲的浅色西装，这一身衣服，都够这一千亩黄沙地所有苗子钱了，今天都染上了黄沙色。 只是看着兴致勃勃的荣少，再看看周围踏实热情高涨的村里人，一行行属于生命的苗子被种下，什么话都是多余，他和随行的司机，保镖，也自发地开始上手。 没有开洞的技术，他们就跟着做些插条覆土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为这片沙漠染绿，出一份力！ 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些黄沙上推进的身影，在黄沙地上投下一道道长长的、交错的影子，像无数条根须，正在牢牢扎进这片沉睡多年的土地。 季朗凑到钟荞身边，压低声音笑着打趣说：“你这号召力，比我这个书记强多了。” 钟荞失笑：“季书记这话说的，不是我号召力强，是他们心里那团火，憋了几十年，终于有个地方烧了。” 铁锹破土的闷响，枝条落坑的轻响，沙凝剂倒进沙里的沙沙声，还有那些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笑谈声，时不时响起的喜悦凉州腔调，混成一片，像一曲粗糙却滚烫的歌。 “也是啊，别说他们，就是我，也都心潮澎湃，浑身是劲儿啊！”季朗拎着扦具就汇入干活的人群中，他学得可好，现在开洞，可是又快又直，骄傲着呢！ 钟荞的眼眸笑意延展至眉梢， 两万亩。 很长很长的路。 但她并没有太大的压力，山河珠支持，还有身后这群人，有那么多助力， 有这片终于愿意活过来的土地，有之前的成功经验，按部就班的推进，她有什么可担忧的？ 土地厚重，最沉稳不过，用心以待，总能迎来丰硕成果！ 沿着第一个1：1的百米纵深两千亩探索，钟荞对着那片即将被唤醒的土地，轻轻拨动手指。 她所经过的地块，地气无声涌动，酝酿着蓬勃循环。 意识海里，山河珠静静悬浮，光华温润，荧荧光辉，与地脉共振，蕴养在这一块开始生发。 她听见了。 是风的呼吸，是沙的低语， 她的感知中，地脉水汽的共振，山河珠内脉络延展，已经构造出属于她规划中两万亩沙漠的粗略影像， 近处她走过的土地，详情尽显，第一处最佳打井点，已然在她意识海对应，钟荞在此深深插入手中的红柳条。 就在她脚下，地下近两百米的深处，一条宽达数公里的深层淡水带静静横卧，磅礴的蓝色水脉蜿蜒曲形，水质清冽，储量惊人， 沿着这个脉络向沙漠腹地推进，有着充足的优质淡水，可以供给这片绿野生命诞生。 待到绿植遍地，升级覆盖，水土保存，气候改善，降雨留存，层层过滤，又将有丰富淡水补充水脉，丰富水源，良性循环。 不仅仅是索取！ ? ?除夕将至，祝大家顺遂安康，感谢不离不弃。 ? 马年大吉，好运常在！ ? 新的一年里，愿你们被温柔以待，所愿皆成真，我也会努力写好每一章。 第三十八章 它们是活的，推进的生命线 “荞娃，找到水了？”一看钟荞标志性定位动作，钟根生几人不由欣喜小跑围上前来。 村里前两口深井，可不就是荞娃这样定出来的。 刚才一看荞娃动作，他们就知道，这是娃在踏勘找水，都远远干活看着不敢打扰。 钟荞抽出笔记本，刷刷在之前的地形图上继续延展，一边笑吟吟和老人们解释： “咱们这地表黄沙千万里，但是早有现代技术勘探测定，存在大型地下淡水系统，堪称地下淡水海洋，是古地质时期形成的深层承压淡水。 我沿着咱们之前打井的水脉脉络预估，这里深处应该是一条储量惊人的古水脉，得有个几公里纵深没问题，只是藏得太深，按着资料分析，深井得打到两三百米才能见水，咱们曾经都不知道！” “对，钟荞的判断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慢一步汇聚过来的季朗，对照着手机里收集的资料，狠狠点头。只是对着资料，不是谁都能像钟荞一样，把水脉掐的这么准的！ “我这就联系县打井队，哈哈，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得扎根在这里，给咱们好好打井！” 一千亩一口井，他们得打二十口深井，这工作量，够县打井队双线开工赶工干上一个月有余！ 种植水先行，这是钟荞的惯例，有水才是规划中的万亩绿野成活最重要保障。 打井手续县里已经特事特办，随着今天的地亩勘定，审批授权到位，他们可以直接开工。 夜色降临，送过来的苗子全部扦插完毕，整齐的在沙风中坚定驻守， 沙凝剂固沙养土，那薄薄的地壳，看似薄弱，却是牢牢锁住一地风沙，任沙风吹拂，地壳就是不起沙尘，刚种下的苗子，可是半分没有动摇。 沙层下，看不见的地气理顺循环，活性升腾，扦插条子感知到薄薄润润的大地灵气，活性激发，拼命探出细细的根须，向下稳住茎秆，拼命扎根。 大家伙儿在钟荞一遍遍的催促下，终于舍得挪动脚步。 钟老五走出老远了，还回头瞄一眼那片新种下的苗子，嘴里念叨着：“夜里风大，可别把苗子吹歪了……” 钟根民斜了他一眼，说什么不吉利的，他在旁边接话： “歪不了，荞娃那沙凝剂固着呢，再说荞娃又找到了水，明个儿就能打井铺滴灌给它们水肥，肯定能活得好着呢，你操那闲心。” “我就看看，看看还不行？” “行行行，你看到明天早上都行。” 众人说笑着，畅想着，三三两两往村里走。 “打井队动作快了，咱明天又能见沙漠出泉呢！” “我还要喝一口那第一股水，荞娃找的都是好水，甜着咧！” 铁锹扦具扛在肩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那些影子交错着、重叠着，带着欢腾的喜悦希望，慢慢融入越来越浓的暮色。 直播因为最后断电间断，最后镜头，是那片在沙漠中新栽下的苗子。 它们立在黄沙里，一根一根，一行一行，像是谁用笔在黄纸上画出的第一道线。 跟前方无边的荒漠比起来，它们看起来有些孱弱，似乎风大一点就能吹歪，沙厚一点就能埋住。 但所有见证的人都知道，它们是活的。 是扎根一步步推进的生命线开始。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不会再一样。 这个时候，晚上七点多，城里多数云监工有的刚下班、也有刚吃完饭、还有已经躺下刷手机的。 而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看着这片沙漠边缘的、刚刚种下的苗子。 黑屏弹幕仍在热烈的刷屏： 【这直播我挂了一下午，干活的时候放旁边听，感觉自己也在地里。】 【我也是！听着铁锹声、说话声，比白噪音还治愈。】 【那个大爷念叨“夜里风大”的时候，我破防了。】 【他们是真的爱这片地，不是作秀。】 【看到那些苗子了吗？梭梭、红柳、沙棘……每一棵都是手栽的。】 【万亩防风林……这才第一天，就已经种了这么多了。】 【谁也别催，慢慢来，我们等得起。】 【泪目，致敬这些奋战第一线的治沙人！】 【说干就干，这份行动力，是当今你我缺失的。】 【今天刷了一天手机，人家种了一天地，羞愧。】 【别羞愧，厚脸皮一点儿，咱们刷手机也是在关注，关注就是力量。】 【对，他们种地，我们见证，咱们是一伙的。】 【两万亩治沙，两万亩覆绿，我想去参与！】 【 1，有没有志愿者通道？】 【 ，我也想去！】 路过冰菜田，夜间巡逻队就要开始今夜的冰菜值守，他们最近巡逻时候，把一旁的苜蓿自发也一并照管，这苗多嫩，长成了可是有他们的分红，绝对不能让那些野东西祸害！ 荣少良的目光在那苜蓿绿野流连，他记得，苜蓿也是有很高营养价值，很好的蔬菜对吧！ 苏家三兄弟把手里的工具交给自家老父亲，直接跟上巡逻队。 “大海叔，哥，先回家吃饭吧，忙了一天，都没让你们吃口安生饭！”钟荞扬声招呼，他家三个哥真得是太实在了，还有这些叔伯，今天跟着陀螺转，就没停着！ “海兄弟，咱们先回去吃饭，我家三个小子没事，让他们稀罕先转一圈，一会儿我们再来替换他们！”苏振川大手一挥定下，“三个正当力壮的年轻小伙子，晚一会儿吃饭不打紧，家里还能饿着他们！” 荞娃这片冰菜地，大老板定金都给了两百万，一斤48元的金菜菜，祸害一点儿都是心痛损失，还是得有自家人看着才放心。 钟家侧边新搭建的棚子里，早一步回来的苏兰，带着几个老奶和利索的婶娘在侧边，卸下熬胶的锅，灶上换上做饭用的大铁锅。 两个老奶在下面择着沙葱，烧着火，三口烧水煮面，两口热锅炒羊肉熬臊子。 “你家今年的土豆真肯长，这才五月的天，大的都有拳头大了，这胡萝卜也格外水灵，味儿可真好。”看着苏兰在自家水浇地头刨出来的土豆胡萝卜，两个婶娘一边清洗，一边不住感慨。 “水肥给的好，就没不肯长的庄稼！”苏兰笑呵呵的，这水浇地头可是最先享受到沙养肥的地块，比村西冰菜地还早，这么多天的，她可是眼看着，一天比一天长得好！ 第三十九章 一碗，两碗，三碗，松了皮带扣继续吃！ 洗干净切块时，二大娘挑了个一块小胡萝卜，直接送进嘴里，脆、甜，嫩，水分别提多足了！ “我这不会形容，这可比那过年娃买的高价水果味还好吃！” 她反手递给身边烧火的老奶一块，老奶顿时也眯起了眼睛，“哎呀，吃了这一辈子胡萝卜，还真就今个儿这胡萝卜咋就这么好吃！咱家荞娃，果然会种东西，大地娘娘厚爱！” “要不然，那冰菜，咋能让大老板追到地头花那大价钱买呢！” “苏兰，咱家荞娃，那可真是太行了！” 苏兰抿嘴笑得开怀，火光映在她眼中满是光亮，手下动作麻利，把切丁的羊肉和自家种的土豆、萝卜一起炒得喷香。 “哎呦，苏兰，你这手艺可真是没治了，这浇头也太香了，一会儿浇在刚出锅的手擀面上，再挖一勺油泼辣子，红的油、绿的葱花，白的面，都不敢想象，这咥一碗，得有多美！” 锅里咕嘟的臊子，越来越香的味道，可是让人口水在嘴巴里不停涌出。 大案板一字摆开，村里妇女都有一手擀面绝技，醒好的面，撒上面扑，在长长的擀面杖下，几个旋转，就是一张大大雪白的面饼，叠起来下刀，咚咚咚一阵连切，均匀地面条就成了。 “今个儿大家伙不惜力的干活，得管一顿饱饭！”苏兰把面条逐一推入三口大锅里，热忱招呼着回来的人洗手准备吃饭，他们家从不亏待人。 今个儿大老板现场打款，两百万，这是她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上面亲自考察，给了娃那么高的评价，她心头的干劲儿更足了！ 娃是做大事的人，她当妈的帮不上娃外面的事，得把这最基础能做的事做到最好！ “荣老板，家常便饭，尝尝农家手艺！” “哈哈，对咱们农家人来说，没什么比这一碗面，更让人踏实，特别是配上咱地头那鲜灵的沙葱，味道别提多好了！” 闻着这满院子的香味，一群人刚跨进门槛，肚子就跟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叫唤起来。 农家干活实在，吃饭更实在。 苏兰端出来的都是海碗，白瓷蓝边，比人脸还大一圈。 现擀的面条，宽窄匀实，在羊肉臊子里滚得油亮亮，上头盖着炖得软烂的羊肉块，土豆丁胡萝卜丁吸饱了汤汁，沙葱撒在最顶上，青是青白是白，看着就馋人。 最绝的是旁边那碗他们这吃面少不了的蒜。一瓣瓣白生生，皮不用剥，往院子里桌上一搁，苏振川哈哈大笑：“小妹你是懂得吃面绝配的！” 大家你两个我三个他五个抓起来端着面往墙根院边一蹲，一口面一口蒜真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钟家的饭，是他们一天忙碌最惦记的这一口。 干活的汉子都捧着大海碗，呼噜呼噜往嘴里扒，吃得额头冒汗，连汤都不肯剩一口，苏振江扒拉一碗入腹，继续第二波的时候，才来得及砸吧着嘴叹一句：“这面，这臊子，吃进嘴里，是真能把魂儿都香飞了。” 季朗现在很能入乡随俗，他一把抄起碗，一样往墙根一蹲，筷子一挑，面就进了嘴。 嚼两下，再咬一口蒜，那表情，舒坦得跟当了神仙似的。 一句话没时间说，头都不抬，就是吃。 一碗，两碗，三碗。 旁边人看他那架势，都不好意思跟他逗趣——怕他噎着。 在他身上，这会儿早就找不到京城来的堂堂季家二少半点儿氛围！ 等第三碗见了底，饭堆到嗓子眼，实在添不得，季朗筷子往碗上一搭，长出一口气，摸了摸肚子，想站起来，没站起来。 又试了试，还是没站起来。 他放弃挣扎，就那么靠着墙，朝苏兰挥了挥手，声音都有点虚： “苏姨……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 苏兰笑得不行：“又没人跟你抢，撑成这样。” 季朗摆摆手，“谁让苏姨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钟家的饭，只要用到自家种的才，他实在是不吃到加不下，舍不得放下碗。 荣少良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 他端着那碗面，站在人群边上，还有些不知所措。 钟荞给了找了张板凳放碗，看着季朗蹲墙根的姿势，他犹豫了两秒，试着往下蹲了蹲——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他赶紧站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他挑起一筷子土豆，送进嘴里。 嚼了第一下。 嚼了第二下。 第三下没嚼完，他已经蹲下去了。 盯着碗里的土豆看了好几秒。 然后又看了几秒。 旁边的钟秋明凑过来：“咋了？不好吃？” 他也是吃得抬不头的其中一个，早知道家里饭这么好吃，他早八百年跑回来了，在外遭那个罪！ 荣少良摇头不舍得张口，闷头继续吃。他的随行助理和保镖紧随其后陶醉在面里，就这味道，小老板出高价求购是绝对值得！ 什么形象不形象的，这会儿都全然不顾，只和其他人一样，吃得头也不抬。 那叫一个彻底放飞，怎么能这么好吃？ 土豆绵软，吸饱了肉汁，一抿就化。 胡萝卜甜润润的，跟羊肉的香混在一起，恰到好处。 沙葱那股子清爽鲜灵，把所有的油都解了，一口下去，剩下的只有香。 他也是吃过好东西的人，这土豆胡萝卜最常见的东西，却让他吃出了最独特的味道，比他们家独特供应链提供的精品中的精品还极品！ 一碗见底，他去盛第二碗。 第二碗见底，他又去盛第三碗。 第三碗吃到一半，他终于停了。 不是因为饱了——是因为皮带扣到了极限。 他低头看了一眼周边没人顾得上他，悄悄伸手，往外松了一个扣眼。 然后又松了一个。 咽下最后一口，他靠上墙根，跟季朗排排蹲着，长叹一口气。 “钟荞。” 他声音都有点飘。 “那个土豆，还有没有？” 钟荞正蹲在另一边吃面，闻言抬头。 比起旁边那俩饿死鬼托生的大少爷，她倒是矜持不少，毕竟天天吃，还算习以为常了！ “还有货没？”荣少良眼睛发直，还沉浸在极致味觉体验的回味，“那个土豆，胡萝卜，沙葱——你们还有多少，我高价收，有多少要多少。” ? ?双更送上，祝大家在丙午马年： ? 事业如沙漠掘金，点石成金； ? 身体如千里良驹，百病不侵； ? 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 除夕快乐，阖家团圆，马到成功！ 第四十章 肚量大，吃得下，办事处，把菜盯 季朗在旁边扑哧一声，乐得差点把顶到嗓眼的面喷出来。 当然，他很能理解这种心情，若不是钟家种的份量实在少，只是门口水浇地里那点儿留着自己吃的，他早就是荣老板第一，哪轮到他挥舞钞票！ “荣老板，您这是吃面吃出商机了？” 荣少良不理他，眼睛直直盯着钟荞：“我是认真的，我们家那个高端商超板块，一直在找这种真正的好食材。今天这土豆，这胡萝卜，还有沙葱，都让我重见世面的惊艳！” 他自己先笑了。 “我也不玩虚的，真是太好吃了啊。什么品种，怎么种的，你们产量多少，能不能稳定供货——钟荞，咱们谈谈？” 不管种多少，他一个人都能给高价包圆了，这东西比冰菜还好运输保存。 “只要都是这个质量，按着冰菜一样溢价收购！” 高价收高价卖，只要品质保证，绝对不愁客源，还能成为他们金字招牌。 拿不到独家供应，也必须要拿到今天一样的优先采购权。 柏悦的辉煌未来，就在这片荒芜沙地。 隔下筷子，钟荞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哭笑不得。 “就门口水浇地那点儿，我们这的老品种，还没长成呢，沙葱倒是现掐的，就在冰菜地头边上，但是也就尝个鲜的量。你要是想合作，得等段时间，我把同心林一期忙完，先走一茬快速绿肥，然后给你种点儿！” 最内层的沙地养上一段时间，种土豆胡萝卜沙葱也合适，好打理还好运输。 万亩间隔带呢，能种的东西多着呢，只看荣少良有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吃下，她也不会仅仅把希望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 荣少良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专门种？和冰菜和现在吃的一个质量？” 他蹲回去，摸着肚子，喃喃自语：“行，这更行，只要质量好，我等得起，定金先给都行，这生意我更要做了。” 季朗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荣老板，您就不怕撑得睡不着觉？” 专门种？钟荞给荣老板规格挺高啊！ 不过，荣老板今天还算地道，他知道钟荞是最记恩的，给这份待遇，让荣大少爷有福了！ 荣少良看他一眼，一本正经：“没事，我肚量大，吃得下！” 这样的高质量品种，再多他都能吃得下，就是让他爸过来，必定比他还坚决！ “做生意之前，先吃一顿这么好的，钟荞，你是真超出我预料的靠谱，这一趟，我走的太值了。” 是他这辈子除了投胎，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这一餐，吃得我太舒坦，不像那些饭局，吃一肚子气，事还谈不成。” 钟老五蹲在另一边，嘴里还嚼着面，含含糊糊接了一句：“那荣老板以后天天来，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他们这些汉子，都是打底四碗面起步，他得吃五碗。 这么个乐意出高价买荞娃菜的实在大老板，他们举双手欢迎。老农民种东西，最怕就是卖不出去，荞娃种得好，大老板追到地头，可不愁卖！ 荣少良认真点头：“这个好，我必须在沙泉村设个办事处。” 必须看好他的菜，不能让一些不要脸的给他截胡抢了！ “办事处可以，饭钱另算，我家不养闲人哈！”钟荞笑着调侃。 “荣少放心，承诺给你的份量，只要你给的价格合适，不会变卦的！” 一个富家大少爷，今天诚意十足打定金，跟着跑黄沙地，捐赠助力，忙前忙后，切身力行插条子，光鲜亮丽的衣服都染上黄沙色，这份诚挚心意，她记得。 “绝对合适，还是运输车直接到地头，绝对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荣少良拍着胸脯保证，收获前他就直接到地头守着，谁也不能抢走他的好东西！ 钟荞快速结束送了荣大少上车，她们这没有能供这位大老板落脚的地方。 “钟荞，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继续来！”他不是开玩笑，而是真得准备为这两万亩覆绿出一份力，也是在冰菜成熟前，守在这里，看好他的大宝贝。 “随时欢迎！”她正缺人手，也不客气。 吃过饭，苏振江兄弟撂下饭碗，就要替换苏远征三兄弟回来。 “大舅，小舅，你们累了一天，我去换大哥他们！”钟荞哪能让人连轴转。 “荞娃，我们就稀罕那片绿，你得给机会让我们好好转转！”苏振川摆手，累啥，就干了半下午的活计，他们不去亲自看着，才是真得坐不住。 哪能让荞娃一个小娃黑灯瞎火的在地里转悠！ “我跟去，荞娃你歇歇！”钟敬堂心疼自家娃，一天又是接待大老板和上面的领导，又是做规划，又是勘探找水的，身体和脑子都不闲着，可是没少累。 “那就一起去看看！”阻拦不得，钟荞一起跟上，她再去地里转一圈，加一次的特殊照顾。 定金已经收下，对于即将成熟的冰菜，更得上心蕴养，保证质量，这是第一批交易，也是以后的招牌。 “荞娃，有件事，得趁早琢磨。” 钟根生季朗一起跟上，这块本就被他们重视的冰菜地，如今可以说是堪称聚宝盆一般存在。跟着钟荞地头巡查一圈，老支书沉吟片刻开口。 “根生爷，你多指点！” 季朗和钟根生对视一眼，看向那片冰菜田，老人继续道。 “娃，你这批冰菜，价值太高了。一斤四十八，六十亩地，按最低亩产两千斤来算，那也是五六百万级别的收益，我看咱们这冰菜产量不会低，价值要往千万去。” “村里前期巡逻还行，可消息传出去，总有铤而走险的。不是不信任村里人，是这诱惑太大了。咱们这谁也没见过那么多钱，万一有个闪失……” 季朗跟着补充，最后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苏家人都是明眼人，今天直接跟上巡逻队。 不是村里人有多少坏人，而是钱眼里有火星，容易把人烧得脑热。 他们村里人淳朴，又受着荞娃的益处，不会有其他过多非分想法，但是周边村子里，总有那不成器的混子。 得早做打算！ ? ?春节快乐，流水祝福大家： ? 马年到，好运到，想要的全都“马上”有！ ? 身体倍儿棒，马力全开；烦恼清零，马上发财！ 第四十一章 人勤天助，季朗怂怂，不敢冒领 “钟荞，我建议，还是得有专业安保和监控配上！”得把他们的聚宝盆看好啊！ 季朗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冰菜地，月光下，冰菜的叶片泛着隐隐的银光。 那些细密的冰晶倒映月光，好似叶片上撒了一层碎钻，让人惊艳的难以移开视线。 这么漂亮的颜值，又有那么好的口感，不外乎，荣老板出高价蹲在地头等它成熟！ “我正发愁呢。”钟荞叹了口气，“季书记，你说哪有那么合适的人选？” 定金收了，两万亩的规划已经启动，上面的政策扶持到位，万事俱备，这片田，已经不只是一田的冰菜，还成了她撬动一切的支点。 不容闪失啊！ 钟荞都打算，自己亲自上阵，夜里多在地头转转，凭着大地感应，随机应变了！ 反正她如今，山河珠滋养，夜间少许睡眠，就能撑得住一整天的精力充沛，先把这段时间支应过去。 最起码，也要对得起荣大老板千里迢迢赶来，三百万真金白银的付出！ “安保这个词，距离之前的我们太远，城里那些办公楼、小区的保安，还不如村里的叔伯。 年轻人我们这边不多，临时招聘，也不一定有纪律性，村里人都上了年纪，弄些外面不知秉性的年轻人进村，更得不偿失。 现在村里陆续回来了几个年轻人，但是杯水车薪，不够用啊！” 作为最早蕴养的地块，钟荞从未间断过蕴养梳理，还有精准水肥供养，经验丰富的老人打理紧盯成长，冰菜丰收时必然的。 根生爷和季朗只凭眼观，预估是偏向保守的，但是钟荞很有信心，最终冰菜的产量亩产能上四千，六十亩，那可是妥妥千万级别的巨额回报。 季朗的建议非常及时，但是哪里找这么一群专业又靠谱的安保团队啊。 起步太快，摊子顺势铺开进展顺利，但是钟荞如今也是面临人手，特别是专业人手紧缺的局面。 “季书记，你有推荐？”钟荞眼睛闪闪发亮，她摊子铺展起来，人手跟不上，只能逮着季书记这一只羊薅羊毛。 等她缓过这段特殊时间，再好好感谢季书记！ “高原退伍兵有意向吗？”季朗得意地挑挑眉，他反应够快吧，家庭渊源，让他第一时间想到这里。 有纪律靠谱又专业正当年，必须是部队大熔炉练出来的好钢啊！ “冰菜定金到账，成熟在即，收益不菲，你的资金压力暂缓，能提供不错的待遇，我可以帮你对接提交，咱们争取这一块！专业监控设备，丰收同源母公司的启源科技可以提供市面先进技术支持！” “另外，我同步向军犬退役中心提交申请，你预留的小狗排上用场需要时间，只能做备用队伍，咱们申请点儿专业力量回来填补空缺！” 今天荣老板定金现场打款，上面来人把扶持政策定下，他就在心头反复思量这些事，方案早已成形，张口就来。 钟荞今天，可是给他太长脸了。 他有恩必报，必须要把这份助力，真切地给她考虑到位。 钟荞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欢喜笑容。 “那我可是太需要了，季书记，你这真是我的及时雨！” 她往前跨了一步，难得显出几分激动。 “沙泉人少，就算后面村里年轻人陆续回来，也不够用啊！我这顺势支起这么大的摊子，各方面人才都紧缺需要，退伍兵、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只要有好的推荐，我来者不拒！真得太感谢你给我提供这么好的机会！” 钟荞真心万分感谢季朗的辅助到位，退伍兵的纪律性和能力，她当然信得过。 季朗被她这股劲头逗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去张罗了。” 钟荞的笑意加身，真切的再次感谢：“季书记，你真得太给力了，今天对接丰收农资的助力，说再多感谢都不为过！” 她由衷的感慨：“本来我们能动用的这五百来万只能撑起初期摊子，后面得一步步等地里收益回援慢慢推进覆绿计划。你拉来了这样实在的助力，再加上县里的扶持，···” 钟荞抬眼看向远处那片规划中的荒沙。 “我这点钱，居然能把万亩防风带一步到位，还能借助荣少的捐赠，把路给一并修了！” 这是她做下同心林规划决定之前，没曾预料过的情况！ 季朗挠了挠头，怂怂憨憨一笑：“这感谢我受之有愧。是你的大义，让丰收上层看到，主动联系我提供扶持助力的，是你的行动，切合丰收农资的成立宗旨。” 小叔成立丰收农资，是爷爷在这片土地上劳动过，也奋战过，是完满爷爷的挂牵，公益扶持助力大西北防风抗沙绿化农业发展。 他可不敢冒领，吞了小叔的功劳。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有这个虚荣啊！” 钟荞失笑：“那也得感谢你引荐，让丰收农资认得我，也要好好感谢丰收农资。” “不过季书记，严重了啊——”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大义二字，我受之有愧。说来说去，我也是个俗人，只是顺势而为。” 她摊摊手。 “只是勉力，不辜负大家期待。” 挣钱，还是被她摆在前面的，她并没有那么无私奉献。 旁边一直静静倾听俩娃规划的钟根生忽然开口，斩钉截铁： “已经很好了，荞娃，你做得再好不过！” 他把目光从遍地的绿色，郑重转移到钟荞身上，认真道： “荞娃，你性子谦虚，但你做的，都是实事。是咱们这些老家伙，给你压力了。” 他顿了顿。 “还好你能干，人勤天助，用真心换来了社会和上面的大力支持，这些都是你诚挚和真切付出带来的。” 钟荞看着他，心里暖烘烘的。 “根生爷，是您怎么看我都是好的。” 她转向季朗。 “两万亩覆绿，任重道远。接下来多劳季书记上下对接，我保证——”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 “伙食供应，给多吃几碗饭补补。” 季朗一听“吃饭”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应该的！只要有饭，好说好说！” 说起苏家的饭，他可有劲儿了。 第四十二章 回家种树，自家的林自己扛 巡逻队分了两班，从之前每班三个人，今天翻倍巡守。 苏振川兄弟和钟敬堂三人跟上半夜，后半夜是休息过的苏远征三兄弟换班，他们坚持，不让钟荞一个妹娃娃半夜巡田，别给惊着了。 直至天光亮，老人们来地头接班。 村里的狗现在全部派上用场，直接在地头多方向长期留守。 钟敬堂给它们搭了专门的狗棚，几条土狗夜里随着巡逻队行动，白天拴在不同方位，耳朵竖着，一有动静就低吠示警。 老人们说了，狗比人警醒，有它们守着，安心。 天光熹微，还没彻底大亮，村里植树队伍已经又在昨日种植的防护林接续处就位。 钟荞和父母拉着一车配剂来到地头，抬眼一看，愣住了。 人怎么多了这么多？ 除了往日熟悉的叔伯里，忽然冒出许多年轻的面孔，还有一些半生不熟的，正朝她笑着迎上来帮着卸车。 “大兵哥？石娃哥？” 这皮肤黝黑、咧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不是钟大兵是谁？ 他旁边站着的，是常年在跑边疆兰州干活的石娃，还有几个面熟的年轻人，正扛着铁锹朝她挥手。 钟荞反应过来，一路看过去，村里在外务工的年轻一辈几乎都看到了熟悉的脸孔。 “小芳姐、玲玲姐··你们怎么都回来了？”钟玲玲穿着一身旧衣裳，头发随便扎着，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旁边还站着几个姑娘，都是打小一块儿玩过的，只是随着她上学留在首都工作，女孩们出去务工，这几年难得见面。 但是，只要一见面，小时候一起玩的熟稔立马涌上心头。 “二姥爷？三舅？五妗子……” 钟荞一个一个喊过去，嗓子眼儿忽然有些发紧。 二姥爷都六十多了，之前生了场病，腿脚不利索，平时连村口都少去，这会儿居然拄着拐杖站在地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还有三舅和五妗子···苏家同族一门的兄弟以及相熟的村邻，从苏家村到沙泉几十里地，他们这会儿都到了，该是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二姥爷骄傲的撑着腰大笑：“哈哈····荞娃，造能活下去的林子，这是福佑子孙的好事，我们也来搭把手嘛，咱自家人的林，自家扛起来！” “荞娃，厉害啊，做出这么大的事！我辞工慢了些，没明娃他们几个跑得快！”石娃几个佩服的接上。 “荞娃，我也是云监工，一看就知道是咱村地头！”钟玲玲笑嘻嘻的上前，“那天在直播里看见咱村地头，看见咱家里那一片绿莹莹，我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之前家里打电话让她回来，她就有心，只是想着上完这个月的班，这会儿听说村里种树需要人手，她当机立断，收拾行李就直接回了家。 没什么，比参与让村里绿起来的大工程更重要！ 压着的那点儿工资随便了！ 大力用力点头，他也一样：“我老板听说我回来治沙种树，直接给我批了假，还发了奖金咧！” “真的假的？” “真的！他说这是积德的事，支持！” “这么大的事，这么好的事，荞娃你已经率先挑起了最重的担子，我们能力有限，但是种树插条总是会的，也回来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和心意！”钟大兵有感而发，他算是小一辈最大的那几个之一。 “荞娃——” “荞娃——” 一声声亲切的招呼，一张张热忱的笑脸，潮水一样涌过来。 钟荞站在人群中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热了。 连忙低下头，装作看手里的架设直播支架。 直播她已经惯例打开，无人机同步升空，双镜头拉开，对准这片热热闹闹的人群，把整个场面收入画面。 热搜之后，钟荞直播间的热度正当火热，关注早已经破了百万，只要一开播，在线人数喷薄攀升，弹幕开始刷刷地往上冒： 【这么早？荞荞和大家又来种树了？这也太不容易了！】 【镜头拉近一点！让我看看昨天种的苗子——哎呀，一根根都直挺挺的，没被风吹歪！】 【真好！我看一根都没被沙子埋！预期这成活率绝了！】 【多了好多人！那些年轻人是谁？】 【前面的没看直播吗？那是回来的村里人！听到家乡需要，返乡助力家乡建设！】 【泪目了……这些乡亲们的淳朴，真得太让人泪目了……】 【那个说老板批假发奖金的是谁？哪个公司？哪个老板？发出来，我们广大网友去支持！】 【对！这种人间好老板，必须曝光！我们给他刷好评！】 钟荞没顾上看直播间，她的直播间也习惯了这种云直播。 正被几个婶娘妗子拦住，手里刚从车上卸下来的扦具都被人抢走。 “荞娃你别动，放着我们来！” “对对对，你站着指挥就行，这活我们熟！” “哎呀你别跟我抢，这根是我先看上的！” 人群闹闹哄哄，笑声一片。 “钟荞——” 远处传来季朗的喊声。 他站在村道尽头，正朝这边挥手。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辆高大的运输车正缓缓驶来。车身足足数米，满载扦插苗子，绿莹莹点缀其中，迎着晨光格外显眼， “县里第一批种苗送过来了！” 运输车在砂石路尽头停下，再往前，沙层太软，大车进去容易陷。 “走，卸苗子去！” 苏振川招呼一声，跳上皮卡。 钟敬堂上了自家的皮卡，一众汉子翻身上后斗的、骑电瓶车的，哗啦啦涌了过去。 运输车后门打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车厢里，一捆捆梭梭、红柳、柠条、沙棘、花棒码得整整齐齐，根部都用湿草帘包着，保着水分。 李建军从副驾驶跳下来，大步走过来，跟钟荞握手。 “钟荞同志，第一批十万株苗子，梭梭、红柳、柠条、沙棘、花棒，全部运送到位！”他声音洪亮，带着笑意，“后续根据你们的种植进度，持续运送！保证供得上！” “李镇长，您辛苦了！太谢谢您了！” “哈哈，大家都是为了这沙漠覆绿努力！”李建军摆摆手，“我就是跑一趟，你们才是真正的种树人，你们更辛苦！” 第四十三章 机械农资不稀缺，种活绿色最珍贵 两辆皮卡来回轮转，苏家村开来的两辆三轮车也加入进来，把种苗一车车送到地头。 按着预估用量，苗子被分堆放在间隔带区域，方便取用。 钟根民苏满贵几位有经验的老人，把暂时用不上的苗子根部喷上沙养肥增强活性保护，再用他们准备的湿草帘覆盖，防止烈阳直晒。 “行了，这样放三五天都没问题！”有这时间，他们就种完了！ 送走李建军和运输车，钟荞踩着沙层往深处走，走动间，杂乱的地气理顺，深层沉寂的地气随着她的拨弄开始激活，慢慢开始升腾循环，地貌水脉在山河珠她的感知内延展透析。 她手里拿着铁锹，边走边看，偶尔蹲下来捏一把土。 勘探水源，确定水脉走向和打井点，是她今日重点的延续。 走到昨天选定的第一个打井点斜上方约两百米处，她停下来，用铁锹向下挖去，再次感受下深处沙层的已经有了润泽手感，顺手把别在身上的红柳条插入。 别人是根据沙层、地貌、水文资料找水源，而她是根据感知中的水源按图索骥找资料对证，对照学习，真得是掌握到精髓。 “第二个点在这？”季朗跟上来，跟着沈荞帮她挖沙，看了看周围，又对着手机资料，多少有点儿感觉， 这个点，是昨天钟荞定位的第一个打井点的延展。 但是，让他选定位置方向，是没这份本事的。 “对，水脉不是笔直的。”钟荞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它从第一个点过来，在这儿拐了个弯，咱们得顺着它走。” 季朗学着钟荞，捏了一把聚合力更好的深层沙土，更有感触的点点头：“王队长、蓝技术员预计九点后到位！” 昨天联系，已经敲定时间，近期县打井队先专心为他们全力打井。 钟荞抬头看向远处。 砂石路只修到村口地边，再往前就是软沙，大型车辆根本进不来。 “修路要提上日程。”没急着继续向前找水，她沉吟着，“今个儿首要的事，得先铺出来一段便道，该有的配套少不了，不然打井设备运输车估计不好进场！” “不用多好的路。”季朗想了想，“就简单压实压平，能支撑运输车进场就行！” 他知道钟荞的资金哪怕缓解了，支撑万亩同心力这么大的摊子依然是有限的。 钟根生叮嘱：“荞娃，钱都用在刀刃上，能省则省，咱慢慢来，这样也更快！” 沙漠覆绿，简简单单四个字，但是生养在这里的人都明白，究竟多难，抬脚就是数不清的万砸进去，还少有结果。 钟荞点点头，“好，根生爷，咱们凑合先用，等有钱了慢慢修路！” 她翻开手机，划着屏幕，给两人看自己昨晚查的资料。 “看这几款机器。” 屏幕上，几台不同的机械，不同的便携开坑机器，自动开坑机，还有一款大型机械正在作业，开坑的、铺管的、播种的，一体成型。 比他们目前堪称原始的种植，要更有效率。 “之前小片种树自己就干了，用不上动机器，现在咱们大规模种植，还是得有更好地辅助机器跟上，省时省力，纯人工，太累了，效率也上不去。” 季朗点头，科学种植，新农业辅助技术要用上。 他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隆隆的车辆声。 一群人抬头看去。 一队连绵的车队卷起漫天尘土，正朝这边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高大的压路机，后面跟着推土机、运输车，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季朗凝神一看，不由眼中带笑，来得正是时候。 “丰收农资的作业车来了！” 李经理靠谱，该有的作业车安排齐全，还多数不止一辆，小叔给力！ “钟老板——” 丰收农资的李经理从最前方车上跳下来，大步流星走过来，含蓄振奋笑意在脸上延展。 “我们到了！” 村道有限，他们避让了一会儿树苗运输车，晚一步到场。 李经理的激动暗藏心间， 感谢钟荞，让他有机会直面大老板对接工作，还被授予调拨资源的权限。 这份信任，他得好好表现，日后前程看得到。 之前他就是那八百路开外的支线项目边陲小负责人，现在，他可是直面大老板的当红炸子鸡，被大老板委以重任，不可同日而语。 “我带来了一台压路机，四台推土机，三台大型多功能一体机——可以播种、开坑、铺管一体化操作！” 他指着身后依次停下的车辆，很是务实的为钟荞介绍他带过来的支援机械，浩浩荡荡八九辆运输车一字排开，拖板车上，一辆辆机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格外壮观。 车上随行工作人员下车，开始有序操作机器卸车。 “还有六架植保无人机，一车钟老板常用的辅助农资，一车可以覆盖两千亩面积的滴灌带……” 压路机、推土机、一体机、无人机……她们刚有想法的查到的、想买的、想租的，人家全带来了。 “李经理……”钟荞满眼动容，实在太用心了，“你们这准备得……也太齐全了！” 李经理笑着摆手：“我对这里的情况稍有了解，知道钟老板一期项目是两千亩，就初步按着这个规模安排的机械，若是钟老板需要更多，随时调！” 看这身边那片延展旺盛生机的绿色，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郑重。 “丰收农资的宗旨钟老板知道，机械、农资不稀缺，但能在沙漠坚守，种活植株，才是最珍贵的技能。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辅助的事做到位，好让钟老板能专心种树覆绿！” 大老板的指令，他们是来辅助钟荞推进两万亩覆绿计划，而不是来喧宾夺主的，这是他们所有人要谨记的。 扎根丰收农资数年，这其中的深意，他明白。 这些年，他们扶持资助过很多农户，但是成活最好的，唯有才铺开摊子不足一个月的钟荞，他现在一眼几乎望不到头的八百六十亩鲜活绿色，才是真正的奇迹！ “一切配合钟老板指挥作业！你看，路从哪里开始压平？ 钟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感动。 “太感谢丰收农资大力支持了！” 没有迟疑，她指向前方地上第一个打井地标。 “李经理，请接续村道砂石路向前，第一个打井点方向，我们正在划线，先贴合线条压出三米宽便道，保证咱们作业车和打井设备方便进场就行。” 第四十四章 三合一，一步到位 季朗和钟根生立即动手，拉直经线，很快用红柳干枝在地上深深划下了百米起步的简略路径。 不是笔直的，而是斜斜向前，正好能够连接两个打井点。 他们方才正在讨论。 修路是为了服务作业车入场，最重要是打井设备运输车，这样就不能随意压平一条笔直通道，而是得贴合着打井点侧面蜿蜒前进。 “没问题！” 李经理回头扬声：“魏师傅，开始作业！沿着地上的标记走！压实侧边，三米宽便道！” 压路机师傅一点头，机器轰鸣起来。 巨大的铁轮缓缓转动，接续着砂土路的尽头，沿着钟荞划下的线，向前推进，压平作业。 五米，十米，二十米…… 压路机打头阵，推土机紧跟着登场，向着远方一些不平整的沙丘推进，剃头似的把略高的沙丘推平，低洼填高，整片平整。 黄沙翻涌，尘土飞扬。 一条坚实的沙土路，正在慢慢成形。 “李经理——”钟荞看这眼前正在卸车的三台大型机器，不由想起什么。 “咱们的一体机可以同步播种对吗？防护带苗子没长成之前，我想同步播种一茬紫云英做快速绿肥，在苗子没长开前，先一步固沙养地，能一起操作吗？” 也能见绿也能更快，让支持这片土地的人，更快见到绿色覆盖。 李经理眼睛一亮：“好想法！没问题！” 他指向开始填装滴灌带的机器。 “咱们的多功能一体机是一拖三设计，前中侧负责开坑铺滴灌带，后方播种盘可以同步播种。你要的优质紫云英种子，我们带来了！” 李经理指了指最后的运输车，他是有沟通到位，准备周全的。 “这一车辅助用料，我都是按着万亩规格直接拉过来的，钟老板敞开了用，不够随时补！” 专业出手，这大家伙配置的，真比她这现学现卖的周全太多。 钟荞大大竖起大拇指，真心佩服，太多的感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务实去干，是最好的致敬！ 她拎过来一个大盆，倒入紫云英种子和沙子一起抄拌，大地灵气在她指尖溢出，无声滋润激活种子的活性。 很快，三台多功能一体机，装备整齐，调整好间距参数，在种植的苗子前方一字排开。 拖拉机轰鸣启动，宽大的四轮向前，在动力的牵引下，巨大的机械臂伸展开来，机器入沙， 开坑、铺滴灌带、播种三道工序一次成型， 一排排规整的坑洞，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沙地上。 滴灌带被精准地开浅沟铺进坑边。 紫云英种子从后方的播种盘均匀洒落，一行行整齐划一落入刚刚翻开的沙土里，镇压器紧跟平整土面。 三合一。 一步到位。 “目前一体机的效率，单台每小时能开出六千个标准种植穴，三台齐动，一小时就是约一万八千个，加紧点儿还能更多！”李经理笑着介绍，大机器的效率，就是这样惊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那三台大家伙一路向前。 “这……” 钟老五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我滴老天爷，这也太快了吧？” 钟敬勤挠挠头：“这才叫种树开坑？咱们昨天那半天，还不如人家这一会儿？” “真是长见识了，看这机器多带劲，一排排坑，就这样打出来了！” “都不用拉经线，比咱们手挖的还规整！” “滴灌带直接铺上了，不用咱们回头再弄二道手！” “种子也种上了？三合一，真的三合一，这、这也太省事了！” “刚才李经理说，这大家伙走一趟照顾三行，三台就是九行呢！咱们一会儿可得干快点，跟上机器速度！” “按着这速度，我看今天咱们一号防风带今天就能种出来一半！” 在场的大家伙啧啧称奇。 钟根生几位站在地头，手里还攥着那根刚划线用的枝条，看着四台推土机远远作业，平整土地，那三台拖拉机牵引着一体机一路轰鸣向前，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种了一辈子地。 也是头一回见，还能这么开坑这么种树的。 “科技在进步啊……”有人喃喃道，“真得是科技在进步……娃们说咱们落后了，还真的是说着了……” 钟荞走到老人身边： “根生爷，三爷爷···别说你们没见过，我们之前也不曾见。这是大型种植才用到的设备，咱们不常见正常。” 她顿了顿，看着那三台机器一路向前。 “往后，咱们常见了。” 钟根生点点头，看着前方，久久没说话，但他那只攥着枝条的手，抖了一下。 是澎湃难以克制的激动， 若是按着村里田地的进度，三天，或许更快，他们就能看到奇迹的绿意。 钟荞拍了拍手，笑着喊人。 “各位叔伯，舅舅，婶娘妗子们，咱们调整一下！” “大机器开坑，大家跟着机器前进方向，三人一组配合，喷沙凝剂、插苗、覆土！二大大、大海叔，你们手熟，带队先把昨天种的那一片滴灌带铺上！” “好咧，荞娃！” “就插条子？这太简单，嘿嘿，我今天要至少插够五千！” 他能打破村里最高种树记录！ 钟老五撸起袖子，弯腰直接抱起一捆梭梭苗直接就往坑洞队列走。 “大山，大牛，你们可得跟上我的动作！别让我插完了还在后头磨蹭！” “你就看好了！是我们喷的快，覆土快，还是你插得快！” “嘿，你们男人们可瞧好了，这插苗我们才是熟手，比一比，咱们娘子军差了谁！” 众人轰然大笑。 笑声里，百十人群自动分成多个三人小组，沿着机器的轨迹隔段分布，互为配合，喷沙凝剂、插苗、覆土压实，一气呵成。 航拍镜头下，远处，三台一体机一路轰鸣向前，到了地块尽头，调转方向继续作业，一排排坑洞、一行行滴灌、一片片种子，在它们身后成形。 近处，三十三组人手紧随其后插苗覆土，一棵棵梭梭、红柳、柠条···被稳稳的栽种完成。 二十亩推进完成，植保无人机交替起飞，沙凝剂，沙养肥随之凌空覆盖喷洒，表层流沙固定，地壳形成，水肥到位，种子落地几乎呼吸间就破壳探出根须小嫩芽，向下拼命扎根···· 第四十五章 机械和人工完美咬合，绿色工厂，“华国速度” 蓬勃的生命力在钟荞的感知中涌现，菁纯的大地升级灵气反哺，山河珠温润的光芒在她意识海闪缩，同她心跳共频，让她洋溢在生命诞生的愉悦之中，她也越发的精力充沛。 沙漠的烈阳，于她来说，反倒暖洋洋的，好似能量补充，半点儿没有热不可耐的灼伤。 整条治沙作业线全速推进，流水线作业。 种植几乎以刷新的速度向前推进，似乎一眨眼，就是一片苗子在身后拉出长长的进度，新栽的苗子在晨光里稳稳站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狂刷。 【太酷了，一拖三，三合一，打破我所有固有认知！】 【感觉我们在云参与一场种田植树的科幻！】 【这才是真正的“华国速度”。】 【不是基建的速度，是希望的速度。】 【我也要参与这速度奇迹！】 【每一份奇迹的背后，都是荞荞真金白银砸进黄沙地的付出！】 【粉了粉了，言出必行，立即执行，荞荞真得是一诺千金大女人没得说！】 【丰收农资，切身助力绿色，良心企业，怎么就是农资，我想买爆他家产品！】 【没有人查到，丰收背后好像不简单！狗头保命！】 【这些奋战第一线的淳朴乡亲，才是最可爱的人！】 “钟老板，你们这速度，真是没得说！”八点四十，县打井队到场，第一节便道已经碾平压实出来，运输车直接开到第一处打井点。 王队长和蓝技术员下了车，不由为现场的进展大吃一惊。 上次来还是一片荒芜的村周，已经绿野遍地，而今不毛之地的沙漠腹地，也已经百十亩铺展开来，钟荞这速度，真得是太让人惊叹！ “真该让人来看看，什么叫大手笔，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这样的大场面，在往常镇上村里组织的治沙行动中都不常见，更别说，那现场先进科技的展现。 多台大型机械在沙漠里驰骋，无人机交替腾飞，科技的力量助力农业，人群跟随扦插进度，生命在此间播撒，防守在治沙覆绿第一线，真得太让他们这些沙尘里长大的本地人动容！ “都是大家帮忙托举，现在可是盼来你们为这片土地画龙点睛，给予最重要的生命源泉助力！” “没问题，钟老板，知道你急需要水，我们绝不会拖后腿，咱们现在就开工，这次我拉来了全部班底，把最顶的家底都带来了，两处开工，保证供得上你们的种植进度！” 王队长当场斩钉截铁承诺，一个招呼，车上随队而来的队员便开始熟门熟路操作。 他们也得给钟老板好好展示展示他们的能力，现在正是他们打井队青黄不接的时候，从上面政策严格限制打井规格后，生意就分外不好做。 他们这两年也就靠做些旧井修复，农田浅井、人畜饮水的小活计生。 钟荞得到县里支持，这二十口超百米深井的大单子，对他们来说，可真是切切实实的大馅饼，够他们吃一年的了！ 所以，他也是下了本钱，带来县里最硬的设备，最扎实的班底，最快最好把钟荞需要的深井打出来，这一年都安稳了！ “钟老板，你看，这是县里最顶的400米级履带式沙漠专用气动深井钻机，之前国家级生态项目用过就封存的，现在借钟老板的光，我们申请来使用。” 王放指着正在卸车的大型设备，骄傲介绍，拍着胸脯保证： “十个小时，最多十个小时，必定井成，钟老板你看好了！” 这个时间是他掐了很多遍，包括架设设备以及最后下电机的时间。 看钟荞的动作，日后肯定还有更大规划，他们做得好，就还有吃饼的机会！ “王队长，你是专业的，打井一切都拜托你！”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做，外行不指挥内行，合作两次，王队长经验老到相当靠谱，她很放心交付信任。 蓝技术员带着综合找水仪在钟夏圈出来的打井点，丰富水源的探测结果，他们都习以为常！ “钟老板出手，就没有虚的，一圈就是一个富水点呢！” 这一手找水的本事，可真是让他们佩服不已！ “还是得你们测量仪器，给我最后的确定！”钟荞笑着把话题带过，延展： “根据资料，我们推测，这里向前延展，200米以下的深处，应该是一条延展的古水脉，还得麻烦蓝技术员带着一起帮我探测，勘探出水脉走向！” 沿着水脉打井，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给外界呈现的，这是科技力量的体现，是她的一些经验推断，自然弱化了她那点儿不能为外人道来的稀罕。 她可以有自己的独到经验，但是不能被神话。 “没问题，最初这两个打井点已经圈定方向，向前定位很简单！”最难的起源定点，已经被钟荞拿下，他们若是连按部就班都做不了，那就真可以洗洗睡去，不用混了！ 知道钟荞谦虚，蓝技术员把敬佩放在心里，在态度上尽是敬重，不以自己从前的经验为傲，拿出最专业的态度，和钟荞交流她的判断， 带着综合找水仪，一路推进， 有钟荞的粗略引导，又有综合找水仪一路确认，强强结合，他们的进度相当快速顺遂。 五到十分钟一个点位就敲定，只花了三个小时，就将剩下的十八个打井点逐一圈出来。 整条水脉长达十数公里，斜斜从她们计划覆绿的两万亩穿过，打井点密集处错位三百米状态，最宽相距不足七百米，保证每千亩地块，都有一口深井供给日后的灌溉。 压路机也随着他们的圈定进度，将便道一路碾平压实推进，沿着打井点延展出来了一条斜斜穿插的路。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钟老师，受教了！”最后一个打定点圈定，蓝天成深深叹服，钟荞大方，一些她以感知结果倒推，更精确的找水判断窍门依据经验，毫无保留的分享，让蓝深深受益。 师徒俩深深感激，达者为师，他们毫不犹豫，用了钟老师这个敬称。 在他们找水的时间，机械和人工完美咬合，组成了一座绿色工厂，全速往前推进种植速度。 所有人振奋精神，憋着劲，几乎以每小时两万坑三十亩的速度向前推进，待到钟荞回到地头，一号防风带，已经铺展到两百亩上下。 原本十万株计划用三五天的苗子，此刻也就是剩下寥寥，眼看不够下午用的。 ? ?今日份双更送上，新年快乐，假期快乐！ 第四十六章 只要他们不停，绿就能一直沙漠扎根 “钟荞，打井点勘探完了？我已经和县里联系，下午再送一车苗子过来！”季朗直起身捶捶自己酸疼的腰椎，笑着招手。 哪怕不用开坑，只是弯腰插苗插苗在插苗，季朗觉得，他都成了定型的插苗机器。 但是看着身后齐齐整整的同心林防风带推进进度，他又骄傲非常。 他是十点统计大家的推进和苗子减少速度，就赶紧给县里加急致电追加。 “县里都为咱们的进度震惊，保证紧急调拨送过来，绝不会影响咱们下午继续推进种植使用。” “你们也太能干了！”钟荞为眼前一个上午拉长的进度震惊。 “嘿嘿···这不，大家你追我赶，都憋着一股劲儿呢！”钟荞的惊讶，让季朗脸上笑意舒展，成就感顿时油然而生！ “上午没有人催，但是你知道的，看着这喜人的进度，就让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冲击自己的极限。 大机器开坑标准快速，每个人熟练节奏后，手上都快得带风，扶苗、覆土、踩实，现在每个小组每分钟都能完成至少十株苗子的喷洒扦插覆土，快手的最高记录甚至能到十五株。” 要是只插苗，会更快，不过插苗的人，和喷洒的，都会辅助覆土。 腰一直没怎么抬起，累是真累。 每直起身回头一望，身后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新苗，整整齐齐扎在黄沙里，那是他们一坑一苗亲手插出来的。 “小季书记真会说，就是这样，看着这沙漠被咱们一点点啃下来，嘿嘿，那自豪，比水还解乏，比饭还顶饿。”旁边的钟敬海笑呵呵的接了一句，季书记讲出来了他们的心声呢！ 大家伙儿都憋着一股激荡心气：似乎只要他们不停，这绿，就能一直往沙漠深处扎。 只要想想，谁不心气高昂，憋着劲埋头就是干。 哪怕累到不行，但是大家谁得眼里是亮的。 荞娃会种，会找水，最多半年，他们村里周边一眼再不能看见黄沙，全是满眼绿！ 指节磨得发红，胳膊酸得发沉，可谁手里的活儿半点没慢。 一开始地里还有人说笑，后面没人说话，大家都绷着劲儿赶工。 只能听见一片沙沙的插苗覆土声、整齐的脚步声， 才一上午，就拉出来这一百多亩苗阵，把早上送来的十万株苗木，即将全部扦插完的进度，还有那林间一行行整齐划一的紫云英种道，苗坑旁的滴灌道···· 飘在半空的直播镜头，把这一幕原封不动送进了千万人的屏幕里。 【卧槽这速度？一上午种出一片林？】 【之前还是黄沙，现在回头全是整齐划一的苗……太震撼了！】 【这哪里是干活，这是在给插播生命线啊】 【每个人都闷头猛干，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六个小时没人划水，看得我眼泪都掉了！】 【这才是真正的治沙人，不是摆拍，不是作秀！】 【一上午，大家基本都在弯腰伸手插苗覆土，憋着一股劲在跟老天抢地，太震撼了！】 【惭愧，我在云种树，他们在真拼命！】 【原来那些绿色长廊，是这么一苗一苗堆出来的！】 【看这这群辛勤治沙人，我今天工作都更有劲儿！】 【 1，他们头顶太阳脚踩黄沙种生命，都没人喊累，我们有什么颜面叫苦！】 弹幕密密麻麻滚过，从最开始的看热闹，慢慢变成沉默，再变成铺天盖地的震撼与敬意。 没有人再刷玩笑梗，所有人都被这片从黄沙里硬生生推进的长长生命线戳中了心口。 钟荞看这五月正午热力已经不弱的日头下，作业区百十号淳朴弯腰身影，没人叫苦，没人偷懒。 裤脚全是沙，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汗渍在后背浸出一圈圈深色印子。 她不由得赶紧招呼：“大家歇一歇，赶紧都歇一歇，咱们是要长期奋战的，要是把你们累坏了可怎么办！我这不是成了那啥钟扒皮了？” “哪有给这么高工资的扒皮老板，荞娃，我们这就是插苗覆土，又不用开坑，累啥，把这最后几根苗子插完就歇着！” 大家笑哈哈的回应，让钟荞别着急。 “我们这是越干越有劲儿！” 他们很骄傲，都没人掉队，没让那开坑的大家伙，把他们撇开太多。 “咱们这只要动作熟练，插插苗埋埋土就行，又不需要动脑子！” “你这一上午满沙地跑着找水，才是没人能替代，真正没少累！” 他们偶尔抬眼，就能看到荞娃带着人，有是挖，又是插的，在那黄沙地里奔波，找最合适的打井点。 这才是真正的费脑子技术活，只有荞娃能办到，水才是他们这些人种出来的这些苗木成活保障。 “都喝点儿绿豆水润润，饭马上就送来，荞娃说得对，大家伙太要劲儿了！”钟敬堂这个主家阻拦不得大家的劲头，赶紧准备的更周全，刚才先回家，拉来了三大桶绿豆水。 “嘿，敬堂，你说我们，刚才干得最快的不是你和苏兰！”有人调侃，最后剩下的苗子快速收个尾，大家放松紧绷，也多直直腰。 “当然，我们要是有荞娃这样的争气娃娃，可不是，再苦再累都是甜的！” “我现在就是甜的！每天看着那八百亩绿色，想着年底的分红，每天拿到手的两百实在进项，还有那吃到肚子里的实在饭，看这咱们这一片苗子，踏实的很！” 他们这边普遍一个工给一百都是厚道人，娃贴补他们，都给到两百了，他们咋能不多干点儿！ “咱们乡亲干劲儿大，都跟上机器顶配速度了！”李经理由衷赞叹，他虽然也没闲着，但多是居中调配，跟盯安排机器的操作和运转，调配加油、滴灌带和种子的及时补给。 “您也辛苦，多亏您全程跟进！”钟荞用干净碗，给李经理端了一碗绿豆水，“让咱们师傅也都歇歇，都忙了一上午！” “王队长，大家伙来喝绿豆水解解暑，吃了饭再继续忙！” “好咧！”王放笑着应声，他们可以机器不停，人轮班。 多次合作，他们知道钟家宽厚，从不小气，也就不客套。 第四十七章 今非昔比，非吴下阿蒙，双臂一晃，小两百斤力气 地头苏振川父子兄弟早早支起了黑色遮阳网，防沙还撑起一片阴凉处，这是托李经理一块带过来的物资。 大家聚到遮阳网下，你一碗，我一杯的端着甜滋滋的绿豆水，慢慢的喝着。 干过活的人都知道，不能猛喝水，容易胃疼。 “爸，钥匙给我！”看她爸还要返回家里拉午饭，钟荞伸手拿过她爸手里的钥匙，先一步拉开车门上了驾驶位。 钟敬堂舍不得劳累闺女，娃跑来跑去找水，费力气还要费脑子，比他们更辛苦。 “爸回去就行，你先歇歇！” “没事，我年轻，累不到哪里去！”钟荞坚持，她有驾照，又不怕热精力充沛，爸心疼她，她又怎么舍得父母连轴转。 苏兰插苗到十点，先一步回家操办中午的饭菜。 “奶，大妗子，小妗子，一点儿事儿，倒是把你们都惊动！”钟荞抱了抱苏奶奶，又连忙上前接过小妗子手里搬碗的活，反身往车里送。 “打你们来了，就没闲着，让你们跟着忙个不停！” “没累，都是家里常干的，你二嫂看着家里的摊子和孩子走不开，没跟着一起过来了！”苏小妗摇头小声回了句，又去灶台边，帮助苏兰往保温桶里盛菜，手上活计不停。 苏大妗历来嘴巧会说：“我这是偏咱家的好东西来了，这黄瓜吃着可真是味儿好，怪不得那大老板守在地头等着收咱的菜。” 她刚吃了一条黄瓜，这会儿还好是回味！ 这大外甥女，之前读书好考得好大城市工作，已经很出息，让她高看，现在更是了不得，几百万的摊子支起来，那啥科学种植，种得东西好，地里菜还没熟，已经有大老板两百万定金打过去。 她愈发的热情： “赶两天休假，小杰不上幼儿园，你大嫂和你茵茵姐慧慧姐也来帮忙！” 苏明杰，是她宝贝孙子。 她家三个孩子，苏远征是老大，嫡长嫡孙，下面还有俩闺女。 长子结婚育有一子，就是苏明杰，今年五岁。 大闺女苏茵中专毕业在县里当护士，也嫁到了县城人家，小闺女苏慧，她姐给找的工作，在县里药房工作，大儿子是她立足的底气，俩闺女都是她的骄傲！ 之前她还觉得，他们和老人分家，丈夫儿子媳妇俩闺女都有正紧工作，一家五口都有入账，日子过得最有油水。 就算荞娃大城市工作，那压力大的，也就看着风光，小妹就这么一个孩子，远远飞走，可照看不了他们。 没想到，荞娃就回来了，悄不吭声的，这才多长时间，就干出这么大的动静，眼见着，小妹一家是真起来了！ 说心里不酸是假的，但是这是家里三个娃的亲亲表妹，有这么个能耐人，以后指不定家里娃也能沾上光，她今个儿忙不迭的放下家里的事，赶紧跟着老二媳妇和村里人过来。 老人在老二家，苏兰和钟荞还是跟老二家的孩子更亲近。 “大嫂，茵茵姐慧慧姐工作要紧，这边慢慢来！”哪能让人家阁下工作为了她忙活，钟荞自觉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家里亲戚，百样人百样性，大家相处的还行，甭管大妗子啥想法，现在来家里搭把手，就是情分。 钟荞端起保温桶就要往车上送，苏兰苏小妗赶紧从下面拖着底。 “荞荞，别使硬劲儿，小心抻着腰了！” “荞娃咋没让你哥来干，他们吃得多有劲！”男娃子多累累没啥，苏小妗没闺女，历来把这个外甥女当闺女疼，“你哥也是的，没个眼色！” “这您可冤枉我哥了，是我抢着回来，今个儿大家伙心气足，愣是跟着机器赶了百多亩苗田出来，可没少累！” “我现在也有劲儿，没事的！”钟荞转身把另一个汤桶一抬手，轻松的端着就稳稳送上了皮卡后斗。 今非昔比，她现在可不是前面的吴下阿蒙，双臂一晃，已经有小两百斤的力气，她妈得舍得用用她嘛。 “奶，你们赶紧吃饭好好歇歇响，我先去地里了！”饭菜装载完，钟荞风风火火爬上驾驶座，对着家里招招手，赶紧发动车子往作业区去，不能耽搁让大家伙饿着。 “荞娃真利索！”苏大妗子夸着，“那汤桶百十斤重有吧，我看荞娃都不怎么费力，咱荞娃现在能干，都能顶个男娃用了！！” “都是干活累出来的！”苏兰更多是心酸，闺女这是累得很，才练出这身力气。 苏小妗捏捏苏兰的手，理解她的心。 哪个为人父母的，能见得娃辛苦！ 车子稳稳停在地头，苏远飞三兄弟上前打开皮卡后斗，帮着开盖盛饭。 今个儿苏兰准备了一大桶炖得油亮软糯的红烧肉，先狠狠地过油炸再焖炖足了火候，一块块切了两指宽手掌大小，看着就诱人。 边上还有一大盆用纱帘轻轻盖着的爽口凉拌黄瓜，一大保温桶热气腾腾的大烩菜，一桶灰灰菜蛋花汤。主食更是照顾周全，一半暄软的白馒头，一半喷香的大米饭，两种任选。 大海碗一人大半碗烩菜，盖上块大大的红烧肉，再配一勺子凉拌黄瓜，都是最家常的饭菜，却扎实得让人心里踏实。 在外跑惯了的年轻人，大多习惯吃米饭，中午得吃实在。 可干活的汉子洗干净手，一筷子扎下去，就是三四个大馒头。 “我就乐意吃咱自家蒸的大馒头！吃米饭总觉得不踏实，还是馒头扛饿、对胃口！” 风一吹，饭菜香混着沙地上的热气，飘出去老远，吃完再来碗汤溜溜缝，那叫一个舒坦！ 简单的凉拌黄瓜，和灰灰菜汤，来自钟家水浇地头和冰菜地头现摘的，成了最受欢迎的菜色，那水灵灵鲜嫩回甜的口感，那鲜灵爽口的汤，真把人好吃到舌头惊艳，味蕾爆炸。 “太舒服了，荞娃，以后我给你家干活，不要钱，你就管我这样的饭就成！”钟大兵几个才回来的年轻人，争着把最后的汤底都刮干，才满足的拍着溜圆的肚皮冲着钟荞喊话。 “就是，这黄瓜和野菜汤怎么能这么好吃，比大肉还下饭，苏兰这手艺进修的不得了！”苏家村来的舅舅们也止不住地感慨。 “嘿嘿，这是荞娃种的菜好，不然怎么人家大老板不守着别人家的菜地！”钟老五自豪昂头往另一边示意。 ? ?今日份双更送上，求收藏求支持哦！ 第四十八章 守在地头，谁也抢不过 “这菜大老板高价都买不着，荞娃实在，给咱们吃，你小子还吃不够了！” 老人笑着拍了自家嘴馋的娃一下，那巴掌落得轻，话却说得重——这吃的是菜吗？吃的都是钱！ “还不要工钱，你那点儿工钱都不够荞娃贴进来买的菜钱！” 旁边几个婶子跟着笑，七嘴八舌地打趣刚才那几个埋头扒饭，撑得现在肚皮鼓鼓的年轻娃。 “家里的饭好吃吧，让你们回来还磨磨唧唧！”家门口就把钱挣了，净是落下的，何苦在外背井离乡漂泊！ 钟大兵几个也不恼，嘿嘿笑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最后抢到的黄瓜块，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睛却陶醉眯起。 在打井队后面到来，实在插一上午苗子的荣少良，再一次把自己塞撑，又把期待的目光幽幽地投向钟荞。 一样姿势蹲在人群边上，面前摞着两个空碗，俨然已经习惯这样乡土姿势。 那眼神，跟地头值守的那条大黄狗期待肉骨头似的。 钟荞被他看得发笑：“问就是供不上。” 荣少良看过钟荞家的水浇地头，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供不上是正常，倒也不扫兴，毕竟还有昨天钟荞的承诺和那一片待成熟的冰菜撑着。 他就是，有枣没枣都要打两杆试试。 “荣少不如盼盼咱们眼前才种下的紫云英。”钟荞指了指那边地上刚刚播种完封层的种子道，里面生机已经迸发，“早点儿长成，倒是能供上一茬嫩茎当鲜菜。” 她这些天肯定紧跟着养地，从种子开始蕴养成长的菜，口感差不了的！ 荣少良眼睛“噌”地亮了，这不惊喜来了。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 他喜不胜收一拍大腿，动作太猛，差点把旁边的碗震下去。 “能全包就让我全包了！我不挑，啥都稀罕！” 这两顿饭算是彻底明白了——钟荞种出来的菜，就没有不好吃的的。 哪怕原本是打算做绿肥的紫云英，他也半点不嫌弃。 刚才他偷偷查过了，紫云英嫩茎可以做菜，凉拌清炒都行。 钟荞这种天然绿色种植，养出来的品质定是极高，必须收下！ 直播间里瞬间炸锅，一片嗷嗷叫： 【别啊荞荞！别把我们给忘了！】 【早就看馋了，留点儿给我们啊！我们也是云监工！】 【荣老贼又想全包？我们广大网友喝西北风去吗！】 【求求开个预售！我们也想吃荞荞种的菜！】 【这才是真正纯天然无公害，外面有钱都难买！】 【荞荞还是太坚持负责了，要不先预售吧，我们等得起！】 弹幕滚得飞快，满屏全是馋疯了的观众，生怕连一口菜叶子都抢不上。 季朗看着手机，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记得钟荞说得主动权，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扬高了几分： “钟荞，直播间都在呼吁，让你给大家伙留着，别叫荣总一个人全包了！” 他特意把“一个人”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姓荣的想理所当然、顺手全拿走？ 没门。 得让他清清楚楚知道——钟荞种出来的东西，从来不愁卖，抢手得很。 想要，就得好好珍惜。 这叫把品牌格调拉起来。 钟荞闻言，弯了弯眼，看向荣少良，笑意清亮： “云监工们呼声太高，我可不敢全让你包圆了。” 荣少良心里早有准备，也不失望，退而求其次，嘿嘿一笑： “那我要优先权！我守在地头，谁也抢不过我！” 【手好痒，好像锤这小贼！】 【看在他上午真实干活，为覆绿出力的份上，让这丫的得意一次！】 【你说，咱们追到地头，能吃到的荞荞种的菜的可能性如何？】 【楼上的， 1】 【 ，我就是想为沙漠覆绿出力！若是荞荞用自家菜招待，嘿嘿，那就厚颜享受了！】 “打硬石层了！” 打井队那边传来一声喊。 日头正毒，钟荞坚持没让大家开工，多歇歇，三点之后再开始。 长长的防晒黑网下，众人有的席地而坐闭目养神，有的用化肥袋铺在沙地上躺着歇晌，有的凑一堆闲聊天。 不嫌热乎的，都往打井队那边凑。 钻机轰鸣不停，这会儿已经打到百米以下。 刚才八十米左右就出了带水的泥沙，明显是出水的先兆。守着沙漠长大的人，看着那些湿漉漉的泥沙，没人有半点儿嫌弃泥沙脏，比看见金子还欢喜。 这会儿钻出来的，是细碎的碎石。 见过前两口井的老人很快分析出进度：“快了快了，这打到硬石层了，过去就是水脉，离出水不远了！” “这次的打井机器更大，动力猛，我看半下午就要出水！” “咱荞娃找水，那是一找一个准，都是好水！我就等着出水喝那第一股！” “又找到好水，咱们这苗子，指定能活得特别好！” 下午两点刚过，县里的运苗车再次开进沙泉。 早上压出来的便道已经瓷实了，就连一号防风带和间隔带之间，都新碾出一条顺畅的通路。这一趟，运苗车能直接开到作业区跟前。 钟荞和季朗一同上前迎车。 刚走到近前，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紧随大货车身后的，还有两辆县里的公务车。 车门一开，几人依次下来。 打头的正是早上刚来过的李建军，旁边是林业局的刘建国。 再往后，是一个气度沉稳、面带笑意的中年男人——季朗定睛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县里分管农业和生态的张副-县-长。 最后那位端着相机的，该是县里宣传口的工作人员。 季朗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张县-长、刘局、李镇长，你们亲自来指导工作了？欢迎欢迎！” 李建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建国顺势接话：“张县-长听说咱们沙泉一上午栽了十万株苗、一天不到拉出来两百亩防护林，进度惊人，很是欢喜，特意过来实地看看，也给大家伙鼓鼓劲。” 张同江亲切的笑笑，目光慢慢扫过这片热火朝天的沙地—— 整齐划一的苗木，一眼已经看不到尽头，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 推土机在前方轰鸣，把起伏的沙丘推成平地。 三台大型一体机正在标准作业，开坑、铺管、播种，一气呵成。 运苗车刚到，人群已经自动分成小组，抱苗、扦插、覆土，动作娴熟，配合默契。 旁边，两口井正在同时施工开钻，钻机声响彻旷野。 而他们侧后方，则是他们刚刚过来，看得满眼欢喜的生机绿色。 尤其那片已经牢牢扎根，据说被大老板两百万定金高价求购的冰菜田，更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第四十九章 核心所在 张同江眼里闪过不少惊讶。 来之前，他们不是没有在心里打鼓——下面汇报上来的喜人数字，会不会有些水分？会不会是好大喜功、夸夸其谈？会不会是浪费苗子的面子工程？ “说实话，来之前我还在琢磨，年轻人干事能不能沉下心，能不能撑起这样大的项目运转，现在亲眼看见，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转头看向钟荞，目光里满是赞许： “钟荞同志，你是真有大爱、心有规划、魄力不凡啊！” 三百七十万打赏，刚到账的两百万定金，毫无保留投入，全砸进这片黄沙地里——这是真正的大爱大义。 科学规划、合理布局，机械助力、规模种植，滴灌铺设、开坑播种、打井取水同步推进，各区域忙中有序——这是真正的能力彰显。 “科学种植，不搞花架子，不做面子工程，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合理，还兼顾乡邻增收提效——好，好啊！这是我们很好的新农人规模种植学习模版！” “季朗同志，你这个大学生村官也真正领会了上面的期待——扎根基层、主动协调、服务民生，好！” 他转头看向季朗，又看向匆匆迎上来的钟根生，快步迎上前去握住这位老支书的手，语气愈发感慨： “老书记，咱沙泉出了位年轻大才！” 钟根生连连摆手：“是娃见识多，舍得下本投资，还照顾村里……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出把力气。” 钟荞却摇了摇头，语气恳切：“非我一人之功，都是大家倾力托举。”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忙碌的身影，字字真诚： “这两百亩的进度，不是我一个人的能耐，是大家伙顶着日头、持续弯腰六个小时，你追我赶拼出来的。” “撬动这一切的资金，离不开直播间云观众的信任与支持。是大家对这片土地的期许，才让我敢放手去干。” “这些省时省力的机械，更要好好感谢丰收农资的全力协助。没有他们及时调配，我们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 “还有咱县打井队，拉来全部班底，技术和施工，全力实为！”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一个正在插苗的身影——那人毫不在意衣衫染满沙土，弯腰、插苗、覆土，动作已经从生疏到熟练。 “更有荣总。”钟荞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两百万的定金加百万绿色捐赠，真金白银，回援了我最大的资金缺口。” 那位荣大少爷，得有这个牌面。 “众人拾柴火焰高，若非大家倾力协助，我一个人，纵使有满腔热忱，也得花费更多时间、耗费更多心力，才能撑起如今这样规模化、科学化的治沙覆绿进展！” 【荞荞太谦虚了！荞荞的大爱和规划，才是凝聚这一切的核心！】 直播间弹幕滚动，满屏都是点赞。 在场的乡亲们手下的活计不停，但脸上都露出了憨厚自豪的笑容——娃念着他们的好呢！ 钟根生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欣慰。季朗也不住点头。 钟荞从来都是这样，功不独揽，始终记得每一个人的付出。 这也是他们更愿意用心帮她的原因——跟着这样的人干，心里舒坦。 张同江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不骄不傲，年轻人能这样的感恩谦逊，不多！ 社会助力，也是冲着她的本事和为人来的！ 他记在心里，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丰收农资李经理，主动伸出手： “李经理，真是太感谢丰收农资了！一直以来，你们对咱们县里农业、生态建设的扶持助力，县里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份担当，难能可贵！” 他心中清楚丰收农资的背景——那是老领导家的那位创办的，和钟荞一样，都是年纪轻轻却心怀大爱、极具才干的人才。 投资农业，支援大西北诸多项目建设，追求的从来不是利益最大化，更多的是一份助力大西北建设的家国情怀。 李经理连忙伸手回握，态度扎实： “张县长言重了！助力防风覆绿、带动乡村发展、守护这片土地，这是我们丰收农资的宗旨，更是我们先生设立公司的初衷。能为沙泉治沙出一份力，能为乡亲们办实事，是我们的荣幸！” 他的所有运作授权，都源于大老板赋予指点，每一次的物资调配、每一次的助力支持，都是大老板那份低调的坚守。 亲切问候完打井队，张同江走向做工的乡亲们。 “老乡，顶着日头为了咱们沙漠覆绿，辛苦大家了！累不累？一定要量力而行，别硬扛！” 被问话的钟根民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不累，不累，最累的挖坑让大机器干了，荞娃盯着呢，不让咱们多干，时不时就催着我们歇歇！” “不累不累！最累的挖坑让大机器干了，荞娃盯着呢，不让咱们多干，时不时就催着歇歇！” 旁边一个大娘接话：“一天插插苗，踩踩沙就给两百块，哪里找？是娃照顾我们咧！” “年底娃还给我们分红奖金呢！那些年轻孩子在外面卖力，都不一定有我们在家门口收入多！” 张同江笑着点头：“你们老身子骨硬朗啊！” 说着，他看向身旁正在扦插的老人，主动弯腰，接过老人手中扦插苗子和小铁锹，笑着请教： “大爷，您教教我，这扦插苗怎么栽才扎实、成活率高？我也来学着干，体验体验大家伙的辛苦！” 钟根民一愣，随即笑开了花，连忙指导： “这坑打得标准匀实，咱们把苗子放进去，再推点儿沙土，扶正，踩实，就行了！” 张同江学得认真，动作生疏却格外用心地放苗、扶正、覆土。 旁边的大家伙看得暖心——这大领导也不可怕嘛，跟咱一起插苗呢！ 刘建国也没闲着，拿起一旁的喷洒工具，学着乡亲们的样子，对着前方的沙坑喷洒，边喷边和身边的熟手询问技巧，生怕自己拿捏不准，影响苗木成活。 李建军拿过一支卸苗乡亲闲置的铁锹，弯腰俯身，快速为刚栽好的幼苗覆土、踩实。 他常下基层，动作相当熟练，一边干活一边和村里人唠家常，问大家干活的感受、家里的情况，一点架子都没有。 机械的轰鸣声、村里人的笑声、领导们亲切的问候，在这荒芜的沙地上空交织回荡。 宣传工作人员端着相机，抓拍了好几张现场。 每一张，都透着喷薄向上的感染力。 【当地领导真是好榜样！点赞！】 【这个气氛太让人动容了！烟火气与希望并存！】 【每一株刚栽下的幼苗，都承载着大家对绿洲的期盼！】 【每一次弯腰劳作，都在为这片土地的新生添砖加瓦！】 第五十章 又见出水，后盾保障 一行人并未过多打扰。 跟着体验了一段，在运苗车沿着便道倒进去，从最前头开始间隔卸车，一直卸到正在推进的种植区域，完成卸车，张同江便提出告辞。 他们在这里，不是帮忙，反而是打扰。 回去协调配合、做好保障，才是他们最好的作用。 临走前，他看向钟荞和季朗，郑重又有期许的嘱托： “钟荞同志，辛苦你。继续保持这股劲头，严把质量关，把科学种植、规模治沙的路子走稳，把沙泉这个样板做扎实。”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县里会全力支持你们。后续苗木、技术、政策，一路绿灯，你们尽管放手去干！” 转头看向刘建国和李建军，仔细叮嘱： “建国同志、建军同志，你们务必做好保障，苗木、支持及时跟上，不能耽误他们干事。” “是！” 两人齐齐应声。 张同江正准备上车，忽然停住脚步，与众人一道循声看去。 不远处，打井队的钻机轰鸣声陡然变了调——从沉闷的“嗡嗡”变成尖锐的“嘶嘶”，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王放队长猛地从操作台前跳起来，扯着嗓子兴奋大喊： “出水了——！” 张同江脚步一顿，转身就往那边走。 刘建国、李建军紧随其后。 钟荞快步跟上，同样高兴，但心里的情绪很稳，感知早一步定位，水脉就在这个点位，这个深度，倒是打井队这次的效率真是不凡，才不到八个小时就打通两百米深度，大型钻机真得够给力！ 一行人走到近前，钻杆正在缓缓提升。 一股清洌的水汽从井口喷涌而出，带着微微的泥沙、碎石，也迸发着大地深处沉睡了亿万年的气息。 然后—— “哗——” 一股水柱猛地冲破井口，直直喷向天空，足有四五米高！ 阳光下，那水柱晶莹剔透，飞溅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落在周围干渴的沙地上，瞬间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好水！好水啊！”大家欢喜的冲过去，伸手接了一捧，直接送到嘴边，“甜！比前两口还甜！” 张同江站在井边，仰头看着那道喷涌的水柱，久久没有说话。 水花溅在他脸上，他也没躲。 良久，他转向钟荞，眼眶有些发红： “钟荞同志……这水，是你定的点？前面插红柳枝条的，都是咱们的打井点？” 钟荞点点头：“这是早上勘探的，第一口深井井，打井队探测确定，地下有一条储量丰富的古水脉，上午带着专业找水仪器逐一把其他打井点定位出来的，确保咱们的种植范围，都有合理深井覆盖，保证咱们苗子成活，最小水资源费计，供应最大面积，达成覆绿计划！” 张同江看向刘建国，又看向李建军，最后看向那道还在喷涌的水柱。 “早上定的点，下午就出水……” 他喃喃着，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干了小二十年基层……还是第一次过这样的。” 他重新看向钟荞，目光里除了赞许，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是对技术的敬佩，也是在庆幸。 庆幸这片土地上，终于来了一个能读懂它的人。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又出水了！！！沙漠出泉，YYdS！】 【奇迹，又见奇迹，荞荞直播间就是奇迹诞生之地，鸿运当头！】 【这是第几口了？第三口？钟荞指哪打哪？！】 【四百米的大机器就是猛，大半天就干到两百米出水！】 【你们看见领导的表情了吗？他看傻了！】 【我也看傻了！这是什么神仙找水能力？！】 【不是，这科学吗？地质勘探专业来说说，这合理吗？】 【地质专业的来了……不合理，但发生在钟荞身上，我信了。】 【农业学院前来报到，什么时候沙漠种植成活这么容易，教授要去考察！】 【这水柱太漂亮了！四五米高！阳光下一照，直接拉出来了虹彩，太震撼了！】 【泪目了……在这片干了几百年的沙地上，看见这样的水……】 【每一滴水，都是活的希望。】 【别叫沙泉村了，叫水泉村吧！】 荣少良站在人群边上，一身再就蹭满沙土衬衫如今浸上水，一圈一圈，头发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他愣愣地看着那道水柱，半天没动。 然后他转头看向钟荞，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钟荞。”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钟荞认真想了想：“不会免费卖你菜？” 荣少良噎住。 旁边的钟老五笑喷了，一巴掌拍在荣少良背上： “荣老板，你就认了吧！咱荞娃，就是这片沙地的亲闺女！买咱家的菜，亏不了你！” 荣少良被拍得踉跄一步，却没恼。 他盯着那道还在喷涌的水柱，喃喃道： “行……行……” “我算是彻底服了。” 现实见证，比屏幕前的冲击，更胜百倍！ 张同江久久凝视现场欢喜雀跃的人群，终于回过神。 他回身走到钟荞面前，再次伸出双手，握得很紧。 “钟荞同志。” 声音沉沉的，像压着千言万语。 “我今天来，是看看。” “现在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郑重托付和鼓励。 “这片地，交给你，县里彻底放心了，这里将会是咱们重点治沙示范区。” 他的目光放在工人抱起准备安装的电缆电机上，“咱们目前有什么困难吗？电还够用吗？我们来，也是为给你们解决问题的，尽管提要求。” 常年不离基层，一些常识性问题，他们一眼落定重点。 “正想和领导们求助，我们现在最卡脖子的，就是电。沙泉离镇远，村里那台老变压器，做了扩容，应急三两口深井还行，但是接下来要满足二十二口深井、两万亩沙地要灌溉，肯定带不动。”季朗当即阐明他们的重点困难，这本来就是他在提交协调的重点。 张同江看向刘建国与李建军，当场拍板：“这事不用你们操心，县里来解决。回去我们就协调供电所，立刻立项，从镇上主电网，给沙泉的治沙示范区专门拉一条 10kV高压专线，该架杆架杆，该增容增容，该上新变压器就上新的！” 第五十一章 长河落日 张同江再看向钟荞等人，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直面问题：“电力配套是民生基础，我们来负责解决，全部从生态治理、农网改造专项资金里走。 你们只管把种植、管理、质量抓起来，把这片沙地真正治出成效。县里镇上给你把电通，做你最稳的后盾！” 钟荞听得心头一热，眼神亮得坚定，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掷地有声： “张县，有您这句话，有县里给我们兜底，我们之前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难题，一下子全都迎刃而解！” 她迎着众人目光，声音清亮有力：“我在此给您立下军令状——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一定拿出万亩的连片覆绿，给县里、给沙泉、给所有乡亲们交一份实打实的答卷！” “您就擎好吧，一个月后，我请您再过来，看这片黄沙，真正披上绿装！” “好，我等下次再来，给你们庆功！” 张同江舒心喝彩，万亩覆绿，何等壮阔！ 他没再多说，重重再看了一眼有序的作业现场，然后转身带人上车。 他们最重要的，就是把基础设施为钟荞铺设到位。 “苗子明天一早继续送到！”刘建国保证。 “供电明早必定开始架设，三天内电通！”李建军跟着补充，他们绝对全力协调。 或许，他们这贫瘠的沙县，要放一颗绿色大卫星！ 车门关上。 公务车缓缓启动，沿着那条刚压出来的便道，驶向来路。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车窗里，张同江一直扭着头，看着那道还在喷涌的水柱，看着那片正在变绿的土地，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人影。 直到车子转过沙丘，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钟荞站在井边，看着那道水柱。 水花溅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看每一次打井出泉，欢喜兴奋的好像过年的大家伙， 她眉眼间也不由得笑意流泻开来，得了县里镇上大力支持，她们的根底更加扎实。 意识海里，山河珠的光华轻轻流转，与这道新生的水源遥相呼应。 第三口井了。 还会有第四口、第六口、无数口。 每一口，都会让这片土地，离绿色更近一步。 她转过身，朝地里走去，抱起一捆苗子，一根根插下，种植覆绿，这是不变的基础。 水柱还在喷涌。 大家还在欢呼沐浴水珠。 新栽的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跟那道水柱打招呼。 远处，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沙地染成温暖的金色。 【这才是真正的“沙漠变绿洲”啊……】 【荞荞真得太暖，同心林不是口号，是一口井一口井打出来的，一棵树一棵树种出来的。】 【看得我想哭，这片土地上的人，太不容易了。】 【致敬所有奋战在治沙一线的人！】 【致敬钟荞！致敬沙泉！】 【也致敬那些支持他们的人——打井队、丰收农资、县里领导、还有我们云监工！】 【对！荞荞太不容易，我们不要分红，以后必须多多支持这里！】 【入股沙泉，入股荞荞，此生不亏——这话我说一万遍！】 一号深井已打通，工人们围在井口忙碌不停，下钢管、浇筑水泥封圈，一气呵成。 这边工序刚稳，钻井设备立刻移位。 之前常用的二号钻机早已转场至三号井位，钻头直下，破开轻松的浅层沙土，持续推进。 而动力更强劲的一号的大型钻机，则直接奔赴二号井位，那里已经开钻到最难啃的岩石层，大功率主力机上场，才能最快破岩、节省工期。 两台钻机一主一辅、各司其职，互不抢位、互相配合。 王放和蓝天成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坐镇指挥，钻井施工井然有序，整片工地一刻不停，地头同步继续上午的推进。 三台一体机轰鸣作业，开过的地方，坑开好、籽播下、滴灌带也整齐铺好，黄沙轻覆盖的管道、种子道在沙地上排成笔直的长阵，人工扦插在后方快速跟进，跟随着机器进度。 夕阳余晖铺满大漠天空，壮阔得像一幅燃着金红的画。 可对常年扎根风沙里的众人来说，这般景象早已见惯，不足为奇，只顾埋头忙碌，赶在天黑前种下更多苗子才是最重要的事。 就在暮色即将拉开，钟荞张罗大家收工，二号井深处传来清晰的破岩声—— 深井再次彻底打通了！ 钻杆拔出，喷薄而出的水柱倒映虹彩的奇迹，又一次上演，在暮色中更加清晰晶莹。 欢呼声瞬间从工地上炸开，在作业区蔓延。 两位打井老将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舒畅的笑意，一天两口两百米深井，他们也算打破个人记录了。 高空无人机悬停航拍，将这一幕实时传回直播间， 镜头里是广袤沙丘、落日熔金、大漠无垠，是热火朝天的作业现场， 笔直的苗木阵尽收眼底，也是第二口沙漠深井出泉的激动，雄浑苍凉又震撼。 直播间再一次燃爆，满屏弹幕争相竞刷：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是真正的长河落日，亲眼见证历史！】 【第二口井成了！一天两口井，这就是华国速度！】 【云股东集合！我们一天天见证沙漠真的要绿了！】 【荞总牛牛牛，一个月万亩绝对不是梦！我要去填把柴！】 【破防了，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礼物与打赏疯狂刷屏，热度再次一路狂飙。 直播间的火热，不影响现场的有序推进。 天热水泥固化快，一号井圈水泥很快硬化。 老师傅缓缓将潜水泵入井中，铺设电缆、安装控制柜，连接早已沿着便道一路铺进田间的110毫米高压主管道。 丰收农资的技术人员互相配合，快速卡接接头、安装三通，把零散的滴灌带织成一整片输送生命源泉的网络。 “钟总，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最多二十分钟，所有铺设的管道就能全部连通！”管道厂家的技术总监项木荣笑着汇报，他是丰收农资独资的管道生产厂家技术负责人，今天直接带队赶到现场。 所有管道铺设连接，都由他们现场负责。 “您放心，您这个大单，我们厂一定精益求精，物料全线优先供应！”十条十三公里的高压主管道，加上配套支管道与两万亩滴灌带，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降馅饼——今年没过半，KpI已经直接超额完成，喜乐大奔好嘛！ 钟荞在他眼里，那是闪着光芒的金娃娃。 更何况，这个项目李经理早打过招呼，是上面重点关照的。 他们不过是母公司体系下层层分支的小厂，上面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存亡。 更要客气用心以待啊！ 第五十二章 新生向荣 “辛苦大家了。”钟荞真心道谢。 想到一早李经理到场勘探后的提醒，她侧首面向李经理再次谢道：“多亏李经理经验丰富、有先见之明，提醒我滴灌带覆盖的长度极限，帮我把布局规划得这么合理。” 还把厂家安装团队和物料一并协调到位，最省成本、最便捷，一步到位，真得是太给力了！ “就是这主管道是真不便宜，一米十块。光这一条十三公里的主管道加配套，就得小二十万，打一口 200米深井都没这么多花费！”季朗在一旁忍不住心疼咂舌。 “就算全按成本价，两万亩地整套滴灌系统下来，也要三百多万起步。” 想想从前他真得是活在优越生活的理想化空气里，还真惭愧，下基层锻炼这些日子，才知道钱有的时候真得是一切基础。 资金有限，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沙漠种植，真的是一步一个坑，全靠真金白银硬生生铺出来的。” 现在再看看，当初他的一腔热血，真得太天真，不怪村里人没人配合他！ 钟荞看他一眼，明白他心疼钱，是懂这里的难，轻声道： “这是必须的支出，咱们已经是丰收农资助力，成本价供料，帮我们省下好大一笔开支，最难的关都帮我们过了，真的太感谢了。” 从决定沙漠覆绿，她就有心理准备，每一步都是投资，对这个开销很能接受。 她最初的沙漠凝萃，本就有为治理铺路的规划在。 各方助力，又进一步推动了这份进程，超乎她的预期！ 很好了，真得很好了！ 她都没想到，不当社畜牛马，辞职回乡，能够从月入数百万起步，用一句赚疯了都恰当！ 最艰难的起步阶段，她们算是一步跨越！ 后面运作起来，就会从容很多！ 目前的570万资金差不多够万亩同心防护带林的种植投资，间隔带的投资另计！ 荣大少给力，合同保障，冰菜装车就打货款，再有数天，他们就有充足的资金回援。 到那时，她也可以称一句有钱人，底气更足，不会耽搁这里的推进，还能改善家里！ “铺管输水，比沙漠找水打井更简单更合适，也是最节省水资源、最有益这片大地的方式。”不然，两万亩打上百八十口井，别说县里手续批不下来，就是她也不会这样破坏地层。 她的目的是蕴养这片土地，而不是大幅破坏！ “咱们是沿着水脉打的井，水量比普通井稳得多，增设主辅管道布局，再加上这么粗的高压主管分段输水，分区域灌溉，一口井完全能支持起更大面积滴灌覆盖。可以减少打井数量，计划成本没有额外增加太多！” 季朗一怔：“不是一千亩一口井？” “那是普通井的保守数。”钟荞指向沿着便道延伸的主管道，“这就相当于咱们的主动脉、有丰收给的最优主管布局，一口井顶过去两口井用，既能少打井减少地层破坏、省成本，也能最大程度利用水源。” 李经理和项总监在旁边立刻点头：“钟总说得对，按这个设计，两千亩一口井完全足够，水压、水量都稳，这是最科学的方案。” 两人都深知沙漠种植的艰难，更明白丰收农资成立的初衷，全心为她规划出最妥帖的方案。 “真得多亏李经理、项总监经验丰富。一条主管道配上合理的阀门控制，就能同时覆盖防风林带和种植间隔带！咱们这一下，足足省了十口井、十条主管道的开支！” 钟荞再次真诚道谢，她也是在实践中不断摸索学习，之前按最保守充足的标准规划，如今经过两位专业人士调整，省下了一大笔真金白银。 前面的种植都是小面积供应，没这么复杂，怎么铺都够，现在是十几公里的超长带，必须卡着极限来设计，差一点，最后面的苗就喝不上水。 “钟总客气，大家都是为了这片沙漠能早日覆绿！”李经理和项总监都由衷高兴，钟荞的这片大规划，何尝不是丰收农资成立至今，最宏大、也最有希望的一次覆绿实践。 “这话说得好！”季朗笑着拍手赞叹，眼底全是真切的骄傲。 他不是为了起步任期里添上这么一大笔政绩、为日后仕途一路坦途而得意， 而是真真切切看着这片不毛荒漠一点点透出绿意，绿色生命延展，看着村民们劳有所得、日子渐渐大有奔头，欣欣向荣打心底里畅快高兴。 他现在做着人生最有意义的事情，人生价值，生命厚度彻底不一样，如何不满心骄傲自豪！ 一刻钟后，暮色笼罩四合。 机器停歇，村里人完成最后收尾，满足凑近等待。 整片地块的滴灌带已通过横向支管全部接通，与深井主管道连为一体，静候第一股水流。 设备调试完毕，王放蓝天成请钟荞开闸。 下一刻，两百米深的地下水被抽起，经水肥一体机净化调配，顺着粗壮的主管道奔涌而出，迅速灌满支管、再注入各区域细密的滴灌带。 水珠缓缓渗出，一点点浸润干燥的沙层，滋润着整片新栽的防护林，种子道。 经过沙凝剂喷洒，流沙结成地皮，延展性保水性大增，最小浪费，只种苗延展的水汽，就足够紫云英很好生长。 水流无声却有力地蔓延开来，沙地之上，一片生机奔涌。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着那片慢慢湿润、透出深色的土地，眼里的光亮更盛，喜悦再一次心头翻涌，白日里连续劳作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这是荒漠第一次，被这样温柔而坚定地唤醒。 夜间渐大的风里，都带着新生的气息，藏不住的希望。 人群里，刚从外地回来的年轻人们个个看得眼眶发热。他们都是在网上刷到家乡治沙的动态，毅然放下外面的工作，赶回来支援的。 隔着屏幕时便已足够震撼，可此刻亲眼看见亲手栽下的苗阵、看见黄沙被水流一点点浸润、绿意即将破土而出的一幕，所有人都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荡。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一群年轻人对着身边的父母，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 “爸、妈，以后我不走了，就留在家里种树，一直种下去！” 第五十三章 香豆花卷 “这是自然的，爹妈举双手同意，这才是咱们沙泉的好娃！” “叫你回来，不就是让你留家里！” “荞娃厚道，家门口不缺活干，开销还小，挣得钱都能存住，一家子骨肉团圆守在一起，傻子去外面吃苦受罪？” 劳作了一整天的村人们，坚持等到滴灌作业完成，看着沙地上那片泛着深色的湿润地块，脸上的疲惫全被兴奋的欢喜取代，三三两两结伴往家去。 “家里饭都准备好了，大家伙赶紧回家吃饭，好好歇歇，今天都没少累！”钟敬堂高声招呼着，“今晚还管饭的，大家伙累了一天，吃饱再回家！” “敬堂厚道！”他们这边管午饭都是厚道人家，敬堂从荞娃开工以来，忙起来基本一日三餐的敞开供应，从不嫌弃他们吃得多。 “哈哈，我们这一天天的，净吃你家挣你家的！” “说不定，日后还要住敬堂这边呢！” 夜色已沉得浓了，晚风裹着沙粒与水汽，吹在每个人脸上，却少了昔日的干涩，多了几分新生的温润。 越靠近村子，越发的明显，之前种下深深扎根的外围防风带，初步将风沙阻拦在外。 “今天这水一浇，苗肯定能活！” “说不定明天咱们来，种子都冒芽呢，跟着荞娃干，心里踏实！” “我看这风沙也给面子，从荞娃带咱们干起来，这大风大沙都停歇了！” “咱们继续把防护林子往外种，那风沙连天就离我们越远！” “敬堂，小心咱们把你家吃垮呢！” “不怕不怕，大家都没少累，要多谢大家愿意给荞娃搭把手！” 一路上，议论声里全是盼头，苏家村来的大家伙，一天下来，更是大为震撼，原来还能这样种地，这样灌溉···· 钟荞看着人群散去，对接协调打井队和丰收农资安排，大机器设备，今天指定是不拉走的。 “我们留下安排了值班人员，帐篷和车里都能睡人，咱们都习惯，现在天儿不冷，你们还有巡逻队，没问题的！” “辛苦您们来回跑，大家先进村，到我家吃个热乎饭！”安排不了住宿，晚饭必须让人吃饱。 怕大家吃腻，今天苏兰没再做面，换了实在的硬菜。 大家伙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大铁锅里土豆萝卜炖鸡块咕嘟咕嘟冒泡，鸡肉炖得软烂，汤汁浓醇，土豆吸满了肉香，是干活人最爱的扎实滋味。 旁边炒了两大盆青椒土豆片、家常豆腐，油香够味，下饭最香。 蒸笼里白白胖胖的香豆花卷暄软冒热气，边上保温桶里满满温着两大桶的小米粥。 一群人围坐着，捧着大碗吃得满头大汗，一天的疲惫都被这顿热饭熨得舒舒服服。 钟荞晚一步回来，就看见她妈正给吃回头碗的叔伯添菜，鬓角的碎发沾着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热忱没有半点儿消退，姥姥在灶台前守着火。 自从项目动工，她妈就承担了所有后勤，包揽了几十号人的饭菜，偶尔还要挂牵地里的活，大多天不亮就起床忙活，天黑了才能歇口气。 现在加上丰收农资和打井队的人，小两百人吃饭，还要管着熬胶，这已经是个大工程，哪怕有姥姥和两个舅妈帮忙，也太累了！ 钟荞心头一酸，快步上前接过苏兰手里的活：“妈，奶奶，你们别忙了，歇会儿吃点儿东西，剩下的我来。” “荞娃先吃饭，妈不累，我们先吃过饭了，守着灶台还能把我们饿着！这一天天都是常做的事，多动动，倒是身体通畅的很！”苏兰让了下，没让钟荞拿过勺子，反手抬袖擦了把汗，抬手给钟荞盛了一碗萝卜炖鸡块。 虽然一天忙到头，她还真没像以前这酸那疼，倒是越发的精神健旺，睡得也格外踏实。 更何况，娃出息，短短时间就做出来成效，看着那一片片绿，大老板追着给定金求购，她心里再累都比吃蜜糖甜，总想帮着娃多做点儿事情！ “荞娃吃，今个儿做了香豆花卷，香得咧！”这两拳头大一个加大做得，她一个老太太空口都吃了两个呢！ 苏奶奶给钟荞塞了两个刚出锅的花卷，这是他们这里的特色，发面揉面，抹上一层胡麻油，撒上香豆粉和姜黄，卷起来切成剂子，上锅一蒸，金黄松软，香气扑鼻。 这一笼笼供近两百人敞开肚子吃得香豆卷，想也知道，是她妈一下午没停歇去做，就是有人打下手，最累的必定是她。 钟荞咬着奶奶塞得花卷，面前是她妈给盛的一大碗炖菜，看着两人火光下略显疲惫的眉眼，当下认真开口： “妈，奶，不能让你们一直这么累！以后人只会越来越多，我想着，找几个乡厨过来专业做饭，食材咱们来备，他们只管掌勺，这样你们也能轻松点，他们专业的，做饭更快，也能让干活的人吃得更舒心。” 苏兰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能忙得过来，找人家还要花钱……” 娃挣钱多不容易，一天天在地里，顶着大太阳，半点儿没闲着，把自己当成劳力用，还要费心费脑的规划，她们咋能不心疼！ “钱花在有用的地方才是意义。”钟荞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心疼，大地灵气滋养，是让他们养身体的，不是当做劳动油耗。 “你们的身子最重要，咱们治沙是长久的事，总不能让你们先累倒了。 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去问问根生爷和爷爷，帮忙联系，找几个手艺好、实在的乡厨过来，咱们解放双手，也能更好地盯着大局，家里还要熬胶，离不开你盯着的！” 苏奶奶看着钟荞坚持又体贴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听我们荞娃的，荞娃跟着在外支应，你帮着荞娃把家里的摊子看好，就是帮荞娃！” “好，我娃心疼我，享福我还不会嘛！”苏兰眼睛里热热的，娃心疼她。 “对嘛，我们现在有入账了，挣钱不就是让咱们的日子过更好，哪能让你们这样连轴转的累！”钟荞一会儿的功夫把一个花卷吃下，好长没吃这一口，真得香的不行！ “我还想把咱家好好规划，重新把房子起来，爷爷奶奶就能多住些日子！” “奶不急，大炕睡着就挺好！”苏奶奶赶紧摆摆手。 “娃，盖房子不急这一天两天，还好好的呢，先把我娃的大事忙完。”苏兰当即心疼阻拦，娃都忙成什么样了，万亩覆绿承诺，这一个月娃都要长在地里。 ? ?双更送上，感谢大家支持！ 第五十四章 情分和报酬 吃罢晚饭，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今天月色正好，把里外照得亮堂堂的。 苏家村的亲友们，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敬堂，不能再留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家里小，也没能留你们住下，还要你们大老远跑回去！”钟敬堂苏兰 “那有啥，美美的刚吃饱，正好消食的功夫就回到了！” 钟荞快步从车里抽出一沓现金，这是特意准备的，她走到爷爷苏满贵跟前，把钱递过去，压低声音说： “爷，今天来的，大多是沾亲带故的长辈，您帮忙发一下。一人两百，今天出力的，都得给，能来是心意，咱不能让人白累一天。” “娃想的周到！”苏满贵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接过钱，大步走到人群中间。 “二哥、老三……来来来，都别急着走，先把这拿着！” 他把钱两张两张递过去：“荞娃说了，谢谢各位长辈。今天来帮忙的，都没少出力，一人两百，别嫌少！” 不少人正往三轮车上跨，一听这话，连忙摆手： “别别别！都是来帮忙的，种树防沙积德的事，哪能要娃的钱！” 旁边妗子们也跟着推辞：“就是就是！荞娃，敬堂，你们这就生分了！咱们亲戚里道的，帮个忙还要钱？” “不是见外，咱们村里都是这样！”钟敬堂、苏兰笑着把人递过来的钱又推回去！ “娃领你们的心意，这是你们应得的！”苏满贵继续笑着逐一塞过去：“都拿着，别让娃作难！” 钟荞赶紧上前，笑着解释： “各位长辈，你们能来帮忙，我们一家里都特别感谢。正是不拿你们当外人，才得按规矩来——咱们这边请人干活，都是现款现结，村里都是这样。” 她顿了顿，把声音放大了些，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这么大的地要种完，缺不得人。各位长辈不嫌跑得远，以后得空，就常来。上一天工，记一天钱！一天两百，现款现结，绝不拖欠！” 群里顿时嗡嗡起来，大家不由得顾不上撕吧，顿住上车的动作都往前探了探身子： “真常用人？一天两百还管饭？”寻常他们这里一个工累一天也不过是100-120，荞娃敬堂竟然直接给到两百！ 二姥爷是苏满贵的亲兄弟，苏三舅是亲侄子，他们带头看向钟敬堂，眼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就是今天干得那些，插苗覆土的活，连挖坑都不用？” 钟敬堂点点头，狠狠确定道： “对，挖坑直接上大机器，又快又省力，以后还有装菜打包的活，娃说咱们自己人干活不惜力，不磨洋工，得比寻常多给点儿。” 这不是有手就能干？ 一听这个大家伙眼睛都亮了！ “那咋不来！明儿个我们一早准就到，不耽搁开工！” “咱们保证给把活做得利利索索，磨洋工的懒蛋谁都不惜要！” “三四十里远啥？想当年咱们不都是俩腿倒腾过来！现在蹬上电驴子半个多点儿，溜溜达达就过来了，比你们那摩托车还稳当呢！” 人群里一阵哄笑。 有人扬声问： “荞娃，我明儿个把我哥嫂也叫过来，行不？今个儿他们有事出门了！都是能干的！” “行啊，咋不行！” “我也叫上我家那口子！” “我家还有俩闲着的呢，明天一块儿带来！” 长期有活干，还给得高，那必须叫上一家子都过来。 钟荞笑着点头： “都来都来！正缺人手呢！咱们那么大的地，给县里保证一个月干出来万亩覆绿，人多力量大！” 苏满贵手里的钱发了一圈，年轻点的晚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 “这……这多不好意思，来帮忙还给钱……” 苏满贵轻轻拐了几个晚辈肩膀： “拿着！娃的心意，不拿她还不踏实呢！” 那人这才嘿嘿笑着把钱揣进兜里。 三舅站在三轮车边，把那张两百块折好，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抬头看向钟荞，郑重的配合： “荞娃，以后咱们也一样，干完统一结就行，天天现结怪麻烦的，你们还得专门备着现金。” 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议论的人，压低声音： “咱们虽然没啥大本事，可大家规矩还是懂的。你给得多，咱就得多干、少添麻烦，才能长久。” “对对，那什么网上还真别说什么农村人不懂规矩，怎么着更好，是个人都明白！”旁边离得近的表亲，接着道。 钟荞心里一暖，连忙点头： “好，就听几位长辈的，明天咱们统一登记，跟沙泉这边一样，一周一结。” 她又补了一句： “谁家要是有急用钱的，随时跟我说，当天结也行！” 谁家都有着急的时候，插苗覆土一天弯腰下来并不轻松，出来干活的，大多家里不会多富裕，钟荞打小见过爸妈的难，在这一块，做好坚持！ 三妗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感叹： “哎呀，咱家荞娃可真周到，想得这么细……” 旁边几个婶子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这娃打小就懂事！” “人家能干成大事，那是有道理的！” 苏满贵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上笑开了花。 苏振江和苏振川兄弟从院里出来，招呼苏远征把车发动起来。 苏振江走到三舅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弟，天黑，让远征开车在前头照应着，你们三轮车跟着，慢慢开，别急。” 三舅一愣：“这……这多麻烦孩子……” “麻烦啥？安全第一，大家赶紧上车，这边也能坐两个人。”苏振江说着，朝苏远征挥了挥手，“远征，开慢点，把大家都安安全全带回村里。” 苏远征爽利应下，从叔叔手里接过钥匙，发动了皮卡，车灯亮起来，照出一条白晃晃的路。 大家伙纷纷上车，有两三个年轻些的，一拉手翻进了后斗，回头朝钟家人挥了挥手： “敬堂，苏兰，明儿个我们准儿一早过来，不耽搁开工！” “好！大家伙慢走！”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动起来，后面跟着几辆摩托车和电瓶车，苏远征的皮卡在最前头开路，车灯照着他们，一路往村外驶去。 月光洒在那些远去的影子上，拉得很长很长，但一路上，轰隆隆的行车声音，不影响大家热火朝天的讨论，一天两百，长期下来，他们可不少挣！ 家门口就这样妥妥把钱挣，真得太好了！ 第五十五章 四村轰动，丑话说在前 一夜静寂好眠，次日天刚蒙蒙亮，作业区又热闹起来。 农村干活就是这样，趁着早起凉快多干点，热起来休息，避过最热的阶段继续干。 除了村里能干的全部就位，苏家村的也全部到位，甚至比昨天更多。 昨天来，他们本来是过来给亲戚搭把手帮忙的意思，但是钟家厚道，又是感谢又是管饭，还给他们一视同仁，现结现款，一人两百，全了亲戚情分，还让他们在家附近实打实挣到了钱。 这边的工期，眼见不短，他们还能持续挣一阵，回家这么一说，村里更多的人都跟着来了，只这一波就有百十号人，一下子就多来昨天来这的双倍人。 五月初正是农活空档，一天两百，可以现钱现结，哪怕多跑几里路，大伙儿也都愿意来。 苏家村是个大村，青壮年出去打工的不少，可留在家里的中老年劳力、妇女劳力依然不少。 苏家村虽说不靠沙漠腹地，比沙泉这边强些，可地也只是勉强能种，薄、碱、又不多，家里那几亩地根本拴不住人。 “荞娃，敬堂，我们来一起搭把手！” “能，咋不能，正缺人手，彭家舅舅，您们愿意来帮我，这是看得起我！”钟荞笑着招呼大家，在她从村部打印的表格上登记，负责补充不会写字的人登记的，正是写得一手好字的五太爷。 老爷子曾是村里的老会计，经验还在，人头熟，还德高望重，镇得住场子。 “大家把名字写好，后面有日期，做一天签一天，到时候准准的给大家结算！”重新捡回老本行，五太爷可是精神矍铄。 若不是要保持稳妥形象，他早在荞娃托付他这个重任，就想唱一段，他老头，眼不花耳不聋，八十正当····· “她大姑，你这嘴可真严实，家里忙成这样也不招呼一声！” “她小姨，有这好事，怎么就没想着我这穷姐姐！” 娶媳嫁女，大多求个知根知底，十里八村，可是不少直接亲戚拐弯亲戚，大家聚在一起，几句话就能拉呱出来一堆，手头还不影响他们干活，都是真本事！ 县里运苗车也准时到位，大机械师傅快速解决带过来的早饭，直接上机器开工。 大家伙熟练分配，都是长干活的人，只要看一眼别人是怎么操作，新来的这百十人就知道怎么操作了！ “就这么简单，今天干它五百亩！”新来的这一波立下豪言壮志，昨个儿人家就干出了三百多亩，今个儿多了他们，咋也要有多出来的进度！ 不能丢份啊！ “老叔啊，钟伯，你这边不得了，荞娃了不得！”苏家村的支书苏振运今天也跟了过来，他是苏振江一辈的，比他们大个十来岁。 听到县、镇领导都过来，昨个儿又看到现场帮忙的大家伙回去那样振奋，他还专门找了直播回看，顿时反应快速的过来。 “都是娃自己争气！”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行车声音。 “滴滴！” 喇叭的鸣笛声和摩托车的轰隆声，又是前后几辆电瓶车、摩托车，相继开过来，后面远远，似乎还有。 车到近前，地头的人认出。 “是沙梁子、李家营，大坝头···” “老何、老李···他表舅，你们也都过来了？”苏振运笑着抬手打招呼，都是耳朵灵敏的。 “老苏，你腿脚不慢，比我们远不少路还跑我们前头啊！钟叔，小季，三叔，五爷，我们来学习学习嘛！” “你们沙泉这一天干出三四百亩的种植速度，太吓人了，我们过来看能不能也搭把手、取取经。” “嘿，这不是大家伙都来这边干活，我跟着一起就过来了！” 何书民几人把车站稳，迈步走了过来，待到看清现场，心头尽皆是震撼。 大家站在地头望着平整的沙地、一排开的大机器、轰鸣的打井机，半天说不出话。 有人叹口气：“我们也想学着治沙搞好种植，可你们这阵仗……找水打井，推土机开道，一体机三合一铺展，无人机天上飞····这手笔大的，别说哪一户农家能，就是整个村委都拿不出这些钱来！” “看着你们这一片片绿色，我们是真眼馋，但也真学不起啊，咱们村有台拖拉机都凑不到几台，真学不来。”沙梁子的老书记重重叹口气，他们村和沙泉差不多，也是最上心过来取经的，但现在，有眼睛都能看到，这是学不了的！ “谁说不是呢！”苏振运叹了口气，他们那好歹多点儿能种的地，引进蜜瓜经济种植，比之前是好那么一点儿，但是遇上病害、熟了运不出去，也不是没有白搭的时候。 他们都有了解，沙泉出了个人才，几百万砸进去才有这个规模，关键人家还愿意往沙地里砸钱。 他们这些村里，也不是没出过有些家底的人，只是好容易走出去，谁愿意往看不见希望的黄沙地里砸钱！ “这边近来都需要人手，大家村里要是有想干活的，可以过来，干一天结一天！”钟根生看了眼正在人群中组织安排分组，亲自演示如何喷洒的钟荞。 “一天两百，这可是娃有心照顾乡里，才给得高价！” 他们需要人手，周边村里需要家门口零工挣钱的机会，从种植到采摘，日后这里少不了用人，荞娃把做人情的机会让给了他。 这几个村子都不大，凑在一起，还能再有个百十人过来，正好填补他们的人手空缺。他们沙泉人少，娃娃们都赶回来，也供不上这么大面积种植，正好便宜了这几个。 苏家村，那是钟荞外家，人家是实打实的先过来帮忙的情谊，占了先机！ “无规矩不成方圆，丑话说到前头来，你们各村里的人，可都要选好，不能有那些浑水摸鱼来白拿娃钱的，或者有重大身体问题，给娃制造麻烦的，以后整个村子都不要收了！”钟根生是老字辈的，有些话钟荞年轻不好说，但他可以提前把话说在前头。 各家都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最清楚，“大家伙都知道，这是上面重点盯着的项目，谁出了疏漏，都会被上面看着呢！” 第五十六章 大家一起干 “知道，钟伯，那种不靠谱的，打我这里就不能过！” 苏振运第一个拍胸脯保证，钟荞也是他们苏家的娃，配合好，有好事肯定不会落下他们。 其他村支书也紧跟着点头。 人家大价钱招人，图的就是踏实肯干不惹事。 钟根生把话挑明了，他们心里更有数——这机会来之不易，谁家要是坏了规矩，丢的不只是自家的脸，是全村的营生。 只是，看着面前这个腰板挺得笔直的钟根生，几个支书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从前那个被黄沙压得直不起腰、守着荒沙地发愁的老伙计，如今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说话都带着一股子硬气。 这是起来了。 说不想这般风头出在自己村，那是假的。 谁能不艳羡？ 可羡慕归羡慕，活还得干。 人家钟家和沙泉愿意拉拔周边一把，已经是仁义。 “荞娃，我们这就叫人来上工！”何书民掏出手机，“咱们的人更近，各家大都有出行工具，不行互相带一带，从通知到就位，不超过半个小时！” “好咧，感谢各位书记驰援，来了就算整天工！” 钟荞利落应下，同时点开手机，给丰收农资的李经理发语音： “李经理，今天人多，预估两倍三百人上下。麻烦再协调五台一体机过来——三台负责开坑，分区域作业，另外两台直接开干间隔带紫云英耕种。” 滴灌铺设、播种同步进行，这一块有丰收的技术人员跟盯，她把种子激活拌好，只要放种续上滴灌带就行，不用增加额外人手，可以双向开工，加快进度。 对面秒回：【收到，一小时内到位。】 这是已经有预料，提前就协调好，只待开拔入沙地。 刚挂断电话，人群就涌了过来。 地头，苏家村新来的刚才还有些拘谨的大家伙，这会儿看钟荞忙完了，涌到钟荞身边打招呼。 “荞娃，还认得我不？” 一个眉目和苏兰有些像的妇女笑吟吟地挤到跟前，拉住钟荞的手就不撒开。 “荞娃还记得我不，我是你二姥爷家的表姨！你妈是我表姐！小时候你还来我家吃过饭呢！”后来娃去城里上班，经年回不来，才少见面。 钟荞愣了一下，仔细端详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感谢山河珠滋养，她的记忆如今好得惊人。小时候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表姨！”她脱口而出，“您家院子里有棵大枣树，那年我去，您给我摘了好多枣！” 表姨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记性这么好！对对对，就是那棵枣树！那老枣树还在，今年结了枣子姨送过来给你吃！” 旁边又一个婶子挤过来： “荞娃，我家在满贵叔前两排，你小时候经常和远飞他们从我家门口过，和我家星星玩呢！” 又一个年轻点儿的凑上来： “荞娃，我昨天没来，今天补上！我插苗快，你瞅着！” 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笑容和蔼的大娘：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会儿你才这么点大……” 钟荞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笑着一个一个地认人，脑子飞快运转，脸上全是暖意。 “别挤别挤！” 苏三舅大喊一声，伸手把人群往外拨了拨： “给娃留点儿站的地方！让娃慢慢认，认完了还得给咱们讲该咋干呢！” 等人群稍微散开些，他提高嗓门： “都听着啊！咱们来帮忙的，干活就得实打实干，别给咱苏家村丢脸！” 人群里一片应和： “那肯定的！” “谁偷懒谁是孙子！” “咱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混饭的！” 钟荞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张张热忱的脸，心里暖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扬声喊道： “各位长辈、各位舅舅妗子，感谢大家看得起我钟荞，大老远跑来帮忙！”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她。 “活儿都是大家熟悉的——插苗、覆土。坑是机器打的，咱们只管把苗子栽进去、扶正踩实就行！” “昨个大家分组配合得很好，今天有经验的带带没适应的，慢点不要紧，别伤着自己！” “地头支起了防晒网，太阳毒了就进来歇着，有水有绿豆汤，管够！” “中午管饭，管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语气软下来： “还有，大家要是身体不舒服的，一定跟我说。咱们这么多人，互相照应着，别硬扛。” 人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没人把这话当回事。 就是插苗埋土能有啥累到的！ 钟荞借着指点分组的功夫，把大家伙也顺便观察了一遍，她如今对生机越发敏感，虽然不能一眼辨认是什么病症，但是她能感受到有不协调的地方，能模糊到一定区域。 在场大家，或许有些常年劳作的身体磨损，但是目前还没看出谁有重大疾病，或者让她不适的病毒、死气。 都是实在干活人，也没什么不对。 钟敬堂带着苏远征兄弟在支防晒网，边支边喊： “一会儿热了就进来歇着，别硬扛！” 钟老五抱起一捆苗子往地头送，一边卸车一边嚷嚷： “昨天干了小四百亩，咱们今天争取破一千！” 他把苗子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 “我今天要一小时插一千根！” 旁边有人接话： “你就吹吧！一千根？你那老腰不想要了？” 钟老五眼一瞪： “你才老腰！老子腰好着呢！昨晚回家还能扛一袋面！” 众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大家抬头看去——尘土飞扬里，又是好几辆三轮车、摩托车、电瓶车浩浩荡荡地开过来，车上坐满了人，挤挤挨挨的，有的还站着。 这是临近几个村子的人到了。 一听有活干，一天两百，大家结伴就赶过来了。 “荞娃！咱们人来啦！” 何书民从最前头的三轮车上跳下来，扬声招呼。 钟荞赶紧迎上去。 车子停下，人呼啦啦地往下跳——乌泱泱，又是百十号人。 不远处，打井队的大钻机又开始轰鸣。 季朗把航拍无人机升空，嗡嗡地盘旋着，把这一切收进镜头。 直播间里，弹幕早就炸了： 【卧槽！！！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这现场得有三百号人吧？？？】 【前天才三十来人，今天直接翻十倍了！】 【都是听说一天两百还管饭，坐不住了，哈哈哈哈！】 【荞荞真的大方得可爱！】 【我都想去干了，饭吃饱活好干，开心不受气！】 【这才是真正的“一传十十传百”！】 【荞荞站在人群中间那个镜头，我截屏了！太有范儿了！】 【这么多人一起干，今天破一千稳了！】 【看他们干活那个劲儿，真带劲！】 【这才是真正的乡村振兴——大家一起干，一起富！】 【泪目了，这片土地上的人，真的太好了……】 第五十七章 厚道做事！ 算了，不比了！ 钟荞和五太爷一起招呼登记。 登记簿上，大家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名字，一个村一个村的来。 前面几十个人都顺顺利利地过去了，轮到一个李家坝来的壮劳力时，钟荞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面前这个皮肤黝黑、四十来岁的汉子。 面色焦黄，眼白带浊，肝区的位置——生机紊乱，浊气重。 “叔，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 钟荞语气温和，像拉家常一样。 那汉子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 “没啊，一切都正常着呢！好着呢！” 但他眼中那丝慌乱，瞒不过感知敏锐的钟荞。 “李二狗！” 一声暴喝从旁边炸开。 李家坝村书记李平就在边上，一看钟荞神色这么郑重，前面那么多人都轻松登记，笑着接待，娃给面子得很！ 偏偏单独点他，立刻就明白不对劲，当即火上脑门，脸色铁青，抬腿就往那汉子小腿上踹了一脚。 “你他娘的给我老老实实说！” 李平气得脸都红了，沙泉这边的规矩人家早早讲清楚——钟根生原则硬得很，真要出什么岔子，说不用全村就不用全村，到时候丢的是所有人的营生！ 他们丢了机会，就是十里八村更多人机会，其他村里可不会站在他这边。 更何况，让上面知道是他看管不严，还是他吃挂落！ 李二狗搭了个寒颤龇牙，神色惶惶，终于扛不住了： “就是……右上腹有点疼。我一直在吃药，医生说啥肝炎症……不怎么传染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就想着，不是啥大病，多挣点儿钱，家里能更从容些。 李平脸色更黑了——肝炎，无论是乙肝还是丙肝，都是传染的！这是防疫重点宣传！ 他们这些村书记都是经常去镇上县里学习的，都被反复强调! 幸好荞娃眼尖，若是因为他传染别人，他这书记也就不用当了！ 钟荞放下笔，温和认真的解释： “叔，不是不让你来干活。你这是肝上的毛病，现在正不舒服，累不得、气不得，更不能扎堆吃饭。” 她站起身： “你先回去好好看诊，稳住病情，等彻底没事了，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她从兜里抽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今天麻烦您跑一趟，耽误的工夫，我照样给你算半天工钱。” 钟敬堂在旁边看见了，也从身上抽出一百块： “李家兄弟，身体重要。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好！” 李二狗愣住了，眼圈瞬间红了。 “谢……谢谢……” 他接过钱，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电瓶车。 李平冲着他背影喊： “赶紧给我回家好好养着去！” 真他娘的丢人现眼！ 几个村子，就他这边先出事儿！ 等人走远了，李平有些羞红脸转过头，对着钟荞深深点头： “荞娃，谢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这书记就甭干了。” 最后一位登记的，是个沙梁子的妇女，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往前凑。 等别人都登完了，她才磨磨蹭蹭走过来，欲言又止。 “婶子，您这是……感冒了吧？”钟荞看她面色潮红，鼻音重，心里有数，“有些时日了吧？” 那妇女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 “唉，我心说就是点儿小感冒，也不知道碍不碍事……” 钟荞笑着递过去一百块钱： “您也回家多养养，过几日再来。咱们这么大地方，长期需要人，不急这一天。” “辛苦您跑一趟，把身体养好随时欢迎。主要是咱们这边人多，为了大家，不得不小心，麻烦您白跑一趟。” 那妇女接过钱，眼圈也有些红了： “怪不好意思的，你这娃……心咋这么细呢……” 钟荞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娃，厚道！”沙梁子的老书记高高竖起大拇指。 季朗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会儿忍不住感叹： “昨个儿你托李经理帮忙带两台紫外线消毒柜，原来用在这里！” 他深深佩服。 走一步看三步，这反应，他多有不如。 他还粗心没意识到的事，钟荞已经提前安排了。 钟荞看着热火朝天的作业区，众人俯身就是干活： “人多难免杂乱，这么多人来帮忙，总得让大家吃得好、吃得放心。我也是托根生爷和爷爷找人，才意识到这个事的。” 多人聚集地，最容易有传染风险，让出身村里的大家都去办健康证不现实。 只能她当人形检验机器，辅助源头消杀，最大限度杜绝风患！ “做菜的你七表舅他们，都办了那啥健康证。”苏满贵在旁边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咱们村里也跟着与时俱进。” 钟根生几个老人在旁边连连点头： “荞娃安排得妥当。” 钟荞转向几个老爷子： “爷，根生爷，五太爷，三爷——如今人手够，你们就别多累了。分区域四下看看，找找问题，咱们及时调整。” 五太爷一挥手： “行！我们给你镇场子！” 娃心疼他们，他们受用着。 现在人多，得自家人看着，一些人干活才能更上心。 几个老爷子手一背，就要分了四片区域，各自巡查插苗情况去。 钟根民走了几步，忽然蹲下来，扒拉了一下刚种下不久的土层。 然后他笑了，笑得脸上褶子全挤在一起： “荞娃！昨个儿早一波播下的种子，已经出芽了！” 他指着那片刚冒头，黄生生的嫩芽尖尖： “你看这，还有这——其他的我扒拉了下土层，也有芽尖，冒出头也就是这半天的事！” 能出芽，有充沛的水肥供应着，就是成活了！ 这一片地，转眼就能绿起来！ 苏满贵也蹲下来，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那嫩芽芽。 他家娃可真长本事。 这紫云英，可真肯长。 几个老爷子分了区域，临走前又叮嘱： “咱们时不时往冰菜田里转转啊。现在人多眼杂。” 虽然站在这里也能看见冰菜田，但到底有防护林挡着，还是得排班去田里转悠才放心。 娃给他们那么多钱，就让他们在地头转转，那是孝敬、是养着他们。 他们可得把地给娃看好了。 不是说一定有人偷——乡下人看谁地头菜长得好，掐两把都不叫事。 但他们的冰菜价值非同一般，还收了人家老板定金，还是得看好。 谁敢捣乱？ 他们村这么多人呢，打断那些家伙的狗腿！ “几位老爷子，辛苦你们再盯上两天。咱们专业的安保力量就能就位了。”季朗接了一句，这事儿他一直放心上安排着。 季朗蹲到钟荞身边，帮她固定拌种的桶。 钟荞正在搅动桶里的紫云英种子，这个步骤必须她亲自操作激活。 季朗看着那满满一大桶——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种子和沙子混在一起——再看看钟荞搅动得轻松自如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肱二头肌。 算了，不比了。 ? ?双更送上，大家开工愉快！ ? 要上架了，求支持，求首订哦！ 第五十八章 钱花完再挣，直播间征集技术外援 季朗用力固定种子桶，暗下决心，还是有待加强锻炼。 不然连钟荞都没得比，最起码，他搅动这一大桶数百斤的种子混沙子，还挺费劲的！ “自家的事，有啥辛苦的！”几个老爷子摆摆手，自家人瞎客套！ 四老各自巡查插苗情况，有歪的或者其他没。 “我给你通过渠道联系了两位好队长。”季朗压低声音介绍，“之前在部队拿过大比武冠军的，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还有边防退伍的也对接上了，目前有不少意向。” “厉害啊，季书记，咱这配得上那么高规格的人才吗？”钟荞有些惊讶，能在部队拿到冠军，那该是啥级别的人才，她们这小小农作坊，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啊！ “两位各有情况，其中一位因伤转业，在高精度操作方面无法承重，人家看中你的待遇和专业对口！”季朗透露了点儿内情，人肯定是能信得过的靠谱。 能力也是出众的，只是处于一定年纪，大家都是要生活，从部队转业，他们也难以适应普通工作和社会环境。 钟荞这份工作，是他们能够往日训练的延续，很好能适应，得心应手，且村里环境单存，他们不用适应复杂人际关系，再加上高待遇，他们愿意来试试。 “没问题，咱们也没有那高精度的超标要求啊，能得来这两位队长，是我的幸运！”钟夏完全不介意，那个地方要求的高精细是什么标准，日常完全不影响，他们的经验，更是无价之宝！ “哪怕是有一定残疾，只要对方身体能够负担一定工作量，我们也可以接收的！”这些都是曾经为国家付出流血流汗的，她这边作业都不难，并没有太多需要面对穷凶极恶的机会，即使身有残缺，也足以胜任，甚至他们很可能超过普通人！ “好！”季朗一愣，随即心中更多动容，他竖起大拇指：“钟荞，你是这个！” “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心而已，我也双向得利，他们哪怕一只手，也比很多普通人厉害啊！”钟荞笑笑，并不过分渲染自己的行为多伟大，这只是基础社会责任承担而已，不值得夸耀。 她曾经被社会磋磨过，知道其中艰难，如今她借着特殊经历一朝崛起，更希望能为别人带来一束希望之光，做一些举手能做却有益他人的事情。 “得建厂房和宿舍了，等安保大哥们一来，总得让人有地方住。” 她抬眼望向这片开阔的地方，摊子铺开，要跟上的建设，随便算算都不少：“巡逻车也得有——这么大范围，人力徒步巡逻不现实，后面路也要好好修，……” 才觉得自己手头宽裕点儿，这一盘算，钟荞瞬间觉得，又要一夜返贫了。 可建厂房这事，早就势在必行。 “地里要用的沙凝剂、沙养肥越来越多，家里那点地方早就周转不开。 如今就算借着我家旁的空地搭棚子，也支应不住日渐扩大的用量。搅拌桶都已经换到百升起步，再这么凑合下去，迟早要耽误正事。 必须有个正规厂房，正规生产线来解放人力，加快生产。” “这么大一片地块，往后安保人员少说也要六到十个人，再加上日后陆续过来的其他方面工作人员，还有给远处赶来干活的人安排临时住宿——宿舍也是少不得。” “监控设备已经对接的差不多，这两天就有厂家技术人员上门安装，值班房总要有的！”季朗笑眯眯的再捅一刀。 一翻一打，钟荞深深觉得，自己的荷包实在不够用。 她的目光扫过刚巡视完冰菜田、正撸起袖子准备继续插苗的荣少良—— 那少爷在她眼中，顿时金光闪闪。 季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深有同感地点头： “荣大少爷，这会儿看着好顺眼！” “建在哪里咱们定好，手续不是问题，我来申请。”他起身遥望，“厂房要得靠路，远离民居，还要方便！” “就地头靠北路的空地，沿着路修，不占耕地，那边空间够大，和防护林接壤，能够兼顾村里土地和这边的覆绿范围！”钟荞张望四周，结合记忆，仔细思考，有了决定。 “那里应该有咱们地里这条水脉的支脉延续，打上一口井，配上水塔设备，咱们生活和生产用水不用愁！” “花吧，花吧，钱这东西，花完了再挣！该有的配套，咱们一次张罗齐全！” “合作社和品牌手续已经提交，上面会配合尽快审理！” “等手续下来，咱们和大家签订劳动合同，社保、补充保险都得安排上！” 季朗眼中笑意更浓，这是从凑合农家小作坊，到落地建厂正规军进发，沙泉经济建设指日可待。 更让他看重的是，社会责任，这一块钟荞始终放在第一位，从未想过少给减少开支。 “走，咱们叫上根生爷去实地勘探，我发动认识的人，给你对接个靠谱规划，把厂房建设拉起来！” “咱们盖的不会太高，技术要求不高，尽量用本地工人吧！”钟荞看着认真扦插的大家伙，十里八村，有不少靠着泥瓦零活生存的工人，不除外务工，打零工的机会每多一份都是他们生活的进项。 “县里镇上这么支持他们，咱们也要为本地创收嘛！” “明白！技术指导请外援，是为了厂房规划更合理，用起来更便捷，盖房子本地能完成，自然优先用本地。”季朗忽然眼睛一亮：“或者，我们可以直播间征集下技术外援？” “让咱们的云监工云股东们更有参与感？给咱们出出主意——厂房建什么样？宿舍怎么布局？说不定有专业的人能给出好点子。” 季朗看向上方正在航拍的无人机，唇角弯起： “而且——”他笑起来，“万一哪个云股东本身就是干这行的，说不定还能给咱们省一大笔设计费！” 他现在十分明白钱的重要性，能省则省，薅一次羊毛吧！ 钟荞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 “这个好！让网友参与进来，能够有更好的互动，也能请人来当地亲眼看一看咱们同心林的进度，更有真实进度感觉！该给的报酬，咱们还是得表表心意！”她还没抠到白嫖直播间网友的地步！ 季朗掏出手机，他有管理员权限，三两下就在直播间挂了个公告—— 【沙泉厂房宿舍规划征集：有懂行的云股东吗？】 ? ?上架求首订，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五十九章 ‘管饭就行\’，‘神仙聚集地\’上架二更 弹幕还没来得及反应，评论区就先炸了。 一个Id叫“筑梦西北”的网友直接甩了张图出来——是一份手绘的规划草图，布局规整，标注清晰，连运输走向都画得明明白白。 【荞荞！我是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有证的那种！设计费不要，你管饭就行！我就想尝尝你种的菜到底该有多好吃！】 直播间瞬间沸腾： 【卧槽！一级建筑师？！这证可难考了！】 【大佬这就把图都画好了？这手速也太快了！】 【不是，你图都画好了才问管不管饭？这是铁了心要来啊！】 【哈哈哈哈“管饭就行”笑死我了，荞荞的菜到底有多好吃啊！】 【前面那个荣少良，你看看人家！人家不要钱，只要饭！】 【荣少良：？？？扎心了！】 又一个Id冒出来，备注写着“结构工程师一枚”： 【荞荞我可以负责结构计算！和我师父一起！他退休好几年了，看你们直播看得热血沸腾，说这辈子干了一辈子建筑，最后想给沙漠留点东西！我们师徒俩组团报名，管饭就行！饭管饱就行！】 紧接着，评论区开始排队了—— 【暖通专业的报道！沙漠厂房保温隔热我拿手！】 【给排水工程师在此！厂房供水排水 化粪池设计我包了！】 【电气自动化的，厂房配电 弱电监控，免费出图！】 【景观设计的，周边绿化我顺手就做了！不要钱！】 【我不是搞建筑的，但我可以搬砖！搬砖也行！】 【我啥也不会，但我可以帮忙洗碗！】 【洗碗 1！我洗碗快！洗菜也拿手！】 弹幕彻底震惊了： 【好家伙，这是把整个设计院都搬过来了吧？】 【沙泉村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不是，你们这些人平时都潜伏在直播间里吗？】 【建筑师 结构师 暖通 给排水 电气 景观……这是建构全专业配齐了啊！】 【别人搞项目：找设计院，花几十万。荞荞搞项目：直播间喊一嗓子，现场组成建构团，全免费！】 【关键这些人还自带干粮（不是），只要管饭！】 【“饭管饱就行”哈哈哈哈太卑微了！】 【我也想亲自去现场尝尝荞荞的菜多好吃啊！！零技能小白我嫉妒得面目全非！】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没有一技之能惭愧做荞荞粉丝！】 【沪上荣华：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是真金白银花钱买的？】 【荣少你别哭，你花钱了还能优先吃呢！第一个吃到荞荞种得菜的人，不要在这里拉仇恨！】 季朗举着手机，看着那一串串冒出来的专业Id，笑得嘴都合不拢。 “钟荞，你看——建筑、结构、暖通、给排水、电气、景观……全齐了！咱们这是凑齐了一整支设计团队啊！” 钟荞凑过去看，也愣住了。 那个“筑梦西北”还在评论区继续发： 【荞荞，我离得不远，开车三个小时就能到！明天我就带着图纸过去实地勘测，你把饭准备好就行！】 紧跟着，季朗的私信里，就收到了老张建筑师资格证、身份证，等一系列证明齐齐拍照发过来。 季朗笑着回了一条： 【大佬，您这效率也太高了！欢迎欢迎！咱们的饭菜，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方秒回： 【别叫大佬，叫老张就行！我这辈子设计过商场、医院、学校，今天终于能设计一回真正有意义的东西——给沙漠留一片绿洲里的厂房，值了！】 结构工程师也冒出来了： 【我师父说，他干了一辈子，现在等到这么一个好项目。不要钱，不要名，只想为咱们大西北这片土地做点儿实事，以后孙子问起来，他能说：你爷爷当年给沙漠种树的人盖过房子！】 直播间弹幕又炸了： 【破防了破防了，老爷子这话太戳心了！】 【什么叫“干了一辈子就等这么一个项目”……泪目了。】 【这些人是真的热爱自己的专业啊，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有意义”。】 【沙泉村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么多人愿意免费来帮忙？】 【是荞荞言出必行的魔力，是她让这些人看见了“可能性”，和荞荞共鸣了！。】 【对，是这片土地和荞荞，让他们觉得——这件事值得。】 钟荞看着那些滚动的评论，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清了清嗓子，站在直播手机前，对着镜头： “张老师，还有各位工程师、设计师朋友们——感谢你们。”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设计费该给的，是我的心意，饭管够。你们来，差不多能赶上冰菜采收，可以请大家现场尝尝！” “咱们沙泉的菜，你们随便吃。” 评论区瞬间又炸了： 【“沙泉的菜，随便吃”！！啊啊啊，羡慕泪流成河！！】 【老张你们有口福了！！我好酸啊！】 【前面那个要洗碗的，你慢点儿，我离得近，先去站位，洗碗洗菜！嘿嘿，顺便蹭饭！】 【我现在连夜学建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但你学洗碗洗菜插苗覆土我看来得及！】 “筑梦西北”老张又发了一条： 【荞荞，我今晚收拾家伙事，明天见，咱们现场勘探出细图！】 这速度，堪称闪电啊！ 季朗笑着收起手机，看向钟荞： “你这直播间，简直是宝藏。” 钟荞也笑了，眼里亮晶晶的。 “走，继续干活。” 大家的热情是什么，是为了这片土地染绿！ 直播间大家还讨论的热火朝天，不舍得钟荞难得发言，就这么结束。 【荞荞你别走啊！我们还没讨论完呢！】 【对对，老张他们打头炮，也让我们展示展示，秀一秀竞争资格嘛！】 【等等等等，让我先晒一个——我是农科院的，研究沙地作物三年了，有啥需要问的尽管说！】 【卧槽农科院的大佬也潜伏在直播间？！】 【这直播间到底是什么神仙聚集地？？】 【前面晒一级建筑的，后面晒结构工程师的，现在连农科院都出来了……】 【沙泉村这是要集齐各行各业的大牛召唤神龙吗？】 【不是，你们这些人平时都藏哪儿去了？】 【潜水的都炸出来了哈哈哈哈！】 【晒！都晒！让我看看直播间到底藏了多少大佬！】 然后，评论区开始歪楼了。 不是歪到别处，是歪到了“晒证书”大赛—— 【土木狗的二级建造师，虽然比不上前面的大佬，但搬砖绝对没问题！】 【兽医资格证！以后村里的狗子们有啥不舒服的找我！】 【会计证！账目要帮忙核对随时喊我！】 【幼师证！以后村里建了幼儿园我可以来支教！】 【厨师证！荞荞需要帮厨吗？管饭就行！】 【电工证！厂房布线我专业对口！】 第六十章 前人栽树，‘他得乘凉够！\’ 倒种插苗，钟荞自顾忙起来，却不影响直播间继续自嗨： 【我只有驾驶证，但我会开三轮车！拉苗子送饭都行！】 【退休教师！教过语文数学，以后村里孩子放学可以免费辅导！】 【我啥证也没有，但我力气大！两百斤的料我扛得动！】 【我力气小，但我眼尖！地里长了啥杂草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是村医！虽然证不是国家发的，但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我能看！】 【我养了二十年羊！你们以后养羊的话我经验丰富！】 弹幕越刷越离谱，越刷越热乎。 【好家伙，好家伙，这是把各行各业的人都集齐了啊！】 【从建筑设计到种地养羊，从会计师到幼儿园老师……沙泉这是要自建一个城镇，自给自足啊！】 【沙泉村：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要自己发展成一个完整的社会生态！】 【笑死，你们是不是都想搬去沙泉住？】 【想！特别想！荞荞你们还缺人不？】 【荞荞：走，继续干活。网友：不，我们想搬家。】 季朗关注着直播情况，笑得肩膀直抖。 他把屏幕递到钟荞面前： “你看看，这是楼真歪了。” 钟荞扫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那些密密麻麻刷新的评论区和弹幕，有晒证书的，有自我推荐的，现在已经发展到开始讨论“搬去沙泉需要准备什么”的。 她想，后面若是面对直播间现场直聘，应该会挺有意思。 顿了顿，钟荞对着镜头凑趣一句： “都先别搬，等我们把厂房盖好了，宿舍建起来了，再研究这事。” 【荞荞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研究这事”——这是真的在考虑让我们去？！】 【啊啊啊啊啊我要报名！！】 【报名 1！！我去帮忙种地都行！】 【我提前报名食堂打饭！保证手不抖！】 【我要去给村里的娃娃当老师！】 【我去养羊！】 【我去开三轮车！】 季朗看着这满屏的热情，笑着摇头： “你这是给自己招了一堆‘云村民’啊。” 钟荞没急着接话，只是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正在被一点点染绿的土地。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又明亮。 “我很希望，有一天，这是一个向往的现实。”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认真。 “这证明，我们大家——把日子过成了让人艳羡的样子。” 季朗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钟荞，看见她眼里映着那片逐步出芽，明日就能见绿的土地，看见她嘴角那抹极浅的、却笃定的弧度。 然后他不有跟着大笑出声。 “对！” 他忽然提高嗓门，把手里的帽子往天上一抛，又稳稳接住： “咱们干出一座城！” 这话壮志豪情的喊出来，他自己先愣住了。 干出一座城？ 从这片荒了几百年的沙地里？ 可喊出来之后，他心里忽然就敞亮了。 为什么不行？ 有钟荞在，有什么不行？ 他想到这儿，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真要是干出一座城，他是不是就能赖在沙泉永不离开了！ 季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网友大多凑个热闹，看个新鲜。 可他是真心体验过的——钟家自己种的菜蔬，做的饭，那味道，吃了就忘不掉。 现在钟荞种了粮食，正在增加新品种，眼看菜蔬就能大面积接上了。以后吃的喝的都是自家种的好物，幸福生活就在眼前。 他是真挪不动腿。 总不能，把幸福生活留给后来者享福吧？ 他没那么高尚， 前人栽树，全让后来者乘凉？ 不干！ 他得留在树下，自己先凉快够了再说。 机器的轰鸣声打断了季朗的遐想。 李经理协调的新机器到位了。 以那条刚压出来的便道为分隔，六台一体机分两边同时作业—— 开坑、播种、铺设滴灌带，一步到位。 今日人手充足，小三百号人依然分成小组，三人一组，跟在机器后面，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边防护林在推进，那边间隔带也没闲着。 另两台主打播种的大型一体机，加足马力，在地里来回穿梭，一行行种子，一排排滴灌带精准播种铺设。 不用开坑，沙层松软也不用深耕，少了两道工序，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每小时以每小时五十亩的速度，对向向前推进着。 六台无人机追在它们后面，轮番起飞。 刚播完种的流动沙层，被无人机喷洒的沙凝剂牢牢封住。 风来了，沙和种子再也不会随着它飞起。 整体的紫云英种子，安安稳稳地躺在薄薄透气的底壳下面。 滴灌带被技术人员分区域接通在主管道上。 定向阀门移开，水肥精准补给，顺着管道，一滴一滴，延展很好的照顾到两边的树苗和种子，给生命扎根诞生提供充沛的供养。 蓬勃的生命力，几乎肉眼可见地，在这片荒漠的不毛之地上延展开来。 同步无人知晓的隐秘， 每一粒种子，还在被另一层面的滋养。 钟荞的意识海里，山河珠静静地悬浮着，莹润的光华流转不息。 菁纯的大地生机灵气反哺着它，它也同步滋养着这片土地。 如今的山河珠，已经可以千亩千亩地调理蕴养土地。 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她还得循着地头游走穿行，才能覆盖所有地块。 现在，无论她身处哪里，目光所及之处，念头一动—— 千亩土地，同步蕴养。 这个进展，让钟荞方便了太多，也快了太多。 现在，她每天分两次进行。 村里的土地，没有忽略。 新增的面积，同步照顾到位。 一切都在她心念之间，悄然完成。 地脉贯通，地气循环，给于这片土地，从根底上的蕴养。 从早到晚。 两班师傅轮班作业，人歇着，机器没停过。 傍晚时分，季朗拿着记录本过来报数—— 间隔带，一千亩直接推进完成。 防护林扦插，完成了六百亩进度，一号防护林竣工。 他抬头看向钟荞，眼里带着笑意： “今早说的那个‘千亩’的豪言壮语，我们做到了，还是双向做到的！”仅仅两天时间，他们完成了两千亩覆绿，十分之一的进度。 钟荞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天边最后一抹光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打井队再次传来欢呼，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 打井队那边，又出水了。 两口井，一早一晚，几乎同时开凿成功。 每一次出泉的水柱冲天而起，划出银亮的抛物线。 水花飞溅，折射出七彩的光—— 都是生命的希望，落在这片荒漠上的展现。 在场加上技术人员四百号人齐齐把目光投过去， “哎呦，这股喷的高，我看比早上的三号井喷的更高呢！” 腿快的人这会儿已经凑到近前，捧起甘甜的水就是一通吨吨吨。 欢呼声响彻整个作业区，今天新来的四村两百余人，哪怕见了两次，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们这沙窝子啥时候打井出水这么容易！ 直播间里，弹幕也炸了： 【又出水了？！今天是第几口了？！】 【两口！一早一晚！同步出水！】 【你们看见那水柱了吗？在夕阳下，跟彩虹一样！每一次都美的让人窒息！】 【我滴妈呀，这是什么神仙找水能力？！请把它焊死在我手上！】 【四口井，百分之百出水……这是真正的奇迹现场啊！】 【四百人现场见证，直播间百万网友见证——生命奇迹，美绝了！】 第六十一章 ‘美得很\’ 【今天干到了多少？整整两千亩！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还出了两口井！荞荞和大家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两千亩？！我没看错吧？一天？！】 【早上说一千亩我还觉得是大家伙别太勉强，结果直接要翻倍了，一千亩一号同心防护林直接完工……】 【不是，这合理吗？一天将近两千亩，还出两口井，沙泉人是吃菠菜长大的吗？】 【前面的一看就是新人，是大机器 人手一起干，现场作业区三四百人呢！】 【荞荞可是现代化科学种植，八台一拖三多功能一体机 四台推土机 六架机打辅助，这配置帅爆了，两千亩真不是梦！】 【关键是大家伙效率高啊，你看那配合，跟流水线似的！】 【还有钟荞那个沙凝剂，刚播完种就封层，种子吹不跑，省了多少事！】 【最绝的是打井！四口了，一天两口，口口都出泉，而且都是荞荞指的点！】 【地质专业的路过……我和同学们，大受震撼，荞荞才是真正地址水文行家。】 【看不懂 1，但看得热血沸腾！】 【这才叫“人定胜天”啊，不是口号，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泪目了，荞荞承诺的说做就做，真金白银砸进去，这一天天的，沙漠真的在变绿……】 “大家伙回家吃饭了！”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钟敬堂扯着嗓子催着大家收工。 都累了一天，让大家都吃饱饭，安全回家，这才是一天最后的收尾。 大家伙还沉浸在刚才又一次见证沙漠出泉的兴奋里，连手带脚比划着讨论着，爬上车子继续说得热闹。 干一天活，哪怕不是重体力活，累也是真累。 但心里那份热乎劲儿，也是真足。 钟家旁边的空地和庭院里，二三十张大圆桌早就支好了，蒙着粉红的一次性桌布，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这是农村办席的配置——圆桌、圆凳、碗筷成摞，热气腾腾的大锅就在旁边支着。 苏老七正站在灶前，手里的铁铲有半人高，更像是家常用的小铁锹，在巨大的铁锅里翻飞。 五花肉切片，大火热锅炒的焦香，再下入圆白菜翻炒，就是一道香喷喷的快手菜马上就能出锅。 农村结婚都有定时，特别现在年轻孩子们大多外出，年前后才是婚宴高峰期，这会儿对他们这些跑席面的，也是抓瞎空闲的时候。 钟家这个时候找上门，给的诚意足，他这原本等闲的一个月能挣不老少，他这人也痛快。 接了钟家的活，他直接把整套班底都拉早早过来了。 他是厨子、还有常用的帮工、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一条龙服务。 一天说是要负责三顿饭，但是早上就熬个稀饭，小菜、馒头、包子他早上过来的时候，直接从镇上拉过来就行，不费事，四百个人吃的，这可是给镇上的店里送个大单！ 中午晚上两菜一汤加主食，大锅大灶一个菜两锅就够量，比他平时办席一次做二三十个菜省心多了！ 苏兰从主厨的位置上退下来，主要负责协调和备料，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她就是自家吃饭的手艺，让她张罗几百口人吃饭，实在是力不从心。 娃坚持要请人来做，做得对。 “荞娃说，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门做的来，老七，你来了这一天顺太多！”昨天人数倍增，真得是让她忙得脚打后脑勺，差点儿没忙明白。 老七还帮她们拉了一次性碗筷过来，今天突然增加两百来人，家里应对也从容！ “嘿嘿，兰姐，要不我怎么靠这把手艺吃饭呢！”苏老七得意笑笑，自家人的佩服夸奖，让他美到心里去！ “他七舅掌厨，咱们这是天天吃大席手艺啊！” 干了一天活的人们踏着暮色涌进院子，饭菜香扑面而来，一个个肚子咕咕叫。 一筐筐雪白的馒头摆在那儿，随便拿。 每人一大碗菜——青椒土豆片，圆白菜炒五花肉，油汪汪的，冒着热气，钟家厚道，每顿饭都油水足足的。 再配一大碗玉米糁稀饭，柴火灶熬出来的，喷香。 “美得很！” 有人已经端着碗习惯性靠墙角蹲下，也不用旁边的桌子，筷子一动，呼噜呼噜吃起来。 旁边的人跟着笑：“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抢啥？馒头堆得和山一样，菜一桶桶的，不够还可以加，管够！” 苏老七站在大锅前，手里的铁铲还在翻动，热气蒸腾，映得他脸上光亮的。 他扯着嗓子喊： “敬堂、荞娃信得过咱，让大家伙吃好吃饱，就是我的任务！都放开吃，不够我再开锅炒！咱们兰姐说了，必须管够管饱！” 话音落下，是又一大锅圆白菜炒五花肉出锅了。 肉片焦香，圆白菜脆嫩，锅气十足。 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七舅这手艺，绝了！” “那是，咱们老七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席面师傅！我家大小子结婚就是请得他！” “以后天天能吃到老七的菜，我乐意天天来干活！” 众人哄笑。 笑声里，碗筷碰撞声，呼噜呼噜喝粥声，还有苏老七铲子碰锅的咣当声，混成一片。 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饭菜简单，大家吃好，吃饱！” 钟敬堂淳朴的笑着招呼：“还有没有要添的？菜还有，馒头稀饭也都有的！” 人群里一阵起哄：“敬堂，你这么喊，小心我们把你家底吃光！” “敬堂谦虚了，顿顿有肉哪里简单，这饭菜比我们自家吃得滋润多了！”他们自家一碗稀饭一根咸菜就能糊弄肚皮！ 出来能吃这么滋润，这是钟家大方厚道！ “吃光才不浪费，明天咱们还管饭！” “对对对，明天还来！” 笑声又炸开了。 “活简单，工钱给的高，吃得还好，谁不来才是真傻！” 钟荞看着这一切，嘴角弯了弯。 苏兰给闺女端来一碗稀饭，“荞荞咋不坐下歇歇？刚才你舅和我说，今个儿干了两千亩？” 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人气，看着那些吃得心满意足的脸，还有她们这片终于开始活过来的土地，苏兰这满心骄傲又心疼。 “没，一千六百亩，有一千亩是间隔带，只播种铺滴灌带，进度快一些！加上昨天干出来的，总共两千亩！” 第六十二章 ‘后勤大总管\’ 钟荞实事求是，“今天李经理又帮忙协调六台一体机过来！两班师傅轮班干呢！” “那也不老少了，两天咱们干完一号地，进度可真快！”苏兰满心骄傲自豪，把洗好的碗筷塞进消毒柜，一键启动，望着院子里黑压压吃饭的人群，忍不住感慨： “两天就把一号地干完了，这进度，可真快！” 两万亩的地，以便道为界，总共分了十层。 钟荞图为了方便大家记，直接用数字编号——一号地、二号地、三号地……，也方便日后调度。 “人多力量大，都是大家能干！”她轻轻吹着稀饭，就着灶台边的小几，一口一口吃着，并未自满。 种下是第一步，后续的成活监管养护，才是真正成功！ 种下是投资，养地是核心，产出才是真正的收获。 产出回来了，才有钱继续投下去，才能把这片地真正养熟，才能让那些跟着她干的人，一年比一年过得好。 作物生长，是需要时间周期的，大地灵气可以滋养植株长得更好，能够尽快成熟，却不会逆反常理今天种下当时收获。 所以，她们依然任重道远！ 苏奶奶坐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光照得她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 一跳一跳的火苗，映着她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也是我娃本事大！能把这么多人指挥停当，让大家都配合好，咱家荞娃厉害着呢！” 她用火钳调整了下灶里的大柴火，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自豪： “换个人，站在人堆里都不能说出完整话，哪能这么上下调派清楚？一环扣着一环，半点儿没疏漏。” 不是她打击自家那俩儿子三个孙子——这几个大劳力，捆一块儿都不一定撑得起这么大摊子！ 也就是荞娃不爱张扬， 苏家钟家几代人的灵秀，都在荞娃身上！ 小妗子抱着一摞洗干净的碗筷走过来，听见这话，笑吟吟地接话： “那是，荞娃给的厚道，大家跟着荞娃干，能看到希望！” 她把碗筷放进筐里，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手： “我们一家都是真来帮忙的，咱自家的事自家人肯定得帮忙顶起来！可娃还是一天不少给记上出工。当家的和远飞兄弟帮着值夜，都给按双倍工钱算。” 她说这话，就带上几分不好意思： “一家老老小小，连人带车，一天能拿娃一两千……我都拿得脸红，这哪是帮忙，这是娃在帮衬我们呢！” 几天干得就能比得上他们家一个月的进项，其他人又何尝不是？ 旁边几个婶子也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别笑话，我们俩扣子，回家一算，咱们最近挣得，都比他出去打零工半年一年挣的都多！” “我儿子在城里打工，一个月除去房租吃喝，剩不下多少。咱们家长期干下去，吃喝都被你们抱了，挣得可都省下来！” “荞娃可是给咱把日子顶起来了，咱农村人，最怕的就是闲着。有活干，有钱挣，心里踏实！” 苏兰听着这些话，脸上带着骄傲笑，眼里却闪过不少心疼。 小妗子接话，也说说娃的不容易，得让大家知道娃的辛苦才换来她们的厚道进账： “就是这支出真不少。几百号人工钱、吃饭，机器油钱，材料钱……” 苏兰擦了下眼角，坚定支持闺女： “早一天种完，就早一天安心。县里那边咱们答应了，就得做到！早一天干完，我娃也能早一天松松劲儿，歇口气。” 她们人力有限，请人是必须的，娃是在做大事，让娃把事做好做完比花出去的钱重要！ 钟荞正端着碗喝稀饭，听见这话，抬起头笑了笑： “妈，我年轻，没累着。大家伙都抢着干，还有你们帮我，好着呢！” 她放下碗，看向苏兰和苏奶奶，语气认真起来： “就是让你们都跟着我劳累。” 她这一天天跟着地里进度跑，家里全靠她们撑着。 苏兰摆摆手： “累啥？做饭现在有你七表舅掌锅，他见惯大场面，会安排，我们就打打下手，可比昨天我手忙脚乱强多了！” 苏奶奶也跟着点头： “熬胶、腐熟肥料，都有你弄的那些机器，省时间省力气，出得还多！” 快速解决完晚饭，钟荞起身接过苏兰手里的活，拿起长柄勺，搅动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植物胶。 大铁锅里，琥珀色的胶液翻滚着，热气蒸腾，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香。 她搅了几下，忽然想起什么： “反应釜好用吗？怎么又用上铁锅熬胶了？” 要种的地方多，需要的沙凝剂也就跟着增量，植物胶这样的关键材料不能少。 大灶铁锅的生产力，早就跟不上如今的使用需求了。 开工之前，她特意托李经理介绍，租了一批升级加工设备——二手不锈钢夹层反应釜、打浆机、过滤机，又自费采购了几个大型搅拌桶。 家里把工具房腾出来，这些大家伙往里一摆，组成了一个小型生产线。 有了这些专业设备，沙漠植物胶产量瞬间以吨为单位，跟得上目前地块推进的速度。 “那些家伙事好用着呢，之前咱几口大灶铁锅，一天熬到晚，出的植物胶也有数的。这专业工具就是能干，还不费劲，熬出来的植物胶，也比大铁锅熬得清亮不少！” 苏兰连连夸赞：“一键按下去，搅拌、加热、出料，我们只要过滤这一步，其他都是全自动，也不用看火了一个小时顶以前一天！” “那反应釜出料的时候，我都稀罕得不行，别说那些老奶们没见过，我们也都没见过这样先进的东西啊！”苏小妗止不住咂舌， “和娃一比，咱们都是那啥井底的蛙。”“还是现在进步，啥都能用上机器辅助，还操作简单开、关、加热、搅拌、出料，按一下那个键就行。你妈才学了一个小时就熟练掌握，带着我们几个老太太，就轻松把活给干了！种地也是，大机器一下地，咔咔咔就是种，一天干得都顶得上咱们之前十天半月干得呢！” 苏奶奶赞同点头，她现在也是颇有见识的老太太： “咱这些老太太，自顾自习惯了，手脚还算利索，娃没亏待，她们都说风吹不着，日晒不着，就把钱给挣了，再不用手心向上问孩子要，可把几个老太太给不住地拉着我不停说荞娃的好呢！” 她们家荞娃，做得都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 钟荞把头歪在她妈肩头蹭了蹭： “妈和奶奶最厉害，是我必不可少的后勤大总管，你们几个人就帮我撑起了咱沙漠植物胶生产线，供上我们这么高的使用供给需求！还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我们这么多人到点儿就能吃上热乎饭，都是你们的功劳！” 第六十三章 宝刀加盟 苏兰很享受娃的亲昵，脸上的笑意加浓，眼角的皱纹挤成温柔的褶子。 “啥功劳不功劳，妈能帮你的，也就是看好家里！” 她摩挲着娃的后背，一天天饭量不算少，可就是不长肉，娃操心劳力的才最辛苦！ 钟荞顺势往母亲身上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软乎劲儿：“这才是最重要的稳定军心，就是那定海神针！” 妈妈、奶奶这一辈的女性，都缺少最直白的夸奖。可她们做的，恰恰是最不容有失的根基活。 所以钟荞从不吝啬。 该夸就夸，该抱就抱。 苏兰被她说得耳根子发热，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行了行了，再夸下去，你奶该骄傲了！” 苏奶奶在旁边一瞪眼： “我骄傲咋了？” 她把火钳往地上一顿，腰板挺得笔直： “我孙女有本事，还不兴我骄傲了？” 众人轰然大笑。 有婶子笑得直拍大腿： “能能能！您老必须能！” 灶台边的其他几个婶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咱荞娃有本事，奶奶骄傲咋了？” “我要有这么个孙女，我能骄傲到天上去！” 众人轰然大笑，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在院子里荡开。 男人们那边正蹲着抽烟、唠着家常，听见这边笑得热闹，虽然不知道因为啥，但不影响他们跟着一起咧嘴。 锅里的植物胶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特殊的植物清香混着热气飘散开来，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那味道，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这是他们荒漠流沙长得住庄稼不跑种子的宝贝！ 夜色渐深，钟家人陆续把来帮忙的四村乡邻陆续送走。 大家结伴回家，路上还在念叨着今天的进度、明天的几点起床过来。 每村都有两个能担事的领队，负责把人安全带回去。 人进村了，就给钟敬堂发个消息报平安。 苏家村今天是苏远飞负责带路送归，他把皮开车开在前头，大灯打量，后头跟着一串摩托车、电瓶车，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送完人，他也顺便回一趟家里看看媳妇孩子和家里的摊子。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钟荞处理完熬胶的事，又开始准备明天的材料。 沙凝剂，两千亩的量。 沙养肥，也是两千亩的量。 按着最大限度先准备出来，她如今做这些事，已经熟能生巧了。 根基材料都是提前备好的，钟敬堂和苏满贵送完人，就在旁边帮她拆配料、递东西，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又有大搅拌桶给力，一桶能顶以前数十桶。 一个小时的功夫，明天要用的两样原液，全部配比完成。 一桶桶原液在院子里摆得整整齐齐，明天一早，拉到地头，直接按比例兑水稀释，就能立即使用。 钟荞搬完最后一桶原液，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她现在真有把子力气，不然这么多原液，全靠她爸，真得能把人累出个好歹！ “你说你一个女娃娃咋这么要强！”苏满贵心疼的直叹气，干啥容易，娃现在压根没把自己当女娃娃疼，还不许他动手。 “没事，爷，我力气大，干点儿活不费事的！”钟荞不在意，笑眯眯挽着苏满贵的手进厅堂，给老两口兑好洗脚水，“爷，你和奶早点儿歇着，明天还要你帮我继续巡查呢！” “荞娃别忙了，你也赶紧歇歇去，多爱惜自己！”苏满贵老两口催促。 “好，就回呢！” 洗漱后盘腿坐在大炕上，钟荞却没第一时间入睡，而是在静静感受着山河珠和新生扎根生命力共鸣的脉搏，大地的沉稳在心间静谧流淌，她一笔一划在笔记本上记录规划着她的想法，现在的资金支配，务必要做到心里有数，每一步都迈出的踏实。 机会赶着机会，让她起步的步伐迈得大了些，钟荞抓住机会，也要让自己站得更牢固，而不是妄自向前，昙花一现！ 次日清晨，钟荞正蹲在北边那片空地上，和蓝天城一起测量这里的打井点。 季朗和钟根生手里攥着测量绳，一起测量厂房规划面积。 太阳刚冒头，把远处的沙丘染成暖金色，作业区，已经又是一天的崭新进度开干，昨天来的大家伙，今天全部到位，没有一个缺席。 “打井点在这里，钟老师你的判断，一如既往精准。”蓝天成竖起大拇指，又是一口深井敲定。 钟荞笑笑，把标志红柳条插上，正要继续说，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省城。 “钟荞，我们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中气十足。 “我是‘筑梦西北’，老张！昨天和你们联系，说好了管饭就来的那个！” 钟荞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张老师！您真来了？在哪儿呢？我去接您！” “不用接，我们已经进村了！好家伙，你们这条路可真够颠的……” 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钟荞抬头看去—— 两台SUV打头，后面三辆面包车正沿着那条刚压出来的便道，慢悠悠地开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皮卡，车厢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车子在空地边上停下，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人呼呼啦啦往下跳。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整齐，戴着副眼镜，一身户外打扮，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图纸筒。 他一下车就四处张望，看见钟荞，大步流星走过来，伸出手： “钟荞！小季村官，钟老书记，久仰久仰！我是老张！” 钟荞连忙握住他的手： “张老师，欢迎欢迎！没想到您真来了，还这么快！” 老张哈哈一笑： “说了管饭就行，那还能不来？正好这几天有空，赶紧过来看看！” 他说着，往旁边一侧身，露出身后一个头发全白、精神却极好的老人。 “钟荞，这位我得隆重介绍一下——吴正清，吴老！” 老张的语气郑重起来： “建筑界结构方向的顶级大牛，干了一辈子，退休好几年了。这次听说你们要盖厂房，非得跟着来！” 吴老笑着伸出手，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沉稳劲儿： “钟荞同志，直播我天天看。你们干的事，了不起。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大用了，就剩这点儿本事，想给这片土地留点东西。” 钟荞双手握住老人的手，心里暖热，全是感谢： “吴老，您太客气了！您能来指导，是我们沙泉的福气！杀鸡焉用牛刀，我们这次可真是福分到了，有您宝刀加盟！” 吴老身边随后探过来一个年轻人，三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荞荞，我是蔡嘉诚！直播间那个‘结构师一枚’！我师父非要来，我就跟着来打下手！” 钟荞认出这个Id，： “原来是您！欢迎欢迎！” 第六十四章 先天种植圣体，‘团结的一块\’ 老张补充介绍： “小蔡能力相当不错，师从名师，专业扎实，人也踏实。厂房的结构计算，他撑起来绝对没问题。” 蔡嘉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跟着师父学，还在跟着师父学……” 正说着，面包车里又接连下来一群人。 有男有女，二十几号大多都是年轻人，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 “可算是到沙泉了！” “和直播间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们看那边，那片绿的就是冰菜田吧？” “还有那边，无人机航拍的那个角度，就是这儿！” “荞荞！” 他们的目光集中在钟荞身上，兴奋招手欢呼。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最先跑过来，一把拉住钟荞的手，语气都是追星成功的兴奋： “终于见到你本人了，我们是直播间来支援的！我叫小敏，会刷碗洗菜，能学扦插覆土，啥活都能够干，只要给饭吃！”显然，她就是直播间那位就近便利，竞争上岗的网友。 “荞荞，我是做电工的，能跟着插苗种树，还能帮着配电布线！” “荞荞，我是咱兰大农学的，专业就是学种树的！” “荞荞，我是搞体育的，别的技能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插苗覆土，搬重物，都能做！” “荞荞，我们都是来帮忙种树的，你尽管安排！”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自我介绍，多少都有点儿技能在身！ 钟荞被围在中间，耳朵里接收的，都是来自大家的诚挚。 老张在旁边笑着解释： “这都是咱们直播间从各地赶来的网友，他们拉群约好在县城集合，包了三辆车，正好大家碰上一起过来的。” 他指了指后面那辆皮卡： “我把工具也都带来了，全站仪、水准仪、电脑、……能带的都带了。你这儿管饭就行，工具我们自己备！” 他们都是奔着能为这片荒漠，覆绿而来。 “谢谢，太感谢大家!”钟荞止不住地感谢， “哇，这是前天种下的吗？全绿了，这么一大片四五百亩全绿了耶！” “你们快看，昨天种的也都出芽了！”那娇嫩的芽尖尖，虽然刚刚顶破沙土，但是苗就是苗，生机已经在两千亩沙地蔓延开来。 “荞荞速度，名不虚传！” “这长得真好，我们农学生苦心孤诣，也没荞荞这随手播种长得好啊！”旁边那个学农的男生仔细从前面绿成草原的紫花苜蓿，看到这边眼看绿茵如毯的紫云英，蹲下来，又扒拉了一下土，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这根系……这长势……专业角度来看，也是顶级水平。” 他看向钟荞，眼里带着彻底的服气： “荞荞，你这地是怎么种的？教教我呗？” 地狱级的种植难度，愣是种得比肥沃土地长得还好！ 钟荞笑了笑： “用心种，水肥跟得上，就能种好。” 她的一切操作，都在大众眼皮底下。 “用心着呢！和侍候祖宗一样精心，也没见那些庄稼给脸！” 王迅蹲在地头，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刚冒头的绿叶叶，捏了捏边缘的沙土，看着那一片延展的阳春嫩绿，心里着实是一把辛酸泪，悲苦难言。 他抬起头，看向钟荞，眼神里带着三分敬佩、三分委屈、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荞荞，你这简直是——先天种植圣体啊！” 旁边几个人憋着笑。 肖敏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王哥，你这是夸荞荞还是诉苦呢？” 王迅摆摆手，把沙土放下，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 “都有，你不是农学生，你不懂。这不是条件问题，这是……人品问题。”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 “你看这土，跟我们学校那肥沃土地差了多少？地狱开局难度，可荞荞种啥活啥，我种啥啥不行。” “不能对比，不能对比……” 他喃喃着，拍了拍手上的土，一副“再想下去道心就要碎了”的表情。 众人捧腹笑弯了腰，人的悲喜不能与共，大家都想起了网上农学生那些悲催翻车，因为毕业论文被人吃了，偷了，不能毕业的，比比皆是。 钟荞也忍不住笑着安慰： “或许是我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人家大老远得来帮忙，总不好让人太扎心！ 王迅闻言，捂着胸口，做了个夸张的西子捧心状： “运气？运气能让两天干两千亩？运气能让前天种的今天就绿？” 他仰天长叹，双手向天： “让这铺天的运气降临我吧！”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小敏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电线杆，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哥，你够了！戏太足了！” 王迅这才收了神通，摆摆手，一本正经道： “荞荞，你不用太谦虚。有本事就是有本事，这点儿心胸我还是有的。” 他拍了拍胸脯： “我到的心脏已经锻炼得很强大了！不怕被打击！”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对对对！我们抗打击能力强着呢！” “荞荞你尽管发光发热，我们大家给你鼓掌点赞欢呼！” “实在不行就安慰自己——人和人不能比，比了就输！”王迅又搞笑的接续一句。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等笑声间歇，大家的目光又落在旁边一直笑咪咪看着的钟根生和季朗身上。 “钟老书记！” “我们天天在直播间看见您，您可精神了！” 钟根生被一群娃娃热情专门问候的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呵呵地摆手： “都是托荞娃的福，托大家的福……” 当然，大家也没忽略季朗： “小季村官！你也好赞！” “你们支持荞荞，我们都看在眼里！太棒了！” “终于见到真人了！” 季朗笑着迎上去，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忽然被一个大胆的女生打断了。 那女生往前迈了一步，笑嘻嘻的上下打量季朗后突然道： “小季村官，放心，我们不会围观你腹肌还有几块的！” 话音刚落，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小敏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姐！你太敢说了！” 那个女生面不改色，现代女性就要敢于开口嘛： “咋了？我说的是实话啊！直播间天天有人说要看季书记腹肌，我帮她们问问！” 季朗脸都绿了：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有几块？” “一块！就一块！团结的一块！” 一圈人差点儿笑疯了。 小敏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擦一边说：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旁边几个男生乐得跟着起哄： “季书记，你这也太实诚了！” “团结的一块，这词儿绝了！” 钟荞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看季朗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到底没忍心继续补刀。 钟根生也笑，带着乡音的夸赞稳稳当当落下来： “大家都好，都好。谢谢大家千里迢迢来沙泉帮忙，你们都是好娃娃！” 满满当当的朴实感谢扑面而来，让远道而来的大家伙，心里都慰烫的舒服，把这一片闹腾稳稳托住。 季朗缓过劲儿来，点了点那几个起哄的挑头分子，哭笑不得地接话： “欢迎大家来沙泉，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大家伙放下工作，放下其他，奔赴而来的情谊，他们很珍惜，调侃他就调侃了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腹肌的事……就别惦记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爆笑。 小敏笑得直往同伴身上靠：“不行了不行了，季书记这是被逼出阴影了！” 那个大胆的女生还不罢休，冲季朗挥挥手：“季书记，我们不说腹肌了，说你帅总行吧？” 季朗抱拳求饶：“谢谢谢谢，帅也不行，我低调惯了。” “哈哈哈哈——” 以此同时，直播间也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季书记你是要笑死我！团结的一块！这词儿绝了！】 【团结的一块腹肌，传下去，这是咱们沙泉村以后的官方梗！特封季书记为本词专属代言人！】 【赞楼上一个，那个姐姐太勇了！我隔着屏幕都替季书记脸红了！】 【季书记：我大意了，没有闪！】 【腹肌的事别惦记了——越说我也是想惦记怎么办哈哈哈哈】 【咱们季书记那个表情，我快手截下来了，生无可恋，笑死我了！】 【荞荞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来自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姐妹插刀更扎心！】 【钟荞：我看戏呢，别打扰我。】 【钟老书记那句“你们都是好娃娃”好暖啊，带着乡音，听着就踏实。】 【对对对，钟老书记一出场，那就是定海神针。】 【刚才那个姐姐是谁？求认识！太敢说了！】 【弹幕区已经有人认领了，说是她表姐，在家也这么虎！】 【笑死，表姐这性格，爱了爱了！】 “钟老师，五号井要出水了！”蓝天成手机震动一下，他低头一看，赶紧报喜。 “大家要不要去看看稀罕？”钟荞问询。 “要啊，必须要啊！” “哎哟，我们运气可真好，一来就赶上沙漠出泉的奇迹了！” 第六十五章 【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 “这是咱们来这里最大的心愿之一呢！” “我们自带装备了哦！”几乎是整齐划一的动作，大家都从履行包里掏出了各自准备的水杯，各式各样的水杯齐聚一堂，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他们也要尝一尝那沙漠出泉的奇迹之水！ “好家伙，你们这准备的可真齐全！”季朗震惊脸，是他out跟不上时代了，还是这群家伙太过于先进了？ “快快快，走！” “我们可真是锦鲤本鲤！” “以后可以吹牛了——第一次去沙泉，就亲眼看见打井出水！” 【好家伙，大家伙这可真的是准备齐全！】 【啊啊，想要化身尖叫鸡，想要以身相替！】 【今天又是扎不给批假王八蛋老板小人的一天，要不我也是其中一个啊！】 【我也想去看沙漠出泉！】 【 1！沙泉村到底还招不招人啊？】 【招！招洗碗的！招种树的！招看水的！】 【我报名！我洗碗快！】 【我种树快！】 【我跑得快，可以帮着追羊！】 【追羊是什么鬼哈哈哈哈】 【荞荞种了那么多苜蓿，这可是优良牧草，大家伙养得羊肯定会扩大种群的！】 【美好畅想一下，说不定，咱们有机会吃到来自沙泉的羊？】 弹幕越刷越热闹，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镜头里，那群年轻人呼啦啦往打井队那边跑，跑在最前面的小敏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快点快点！别让水等急了！” “再跑快点儿，咱们必须得赶上第一眼！”有人艳羡的看了眼一马当先的体育生，果然人还是得锻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对对对，沙漠奇迹，第一眼的水，看了指不定能好运一整年！” 一群人叽叽喳喳，跑得尘土飞扬。 “水等着急什么？”蓝天成哭笑不得，“晚一分钟拔出钻杆就能赶上的事！” “蓝哥，大家不远千里而来支援，麻烦安排一下，让大家尽兴！”钟荞笑着拜托，大家热情与兴奋，直接而纯粹。 “自己的粉丝自己宠，嘿嘿，钟荞你也是负责到家了！”季朗酸溜溜，咋没人把他放在手心里捧着啊！ “这不是延续你的优良作风？”钟荞反笑，这位才是真的大肚能撑船不是，粉丝敬的啥酒不都喝了！ 蓝天成几人憋笑，钟根生眼都笑眯了一条缝，自打年轻人越来越多，他们沙泉，可真是一日比一日鲜活热闹，人气儿十足！ 钟荞侧身照顾吴正清三位技术人员，“吴老师，张老师，您们慢点儿过去，不着急一时半会儿！” “好，好，别耽搁你们正事！”吴正清笑着跟上，他是没法跟年轻人比腿脚。 来到这里，碰上这场机遇，那必须要亲自到跟前看看！ 别说上年纪的人不看热闹，嘿，看稀罕那是从老到小，国人天性！ “准备——快到了——稳住——” 王放等到人基本到齐，才在蓝天成的示意下，给于最后雷霆一击！ 钻杆提起，水柱猛地冲破井口，冲天而起。 阳光下，那道水柱白亮亮的，溅起的水花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颗钻石在空中散开。 “哇——！” 那群刚跑到跟前的年轻人，齐刷刷发出一声惊叹。 大家愣愣地站在那儿，仰着头，张着嘴，水花溅了一脸都顾上擦。 【出泉映虹彩，看一次感动一次！】 【都不敢想，现场的大家伙该是多幸福的小朋友！】 肖敏震撼好久才找回语言，喃喃道： “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她慢慢抬起手，接了一杯从空中落下的水，低头看着那清亮亮的一汪，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这是……从地下两百米上来的水……” “是这片沙漠里……新生的水……” 大家伙都安静下来，看着那道还在喷涌的水柱，看着那些洒落在黄沙上的水花，看着那一圈圈迅速洇开的湿痕。 人在最震撼的时候，反而不是欢呼雀跃的表达。 似乎过了好一瞬，才有谁不知道轻轻说了一句： “我们真的在现场……见证了奇迹。” 直播间弹幕静了一瞬， 然后，铺天盖地地刷起来： 【泪目了，真的泪目了。】 【从地下两百米上来的水，在这片干了几百年的土地上喷涌而出……】 【那个姑娘接水的时候，我也跟着红了眼眶。】 【这就是希望啊，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沙泉村，真的是个能让人相信奇迹的地方。】 【我想去，我真的想去。】 【 1，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 【不是去旅游，是去亲眼看看，这片土地是怎么活过来的。】 【对，去看看那些种树的人，看看那道喷涌的水，看看那些在沙漠里扎根的绿。】 【沙泉村，等我！】 【为沙泉覆绿加油！】 打井队那边，水柱还在喷涌。 阳光落在水花上，折射出淡淡虹彩，是这片荒芜黄沙之上最亮丽的颜色，和作业区弯腰干活的大家，一样动人。 缓过震撼的年轻人围在水边，有的拍照，有的接水喝，有的就那么傻站着看，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来沙泉，太正确的决定，太有收获了。 反倒是见识多次的村里人，这会儿可以表现自己很有底蕴的从容，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会在出泉的时候，来接一杯水喝，他们觉得，这是大地赐福，沾沾大地福气。 “荞娃，这都是？” 刚才那边的热闹大家都看在眼里，见钟荞带人过来，不由好奇问道。 “大爷，我们都是荞荞直播间的云观众，来帮忙支援咱们沙泉建设的！”有听得懂这边口音，当即笑呵呵回答。 “还真大老远赶来了，你们可真不容易！”他们好像听小季书记说过这事，没想到真来了！ “咱们那时候，可没比这些娃娃们好多少！”没有任何人笑话这些年轻人，每一次打井出水，他们都是一样欢喜。 这些年轻人只是新鲜来过，他们却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口井，都是这片黄沙诞生绿色生命的指望，现在，被荞娃，一口口找出来了！ 多好！ 大老远的娃娃都跑过来看他们沙泉，帮他们呢！ 钟荞站在一旁，看着这边，嘴角弯着。 她身边，钟根生背着手，眯着眼，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希望笑意，挺直的腰杆，昂扬的精气神，和钟荞刚回来那时的暮气沉沉判若两人。 季朗站到了钟荞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你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水还在喷涌。 绿还在蔓延。 人还在增加。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所有的不眠之夜—— 在这一刻，都值了。 钟荞没回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值了。 大地蔓延的绿色生机，是对她最好的回馈！ “钟老哥，小季书记，咱们先做一次实地现场勘探！”水柱间歇后，吴正清师徒和老张张天明喝了一杯地下甘甜深泉，一道直接进入工作状态，有两个和建筑有沾边的男生跟着去现场帮忙。 其他人，也跟着积极响应。 “荞荞！” 肖敏在旁边早就按捺不住了，往前蹦了两步，俏皮请命道： “我们先锋军向你报道！快安排任务！”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我要干活”。 后面那群年轻人跟着起哄： “对对对！我们的手，已经饥渴难耐了！” “再不动弹，我这胳膊就要生锈了！” “荞荞，你随便指个地，我们这就开干！” 钟荞被他们逗笑了，引着他们走向二号作业区，一号地完工，今天二号地种植拉开，选了最边缘的一片区域： “大家伙从这一片开始！” 她弯腰拿起一根梭梭苗，示范了一遍： “按下喷壶开关，对着树洞喷匀，苗子插进去，扶正，然后覆土，踩实——这样，对，就这样。” “来，试试！” 肖敏第一个冲过去，抓起一把苗子，蹲下就往坑里插。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散开，学着三人一组认领一行，互为配合，弯腰开干。 “哎呀，我这个有点歪……” “扶正扶正，踩实！” “你这踩得太用力了，苗子要哭了！” “它坚强着呢，没事！”钟荞笑着安慰，沙漠里的生命没有那么脆弱的。 一群人七手八脚，叽叽喳喳，地里顿时热闹起来。 “大家迈步小心点——” 王迅弯腰往下扦插的时候，嗓门拔高了几分叮嘱道： “不要踩到种子道！紫云英发芽需要透气疏松的土壤，踩实了它顶不出来！” 这不仅是他的农学常识，也是他跟着直播间看到的注意事项。 “新播的种子在地里，得注意保护。”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正埋头干活的年轻人： “走路的跟着滴灌带走，大家别乱踩！” 大家认真回应，笑嘻嘻的调侃： “知道了，王迅老师！” “放心啥，我得盯着！咱们是来帮忙的，可以慢点儿，但是不能添乱。” 王迅说着，抱着一捆苗子，沿着滴灌带往里走，一边插苗，一边注意大家伙的动作， 肖敏蹲在地里，一边插苗一边小声嘀咕： “王迅哥这专业素养，绝了，未来他的学生，嘿嘿嘿。” 旁边的人接话： “那是，人家是正经学农的，跟咱们这野路子不一样。” “他刚才说啥？先天种植圣体？那是夸荞荞还是夸他自己？” “夸荞荞吧……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委屈。” “噗——” ? ?感谢璇月-c宝宝的打赏，感谢大家支持，今日双更六千送上！ 第六十六章 菜鸟，慢慢适应吧，哥已经是老手了 “生活艰辛，求放过！”王迅白了大家伙一眼。 “伤口上撒盐，各位人道吗？ 他傲娇的哼了一声，瞥了一眼这群笑得没心没肺的年轻人，心里默默腹诽： 笑吧笑吧，一会儿大家伙自然就老实了—— 真当干活和郊游一样容易？ 到时候看谁求放过。 “话说，咱们荣大少呢？” 有人突然想起来，四处张望。 “对啊，好像沪上荣华每天都来的？人呢？” “藏哪儿去了？让我们见识见识真土豪！”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一个正在插苗的身影慢慢直起腰。 拍了拍手上的沙土，一脸淡定地转过来： “在这儿呢。” 正是荣少良。 人群安静了一瞬， 眼前这人，他们还记得直播间那天的盛况，熨帖的订制休闲西装，似乎能立即上t台—— 只是，现在早就没了影，这会儿他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t恤，头上戴着一顶村里防晒的草帽，脸上沾着些许汗迹和沙土的混合物，脖子里搭了条毛巾。 脚上最开始那双限量版德比鞋，早就换成了更接地气的高帮防沙鞋，鞋帮上沙土痕迹明显，是他这两天奋战痕迹。 但是，大家肉眼可见，如今他站在那里，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稳当。 眉宇间那股骄娇之气，不知什么时候褪了个干净，染上了属于大漠的踏实和平稳。 倒是让人看着顺眼太多了。 话说，这是究极进化吧？在荣大少没起身之前，他们可半点儿没发现啊！ “荣少？你这是……被沙泉同化了？” 荣少良嘴角微微上扬，没接话，只是弯下腰，又插了一根苗子，利索的覆土。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手里剩余的几根苗子插完，他才起身，拍了拍手，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这叫支援沙漠覆绿伟大建设。” 他扫了一眼这群刚到的年轻人，眼里摆出来一副过来人的淡定： “你们继续聊，我先把这排干完。” 说完，他又接过一抱苗子，继续俯身开始重复动作。 那姿态，那语气，分明是演说—— 你们这帮菜鸟，慢慢适应吧，哥已经是老手了。 只是，在没人注意的俯身，荣少良龇牙咧嘴一下，他的老腰挺住。 众人面面相觑。 小敏凑到同伴耳边小声嘀咕： “我怎么感觉……他在鄙视我们？” 旁边的人点头： “不是感觉，是确实在鄙视。” “那他刚才那句‘你们继续聊’……” “翻译一下就是：你们慢慢磨蹭，我先干为敬。” “……” 直播间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荣少良这气场，这逼格，绝了！】 【你们继续聊，我先把这排干完——这话说得，太有老鸟范儿了！】 【谁还记得，这家伙一周前还是榜二大哥，现在已经成沙泉资深员工了！】 【你们看他那个眼神，分明在说：菜鸟们，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德比鞋换防沙鞋，骄娇气换大漠气，这波进化我服！】 【小敏那个“被沙泉同化了”笑死我，沙泉村改造能力太强了！】 【前面王迅刚被扎心，后面荣少良就出来扎人，这对难兄难弟哈哈哈】 【我还挺佩服的，一个超级富二代，踏实沙漠种树！】 【为求菜，沙漠当小工，这波我服气，以后多支持柏悦！】 看着荣少良那边已经插完一整排、正在往第二排转移的背影，再看看他们手里三两根刚插下去的几根苗子，貌似还有些歪歪扭扭。 说笑的大家伙也收了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蒸馒头争口气，咱们好歹也算劳动人民，说啥也不能让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看不起啊！“ “对，咱们是来支援的，可不能被直播间的其他云观众当成来郊游的拖后腿废物！” “干！” 大家伙瞬间收起玩下姿态，一根根苗子，认认真真的喷洒，扶正，覆土。 这么简单的操作，他们不熟练可以慢一些，但是绝对要把活做得漂亮，做出来进度！ “大家暂停一下！”钟荞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就要热起来了， 她从车上抱来一摞草帽和防晒冰袖，干净毛巾，逐一叮嘱道。 “咱们这儿是沙漠，太阳毒、沙子反光，现在五月的天，半天就能晒伤脱皮，大家把草帽，防晒冰袖戴好！” “草帽是村里老人们的手艺，冰袖毛巾是我网上批量订购给大家做劳保用品备用的，都是新的，咱们这边大家伙都是熟手，装备齐全，没有派上太多用场，这会儿正好先给你们用上！” “娃子们，咱们草帽比啥遮阳帽都管用，遮得全、还透气，大家别嫌不好看，不晒掉皮、不中暑才最重要！”旁边的大娘看了眼几个女孩的防晒帽，接了一句。 城里那东西花哨是好看，但是闷人帽檐窄，她们新鲜一阵还是草帽好用。 “棚子里有绿豆水和消暑茶，还有矿泉水，大家可以随时自取！” “谢谢荞荞！”大家伙都懂得好歹，来到这里，还是学着当地人的经验最保险。纷纷带上了冰袖，学着大家伙把毛巾搭在脖子里，带上草帽系好带子。 一群人互相看看，忍不住笑了。 “咱们现在这造型，像不像本地人？” “像！就差手里再拎把锄头！” “锄头没有，苗子有！继续干！” 气氛又活络起来，但那股认真的劲儿，一点没散。 【荞荞这后勤，绝了！草帽冰袖毛巾，想得真周到！】 【那个大娘说得对，草帽才是沙漠神器！咱们那些防晒帽真不行。】 【荣少良：没想到我还能当一回激励大师。】 【大家都好认真，为大家的努力点赞！】 九点半，太阳已经开始发威了。 沙子表面烫手，空气里那股子燥热，是呼吸间就能感触到的热乎。 担心大家伙新来不好意思，钟荞跟着测量完厂房数据，从车里抱下一箱水，抱到作业区，一瓶一瓶往大家手里递。 “感觉热起来，千万别硬扛，回防晒网下休息。” 她看着沿路大家种植的整齐苗子，赞道：“大家种得很好。” 肖敏抬起头，脸上汗珠子直往下淌，接过水，咧嘴一笑： “真的吗？我们才来第一天……” 其他人的眼睛也晶晶亮，期待看向钟荞。 他们不过才干一个多小时，就深切体会到大家的不容易，沙漠种树的辛苦。 “真的，大家都很用心，真得非常棒！”钟荞认真点头，“你们来的时候看见村口那片绿了吗？那是之前种的。等过十天半月，你们种的这块，也会变成那样。” 大家扭头看向村子外围的防护带，一行行抽出嫩枝，生机旺盛的苗木，一片片延展的绿色，想着他们手里一根根种下的苗子也会变成那样的鲜活，心里顿时干劲满满，刚才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 “加油干，我到时候每天都要从直播间看看亲手种下的这些苗子的长势！” “到时候，你们亲自选苗子，挂上自己的名字！”钟荞笑着许诺激励，能来的大家伙，应该都是云股东，就算不是云股东，他们来这里亲自种下的苗子，也有署名的权利。 “我一会儿去摘菜，中午给大家加菜尝尝新鲜！” “尝新鲜？” 大家伙静了一瞬，随机反应过来。 “荞荞你是说……冰菜？！” “卧槽！我们也能吃上冰菜了？！” “不是说荣少良包圆了吗？我们也有份？” “哈哈，荣大少那份是买的，咱们这是凭本事挣的！” “对对对！劳动最光荣！我们终于要吃到快看了一个月的菜！哇咔咔，来沙泉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们到地头果然要吃上好的了！ 荣少良蹲在不远处，听见这话，抬起头幽幽地来了一句： “那我呢？我也干了几天了。” 产量有限，他也就第一天吃个痛快，现在可都是吃大锅菜！尝过一次仙品，大锅菜手艺不错，但终究除却巫山不是云，天差地别！ 干活这么累，总得给点儿安慰吧！ 众人瞬间喷笑，夸张地前仰后合。 大少爷都眼馋的好东西，他们更期待了！ 王迅捂着笑岔气的肚子调侃： “荣少，你有钱，你自己买呗！” “对对对，你是金主，你吃买的，我们吃挣的！” 荣少良嘴角抽了抽，低头继续插苗，狠狠嘀咕了一句： “行，你们狠。” 他孤狼不敌四手，再等两天，大部分都是他的，他非吃个痛快！ 直播间里，弹幕又一次炸了： 【啊啊啊啊荞荞说到做到！我现在飞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赶紧的！冰菜还有！】 【荣少良那个“我也干了几天了”笑死我，‘金主’也想要福利哈哈哈哈！】 【榜二大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迅哥那句“你有钱你自己买”太损了，我喜欢！】 【这就是传说中的“劳动人民 vs资本大少爷”现场版吗？】 【荣少良：我太难了。】 【不是，重点是他们真的能吃上荞荞种的菜啊！这种成就感，太爽了吧！】 【云种菜的第一批云监工，马上就要变成真吃菜的第一批云食客了！】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我也想去沙泉种树！】 【 1！管饭就行，我不挑！】 【现在买票还来得及吗？我连夜出发！】 【来得及，但等你到的时候，冰菜可能已经被小敏他们吃完了。】 【小敏：嘿嘿，我们先到了，先吃！】 【荣少良：你们吃，我买。这差距，绝了。】 地里，钟荞把水发完，重复叮嘱了几句： “都记住啊，热了就歇，防晒网下面有水有茶，歇够了凉快再干。” “放心吧荞荞！” “我们心里有数！” “谁硬扛谁是傻子！” 众人应着，手里的活却没停。 第六十七章 “想得美！”“惊艳到流泪” 钟荞看着那一张张晒得发红的脸，看着他们虽然趋向于熟练的动作、格外认真的样子，心头都是动容。 她转身上了车子，向菜田开去，得把这些可爱的网友招待好。 身后，肖敏欢快呼吁： “快快快，趁着还没最热，咱们上午再多干点，对得起荞荞的冰菜，荣大少地头求购价格都要四十八一斤呢！” 放到商超，那不得七八十没跑，多金贵的东西，他们不说是买不起，但是荞荞愿意掐那还没彻底成熟的嫩苗给大家吃，真真的情义到了！ “对！干得多，吃得多！” “荣少，你那份我们替你吃了啊！” 荣少良头也不回，手上的苗子稳稳插进坑里，声音却一点没含糊： “想得美！” 他直起腰，回头瞥了一眼那群笑得前仰后合的年轻人，半分不相让，这不是大度的时候： “我等了几天才重新吃上。谁也别想抢我的份额。”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疯了。 体育生陈诚笑得直拍大腿： “荣少，你认真的？就那几口菜，你至于吗？” 荣少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吃了就知道了。”不吃可以让给他！ “……” 这般较真，大家伙不由得更加点期待了。 头顶的太阳日渐高升，晒得人头皮发麻。 但那股欢快的氛围，却是在在地头荡开。 心里有了期待，干活似乎也没那么累了。 “还是年轻娃娃乐呵多！”作业区里，其他人瞄了眼这边的欢快氛围，心头也跟着松快，高兴会传染。 钟荞拎着个红柳条筐，在地里转了一圈，挑了长势最好的西边蜜瓜预留地，割了大半筐苜蓿嫩尖，虽然才种下一周多，但是在充足水肥和大地灵气的滋养下，她们的苜蓿已经有个十公分以上，当做牧草还远，但是当菜吃是已经可以的！ 又靠边掐了一连串冰菜，摘了一小筐。 如今冰菜已经接近最佳成熟时间，叶片肥厚，冰晶细密，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株株好似翡翠碧玉雕刻，生机盎然的让人移不开眼。 水肥供养和大地灵气共振，每一颗都是上上等的品质，均匀的很。 “黑豹，大黄，好好看着地头，就在荫凉处，别热着了，晚上给你们加餐！”把菜送到后斗，钟荞给两边地头守着的大狗打个招呼，日日守在灵气地头，两只狗子毛发都更加亮泽，眼神也愈发灵动。 两条狗和钟荞很是亲近，呜咽两声好似回答一样。 “七舅。” 车停稳，钟荞拎着两筐过来，苏老七带着皮围裙，拎着大铁铲，正在灶间忙活。 “荞娃！” 他听见声音，抬头一看筐里的菜，眼睛立马亮了： “哟，这是地里现掐的？嫩生得很！” 厨子做久了，都有一眼看出食材好坏的本事，也特别爱那好食材。他虽然做的是乡村大厨，但耐不住有一颗向往名厨的心不是！ 钟荞把筐递过去： “七舅，麻烦加两个菜招待远道而来的大家伙！” 苏老七把筐接过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低头仔细看了看那些鲜嫩的菜，脸上带着笑： “明白！我听说了，有专家还有直播间来种树的年轻娃，都是热心人，我已经加了今天的出餐。” 他把菜放到大灶边，语气认真起来： “人家专家和年轻娃大老远跑过来，就要一口饭吃，荞娃你就看我手艺，绝对不给咱们沙泉丢份！！” 做菜先知菜，他捏了一小片冰菜叶子送到嘴里，嚼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敢相信的，又嚼了一下。 顿时眼睛更亮了！ 他又掐了一小片苜蓿叶，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不同的滋味，同样的绝佳口感再一次充盈口腔。 “我做了二十来年大灶，咱家这菜，是我吃到最好吃的，没有之一！”苏老七近乎虔诚的感叹道：“真是水灵鲜嫩的没法说，荞娃，我看，就用最简单的方法凉拌，吃个原滋原味，其他管他蒜泥还是焯水清炒都是糟蹋咱们这菜！” 钟荞被他的架势逗笑了： “行，听七舅的，您是掌勺的大厨，您说了算。” 苏老七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开始忙活。 一边忙，一边还念叨： “洗菜要轻，盐巴要少放，不能盖了菜本身的甜……香油得是最后淋，提个味就行……” 苏老七的用心，全都体现在了大家伙饭碗里的惊艳。 中午十一点四十，钟荞把饭拉动地头，现在一辆车已经不够，多了苏远飞开着家里的皮卡帮着一起拉午饭。 两辆车并排停下，车厢里满满当当全是保温桶和馒头筐。 遮阳网下歇着的众人一看，自发地动起来。 “让吴老师他们先吃！” “对对对，专家们远道而来，先紧着他们！” “荞荞那车让给客人，咱们先去远飞的皮卡！” 一群人七手八脚，硬是把钟荞开来的那辆车让给了吴正清和那群从直播间来的年轻人，自己呼呼啦啦围到苏家的皮卡边上。 自发搭把手，先把打井队和丰收农资技术人员的送过去，然后排队端他们的。 “吴老师，张老师，午饭简单先吃点儿，晚上再好好招待大家！”钟荞快速把一份份饭盛好递过去，并致以歉意。 她把饭递过去，语气里带着歉意。中午实在腾不开人手，为他们单独做菜接风洗尘，招待不周。 吴正清很不在意，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吃山珍海味的，摆摆手接过碗： “已经很好了！热饭热菜送到手里，还要啥？” 做建筑行业，他吃过太多大锅饭，直播间他也一直有关注，钟荞在伙食上，相当厚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透明盒盖的纸碗里，又抬头看向钟荞，眼里带着笑意： “中午这是——尝咱们自己种的菜？” 钟荞点点头： “对，刚才地里现掐的，大家先尝尝鲜，说了来到要请您们吃的！” 吴正清眼睛亮了。 他做建筑行业一辈子，吃过太多大锅饭，从来不在意吃什么。 但直播间他天天看，那些冰菜长得多水灵，那些苜蓿多嫩，他心里有数。 “好，好！” 他端着碗，又用筷子插了两个馒头，动作利索地往遮阳棚下一蹲—— 那架势，跟村里那些干了一辈子活的西北汉子一模一样。 旁边老张也端着碗跟过去，挨着他蹲下，笑着打趣： “吴老，您这蹲功，宝刀未老啊！” 吴正清头也不抬： “那是！当年支援三线建设，蹲着吃了三年！” 那边，王迅几个已经在组织排队了。 “来来来，大家排好队！一人一碗，馒头自己拿！” “大家速度快点儿，别影响其他人吃饭！” “端了碗的就要赶紧走，别堵着车前！” 众人端着碗，快速离开队伍，各自在遮阳棚下找个地方，一手碗一手馒头，蹲的蹲，坐的坐，快速把钟荞的车前让开。 另一边明显超负荷运转了——乡亲们照顾他们，特意把车让出来，他们不能让大家伙为了他们饿肚子。 再说，荞荞已经够照顾他们了。 他们干得比人家少，碗里却多了两个菜。 再不知足，那还是人吗？ “荞荞，给我一半份量就行！” 排到肖敏这些女孩的时候，她指了指自己的碗，说得飞快： “我吃不了太多，别浪费！” “好的，不够吃还能过来添饭的！”钟荞快速给盛好。 特意加的菜，给了一样的分量，这个回头是真没有的添加的！ 都是提前用一次性餐碗分装好，一人一份，真没多的。 绿莹莹的凉调苜蓿嫩苗，和同样清爽的冰菜拌在一起，在碗中各占一半天下。 没什么复杂的调料，看着原汁原味，甚至有点寡淡。 但那股清清爽爽的绿意，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大家也对这个最好奇，打开后，第一筷子也是尝得它。 第一选择肯定是最先关注的冰菜，几乎是统一动作，夹起一片冰菜，送进嘴里。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先一步尝到这绝妙滋味的人，都愣住了。 那冰菜刚入口，薄薄的冰晶就在舌尖爆开，凉丝丝的，却不冰牙。一股清甜顺着喉咙往下润，不是糖的那种甜，是从菜心里渗出来的、干干净净的甜。 嚼了嚼，脆生生的，每一下都带着回响。 连后槽牙都透着清爽。 下一筷子，大家快速落到苜蓿嫩尖，同样的脆嫩无渣，一点纤维感都没有，几乎不用嚼，似乎一抿就化，入口绵软清甜，第一时间让人联想到最干净新鲜属于春天的味道。吃下去喉咙润、胃里都分外舒服。 所有尝到这份加菜的网友，顿时间，惊艳到几乎泪流。 明明只是两道青菜而已，甚至有一样还是概念上的牧草。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好吃？ 吴正清几人自觉还是见了不少市面，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觉得，自己这做建筑的果然语言匮乏。 他吃过太多所谓的“有机”、“生态”、“绿色”。 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吃的那些，都是假的。 真的菜，应该是这样的—— 放进嘴里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它是在土里长出来的，是晒过太阳、喝过雨水的，是有生命的。 而不是那些大棚里催出来的、徒有其表的水货。 他慢慢嚼着，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碗里那点绿，挪不开。 “牛羊吃的这么好吗？要不我们以后当真得牛马吧！”陈诚一筷子接一筷子，几乎狼吞虎咽的吃完自己得的份额，好是回味一会儿，才餍足的感慨。 荣少良蹲在遮阳棚边缘，碗里早就空了。 他看着那群第一次吃到冰菜的大家伙，一个个愣住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 嘿，知道他为什么累死累活也要留在这了吧！ 哼，他可不是这群没见识的！ 第六十八章 求薅羊毛“打倒狗大户” 直播间里，被现场吃播馋到抓心挠肺： 【看他们那个表情！！绝了！！】 【王迅吃了两口就不动了，我还以为怎么了，结果是愣住了！那是好吃到失语啊！】 【荣少良那个表情，我截图了——三分满足、四分骄傲、还有三分“我早就知道”的淡定！】 【表情包截图，这个淡定梗，必须给沪上荣华挂上一百年！】 【吴老的蹲功，那个架势，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重点是究竟有多好吃，他们吃得也太香了吧！！！我隔着屏幕流口水！！！】 【到底有多好吃，送我嘴巴里尝尝？就一口！一口就行！】 【呜呜呜我也想吃……现在飞过去真的来不及了吗？】 【来得及！你现在出发，明天能赶上晚饭！】 【明天？明天他们早吃完了！没看大家碗都要舔干净了！】 【前面的别说了，我已经在查机票了！】 【查机票的等等我，我骑共享单车去！】 【骑共享单车的等等我，我步行！】 【你们别闹，等你们到的时候，冰菜都长老了！】 【那我吃苜蓿也行！苜蓿不挑！】 【苜蓿也被吃完了！你没看见大家的碗里都是光速空了吗！】 小敏终于从那份惊艳中缓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已经空了的碗，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起身，往钟荞那边走去。 “荞荞。” 钟荞抬头。 肖敏把碗递过去，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诚实： “荞荞……我能不能再添点饭？”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菜……菜是真没了是吧？” 钟荞忍不住笑了，接过碗，给她添了半勺米饭，又舀了一勺大锅菜： “菜是真没了，但饭管够。” 小敏点点头，端着碗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荞荞，明天……明天还有吗？” 钟荞弯了弯嘴角： “晚上还有好吃的，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肖敏眼睛一亮，端着碗就跑了。 旁边几个年轻人一看，也纷纷起身： “荞荞，我也添点饭！” “我也要！” “我只要饭就行，菜已经够本了！” 钟荞笑着一个一个接过碗，添饭，递回去。 直播间又炸了一波： 【哈哈哈哈小敏那个眼神——“菜是真没了是吧”充满了不甘！】 【“明天还有吗”——这是吃上瘾了！】 【荞荞那句“晚上还有还吃的，可以期待”，好宠啊！】 【这群人，已经被沙泉的菜彻底征服了。】 【从今天起，他们都是沙泉菜的脑残粉。】 【荣少良：欢迎加入我的行列。】 【荣少良的“我等了几天才重新吃上”我现在完全理解了！】 【这菜，确实值得等。】 【日常十催，冰菜上链接！苜蓿上链接！沙棘上链接！】 【预售！预售！预售！重要的事说三遍！】 【荞荞，预售薅羊毛吧，我们不怕等！】 【对！等多久都行！反正我们已经在直播间蹲了这么久了！】 【不怕割韭菜！求割！割得狠一点！】 【前面的清醒一点，这不是割韭菜，这是喂韭菜吃好的！】 【对对对！我们愿意被喂！】 弹幕越刷越疯，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上链接的求购最后变成统一刷屏。 一开始还有人插几句别的，但很快，“上链接”三个字开始霸屏。 整齐划一，铺天盖地。 【上链接！上链接！上链接！】 【预售！预售！预售！】 【荞荞！看看我们！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我的购物车已经清空了，就等你上链接！】 【前面的清空购物车算什么，我把花呗额度都提了！】 【我就问问，还有谁没准备好？】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1！！】 【 ！！】 季朗蹲在遮阳棚边上，手里还端着碗，另一只手刷着手机。 看着那满屏的“上链接”，他忍不住笑出声，扭头看向钟荞： “钟荞，你看看直播间。” 钟荞正忙着收拾碗筷，闻言抬头，凑过去看了一眼。 满屏的【上链接】。 她惊愕的愣了下，随即不由失笑： “大家也太着急了，都还没正是成熟呢……” 季朗把手机递给她： “奈何大家求菜心切，已经刷了五分钟了，没有停的意思。” 钟荞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在线人数——比上午又涨了一截。 弹幕还在刷： 【荞荞别装看不见！我们知道你在看！】 【对！刚才镜头扫到你了！你肯定看见我们了！】 【预售！预售！预售！】 【不管啥价，先给我来十斤！】 【十斤哪够？我要一百斤！】 【一百斤？你吃得完吗？】 【我送人啊！这么好的菜，送谁谁不高兴？】 【有道理！我也要囤着送礼！】 【等等，你们别抢，先让我们这些老粉买！】 【老粉 1，我从第一天就开始蹲了！】 【我也是！从冰菜刚发芽就开始看了！】 【那时候才几片叶子，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跟养孩子似的！】 【对！自己看着长大的菜，必须第一个吃到！】 弹幕越刷越热闹，从“上链接”又发展成了“老粉争夺战”。 季朗在旁边笑： “你看，你这直播间的云观众，之前从‘云监工’进化成‘云股东’，现在又进化成‘云抢菜’了。” 旁边那些来支援的网友也听见了动静，纷纷凑过来： “就是就是，荞荞，你什么时候上链接？我肯定坐路由器上，刷上二十年单身手速去抢！” 另一个男生接话： “对对对！我让我全家一起上！抢到了就是过年！” 这样的仙品，抢不到就是亏大发！ 肖敏也挤过来，一本正经道： “荞荞，我们可不是白吃啊！我们是替你试菜的！试吃员！以后上链接的时候，我们就是活广告！” “对对对！我们吃了都说好，网友肯定信！” 钟荞被他们逗笑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贫了。” 钟荞失笑，真不到这个份上。 “冰菜下周才会进入成熟期，到时候我们会提前直播间公告通知，预留的有大家的份，荣总只给了优先采购权，没有让他彻底包圆!” 话音刚落，直播间又是一阵狂欢： 【一周！倒计时拉起！】 【感谢荞荞争取！荣总请圆润靠边站！】 【荣总：？？？我花三百万就这待遇？】 【三百万买优先权，但没买断，荣总亏了哈哈哈！】 【荣总不亏，他能先吃，我们只能抢！】 【我手速快，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直播间欢喜的好似过年，荣少良却倍加紧张，越来越多人尝到钟荞的菜，他的优先权岌岌可危。 “苜蓿我也有优先吧，要不你定个价，我还是先个你打款，苜蓿也要定下来！冰菜收完应该能采收了吧吧？” 他不管苜蓿是不是绿肥饲料，钟荞把普通野草种成了仙品，那就从牛羊嘴里抢出来，还是供应大众尝鲜吧。 苜蓿吃嫩茎，按着他观察到的长势，差不离的，他必须要盯好。 在他从钟荞手里提前买下五斤冰菜，让助理打飞的送回家给他爸妈尝过后，这已经成了他的铁任务，钟荞出产，他都务必要抢下！ “采收再说吧。交货付款，钱货两讫。再让你提前打款，不合适。”哪怕随着建厂拉开，资金的确紧张，也要坚持住底线啊！ 荣少良还想再说他钱多，没关系，只要能提前锁定优质菜源，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播间里已经乐疯了： 【哈哈哈哈荣少良急了！】 【他那个表情，我截图了——危机感爆棚！】 【荣少良：我的优先权！我的菜！】 【荞荞做得好，咱不稀罕狗大户！】 【荞荞上预售，咱们让你看看广大网友的力量！打狗大户一打一个准！】 【荣总：你们等着，我有钱！】 【有钱咋了？我们有手速！】 【对！我们人多！】 荣少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满屏的“打倒狗大户”，嘴角抽了抽。 这群瞎捣蛋的网友，损得很！ 他得想想招！ “大家都先歇歇，午间太热，三点之后再开工，大家需要去我家休息下吗？家里有风扇会凉快点儿！” 直接席地而坐的王迅摆摆手： “没事，荞荞，我们和大家一样，在这儿歇着就行。没那么娇气。” 他指了指自己带的东西： “我们带的有地垫，不用担心我们。” 他们挺惭愧的，乡亲们上午干出了三百亩，他们做出来的进度，能有五六亩都是笑的。 旁边一个男生接话： “对对对，我们来之前就计划好了。露营帐篷、睡袋，都带着呢！” “大家伙是来支援的，不能给你添麻烦！” 荞荞家肯定住不下的，住别人家他们也不适应。 肖敏笑着补充： “夜里我们可以睡帐篷，席天数星星！沙泉这边天气好，夜景肯定绝了！” 钟荞看了看那几个女孩，想了想： “那我晚上给大家拉一车干柴，咱们围着篝火夜话看星星。” 她顿了顿，看向那五个女孩： “新鲜体验下就可以，女孩们还是跟我回去休息。夜里大漠多少有些凉，男生火力大，露营一夜还好。女孩安全起见，身体考虑，不能留在旷野。” 肖敏愣了一下，想说什么。 钟荞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家里大炕宽敞，挤一挤能住下。就这么定了。” 肖敏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谢谢荞荞。” 旁边几个男生玩笑起哄： “哎呀，女孩们有炕睡，我们只能睡帐篷！伤心了！” 肖敏瞪他们一眼： “那你们来睡炕，我们去睡帐篷？” 男生们齐刷刷摆手： “不了不了，你们去你们去！” “我们皮糙肉厚，睡帐篷正好！” 众人一阵哄笑。 第六十九章 专业尖兵，安保到位 午后四点，太阳稍微收敛了些。 季朗的越野车卷着尘土，停在地头。 他从副驾驶跳下来，领着两个人往地里走。 那两人身高中等，但腰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目如鹰隼，一身简单的户外装束，却掩不住那股利落干练的气质，一举一动，都能看出那里的作风。 “钟荞！” 季朗老远就招手： “人到了！何雷，周向前，你的安保队长！格斗、战术、侦察样样专业过硬！” 两人走到钟荞跟前，并排站定，齐刷刷立正： “钟总，何雷，周向前，向你报到！” 两人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扎实的劲儿。 钟荞连忙摆手： “何哥，周哥，不用这么正式，来了沙泉都是自家人。” 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需要他们负责的工作情况： “季朗应该和你们说过，目前主要任务是安保队伍组建、巡逻，以及对接无死角监控布局。我这里百废待兴，一切都要两位队长详细规划。” “你们关注过直播，也知道这地里的蔬菜都值大价钱，所以需要稳妥看护！”同步，季朗也向何雷和周向前介绍请他们的重点所在。 何雷周向前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那片正在作业的土地，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沉声道： “没问题，这是我们的职责。”何雷年长两岁，比周向前更善谈一些，他和周向前互相做了了解，工作内容细分： “向前是侦察出身，监控布局对接，这一块由他主要负责，安保队伍组建，巡逻安排我来跟进，从今天开始，我和向前随队进行巡逻看守！” “辛苦，工期赶得紧，也没能让你们落脚休息几天。目前是我家人和村里人一起分两班巡逻，你们到位，可算是让我们正规一些！” 村里值班的人拿补贴，到底有半夜休息不好，他们大多都想挣更多，白日里还要上工。现在都是村里男人们轮班，隔两三天一次。 季朗在旁边补充： “何雷拿过全旅比武前三，周向前是侦察专业尖子。都是因伤因家事正常退伍，钟荞你给的待遇顶格，他们才下定决心来。” 月薪两万，包吃包住，带队另有补贴，社保保险顶格交付。 在这大西北，还是整个国内就业环境，这待遇诚意十足。 钟荞领着两人往村里走，来到一处提前收拾好的院子。 “厂房宿舍正在规划修建，要委屈你们先住村里的房子。” 沙泉村这些年走的人多，空院子有不少，不少房子只是没人住，整体还是可以的，这处房子靠近村西，无论是距离地里和钟荞家都还挺近的。 若不是来支援的网友想要体验沙漠露营，本来她打算暂时把人放在这里安排一部分，再托付就近几家安顿。 她推开院门： “条件不太好，但能住宿，能简单开火。我给两位一人每月一千的住宿补贴，直至宿舍建设完成。” 何雷和周向前进了院子，四处打量了一圈。 房子是空的，但打扫得很干净。大炕铺好了，被褥，锅碗瓢盆也备齐了，钟荞准备的很妥善。 何雷点点头： “挺好的。房子结构结实，基本生活条件都有。” 周向前接话： “咱们之前草地泥坑都睡过，能遮风挡雨就行。” 他们久经训练，对住宿环境要求不高，能住就行。 钟荞则是信得过季朗的推荐，以及初步接触，她过人的感知里，能够看得出何雷与周向前身上没有虚浮之气，没有算计之心，只有军人特有的沉稳、刚正与利落。 他们眼神干净，气息沉稳，举止间藏着过硬的身手与极强的执行力，是那种交代一句就能扛住一片天的人。 这样的人，用着放心，交着舒心。 对于何雷周向前来说，钟荞这边人事简单，他们不用应对太多，也是挺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雇主爽快，直指重点，没有弯弯绕绕，很对他们脾气。 他们性子都直，不然也不会最终选择退伍。 生活现实的压力，养家糊口需要挣钱，偏偏他们搞不来歪门邪道，曾经的本事，在社会上用处仅限于防身，他们需要合规途径丰厚待遇，承蒙老领导介绍，从直播间了解到沙泉，和钟荞这个人，以及季朗这位中间人，他们选择放弃之前安排的稳定工作来这里。 钟荞也满意。 两万月薪，换来的是能扛事的人。 值。 “说实在的，以他们的能力，但凡底线低那么一点儿，挣钱都很简单。” 走出院子，钟荞轻声说了一句。 季朗脚步点点头，他明白钟荞在说什么。 钟荞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何雷，全旅比武前三。周向前，侦察尖子。这样的身手，这样的经验，哪怕随便去个安保公司当教练，或者给有钱人当私人保镖，一年三五十万轻轻松松。” 她顿了顿： “但他们选择来这里，拿简单的月薪，住村里空房子，在沙漠里巡逻守夜。” 季朗沉默点点头： “我在部队训练过，知道他们这样的汉子有多硬。他们不是找不到挣钱的门路，是不愿意挣那些不法黑心的钱。” 部队大熔炉，爱国主义教育下打造出来的尖兵，他们的道德底线远超乎常人。 他看着远处正在地里忙碌的人群，声音沉沉： “这种人，认准的事，就一条道走到黑。认准的人，就掏心掏肺地跟。” 所以，他也是双向承托，钟荞是可以托付的人，何雷和周向前是可以信任的人 钟荞点点头： “所以我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她加快脚步，往作业区走去。 季朗跟在后面，忽然笑了笑： “你知道吗，我来的路上，跟他们聊了几句。何雷说，他看过咱们直播，说咱们这片铺展扩大的绿色，让他看到了希望。” 钟荞侧首倾听， 季朗继续说： “他老家也在西北山沟里，比这边要好一些，小时候山上还有树，后来砍光了，水土流失，村子都搬空了。他说，看见你把沙漠种绿，就想来看看，也像凭着自己的能力，尽自己的能力。” 双向奔赴的信任，才是最难得的。 “钟荞，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点亮了前进的灯，自有优秀的人，热心的人，奔赴你而来！” “我想，我应该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钟荞的声音很轻，却又无比坚定。 “我信你，所以，咱们大家一起携手，让沙泉遍地绿荫，征服那片不毛之地！”季朗哈哈大笑，年少的意气风发，中二的喊出最热切的口号。 曾经他爷爷没做到的事情，嘿嘿，或许能在他这个最不被看好，总是被嫌弃没个正型的孙子手上完成愿望！ 这就叫，能力好，不如运道好，他运道好，碰到了钟荞这么个天降福星，大地厚爱的能手，最关键，人家愿意往沙漠里，真金白银的砸钱还能种活！ 钟荞扶额，这人，上一秒觉得他是入党代表，下一秒就能欢脱二哈节奏，真得是····好吧，人家做事还挺靠谱的，好听点儿的词语，至真至性吧！ “钟总，季书记！” 何雷和周向前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 钟荞回头看见他们，笑了笑：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一路辗转劳顿，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何雷点点头： “习惯了，到一个新地方，先熟悉环境。”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冰菜田： “那边是目前的核心区域吧？” 钟荞点头：“对，冰菜下周就能采收，这是重点看护地块，苜蓿才刚刚抽条，成熟尚早。” 周向前接话： “今晚我们先走一遍，把巡逻路线摸清，明天开始排班。” “不用休息适应下环境吗？” 何雷摇摇头： “不用，在部队，到驻地第一件事就是勘察地形，习惯了。” 他顿了顿，看向钟荞： “钟总，你放心。这片地，我们给你看好。” 周向前在旁边点头，话不多，但心中清明，那双眼睛已经把周围的一切都扫进了心里。 他看了看远处那片延展开的绿色——冰菜田、苜蓿地、刚种下的防护林，一片连着一片，从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苜蓿的价值，他心里有数。 直播间里那些嗷嗷叫着要抢菜的网友，还有那个守着地头不肯走的荣少良，都说明了一件事—— 老板种出来的东西，价值不能等闲对待。 这片地的重视度，也要提高，必须看好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你们，我放心！”钟荞边走，边指了指旁边用白灰划出来的一块区域，界线清晰，在黄沙地上格外显眼： 何雷和周向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地上已经插着几根标杆，拉着线，规划得有模有样。 “这是今天上午季朗他们刚测量画好的，直播间来支援的专家，这会儿正在村部出建筑设计规划图。” 钟荞说着，倍感责任重大： “张老师和吴老师徒，吃过饭都没歇响，借了村部当办公室，就直接就开工了。图纸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建筑队已经在联系，很快就能盖起来。” 何雷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片规划区，又看向远处更广阔的土地。 钟荞顺着他的视线，抬手指向更远的地方： “以村里的外围防护林为界限，内区八百六十亩种植面积，这是村里之前撂荒重新启动的土地。” 她顿了顿，手往前延伸： “外区正在延展，预期覆绿两万亩，分层逐步向沙漠深处推进，截止目前已经种植出三千亩左右。” 上午到现在，机器加人工，二号间隔带和防护林已经推进一大半进度，覆绿面积再创新高。 她收回手，看向何雷和周向前： “种植完成，这些都将纳入安保范围。” ? ?感谢Nya_hello打赏，双更六千送上！ 第七十章 自助者天助 “日后这么大的面积，人力有极限，必须人力巡逻加技术防控，才能全覆盖。”两万多亩，相当于一个乡镇的大小，只凭他们两个人，远远不够。 所以，所以安保队伍的组建，安装监控布局，是他们的第一要务。 何雷周向前很快理清工作重点。 “对，巡逻车也在计划中，何哥周哥你们提供核实型号，我立即去定！”人员到位，该配的都配齐。 “不用多好的车，先有两辆最普通的那种四座电动巡逻车就行，满电能跑个一百多公里，足够咱们种植覆盖范围来回巡逻需求，轻便好用，这种价位也便宜，两三万一辆就能搞定，最好是统一换成宽面越野沙地胎，加高底盘，已被进入沙地需求！” 老板沙漠植树造林，花钱如流水不容易，能省则省，他们图个方便好用能代步，不求多花哨多大动力。 “有二手的，也能用的！一些小问题，我们自己都能修整！”他们虽然不是汽车连出身，但是都是部队培训出身，越野行军，基本的车况问题，他们都能熟练解决。 “行，还没紧张到那个份上，我直接让代理商换好沙地胎！”钟荞点头，“二手车质量不定，电车本身不保值，咱们也没那么多时间用来筛选靠谱车辆，索性直接一步到位，后面有问题，还可以直接找厂家！” 债多不愁，目前看似都是支出，但是真正完全性的支出，还没有，她手里的启动资金能应对目前的进度需求。 大户在地头等着，下周她的资金就能彻底充沛，做一做金币玩家！ “这就更爽快，也不用你操心，我托李经理明天来给你带两辆就行！”这东西县城就有，县里面做生意做事的，大多互通有无，一个电话的事，不用钟荞单独跑一趟。 如今种植进度，随时都需要钟荞上下串联，还有厂房需要她拍板定案，着实把钟荞绑在地头暂时离不开。 这些琐碎事，他来对接就行。 钟荞负责的是，他也玩不转! “又要麻烦李经理了！”丰收农资的助力，是最切实也是最大的！ “无妨，你这次的进展，也堪比李经理数年进展集合！这次事毕，他估计也能高升了！”直接对接核心boSS的机会，可是钟荞为他创造的，李经理巴不得，能够多给钟荞做点儿事情！ “所以，不要觉得欠人情，人家巴不得！” 钟荞的能力摆在这里，能让初起步的钟荞欠下点儿人情，李经理赚麻了好嘛！ 好吧，钟荞摊摊手，果然，她还是普通人思维。哪怕山河珠机缘在身，有点儿特殊能力，她也玩不转太复杂的人事，还是老老实实种她的地，养她的地，做独一无二的源头供应，不可被取代，大地才是最宽厚，没有弯弯绕绕的。 不出意外，下午夕阳落山之际，六号井打通了。 钻机的轰鸣声忽然变了调，紧接着，一道水柱冲破井口，冲天而起。 夕阳正悬在天边，又大又圆，把整片无边大漠染成金红色。 水柱喷涌而出，水花四溅，在夕阳的逆光里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 红的、橙的、金的，层层叠叠，交织成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水柱和天际之间。 “哇——！” 作业区里，那群来支援的年轻人不自觉停下手里的活，仰着头，看向出水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合不拢嘴。 肖敏手里的苗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那道水柱，看着那道彩虹，看着那轮巨大的落日。 “我天……这也太美了吧……” 旁边一个男生喃喃道，声音都飘了： “长河落日圆……真的是长河落日圆……” “那是井！不是河！” “管它呢！反正就是美！” 另一个女生忽然眼眶红了，使劲眨眨眼： “我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什么神仙场面……” 王迅蹲在旁边，也忘了起身，就那么蹲着，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 “值了，直播间里看到已经足够震撼，但是亲临现场，才知道，亲眼看到多震撼人心，就为这一眼，跑这一趟都值得。” 更别说，他们还做了沙漠覆绿，一根根插下的苗子，日后都是一株株 好半天，终于女孩们终于回过神来，觉醒年轻人必备素养，一把抓住旁边的人： “快快快！拍照！录视频！发朋友圈！” “对对对！这种场面不发朋友圈，这辈子白活了！”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找角度，摆姿势。 镜头里，那道喷涌的水柱，那道绚丽的彩虹，那轮巨大的落日，还有远处正在变绿的沙地，全都框在一起。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成一片。 “快快快，帮我拍一张！我要站在彩虹下面！” “我也要我也要！” “排队排队！别挤！” 何雷和周向前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兴奋的年轻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微微弯了弯。 周向前低声说了一句： “年轻真好。” 何雷点点头，“是的，沙漠出泉，多震撼的事，我们刚来也赶上了！” 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那道水柱上。 身为大西北的孩子，都知道，水是何等珍贵，他们老板，有一双点水探穴的宝眼！ 直播间里，又一次沸腾，在线人数激增： 【定时定点前来围观，又见沙漠出泉奇迹，YYdS！】 【卧槽！！！又出水了！！！第几口了这是？！】 【六号井！六号井！早上开工打的，现在就出水了！】 【夕阳下的水柱，还有彩虹！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长河落日圆，配沙漠出泉，绝配！】 【现场的大家伙可真是太幸福了，亲临现场，该有多幸福！羡慕到泪流！】 【肖敏的苗子掉了都没发现，都美得看呆了，可想而知现场亲眼看多震撼！】 【王迅那句“值了”，我破防了，我现在订票就过去！】 【真的值，亲眼看见沙漠里喷出水来，看见彩虹在夕阳下挂着，这辈子能有几次？】 【我现在飞过去还来得及吗？我也想亲眼看看！】 【今天来不及了，但你可以看直播！咱们还有四口井的机会！】 【看直播哪有亲眼看见震撼！】 【别说了别说了，已经在查机票了！】 地里，那群年轻人终于拍够了照片，开始围在水井边叽叽喳喳地讨论。 “我要去再接一瓶水尝尝！这样的深泉水，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喝到的！” 他们早上都喝过，口感一级棒，直饮水级别，比那什么依云水之类的绝对不差！ “我也要我也要！” 几个男生跑去拿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接水。 水柱喷涌，水花溅在他们脸上、身上，没人躲。 这是奇迹之水的洗礼，让他们沾染一些奇迹的福利！ 肖敏接过一瓶，仰头喝上两口，瞬间从头冰爽到脚： “好甜，好冰爽！”热热的尾声里，喝上这么一口深泉水，一天的暑气，似乎都散了，太舒服了！ “看我浮上一大白！”男生们直接对瓶直吹，咕嘟咕嘟就是大半瓶，“爽！” 大家喝完水，傻乐的盯着水柱消散，还有些恋恋不舍。 王迅站在旁边，看着还有些挪不动脚的大家伙，招呼道： “走了走了，趁着天凉快，咱们赶紧再多插几根苗子。”他们下午熟练了不少，但是依然比不上熟手进度，还是别浪费太多时间。 肖敏回头： “王哥，你不激动吗？” 王迅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看我这张脸，不是写着‘激动’两个字吗？” 几个女孩仔细看了看，然后认真点头： “写着。” 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王迅也笑了，摆摆手： “行了，激动归激动，活还得干，太阳快落山了，咱们赶紧多干点儿，才对得起荞荞为咱们特别准备的好菜。” “得令！”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快步往回走，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慢慢淡去的虹彩，这样的奇迹场景，真得是看一眼少一眼呢！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 好消息接憧而来，六号井封圈的时候，季朗来通知： “特高压电线拉通了，咱们所有深井供电没问题了，镇上特别给咱们安置了一个新的变压器，就落在厂房就近位置，日后咱们厂房用电，深井用电，监控用电····统统都够用！” “等咱们把手头的种植任务忙完，咱们也可以参考一下光伏发电，日后说不定，能够咱们自己供电呢！”季朗现在对沙泉的发展，可以说是信心满满。 该有的项目，对他们有助益的项目，都拉来！ 他是真得按着原地起一座城的宏大计划，去做深远考虑。 “咱们自己奋发了，各项顺遂蜂拥而来呢!”自助者天助，这句老话说的可真好！ “一步一步来，咱们迈步要稳，落步要扎实，扎扎实实站稳，结结实实向前！”钟荞本身就是稳重的性子，如今共情大地，更多几分大地的厚重镇定，思虑更加周全。 或许多变是一种，但是以不变应万变，也是一种守住本心、稳住节奏的底气。 真正厉害的人，从不被乱局牵着走，而是在万变之中，守好自己的那一“不变”，她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有应对万事万物不动摇的从容！ 第七十一章 还要图纸吗？一顿饭就换 天黑透了，钟家院子里却亮堂堂的。 几盏大灯挂在屋檐下，照得整个院子如同白昼。三张圆桌依次摆开，粉红的桌布上，热气腾腾的菜盘子一个接一个往上端。 水浇地里现摘的黄瓜，顶花带刺，切成滚刀块，用蒜泥一拌，那清香味道就直接扑鼻而来，还未吃就先先闻到香味。 番茄是还有些许绿瓤自然成熟的，能清晰看见沙瓤，撒上白糖，红白相间，一道经典雪落火焰山，看着就馋人。 刚下来的豆角嫩生得很，合着肉丝清炒，嫩绿嫩绿的颜色，把看了一天黄沙地的大家伙，只感觉洗了眼睛。 新挖的土豆还带着泥，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金黄酥脆的炸土豆块，撒上椒盐，外焦里嫩。 地头寻摸的沙葱，用开水简单一焯，拌上香油，那股子野生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 沙蓬嫩尖，清炒，碧绿碧绿的，看着就水灵。 还有那沙棘芽——这也算是稀罕东西，平时没人舍得掐，今天是特意掐的嫩尖，做成肉片汤，汤色清亮，芽叶嫩滑，只看上一眼，就都是春天的味道。 肉菜也没落下。 土豆烧鸡，用的是现杀的走地鸡，炖得骨酥肉烂，那土豆吸饱了汤汁，看着比肉还香。 手抓羊肉，本地自家养的滩羊，选了最好的大块羊排，只加盐巴炖煮，原汁原味，最是香而不腻。 清炖牛肉，汤清肉烂，撒上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八菜一汤，每一份都是足足的大份量，摆满了三张桌子。 吴正清等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满这三桌子的菜，搓着手，满脸过意不去： “太打扰了，太打扰了……我们和大家伙一样吃大锅饭就行，这……这怎么好意思！” 老张也在旁边点头： “就是就是，咱们来是帮忙的，不是来添麻烦的！” 钟根生笑呵呵地走过来，一把拉住吴正清的手腕： “吴老师，张老师，您们这话就见外了！您们远道而来，大老远跑来帮咱们沙泉，这点饭菜只是我们的心意，今天的菜都是荞娃家自己种的，羊和鸡是咱们自家养的，大家都来尝尝我们沙泉的特色！尝尝我们老七二十年大席的手艺！” 钟敬堂也笑呵呵的招待道： “都是家常菜，咱们沙泉人好客，大家伙来了就是缘分，必须好好招待！都快坐下快坐下，趁热吃，刚出锅的味道是最好的！” 吴正清还想说什么，已经被钟根生按着肩膀坐下了。 那群年轻人站在旁边，一样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干得活不多，还要被特殊招待，挺难为情的，到底还是打扰人家单独为他们忙活！ 苏奶奶走过来，端了一碗今天大家供应的灰灰菜蛋花汤送到这一桌，把这群年轻娃子催促上桌： “娃们，快吃饭！累了一天了，你们城里娃娃哪干过这么累的活？辛苦了辛苦了！” 肖敏连忙摆手： “奶奶，不辛苦不辛苦……” “你们远道而来又累了一天，不容易！来来来，坐下坐下！” 苏奶奶牵着她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又招呼其他人： “都坐都坐！别站着！” 送馒头过来的二大娘，笑吟吟的点明： “咱们的餐具，都是用荞娃买的消毒柜处理过的。谁要是不舒服，是不让上工的。你们放心吃饭，餐具都是一次性全新的！” 他们这里种树不容易，一般少用一次性餐具，但是想着城里来的娃娃们爱干净，这边上的都是一次性碗筷！ 王迅连忙点头： “婶子，我们知道！我们都看直播呢，荞荞在卫生上做得可到位了！” “对对对，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就是！该吃吃该喝喝！” 气氛相当活络起来。 “何哥、周哥，请入座，今天借花献佛，也为你们接风洗尘，以后合作愉快！”钟荞招呼着何雷和周向前入座，他们本来是直接往大锅饭那边去的，被钟荞劝说过来。 “荣总，今天一样，跟着招待一下你这位贵宾。” “放心，我绝对不会错过的！”荣少良相当不客套，这满桌的菜，可选择花样都快插到他眼睛里了。若不是还有那么点儿尊老敬德的底线，这会儿他早已经上桌，大动筷子。 老张两人也都被簇拥着入座了，大家脸上尽皆是感动地笑。 筷子刚动，就有人发出了第一声惊叹。 “卧槽！” 陈诚刚咬了一口凉拌黄瓜，整个人愣住了。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咋了咋了？” 他嚼着黄瓜，眼睛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说： “这黄瓜……这黄瓜……” “黄瓜咋了？” “太特么好吃了！！！” 比起他之前吃得，都不是黄瓜，这股子萦绕口腔的清润，黄瓜的清香····他只恨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体育生实在词穷无法形容，只能一句卧槽走天下！ 他的话音刚落，满桌的筷子都动了。 肖敏夹了一筷子凉拌沙葱，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平时觉得自己还算有点儿文采，但是这会儿突然觉得词汇量告急，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味蕾盛宴冲击。 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我特么……” 旁边的人笑得直拍大腿： “肖敏你骂人干啥！” “我不是骂人！我是……我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又有人尝了一口番茄，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 “我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知道，番茄是这个味儿的……” 仙品果然是仙品！ “那你以前吃的啥？” “以前吃的可能是假番茄……” 大家笑声回荡，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嘲笑没有见识，因为大家伙都是一般无二的感受。他们今天吃的，才是真正的菜吗？ 从前吃的是什么？ 不堪回想啊，从此这一餐，要成为他们惦念一生的味道！ 土豆烧鸡，大家抢的是土豆——软烂入味，比肉还香。 手抓羊肉，大家蘸着椒盐，吃得满嘴流油，但筷子还是忍不住往那盘清炒沙蓬上伸。 凉拌黄瓜，盘子见底最快，最后那点汤汁都被人用馒头蘸着吃了。 沙棘芽肉片汤，一人一碗，喝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不剩。 大锅菜的灰灰菜蛋花汤也被抢的涓滴不生。 筷子动起来，大家吃得头也不抬，偶尔抬起头，目光都不带挑拣，筷子夹出了残影，只记得埋头苦干，框框炫饭。， 那些个天天喊着减肥的女生，此刻已经把“减肥”两个字忘到了九霄云外，筷子舞得虎虎生风。 请饶恕他们没有见识。 此时此刻，语言极度匮乏。 本地自家养的羊肉，很香。 现杀的走地鸡，很鲜。 平日里绝对赞不绝口的，此刻最惊艳的还是那些青绿。 这些肉菜，如同之前一样，沦为了配角。 今天的主角，依然是那些鲜菜。 凉拌黄瓜，清炒沙蓬，白糖番茄，凉拌沙葱，炸土豆块…… 每一道，都让人想舔盘子。 “这也太好吃了吧……” 有人第N次发出同样的感叹。 旁边的人已经懒得回应了，只是默默把筷子伸向最后一块土豆。 大家的筷子，几乎要打架。 只为那一口——仙品素菜。 怎么能这么好吃？ 荞荞出品，果然非同一般。 饶是他们已经有了中午的期待，心里有准备，依然惊艳再次拉倒巅峰！ 应广大网友要求，也是现场大家伙的一点儿趣味，本次直播了。 手机架在院子角落，镜头对准三张圆桌，把这场“饕餮盛宴”实时传送给直播间里嗷嗷待哺的云观众。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恨！！！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看直播！！！】 【半夜了！给我看这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个黄瓜，那个番茄，那个沙葱……我口水流了一地！】 【这些女孩们豪迈的那个吃相，我信我非常信，真的好吃！】 【陈诚荣少良已经吃傻了，头都不抬！全场蹭饭王，荣少良狗贼，把位置让给我！】 【那群人筷子都快成残影了，是有多好吃啊！】 【本地羊肉走地鸡都沦为配角，素菜才是王道！】 【荞荞种的菜，果然非同一般！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求求了，上链接吧！我等不及了！】 【预售！预售！预售！】 【我现在飞过去，还能赶上剩菜吗？】 【剩菜？盘子都快舔干净了！你还想剩菜？】 ··········· 最后一块土豆被陈诚发挥体育生的手速夹走。 最后一筷子沙葱被肖敏抢尽了的碗。 最后一点番茄汤汁，被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众人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地傻笑。 吴正清也靠在椅子上，刚来的儒雅小老头，这会儿差点儿挺着肚子。看着这群年轻人，看着这满桌的空盘，他笑着开口： “我干了这么多年建筑，活了大半辈子，吃过无数顿饭。” 顿了顿，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今天这顿，排第一！” 老张在旁边点头，筷子还舍不得放下，在空盘子里划拉着： “我也是，这辈子，我第一次觉得当时选建筑是多么明智之举，一张图纸换来这么一顿饭，太值了！” 手艺在这里发挥用处，太骄傲了！ 一张图纸能换这么好吃的一餐，嘿嘿，他可以长在这里，一直出图纸！ “钟荞，这顿饭，真的没得说！你家需要重建吗？你和我说说大致想法，我顺便帮你把重建图纸一并出了！不用费用，一顿饭就够！” ? ?感谢友友打赏，今日双更6000送上 第七十二章 不许半夜啃菜，‘空翻小王子\’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一张图纸就换？建筑大佬卑微求菜！】 【我人傻了，张老师的图纸，平时捧着钱都求不到！现在一顿饭就换了？！】 【原来这就是老人说的“一技之长能换饭吃”吗！这话是真的！】 【慕了慕了，没有一技之长，现在去学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连夜报班！学建筑设计！为了一口菜！】 【你学完黄花菜都凉了！人家那图纸是现画的！】 【土木出身，搬砖也行啊！】 【搬砖荞荞照顾当地，人家都是技术工种，还有户籍优势！】 【所以没点本事，连口菜都吃不上？扎心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谁懂啊，我看个直播还要学习增加竞争力！】 弹幕越刷越离谱，但那股酸溜溜的羡慕劲儿，隔着屏幕都能闻见。 有人默默发了条弹幕，瞬间被顶上热评： 【所以这菜到底有多好吃？能让建筑大师当场画图换饭？】 下面跟了一串： 【同问 1】 【 】 【别问了，问就是仙品。】 【已经不想说话了，只想吃。】 吕正清三人安顿在了何雷他们的小院，这里有两间房都收拾出来了，何雷两人今天住一间，把对面的房间空出来给吕老三人。 “条件简单，辛苦您们将就！”钟荞季朗带着三人熟悉了下居住环境，致以歉意。 “这大炕够大，我们三人足够睡下，挺好的！”吴正清笑呵呵的道：“这样纯正的特色风情，搁在首都，我们得花大价钱才能体会呢！” “明日家里备着早饭，三位老师休息好就可以过去用餐！” “我们随大众就好，不用特意招待！” 都是大男人，一张大炕，足够住下， 晚饭结束，收拾妥当，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钟荞带着那群年轻人，往厂房选址的方向走，这里已经临时接了一盏大瓦数的挂灯。 “今晚咱们露宿地安排在这儿。”她指着那片刚划好的空地，“这边靠近村子，有外围防护林挡风，旁边就是地块，村里巡逻一直都在，安全最有保障。” “沙漠太深不安全，作业区有工人留守，还有小打井机作业，不合适！”“可以的，荞荞，这里地方又大又开阔，周边绿野相伴，很好的地方！”大家环视一圈，都很满意选址，备风聚气又安全，也能满足他们的新鲜，钟荞可以说是把能考虑到的，都考虑到位了！ “这就是我们中午吃的苜蓿吧？”大家好奇的看了看旁边不远大面积延展的绿色，他们在直播间里有学到，这是紫花苜蓿。 不然，以他们大多数麦苗韭菜分不清的匮乏农学知识，可不会一眼认出来。 “对的，这是我们之前种得苜蓿，才刚刚成苗，正式成熟能长到半人高！”钟荞比划了一个膝盖向上的高度，这些都还是小苗子。 “哈哈，大家伙夜里可都得忍住口水，别半夜起来学牛羊把荞荞的菜生啃了！” “嘿嘿，上午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青菜，还有冰菜，现在还要加上土豆、番茄，黄瓜···”陈诚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把自己都给数笑了，也把大家逗乐了！ “总之一句话，荞荞种得都好吃，都是我第一次惊艳的好吃！” “这话一点儿不带水分，荞荞你简直太会种了，怎么能那么好吃，吃过荞荞你种的菜，我们都觉得，之前吃得那都不叫菜！” “感觉以后都要靠着回想，终生惦念了！” “大家伙喜欢就好，想吃最新鲜的，有时间就常来沙泉！”一切刚起步，钟荞承诺不了太多其他，只能最实在的许诺。“一时新鲜体验可以，长久露营不可取，咱们村部已经收拾出来，大家带的有地垫睡袋，明天大家可以把帐篷支在村部，室内更聚气安静！”他们是要打算支援到防护林种植结束，至少得个十天起步的时间，不能一直长久让人睡在旷野。 苏远飞开着皮卡过来了，车后仓里满满当当全是干柴。 几个男生连忙跑过去帮忙卸车，把干柴一捆一捆搬下来。 沙地松软，苏远飞兄弟带了两把铁锹过来，挖了一个大大的火坑出来。钟荞指挥着，把成捆的干柴竖起，在坑里搭成尖塔的形状，一圈一圈竖起来码，互相交错固定扎实，边缘还围了一圈用废砖块搭起的隔离带。 最后，她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让几个兴致勃勃的男生，点燃底层的枯草，亲自点燃篝火！ 火苗蹿起来，顺着干柴往上爬。 “呼——” 火光大盛， 橙红色的光芒瞬间然开，把周围十米方圆都照得透亮。 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蹿，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 “哇！！” 一帮子年轻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沙漠旷野星空，篝火熊熊燃烧，这也太是那个了！” “咱们大家互相搭把手，把帐篷快速支起来！然后，就可以进入我们的夜话时间，帐篷围着篝火！”王迅呼吁，速战速决，他们带的都是便携帐篷，三四个人配合着，穿杆子就地已查，就把帐篷稳稳支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连串帐篷围绕着篝火支起来，大家还带了小零食，饮料，钟荞从家里有拎来了她托季朗从县里带回来的小零食。 “大家分分，看看都喜欢什么，咱们吃着说着话，还有扑克、跳棋···可以打发时间！”大家铺地垫，钟荞三五人距离放了一兜小零食饮料，里面还陪着玩得，不会让大家无趣。 这一群热血志愿者网友，回头按天给工钱不合适，人家来这里，大费周章，也不是为了挣那两天工钱，只能尽可能的招待好他们，吃好喝好玩好体验好！ 大家席坐在地垫上，一仰头，就能看见。 夜幕低垂，是真的低垂。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石，又像有人在天幕上戳了无数个小洞，光从那边透过来。有几颗特别亮的，挂在天边，感觉伸手就能摘下来。 篝火烧得噼啪响，橙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眼睛里头都像点了两盏小灯，身后事围绕的帐篷。 “这感觉真的不能太棒了！” “快快快，拍照！” “对对对，这种不拍照发朋友圈，还有什么有资格霸占我的朋友圈了！”必须得让亲朋好友看一看，他现在如何潇洒快活。 年轻人大家都是活在5G冲浪时代，说着掏出手机，找角度，摆姿势。 “你站那边，篝火当背景！” “再往左边点，对！星星能拍到！” “快快快，给我拍一张伸手摘星的！” “你那身高，只能借位了！” “当然借位啊，我还真能手碰到星星？意境懂不懂！”女孩优雅地送了一双卫生球，什么大直男思维，别给她拍出死亡角度，不然他这个男朋友可以直接pAss出局了！ 叽叽喳喳，大家欢快的比这手势自拍，摆拍，这样值得留念的时刻，哪怕是平生不怎么爱拍照的几个男生，都忍不住拍了人生照片发朋友圈，更有直接发到网上。 篝火噼啪烧着，暖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荞荞，你尝尝，我们湘南的鱼尾，可有名了，就是要吃慢点儿，辣得相当够味！”在拍照告一段落，大家围绕篝火，吃着小零食，有姑娘举着几包真空鱼尾，笑着往钟荞手里塞，也给能吃辣的其他人分享。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了他们准备的特色。 “还有我带了咱们大草原的风干牛肉干，自家做的，够味，就是会比较费牙！” “这是我们那里的特色酸枣糕，大家今天吃了不少好东西，刚好开开胃！” “这是我们大川渝的灯影牛肉丝，香辣口味，和湘南的辣又是不同感觉！” “要说能吃辣，还真出不了咱们湘南、川渝、江赣这一片！”有人嚼着鱼尾，辣得额头冒汗，却越吃越香，嗓门都亮了几分： “这鱼尾、灯影丝，换别人早嘶哈不行了，咱们吃着那叫一个过瘾！” 旁边立刻有人笑着接梗：“那必须的！咱们这边的人，从小拿辣椒当零食，越辣越香，越辣越够味！” “来来来，大家有才艺的上才艺，给大家助助兴！” 陈诚站起来，拍了拍手，嗓门亮堂的起哄组织调动气氛，他是学校里的门面担当，很有一手。 篝火烧得正旺，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蹿。 大家手里都捧着特色小零食——炒得焦香的沙枣、自家晒的瓜干、还有几样高大上名字的本地零嘴，一边嚼一边聊着各自家乡的趣事。 听见陈诚这一嗓子，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陈诚你先来！” “对对对，你先打个样！” 陈诚嘿嘿一笑，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瓜干往嘴里一塞，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看好了啊！” 他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跳—— 一个利索的后空翻，稳稳落地。 “好！！” 掌声雷动，喝彩声震天响，这可是真本事，一般人可秀不来呢。 “帅呆了！” “酷毙了！” “陈诚你太棒了！” 肖敏激动得直拍旁边人的胳膊，拍得那人龇牙咧嘴： “你拍自己腿行不行！” “我这不是激动嘛！” 陈诚站在那儿，嘴角压都压不住，得意得很。 “陈诚，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没看够！” “再来一个！” 陈诚也不扫兴，往后退了几步，刷刷又是两个后空翻。 落地的时候故意摆了个收势，腰一挺，手一伸—— “怎么样？” “绝了！” “陈诚你可以啊！” “以后叫你空翻小王子！” 第七十三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 陈诚挑眉摆摆手，好似很随意，脸上的笑却没收住： “好了好了，也不能都是我的个人秀。大家伙也来秀一秀嘛！” 他拍拍手，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正往嘴里塞沙枣的男生身上： “下一位勇士，该你了！巴图哥，据说咱们大草原人均汉子，少数民族都能歌善舞，来来来，给大家来一个！” 巴图愣了一下，嘴里的沙枣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 “我？我不会翻跟头啊……” “不一定后空翻，咱们用自己拿手的，给大家助助兴就行！” “那我给大家来一首咱们草原的白马礼赞吧！”巴图挠挠头，也不推诿，他往前站了站，深吸一口气。 张嘴的那一瞬间，整个篝火晚会的氛围似乎都被拉到了那苍茫草原上驰骋。 辽阔的草原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嗓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刮过来的风，带着青草的香味，带着马蹄踏过的震动，带着蒙古包顶上升起的炊烟。 “骑白马，跨长枪，草原辽阔任我闯——” 调子一起，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火星子噼啪响，像是在给他打拍子。 有人轻轻跟着哼，有人晃脑袋静静跟着节拍，有人望着唱歌的巴图满眼佩服。 一曲终了，安静了两秒。 余韵仍在，掌声炸了。 “卧槽！绝了！” “这才是真正的草原之声！少数民族的大家伙都这么牛吗？” “我头皮发麻！真的发麻！” “感觉自己已经在草原上策马奔腾了！” 陈诚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这水平，下次草原音乐节直接上台！” “对对对，绝对压轴！” “你那个开口跪，我真的跪了！” 气氛又热起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那首歌，有人已经开始点歌了。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下一个勇士，下一个勇士，让我缓缓，长时间没这么畅快高歌，我嗓子要冒烟了！”巴图摆摆手，“下次大家有时间，到咱们大草原，到我们草场，咱们尽情载歌载舞！” 又一个姑娘站起来，大大方方走到篝火边： “我给大家跳个舞，民族舞，跳得不好别笑啊！” “不笑不笑！跳！” 音乐没有，她就自己打着节拍。 篝火映着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旋转，抬手，下腰，旋转—— 火光在她身上跳跃，影子在地上跟着舞动，像两个人在跳。 大家看得入了神，连手里的小零食都忘了嚼。 一曲舞毕，掌声比刚才还响。 “这还叫跳得不好？” “我终于体会到一把古代帝王君王不早朝的快乐！” “你骗人！你肯定专业学过！” 姑娘笑着跑回座位，脸被火光映得红红的： “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没跳了。” “那现在可以重新跳起来！” “对对对，以后篝火晚会，你固定节目！叫大家好好看看，什么叫咱们华风美人！” 篝火越烧越旺，气氛也越烧越旺。 唱歌的，跳舞的，讲段子的，说脱口秀的，还有两个东北哥们当场来了段二人转，把大家笑得直不起腰。 肖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旁边人身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 “你笑点也太低了！” “不是我笑点低，是他们太好笑了！” 王迅抱着手机，调出软件，时不时弹几个和弦给唱歌的人伴奏，旋律相当不错。 他旁边坐着几个年轻人，正在讨论刚才那首《白马礼赞》。 “那嗓子，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草原上长大的，自带bGm。” “下次咱们去内蒙玩，让他当导游！” “带我们去骑马！” “我要骑白马！” “你骑白马？那你是王子还是公主？” “我骑就行，你管我是什么！” 又是一阵笑。 何雷和周向前正跟着村里的巡逻队伍转一圈回来，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堆篝火，看着这群闹腾的年轻人。 周向前忽然问： “咱们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吗？” 何雷想了想： “嘿嘿，大家拉歌的时候，比这个还要响亮，年轻真好，干了一天活，也不影响他们热闹劲儿！” 他们最好的青春年岁，都留在了那片挥洒汗水的光荣地方，这辈子能进入那里一回，真得永生不悔！ 他顿了顿： “那时候也围着火堆坐，不过是行军灶。” 周向前点点头，看着那片篝火和年轻人，嘴角的弧度不由上扬。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巡逻。 火光把他们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但他们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些。 应广大粉丝要求，今天持续直播篝火晚会。 直播间里，弹幕如同暴雨倾盆流泻： 【这个陈诚可以啊！后空翻这么稳！】 【内蒙那哥们一开口，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什么叫草原之声？这就是草原之声！】 【那个跳舞的姑娘，绝了！火光里跳民族舞，太有感觉了！】 【福利啊，我们直接看一场精彩晚会！】 【这才是真正的篝火晚会啊，比那些节目好看一万倍！】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到的，好吧，真是我不花钱看到的，大饱眼福，大饱耳福！】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关键是真的开心，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我也想坐在那里，围着火，看他们闹。】 【 1，太想了。】 篝火旁，陈诚又站起来，拍了拍手： “来来来，还有谁没表演？都别藏着！”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精准地落在某个正在低头嗑瓜子的身影上。 “小季村官，该你了！该你了！” 旁边的人瞬间反应过来，跟着起哄： “对对对！说的就是你！” “荣大少都秀了一段街舞，你这地主，不能光坐着吃！” “就是就是！我们大老远来了，你怎么着也要一尽地主之谊！” 季朗嘴里还含着半颗瓜子，愣愣地抬起头，一脸无辜： “我？我就是个端茶倒水的……” “少来！” “你天天在直播间露脸，还想逃？” “今天必须表演！” 钟荞太累，一天没闲着，他们不闹钟荞，必须不能放过季朗啊！ 肖敏凑过去，压低声音“威胁”道： “季书记，你要是不表演，我就把你上次吃羊肉泡馍糊了一脸的截图发直播间评论区公告顶起来咋样！” 季朗瞪大眼睛： “你什么时候截的？！” “你猜！” 众人笑疯了。 季朗一脸无奈，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左边是起哄的网友，右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巡逻村民，前边是举着手机准备录像的肖敏，后边是那堆烧得正旺的篝火。 逃无可逃， “你们这是……不准备放过我了？” “必须的必须的！” “小季村官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直播间里，弹幕也跟着统一刷屏： 【小季村官来一个！来一个！】 【季书记别躲了！我们都看着呢！】 【荣少良都跳了街舞，你不能输！】 【对对对，地主之谊！必须表演！】 【季书记：我只是个端茶倒水的……网友：不，你不是！】 【小季村官，你得明白广大网友需要什么！】 季朗被众人架在中间，左右为男，前后夹击。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逃不过，但是这么热闹，又怎么少的了他。 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来。 “行行行，我投降……”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无奈的笑，眼里却亮晶晶的： “那我给大家唱一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扫过那些年轻的脸，扫过那堆烧得正旺的火，扫过远处那片正在沉睡的土地，最后落在头顶那片繁星低垂的夜空中。 “最应景的——《夜空中最亮的星》，大家都是最亮的那颗星。” 话音刚落，王迅就抱着手机凑过来了： “我给你伴奏。” 季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得，这下更逃不掉了。” 前奏响起， 篝火噼啪作响，像是在打着节拍。 季朗开口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的嗓音不算惊艳，甚至有点低沉的，但那种真诚和温暖，像这堆篝火一样，慢慢渗进每个人的心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有人跟着轻轻哼。 有人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轻轻摇晃。 一点光，两点光，三点光…… 很快，几十道光束在夜色中摇曳，像地上的星星，呼应着头顶的繁星。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靠近你·····” 大家不由自主的放大声音，跟着合唱，歌声在这星空旷野下回荡，是最动人的青春憧憬！ 远处隐约的打井机声音，似乎是这个大合唱的最特殊间奏。 大家来自全国各地，因为这次特殊意义，聚在一起，多好，大家都是自己人生最闪亮的那颗星！ 肖敏眼眶有点热，举起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旁边的人碰了碰她，小声说： “你哭啥？” 肖敏吸了吸鼻子： “我没哭！是烟熏的！” “那烟往天上飘，又没往你脸上飘！” “那就是火星子烫的！” “……你嘴硬吧。” 一曲终了，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差点把篝火都震灭了。 “好！！” “小季村官可以啊！” “深藏不露！”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季朗笑着摆手： “不了不了，一首就够了，再唱就该收费了！” “我们交得起！” “对对对，扫码还是现金？” 直播间里，弹幕评论区接连翻滚： 【啊啊啊啊小季村官唱歌了！！这首歌太暖太感动人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这歌选得太应景了！】 【你们看那些手电筒，像不像地上的星星？】 【像！太像了！大家都是最闪亮的星星，说得真好！】 【肖敏说烟熏的，我不取笑，明明就是感动哭了！】 【谁不哭啊，这氛围，这篝火，这歌声……】 【小季村官深藏不露啊！平时看他端茶倒水的，居然会唱歌！】 【人家是大学生村官，多才多艺正常！】 【荣少良跳街舞，季书记唱歌，这届村官卷起来了！】 ? ?今日双更六千六送上，感谢友友们支持！致你我最真挚的岁月！ 第七十四章 ‘百花齐放\’ “荞荞，早！” 天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沙泉村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大家伙没吃饭的，从钟家拿了包子馒头，配着小菜呼啦啦喝一碗稀饭，就抓紧时间去了作业区。 虽然昨夜玩到深夜，但是来支援的大家伙还是早早跟着大部队起身，收拾好帐篷，早早来到钟家。 钟家门口，肖敏端着碗，站在桌边也不落座，呼噜呼噜学着当地人沿着碗边喝着稀饭，看见钟荞从外面进来，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昨晚太开心了！咱们的篝火晚会，我建议——可以保留成固定项目！” 旁边几个年轻人跟着起哄： “对对对!固定项目！” “每周一次！” “不，每天一次！” 钟荞笑着摇摇头： “每天一次？你们不用睡觉了？” “我们可以不睡！” “那你们白天就得全天补眠，不用种树了！” “……那还是一周一次吧。” 他们来是帮忙种树的，不能天天拉着荞荞陪他们熬夜。 众人笑成一团。 钟荞笑着招呼大家伙吃早饭，扫了一眼这群年轻人，气色都不错，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没有半点熬夜后的萎靡。 “都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陈诚抢着回答，“应该是值夜巡逻的大叔帮我们添柴了，篝火到我们醒来还有火苗，一夜暖暖和和的，到天明！” 他们的露营体验拉满到爆！今天还能干它二十亩！ “对对对，特别安稳，一夜无梦，醒来精神特别清明！”肖敏接话，“我平时睡眠浅，换个地方更难睡，昨晚和荞荞你回来，大炕上躺下就直接着了一直到天亮！” 这对他们都很少见，毕竟昨夜他们睡得不算早，还有些兴奋，没想到能睡那么好！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我有睡眠综合征，入睡特别困难，每天躺床上得翻一两个小时才能睡着，昨天往往睡袋里一转，就直接睡着了，连个梦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钟荞： “这太神奇了，沙泉真得是个宝地，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这样，可能是巧合，但大家都有同样的感觉……” 众人纷纷点头。 “对对对，我也是！” “我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 “我平时半夜总要醒两次，昨晚一次没醒！” “荞荞，你这地儿，也太养人了吧！” 旁边一个大娘端着碗走过来，听见这话，笑呵呵地接话： “咱们这里水土养人咧！” 她蹲下，用筷子指了指远处那片正在变绿的土地： “我们平日里干活归家，躺炕上就是一夜到亮。什么乏累都是一觉解决，越干越精神呢！” 旁边另一个婶子点头：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干活的命，以前没天天干活还这疼那疼，现在天天干活，倒是越来越康健！” “咱们这，可是大地赐福的地方！”二大娘骄傲感慨。 肖敏好奇地问： “大娘，你们也睡这么好啊？” “那可不！咱们这把老骨头，干一天活回去，往炕上一倒，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哪像城里人，还吃什么安眠药！” 二大娘说着，看向钟荞，眼里满是慈爱： “按着荞娃的科学说法，就是现在绿色越铺越多，空气那啥优化了，再加上生活有奔头，心里觉得舒坦了，也就睡踏实了。” 另一个春和婶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但我们老一辈还是觉得，荞娃就是大地赐福的娃娃！” “对对对！不然怎么她种什么成什么？咱们种不活，她能种活！” “还让咱们在家门口挣到钱，又给分红，大家都很知足！” “知足就睡得好！干得有劲儿！” 几个大娘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那群年轻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诚忽然一拍大腿： “钟荞！” 钟荞看向他。 陈诚眼睛亮得惊人： “我觉得，你直接修一栋最简单的房子，摆上最简单的床，直接发展一个——好梦客房！” “好梦客房？”肖敏愣了。 “对！”陈诚越说越激动，“只要这个倒头就睡的bUFF在，全世界有失眠困扰的夜猫子，都会蜂拥而来！” 他指了指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只有失眠的人，才知道失眠的痛苦！能踏踏实实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那个男生疯狂点头： “对对对！要真有这么一个地方，我愿意花钱来睡！”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就凭咱们直播间人气，还有我们现身说法，妥妥金字招牌！” 钟荞被他们逗笑了： “是大家心情放松，再加上咱们村里绿色拓展，阻拦沙尘，负离子增加……嗯，用科学的说法，就是咱们这里的磁场有助于人安神。” 村里的地脉循环，大地地气通畅，可以用相对科学方式表达。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但沙泉目前还没办法兼顾太多杂项，一些设想，需要慢慢落地。” 她看向远处那片正在作业的土地： “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样样都要插足，不如一步一步稳健落地。沙泉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先把地种好，扎稳咱们的基本盘，才是最硬的真本事。” 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热度，不是酒香巷子深，扎稳他们的基本盘，才是最硬的真本事！ 众人点头。 陈诚虽然还有点遗憾，但也知道钟荞说得对，不过钟荞没说拒绝，证明就是有规划的，眼睛男生眼睛划过一丝光亮，或许，他可以····？ 把短暂支援变成长久战线，还能夜夜好眠，再绝妙不过！ 大家说笑间，快速解决完早饭，赶紧就去了作业区。乡亲们都已经大多过去了，他们可不能在落后太多。 钟荞先在地头做了今日份的大地蕴养，顺便查勘一二号地出苗情况。 二号防护林预计在中午正式完成，下午三号同步拉开进度，两天前完成种植的一号地块，已经可以看到一层嫩呼呼的绿意蔓延开来，无论是防护林，还是间隔带里的紫云英，都尽数出苗，绿得让每一位从这里走过的人，都止不住驻足观看。 这样大面积延展的绿，在他们这里，实在太稀罕了！ 二号防护林，也有一多半，能看到清晰的芽尖尖，绿起来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情。 “钟荞——”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荣少良大步走过来，依旧是那身灰扑扑的t恤，这样的t，他买了一沓，当成次抛的，都不可惜。头上扣着草帽，脚上踩着防沙鞋，手里还拎着个水壶。 现在已经是标准的“沙泉员工”打扮了。 “荣少早啊！” “早！” 荣少良走到钟荞跟前，放下水壶，摸了摸下巴，看着后面一片待种植的广阔面积，真心建议： “钟荞，咱们能不能种点儿其他养地又能吃的种类？” 他知道，钟荞的首要目的是养地，让她专项指定种植常见果蔬品种还不是时候。但是，养地的选择也有很多不是？ 他指了指眼前出苗发芽的紫云英： “那么多紫云英，要是一次性下来，来不及采收，都当饲料绿肥，太可惜了。” 荣少良的眼睛亮亮的： “咱们要最大化多元化发展嘛！你不要心疼我的钱包，我们家还是有点儿实力吃下的。你只要敢种出来，我就敢全包圆！” 钟荞忍不住笑了，这话说得可真是相当霸气，家里有底气果然不一样，不像她，如今正是砸钱投资的时候，手里握着之前想都没敢想的钱，还依然提肘见襟。 “其他？蚕豆、野豌豆、沙打旺、箭舌豌豆，都能耐寒固氮，可以做绿肥养地，嫩尖口感都还不错。” 她沉吟了一下： “只是紫云英长得密、产量大、翻下去烂得快、肥效来得快，所以当时第一时间选择了紫云英。” 她看向远处，思索着： “后面天气越来越热，种些更有耐性的植株也可以。今天三号地先种一茬野豌豆，四号地再换另一个品种，不同的品种错开采收时间，的确能在养地的同时，最大化效益。” 事实证明，大地灵气和精准水肥养出来的，都是好东西，的确没必要全部堆上紫云英。 荣少良眼睛更亮了： “对对对！就这么干！” 钟荞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经理的电话。 “李经理，咱们丰收农资有野豌豆种子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经理爽朗的声音： “有的！野豌豆也是常见固沙养地品种。咱们有的，钟总需要多少量？我一会儿给你带过去！” “三号地两千亩的用量。” “之后我还需要——两千亩蚕豆种子，两千亩箭舌豌豆，两千亩萝卜种，两千亩草木犀，两千亩沙蓬种子，两千亩沙打旺种子，两千亩黑麦草……” “好的，钟总这是要百花齐放，没问题，这些种子我会在最快时间为你配送到位！” “不着急的，李经理，紧着有得来，其他放慢一步也无妨，您知道咱们的种植进度，不是一天能够完全铺展的！” 钟荞嘱咐着，人家与她方便，不代表她可以无底线的提要求。压榨这个词，她经历过，不好受，此生也要摈弃以此对待其他人！ 第七十五章 “生活本来的样子” 钟荞笑了： “既然要种，那就多安排几个品种吧。养地的同时还能有经济价值产出，那就两者兼顾，两者都要。” 挂断电话，钟荞一抬头，就看见荣少良笑得见牙不见眼。 “钟荞，只要你种出来，销路绝对不用担心！” 钟荞弯了弯嘴角： “好歹得对得起荣总真金白银的支持嘛。怎么着，这也是我们沙泉第一位大主顾，牌面还是要给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算荣总有了变故，口碑和热度目前咱们都有，并不担心销路。” 荣少良一听“变故”俩字，脸都绿了： “呸呸呸，好的灵，坏的不灵，变故？什么变故？我就守在地头，扎根在这里，怎么可能有变故！” 除非他家那啥了！这不可能的事！老头子能力不错，他也不是吃白饭的，怎么可能！ “支持绿色公益人人有责，柏悦只是负起起应有的担当！” 他撸起袖子，大步往作业区走去： “钟荞，我去今日份植树！今天我要突破一小时上限！” 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这位初来乍到，让他们本来以为傲上天的荣少，没想到倒是如此的憨憨接地气性格！ 季朗凑到钟荞身边，捂着嘴，才没让自己笑出鹅叫： “你这是把这位阔少彻底激发出来了！” 他看向荣少良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正在变绿的土地，语气里带着几分压制不住的兴奋： “按着你种出来的优良品质溢价，这得是多少经济效益？咱们今年一个村，都敢和全镇——甚至是县上对标！” 不要怪他没见过世面，而是跟对神队友直接起飞的太迅猛！ 嘿嘿，今年他绝对是优秀中的优秀代表！不谈别的，只这一项两万亩覆绿成就，那就是妥妥的没有竞争对手！ 想想，他到时，可以断层制高，哪个都难以望他项背，他就止不住地乐呵~ 直播间里，镜头一直对着作业区，把清晨的热闹实时传送给那些还在被窝里刷手机的云观众。 如今大家追着钟荞的直播间，都养成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云观众有瓜吃的习惯，早早守在直播间云跟进。 弹幕从一大早就开始热闹起来： 【早啊早啊！沙泉的清晨，我来打卡了！】 【这帮人起得也太早了吧？我刚醒，他们已经干上了！】 【肖敏沿着碗边喝粥的样子，像极了我奶奶，一秒融入毫不违和啊……】 【陈诚又在那嘚瑟了，昨天后空翻看来还是没把他消耗，睡得果真太好！】 【等等，他们刚才说啥？睡得好？一夜无梦？】 【那个戴眼镜的说他有睡眠综合征，躺下就睡着？！这什么神仙地方！究极失眠我要冲一个！】 【失眠党实名羡慕了！！！我每天躺两小时都睡不着！】 【大娘那句“咱们这水土养人”，我信了！真的信了！】 【空气优化、生活有奔头、心里舒坦——这不就是现代人最缺的吗？】 【所以沙泉的bUFF是：倒头就睡？沙泉幸福感拉满！】 【陈诚那个“好梦客房”的提议绝了！失眠症患者的福音！】 【荞荞，干起来啊，支个帐篷都行，我愿意花钱去睡！真的！只要能让我睡个好觉！】 【 1！机票已经查好了！】 【前面的醒醒，荞荞说了，要先把地种好，一步一步来！】 【对对对，别急，等他们把基本盘扎稳了，什么都会有！】 弹幕刷着刷着，荣少良出现在直播间，钟荞和荣少良就在直播手机附近，他们的对话，也自然被传入直播间实时动态。 【荣少来了！依旧是那身灰t恤，草帽标配！】 【他现在已经完全融入沙泉了，跟本地员工没区别！】 【荣少：我要全包圆！云观众：你想得美！】 【哈哈哈哈哈他那句“你不要心疼我的钱包”，笑死我了！】 【柏悦的实力，确实不用心疼，荞荞使劲种，咱们逮着大肥羊可劲儿薅羊毛吧！】 【看看荞荞那句“就算荣总有变故”——荣少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变故？什么变故？我荣少怎么可能有变故！我现在就去种树！】 【今日份植树，突破一小时上限！荣少冲啊！荞荞不卖你，肯定是你树种少了】 等钟荞开始打电话的时候，直播间动态还在一直刷新。 【等等，荞荞在打电话？给谁？】 【丰收农资的李经理！要种子！咱们荞荞顺利开展的幕后功臣之一！荞荞不止一次感谢过！】有网友及时给上面的新人自发普及。 【两千亩野豌豆……两千亩蚕豆……两千亩箭舌豌豆……】 【两千亩萝卜种……两千亩草木犀……两千亩沙蓬种子……】 【两千亩沙打旺……两千亩黑麦草……】 【还有已经基本种完的四千亩紫云英！】 【我数学不好，谁来帮我算算，这是多少亩？】 【两万……两万亩？！】 【不是，她报菜名呢？！】 【“有的话就带过来，没有不着急”-—荞荞真得太体谅打工人了！】 【荞荞也曾淋过雨，但是她现在从不用命令语气压榨任何人，太感动了！】 【李经理都沉默了哈哈哈哈，被荞荞的大手笔震住了！】 【百花齐放！这个形容绝了！沙漠繁花，我都能想象，这些草木长成开花该有多绚丽！】 【既要养地，又要吃，还要卖——荞荞这算盘打得，我在直播间都听见了！】 【谁让咱们荞荞这么有本事，不毛沙漠愣是被她砸成聚宝盆！】 【优先权了不起，荣少良那个笑，后槽牙都出来了，真没眼看，跟捡着金元宝似的！】 【可不是捡到金元宝吗？经过荣少良柏悦的手，薅大众羊毛赚大钱，他当然高兴！这些以后都是他的闪闪金库！】 【不，是我们的！我们也要抢！咱们从源头给他抢了！】 【对对对！荣少你靠边站，我们有手速！】 【柏悦有实力，我们有手速，各凭本事！】 弹幕一片欢腾，他们对沙泉的菜已经拉满期待，就等着购买链接上的那一刻拼劲全力！ 无人机镜头升空扫过作业区，扫过那片正在蔓延的绿意。 【你们看那边！一号地块又全绿了！】 【真的！一层嫩呼呼的绿，太治愈了！】 【二号防护林也有一多半能看见芽尖尖了，最多一两天就全绿！】 【荞荞出品，这速度，绝了！】 【所以荞荞刚才说的那些品种，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 【不敢想不敢想……怕自己馋死。】 【沙泉村，真的是个能让人相信奇迹的地方。】 【不是相信奇迹，是亲眼看见奇迹。】 【对，我们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变绿。】 【这种感觉，真好。】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不是没人看了，是在线人数还在涨，但刷屏的速度慢慢沉淀下来。 不在催促，不再嬉笑，大家有了更深感触。 她们陪伴着直播间，亲眼见证生命的美好，真得，在这里他们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片绿，看着他们干活，我心里的烦躁突然就没了。】 【我也是，本来刚来到公司，就被老板骂了一顿，气得不行，打开直播间看了十分钟，忽然就觉得……那些气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这里的时间好像走得特别慢，又特别快，看着他们插苗、覆土、浇水，一下一下的，我的心也跟着静下来了，看着一天神奇的进度，我心里也都是积极的昂扬序曲。】 【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不是开玩笑，真的）。】 【以前失眠的时候刷手机越刷越清醒，昨天失眠打开直播间，听着那边的风声和偶尔的说话声，居然睡着了。】 【我也是！昨晚开着直播，看了那么一场精彩晚会，比追综艺都更有感觉。】 【云陪伴，真好。】 【他们在地里种树，我们在屏幕前种自己。】 【种自己——这句话说得真好。】 【沙泉有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不是沙泉，是这片正在变绿的土地，是那些认真干活的人，是钟荞。】 【对，是认真。这个年代，认真做事的人太少了，所以看着他们，就觉得特别踏实。】 【他们不焦虑，他们在干活，在吃饭，在笑，在累，在睡觉，看得见的前途光亮，希望满满，就这么简单，又这么纯粹难得。】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叫“生活本来的样子”。】 【对，就是本来的样子。】 【没有滤镜，没有剧本，没有焦虑，就是一天一天，把地种绿，把日子过好。】 【这才是真正的治愈。】 评论区和弹幕，大家认认真真地打字，把自己的感受一一发出，每一条不再爆发式刷屏，但每一条都特别长。 镜头里，作业区的阳光越来越亮。 那些人还在干活，弯腰，起身，弯腰，起身。 一下一下的。 像大地的心跳。 【谢谢沙泉。】 【谢谢荞荞。】 【谢谢你们让我看见，生命奋发的希望。】 【我也要去做自己的事了。带着这份安静，好好过今天。】 【 1，暂别直播间，去种自己的地。】 【虽然不是真的地，但也是自己的日子。】 【休息见，沙泉，荞荞。】 第七十六章 ‘挂了号\’ 特事特办 新生希望，花自向阳。 关注直播间的网友，他们在蓬勃的生机中，收获了不同于城市焦灼的质朴放松。 他们见证着，这片土地正在日益变得美好。 “厂房手续已经办理提交，审理完毕了！” 季朗手里扬着手里刚拿到的一沓文件，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及时汇报好消息。 “这么快？”钟荞有些惊讶，她们也就才讨论建厂房两天的功夫吧！ “你自己做出来的成绩，也得有数啊，就你这干劲儿和覆绿速度，你这边在县里已经挂上重点名号了，特色特办，才能对得住你的进展不是！我昨天上午提交的，今天早上运苗车就把所有手续给我捎过来了，都不用我单独跑一趟。” 一天天的喜人进展，上面虽然未免太过打扰，没有再过来考察，但是大家都在关注着呢，县里的运苗工作人员现场汇报，以及直播间实时跟进，可都在观看着这喜人的进度。 特别是，一号地种完的次日，就和之前一样抽了芽。 第三天，绿意延展开来，稳稳出苗，稳稳扎根。 两千亩绿色一下子铺开，从地这头到地那头，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张县的电话直接打到我手机上，再三嘱咐——有问题及时提出，咱们务必做好保障后勤工作，不耽搁钟荞两万亩覆绿的扎实推进，钟荞，你可以自信点儿，你是一切的重心！” 钟荞接过文件，翻了翻，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正在蔓延的绿，踏实做事，自有喜来报！ “县里实在太给力了！”钟荞感谢，国人办事速度虽然不慢，但是她的事情，县里实在高效的让人惊讶。 “你的努力和付出，县里都是看得见的！”季朗并不意外，钟荞的进度太突出，还不用县里出资，进度又是刷刷的，县里又怎么会不配合。 “上面现在对咱们这块，那是真上心，张县说了，只要是沙泉的事，一路绿灯。” 钟荞点点头，把那沓文件收好。 “吴老，张老师，蔡老师，这会儿时间还早，怎么没多休息会儿？”正说着话，他们就看见了从村里过来厂址的吴老一行人，钟荞和季朗迎上前关切问候。 “家里准备的有早饭，都吃早饭了吗？” “都吃过了，喝了一大碗玉米糁稀饭呢！咱们的早餐扎实地道，还是柴火大锅大灶熬出来的玉米糁稀饭香！”吴老赞道：“咱们家的天然气灶就是熬不出来这个味道！” “昨天睡得太好了，今天早早自然醒来，精神的很，就和吴老来咱们厂址再走走！”张天明笑着补充，他这个年龄，多少有点儿睡眠障碍，昨天半点儿也没有辗转反侧，躺下就睡，一夜无梦，实在太舒服了！ 他本来以为是他昨天来这里放松了？ 只是吃饭的时候，听听村里大嫂们讨论，那群年轻孩子，也都睡得特别好，这就是村里水土养人。 为了这个好觉，他都想在沙泉多停留几日！ “我以前在外工作的时候，也尝惦记这一口！”钟荞弯了弯眼眸，现在她可以在家里，天天吃上家里的专属味道。 选择回家，真得再踏实不过。 “放弃大城市工作，反向搞建设，还搞出了这样的大名堂，钟荞，你这胸怀可以，太可以了！”蔡嘉诚由衷表示佩服，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勇气和能力的！ “也是到了一定份上，再加上大家倾力帮助，我只是赶上了！”钟荞笑笑，不独揽功劳。 “这也首先是钟荞你让大家乐意帮助啊！”张天明笑着接话，沙泉人的踏实肯干让人赞扬，但是这其中，最核心凝聚大家的灵魂人物，是钟荞无疑。 “今天，我和吴老加把劲儿，就能把完整正规划总图。钟荞，对于厂房和宿舍的规划，你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对于两位都堪称大师级别的顶尖建筑专家，昨天吴老和张天明现场看完地形，亲自测量过数据之后，当天下午就出具了初步布局，哪里放厂房，哪里放宿舍，道路、出入口、水电、消防怎么摆，对他们来说，脑子一过、手一画，布局就定了。 钟荞需要的比较简单，对于他们只能说是小事一桩。 只是，他们仍旧拿出全部的精准去构造，没有一丝懈怠。 两位老师的速度效率，昨个儿钟荞已经有所见识。 他们昨日刚到没多久，只是在地头转了一大圈，两人一人拿着个小本子，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捏一把土，或者眯着眼朝远处望一阵。 “靠着路，不占耕地，离水源近，以后巡逻也方便，这个厂址选得不错，日后你们村里发达了，重建新农村也不影响！” 吴老一边走，一边就掏出笔就在本子上画了起来。 张天明在旁边补了一句：“地形我看过了，沙土地基要做处理，不然以后沉降麻烦。” “吴老，能处理吗？” “能。”吴正清头也不抬，“我来弄，保证稳、快、省。” 当时两人一个画，一个看，偶尔交流几句，外人听不太懂，但那个默契劲儿，好似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 也就一会儿子的功夫，张天明就把本子递过来。 “你看看。” 钟荞当时接过来一看，都愣住了。 厂房在哪儿，宿舍在哪儿，路怎么走，水电从哪儿进，消防通道怎么留——全画好了。线条简单，但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懂。 “这么快？”她当时就感慨不已。 张天明笑了：“这有什么快的？你们这地儿方正，需求也简单，脑子过一遍就定了。” 吴正清在看着那延展的绿色，眼中满是欢喜，他就喜欢沙泉这一步一步盖住沙漠的绿色。 “建筑不是我们自己画着玩的，得跟着你们的需求走，你们要什么，我们就画什么，要围绕着你们使用方便来。” 布局图定下，张天明细致和钟荞沟通着她的想法和需求，他的作用，是如何在基于钟荞合理需求的基础上，优化整个设计，这才是一个真正建筑师的根底，也是他的一贯风格。 知道两位老师的诚意，钟荞沉思一会儿，和两位老师沟通着大致想法：“厂房我要求不高，空间大，防尘，坚固，能装机器就行。” 吴正清点头。 “宿舍这边……”钟荞想了想，“除了单身宿舍，我希望有一定比例的家庭住房。” 张天明抬头看她。 钟荞解释：“像何哥、周哥，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以后来的员工，也可能有家有口，要是想带家属过来，咱们得有个地方给人生活。” 他们这里不缺工作机会，若是家属愿意，也可以过来工作的，待遇从优，这些都是后面要跟上的进程！ 要把这方面的需求提前考虑进去！ “我希望还要有一定的公共设施！要住的开心，生活方便，才能更好吸引人才嘛！” 张天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扭头对吴正清说：“老吴，你听见没？人家想得比咱们远，你这已经有从前国营厂子的思维了！” 想当年，他们那些国营大厂，可不是丛生到死万象保罗，大家只要安心工作，生活条件虽然一定有限，但是大家的幸福感，可是满满的！ 他看，钟荞目前有这个思维，真得是非常不错！ 吴正清也笑了，点点头：“行，这个好办，户型调整一下就行，不影响整体布局。”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里的本子：“今天天黑前，我们把完整的总平图给你，全套施工图到位，建筑队马上能进场，钟荞，你可以联系施工队和建材安排。” 季朗跟着接话：“钟荞，县里建筑队那边联系好了，他们今天下午就派人来看现场，随时能送材料进场，带着设备进场开挖地基。” 钟根生从地头巡视过来了，背着手，站得稳稳的：“周围几个村子的泥瓦匠我也打过招呼了，开工就能到位，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把式，手艺没问题。” 关于建筑方，他们早有沟通，县里国营建筑公司经营不容易，但是牌子技术国营，建筑材料有固定渠道、价格更低沙子、水泥、砖、钢筋、门窗、管材……他们长期批量拿货，比他们散户要更优惠。 最关键是他们只要卡好质量监督，责任清晰，出问题有人担，钟荞要管种植、治沙、直播间，分身乏术，就不用操心跑腿、验货、运输、装卸···· 钟荞点点头，笑着请托道：“一事不烦二主，吴老，张老师，你们是行家，麻烦您们把需要用的建材型号、品牌、定标准，定下来！” 钢筋用什么标号、水泥什么牌子、门窗厚度，这些浸淫建筑行业数十年的两位老师最清楚不过，比他们这些外行人两眼一抹黑强太多。 “咱们按着市场最好保准走，要把房子建的坚固结实，大家住着安心！我们外行人两眼一抹黑，买错了更麻烦！” 张天明和吴正清对视一眼，这样的要求，是成本上限增加，在建筑行业，是极少的！但是，偏偏是这样的人，最让他们欢欣。 吴正清点头：“行，那我们给你盯着，建材进场，我们帮你验。” 张天明笑呵呵地接话：“不用工钱，你到时候给我们弄点地里种的菜吃就行。” 钟荞也笑了：“给您们天天炒几个菜都行。” “别别别——”张天明连忙摆手，“你们种得也不多，还要卖钱呢，哪能都让我们吃了？偶尔解解馋就行。” 天天吃，那就太过分了，他们是嘴馋，但是不强人所难啊！ 第七十七章 ‘雷厉风行\’入场 “两位老师，你们是这个！”季朗竖起大拇指，“你们可真是雪中送炭，太给力了，有你们盯着，我们可是太放心了！” 他们本来是打算找第三方检验机构作为评估方，弥补他们经验不足，还有老人家对于砖头之类质量都有了解拿捏，老人家见识经验丰富，能够把关，双重保障。 现在两位大专家愿意作为监理，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别说他们县里建筑队，有上面的重视在，没那胆子胡来，更没有能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玩猫腻，就是国内的顶级建筑工程公司，也不敢说，就能糊弄得了这两位大拿！ “地里大批量虽然还没下来，供不起大家伙，但是是不是给你们炒两个菜还是有的！”钟荞过意不去。“你们不收设计费已经为我们节省太多，吃点儿东西，还请随意，地里你们喜欢的，想吃什么，可以随意摘！” “咱们蜜瓜苗子半成了，等咱们防护林干完就进入移栽，今年，您们的瓜我包了，保证您们吃上咱们沙泉的好蜜瓜！”钟荞紧跟着承诺，人家不要设计费，工程费，只是点儿口腹之欲，必须大大满足。 “哈哈，举手之劳，举手之劳！钟荞，你这话可真的是深得我心，钢筋用什么标号，水泥什么牌子，门窗厚度多少，你放心，保证给你盯得死死的。”张天明乐呵呵的承诺，这可事关他的饭碗，菜都这么好吃，那蜜瓜种出来，能不好好吃吗？ 大西北蜜瓜本来就好吃，再有钟荞一手种植本事，那可是锦上添花再添花，他可是一整个期待住了！ 远处，作业区里那群年轻人还在干活。 肖敏蹲在地里插苗，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看一眼。 “哎，荞荞在那边干啥呢？” 陈诚头也不抬：“应该是和那两个专家商量盖厂房的事。” “盖房子？咱们以后有地方住了？” “应该吧。” 肖敏眼睛亮了：“那我能不能申请一间？我也想来常住！” 旁边的人笑她：“你才来两天就想常住？” “两天怎么了？两天我就爱上这儿了！” “若是有合适工作机会，我都想留在这里工作了！”留在这里，荞荞种出什么好吃的，他们是不是就可以现场抢购，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点儿他们可以向荣少看齐。 大家认真点头，说实在的，就冲昨晚那一顿饭，他们谁都有种走不动路的冲动。 直播间里，镜头正好扫过这一幕。 弹幕和评论区层层刷新： 【吴老和张老师都在呢，沙泉能请动这两位，真的是无敌了！】 【说了管饭就行，两位老师真低调，荞荞是真管饭！】 【刚才他们说啥？钢筋水泥门窗？这是真要开工了？不愧是两位大拿，效率真高！】 【对，厂房宿舍一盖，以后沙泉就是正规军了！】 【那个家庭住房的细节，谁注意到了？钟荞想的真周到。】 【有家有口的员工也能带家属来，这才是把人当人看，给荞荞赞一个。】 【难怪那么多人愿意跟着她干。】 【荞荞淋过雨，现在愿意给别人遮风挡雨，细节想在前，真的太感动了！】 【哈哈···两个老师也是老吃家啊，帮忙验建材，只要吃菜就行。】 【张天明那句“你们种得不多，还要卖钱”——太暖了，是真心替钟荞着想。】 【这种双向奔赴的合作，看着就舒服。】 【沙泉，真的在一点一点变成大家想要的样子。】 【突发奇想，我去沙泉应聘，竞争上岗，嘿嘿····】 【 1，跟上跟上，现场大家伙的如意算盘，都蹦到我脸上了！】 弹幕一条条刷新的，每一条都透着暖意。 钟荞的直播间，吸引来的，大多数网友心思都是正向，直播间里的生命感染，也让大家没那么多戾气。 最关键，钟荞压根没想从直播间收割利益，一个预售链接，网友们纷纷喊着割韭菜，她都坚持住没动摇，实在没有让黑子下手的喷点儿！ 再加上，钟荞如今粉丝基本盘稳固，谁也不敢轻易在直播间搅动风云，能被云观众骂死。 又一口井喷泉打通后，打井队把大钻井机设备，转移到工厂区，建筑材料入场前，先把最关键的供水打通，才能继续接下来的工程。 他们预定在工厂区打一深一浅两口井出来。深井留着大家伙生活饮用，另外一口浅层水井，也是找了储量丰富的水脉，这个经过过滤处理，留着做消防、清洗冲刷用水！ “现在技术好！”钟根生乐呵呵的看着打井队操作，笑着和王放、蓝天成赞道，用那地下深井好水清洗冲刷卫生，在他们水资源匮乏的地方，简直是天打雷劈的行为！ “是呀，咱们好水好用，浪费不得！”王放深有感触的点头，他们常年打井最是清楚，别看钟荞点井一点一个准，好似他们这边找水挺容易的，但是他们在别的地方，成井可不容易。 这是钟荞，人家有本事有能力罢了！ 下午三点，太阳刚往下走一些，起了些微风，大家才走出遮阳棚，结束休息，开始下午作业，村口就卷起一阵尘土。 打头的是辆皮卡，后面跟着两台托运挖掘机的平板车，后面三辆卡车排成一溜，装满红砖水泥钢筋···· 车停在村口，几个人跳下来，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戴着安全帽，手中拿着牛皮纸文件袋，一身风尘仆仆，实干家做派。 “老书记，季书记！钟总，可真是年少有为，好娃，你这行为，真得是没得说！我现在也是咱直播间的云观众，今天太荣幸，来来沙泉，给咱们盖厂房！” 他老远就招手，到了近前，用力和几人握手，嗓门大得能把麻雀震下来。 季朗反握回去：“马队长，来得挺快啊！” 马正威笑呵呵地的回道：“听说你们手续都齐了，还等啥？张县亲自打的招呼，说沙泉这边的事，必须要重视，咱们一秒都不能耽搁。” 他往后指了指那两辆挖掘机：“我先把能调的家伙事儿都带来了，咱们今天先做工程勘探，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进场平地基。” “您过奖了，接下来厂房有劳您安排建设！”钟荞感谢。 马正威利索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钟总，这是县建筑公司的全套资质和施工方案，你过目，咱们虽然是县里的，但技术绝对过硬，省里的工程都干过不少。” 钟荞接过图纸，翻了翻，如实说道： “马总，我不懂建筑，这些——您得和两位老师对接！” 她往后看了一眼。 吴正清和张天明正从村部那边走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卷图纸。 她上前几步迎上去，把手里的文件递给给两位大拿过目，专业的审核，交给专业的老师借力。 马正威关注直播间，又是建筑行业，如何不知道这两位，真正的大师行家，连忙上前握手： “吴老师！张老师！久仰久仰，我是县建筑公司马正威，随时欢迎您们到咱们县里指导工作！” 吴正清摆摆手：“马总客气，我就是个退休的糟老头子，来沙泉混口饭吃！咱们先来看地，这沙漠地基，你们也知道，要做特殊处理！” 他大步往那块空地上走，张天明和王队长跟在后面。 钟荞和季朗也跟了上去。 空地上，吴正清走了几个来回，用红柳枝点了几个地方。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先挖探坑，看看地基情况。” 王队长一点头，朝后一挥手：“挖！” 挖掘机已经卸车，轰隆隆开过来，铲斗往下一扎，沙土翻涌。 一米，两米，三米—— 挖到三米深的时候，吴正清蹲下来，捏了一把底层的沙土，又看了看坑壁，点点头： “还行，沙层下面有硬土层，地基能处理。” 张天明在旁边接话：“按咱们上午说的方案，用沙石换填，压实，再做混凝土垫层，没问题。”他们这个处理，别说盖个三五层宿舍，和两三层厂房加办公室，就是钟荞想起个小高层都没问题，十层保稳妥妥的！ 马正威也安心，这地址靠谱：“那明天就能进场？” 吴正清点头：“能。” “得嘞！明天一早，人到位，料也全到位！”马正威也足够爽气，当场再从车里拿出合同，当初双方双方审核无误后，直接签署合同，钟荞随之首期启动百分之二十工程款随之就位。 遮阳棚下结束休息的年轻人有坐不住的，三三两两围过来看热闹。 肖敏踮着脚往坑里看：“哇，挖这么深？” 陈诚在旁边接话：“深才稳，不然房子盖起来要塌。” “你怎么知道？” “我刷抖音看的。” 众人笑成一片。 马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朗笑出声：“这帮娃，都是来帮忙种树的？” 钟荞点头：“对，直播间来的志愿者。” 他竖了个大拇指：“了不起！城里娃能来沙漠种树，不容易。” 肖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也没有……就是来吃菜的……”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也不用太坦诚！ 直播间里，镜头对着那台挖掘机，对着那个三米深的坑。 弹幕热闹起来： 【挖掘机进场了！真开工了！】 【这速度，手续这边办完那边工程队入场，真得是雷厉风行！】 【王队长那个“一秒都不能耽搁”，说得真提气！】 【县里特事特办，一路绿灯——这待遇，没谁了。】 【张县亲自打招呼，“再三嘱咐”——这领导可以，是真上心。】 【关键是荞荞干出成绩了啊，两千亩绿在那儿摆着，两千亩出芽待绿也不远，谁看了不欢喜？】 【对，有成绩才有支持，这是自己挣来的。】 【沙泉这事儿，从上到下都拧成一股绳了，真好！】 【吴老这专业范，宝刀未老啊！谁敢把吴老当成退休老头，那是妥妥要该打的节奏！】 【三米深，换填，压实，混凝土垫层——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肖敏那句“就是来吃菜的”，笑死我了，敏敏娃，你也太实诚！】 【人家来吃菜，但活没少干啊。】 【对，吃多少干多少，不白吃。】 【这才是良性循环——你种，我帮，大家一起吃。】 【大家越来越好！】 第七十八章 安全第一，治沙先立林 张天明把图纸摊开在马正威几人面前 张天明摊开手里的初步构建图，手指点着上面的布局线，和马正威以及随行的项目经理牛国梁，总工赵高峰介绍： “根据咱们这里的风向、已经地理特征，咱们厂区建设，大门朝南，和对望村里，背对沙漠风沙过来有建筑挡着，侧开便门，人进出也方便！” 他的手往内继续移动：“一进门是办公区，接待办公都可以放在这里，厂子安全建设有保障，外头来人不用往里走！ 中间靠西侧放厂房，接着库房，货车进出方便，噪音也隔得住。” 最北边靠近沙漠的位置，安排五层宿舍和食堂，安静、视野好，防护林就在边上，住着舒服，整个厂区环形道路联通，消防、防风沙全都按安全规范来。” 他的手指最后在外围画了一个圈，语速不快，但句句清晰，更知道钟荞注重什么，着重强调安全规范。 马正威和牛国梁、赵高峰凑近了看图纸，一边看一边点头。 “第一步，咱们先起厂房，食堂，然后是宿舍，办公区放在最后，一步步推进！”他们都是最早关注直播间的那批老人，最是清楚钟荞手中资金情况。 这个厂区按着高标准完整建下来，少说也要大几百，上千万起步，一次性的支出，对于钟荞的资金有些超标。 但是好在，钟荞很快就有资金回援，那就紧着最迫切的需要先来，一步步填充到位，不追求一次全部起来。 “厂房起来能生产，食堂盖好能吃饭，先把最要紧的撑起来，解放家里空间不足的困扰！” “厂房全部采用钢结构，自重轻、抗震抗风都最好，最适合沙漠地区。但地基务必按最高标准来，一点不能省。” 吴老点头补充：“表层流沙全部挖除，换填砂石分层夯实，厂房做独立基础，宿舍做筏板基础，抗震按七度设防，抗风按本地最大暴风标准校核，锚栓加深、梁柱节点全部加强，保证几十年稳稳当当，不出一点问题。” 钟荞慎重点头：“安全第一，地基务必打牢。” “没问题，我们明日入场，先把地基都按要求挖出来！咱们施工也顺，先厂房后宿舍，材料工人都周转得开。”雇主重视建筑安全，对他们建筑公司来说，这是好事，他们挣得是建筑费用，不用有问题，都是建筑公司的锅啊！ 赵高峰在旁边补了一句：“材料进场顺序我们也按这个排，先备厂房和食堂、宿舍一步步来。” 季朗在旁边插了一句：“建筑面积我申请得够，往后发展也够用，你们按这个规划走，材料堆放方便使用，一个版块一个版块建设，互不耽搁占地。” 知道钟荞的发展远不止于此，季朗提前跑马圈地，申请了足够多的建筑面积，以备发展需求。 马正威点点头，把图纸收起来： “行，明天一早，我们保准厂房放线开挖，最多半个月，咱们验收厂房食堂，钢结构都是厂子生产现成的，主要是清沙、换填、浇筑混凝土、养护夯实都需要时间，不然还能更快点儿！” 他当场保证效率，钟荞这个工程，厂房 食堂 五层宿舍 配套，算是个小型产业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优质大单了！ 如今房地产疲软，他们也没有那动辄拿地多少盖多少亩小区的辉煌，平日里多是修修路、给学校或者某部门做个小翻新、卫生室、院墙、水渠，十几万、几十万、一两百万的小活居多，过 500万就算不小的项目了。 钟荞这个工程，已经是五百万的两倍，这一个单子都够他们吃半年了呢！ 更何况，沙泉眼见要起来，村里人的惯性思维，有点儿钱就会想着起房子，他们若是把这个工程做好，接下来一年都不缺活干！ 马正威一行留下两台挖机和三车卸载完成的建材，如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的回去。 张天明蔡嘉诚对留下来的拆料进行细致查勘，满意点点头：“都是好料，咱们这个建筑团队靠谱！” 吴老也点头：“资质不错，刚才师傅干活也细，可以合作。” 两位在外面，都是重金难求的专家，却在他们这小小沙泉，尽心尽力，亲力亲为。钟荞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她举目遥望，看到那一排排抽出新枝条，长出嫩叶的沙棘，心中有了灵感。 “我们回去把最后的细致数据完善，钟荞，你只管忙自己的，不用操心我们！这村子里，我们不会迷路的！”吴老笑着摆摆手，三人再次回了村部。 明天就要开工了，他们今天务必把所有图纸细节完善。 钟荞跟着扦插，倒种，暮色四起时，三号地间隔带完成一千亩豌豆播种，防护林同步在完成二号地收尾的基础上，又在三号推进四百亩。 他们现在的平均进度，是一天七百多亩防护林的推进速度，这都是大家奋力的结果。 今日收工，是又伴随着一口深井打通，这已经成了定向项目，每天不看两次沙漠出泉，对于他们，似乎都不算完整。 晚上这口井打通，也是他们收工的信号！ 地里的人开始收拾工具，三三两两往地头走。一天的活干完了，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那种活儿干利索了的满足。 直播间里，镜头对着这片暮色，对着那些收工的身影。 弹幕慢慢飘起来： 【太快了！二号地上午才种完，三号地明天又要竣工？】 【这速度，一天一个样，我上班摸鱼刷个直播的功夫，地里就多了一片绿。】 【你看那些苗子，前两天还是黄沙一片，现在前面全绿了，后面一根根种下的苗子多直挺！】 【大家都好努力啊，我们干点儿活都叫累，和他们比起来咱们算什么。】 【又一口井打通了！每一次看见沙漠出泉水柱喷起，这是我卡点必追的环节！】 【再一次敢看，夕阳下那道虹彩，太绝了！】 【第几口了？我都快数不过来了……十口了吗？】 【是总共十口了，荞荞找到大水脉，口口出好水。】 【这地方，以后不会缺水了。】 【真好。】 【每天收工的时候看一会儿直播，一天的烦心事都没了。】 【我也是，看着他们收工，看着太阳落下去，看着那片绿，就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 【沙泉的傍晚，比什么都治愈。】 “大家都还能吃得消吗？累得话，千万要多休息！”钟荞给所有出工的人在登记本上打个代表完整出工的钩，她记性不错，又跟着登记，在场的人都能对得上号。 “还行，还行，在咱们这边干活，吃得饱吃得好，都有劲着呢！”娃是半点儿没亏待，他们在家都吃不这么滋润。他们到是不是说虚的，而是脚踏实地干活，真得好像越干越有劲。 一天下来，来回折腰，也没见太多腰酸背疼，他们只当自己干活劲儿上来，又是干这么有意义的活，挣得还多，心里舒坦。 殊不知，这里的地块，都在钟荞的持续蕴养之中，地脉贯穿，地气通畅，自然氤氲的浅薄大地灵气，在他们劳作之间，浅薄缓解他们的乏累。用之前的磁场解释，就是如今这片土地的磁场有益身体健康，只要在这片土地活动，潜移默化，就能让人身体愈发康健。 再加上，人锻炼常干活，心里有奔头，也的确越干越有劲。 “还是只播种进程快，比防护林的推进速度高效多了，我看到时候，会是间隔带至少提前两天先种完！”季朗算了下速度，“两台专门播种的机器，一天一千亩，剩余七千亩间隔带一天就能完成，但是七天咱们可能才种到八号防护林的推进速度！” “沙漠种植，防护林是绝对，不然风一来，即使咱们沙凝剂能固住地皮，也挡不住大自然风暴的摧残！”这是钟荞坚持一层防护林一层间隔带设计的原因所在。 “只有风挡住了，沙不动了，才有种苗成活的空间！林木挡风，是骨架；绿肥固沙养地，经济种植是血肉。只有骨架立起来，血肉才能长得住。两样一起上，咱们的沙漠覆绿，才能真正绿起来。” 防护林是屏障，是大门，是保命的必须！ 哪怕她有些许特殊能力，但是对于沙漠恶劣环境，也是杯水车薪，也必须根据自然规律来。山河珠世滋养，在于润物细无声的改变，要有时间的积累，而不是顷刻间，山河变换的鬼斧神工。 或许，曾经辉煌时期的山河珠能够做到，但绝不是现在近乎寂灭边缘的它能有的奇迹能力！ 和平年代，她也永不到这样逆天的能力，就这样有一点儿特殊，能让她种下的植株保证成活，能让种出来的产物口感优质，能让沙漠一步一步，逐渐养成沃土， 能够挣到以前想不到的钱，能够让家人生活富足，能让身边的人原来越好，能让她有继续铺展的底气，能够回馈山河珠救命之恩，这就已经是破天幸运，她很知足！ “治沙先立林，是我贪心了！”季朗叹了口气，钟荞回乡种地后，推进进展太喜人，让他差点儿有点儿发飘，该反思反思自己了！ “不是贪心，是你太想让沙泉变好！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慢慢来，咱们进展已经很可以了，大家都很能干！” 拖着暮色的余光，钟荞没急着回家，而是拎着一方条筐，开始进入早前种下的那六十亩地里开始一芽两叶掐着沙棘芽叶。 第七十九章 沙棘叶茶 季朗跟在后头，本来以为她是顺路看看苗子，结果见她半蹲下来，手指捏住嫩芽轻轻一掐，掐下来的一芽两叶芽尖整整齐齐码在掌心，一会儿一把放回筐里，继续重复动作。 “掐这个做菜？”季朗也蹲下来，“这会儿掐了，来不及做吧？给明天备菜？” 他看了下钟荞的动作，挑的是什么标准，跟着上手掐起来。不管钟荞准备做什么，他搭把手，总归是能让进度更快点儿。 钟荞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吕老和张老师嗓子听着有点干，像是咽炎犯了。沙棘叶制茶，有清咽利喉、去火润燥的作用，我想炒点儿茶给他们试试。” 所以说，人多学点儿东西还真的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的上，这会儿派上用场。 季朗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钟荞掐芽的标准——只掐顶端那一截嫩尖，不老不嫩，刚好是药效最好的时候。动作不快，但稳稳当当，一看就是熟手。 “你还会这个？” 钟荞笑了笑：“小时候跟着姥爷背过汤头歌，沙棘是我们这儿的土东西，有啥用，打小就知道。”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季朗没再说话，跟着上手掐起来。 他刚上手不太熟，掐了两根就找到窍门，动作快了不少。 “钟荞，你这人，真是没得说。” 他顿了顿，像是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词： “靠谱，安心。” 话不多，但这两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挺重。 他精简的说出两个最真切的赞语，或许在浮华的社会，会有人觉得这样的淳朴傻，但是这确实最让人放心的合作者。 “过誉了啊！”钟荞失笑：“季书记，你可别把我架高了。人家帮咱们这么多，又不图回报，咱们也就这点土产能拿得出手，聊表心意罢了。人之常情的事，别说得跟多伟大似的。” 季朗没接话，只是又掐了一把嫩芽放进她筐里。 生机足，水肥足，沙棘苗上冒出了诸多嫩芽叶头，还挺好采摘的，钟荞是个熟手，季朗的动作也丛生到熟，没多时，就采了小半筐出来。 两人正掐着，巡逻的何雷和周向前从地头那边过来。 何雷眼尖，老远就看见两人蹲在地里。 “钟总，小季书记，干啥呢？” 钟荞招招手：“掐点沙棘叶，给两位专家制茶。” “那我们给你们搭把手！” 何雷走过去，看了看她手里那筐嫩芽，又看了看旁边的沙棘林，二话没说也蹲下来，大手快速，就是一把。 周向前跟上，四个人蹲成一排，动作一个比一个利索。 钟荞看看他们，又看看筐里的嫩芽，忍不住笑了。 也就半小时工夫，小半筐鲜叶装满了。 钟荞掂了掂分量： “得有快两三斤鲜叶，出一斤干茶差不多。” 钟荞点点头：“够一锅了，头回制茶，手生，暂不贪多，先试一锅。” 她把筐拎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招呼季朗：“走了季书记，回家吃饭，一会儿饭该凉了。” 走到半道上，迎面碰上个人，钟荞远远看清，快步迎过去。 苏满贵打着手电筒，步子迈得挺快，走近了一看孙女，脸上明显松了口气。 “荞娃，我就说地头没见着你人。” 他目光落在钟荞手里的筐上，伸手接过来，捏了几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动了动。 “采沙棘叶呢？” 家里一直不见孩子从地头回来，敬堂和苏兰要支应大家伙用饭，他先一步出来看看，娃是不是什么事儿耽搁了！ “嗯，爷，张老师和吕老嗓子不舒服，想给他们制点沙棘叶茶。” 苏满贵点点头，又闻了闻那叶子，眼里满是欢喜笑意： “咱家这沙棘叶，跟你种的那些菜蔬一个路数，味道正得很，效用也差不了。” 他行医十几年，药材好坏上手就知道。 这叶子清香味足，生机旺，能比他们平日里常见的沙棘强了不是一星半点，比那市面上流通的，更是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爷，我记得你会炒茶的，一会儿指点指点我。”这是钟荞准备寻求的大帮手，她爷有一手好手艺，之前也会炒点儿时令草叶茶给大家伙喝！ 苏满贵笑了，把那筐叶子接过去，背着手往前走： “那有啥难的。就这点东西，今晚上晾一晾，明儿个爷随手就给你弄了。” 钟荞跟上去：“我跟爷一起，学学爷的独门手艺。” 钟荞笑着申请打下手，她挑头的事情，咋能都让老人一个人劳累忙活。 “啥独门手艺？”苏满贵摆摆手，“就是年轻时候跑陇南，在茶园看了几眼，自己回来琢磨的笨法子，说独门可不够人笑话的。” 他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味道： “咱们农家制茶，不兴那些花哨复杂的，就是老辈传下来的笨法子。采回来先在阴凉处摊几个小时，让叶子软一软，去去青气。然后用铁锅小火杀青，把生味炒出去，香味炒出来。趁温热轻轻揉一揉，让滋味渗出来，最后晒干烘透，就成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没什么高深的，就是干净、实在、喝着放心。” 钟荞听着，心里却记下了每一步。 到家的时候，院子侧边正热闹着。 大灶上热气腾腾，苏兰带着几个婶子正在盛菜。 那群年轻人端着碗排着队，边等边叽叽喳喳说话，等着吃回头碗。 “咱们来了沙泉，这胃口可都是大了不止一点点！”王迅嘿嘿笑着。 “有些羞愧，咱们都成了大肚汉，活干得也就那样，倒是肚皮一日比一日胃口大开！”哪怕是没有那些仙品蔬菜加成，但是钟荞家的饭菜，依然扎实舒服，风味特别好，比他们吃得那些不明成分外卖，可真得是细糠了！ “大家都吃饱吃好我们才高兴，都多吃点儿，你们吃得这点儿算什么！”跟着排队的汉子哈哈大笑，“我们一顿四五个馒头，三四碗面都是常态，你们才吃到哪到哪！” 苏兰一抬头，看见闺女和她姥爷进来，目光落在那筐叶子上：“爹，你要炒叶茶吗？厅堂里有两个新盖帘，你让荞娃找给你，用那个晾晒好！” 家里的新盖帘，是用高粱杆做得！厨房里都是用过的有烟熏，不如新的干净，不会在晾晒的时候沾染其他杂味。 高粱，耐旱好活，他们这里常年有人种，高粱米能吃，杆子也不浪费，把高粱秆截成等比例长，用麻线或棉线一排排穿成盖帘，盖锅、放馍、蒸东西都好用，结实、透气、不粘面，比塑料、金属都好用，是农家最实在的物件。 “荞荞！”年轻人笑嘻嘻的和钟荞打招呼， “大家好好吃饭，饭菜简单，管饱管够！”钟荞笑着招招手回应，先和苏满贵进了院子，把新盖帘找出来用干毛巾擦净，把叶子摊在两张盖帘上，放到桌子上让其慢慢萎凋。 季朗也是在部队训练过的，吃饭速度相当练出来了，三两下扒完饭，放下碗站起来： “钟荞，男生那边我来安排，你就别操心了。” 他招呼男生们：“走了走了，跟我去村部，今晚咱们住那边。” 大家伙嘻嘻哈哈地跟上去，有人回头朝这边挥挥手： “荞荞，明天见！” 钟荞笑着挥挥手，又看向那几个女孩。“小敏你们大家还是留在这边休息！” 几个女孩还是留在钟家，跟着钟荞安置。 苏兰昨个就已经把厅堂的大炕收拾出来了，炕上铺着干净的褥子，毛毯叠得整整齐齐，都是新换的，这里可以安置三个姑娘，有两个女孩睡在钟荞房间。 “婶子，今天又要打扰你们了！”肖敏几人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啥？”苏兰拍拍她的胳膊，“来家里就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就找我和荞娃！” 钟家都是大炕，大炕宽敞，老人挪到苏兰夫妻房间里，钟敬堂夜间要守着工具间的家伙事，还要时不时跟着巡逻，前几日直接在工具间打了地铺，和苏振江父子几人轮流休息。 钟荞要把巡夜的事儿拦下来，给俩舅舅再租一套房子安置，被他们打罢回去。 “就将就这几天，有什么不能行，五六月的天，一张席子就能按着，睡地上还凉快，哪里不行了！” “我们和你爸都还能干着，还有你哥三个大男人，有我们在，哪用得着你一个女娃娃往旷野里跑！”家里人没有一个同意的。 “荞娃，我这好不容易轻松挣外快的活，你可不能把我给抢了！”苏远扬笑嘻嘻的和钟荞插诨打科，拿表妹的工资是挺不好意思，他们更上心，把地里那些金贵的菜看好，比什么都重要。 昨夜开始，有何雷周向前专业安保力量加持，钟敬堂跟了半夜，确定人家专业出身，真得比他们靠谱太多，今夜总算可以放心休息。 把巡逻交托出去，周＆何二人，再配合两位轮班叔伯，就能覆盖巡逻任务。 苏振江苏振川父子兄弟五人，吃罢饭今天跟着苏家村大队伍一起回家。他们之前是轮流回去，其他人跟着巡逻，如今巡逻用不上他们专程盯着，可以放心回家了。 第八十章 炒茶 钟荞配完今日的沙凝剂，出来就见她爷还没有睡，正在细致的在屋檐下，借着院里的灯光，翻动着之前晾下的沙棘叶。 她这才知道细节，摊青萎凋这一步，也不是扔那儿就不管了，得隔一阵轻轻翻一遍，让叶子上下都透气、干得匀，不捂、不闷、不变味，这茶做出来才清香。 “爷，我来盯着翻弄，你早点儿休息！”钟荞上前接过苏满贵的动作，不能让老人家熬着。 “就弄完了，这沙棘叶没茶叶那么娇气，又摊得薄，就这么翻一回就好！”苏满贵知孙女是心疼他，“我们觉短，不耽搁休息！你们年轻娃娃长身体，赶紧去睡吧，一天没少累，脚不到地的！” 在闺女家他睡得挺好，天天醒来都精神焕发的，晚睡一会儿不要紧。他心疼孩子，上上下下的事，都要她安排串联着，别人还能午休个三个小时，她午休的时间，也没闲着。 谁家的娃娃谁心疼，他帮不上孙女外面的大事，这些轻而易举的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钟荞到底还是坚持，陪着爷爷翻整一遍，催着她爷回房休息后，也快速收拾一下，回了睡房。 两个姑娘还没睡，正在小声说这话，气氛很欢快。看见钟荞，肖敏小小招手打招呼：“荞荞！咱们这房子可真舒服，白日里那么热，到晚上居然不大风扇，也思思凉凉的！” 搁在城里面，若是敢这样晒上一天，屋里面都能像蒸笼，把人当馒头炙烤，空调得成天开着，不怪现在人容易生病。实在是内外条件差天差地。 “咱们这里房子是半砖半土胚，晒不透，冬暖夏凉！”钟荞笑着嘱咐：“在咱们这，睡不成懒觉，早点儿休息！” “好，我们明天还要再接再厉，把三号地搞定！”肖敏在大炕上躺下，睡前还给自己鼓鼓劲。 翌日，天还没亮透，钟荞就起了。 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屋里两个姑娘还睡得沉，呼吸匀称，半点没醒。她看了眼炕上，肖敏裹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点笑，不知道梦见啥好吃的。 厨房那边亮着灯。 钟荞走过去，果然，她爷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灶膛里火苗蹿着，映得他脸上的皱纹一明一暗。 “爷，这么早？” 苏满贵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年纪大了，觉短。你咋不多睡会儿？” “就知道您闲不住，会早起，还是比你起晚了！”钟荞无奈，老人家总想给她多做点儿事，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看向灶台上那口锅，锅子刷得干净，半点儿油气也没有。 锅已经烧热了，昨天摊晾的那筐沙棘叶端过来了，就放在旁边的案板上。 叶子经过一夜摊晾，边角微微卷起，颜色比昨天深了些，凑近了闻，那股青气淡了，多了点若有若无的香。 钟荞，她爷早起估计是又翻了一遍。 盖帘上，每一片都被细细整理过，她爷借着院里的灯光，隔一阵就轻轻翻一遍，让叶子上下透气、干得匀。 “爷，今天我来掌锅，你指点我。” 苏满贵笑眯眯的看着孙女，应道：“行，咱爷孙俩一起。” 看了眼锅，苏满贵伸手在锅上方试了试温度，点点头，从筐里抓了一小把沙棘叶，撒进锅里。 “嗤——” 叶子碰到热锅，一股青气腾起，但很快就散了。 “炒茶不能贪多。”苏满贵拿起一双长竹筷，快速翻动锅里的叶子，“小锅一次就炒一小把，两三两鲜叶，多了受热不匀，出来的茶老嫩不一。” 钟荞盯着他的手，看那筷子翻得飞快，叶子在锅里打着转，颜色一点一点变深。 “快翻快炒，时间不能长。”苏满贵手下不停，“长了茶就老了，短了青气没去干净，涩口。” 他一边操作演示，一边给钟荞讲着其中要点： “杀青最讲究火候。火不能大，大了外焦里生；手不能停，停了就糊。一小锅炒个三四分钟，时间刚刚好，茶香才出得来。” 钟荞认真点点头，眼睛一刻没离开锅里的叶子。 那股青气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草木香，清清淡淡的，却让人闻着就舒服。 “行了，出锅。” 苏满贵把筷子一放，端起锅，把叶子倒进旁边的簸箕里。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钟荞看着那一小撮炒好的叶子，颜色比鲜叶深了，微微卷曲，冒着热气，香味比刚才更醇了些。 “我来试试下一锅。” 苏满贵笑着让开位置。 钟荞站到灶前，伸手试了试锅温，又抓了一把鲜叶，撒进去。 “嗤——” 她拿起筷子，学着爷爷的样子，快速翻动。 第一下有点生疏，第二下就好多了。她的感知本来就比常人敏锐，火候、温度、叶子的变化，都能清清楚楚感觉到。 “火可以稍微小一点点。”苏满贵在旁边指点，直接弯腰调整了一下灶膛里的柴火，让钟荞继续翻。 三分钟。 她放下筷子，端起锅，把叶子倒进簸箕。 苏满贵凑过去看了看，又闻了闻，眼睛亮了： “咱荞娃时间把握得好，就是这样！香得咧！” 他骄傲的笑着看向钟荞： “我炒了几十年，也不过就是这个水平。你这是头一回，就有这个把控度，可以出师了！” 钟荞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簸箕里那些叶子，确实，跟爷爷那锅放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差别。 “可能……是我感知好？” 苏满贵点点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有的人干一辈子，都摸不到那个度。有人就是灵巧，一点就通，咱家荞娃头一回就能卡准，这是天赋。” 钟荞没接话，又抓了一把鲜叶。 一锅接一锅。 爷孙俩配合着，一个掌锅，一个看火，偶尔换换手。厨房里热气腾腾，那股温热的草木香越来越浓，从灶台飘到门口，又从门口飘到院子里。 三四斤鲜叶，炒了十几锅。 每一锅都卡着那三四分钟，火候刚好，不老不嫩。 炒好的叶子堆在簸箕里，还冒着热气，软软的，一捏就能成团。 苏满贵端过一锅刚出锅的叶子，不等它凉，直接上手揉了起来。 “爷，小心烫！” “没事。”苏满贵手下不停，那双粗糙的手在热乎乎的叶子上搓着、揉着，“好茶都是趁热揉的。一凉，筋骨就硬了，揉不出好条形。” 他看了一眼钟荞的手： “我手粗，有茧子护着，这温度还行。你们娃娃手嫩，别上手。” 钟荞蹲在旁边，看着他揉。 那些叶子在爷爷手里，一点一点卷起来，由片成条，颜色越来越深，香味越来越醇。叶汁微微沁出来，沾在他手上，亮晶晶的。 “揉这一步，最见功夫。”苏满贵边揉边说，“轻了不成形，重了揉烂了。得刚好处在那个劲儿上，把叶子的筋骨揉出来，又不伤着它。” 他揉完一把，放在旁边的干净簸箕里，又端过另一锅。 钟荞也试着揉了几把，确实烫，也确实需要那个巧劲儿。但她上手快，揉了几把就找到感觉，揉出来的条形，跟爷爷的放在一起，外人分不出哪是哪。 半个多小时，所有的叶子都揉完了。 簸箕里堆着细细的茶条，颜色乌润，香味醇厚。钟荞抓起一把闻了闻，那股草木香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还得再烘一烘。”苏满贵把灶膛里的火调小，把锅重新架上，“回小火烘个五六分钟，炒干提香，才能成茶。” 他指了指那堆叶子： “你看，三四斤鲜叶，忙活大半天，最后也就出个半斤七八两干茶。金贵就金贵在这嫩芽和功夫里。” 钟荞点点头，把揉好的茶条倒进锅里。 小火慢慢烘着，她拿着筷子轻轻翻动，让每一根茶条都受热均匀。 那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醇，从锅里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又从厨房飘到院子里。 苏满贵深深吸了口气： “这茶味道可真正，闻着都让人精神。吸上一口，神清气爽！” 他看向钟荞，眼里满是欣慰： “咱这茶，顶级了。” 全部烘好后，钟荞拿来小秤，称了称。 六两二钱。 苏满贵看了看，点点头：“差不多。咱们这茶是嫩芽，水分足，烘干缩得狠。四五斤鲜叶出一斤干茶，才是好茶。那些出茶多的，反倒是叶子老，不值钱。” 钟荞把干茶分成两份，用密封袋装起来。 刚装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肖敏第一个跑进来，头发还有点乱，眼睛却亮得很： “荞荞！什么东西这么香？我在院子里就闻见了！” 她身后跟着另外两个女孩，都吸着鼻子往里看。 “炒了点沙棘叶茶。”钟荞指了指桌上的密封袋。 肖敏凑过去闻了闻，眼睛瞪得溜圆： “这也太好闻了！我买的那些香薰香水，跟这一比，弱爆了！” 旁边一个女孩接话： “吸一口，人都通畅舒服！这香味，也太高级了！” 话音刚落，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吴老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张天明和蔡嘉诚。 三个人的鼻子都在动，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个密封袋上。 第八十一章 又一个拳头出产 “钟荞，这是……”吴老几人走近了，低头闻了闻，眼睛亮了。 “这茶味道不一般啊！”吴老嗜茶，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不爱那什么咖啡洋玩意，画图的时候一大缸子浓茶，那是必备品。 年轻时不讲究，茶叶沫子一泡，都能喝得滋溜滋溜。 上了年纪，才慢慢开始品茶。 他不敢说自己最懂茶，但是学生多，天南海北这些年没少孝敬，各地的茶他都基本喝过，但是能与这份茶香相比的，可真是为数不多，且都还是顶级顶价的茶！ “沙棘叶茶，用咱们冰菜地里采摘的沙棘芽叶炒的。” 钟荞从旁边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又从外面提了一暖壶热水进来，她在每个杯子里放了几根茶芽，倒上热水。 好茶其实不能用过热的滚水泡，不过钟家的暖水瓶已经有些时间，保温效果就那样，她妈早起烧的水，这会儿温度将将能用，最多九十度，用来泡茶也算合适。 “吴老，张老师，尝尝。沙棘叶清咽利嗓，应该对你们有点好处。咱们这里天干，您们怕是一时之间不好适应。” 她也没什么特殊技巧，茶艺有限，仅限于热水泡茶。 热水冲下去，那些卷曲的茶条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像刚从枝头采下来时那样。 那股香气，彻底释放出来了。 不是浓烈的、张扬的香。 清清淡淡的，却丝丝缕缕往人鼻子里钻，撩拨着心弦。 整个厨房，瞬间被这幽幽的清香笼罩。 几个女孩深呼吸着，脸上满是陶醉。 从嗅觉到肺腑之间，都仿佛被洗礼一般，本就睡眠舒适带来的清爽晨起，似乎更加精神焕发，那一点儿残余的睡意瞬间不见影踪！ 吴老和张天明对视一眼，各自端起一杯。 他们没有急着喝，而是先凑近闻了闻，闭上眼睛，慢慢品味那香气。 好一会儿，吴老才轻轻啜了一口。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惊喜。 “这茶……” 他顿了顿，在心中搜挂着合适的词。原谅他建筑大老粗，此时此刻，真得没那么优美的字句来形容。只能从自身最切实的感受表达： “非比寻常，一点涩气都没有，入口清润顺滑，咽下去舌根还在回甘，喉咙里凉丝丝的，浑身都松快。” 这要是搁在那些文学家身上，怎么着也得写一篇散文赞美这沙棘茶。 张天明也品了一口，慢慢咽下，轻声叹道： “我也算见了点儿市面，喝过不少好茶，龙井、碧螺春、大红袍，都喝过。之前也试过沙棘茶，那些不说是粗制滥造的，但大多涩口得很。” 很多时候，他大多数是当药来喝的。 他看着杯子里舒展开的叶片： “这么干净、柔和、润透的茶，还是头一回。像是把整片春天的清气，都锁在这叶子里了。真真的一口春天，满心肺。” 蔡嘉诚学着老师的样子，先闻后品，顺滑的茶水入腹，清甜幽香在口腔里萦绕。 他本来有些干涩的喉咙，瞬间被抚平了，像干涸的土地遇上了雨。 他一口接一口，连喝了半杯，从口腔通畅到肺腑之间。 吴老瞥了眼小徒弟，牛嚼牡丹~很不想承认，这学生是他带出来的！ 季朗这时候才挤进来，一看桌上那两包茶，眼睛就亮了： “钟荞，我也要一杯！” 他也不客套，自己拿了个杯子，抓了几根茶芽，钟荞抬手就给注入热水。 “我就知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他捧着杯子，深深吸了口气，“这些茶的采摘，还有我一份功劳呢！嘿嘿，我也尝尝劳动果实！” 钟荞笑着又拿了个杯子，给爷爷递上了了一杯。 “爷，你也尝尝咱爷俩合作的成绩。” 苏满贵接过杯子，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 品了好一会儿，点点头： “好，比我自己炒的那些，还要好。” 他看向钟荞，眼里满是慈爱： “荞娃炒得好，火候拿捏得准，这茶，比我强。” “摊青揉捻可都是爷爷你亲自操刀，也是是你的功夫到位！”爷孙俩互相谦让，一派温馨。 钟荞自己也端了一杯茶在掌中，轻轻品着，淡淡的幽香绕口，顺滑圆润的茶水从口腔滚落，清甜回甘，正如吴老所说，半点儿没有涩口，真得比她之前买过的绿茶要好喝多了！ 不错，有时间可以多炒点儿。 这样的嫩芽，也就这一段时间最是高品质，和那雨前茶一般，再过些日子，就该沾染了暑气，叶片厚实了，就该没这份轻灵。 大家静静品着茶。 没有人舍得说话。 厨房里只有偶尔的啜饮声，和那股幽幽的茶香在流动。 那自然的清甜在口中萦绕，没有半点苦涩。 只有润泽，从喉咙一直润到肺腑。 头脑也格外清明，像是被晨露洗过一样。 好一会儿，季朗才开口： “太绝了，钟荞，这茶你可不能当成一般沙棘茶出手，那可亏大了。” 他看向那包装好的两包茶，眼里带着点儿眼馋的光： “就是比起专供的茶，也不差什么。少了万字做单位，都亏它的品质!” 他的眼睛闪闪亮，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咱们种了那么多沙棘树，这很可能，能成为沙泉的拳头产品。” 他看向钟荞，语气认真商量： “价格随你定，但这个茶，有时间务必给我留个五六斤。我爷爷也有咽炎，这东西我喝这一杯，就觉得嗓子舒服，常喝着对必定对嗓子好，我得给他备上。还有我爸、我叔……” 他越数越多，最后自己也笑了： “反正，你给我留着就行，我砸锅卖铁也买。” 咬咬牙，季朗准备砸上这些年攒下来的零花钱压岁钱家底，谁让，作为小字辈的，他上面可是有一连串长辈要孝敬。 最关键，就是他爷爷，对老人家有益处的东西，他必须得给老人家准备上啊。 他老人家好了，那就是他们家定海神针。 吴老和张天明对视一眼，默默把那两包茶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蔡嘉诚看着老师的动作，欲言又止。 他那份，老师不会也想抢吧？ 吴老斜飞了他一眼，他是那没有师德，抢徒弟东西的人吗？虽然老实说，他很心动就是。小徒弟就是没眼色，也不说孝敬孝敬他这可怜老师傅！ “第一次试手，炒的茶不多，两位老师先喝着，有时间我会再炒点儿，保证您们在沙泉，绝对不缺茶喝！”钟荞看着两位专家可爱的动作，不由得笑着承诺。 不明码标价的时候，这些只是他们这里的特产而已。地里种了那么些沙棘树，还能供不上两人喝茶的。只是最近实在闲空不多，没得去采茶而已！ 吴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钟荞，第一次试手，炒的不多，我们都理解。这包我们先喝着，你忙你的，不用着急。” 他把那包茶又往口袋里塞了塞，确保塞严实了。 张天明在旁边点头附和： “对，你先把要紧的事忙完。我们手里这些，够喝一阵子了。” 这样的好东西，那得珍重去品味，哪能当饭吃！ 钟荞看着两个专家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两位老师放心，地里有那么多沙棘树，还能供不上你们喝茶？只是最近事多，没多少时间去采摘。等闲下来，我组织大家一起帮忙采摘，再炒点就是了。” 吴老摆摆手： “不忙不忙，沙漠覆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和老张还要在沙泉呆上一段时间，有时间，我们亲自去采摘，到时候，劳烦苏老哥有时间帮我炒制一下，我们自给自足嘛！”吴老很能自得其乐，能走到他这个位置，都不会是没脑子的人。 他看向苏满贵，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苏老哥，你看成不？” 苏满贵笑呵呵地点头： “成，怎么不成？两位专家，你们采回来，我给你们炒。” 又不费什么功夫！ 张天明在旁边补充： “我们采的时候小心点，不伤着树。” 几个人都笑了。 直播间里，镜头早就对着这一幕了。今天难得有新内容，钟荞固定机位挂上了直播间。 从茶香飘出厨房开始，在线人数就在往上涨。 这会儿，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天！这什么神仙茶香，隔着屏幕我都闻见了！】 【吴老那个表情，我截图了——那是喝到好东西才有的表情！】 【“一口春天满心肺”——张老师这话说得太好了，这茶得多好喝啊！】 【肖敏说比香水好闻，我信了，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那香味该有多高级。】 【季朗那个算账的样子笑死我，五六斤，他家亲戚可真多。】 【吴老和张老师默默把茶往自己身边挪的动作，我看见了！】 【蔡嘉诚那个欲哭无泪的表情，老师不会抢我的吧哈哈哈哈！】 【这才是真正的“自给自足”，自己去地里采，请苏老爷子炒。】 【又多了一个催链接的好东西，荞荞，你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链接，上连接啊，让我们拼手速开抢啊！】 【 1！沙棘叶茶，听着就养生，闻着就好喝，必须抢！】 弹幕热热闹闹的，在线人数稳中有升。 镜头里，那几个女孩还在慢慢品茶，一杯接一杯，舍不得放下。 肖敏捧着杯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要是天天早上能喝一杯，我的人生就圆满了。” 旁边的人笑她： “那你留下呗，给荞荞打工。” “我倒是想！”就是可怜，她的能力，比不上茶钱！ 第一章 山河珠认主，拒当牛马 “砰！”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杯子落地的脆响，在格子间密布的办公室里炸开。 “啊，钟荞晕倒了！”邻座同事慌乱的尖叫。 “她脸白得吓人，不会是猝死吧！” “快打120！她这几天天天通宵，刚才还在赶报表……” 议论声、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模糊，钟荞的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最后残留的，只有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和无尽的后悔。 她要是出了事，爸妈怎么办？ ············ 再次醒来时，刺鼻的消毒水味率先钻入鼻腔，呛得她下意识蹙紧眉头。 浑身的酸软无力像潮水般裹着她，连动一下眼皮都觉得沉重。 她，好像还活着？ 耳边像还炸着王总监的吼声，带着惯常不耐烦的尖利催促： “客户临时加需求，你赶紧出一版新的尽调数据，九点务必发给我！丢了这个单子，你担待不起！” 她记得，自己当时挣扎着站起身，想倒杯热水缓一缓胃里的剧痛， 可眼前突然发黑，天旋地转间，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栽了下去，再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巡查护士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恨铁不成钢，伸手调了下输液袋。 “年纪轻轻就不爱惜自己，拿命换钱，胃出血加过劳猝，再晚来十分钟，你爸妈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钟荞迟缓的动了动眼睛，手背是输液针的僵硬，冰凉液体进入血管的冷瘆。 连续一周的通宵加班、六次熬到凌晨的疲惫、胃里反复的剧痛警报、濒临死亡的恐惧……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反射性的后怕让她深入骨髓。 她离猝死，就差一步。 爸妈就她一个女儿，若是她真的就这么没了，那两个一辈子操劳的人，怕是会跟着她一起去了。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得像是在催命。 钟荞下意识抬手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几乎要震碎耳膜的刻薄吼声： “钟荞，你死哪里去了？九点二十分，新数据报表呢？怎么还没发过来，客户催疯了，我警告你，这个单子黄了，你这辈子别想在金融圈混了！不想干了就直接滚，外面大学生一抓一大把！” 生理性厌烦的刻薄催促，像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钟荞望着天花板，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平静笼罩全身，发紧的喉咙里，干涩挤出来一字一句： “死来医院了，王总装不知道吗？万幸，还有口气，不然真要是没了，还得麻烦王总多烧几炷香，告知我一声单子黄没黄。”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随即是更暴怒的咒骂，但那些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客户随时拍脑袋就加的需求，总监只会拍桌子催进度无能狂怒，研发团队还能抱怨需求不合理， 而她，只能像个陀螺一样，被抽着不停转，无休止的加班，加班，成了工作之后的全部。 昨天又一次熬到凌晨五点，才趴在桌上眯了两个小时，就被新的任务叫醒。 她的工作，像个无底洞的笑话。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她多久没回老家了？多久没好好跟爸妈说说话了？ 上次视频，爸妈欲言又止地问“今年……能回来吗？” 她只能把摄像头转向加班餐，含糊地说“项目忙”，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失望，她听得清清楚楚，却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钟荞的眼泪，无声顺流而下。 晕头转向忙得差点把一家的命赔进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辞职的念头，再次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不想上班了！ 她想回老家，想陪在爸妈身边！ 回生她养她的地方，种地去，从最基础的做起，再苦再累，总好过把命赔了，还要带累爸妈一起送葬！ 电话里，王总监还在咆哮：“……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必须改完！这是命令！” 这声“命令”，彻底点燃钟荞心中不甘的火焰。 所有压抑的愤慨、恐惧、委屈，在将她焚烧殆尽彻底虚脱前，化成了最后一股不管不顾的力量。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说话，只听到那些话冲口而出： “催催催，催你妈的催！辞职报告马上发你，工资记得打卡，请王总另请高明，我回家种地去，毕竟——”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清晰地补上： “种地不会要我命，玉米，也不会半夜跟我说，它想长成红薯。” 话音落下，她直接挂断、拉黑，世界骤然恢复安静。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也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只有深及骨髓的疲惫，和疲惫之下，真实的、属于她自己的呼吸。 早该这样了。 回家信念更坚定的时候，钟荞突然觉得一股暖流，从意识海涌现，瞬息流转全身。 原本虚弱得难以喘气的身体，竟渐渐舒畅了许多，输液带来的冰凉感也消散了不少，连胃里的绞痛都缓解了几分。 钟荞心头一动，下意识凝神，眼前竟浮现出一幅奇异的画面—— 她仿佛能“看见”自己的意识海，在意识海的深处，一枚泛着暖黄微光的珠形灵韵正静静悬浮着，荧荧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与她同生共息的心脏。 每一次搏动，都有淡淡的温流漫遍全身。 那珠子……钟荞瞳孔微缩。 那不是她从小戴在手腕上的护身玉珠吗？ 那是她小时候在老家沙地差点走丢，被爸妈找到时，无意间捡到的，颜色和老家的黄沙一模一样，爸妈说玉养人，就给她穿了绳，当护身符，让她一直戴着，从未摘过。 就在她的意识碰触到那枚玉珠的瞬间，一缕模糊的信息悄然融入她的神思——山河珠，曾经的天地灵宝，沧海桑田，时间消磨，只剩下最后本能。 蕴地脉，养生机，人养地，地养人，人地共生。 二十年蕴养，她竟养着一颗曾经的天地灵宝。 在她濒临死亡倒下，摔碎的杯子碎片划伤手腕，鲜血侵染玉珠，山河珠与她融为一体，用最后一丝本源留住了她的生机，也给她争取了宝贵的抢救时间！ 后怕再次席卷而来，钟荞的手心沁出冷汗。 她是真的死过一次，是这枚山河珠，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可山河珠如今本源耗尽，若是没有地脉灵气滋养，迟早会灰飞烟灭。 而大地本源灵气，需要她亲手调理地气、蕴养地脉生机，才能反哺山河珠。 钟荞眼底瞬间亮起光芒。 老家，最不缺的，就是需要调理和蕴养的黄沙地啊。 回家，刻不容缓。 重新捡回来的一条命，她要陪在爸妈身边，要调理温养沙地，滋养回报山河珠，也要活得有滋有味！ ——不再为了碎银几两拼命，不再被职场压榨的社畜牛马，逃离让她窒息的大都市，守着爸妈，守着老家的土地，好好活着！ 带着迫不及待归家的心情，钟荞打印病例，办理出院。 等车的功夫，她余光扫过路边花坛，点点地气杂乱纠结，虚浮逸散，草木在寒风中萧瑟，生机衰弱。 手指本能轻动，地气梳理活跃，花坛里蔫萎的草木便悄然挺直。 山河珠的力量在指尖流转，也让她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回去，大有可为！ 归心似箭，钟荞打车直奔公司。 站在光鲜亮丽的玻璃大楼前，钟荞顿了顿脚，随后毫不迟疑上楼。 曾经，出身农村的她心怀憧憬满腔热血踏入这里。 入职时hR画的大饼——年终奖、下午茶、旅游基金，啧，真是又大又圆。 结果呢？ “狼性文化”是真狼性，福利却像秋后的蚂蚱没蹦跶几天。 她活成了部门最廉价的 7x24小时云服务器，假期永远是“白想”系列。 核不完的企业流水、改到吐的尽调报告，对到眼瞎的小数点，错一个就全功尽弃，全程被领导和业务端拼命催。 给企业家数钱，字字都是领导的业绩，句句都是她的命。 卷成“卷心菜王中王”，也不过是没有话语权的“金融砖工具人”。 说起来月薪过万？ 扣完房租社保，到手钱掰成八瓣花，一杯奶茶都得等优惠。 公司总说：年轻人，吃苦是福。 钟荞看着玻璃幕墙上憔悴的倒影，忽然笑了，社畜牛马只要肯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以后这苦，她不奉陪了！ 抬脚踏进办公区，办公室一如往日死寂的繁忙。 邻座方慧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荞荞？！你刚进医院怎么就……” “你也太卷了，还是要注意身体！”她吃家里住家里，还有老人补贴，经济相对轻松，不用像钟荞这么拼。 才半天就出院，公司肯定半点儿补偿都没有。 “回来办点事，谢谢你们今天帮我叫救护车。”钟荞笑着打断她，声音平静。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五分钟后，打印机嗡鸣。 她拿起那张还带着余温的纸，径直走向总监办公室。 “老王正在‘台风中心’……”方慧善意的提醒飘在身后。 钟荞比了个收到，脚步未停，她就是去掀翻台风眼的。 今天她是钮钴禄·钟荞。 ? ?新书发布，请亲们多多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流水的动力！ ? 牛马奋起，拒绝压榨，山河珠在手，蕴土地，种生机，家长里短情义绵长，陪伴钟荞，打造沙漠绿洲桃花源！ 第二章 回家 “哟，大功臣回来……”矮胖油腻的总监王伟讥讽刚起头，就被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我的离职申请，按规定三十天交接，但从现在起，我要休完所有积攒的年假和病假——这是医院开的‘强制休息建议’”钟荞语速平稳，却字字砸地。 王伟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不屑嗤笑：“项目正在关键期，不准。年轻人别拿辞职威胁，我见多了，不想干现在滚蛋，工资奖金全扣！真当公司离不开你？背调上我动动手指，看你以后怎么混！” 钟荞等的就是这句。 她没说话，只慢条斯理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三样东西，像发牌一样，“嗒”、“嗒”、“嗒”轻响着，一字排开在他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 第一张：密密麻麻日均12小时 ，周末无休的考勤记录截图，猩红色的加班时长标注刺眼。 第二张：盖着医院红章的急救病历，“过劳猝死前兆”六个字被特意圈出。 第三样：一直银色录音笔，她拇指轻轻一推，开关弹起，里面立刻传出王伟深夜癫狂的咆哮：“我不管你是不是在急诊室！方案必须今晚改完！” “·······工资奖金全扣······背调上我动动手指，看你以后怎么混！” 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格外清晰。 王伟脸上的讥讽瞬间冻结，瞳孔微缩。 “王总，”钟荞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您猜，劳动仲裁委看到这些，会怎么判？” 她看着王伟额角渗出的细汗，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公司未提供劳动保护，我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我的工资、奖金、加班费，医疗费，以及N 1赔偿，一分都不能少打我卡上。少一分，我就带着这些——”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支录音笔，露出一个唇角上扬的微笑： “王总，您总说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吃苦？巧了，我这就准备去开个直播，给全网年轻人看看，流量密码这不就来了？标题我都想好了：‘金融黑心厂，如何把员工逼进IcU’。您觉得，它能上热搜第几？” 她冷冷的盯着姓王的，公司制度不做人，姓王的更是面目可憎。 差点儿为公司赔命，该她的血汗钱，一分都别想少！ 王伟的脸色从铁青涨成猪肝，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你敢威胁公司？！” “不，我是依法维权。”钟荞收回所有材料，转身走向门口。 “光脚不怕穿鞋的，王总，选择权在公司，是依法结算，体面分手；还是对簿公堂，全网出名，我等hR的正式邮件和工资卡入账。” “如果不是公司···”王伟跳脚。 “公司不要我，我也不会流落街头，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工作机会！” 钟荞头也不回的拉开门，外面假装忙碌的同事们齐刷刷低头，却掩不住眼中吃瓜的震撼与兴奋。 方慧偷偷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果然，老实人爆发石破天惊！ 回到工位，钟荞利落地收拾私人物品，她的个人用品很少，一个纸箱就全部收纳她三年的留存痕迹，这里从不属于她。 最后，她点开公司大群，发出早已编辑好的消息： “本人钟荞今日正式离职，感谢公司三年‘锤炼’。 附：加班记录、病例及相关法律条文摘要已备份。 愿诸位同事保重身体，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点击，发送，然后，钟荞干脆利落地退群。 “荞荞，我送你！”想着她刚来公司，钟荞对她的帮助，方慧送她到电梯，“你今天实在惊险，歇一歇也好！要是有什么难处，及时打我电话。” “谢谢，慧慧，我要回老家了，以后有机会到大西北，我请你吃蜜瓜看长河落日圆！”钟荞单手抱了抱方慧，没有任何留恋的迈进电梯。 抱着纸箱迈出公司，西下的太阳正暖，落在她肩头。 钟荞轻轻拨弄了一下纸箱里那株从老家带来的、半死不活的花棒苗。指尖过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舒展，绿意盎然。 山河珠在意识海里荧荧跃动，她深深吸了口气，却被都市浑浊的空气呛到——尾气、尘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浮躁，沉沉地压在胸口。 这个她曾拼尽全力想留下的城市，此刻每一口呼吸都让她感到“不接地气”的窒息。 回家，回家，赶紧回家！ 订了夜间出发的火车票，钟荞马不停蹄回到睡城天通苑那间不到十平米、月租却要两千的隔断房，她打包的速度快得惊人。 首都的房永远不愁租，房东太太很好，她临时退租，也把押金直接退给她了。 离开首都的火车，哐当哐当地往西北驶去。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渐渐变成平原旷野，最后，铺展成连绵起伏的黄沙。 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意识海的山河珠骤然温软，暖黄灵韵顺着神思漫开，与窗外的黄沙遥遥呼应。 脚下的土地，正以越来越清晰的震颤回应她，那震颤从模糊杂乱变得绵密，像久别重逢的亲人，在轻轻唤她，迎她回家。 邻座是回乡的西北老乡，见她望着窗外的黄沙出神，递来一块干硬的沙枣馍馍。 “娃，你也是咱西北的？尝尝，家里自己晒的。”这娃长得真俊，是她们西北娃娃！ 一声娃，瞬间将她拽进大西北粗粝又温热的烟火里。 “是的，谢谢大娘，回家看看爸妈。” 钟荞接过咬了一口，粗粝的麦香混着沙枣的甜，裹着大地的自然生机滑进胃里，意识海的山河珠轻轻颤了颤，温流漫过心口，比城市里的山珍海味更熨帖。 十六七个小时的车程，火车抵凉州，再转汽车，一路颠簸着往民勤去。 越靠近老家，黄沙越浓，这里的主色惯来都是苍茫的黄。 宽广的大地，路两旁的梭梭林稀稀拉拉，却倔强地立在沙地里，做着守护这片土地的先锋卫士。 小巴车在镇口站点停下，钟荞双脚还没迈下车门，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荞娃！” 面前是张黝黑的脸庞，眼角和额头刻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细纹，此刻却漾着止不住的欢快，嘴角咧得老高。 是她爸，钟敬堂，地道朴实的西北汉子。 “爸！” “嗳，可算是到了，走，咱回家！” 他在站口踮着脚看了又看，总算瞅见车上的闺女。 粗糙的手掌在衣角擦了擦，干惯农活有把力气，轻松拎起拎起两个大行李箱，大步往路边的皮卡走，轻轻放进车斗，又麻利拉开车门让她坐副驾： “你妈一早揉面做了酿皮，调了醋汁，就等你到家尝鲜呢！” 他这老伙计，还是闺女帮钱买下的，钟敬堂宝贝得很，平时擦得锃亮舍不得开，今儿特意开着来接闺女。 自打有了这老伙计，村里镇上跑、拉农资上地，可比以前的三轮车省劲多了。 皮卡碾着砂石路往村里开，路两边的麦草草方格，有的被风沙吹散了边角，露出底下的流沙。 意识海的山河珠轻轻沉了沉，似是感应到了流沙的躁动，悄然贴着这片土地的脉搏。 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干干的，裹着熟悉的沙粒，吸进鼻子里带着细沙的粗粝，却裹着钟荞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于钟荞而言，这比首都昂贵土地上的空气更让她心安，呼吸都觉得顺畅。 钟敬堂看闺女望着窗外出神，笑着把车窗关了点，怕沙吹着她：“看啥呢，外头除了沙还是沙，有啥看头？快到家了，你妈该等急了。” 钟荞转头看父亲，眼角的细纹、黝黑的脸庞，都是这片土地刻下的印记，她弯了弯眼：“看咱这地方，挺好的。” “好啥，见天的风沙能把人埋起！”钟敬堂瞥了眼窗外，习以为常地说， “前阵子刮了场大风，村西头的草方格吹倒不少，大伙这几天闲了正挨个补呢，沙这东西，就得天天守着。” 他们这是典型的地广人稀，一路上只偶尔撞见几户散落在路边的人家，黄土夯的院墙贴着沙丘，墙根种着红柳和沙枣树，树叶子落满沙尘不算浓绿，枝桠上却已结出小小的青枣。 快进村时，遇着几个骑摩托的熟人，头上大多裹着头巾，看见钟敬堂的皮卡，笑着挥手大喊：“敬堂，你家凤凰娃从首都回来了？” “荞娃出息了，在首都端着铁饭碗，还想着回咱这沙窝子！” 钟敬堂也抬手挥着，嗓门洪亮：“嗳，回来了！” 钟荞撑起笑容，朝他们点头，那些脸庞黝黑、笑容朴实的长辈们，眉眼间都是熟悉的憨厚。 考上首都大学，留在首都工作，她是长辈们眼中飞出沙窝的金凤凰？ 不，她从来不是什么凤凰，只是一只被抽干力气、快要忘记如何飞翔的倦鸟。 这就是她的老家，凉州望渠镇沙泉村，风里裹着沙，土里藏着碱，梭梭绕村生，是山河珠诞生的地方。 泉是祖辈们对水的执着希冀，许是越是没有什么，越是盼望着，地处沙漠腹地，被巴丹吉林和腾格里两大沙漠夹着，水资源极度贫乏，这里的地名总绕着水转。 村子叫泉，镇以渠名，市用凉州。 是离镇上最远的村，从前交通不便，去一趟镇上要走两个多小时。 多亏了国家的惠民政策，砂石硬化路修到了村口，出行才算方便。 只是沙化一日比一日严峻，村里的年轻人大多跑去了边疆、省城，甚至是南下务工，能搬走的都走了，留下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懵懂的碎娃。 砂石路弯弯曲曲，又绕过两个小沙丘，终是进村。 错落的土坯房、砖房挨在一起，平展的房顶上晒着干菜和麦草，烟囱里偶尔飘出一缕炊烟，混着黄沙的味道，是独属于沙漠乡村的烟火气。 村头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择菜聊天，远远看见皮卡过来，都探着脑袋望，嘴里念叨着：“该是荞娃回来了吧，敬堂一早就去镇口等着了。” 钟荞指尖搭在车窗外，感受着属于沙泉的风，心里愈发安定。 这就是她的根，在无边黄沙里，一户人，守着一方绿，一碗酿皮就是解馋。而从今往后，她要让这稀缺的绿，从村口，铺向远方的无边荒漠。 心念刚起，山河珠呼应着她的念想，与她的心跳同频共振，暖流涌遍全身，让她精力充沛，半点儿没有辗转二十小时的疲惫，虚弱的身体，也逐步向康健恢复。 蕴地脉，养生机，理地气，她有了初步感悟。 踏实种地，如今有山河珠的助力，她对这片土地的绿洲未来，更有信心。 梦里魂牵梦萦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钟荞瞬间眼眶不由得鼓胀。 她家院墙外头，和村里人家一样，圈着一小块水浇地，木栅栏围着，里面种着蜜瓜苗、西红柿苗、辣椒苗，绿油油的一小片，在漫天黄沙里抠出一方珍贵的生机。 村周的土地早已沙化，这小块水浇地，是村里人的活命根本。 不远处的地里，有人插了干条子给瓜苗搭简易的架，几户大娘挑着水桶浇地，水桶晃悠，些许洒出的水落在沙地上，瞬间便洇了进去。 许是听见了皮卡的引擎声，大门吱呀一声，就从里面拉开了。 “荞荞，你们俩父女总算到家了！”苏兰从门里小跑出来，正看到下车的钟荞，不由得眉开眼笑又心疼。 “我娃咋瘦这么多，事儿总是忙不完的，咱慢点儿，不然年轻轻的，烙下病根怎么办！” “娃刚到家，别唠叨！”钟敬堂拉拉媳妇儿，现在的娃都不爱听唠叨话，别让娃心烦。 “妈！”钟荞张开手，大大抱住她妈，把头依偎在妈妈肩膀上。 “我就是有点儿苦夏，想你们了！” “嗳，想了就回家！”苏兰顿时止住所有的话，眼眶热热的，她们也抓心挠肺的想闺女呢！ 就这么一个娃，一走就是那么远，受了委屈，她们都够不着护着。 “快进家，妈把风扇打开，屋里都吹凉了，还冰了瓜，咱家今年第一茬蜜瓜熟了，甜着呢，就留着你回来吃！”苏兰着急牵着娃的手，就往上房走去。 “还想吃啥？妈在给你炒个沙葱鸡蛋！晚上让你爸杀鸡，给你炖汤喝！”得给娃好好补补！ 看着妈妈恨不得把家里好东西都给她塞嘴里，钟荞眼眶子浅的想流水。 她就是家里的宝贝蛋，一回家，爹妈就全心围着她转。 好东西他们舍不得吃，都给她留着！ 第三章 蜜瓜配酿皮 “行李让你爸拿！”苏兰抓着闺女的手进门，指尖触到闺女硌人的腕骨，心里揪得慌——城里就是不养人，瞧把娃瘦的，可得好好补补，把在外头受的苦都补回来。 钟家是典型的西北农家院子，半夯土半砖瓦混合结构，大大的院落，正面是三间主屋，东侧边是厨房杂物间，西侧是羊圈柴火棚。 这房子，还是爸妈结婚后起来的，几乎和她同岁，已经有二十年房龄。 不过爸妈勤快能干，打理的爱惜，常年住人，人气维护着，没有衰败，家里养着十来只羊娃子，夏天也不见多少异味。 但是比起村里年轻人出外打工挣到钱，起的新楼房，就老气太多。 沙地里种不出庄稼，收入极其有限，但家里再难，爸妈一直坚持供养她上学。 掀开门帘子，把闺女带到堂屋，入门的脸架上，已经摆好了水。外面风沙大，进门先洗手洗脸是习惯。 钟敬堂拎着闺女的行李箱在房屋放好。 桌子上，已经已经摆好了洗干净的蜜瓜。 苏兰拿刀咔咔切开递到闺女面前，“荞荞，先吃两块瓜，妈把酿皮端过来！” 吊顶风扇呼啦啦的吹着，老房子自带阴凉，并没有城里水泥房子一晒就透的燥热。 这是她们家起居的地方，一侧是简单桌椅的用餐区，一侧是占了近乎半间上房的大炕，正中间靠墙是一条长条几，这是家里仙人桌，每家每户都有的。 炕前靠门位置有个铸铁炉子，上面放着一块四方带洞的铁板，坐着水壶。 炉子连着烟道在顶棚上弯折之后又从另一个洞里塞出去，夏天烧茶冬天取暖，全靠它。 一般村里人家堂屋另一半还兼顾着做饭的锅灶，她们家挪了出去，单独起的厨房。 堂屋东侧是爸妈的卧房，西侧则是她大了些之后，单独给她布置的房间。 没多时，苏兰端过来一个罩着纱帘的簸箩，切好的酿皮，面筋，配着醋卤，黄瓜丝，青蒜末，油泼辣子，这是她们这吃酿皮的标配。 还单独做了沙葱炒鸡蛋、凉拌土豆丝。 “你不爱青蒜的味，妈给你多加点儿黄瓜丝，还有炸花生！”这是苏兰对闺女的偏爱，利索的按着闺女的口味放料。 钟荞咬了一口瓜瓤，甜如蜜，配着妈妈手工劲道爽滑的酿皮，自然孕育的味道，一下刺激她的味蕾，让她食指大动。 蜜瓜拌面，西瓜泡馍，内地里想不到的吃法，在他们这都是寻常。 钟荞最喜欢吃上一筷子酿皮，再啃上一口蜜瓜，美得很！ 吃过饭，一家人在庭院，苏兰欢欢喜喜的在庭院敲打着晾晒的被褥。 今个儿沙尘不大，再给娃把被子晒一晒，娃夜里睡个美美的觉，松散松散。 钟荞散步消食的功夫走到了自家水浇地跟前，静静感知着这里的土地。 地气涓如细流，勉强算连贯。 土壤表层轻微沙化，些许板结是常态，中等低下的肥力，已经是爸妈精心耕种的结果，能基本供给农作物的需求。 但依然挡不住，大环境影响！ 更深处，是沉沉暮年，逐渐枯寂的地脉活性，若是再没有改变，这片大地在逐渐归墟。 钟荞在地里行间迈步，仿佛本能，指尖轻轻拨弄，似乎有肉眼不可见的光辉闪烁，深埋的地气开始活跃起来，表层杂乱的地气被梳理顺畅，整个地块顿时上下互通，流转生息··· 整块水浇地都似乎慢慢润泽提来，地里的菜和瓜，都舒展的伸开根茎，去迎接地气的洗礼，精神抖擞。 同步，山河珠与她也收到了一丝大地灵气的反哺，尽管很微弱，但是却是山河珠滋养开始，她精神振奋不少。 “荞娃，外面风大，屋里去！想吃什么，爸给你摘！”钟敬堂给羊娃子填完草和水，扬声招呼。 钟荞迈进院门。 “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多久？”苏兰殷切地探问，眼底满是期盼。 闺女过年赶工没回家，娃假期少，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她总想着多留娃几天，又怕给娃添麻烦不敢多说。 老农民帮不上闺女什么，全靠闺女争气。 钟荞沉默一瞬，似乎千斤重担压着，张嘴有些艰难。 想到进公司时，母亲骄傲的挺直脊梁：“我家荞荞在大城市的大公司上班，有出息，坐办公室，以后不用回来吹风吃沙子了！” 实际上，她并不是top前列的顶尖院校，只是普通一本万金油金融专业毕业生。 没有名校光环、没有资源，没有背景，进不了顶尖投行或者央企，只是挤入一家普通金融科技大厂做后台执行，加班加到差点儿猝死。 好一会儿，她抬眼望向父母，目光格外歉疚。 “爸，妈，我辞职了，以后留家里种地，陪着你们，好吗？” 父母一直盼着她安稳，她却要让他们失望了！ 背井离乡，远离爸妈，忙了这么多年，也没能让父母过上真正好日子，反倒是连累他们经年见不到孩子，为她担惊受怕！ 她很惭愧，作为独生女，她陪在父母身边才是最好的慰藉。 “啊，辞职了啊！”苏兰刚想开口问好好的工作咋说没就没了， 突然看到娃手上的青紫，娃手皮薄，一扎针输水就会青紫一片，这是输了多少水，俩手背上满是青紫快肿起来了。 顿时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这工作太累，天天加班熬夜，咱们不要了也好，荞荞你好好歇歇！” 破公司磋磨人，看把她娃辛苦的，皮包骨头，都瘦脱相了！ 谁家的哇谁心疼，她们就这么一个娃，哪见得她那样辛苦，早就想叫娃回来养养身子！ 钟敬堂沉默半晌，“荞娃，你想在家歇段时间，我们双手赞成！” “但种地这事得慎重，我们不怕被笑话你辛辛苦苦考上大学，还回村种地。只是种地本就靠老天给脸，偏偏咱们这还不是种东西的地儿！ 见天风沙漫天，出去一趟沙土能把人埋起，地，不是沙化就是盐碱，缺水还留不住水，年成好才勉强过活！” “荞荞，听妈的话，种地的苦你真扛不住！”苏兰连忙握住闺女的手，急得声音都提了些，眼底满是焦灼。 “荞荞，谁不说你是个聪明娃，可别犯糊涂！我和你爸从小疼你，没让你干过一天重活，你哪里尝过我们这里真正的辛苦，空调房里，风吹不着，沙淋不到，多好！” “我和你爸，春压沙秋压沙，汗珠子摔八瓣，脊梁晒得爆皮，老天不给脸照样白忙活，哪是播种就有收获的？” 娃啥啥都好，就是脾气犟得随爹，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 “你学得好，有文凭有见识，咱们不走那么远，去市里就近找份安稳活，不求多高工资，能把自己养活就行！我和你爸再攒攒，给你在市里买套房子安家，别在这黄沙地耗着，你看村子里哪还有年轻人，都走光了。” 二老从没想过让闺女飞多高，只盼她平安远离风沙。 “爸，妈，你们说的我都懂，但是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就让我试试。”钟荞反握住母亲的手，眼神愈发坚定。 “放羊、铺草方格，我是七八年没干，但底子还在。而且现在不是之前，科技在进步，有不少辅助手段，别说沙子里，无土都能栽培，科学种植，规模化管理，我想试试能不能在家闯出一条路，若是成了，以后就能一直留在家里不走了！” “让娃试试！”钟敬堂突然拉住媳妇，对上钟荞明亮坚定的眼神，狠狠搓了搓脸，一横心， “好，我娃孝顺有志气！你这几年打回来的钱，我和你妈都存着没动，我和你妈也存了点儿，家里总共有个十万块，你先拿着用！” 孩子愿意干，他们做父母的，就尽全力支持。 他结婚晚，三十岁才得钟荞。 娃打小懂事，是自己没本事，才让娃早早外出奔波，他心里一直愧疚。 娃这次回来，状态明显不对，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事了，想回来就回来，家里总能把娃养着的！ “爸，我手里有钱，够初期起步用得。”钟荞眼睛一亮，连忙摇头，“公司赔了我五万块钱，我还有之前存下来的差不多十万，你们的钱留着花用，我真不够了再跟你们说。” 父母倾其所有的支持，让她鼻尖发酸，也更笃定了要做出成绩的决心。 第四章 勘探，水源 “爸，现在村里承包地是个什么章程？” “村西头那片地你还记得不？当年是咱村的一等地，后来沙化了，但底子比别处好，灌渠旧道也在，想试就去那片看看！” 苏兰有些着急，这人，就他惯孩子，娃说啥是啥，也不看实际情况，还白白拿钱打水漂，多心疼人！ 钟敬堂摆摆手：“钱是娃挣的，娃想试试，咱们就支持，娃干不动，咱多干点儿，试过娃也就安心了，能弄成，是娃的本事大！” 苏兰见丈夫松口，也只能叮嘱：“那可得小心，别累着，去看地把帽子带上，一会儿把头发吹脏了！” 钟荞眼亮，起身拉着父亲：“爸，那咱现在就去西头地头看看！” 没让她爸开车，钟荞选了方向，就往外走去。 村周百步开外便是沙化区域，往年的耕种痕迹早被流沙掩埋，不见田埂。 沙蒿、沙拐枣稀疏贴地，低洼处的地表还泛着白霜似的盐碱。 半固定沙丘与沙地犬牙交错，风过沙扬，满目荒疏，再往里，就是真真正正无垠荒漠，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翻涌。 山河珠微微颤动，感知中，地脉不再是家里水浇地那点微弱却连绵的温流，如枯干河床，藏在厚重沙层下沉寂，脉息细弱几近断绝，星星点点如萤火之光，连不成线。 沙化重的地方，地脉的感应直接断了，只剩一片死寂。 偶尔触到一丝极淡的地脉气，也是滞涩的，在沙砾和盐层底下慢慢的淌，连翻涌的力气都没有，完全没有生机盎然的温润感； 只有深深探下去，在靠近地壳的深处，才能感受到那沉积的厚重地气，还有极少的活力，支撑着这片土地上寥寥生命力的诞生。 只是被沙和盐碱压着，透不上来，表层地气空乏杂乱。 “你小时候，这里还能稍微种点儿庄稼，现在早全部沙化撂荒！”钟敬堂叹了口气，有些怅然：“都在传，再过二十年两个沙漠并拢，咱们这就要消失了！” 生于此长于此，真要是没了，他们这些人就是无根浮萍！ “爸，你看，现在外面已经有新技术，沙漠都能种东西的，就算我任性一回。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纯粹靠天收，咱们要跟上时代进步，用上科技辅助手段！” 嗯，还有玄学助力！ 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她也算一步都到位，两手都要抓，争取两手都硬，让这荒漠变绿洲，不再让家人时刻担心，村子被黄沙掩埋！ 钟荞沿着村周漫步在沙化土地上，仔细地感受着地脉走向，倾听者大地无言的诉说。 “好，我娃不任性，有骨气，爸支持你！你想种一两亩和村里打个招呼就行，这沙土不长庄稼，水又供不上，没人稀罕，你看那边咱们村年年种的红柳梭梭都没多少成活！” 钟敬堂指了指真正黄沙前的那一片连绵稀疏的风沙隔离带，沙尘刮过来时，这是他们村第一道屏障。 沙漠种活一棵树太难，年年种，年年枯，年年再种，周而复始，这是他们重复的维护，总有能活下来的，就值得！ 这就是让人赞叹的沙漠生命力。 “我想多要一些沙地，还是走承包手续更合规！” 正说着话，突然，她的感知里，多了些水汽的活跃。 咦，好像有水脉，貌似还是个挺丰富的富水源。 山河珠初启，她的感知范围有限，只有三十米见方，还是靠近感知更清晰。 钟荞快步走向那边区域，摸着地上的沙土，沙篙，仔细查勘，这里的确是比其他地方要润泽一些。 “娃，咋地了？” “爸，我可能找到水了！”钟荞眼睛晶晶亮，她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找到水，山河珠只是辅助，并不是无中生有的逆天法宝。 开始种植第一步，必须找到充沛的水源！靠拉水灌溉，大面积种植，根本是杯水车薪，不现实。 这是沙漠种植的根，也是最难的坎！ 她们村没有单独的河流，只有一口机井，大家轮流提水灌溉门前水浇地。 多一处水源地的概念，不亚于发现宝藏，甚至比宝藏更珍贵！ “这里地下深处可能有个富水点儿，爸，你看看，这沙篙红柳枝条，是不是比别处更绿更韧更粗壮···你对周围熟悉，这里是不是曾经石羊河古河道的位置！” 钟荞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古，这个位置刚好能够对得上。 找到水？ 钟敬堂惊诧的小跑过去，按着娃说得感受，比划了下他的记忆，娃说得好像都能对得上，真有水？ 真有戏？ 但是，钟敬堂眼中亮起的微光又随之湮灭，守着这这片沙，他们见识过太多失望，不敢轻易相信。 “荞娃，有可能是浅层水，量少，泥沙盐碱重，不能用的！” 他不忍心打击娃，但是又不得实话实说。 他们这沙泉村，挖下去十米都尽是干沙，打井从没出过名堂，村里的饮水，都是县里自来水工程入户，才改变了以前吃咸苦水，吃不上水的为难。 钟荞理解，作为这里土生土长的娃，她明白这种不敢置信的心酸！ “爸，我是那胡来的人吗？这应该是属于古河道轴部承压水，你看资料上说咱们这里八十米之上是黏土隔水层，深层承压水一般在百米深处，这处水源位置应该在80-100米深！” 她现在能够清晰感受到，这处水埋的挺深的，几乎达到了目前的探知极限，如果不是大地延伸，她可能就会错过。 钟荞现场用手机搜索沙漠深水源资料展示给她爸，现学现卖，又给了她爸一个信心坚定的提示：“您当年集体种地的时候，不是说这是一等地，是不是这里的庄稼成活率比较好的地方？” “是，所以这里才定了一等地，是咱们村当年的好地！”钟敬堂还有深刻印象，他的心里不由得又泛起几分希冀，或许娃有见识，真能找到水！ “科技在进步，爸，现在市面就有专业物探设备，隔着沙层就能检测找水的仪器，您知道县里或者镇上有专业打井队吗？准不准，咱们测测就知道了！” 钟荞在地上插了根干条子做标识，笑着拍拍手，有了这处富水源，她的初步养地种植计划开展将会更顺利。 “啥？现在有这先进家伙事儿了？这感情好，不用白瞎功夫和钱！”一听能先验一验，钟敬堂不由瞬间来劲。 沙漠打井，定位置就是赌命，一个错眼就是白花花的钱打水漂，还听不见声响，能提前确定，这是再稳妥不过的事情。 “走，爸，带我去村部，咱们找支书爷办理承包手续，我想承包这块地，种些经济作物！还有打井也要办手续吧，咱们一起办了！” “好！”娃想种就种呗，娃干不动还有他，娃有见识，刚回来就可能找到水。 要是真有水，还真能有收入，让娃留在家里，他们随时能照看两全其美，多好！ 沙泉村的村部，就在村头老槐树旁边。 父女俩推门进去，就见老支书钟根生正在办公室门口遥看黄沙地出神，手里的旱烟杆已经灭了，他都没发现。 “根生爷！” “荞娃回来了？”钟根生看清人，不由得笑眯了眼。 这是他们村里最出息的后生娃，考得首都好大学，还留在首都工作。 最关键，这孩子不忘本，村里年轻娃出去了就不想回来这黄沙地，只有荞娃回来，从不嫌弃。 人老了，就喜欢这样的好娃。 他们这沙泉村，不知道还能再撑几年！ 没有村子，他们都是无根浮萍，他还能活几年，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埋进祖地里。 第五章 承包村西六十亩沙地 “根生爷，找您说点儿事儿！”钟荞直接开门见山：“我想承包村西头那片地，先期要个六十亩左右，承包费用多少？手续得您给我办一下！” “六十亩，荞娃，咱干不过来的！”钟敬堂当场愣了下。 这也太多了，他以为娃说种东西，弄个四五亩地，就够一家忙活的了！ “爸，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要做的是科学种植，规模管理，和咱们传统种地不一样的！”钟荞安抚了下她爸。 “还能拿你们当老黄牛使，咱们该上机器要善用机器！” 刚才过来的路上，她算过，六十亩是她目前手里资金能够充裕起步的范畴。 她手头不算宽裕，只是凭着省吃俭用，每月存下来的两三千累计，再加上她保留证据，公司火速打进来的赔偿，总共十五万左右。 或许还不如有钱人随意一个包一套衣服的钱，但这也是她近四年奋斗的努力凭证。 “敬堂，有点儿出息！”一惊一乍的，还没个孩子沉稳。 钟根生白了表大侄子一眼，看向钟荞：“荞娃，你不是在首都上好好的班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们这黄沙遍地的，娃好容易飞出去，别让他们拖累了。 “生伯，娃最近身体累着了，我把她要回来歇歇，娃不想闲着，想自己做点事，用科学法子在咱们这试试能不能搞好种植，家门口挣点儿钱陪着我们！”没等钟荞开口，钟敬堂先把因由都揽到自己身上。 村里总有碎嘴爱说个闲话的，说他好了！ “好，荞娃有志气！咱们村周围都是无法耕种的沙化土地，属于集体，你象征给点儿承包费就行，二十一亩，一年一千二，西头那块地连成一片，总共六十二亩，明天我带人给你画分界线！承包费按年给就行！做得好，上面还有治沙补贴！” 作为村里的老人瑞，当年的生产队大队长，村里的情况都在他的心账里。 娃刚回来不容易，他给点儿照顾支持。 娃的承包费，也多少让村里账上多点儿活钱，以防万一。 荞娃有见识，若是真能弄出名堂，他这辈子就能含笑闭眼了！ “老支书····敬堂大叔，这位是？”突然一道惊诧的声音响起，父女俩抬头一看，办公室又进来了一个有别于村里老年化，年轻活跃的身影。 这是个面容俊秀，身材高挑的年轻大男孩。 “荞娃，这是咱们村今年驻村的大学生村官，沙泉村委副书记，季朗季书记！”钟根生介绍，他们这偏僻犄角旮旯，上面还给他弄个学生娃娃过来当村官，真得是不嫌麻烦！ 刚来的时候，这娃一腔热血，劝着村里人搞东搞西，主意能飞到天上去，只是村里都是上年纪的人，谁愿意陪他折腾，把钱扔进沙地里打沙漂！ 也就组织村里人扎草方格防沙，插红柳梭梭条子，争取治沙补助，还不算瞎胡闹，村里多数只当看个西洋景！ 年轻娃娃想做事，心是好的，但是不适合他们这黄沙地！ 许是运道，在他快放弃的时候，让他遇上荞娃回村！ “敬堂家的钟荞，考进首都上大学工作的那个，现在回村要承包土地搞经济种植，正好你来了！” “钟荞，你真要在村里搞事业？”季朗顿时眼前一亮，他都要彻底认栽，现在这是终于有希望了？ “对，我想试试！” “好，好，好志向，赞一个，根生爷，承包协议我来做！”季朗兴奋了，这鸟不停留庄稼不长苗的黄沙地，终于来投资商了？ 感谢大地妈妈庇佑！ 从一腔热血支援大西北建设，到如今被现实洗礼的差点儿Emo，季朗的心路历程，一言难尽。 谁敢相信，他季大少，如今沦落到，天天吃风吹沙，也不过是给大爷大娘跑腿！ 还不到三个月，初下来挂职历练的雄图壮志，被这黄沙地打击的，涓滴不剩！ 若不是不想自打嘴巴，灰溜溜滚回去，他都差点儿求助家里把他捞回去了！ “我把这块土地以及周边的土地承包优先权给你写到承包合同上吧！万一你做出名堂，方便扩展！” 季朗奋笔疾书，这是千倾沙地里唯一一颗回乡建设的独苗苗，可得维护好！ 期待六十亩只是她的初期起步，未来她还有更大的规划！ “还是季书记想得周全！”钟荞点点头，这一点儿很有必要。 亲兄弟明算账，一切先落实到合同上，省得以后有纠纷。 “另外，根生爷，我还要做打井审批，在我承包的那片地打口深井方便灌溉！”他们村的机井，也就将将够村里那点儿水浇地用水的，无法支持她的种植体系。 最开始，她也没想起步就上六十亩，这处水源以及山河珠能力验证，给了她向上一步扩大的底气。 “打井？”季朗惊讶，沙地里打井，怎么听着有些不靠谱？ “荞娃是在网上找资料确认，刚才发现了一处有出水根据的地方，还是之前老河道呢，说可以找打井队待机器测测，确定是不是有水！”钟敬堂连忙解释，维护闺女，他家荞娃稳当着，不是瞎胡搞！ “是有这技术，我都急糊涂了！”季朗一拍脑袋，他梗着头下来，还是了解不少技术常识的，综合找水仪就能做到。 “我来联系打井队，咱们找老师傅，带着仪器过来探探！” 一处不行，就多找几处，广撒网多捞鱼，总能碰上点儿水源，不行还有备用引水方案嘛，办法总比困难多！ 说这话，他当即掏出手机，扒拉通讯录，找到打井队的电话，三言两语说清位置和需求。 “对，就在我们村西头，老河道方向！” “季书记，你等着，我明天就带家伙事去找你验验！”作为老打井人，王队长很感兴趣，当即爽脆应下来。 “季书记敞亮！”钟敬堂赞叹，这年轻娃娃村官，办事干脆好利索！ “嘿嘿，我这不是为人民服务嘛！最关键，我也想见证，沙漠出水的奇迹，有水，这黄沙地就有救，有年轻大学生回村建设，新农人新风貌，再引流引流，指不定就有好发展！” 总比如今这一潭死水，要强太多！ 季朗自嘲调侃一下自己后，没掩饰他最直白的根本的想法。 来了这大西北扎根，他还是想搞一番建设。 不说别的，这么大面积种植，是不是得就近请村里人干活，无形就先让村里人创收，种下的植株能活一部分，这也是防沙奋战嘛！ “咱们走绿色审批，我催着把手续最快速度办好，不耽搁你们的大事！”季朗拎过来笔记本，噼里啪啦一同暴力输出，表格，申请书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现成模版。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粮草准备的十足充分，只可惜，没有兵马行动。 打印机作业，哗哗哗吐出来热乎乎的承包合同。 这些都是他自掏腰包配置，终于能派上用场，不容易啊！ 第六章 沙凝沙养，三管齐下 钟荞提供身份证，一起打印复印件。 所有手续准备妥当，钟荞在申请书、承包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指印，敲定土地使用权的变更。 村里的沙化土地已经收归集体，村民早就签署过承包同意书，这一块不是阻拦。 “各村民请注意，各村民请注意，我是支书钟根生，现在通报，我村村民钟荞，今天向村委承包村西头六十亩沙地，用于改良种植试验，每亩二十，一年一千二承包费用！” 大喇叭里，响起老支书通报告知全村的声音。 村委旁的洋槐树下，正是大家伙惯常聚集地。 “敬堂家的荞娃，城里的铁饭碗不要了？跑回来包地？”这娃脑子没毛病了吧？ “读了这么多年书，考上大学有什么用，还不是回来黄沙地种地？” “说不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你们别瞎传，都是自家娃，荞娃什么样的品性，礼貌又灵透，你们又不是没看见，听外人瞎说！”钟敬勤率先开了口，他和钟敬堂是远房兄弟，从小玩到大，见不得人说钟家的闲话。 “就是，之前我腿疼的打不了弯，就是荞娃和敬堂带我去医院看好的，药费还是荞娃给垫的！多好的娃，回村肯定有她的安排！”一位老奶敲了敲拐棍，狠狠瞪了一眼碎嘴子。 父女俩刚一从村委出来，就被凑过来看热闹的村里人包围，七嘴八舌的探问。 “敬堂，荞娃好好的大城市不待着，跑回咱们这黄沙地折腾啥？” “不长庄稼的沙化盐碱地，能种出什么名堂？荞娃，可别被那娃娃村官糊弄了！”想着之前娃娃村官的折腾劲儿，有大爷关心提醒。 沙泉村大多姓钟，祖上多是连着宗，关系远不道哪里去，他们肯定向着自家娃。 “二大大，没有被糊弄，是我想用学到的科学治沙法子，在咱们村试试，这也是我的工作内容！” “敬勤同志，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慢一步出来的季朗，扎个透心凉。 “哈哈···小季书记，你就比荞娃差一点儿，大娘们心疼你！” 满场哄堂大笑，有泼辣大娘调戏季朗，羞得他疾步拉开车门溜了，他还是赶紧去办手续吧！ “这两天家里需要人干活，各位叔伯婶娘，有空来家，一百五一天！”钟荞不多解释其他，只用现实能看到的行动和收益招呼。 “根民爷，您们眼利，帮我挑些红柳柠条好扦插条子，我把防护林加固一圈，百条一捆20块钱，两种我先要一百捆，以后还要收花棒沙棘条子，您们看得上，就帮我剪好送到家！” “娃，家门口捡钱，咋能看不上，一天随便剪剪，都有小两百收入呢！”有人咂舌，荞娃地道，给的价都是高的。 “种防护林子，对咱村都好，咋能收娃的钱！”钟根民老人不好意思摆摆手，“娃有需要，我们几个老哥们帮你剪就行了！” “哪能让你们白劳动，民伯，就按娃说得，以后日子长着呢！”钟敬堂拍板，他已经接受娃要大干一场的事。 娃主意正，又是大好事，他给娃做好后勤工作，好好支持娃！ “敬堂，需要上工招呼一声，我们随时到！”家门口就能把钱挣，大家伙都高兴着呢！ 钟根生看着瞬间热乎起来的现场，不由得心中更加期盼，或许荞娃出去学了见识，能给沙泉村带来不一样呢！ 钟荞父女俩刚一进家门，就迎上苏兰止不住担忧的唠叨：“你们父女俩，厉害了啊？不吭不声就订了六十亩地沙地！西北风没有喝够，还要包地喝？” 想说闺女又不舍得，她只能拿眼剜钟敬堂。 “你这么大年纪白活了，跟着娃，也不多看着些！” “承包费不多，娃想试试，就让她试试！”钟敬堂瞥了眼上房，婆娘也就嘴上厉害，娃坚持的事，她能坚持几天！ “妈，你先担心，把铡刀帮我拿出来用下，爸，你帮我架锅，我熬点儿胶，做些固沙的东西出来给你们看看效果，我真不是胡来！” 钟荞找了她妈的罩衫套在身上，从柴棚里抽出一抱红柳梭梭沙篙。 她刚才查了资料，市面上现在有固沙剂保水剂，只是天然的见效慢，得个7-10天才能看出样子，化学的只固沙不养地，就是纯粹把沙子粘合一块，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刚才实地查勘，山河珠赋予她的感知能力敏锐，她探明地里需要什么，也从中得到，该用什么补充，立时记下灵感，这会儿回来试试。 沙篙胶黏合性最好，红柳胶胜在吸水性，梭梭胶有机成分最佳，他们还有耐干旱耐盐碱的综合能力，结合有益菌群，可以形成活化养护沙土的天然固沙保水剂，还能调节盐碱，将会成为她种植的大帮手！ “你搁这，我来弄，剁碎就中？”苏兰见不得闺女动铡刀。 娃手生，碰到手了怎么办，她一把拉过铡刀，接了闺女手里的干条，放在地上，拉过一把，问清之后，咔咔咔开始剁碎起来。 这东西就是沙地里白捡回来烧锅用的，反正不要钱，就费点儿火，娃想弄就给她弄！ 娃能用它做出什么宝贝？ 钟敬堂把家里冬天给羊煮食的大铁锅搬出来清洗干净，搭了个简易灶，按着钟荞的指挥添水加入充分浸泡的碎条子，点火熬煮。 过滤浓缩，再成胶。 这是个琐碎功夫活，一家人忙活了将近四个小时，太阳下山，才把胶熬到符合钟荞的需求。 钟荞已经在等待时间，把所有准备工作提前做好，同步，她还配置了一份简略版的天然植物营养剂。 待到植物胶的温度合适，立即进入配比，钟荞向配料桶里加入最佳分量的沙漠蓝菌、固沙菌、腐殖酸···混合植物胶，手动将所有材料混合均匀，最后装入喷壶之中。 “完工，爸，沙土铺好了吗？” “好了，好了！”钟敬堂扬声回应。 娃让弄平一块沙土，这个家里不缺，家里天天需要用干净沙土铺羊圈吸味，门口就有一堆现成的呢，直接扒拉下来一部分摊平就行。 钟荞拎着喷壶迈出门，对着她爸刚摊平的沙土，均匀喷洒。 围观的钟敬堂苏兰瞬间呆愣当场，只见钟荞喷过药剂的沙土表层，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转变成薄壳土层，和旁边的浮沙鲜明对比。 “这是？”苏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根据咱们这的土质，改良调配的固沙剂，能起到固沙保水活化沙土的功效，目前看来，效果还行！既然是凝结沙土用的，那就叫它沙凝剂一号吧！” 钟荞眸子染上笑意，迎着落日余晖，好似有光芒闪耀。 她是个起名废，延续着这个，植物液体肥就叫沙养剂吧，简单好记！ 仔细感知着沙土转变，钟荞点评：“植物胶和菌群的比例还可以精微调动下，效果会更快更好！” 沙养剂中的营养剂和植物胶分解后，能逐步增加沙土的有机质，让沙地从“纯流沙”向“可种植土壤”缓慢转化。 有这两个好帮手，再配上山河珠梳理地气，三管齐下，承包地种植，未来的养地造绿洲的计划，妥了！ 第七章 枝条换钱， 还能优化更好？ 夫妻俩同时蹲下，用手珍惜触摸着那薄薄的土层。 流沙能变成固定的土壤，就不用再担心种子随沙跑，植株被沙埋，就能种得住庄稼，真好！ “娃，咱家听你的，以后你咋说妈咋做！”苏兰眼中有泪花闪烁，激动地保证。 “我娃有大本事，妈没见识，总唠叨你，还好我娃主意正！” 娃有这本事，还可能找到了水，她还愁什么沙地里种不出庄稼，只管听娃的！ “科学种植，咱们科学种植！”钟敬堂一样激动，守了半辈子沙地，他们做梦都想看到黄沙变沃土，不用再时时刻刻担心着，啥时候家就没了！ “在忙活啥呢？”前面邻居二大娘端着碗走进。 “这两天弄了点儿沙米，做了沙米粉，我给荞荞端碗过来，娃爱吃这个！” “谢谢二大娘，又偏了你的好东西！”钟荞刚把沙养剂喷到水浇地的黄瓜蜜瓜根茎，拍拍手，笑嘻嘻的接过去。 这是她们这特有的 “荞荞真要包西头沙地种东西？还要请人干活？” 都说这娃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跑回他们黄沙地里种东西，竟是折腾钱，也就敬堂夫妻俩惯孩子！ “对，娃在城里累着了，回来缓一缓，又闲不住，明天有时间来家帮忙，让娃他大大也过来，娃心疼我和她爸干不完，一百五一天，孩子有心，就让她干！”苏兰如今信心倍增，颇有些意气风发。 等娃种出来庄稼，让那些看热闹的好好长长眼！ 他们做不到，她家荞荞就是能干成！ 能在他们黄沙地种成东西，把废弃沙土改成长庄稼的沃土，她家娃就是这黄沙地的大功臣！ 当家的帮着娃管着地里跑外面，她得在家多帮娃把那重要的胶熬出来，给娃备用。 “好，明个儿我一早就过来！”得到可心的回应，二大娘欢欢喜喜的回家。 能在家门口就把钱给挣了，多好的事，得亏了她平日里和苏兰交好，对荞娃也好，第一个就拿下。 晚上，苏兰杀了只当年的小公鸡，狠狠地爆炒，和土豆一起炖的入味，香的人口水直流。 配上西北妈妈拿手的面条绝技，再把沙米凉粉拌了当菜，又把钟荞给吃的肚皮溜圆。 在外头，最惦记的就是妈妈的味道。 “还是这沙米凉粉好吃，咱种防护林的时候，撒点儿沙米，到时候我喷上沙凝剂和沙养剂，咱们先收一茬沙米吃！” “好，这东西撒把种子就能活，好养的很！还固沙不费事，到时候秸秆都能肥地！” 深夜，躺在自家大炕上，做完初步计划，钟荞睡得安心。 意识海内，山河珠和大地深处地脉共频，浅浅温流在钟荞体内循环往复，为她持续温养着从前透支的身体，让她睡得更沉。 一夜无梦，再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清早，钟荞刚起床，就迎来她妈压低声音的兴奋招呼。 “荞荞，荞荞，你快来看，你看这黄瓜直接长大了一圈，几个昨天还有些青蛋子的甜瓜都熟了，这叶子多绿莹，咱们沙养肥效果可真好！” 这可真是大宝贝，不能被人听见秘密！ 有了这两个大宝贝，她昨晚踏踏实实睡个安心觉，不再担心娃沙地里种不出东西，把钱打水漂！ 今个儿一早，她专门去地头一看，这下更坚定娃的本事大着呢！ 她家娃，指不定就是天上星宿下了凡，投生到她怀里。 看着苏兰神秘兮兮的样子，钟荞失笑，她妈真好玩！ 嗯，这样有点儿小迷信的样子，总比二老为她焦急发愁的好。 “荞娃！”钟敬堂正蹲在地里，看着瓜果藤蔓移不开眼，种地多少年了，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鲜活的庄稼。 不是永远缺水干旱的蔫不拉几，而是水灵灵的，一看就让人欢喜，这是他们沙地里，天天浇水都长不出来的鲜灵劲儿！ “嗯，这下信我真能把地种好了吧？”钟荞眉眼笑意流泻打趣爸妈，沙养剂只是天然液体肥，不是催熟灵气， 能有这么大的变化，还是基于她昨天梳理地气的反哺，两者叠合的效果展现。 不过，能用这个开局给爸妈增加信心，她就不细致解释，反正，都是她的功劳！ “信，我娃本事大！”苏兰嗓门倍亮，和钟敬堂一般，眼睛里都是憧憬的光。 “那我可要分配任务了，妈，我和爸今天去县里采购些必备的东西！ 你今天任务最重，要喊些麻利的大娘老奶来家搭把手，多熬胶。我一会儿请支书爷在大喇叭里喊一声，咱们时间紧，直接收，拿来就能用！ 这个环节费功夫，需求量还不小。村里那些老人最能耐下心，做活细致，还能给老人创收，一举两得。 “好，妈指定给你干好！”被闺女重用，苏兰眼睛发亮：“我把咱家门前空地收拾出来，找人砌几个临时灶台，咱们多用几个锅来熬！” “厉害，妈你脑子就是灵光，我的聪明肯定有遗传你！”钟荞翘着大拇指，给她妈充足的肯定，还不吝啬赞叹。 “哪有，你们父女俩路上慢点儿！”含蓄惯了的西北妇女苏兰同志，面对娃这么直白的夸奖，很不好意思，又心里美滴很！ 钟敬堂拉开车门上车，看娃把她妈哄的，估计今个儿都找不到北！ “支书爷，我家收红柳梭梭沙篙干条子，完整好条子，一块钱两斤，你帮我用大喇叭通知下，这个常年都收，我去县里取钱，可以现款现结！” “荞娃，沙地里白捡的条子真拿钱收？”村头永远不缺人，当时就有人急切追问。 烧过都嫌弃烟大的干条子居然能换钱，还有这好事！ “对，秀大娘，尽管送过去，我妈在家等着呢！”钟荞肯定。 “嗳，这感情好，我这就回家挑好的，给你家送过去，荞娃，你放心，我们指定挑最好的！” 都是自家人，拿孬货糊弄，净等着人家骂上门都不亏，还会坏了长期生计！ 这捡干条子，能走动的碎娃老人都能把钱挣，油盐酱醋买药钱都有了，老人顾得住自己，再不用看外面娃的脸色！ 当即，村头的人谁也不顾扯闲篇，当即就纷纷家去。 “敬堂家收红柳梭梭沙篙干条子，一块钱两斤，大家伙都给我挑好的送，别拿拿霉变粉碎的糊弄人！” “谁敢糊弄荞娃，别怪我大喇叭里循环点她家的名，好好让出出名！”钟根生大喇叭循环播放三遍。 荞娃把这摊子支起来不容易，好容易有个娃让村里活起来，这是他们村的希望，他不允许任何人拖后腿！ 第八章 丰收农资 “钟荞，一起走，我知道县里有家农资社设备材料最全，能让你一步到位落实所需要的东西，给你们带个路！顺便去县里把手续催一催，打井队今天就给你请回来！” 季朗匆匆从宿舍出来，随手扒拉下头发，钻进车里，跟着父女俩的车后，一起往县城去。 他又重新找回，刚下来历练的激情！ “辛苦季书记，娃把东西种出来，第一个必须感谢你！”钟敬堂很感激，愿意帮娃的，都是好人，这也是个好娃！ “就是这里，丰收农资，这里不仅物品全，还对咱们这里的农户，有优惠扶持！”进了县城，换季朗在前领路，把人领到县北农资市场旁的一处三层独栋商铺前。 “这里从各种前沿农机设备，到辅助科技，常见的肥料，以及耐旱耐盐碱的种苗···” “季···”丰收农资的经理刚好在大厅，看清来人，不由得眉头一跳，赶紧迎上前去，二少怎么过来了？不会是知道··· “李经理，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季书记，叫我小季就好，这是我们沙泉回村支援乡村建设的大学生钟荞和她父亲，承包了六十亩沙地，搞科学种植，来咱这购买农资，李经理可得给个好优惠！” 季朗大步流星上前，用力握了握李经理的手，使了个眼色。 可别揭穿他老底，没做出成绩他丢人。 “这是必须的，丰收农资成立宗旨，就是为了助力西北农业，防风治沙发展，钟同学放弃大城市繁华，甘愿回乡扎根建设，支持是必须的，请钟同学尽管提要求，我们有的，现场给你调货，缺少的，会紧急调派给你送过去！” 李经理心领神会，礼貌夸赞保证道。 正事儿啊，终于让二少抓住一个发展苗子，怪不得这么激动。 “我需要有效活菌数≥10亿cFU/克，藻丝纯度≥90%的具鞘微鞘藻，沙漠蓝菌核心种，200亿cFU/g的枯草芽孢杆菌，有效活菌数≥20亿/g固氮菌剂，含量含量≥50%矿源腐殖酸钾，细度100目的腐殖酸粉末····500L的小型不锈钢搅拌罐，小型粉碎机····” 钟荞拿出昨晚提前做功课列下的需求单子递给李经理，上面有她初步需要的重量。 “这些都有，您这是大单，请这边来看我们的样品，确认无误后，咱们安排装车！”这单子上的要求看起来好专业，李经理认真浏览一遍手上清单，确保丰收农资都能提供，伸手做请。 二少好运气，山穷水尽之前，遇到了这么一位专业人才！ “旋耕机和植保无人机租用，会根据需要时间派遣送到沙泉地头，滴灌设备同步配给，我们会派遣技术人员现场指挥安装！”这是他们的售后保障。 所有材料钟荞验看样品，都是品质上乘的，季书记介绍的地方非常靠谱。 最关键，最后统一算价格，出乎钟荞意料，不是贵，而是比她估算的少了很多。 没有算错吧？ “请放心，就是这个价位，按着扶持政策，我给您申请6.5折优惠！”李经理笑着把清单全拉出来展示给钟荞。 这是他刚才做过请示，拿到的最终优惠，这也是他们丰收农资目前最高优惠政策。 丰收农资所有资费本就是扶持价格，在此基础上，再打6.5折，真得是再优惠不过的实在！ 钟荞当场痛快的把两万多费用支付出去，虽然不免账户余额瞬间缩水五分之一，稍加心疼。 但是该置办的东西，都充分置办齐全，机器租用也敲定，足够第一批种植使用，意境比她预期的少了！ “谢谢李经理和丰收农资的大力帮助！”钟荞十分感谢，丰收农资的扶持优惠，让她初期起步不富裕的家底，可以更从容。 “客气了，助力农收，这是丰收农资的宗旨！” 他们丰收农资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盈利，而是大老板的父亲，当年在这里下放又工作过，对这块土地有特别感情，属于大老板的回馈公益。 装车时，钟敬堂看着那堆成山的材料，器材，花出去的钱还是挺心疼得。 但是，娃置办的，都是治沙用种地的正经东西，这是必须的投资！ 丰收农资的送货卡车，跟着钟家的皮卡，一前一后满满当当进村。 钟家门前，一上午也变了大模样。 他们家靠边，侧边敞亮空地上，支起了一排五个大土灶，两个老奶守着大灶添柴。 灶台内火苗旺盛，大土灶上，自家加上借来的五个大铁锅热气蒸腾，锅里液体翻涌，正在做浓缩熬煮。 另一边，苏兰守着大磅，正在登记一家家送来的干条子重量，请对方核实后，打钩确认，回头按着登记送钱。 这东西，各家各户都有，谁家都能送来少的几十斤，多则上百斤过来，大喇叭一招呼，就有人络绎不绝送上门。 一上午收的干条子，已经在后面高高跺起来，靠墙还有钟根民老人送过来的扦插条子。 “敬堂，买这么多东西，荞娃真是要大干一场！”在场的汉子们心里更稳，上前帮着卸车，不让钟荞插手。 “荞娃，歇着去，有我们呢，哪用得着你！” 钟荞摊手，好吧，她其实，力气还可以的。 不过叔伯们的好意她收着，钟荞干脆去苏兰身边履行承诺，拍拍身上的帆布挎包招呼道：“英大娘，八十斤，四十块钱！” 她直接拿出三沓散票子出来，抽了两张二十的，递了过去。 这是她路过县城银行，专门去柜台取的散钱。 “四奶奶，六十六斤，三十三块钱！您老拿好，回头一次少弄点儿，咱慢慢来，别磕着了！” “娃拿着，你干事用钱，奶不着急！”四奶奶推让，她就是来帮娃的忙，平日里，敬堂没少帮她们这些孤寡老人拿药跑腿。 苏兰干脆的把钱塞进老太太衣兜里，“一码归一码，娃的心意，说好现款现结，您老收好，不能让娃打脸！” 送地磅顺便镇场子的老支书在周边含笑看着，止不住地点头，他老头子有福气，闭眼前还能看到这样鲜活的场面。 “生伯，中午在家吃饭！”钟敬堂大声招呼，腰背挺的直溜。 家里这人气，村里这活水，多少年都没有过。 村里生活讲究乡性人缘，人活一口气，现在娃给他们带来的这口气，足足的！ 第九章 探穴定水 下午，钟根生直接带着钟荞父女，还有几个村里人去了地头，上午他们已经丈量地亩，现在是带着钟荞看一遍，打牢固楔子，把要承包的地块圈了出来。 钟根生惦记着钟荞发现的水源地，让她带着，在钟荞标记的地方仔细寻摸，逐一对证上了一些隐晦细节。 守了这里一辈子，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怎么之前就自以为，只是地好，没想过其他？真是终日打雀，还是迷了眼！ 就在这时，季朗的车开到地头，“钟荞，打井队的人到了！” “这是蓝天成蓝技术员，我着急，带着他和设备先过来，确定有水，打井队带着设备随后就到！” “辛苦蓝技术员，这就是我们圈定的地方，麻烦你做一下勘探测定！”钟荞指着脚下这一块地方： “你看这沙丘坡度缓、沙面有细裂，红柳枝韧根系扎得深，这是有暗水浸润的表现·······” “份内的事，沙地里每一份水资源都无比珍贵，真要是有水，这是大喜事！”蓝天成推了推眼镜，文质彬彬的笑着回应。 他从车上搬下银灰色的综合探水仪，季朗帮着撑开折叠桌，摆放设备， 村里好奇的乡邻相继围观上来，议论纷纷。 “打井啊，咱们沙泉多少年没打过井了！” “探水？就是这东西，隔着这厚厚的沙地就能找到水？” “敬堂说是现在什么科学设备，可以先探探有没有水再打井！” “这是好事啊，要是能用机器把咱们所有地方都探一探，是不是能打出好多井来！” 按间距拧进电极钎、压牢导线。 蓝天成躬身在小桌前调试仪器，屏幕瞬间跳出电阻率剖面曲线。 随着电极探测不断深入，更深层的数据显示出来，他的眉头越挑越高，眼里渐渐亮了起来：“有戏！真有戏！” 屏幕上，是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看懂的复杂线条。 “你看着80米下的高阻曲线直接跌破临界值，看到这条蓝色厚条带妹，这就水脉！”在蓝天成解说的同时，仪器发出高频“滴滴”警报，右下角自动弹出数据： 【含水层厚 20米，水位埋深 80.3米，承压淡水，水质偏优】。 “厉害，你圈定的点位十分精准，不必专业勘探队差，这里有一处非常好的富水源！”蓝天成竖起大拇指。 “季书记，你们的种植基业有望！这应该是古河道轴部的深层承压水，补给源是祁连山雪水，跟望渠那边的好井一样，甜口、水量足，浇地再合适不过！” “我该为自己的不专业向你道歉，最开始我迫于季书记的急切，来这里其实没有抱太大希望的！” 纸上谈兵要是那么容易，西北大地就不会缺水了！ 黄沙地里找到水，围观的乡邻瞬间炸开锅。 “真找到水了？” “还是荞娃从大城市回来，有见识，不愧是咱们村的凤凰娃！” “打井手续办了吗？”蓝天成看向钟荞和季朗，探测到水，和真正打成井出水，这是两码事。 “手续办好了！打井手续，承包手续一步到位，县里加急批的，一路绿灯！”本来要审核个至少一两天的，但是他今个儿去县里就差撒泼打滚。 拍桌子强调大学生返乡支持乡村建设的重要稀缺性，不审批，他就守在县里。 最终到底是当场给他受理下来。 到底，不用县里出钱，有人愿意往沙地里投钱打井植树造林，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我这就通知打井队过来！”确定真有水，季朗一挥手，振奋的意气风发。 该是他的馅饼，从天而降，还被他接到了怀里，美！ “旋耕机我给你一起叫过来，咱们打井深耕两不误，这里抛荒太久，得深耕打破表层盐结壳，混合均匀上下沙土，降低盐碱值！” 常识不是白学的，基础种植注意事项他记得分明。 “专业负责，必须为你的速度赞一个，季书记！”钟荞大大的夸赞，这位真的是实打实的用心助力。 “听说没，敬堂家的荞娃在村西头找到水了！快去看看！” “荞娃不要大城市的工作，回来还真搞出名堂了？” 村里消息传得快，水的吸引力，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众人争相热议。 众人纭兴奋议，旋耕机和打井设备运输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台大家伙先后开进沙地，车轮碾过黄沙，开进这片荒芜已久的黄沙地。 钟卫国给旋耕机师傅递了包烟，指了指范围：“从那片红柳林到这边，五十亩地，辛苦师傅深耕，把表层盐壳子打碎翻下去！” “明白，一准给你整得平平整整！”师傅接过烟，干劲十足，常年在这一片干活，深耕他熟得很。 蓝天成上前，引导着设备入场，现场开始架设打井机器。 在旋耕机轰隆作业的作业声中，钟敬堂又给打井队和乡邻让烟。 村里老烟枪虽多，却都揣着敬畏心有惦记，要么别在耳后，要么凑鼻前闻闻，没人当场点火，都盯着打井队动作呢！ 打井那边很快传来动静，他们这沙地松散，上面是流沙层，中间是黏土层，少有岩石层，钻头下沉很快。 深入一段距离后，钻头带出泥浆团——这是出水的先兆！ 村里老人不顾形象，捏着泥浆团半跪在地，眼眶泛红： “咱们沙泉，终于名副其实，要出泉了！……我还以为，咱迟早也和那上千个村子一样，要被黄沙吞了！” 有水，能留种子，能种庄稼，就能保住村子！ 钟根生猛地抓住钟荞的手，声音哽咽：“娃，你是咱沙泉村的希望！以后你咋说咱咋干，谁要是敢给你添乱，我打断他的腿！” “根生爷，三爷爷，你们别激动。”钟荞一一扶起老人，语气诚恳， “我一个人不成，您们是我的镇山太岁，根生爷，我年轻话轻，你得帮我镇场子，三爷爷，以后还得您帮我坐镇选苗、种树，咱一起把沙漠变回良田，让咱村变成绿窝子！” “以后咱们的日子好着呢！”村里都是比她大的叔伯长辈，她得到这些老一辈的认可，日后在村里更好说话！ “没问题，荞娃，你放心，我指定给你选最好的条子，种最好的树，最好的庄稼！”钟根民苍老的眼眸绽放出惊人的光亮。 老人总是被需要的，特别是钟荞还对他委以重任，老人家瞬间焕发精神，好似重回正当年。 乡邻们纷纷抢过钟敬堂车上带来的工具，帮着清理地里的枯枝碎石，工具不够，有反应快的，赶紧骑车回去拿自己的家的。 村里人，你传我，我传你，死气沉沉的村子，彻底被这股盼头点燃了。 村子能够保得住，他们就永远有根，不是无根浮萍！ 第十章 深井泉出 天刚蒙蒙亮，村东沙地的钻井机仍在嗡嗡作响，打井师傅轮班作战，沙地上堆起小山似的黄沙和黏土泥团。 留守村里的乡邻们，几乎全村出动，早已围拢过来，拄拐的老人让孙辈扶着，踮脚盯着钻井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等着沙泉村多少年不出的好井打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钻杆越钻越深。 “师傅是不是说，都钻 70米了，咋还没水？”有人按捺不住小声嘀咕。 “急啥，荞娃说 80米才会有水！”旁人连忙劝住。 苏兰紧紧攥着钟荞的手，声音发颤：“荞娃，真的……能有水吗？” “妈，放心，肯定有。”钟荞回握母亲的手，目光坚定。 山河珠的感知随时响应着越来越活跃的水汽，再加上之前的专业测算，这口井必出泉。 钻杆刻度缓缓跳到 75米、78米、80米！蓝天成猛地喊停：“慢钻！密切监测回水！” 钻井车转速放缓，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风沙掠过沙地的轻响。 “蓝技术员！有回水！水量不小！”操作员突然高声喊道。 “停钻！提杆！”蓝天成快步上前，盯着监测仪，眼里满是喜色。 钟荞心中一动，现在流量为王，这是个值得记录且能很好吸引流量的场景。 她之前有个缘更的副业账号，只是工作太忙，运营的不怎么样。 现在回来，可以认真经营下，新农人这个流量要是把握好了，说不定有机会吸引流量，未来发展上限会更高！ 她点开直播软件，对准钻井口，按下“开始”键。 或许是活跃时间，当即就有游客进来直播间。 弹幕飞快滚动： 【咦，这是哪，怎么给我干沙漠来了？】 【沙漠打井？又是博流量吸人眼球的作秀？能打出来井我键盘吃了！】 【坐等看她演多久，沙漠里里能打出水，天荒夜谭！】 就在这时，钻杆缓缓提起，一股清澈的井水猛地喷涌而出，带着微凉水汽溅起水花，涌入提前铺好地膜的水坑，转瞬就积了半坑，清冽透亮，映着晨光。 “出水了！是清泉！”等待已久的乡邻们瞬间爆发出欢呼，有人激动得跳起来，有人抹着眼泪。他们渴望这口泉，盼了多少岁岁年年！ 众人涌上去，蓝天成掬起一捧水尝了口，快步走到钟荞面前，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敬佩：“甜的！纯纯的淡水！80米整，不多不少！这水压，单井出水量超 28m3/h，够浇两三百亩地！” “不愧是大城市里长过见识回来的大学生，用这水浇灌庄稼，那苗子可是享福了，以后你有产出，我得排前面过来买！” “蓝技术员过奖了，是你们钻井队手艺好。”钟荞笑着回应，“还得麻烦你们帮着加固水井，尽快投入使用。” “放心！两天就完工，灌溉饮用都靠谱！” 直播间弹幕彻底反转，刷屏速度堪比井喷水： 【卧槽！沙漠真打出水了？这不是作秀！】 【黑子滚开，别当着我看奇迹！刚才说吃键盘的兄弟，开始你的表演！】 【之前说人家作秀的出来道歉！人家在实打实治沙！】 【放弃大城市工作回村治沙，太励志了吧！关注，关注，我打赏一颗树苗！】 【这水好清！蹲一个沙窝子农产品，我买！】 【喷子脸疼不？人家比你有良心多了！】 【作秀，做你m的秀，上哪招这么多人，这么群情激动，你给老子秀一个！】 村里人情难自抑，不少人直接跪在坑边，捧着水喝下去。 “真出水了……荞娃这丫头，真把水从沙窝子里找出来了！” “这是真的好水了！沙泉村有救了！” 钟荞把镜头对着喷涌的井水和欢呼的村民，声音平静却有力量： “大家好，我是沙泉村村民钟荞，今天是我回村的第三天，打出了第一口井，平整了五十亩沙地，今天我们会在这片沙地上种树，种菜，种瓜，感兴趣的可以留下，不喜欢的请自行退出，别带节奏，大家都给自己一个痛快。” 话音刚落，一辆农资轻卡驶来，季朗跳下车挥手：“钟荞！植保无人机到了！” 钟荞把手机递给季朗代播，接过无人机操纵器走到地头。 钟敬堂和乡邻早已备好装满沙凝沙养剂的大桶，还有昨晚收来的扦插枝条，样样齐全。 “爸，帮我装满沙凝剂。”钟荞在技术员的指导下，摸索地安装负重箱。 钟敬勤凑过来好奇打量：“娃，这铁家伙是啥？咋看起来和飞机一样，没驾驶舱，人咋坐？” 娃总能拿出一些他们没见过的新鲜东西。 “这是农用无人机，遥控操作就行，喷药效率比人工快十倍。”技术员指导钟荞按下启动键。” 无人机嗡嗡升空，按预设路线开始作业，沙凝剂均匀喷洒在昨晚平整好的沙地上。 一趟飞下来，不过短短十分钟时间，就已经喷洒十数亩沙地，效率惊人！ 乡邻们看得目瞪口呆，连连叫好：“这玩意儿太利索了！比十个壮劳力干活还快！” “这是，这是土，流沙定住了，凝结成土层了！”随即有人惊讶发现更震惊的事情！ 沙漠植物胶混着淡淡菌香弥漫开来，众人低头，肉眼可见的奇迹发生了。 松散的流沙竟在快速凝结，渐渐转化成凝结土壤的表层，和旁边未喷洒的流沙形成鲜明对比，仿若一条条代表希望的“生命线”在黄沙上蔓延。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乡邻们涌上来，满脸震惊。 甚至有人被这效果，震惊的咬到舌头。 “荞娃，娃，这是什么宝贝？流沙直接变土了？” “我没眼花吧，这是神迹啊！有这玩意儿，风沙再也卷不走种子了！” 在种庄稼靠天活，信息闭塞的沙窝子里，科技的力量，他们罕见。 老人们蹲在地头，老眼含泪，用手摩挲着地壳表面，这才是能种得住庄稼的好土！ 季朗凑过来：“钟荞，这是固沙剂？但市面上的没这么快效果啊！” “是我结合本地植物胶特调的土壤活化配剂，我叫它沙凝剂，又固沙又活化土壤。”钟荞笑着介绍，“沙地种植，固沙养土是必须的！” “敬堂，还是你有远见，支持娃上学去大城市长见识，看咱家娃多厉害！” “有了这技术，再也不用害怕风沙卷走种子，庄稼定不了根！” 他们种地，是土里刨食， 人家凤凰娃回来种地，还真是学问大，不仅找到水，还弄出了能让流沙变成土的神奇沙养剂，让他们开不完的眼界！ 七嘴八舌的夸赞声不绝于耳。 村里人再次竖起大拇指，荞娃不愧是他们村最有见识的娃。 第十一章 万众齐心把田种 六十亩沙地，无人机三个来回，不到一个小时，完成了所有喷洒作业。 流沙土地表层，也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从沙到土层的神奇转变。 出了水，沙变土，他们沙泉村活了！ “开工，开工！”钟敬勤兴奋的挥手，招呼着在场过来干活的人。 大家群情高涨，冲向防护带，各司其职。 男人们用工具辅助，按着规划行间距，挖坑开沟。 女人们跟在后面扦插红柳柠条枝条，每一根枝条，根部都泡过沙养剂，还有专人在后再次喷洒足量沙凝剂和沙养剂，以及新鲜出炉的深井水，保证成活！ 钟荞换着角度，悄悄温养地脉梳理地气，望着忙碌的沙地、轰鸣的机器、喷涌的井水，眼底满是期待。 黄沙地的治沙种植绿洲化，从这一刻，正式提速。 “荞娃，这块沙地你打算怎么种？”钟根生从地头转到井口，眼睛里的欢喜藏不住，看啥都舍不得移开眼。 这样成片的土层，还是当年大生产时候还能见到的。现在时隔数十年荒芜，居然再现沙泉！ “根生爷，季书记，我是这么想的。”钟荞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沙土轻易攥成了泥团，她条件有限，这只是局部改变。 “第一步，还是得先把风沙锁在外头。外围用红柳加柠条，扎一道密实的篱笆墙。” 她边说边用树枝在地上画：“里头呢，用沙棘和花棒，一排排种，跟主风向打着茬来，既能防风，叶子果子还能卖钱。” 纯粹为爱发电，现实行不通，养护土地是根本，运作是需要大量投资，她得保证效益的同时，持续蕴养地脉。 “这是把防护林直接种成‘经济林’了？”季朗眼睛一亮，立刻跟上思路，“红柳、柠条，花棒这些那些老爷子帮你剪枝，沙棘苗我可以联系苗圃，送带土的好苗子，今年说不定就能见果！” “这样是丰收系列，你可以享受同样扶持优惠！”薅羊毛，咳，他这是扶持防风治沙，发展经济种植事业。 人民需要啥，他就小小助力一下。 “那就太谢谢季书记了！”钟荞笑弯了眼眸，村里的助力让她暖心，树枝在网格中间画了个圈，“防护网里头，咱们种蜜瓜。咱这儿昼夜温差大，蜜瓜特甜。移栽前，还能抢种一茬冰菜，熟得快，先见点回头钱。” 每一步她都是在问询老人种植经验，以及参考目前最新科学种植动态，仔细思量，确切落地，最适合他们这里的安排。 “冰菜？这玩意儿时髦，城里餐厅贵着呢！”季朗拍了下手，“你这是立体防御加立体增收啊！蜜瓜种苗呢？买还是自己育？” “自己育，我想种西州蜜，咱们自己的苗子最适应咱得土地。”钟荞语气笃定，以山河珠激发大地灵气滋养过的种子，再有两大帮手助力，她有信心。 “成！种子包在我身上，一起给你弄最好的来！”季朗干劲十足。“咱沙泉有发展，未来大有可为，我高兴！” 或许，选择来这里，不再是他的黑历史，而是他的来处，这里能成为他最坚实的根底。 钟根生在一旁听着，不住点头，最后只感慨一句：“娃娃书没白读，脑子活，想得周全。咱就按这个干！” 六十亩沙地，说大不大，可说动工就动工了。 村里能走动的人，几乎全来了。 壮劳力扛工具、挖沟开穴，妇女们扦插覆土，甚至走路还蹒跚的小娃娃都能帮忙浇水，插苗。 壮劳力挖沟开穴，妇女们扦插覆土，连小娃娃都端着水瓢，摇摇晃晃地帮忙浇定根水。 最让人动容的是那些老人。 腿脚利索的，跟着插苗子开沟；腰弯不下去的，就坐在马扎上，仔细地把枝条扶正、覆土。 “四奶奶，五太爷···你们上了年纪，咱不上地了！”钟荞劝了几劝。 人家却眼一瞪：“歇啥？荞娃你是给咱沙窝子种金子呢！我坐着干这点活，比吃舒坦丸还畅快！” “对，荞娃，你可不能看不起我们这把老骨头，当年我种地可是一把好手，别看我现在老了，那还是能扛得动三五十斤没问题！”五太爷人老心不老，不屑的看着在场劳力。 “你看看他们，哪一个比得上我们当年，我种地的时候，你爸他们都还穿着开裆裤满地跑呢！” “五爷，您得给我们在娃面前留点儿面子！”男人们嘻嘻哈哈喊道，长辈们就是他们的活记账本。 “石娃，你们带着小伙伴玩去！”石娃是三爷爷钟根民的孙子，父母都在外面务工，这也是他们村里留守常态。 “荞姑姑，你可不能看不起我们，我们可会插苗子了！”石娃一昂头，很不高兴。 “好，好，咱们石娃厉害，雨娃，净娃都厉害，你们要小心，别让条子扎着自己，不要靠近机器！”钟荞妥协。 好吧，村里娃娃，比她想象中的皮实，她在村里是属于养得娇的，爹妈都没让她怎么下地干过活。 钟荞拦都拦不住，看着众人眼里那份发自内心的热切，只能失笑：“妈，把但凡上工出力的，不管老少，全仔细记录在工资本上，咱一分工钱都不能少！” “好咧，你爸让杀猪佬送了半扇猪过来，咱们中午伙食顶顶硬！”苏兰不小气，大家都是给她家干活，油水必须跟上。 村里留守的，都是和钟敬堂夫妻差不多年岁的那群人，或者更大年纪的老人。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四五月，年轻孩子早早出了门，家里有孙辈， 或者早些年累伤了，没啥文化，出去也进不了厂子，重体力活他们又吃不消，就只能留在家里，靠着门口那点儿水浇地过活。 现在，荞娃干出来名堂，家门口就能把钱挣，开坑插条都是做惯的活，又不累，一群人说着话，干着活，热热闹闹。 “敬堂，你们咋舍得把娃要回来？不过，咱娃可真提气，一回来，就给咱们这里带来福音呢！你看这规划，这气派！” “娃在外工作，把身子熬的就剩把骨头，我就是想让她回来歇歇，在家把身子好好养养。” 钟敬堂连连摆手，嘴上谦虚：“娃娃就是心疼我们，想在家门口做点事。可能听我念叨多了，总想为咱们这干点儿啥！”可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腰杆挺得笔直。 “以后啊，荞娃这摊子成了，就能守着你们，你这一个闺女，人家多少小子都不换！”多少人心里满是艳羡，人家孩子是怎么样的？ 满村男娃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敬堂家的女娃娃。 苏兰在一旁，听着大伙“点沙成金的女娃娃”这么夸，一边给大伙倒水，一边忍不住别过脸，哪有那么轻易，娃夜夜查资料熬心费神，这都是用心换来的！ 第十二章 沙地焕新 人心齐，泰山移。 不过两天功夫，整片沙地的外围红柳柠条防风带，还有钟荞按垂直主风向规划的花棒沙棘网格内防护带，就全部扦插定植完成。 一排排枝条挺立在黄沙上，虽还稚嫩，却已然勾勒出规整的轮廓，成了沙泉村这片荒芜里，最亮眼的希望。 干活间隙，钟荞把手机往地头一架，随手开了广角直播，对准热火朝天的现场，打算先记录治沙种地的点滴。 镜头里，没有网红脸，只有充满希望的朴实脸庞和沾满泥的手，每一次弯腰的循环劳作。 季朗赞助的无人机掠过天空，直播间里顿时呈现出令人震撼的俯瞰画面： 苍茫黄沙中，一道道绿色的网格线被清晰地“编织”出来，微小如蚁的人群在其间忙碌，充满了一种庄严的生命力。 看到沙土地上，一行行苗木挺立，云种树的快乐，让直播间是真真正正自发引流，在线人数越发的活跃激情。 【卧槽！这航拍！电影质感！】 【种的挺像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 【这场面弄得不小，挺下本钱的啊！】 【不是摆拍！我盯了半小时，真得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腹地，他们真的一直在干！】 【主播说句话啊！这到底是在干嘛？治沙还是种地？】 【怀疑是作秀的闭嘴吧，我爷爷说那是红柳和柠条，真正的固沙植物，做不了假。】 【已关注，就冲这实干劲儿，等你们丰收！】 钟荞没空看直播间，她正在井边，和蓝天成说话。 他们当地专业打井队，下水泵，接电缆、装电控箱，都是一条龙服务，两天的时间，井成收工。 蓝天成直接从出水口接了一杯井水，一口一口的喝着， “电控设备全接妥了，打井的沙浆水全抽干净，现在流出来的，都是纯纯的深井淡水，甜得很！这水测了，直饮泉级别，这两天我矿泉水都戒了，就爱这口！” 这不比那所谓矿泉水更天然！ 村口又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农资送货车再次进村。 丰收农资的小何技术员跳下车，熟门熟路地招呼：“钟老板，滴灌设备和播种机器给你送过来了！” 这也是熟面孔了，前天的植保无人机就是他来指挥的。 蓝天成看着一车设备，用手掌拍了拍水泵外壳，笑道：“得，送佛送到西。钟荞，我留下搭把手，早点通水，咱心里也踏实！” 沙地里打出深井泉，他也是奇迹见证人！ 小何现场协助钟荞，指导村里人沿着防风带和种植区的轮廓，铺设滴灌主管道，按间距钻眼接阀，蓝天成帮着安装双过滤器、小型恒压泵和施肥器。 钟荞蹲在施肥器旁把沙养剂倒进储肥罐，设定好稀释比例，确保水肥混合的浓度刚好适配本轮种植的沙地作物生长需求。 一切就绪。 蓝天成笑着把电控箱前的位置让出来：“钟荞，这第一股水，该你来。” 钟荞点点头，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按下开关。 “嗡——哗……” 水流声响起，清水混着淡绿的沙养剂，像有了生命，顺着黑色管道无声疾走，然后——在最近的一株沙棘苗根部，渗出了第一颗饱满的水珠。 “出来了！荞姑姑，水真出来了！”一直蹲在苗边的石娃最先叫起来，手指着那一点迅速扩大的湿痕。 仿佛听到号令，一整排滴灌带同时“苏醒”，无数水珠精准地沁出，落在每一株苗的根旁。均匀、安静、毫不浪费。 人群嗡地围了上去，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娘哎，这比用瓢浇还准！你看，每棵苗就湿脚底下那一圈！” “这得省多少水啊！以前大水漫灌，一半都渗没了，心疼死个人！” “荞娃这脑子是咋长的？出去念书，真念出真经回来了！” 再也不用辛苦的一桶桶担水，不用弯腰一瓢一瓢往地里浇。 不用怕水流冲散沙土、淹坏苗子！ 只需要按一下开关，水肥就能直接送到苗子根底，这得省多少力气，多少功夫！ 多少人，眼窝浅的，这会儿都有些红眼。 村里人这辈子守着沙地种地，靠的都是老经验、蛮力气， 这几天，真正见识到了新农业的力量。 苏兰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悄悄抹了抹眼角，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都说娃是大城市混不下去，才回村折腾洋相。 可这短短几天，娃用实打实的行动，告诉了所有人，她是真的回来做事的，还做出了名堂！ 有水、有肥、有神奇的沙凝剂，这些苗子，何愁不成活！ 他们的希望，一眼望不到头！ 干活，干活，以后只管听娃的，她的见识落后了，家里以后娃说啥是啥！ 苏兰抄动着大盆里的沙子和冰菜种混合均匀，菜种太细小，直接撒被风吹的不知道哪里去，拌上沙子一会儿方便播种。 钟荞帮着，引入大地灵气悄然为种子温苗。 小型手推播种机在地头摆好，钟卫国带人把种子装进机楼里。 钟荞蹲下身，调试播种机，手指在几个旋钮上轻轻拨弄，侧耳听了听落籽的声音，抬头笑道：“行了，叔伯们顺着滴灌带推就成，机器比人稳，籽儿保准落在该落的地方。” “好咧！跟着荞娃的‘黑水管子’走，保准错不了！” 干活的汉子们笑哈哈应和，从打出清泉到流沙成土，再到如今的滴灌浇地， 早就对钟荞心服口服，没人再把她当成普通的年轻娃娃，只当她是村子最有本事的领路人敬重！ 随着一声招呼，推动机器，铁轮在压实的沙地上印出笔直的痕迹，种子均匀撒下，覆土板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将沙土覆盖其上。 日落时分，植保无人机完成最后一次喷洒，在金色的夕阳中缓缓降落。 所有人都沉默地望着眼前这片土地，心中的激动都在无以复加的眼神中流泻： 仅仅三天，六十亩沙地仿佛被施了神仙法。 滴灌带笔直的黑色脉络纵横其间，嫩绿的沙棘苗行点缀其中，外围的红柳柠条是最坚实的防风屏障。 从一片死寂的黄，变成了一幅规整而充满秩序的绿色蓝图。 唯有钟荞架在木桩上的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正疯狂滚动，替这片寂静的黄沙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三天！我亲眼看着它从一片沙子变成这样！像在看快进的生命纪录片！】 【这规划太治愈强迫症了！整整齐齐，全是希望！】 【主播别不理我们啊！这地以后种啥？我们要云认养！】 【给真正的治沙种田跪了，给实干的人跪了。】 第十三章 滚烫 风拂过沙棘翠绿的苗尖头，也拂过钟荞的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水汽、泥土和淡淡植物的清冽气息。 感知中，在大地灵气和精准水肥的滋养下，万千细弱的根须正悄然向下探索，种子在黑暗中顶破硬壳，一种宏大而细微的复苏之力，正与她血脉同频。 意识海里，山河珠静静悬浮，从微弱的荧荧光芒，到如今经过地脉蕴养大地生机反哺的光泽温润，那层自融合以来便存在的“消散感”终于彻底褪去，代之以一丝虽微弱却无比坚实的“山河永固”之意。 回村数日，亲手将一片死寂黄沙化为孕育生命的土地，这份触碰大地命脉的踏实，是曾经困于钢筋格子间时，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的充实。 一股酣畅的痛快，自她心底涌起，终化作眉宇间一抹清亮的神采。 “这几天辛苦各位叔伯了！我在九爷家订了两头肥羊，家里烙好了饼，今晚都来喝碗羊汤，咱们一起暖暖和和地庆个头彩！” 她笑着扬声招呼，声音清越，落在众人耳中。 村里这份因为她打出井，固住沙，自发自主的那份淳朴热气，正是她曾经困顿在都市里，最难寻的慰藉。 初步种植计划顺遂完成，这第一关的喜气，自然要与这群最可爱的人共享。 “好咧！有羊汤喝咯！” “荞娃敞亮！这就去！”爽朗的回应声此起彼伏。 众人脸上都挂上欢快的笑意，手里的工具往肩头或者车斗一放，三三两两说着话往村里去。 钟敬堂更是嗓门洪亮，大手一挥意气风发：“走！都往那边去，今天羊汤管够、饼管饱，敞开了喝！” 闺女这几天的能耐，让他脸上倍儿有光，说话的底气都足足的。 从前不乏有人劝他，还是得有个儿子，就一个女娃，养那么费心，读那么多书，不还是要飞走？ 他们养娃，是娃来投他们多不容易，不是为了指望娃。 现在，大家伙都看到，闺女咋了？ 也能有本事，能守着爹娘！ 他转头拉住正要告辞的蓝天成，死活不肯放他走：“蓝技术员，今天你可必须留下！这口井能这么快打出来、弄利索，全靠你带着打井队攒劲干，这顿羊汤，你得喝！” “应该的应该的！”蓝天成连连摆手，“说到底你们点位定得准，我们这活干得顺风顺水，一点没费劲儿！” 心里更是实打实的舒坦，虽说有村委牵线，可钟家做事敞亮，工钱一分不少，还是当场结清， 比起那些干完活要三番五次追账的主家，实在太合心意，这顿淳朴热情更是让他倍加舒心。 自打播种收尾，苏兰便带着几位利落的婶娘回家张罗。钟家院子盛不下这么多人，索性就在村委旁的空地上支起了大铁锅。 此刻，几口大铁锅早已烧得滚沸，奶白的羊汤“咕嘟”作响，羊是直接接买村里自家散养的，肉质鲜、吃得放心。 仅仅少许的葱段、姜片、花椒融在汤里，混合着麦面焦香的雾气笼罩了小半个村庄，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一众人从地头赶过来时，羊汤已经熬足了火候，奶白的汤面飘着油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几个碎娃早耐不住馋，围在锅边， 手里捏着炖得软烂的羊骨头，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在一旁追跑玩闹，时不时还互相炫耀手里的骨头，惹得大人阵阵笑骂。 “嘿！大家伙都还没动碗筷，你们这帮小崽子倒先吃上了！” 一位大爷佯装板脸笑骂，伸手轻轻刮了下自家孙娃的脑门。 “哪有让娃娃等咱们的理！是咱们回来晚了！”钟敬堂笑着上前解围，顺手从旁边的筐里拿了几张刚烙好的酥饼，塞给几个娃。 “慢点啃，别噎着，饼管够，肉管够！” 大家洗净手脸，便就着各家搬来的小马扎、拿来碗筷，熟络地围坐。不需主家过多张罗，自有勤快人帮着盛汤递饼。 忙活了几天的疲惫，在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散了个干干净净。 钟敬堂满面红光，声如洪钟：“蓝技术员，季书记，生伯！这第一碗，我得敬你们！井打得顺，手续办得畅，规划把得稳，都是托你们的福！” 他心头那份扬眉吐气的快意，比碗里的热汤更滚烫。 “是钟荞敢想敢干！” “咱荞娃比满村大老爷们加起来都更有胆气，我就看好荞娃！” 季朗与钟根生相视，眼中是同样的心怀激动希望，一切辛苦，都在那片将实实在在酝酿的绿意和眼前的欢声里得了报偿。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折腾过，但是敢砸钱且付出真切有效行动的，只有钟荞！ 汤足饭饱，敞地上的欢声笑语还久久没散。 钟荞在季朗和钟根生见证协助下，现场把工钱请算，一一递到所有参与种植行动的乡邻手中。 最多的是钟根民几位负责剪扦插条子的老人，三万根扦插条子，每根两毛是六千，再加上栽种工钱，每个人到手1500，这一千五在以往，是他们一年不一定拿到的钱。 只要这几天肯来钟家做活的，少的也有三五百，连小娃都拿了两百。 大家伙儿手里攥着这几天挣的实实在在工钱，心里揣着沙地变良田的盼头，眼里跳动的光，比头顶的星子更亮。 这不仅仅是家门口挣到了实打实的钱，更是守着沙泉半辈子，终于看到了活下去、活更好的希望。 一种名为“希望”的活气，已经悄然注入了这个曾经担忧被黄沙吞噬，暮气沉沉的村庄。 夜深人散，喧嚣沉淀。 钟敬堂带着几分酒意，在院门口拉住钟荞，眼眶微红，声音压得低低的：“娃，爸今儿个……比哪一天都高兴，真的。” 万千感慨，只凝成这最朴素的一句。 苏兰轻轻拉走丈夫，回头对闺女柔声道：“累一天了，早点歇着。” 有些澎湃的心绪，父母宁愿回房自己慢慢消化，也不愿多占女儿一丝休息的时间。 钟荞倚着门框，望着父母相携进屋的背影，唇角温柔弯起。 能让至亲如此踏实、骄傲地挺直腰杆，或许，这才是归来最珍贵的意义。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沙吹乱的发梢，抬头望向夜空。 夜幕如墨，繁星碎钻般缀满穹顶，明月伴生，亮得晃眼，连银河的轮廓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这是都市雾霾之下从来见不到的璀璨，远处无垠旷野，月光洒落沙丘，是独属于西北大地的苍茫辽阔，想着那些正在孕育的绿色生机，她的心头滚烫，归乡的努力，真切可以见证，广阔大有可为。 第十四章 沙泉凝翠 万籁俱寂，钟荞盘坐在炕桌边，就着一盏暖灯，翻开了她的笔记本。 “承包沙地（60亩）”、“寻水打井（深井 滴灌系统）”、“一期种植（冰菜抢种 防护林带）”……每一项后面，都用笔力透纸背地画上了“√”。 置办农资，租聘机器，再加上打井费，人工费···十五万积蓄已消耗殆尽，但地基，总算牢牢夯进了沙土里。 她目光沉静，移向下一阶段计划，要尽快有收益入账做进阶计划积累保障，不能掏父母老本。 冰菜正常周期30-40天，在她大地灵气加精准水肥供给的“养护”下，有望压缩至25-30天。 那么，接下来的核心便是：精细养护，确保品质，同时……为收获铺路。 用肉眼可见的直观收益，增添爸妈的安心。 东卧室里，苏兰给丈夫拧毛巾擦着脸，嘴里絮叨：“你耍什么酒疯，拉着娃说什么有的没的！” “娃出息，我就是高兴！” “娃从回来就没歇着学习规划，哪晚上灯不亮到夜半，你以为这科学种植，哪有那么轻巧就成了！都是娃熬心费神努力的。”苏兰心里又高兴又不是滋味。 “说是娃回来好好歇歇，但从娃回来，就没一天在家歇着的，娃出息咱们高兴，可有时候，又不想娃这么累！” “做她想做的事，咱娃高兴！”这是他支持闺女的原因，娃心里痛快敞亮，才能养好身子。“娃正在兴头上，明天我把那只老母鸡杀了，好好给娃炖个汤，营养跟上！” “好，鸡汤养人，我在村里再寻摸两只！”为了娃身体，什么她不舍得。 自打地里种下种苗，村里人最常的消遣，就成了去田间地头“巡视”。 一天不看上三回，心里都空落落的。 “五爷，三叔，生伯，您们又来了？”钟敬堂正带着帮手搭防护板房，闺女种下这么一大块地，他不来地头守着，心里不踏实。 钟荞在行间踏步，持续着地气梳理，地脉蕴养。 “来看看苗子。”钟根民蹲下身，仔细端详着一株沙棘苗，手指轻轻碰了碰嫩叶，“啧，还支棱着呢，没一棵打蔫的，这苗，是真养住了。” “咱庄稼人，地能种活，心就踏实了一半。”五太爷感慨道。 就在这时，跟在爷爷身边玩耍的石娃忽然“咦”了一声，整个人几乎趴到了地上：“爷！快看！这儿……这儿是不是冒白点出芽了？” 他打小跟着爷爷，见过种子发芽的状态。 大家伙不由得蹲下身子凑近看，顿时惊喜挂满所有人的脸。 在黑色滴灌带旁，潮湿的沙土表面，竟星星点点地探出不少比米粒还小的、白生生的嫩芽尖！ 钟根生蹲下身子轻轻拨开一点边角，这下那白生生的嫩芽更清晰了。 “我的天爷！真出了！” “这边也有！” “这边也是！” 惊呼声瞬间传染开来，刚才还沉稳的老把式们，此刻都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蹲下，屏住呼吸，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点浮沙，那白嫩的芽茎便更清晰地显露出来。 “荞娃！荞娃！咱的菜种出芽了！”钟根民站起身，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才隔天！这精气神，足了！” 根本不用钟荞解释，老庄稼人自己就找到了答案：“种子好，流沙凝地皮，水肥跟得上，天时也正是时候！该它出！” 从第一颗白芽冒头，到嫩黄的子叶展开，再到染上浅浅的绿意—— 仅仅两三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温柔的手，用绿色的颜料在这片黄沙画布上轻轻一抹。 六十亩沙地，防风林的网格之间，已然铺开了一层毛茸茸、鲜嫩嫩的绿毯，扦插的条子也冒出了小小的芽苞。 风过时，那新绿便微微漾开，是这片土地沉睡多年后，最动人的呼吸。 所有站在地头的人，看着这片蓬勃的、一天一个样的绿意，心里的欢喜像井水一样，汩汩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几个眼窝浅的老太太，已经撩起衣角悄悄擦眼泪，他们这黄沙地，又能养得住庄稼了。 而与此同时，航拍镜头下，这场静默而伟大的生命奇迹，正被无数双屏幕后的眼睛同步见证。 钟荞的直播间里，弹幕早已沸腾： 【我没快进吧？！这是两天内发生的事？！】 【航拍镜头太震撼了，黄沙地里，就这片绿色像潮水一样漫出来了！】 【泪目了……这就是生命的力量吗？】 【之前说活不了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这打脸太快了！】 【主播到底施了什么仙法？！这长得不科学！教授，你快来看神迹啊！】 【不是仙法，是科技与狠活（指科学种植和汗水），我们看着他们一步步种下成活！打赏打赏！为治沙种植人赞一个！】 【已截图设屏保，每天看一遍，治愈我的精神内耗。】 【主播，上链接，搞预售啊，别看不起我们这些观众老爷！】 【对啊，主播，让你见识见识我们观众老爷的购买力！这沙地里种的冰菜，我必须得尝尝！】 金色的晨光洒在新生的绿毯上，也洒在每一个满脸笑容的村民脸上。 钟荞站在地头，这片土地，循环通畅，真得活了。 大地灵气反哺，山河珠在意识海中散发着温润宁静的光。 她以山河珠的能力，理顺地气，打通循环，激活地脉活力，化流沙为蕴含微薄大地灵气的活性灵土，大地复绿蕴养生机， 反哺大地本源灵气滋养巩固山河珠，山河珠能力拓展，她能覆盖更多土地，这是一个以她为中转站的闭合式优良循环。 而她也在大地本源灵气的冲刷下得到不少好处，虽然不会让她成仙得道，但是却会修复她曾经的透支损伤，让身体愈发康健，延年益寿，延缓衰老，甚至力气都有所增加，同步倾听大地需求，精准赋予作物需求，大地优质产出也将保证她日后的优质生活。 她很感激，在最危急的生死时刻，被山河珠救回，赋予她独特能力，她也会终她一生，蕴养土地，滋养山河珠。 她能“听”到脚下，无数细弱的根须正贪婪地向下伸展，汲水汲养，也能“听”到那些新叶在风中舒展开的、细微的声响。 村里欢喜洋溢的好像过年一样，种苗发芽长成，不再是希望，而是真的落地生根了。 第十五章 沙葱饺子 “今年的沙葱都长得格外好，给娃包个饺子！”钟敬堂清早从地头回来，拎了半条筐的沙葱回来。 “往年咱们这边干巴的，沙葱都不爱长，许是开了井，滴灌串联，有了水肥润着，这一嘟嘟沙葱，嫩生的，都没死叶子，我闻着着味儿可真好！” 苏兰接过去一看，绿莹莹的，可真是馋人的很。“我现在就和面，把面醒上！” “炒几个鸡蛋，再剁点儿五花肉！”钟敬堂直接取了肉出来，家里闺女给添了个大冰箱，能存得住东西，最近干活管饭，家里肉都是现成的。 苏兰手脚麻利，又有钟敬堂搭把手，把馅儿调好，一会儿的功夫，就张罗了一大盖帘饺子出来。水开下饺子，三沸捞出来，再把闺女爱的蘸汁一调，胖嘟嘟香喷喷的沙葱鸡蛋饺子就成了。 一家人围桌而坐，刚吃第一口，三人的眼睛都惊艳的圆溜溜。 “今个儿的馅儿可真是鲜灵！”那股子鲜香，萦绕在唇齿之间，让人简直一口一个，停不下筷子，一家子吃得抬不起头。 “钟荞，蜜瓜种子，地膜送过来了！”季朗领着丰收农资送货车开到钟家。 蜜瓜育苗需要时间，冰菜出苗第二天，季朗就把钟荞下一阶段种植需要的物件要货到位，现在配置齐全直接送到家门口。 蜜瓜种子和薄膜不占地方，在他车后备箱就装过来了。 “季书记，吃早饭没？尝尝今天的沙葱饺子，味可美了！”苏兰热情招呼。 季朗进门的时候，正好是钟家第二锅饺子出炉，刚才那一锅饺子，居然没够吃的，她们把剩下准备冻起来的一盖帘也给煮了。 季朗推辞不过，一口皮薄馅足的饺子入口，顿时瞪大眼睛，咬开的瞬间，沙葱的脆嫩混着鸡蛋的绵密，一口下去，鲜得让他舌尖发颤。 “怎么能这么好吃！”他之前不是没吃过沙葱，知名大厨做的沙葱羊肉饺子，也没这样好吃到这样让人跺脚的地步。 那股子让舌尖发颤的鲜灵，是源自于食材最本真的脆香鲜美，是任何技艺都无法匹敌的。 季朗吃得像个欢快的二哈，头都要埋到碗里，一连干了三碗饺子，活脱脱上演，半大小子吃空粮库，后面这一盖帘饺子，有一半都是进了他的肚子。 “苏姨，你的手艺太好了！要不我给你家交伙食费，扎根你家饭桌吧！”他悄悄松了松裤腰，意犹未尽，犹未足兴。 “按着你这饭量，我估计，家里可能养不起！”钟荞打趣。 “哪能啊，荞娃开玩笑的，季书记想吃尽管来，今个儿不是我手艺多好，是咱地头的沙葱好，今年沾着水肥了，这味可比往年干巴好太多！” 只是沾着水肥，沙葱味都好成这样，那他们精心培育的冰菜呢？一桌人，不由得对那片绿意心怀憧憬。 “或许，我们第一波可以卖卖沙葱野菜？” “没多少的，今个儿掐点儿回来，让大家伙都尝尝鲜味儿吧！”沙地贫瘠，她才刚刚蕴养初见成效，哪有那么分量够卖的。 “嘿嘿，那我上午又有口福了！”季朗十分自觉，“钟荞，我不吃白饭，上午帮你把育苗！” 前二十一年，除了兴趣实验课，他不知道种地为何物，现在，他也能熟练扛起锄头，深得下乡锻炼三味本真！ “我去喊人！”苏兰匆匆把锅碗收拾好，就去叫了几家能干的熟手，他们预留了两亩地，已经平整好，就等着种子农资到位。 冰菜出苗，沙棘花棒打叶苞，红柳柠条抽新叶，六十亩沙地地，几乎一天一个变化，绿意在周围一片黄沙中，如明珠格外耀眼。 老人们在自发田间地头巡视，看着这片绿色他们就舒心。 钟根生望着那青葱的绿，再看看旁边远方依然的黄沙，心头若有所思。 几位老人蹲坐在地头，看着那根根绿莹莹的苗子，两片嫩呼呼的真叶，毛茸茸的，带着细密晶莹的冰珠，中心已经又有两片小小子叶冒出。 真是怎么看，怎么欢喜人！ “老三，你看这小菜苗，多有意思，叶子上还长冰珠子！” “活了这么老些年，倒是让年轻娃娃们给咱开了眼！” “那是，咱们种地的时候，最多种些玉米小麦大豆，哪见过这些新鲜东西。孩子们说的时代在进步，我是有些感觉了！” 老人摸摸表层的湿润度，“看这滴灌多好，荞娃水肥给准，还有那凝沙的，能保得住水，聚的住肥，这冰菜苗子就是肯长，我看四片叶差不多就是这明天的事了，荞娃该安排间苗了，咱们种好苗好，满地就没有弱苗子！提了真可惜！” “沙棘和花棒长成不是还得段时间，间隔有不小预留空地，用起来，给它种满，正好不浪费这好苗子！” 钟根民丈量着苗间距，精准预估，老庄稼人见不得好土空着，好苗子荒废。 钟荞拎着种子过来，和几个老人打招呼。 “荞娃，你看这冰菜苗长得多好，青绿的欢喜人，也欢喜那些野东西，白日里地头人多还好，夜里得有人细致巡逻看护，不然要被那些野东西把咱们这么好的苗子祸害了，可心疼死人了！”五太爷蹲在地头，珍惜的轻轻摸了摸那嫩生的菜苗，他都不敢多用力，嫩的一嘟噜水。 听娃娃书记说，这冰菜价格很不错，眼看长住了，要是被祸害，不是让荞娃亏钱嘛！ 荞娃投了那么多钱在这沙地里，还给他们这些老东西发那么多工钱，几天挣的够他们一年花用不尽。 娃不容易，他们得帮娃看紧点儿。 “现在天暖，那些野东西活跃，就是不喜欢柠条沙棘的味道，但搁不住沙地里的这一片绿，太招眼了！” 钟根民跟着补充：“我早晨边上走了走，看到有野东西的脚印了！荞娃，你得养几条好狗，地大还是它们管用，比人醒动，还比咱们人眼神好。” “就养咱们这土狗就中，好样还好用，城里那奇奇怪怪穿衣服卖乖的不管事！” “老海家养得一手好狗，他家黑豹该下崽了吧？” “荞娃你要是有打算，早点儿和你海叔说！” 老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句句都是为钟荞妥帖打算。 “好咧，你们老人家经验丰富，要不每天得空帮我在地里转转，看护种苗成长，及时提醒补全我的缺失可以吗？一人不多，先给您们每月开两千，是我劳烦您们操劳的心意！” 这些小细节，还是老人家经验丰富，有老人家盯着，她的重心着重放在地脉蕴养上。 这块地是养出来了，山河珠有了初步稳固，钟荞最近已经在着手旁边地块的初步梳理，等有了第一批冰菜收益入账，她就可以开始第二地的承包种植。 第十六章 “流量密码” 老人们把手摆成了拨浪鼓。 “要什么钱，就是地头转转，你不提我们每天也都来，看着这片绿，我们心里就舒坦，回家睡觉都是踏实的，荞娃你这是打我们的老脸！” “回头给我们掐点儿菜吃就行！” “五太爷，三爷爷，菜管够，只是我到底年轻经验浅，你们的经验，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贝。这钱，不是工钱，是‘智慧顾问费’。你们每天来地里‘挑挑刺儿’，发现问题，就是在帮我省钱、赚钱，移栽安排还得你们掌舵！” 她主要是靠敏锐感知，其他关于种地的知识，都是临时抱佛脚，现学现卖，多了老人一辈子的时令经验，更添周全助力。 见老人们还有些过意不去，钟荞语气更加诚恳：“这才刚开始，不仅是您们，我还有更多安排，咱们日子长久，您们得让我把规矩定下，不然其他人怎么办？情分最经不起消耗！亲兄弟明算账，情分才更长。 等咱们第一批菜卖出去，我手头宽裕了，还要给你们买补充保险，养老看诊都有保障！以后，我得让小一辈围着你们转！”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谁也不能拿这些老人当拖累！ 一心换一心，老人们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对她的关切，她都深深记在心里，也想用目前微薄之力，让他们老有所保！ 当年她考上大学，这些老人们都给她拿了压腰钱，她力有所及，也要把老人家照顾好。 “好，老三，别婆婆妈妈，咱们拿了娃的钱，把地里给娃看好，比什么都好！”知道钟荞一片诚心，五太爷拍板定案。 没想到他们闲置多少年的种地经验还能派上大用场，心里有奔头，老人精气神都更加斗志昂扬。 “五太爷，还是你老痛快，就该这样！”钟荞竖起大拇指。 “那是，我啥时候说话不是砸地有声！我去看着他们干活，不盯着一点儿就毛躁，搁当年，我们谁能看进眼里！” 老人们哼着生产歌，钟根民检查冰菜，五太爷背负手去地头监工。 预留的育苗地里，大家伙已经到位，育苗第一步，平整苗床。 干活的都是熟手，点种育苗，家里都干过，只是他们最多点个几颗给娃甜甜嘴，没有荞娃这育苗就开二亩地的爽气。 五太爷指挥：“都加把劲，今天把蜜瓜种点完，侄媳妇，明个儿把村里愿意干活的都叫到地里，咱们给冰菜苗子间苗移栽！” 五六十亩地，得忙个两天，苗子不等人，他得把时间掐好。 “咱们今年多亏了荞娃，手头都有了活钱！”听到明天还有活，在场的人不由更高兴。 钟家的或都不重，又给得是高工钱，伙食还好，大家伙都可乐意长期有活干。 不出家门，还比去外头累死累活挣得多，哪找的好事！ 以前这时候，他们正好青黄不接，窘迫的，手头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是我该谢谢各位叔伯大娘愿意帮我！”钟荞笑着接话，顺便喊人。 “各位叔伯，您们谁有空，分两班帮我轮流夜间巡逻，可以吗？一夜一百！二大大把大黄叫上，还有海叔你家的黑豹，黑虎也借我用下，一夜每条狗五十餐补！” 临时抱小狗来不及，索性，钟荞直接先征用村里三条老中青三代狗子做先锋。 海叔是村里的老猎户出身，以前秋里会打个野，现在不让了，他还是养着两条好狗。 “那咋不干！”他们上了年纪觉少，只是走动看看就把钱给轻松挣了，狗子还能自己挣伙食费，哪找的好事！ “晚上就给你安排起来，荞娃放心，指定不会让那些野东西把地里菜苗糟蹋！” “海叔，黑豹下崽了给我留着，我都要！”以后地块多着，得提前养着。 “好咧，跟着你家，黑豹的崽享福了！”狗子出工还单独给伙食费，荞娃是不会亏待那些小东西的。 海叔答应的很爽快，自己养大的狗娃子，他当娃娃疼，一般不爱惜的人家，他都不送。 蜜瓜种子已经温水浸泡催芽，钟荞的手拨动几下，注入大地灵气，激活种子生机。 “怎么样？”季朗把地膜从车上抱下放在地头，又开始操作直播。 “特别好，没有任何坏种瘪种子，都是优质好种。等有收获了，必须要感谢丰收农资！”钟荞真心夸赞。 初期起步，他们真得是为她提供太多帮助，但凡她需要的，都能及时配给到位，还优惠到底，真的实实在在助力三农。 “嘿嘿，这是必须的，差的我咋能介绍给你！”季朗眸子里闪过一丝骄傲，那位主导的，可是真做实事的！ “直播间热度反响很不错，我看后台，最近关注持续上涨，已经算是小爆了！”季朗点开直播后台查看，数据比昨日又跃升一截。 “因为开播沙漠出泉时的小小“奇迹”，加上持续记录从荒芜到染绿的全过程，现在你的账号已积累了一批极其粘性的“云监工”！” “比我预期的要顺利！”她以为要慢慢养号，但许是大地厚爱，直播间的热度提升，倒是出乎意料。 “这是好事，那些网友，不是那种明星狂热粉丝，大多好奇善意，每天准时来“打卡”，关心苗情，讨论技术。你得直播间风格很佛系，热度扎实而健康，反而是未来最好的口碑基石！” 季朗非常希望，能够持续保持下去，或许会为沙泉带来更好助益。 一周之内，他从地到天的逆袭，实在是太让人澎湃。 航拍无人机腾空，全国各地，上班的，赶路的，休闲的直播间云监工纷纷上线。 【报到报到，今天我们的冰菜苗苗又长大了点！看那嫩呼呼的小叶子，太治愈了！】 【每日一催，主播什么时候上链接，我必须要拿出多年锻炼手速，让主播长长见识！】 【主播又是在干啥？这是准备上线新品种吗？】 “我们现在是在蜜瓜育苗，钟荞，直播间网友问你什么时候上链接，预售都行呢？” “还不是时候！”钟荞看向镜头摇摇头，预售回笼资金，可以缓解目前手头资金压力。 但是，钟荞还是坚定拒绝这个诱惑。 山河珠蕴养地脉，打造带有稀薄大地灵气的土壤，以大地灵气配合她独特感知打造的精准天然肥料供给。 她对这批冰菜的质量有信心，养出来的成品绝对优质，不能现在杀鸡取卵。 “冰菜还没有成熟，第一批产品，我们必须对它负责，对大家的信任负责。链接，要等到它们长得足够好，经过检测，才会和大家见面。这段时间，欢迎大家通过直播，云监工它们的成长。” 【主播说话了！】 【小姐姐好漂亮！人美心善！】 【纯天然沙漠有机冰菜，期待期待！】 【常出镜的这位小哥，好像是大学生村官，小哥要不来个科目三，再秀秀肌肉线条整活整活！我们观众老爷看高兴了，才能大手笔下单！】 【对对对，小哥，要豁得出去，才能迎来泼天富贵，你得掌握好流量密码！】 第十七章 “福地” 网友已经习惯直播间经常无声静播，也喜欢这样一股清流，看着沙漠染绿，生机昂扬，对于都市奔波的他们，很是治愈积极。 难得有回应，顿时纷纷调侃起季朗。 “过分了啊，过分了啊，我这么热心帮助大家，你们这是扎我的心，大家还是看静播吧！”季朗捂着心口，点了点直播间。 科目三，秀肌肉，这要求超纲了，事关他季大少不能卖身的底线。 不过，若是日后为了销售，咳咳，底线是用来被打破的！ 不，他这是为了革命事业，奉献！ 季朗把手机继续架在地头继续静播，转身投入打下手工作，喷洒沙凝剂，沙养剂，点种子覆土，他总是会的。 他得身体力行，为中午那顿饭积累功劳。 中午，苏兰带着村里上年纪的老奶，在家把饭忙活出来送到地头。 家里从开工，长期请着四奶奶这几个村里最年长的老奶，烧火，烧水，摘菜，熬胶，这些耐心活不重，老人家打发时间就把钱给轻松挣了。 不然，耐不住老人家热情，直接就去地里干活，到底是上了年纪，钟荞还怕把人累出个好歹！ 沙蓬苗炒油底肉，蒸灰灰菜，沙葱炒蛋，凉拌蚂蚱菜（马齿苋）。 村里人看到野菜，也没嫌弃，四五月的时间，有这口青苗很不错了，敬堂家的，顿顿都有至少一个肉菜，不小气。 只是这一入口，所有人都震惊了。 “以前也不是没吃过这些野菜，怎么能这么好吃？” “苏兰，你的手艺让神仙点拨了？怎么能把饭做的这么好吃，我今天要多吃一碗饭了！” “管够，管够，我今天特意多做了饭，大家伙尽管吃。”苏兰乐呵呵的给大家伙添饭， 知道今天菜会下饭，她多煮了快一倍的米。 大家伙给她家干活，饭肯定是要管够的，也让大家尝尝，她们的菜滋味到底多好！ 荞荞地里那一片绿苗，按着这个滋味，绝对不愁卖！ 更多人直接吃得头也不抬，只顾着往嘴里扒拉菜和饭，一口一口只恨自己嘴巴不够大。 平日里最受欢迎的肉，今天反倒是放在最后才被下咽， 大家狼吞虎咽，再也顾不上说话，所有的菜全部被一抢而空，菜汁都被倒干净泡饭。 季朗端着碗，大口大口，吃得抬不起头。 【这吃播，把我看饿了，我外卖来凑，就那么好吃？】 【我不信，有这么好吃，肯定是作秀，除非把菜直接寄过来给我尝尝！】 【楼上的，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呜呜，快炫我嘴里来！纯天然，无污染，这才是真正的菜！】 【日常一催，博主挂链接否？】 【想念家乡，最是那一把野菜香嫩！】 【博主敢不敢把地址打在公屏上，我打飞的过去帮你干活换饭吃！向小季村官看齐!】 “为了这碗饭，我想永远留在沙泉！”明晃晃的碗，干净的都不用洗，是最好的无言说明。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苏姨，尝过咱家的菜和你的手艺，以后吃其他饭，我真的就是吃糠咽菜了！”季朗偷偷摸摸自己溜圆的肚皮。 【季村官不用怀疑，你的一块腹肌没有了！】 【以后你的饭，我替你吃吧！我不需要腹肌！】 【除非展示给我们看看！】 【前排的注意，黄牌警告了啊！我们捂着眼睛，不会露出缝的！】 “诽谤，纯纯诽谤，我明明有四块腹肌的！”季朗无意中瞄到，立马反驳。 算了，算了，嘴巴享福了！想抢他的饭碗，门没有窗户也没有！ 就当贡献了！ “真得是天公疼荞娃呢，苏兰，咱自家地头的菜平日里吃着也不错，都是城里那啥天然农家菜，但是和你们这地头野菜都没法比！” “这嫩的，这菜香，一点儿丝丝都没有，甜津津的，比自家园子里专门种得都好吃！” 往年他们吃野菜，那是要倒腾汆烫多少次，还有些又苦又涩的味道，嚼不碎的丝丝一不留神，能把人卡个好歹。 “苏兰，怎么把这么好的菜都给我们吃了，拿去县里给娃换钱，娃抛费大，挣钱要紧！” “都是老天照顾，地头这些野菜长得好，没多少，大家干活辛苦，咱们多吃点儿，荞荞说先给大家伙尝尝，这两天干活管够！谁想吃地头摘回去也行！” 苏兰想起来，自打用了荞荞配的天然沙养肥，这两天水浇地里的菜，也味道一日比一日好呢！ 只是习惯了，没这猛地一下来的感触明显！ 这好肥料，和那红柳胶一样，他们有空就得多把准备做好，让荞荞多配，地里缺不了。 吃饱饭，大家更有动力，下午太阳落山前，就把整块育苗地赶工出来，所有种子入坑封土，等待出苗。 黑色的地膜通铺苗床，上面还铺了层草编的帘子保温。 如今的天气，夜里还有些凉，扣棚子有些浪费，老人家的手艺派上了用场。 钟敬堂提前请了村里老人帮忙，把麦草变成苗床宽度的帘子。 惯例把土地梳理蕴养走一遍，钟荞打开地头滴灌开关，混合沙养剂的水，润润的将苗床浸润，给蜜瓜种子提供精准的水肥供养。 经过催芽和大地灵气激活的种子，在水肥到位，钟荞能清晰感受到，那份迫不及待萌发的蓬勃生命力。 大地复苏，每日与这样的生命力共频，钟荞哪还有什么Emo，每天都是元气满满。 “荞荞，今下午又腐熟了三桶发酵肥液！” “妈，家里还忙得过来吗？这些我从地里回来弄，别把你累着了！” “累啥？说来也怪，妈这辈子估计就是劳碌命，这几天脚不沾地地忙，夜里头反而睡得沉。”苏兰在围裙上擦着手。 她都嘀咕自己，以前没忙的连轴转，夜里偶尔的睡不着，心烦意乱的，时不时把娃她爸吵一顿。 现在倒是往床上一趟，就睡得震天响，一夜到天亮，连个梦都没有！ 她把这归功于娃回来，天天看着娃，心里踏实了。 却不知，这份“踏实”里，还有更深厚的缘由。 钟荞归来后，以山河珠为引，细细梳理沙泉村淤塞沉寂多年的地脉。 如今地气初步复通，如潺潺涓流滋养万物，整个村落的“场”都在悄然发生改变。 人本就是天地间的生灵，长期离了地气滋养，便易心浮气躁，出现不适症状； 如今村里大地复苏，脚踏在生机盎然的土地上，夜卧于地气回环的宅院里，神魂自然得以安守，康宁随之而来。 所谓“大地主沉，厚德载物”，便是这个道理。 地脉畅通之处，便是天然的养人之地。 而钟家小院，因钟荞与意识海中那颗山河珠的存在，更是这方“福地”中，大地灵气汇聚的核心。 第十八章 ‘沙漠绿洲奇迹\’限定款 冰菜苗子抽挺身子，四片真叶张开，芽心再抽子叶，最好的间苗移栽时间到。 冰菜最佳成长空间是20-25cm株距，机器播种后，要在长出四五片真叶进行疏苗，移除弱苗、病苗，形成合理群体结构。 时间不等人，苏兰早早和村里人约好，清早大家都到地头集合。 村里能干人齐上阵，在五太爷和钟根民的指挥下，花了三天时间，完成了整块冰菜地的间苗移栽防风带空缺位置的劳作。 他们的冰菜苗子长得好，五太爷和钟根民掌舵，将防风带沙棘花棒还未长成的空间用上，经验丰富的安排“一拔一栽、零浪费”。 不过，到底空间有限，最后还剩下一点儿苗子，这么好的活苗，扔了和现在吃掉都太可惜。 “荞娃，这多余的冰菜苗子你还要吗？不要我们拿回去种了！” “婶娘们尽管拿去吧！”钟荞毫不吝啬，村里头，谁家苗子多了，互相匀匀，这是常见的事。 移栽后，老人们担心定根有缺失，日日巡查， 好在让他们开怀放心的是，所有苗子没有不适应，都稳稳定根，扎扎实实一天一个样的抽挺，几乎每天都有子叶冒出，真叶生成，越发的翠绿精神，细细密密的小冰珠晶莹剔透， 育苗地里，蜜瓜种芽均匀露头，也撑起了两片嫩嫩的叶片，看得人万分欢喜。 蜜瓜育苗、冰菜移栽忙完，钟荞终于能稍微稍微松闲，每天常规蕴养，跟进水肥需求，也有更多时间打理直播间。 每日直播必不可少，直播间云监工日日上线。 她把手机架在沙棘行带边，镜头怼着连片的冰菜田，西北的晴空作背景， 风一吹，带着薄霜状冰晶的冰菜叶片轻轻晃动，嫩翡翠色的叶瓣在阳光下晃得人眼馋，直播间的弹幕早刷成了一片红海，已经疯得看不清画面了： “荞荞荞！拉镜头！怼脸拍！让我看看这冰晶到底多绵密！” “我天！这冰菜也太诱人了吧？比我在高端超市买的那些强一百倍！叶片嫩得掐出水了！” “救命……这真是沙漠里种出来的？悲催农学生，好土好肥精心培育都养不出的样子，主播手借我吧！” “云监工第十天打卡！看着从发芽到现在，它怎么一天比一天水灵？这不合理！教授啊，这简直就是沙漠奇迹！” “主播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给菜苗偷偷敷面膜了？！” 有观众还在镜头里扒细节，指着冰菜的株型和冰晶刷屏：“你们看这冰晶，均匀得很，还不扎嘴，肯定比普通冰菜的口感好！回甘肯定绝了！” “叶片一点粗纤维都不见，翠的我都怀疑是不是翡翠玉雕成，看着就脆嫩，保准生吃凉拌都合适！” 钟荞被弹幕逗笑，唇角弯起一个生动的弧度。 她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最近的那片叶子。 指尖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镜头立刻忠实地捕捉下这个细节：剔透的冰晶沾在她指尖，被掐断的叶梗处，一颗饱满到极致的、露珠似的汁液，正缓缓凝聚、欲滴未滴。 “看，”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清凌凌的，像井水，“沙地的种苗，喝足了深井水，晒饱了西北的太阳，自己就成了这样。” 钟荞不轻易开口，就这一句话，弹幕彻底炸了锅。 “别说了！荞娃，咱上链接！我现在就要为这口‘沙地的苗子’花钱！” “钱包已经自己跳出来了！主播你听见了吗？它在我手里嚎叫，敞开了等你收割！” “日常十催，求上架！求上架！什么时候能买到啊？我的口水都垂下十尺了！” “我已经准备好钱包了！别管多少钱，先给我来两斤尝尝！” “前面的别抢！沙地种的菜，还有防护林护着，纯生态无添加，我先预定十斤！送朋友当高端礼太合适了！” 钟荞直接把掐断的那片叶子送入口中，直接愉悦让她弯了眉眼。 “入口冰晶啵啵爆汁，脆嫩无渣，天然咸鲜中带着清甜回甘，满口沁凉清爽！” “荞荞，咱别说了，能炫我嘴里来吗？孩子的口水止不住了！” 催上架的狂潮还没过，另一股更凶猛的浪潮已经拍了过来——催定价。 “荞荞别心软！这冰菜品相绝了，普通价对不起这品质！” “高端有机生鲜就得有高端的样子，别搞低价，我怕抢不到！” “30一斤我都买！” “荞荞你敢定低价我跟你急！这品相，这份沙漠奇迹故事，超市里那些蔫货都敢卖二三十！你这有机生态冰菜，直接给我翻个倍！” “听我的，礼盒装，88一盒，图个吉利，我买来当端午节礼！” “楼上格局小了，看看那冰晶，看看那色泽，纯天然有机，沙漠奇迹……128也不过分！” “我们高端业主群等着呢，价格代表身份，你定低了我们都不好意思送人！” 弹幕里甚至开始自发“科普”和“攀比”： “从一颗籽到这么大，我一天没落全看了，这品质绝对天花板级别！” “我就在有机农场工作，明确告诉你们，这种规整度、这种冰晶均匀度，市面上根本没见过！” “主播你醒醒！你现在不是在卖菜，你是在发售‘沙漠绿洲奇迹’限定款！” “催上架 ！别磨叽了，定好价赶紧上链接，我怕手慢无！” 更惹眼的是几条带着明显职业身份的留言，措辞礼貌，但急切得几乎要跳出屏幕： “【滨城‘云境’轻食连锁】主理人求联系！我们需要稳定高端货源，价格可面议，远超市场！” “【沪上‘百悦’精品超市】生鲜采买经理在线蹲守！求样品，求合作，可提供最佳陈列位！” 钟荞看着满屏的热情弹幕，眉眼弯着，直播间的热度，着实让她心底更稳。 冰菜成熟预期还有半个月，但是销路，似乎不用愁了。 收益，或许会是个她之前不敢想象的惊喜。 老实说，冰菜的成长和网友的热度，都超过了她的最初预期！ 第十九章 八百亩沙地 直播告一段落，保持云监工的视角，钟荞继续梳理蕴养土地，这块地是她起家根底，每日蕴养，重视跟上。 钟根生和季朗并肩走来。自打这一片绿意盎然，他们也是日日来巡的人之一。 “荞娃，咱们冰菜水肥得力，长得好，我看是要丰收，还会提前时间长成！”钟根生老支书照例转了一遍回来，脸上挂着欢喜的笑意。 庄稼人，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作物长得好，最喜欢听到的，就是丰收！ “这个科学种植体系好，之前上面有倡导，我都没领会到深意！”最关键，黄沙地里种不住庄稼，村里没希望，也无力折腾。 “还是得长见识才有出路！”老人家感慨。 荞娃从外面长见识带回来技术，他们黄沙地，又要绿起来了！ “这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季朗深有感触，市面上常规技术，可没有钟荞独门配剂好用。 不过，他不多打听钟家保密技术，没拿出来就证明不到时候，他现在的关注重点，在于这块地的效益带动。 “钟荞，我看直播间求购如云，都催着你拉开价格，销路是绝对不愁的，准备直播带货还是？需要我帮忙找找渠道吗？这样的质量，直接走普通批发，对你来说亏大了！” “根生爷，季书记，我从回来也在思量，直播间的网友给了我的定心丸，我大致确定下日后经营路子。咱们要打造精品，我想利用好“沙漠绿色”、“天然滋养”的故事和卓越的品质，瞄准高端市场，打造出溢价能力，打造属于我们沙泉独有的沙漠绿色品牌！我想叫它，沙泉凝翠！” 钟荞捡了根枝条，写下这四个代表着她长远蓝图的四个字。 现在她想做的，不是廉价批发，累死累活大头都让别人赚走，源头提供最优质供给。 最初狼狈决然归乡，钟荞只是想种一些经济作物，挣一些她是安稳钱，但位置决定脑袋，在一步一步落实规划，冲刷曾经压抑的同时，越发了解山河珠，也肉眼可见土地的变化，她的思路也就越发的清晰。 她要将无垠荒漠蕴养成生命绿洲桃源，想做到这个最终宏伟目标，还得落实到每一步，必须要有充足的资金托底，她也想让爸妈过上衣食无忧的安稳生活。 种植蕴养土地，打造优良品质，这些都是酝酿的过程。 最直观的结果，还是要卖出去，且要大卖，把产出卖个好价格，才是最好的保障。 山河珠蕴养地脉产生大地灵气，以大地灵气配合她独特感知打造的精准天然肥料供给，她有足够的信心，养出来的成品质量优质。 如此优质的作物，普通卖出去，的确太亏。 “当然，这都还有些远，我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障首批冰菜品质绝对过硬，这是所有未来的起点。第二，坚持直播，保持增加热度影响，销售破局，不走廉价批发的扼杀价值路。” “好，钟荞，你果然不是一般姑娘！就应该这样做，这样的高端生态种植产物，普通批发效益太低，也浪费你打下的根底。 这不止是一个商标，更应是一个代表沙漠精品农业、生态修复与可持续生活方式的品牌，还是相当大的蓝海市场！” “注册商标品牌，这些手续现在就可以安排，我最快拿下手续，咱们可以先有使用权，然后等到公示期结束，就可以拿到R标！”耳濡目染，季朗对这些流程很清晰，当即补充安排道。 “荞娃你看得远，这些你们年轻人计划着来，我觉摸着，你想做的，目前这六十亩地可玩不转，接下来你是咋想的？咱们村还这么多土地空着呢！”钟根生点了点旁边蔓延的沙地，和荞娃打理过的这六十亩绿色明珠相比，越发的凄凉荒芜。 他抓了把沙土，流沙顺着指缝流泻，没有有效的治理，这里只能越来越荒废。 “咱们村集体还有八百亩沙化地，荞娃有想法吗？”天天看着这片绿一天比一天喜欢人，他就越发心痛旁边荒废的土地。 原本他不想现在提起，给娃增加压力的，但是现在知道钟荞的目标，他顺势问询。 “根生爷，季书记，都不是外人，我手头这些年拼死拼活，满打满算攒了十五万，都砸在这块地上，家里还贴了不少，就等卖冰菜回款救急呢，咱们村其他地，我有心但口袋里没钱，心有余力不足啊！”钟荞摊摊手，继续承包她肯定是想要的，但是也要考虑更全面。 “还有咱们村其他人有没有想法？” 毕竟都是乡邻，都是对她不错的长辈，她又不挑土地，稍远一点儿大漠腹地一望无际，广阔发挥天地，没必要争村周边这点儿沙化地。 大家的日子都好起来，她家日子好了也就没那么显眼。 钟根生摇摇头，他细说分明。 “不是我看不起村里人，而是我们的脑筋被这风沙吹固化了。要是有能耐，咱们早就起来了，哪用等现在！他们没你的头脑，也没你的技术，指望着你提供药剂，种出来他们也没法卖出好价格，再蹭你的售卖渠道，这就过了，要是品质达不到，竟是让你为难！ 还不如踏踏实实拿土地流转分红更妥当，第二，你这边铺子大了，肯定需要人长期干活，我希望你优先用咱们村里的人，大家伙你都熟，都不是啥不正干的，用生不如用熟！这样，他们在家门口又有一份稳定收入，已经很好了！” 与其把荞娃的情分耗完，不如找一个更稳妥的富裕路。 “荞娃，荒地租金占不了几个钱，主要是靠你的技术把地养好，大头还是农资，这些，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协商下晚点儿结账？” 他太想，周边这片地尽快绿起来，村里人不惜力气，只是从前没有希望，现在有机会，大家都愿意迎头直上。 “资金问题，现在有低息助农贷款，钟荞，我可以帮你提供资料，村里帮你担保申请，你有这片待收益的冰菜，批下来不会太难，可以缓解你的资金短缺问题，你需要吗？”季朗善用政策扶持，及时给出建议补充。 “可以啊，季书记若是信得过我，我非常需要！”钟荞眼睛一亮，若是能再有一批启动资金，她的摊子可以再度周转起来。 第二十章 变废为宝，授人以渔 山河珠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已经可以覆盖更大面积蕴养。 钟荞其实，已经开始做就近土地二次承包的初步梳理。 有山河珠在，地气顺畅，再加上防风布置，就能最大限度减少沙暴侵袭破坏的损失，她有这个胆量把摊子铺起来。 “但是土地租金不好算，现在我用荒地价格承包下来，未来地养好了，这个租金对村里是亏的，也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也良心难安！” 都是一心一意帮她的人，钟荞不能坑他们。 但是若是初期土地承包费上去了，她就是能批下来贷款，土地承包费占了大头，她依然没法玩转那么大的土地。 钟根生看着这一片黄沙地，他们的希望，在荞娃。 “要是不用你掏租金呢？我这几天思来想去有个想法，就是要占荞娃你的便宜，村里和你合作，用土地入股，这笔收益入集体公账，百分之七十按人，发放，剩余部分留在账上用来村里应急，维护村里，荞娃，你看能行吗？” 村里没钱，只有这些种不出庄稼的土地， 荞娃带来希望，能变废为宝，他想了大半辈子让村里富裕起来，娃娃们不用背井离乡的机会，出现了！ “根生爷，还是您老当益壮，这个思路绝了，荒废沙地一年二三十一亩没人计较，地养好了，还是这个承包费，日后难免有些说道。 钟荞，我这些天看下来，你是做大事的人，也有心照顾村里，咱们可以成立沙泉农资合作社，钟荞，这对你运营品牌也有好处，税收，政策扶持，以及未来很多层面都有好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有这份土地收益分红，再加上稳定的劳动报酬，村里的日子，转眼就能好起来！” 季朗眼中瞬间亮如灯泡，何止村里日子好起来，简直能成为重点示范村。 “大规模绿化，你这属于生态经济型复合种植，我们还能拿治沙绿化补贴，你这六十亩我已经申请！ 等上面审批核查就能批复下来，层层补贴，你这六十亩预计前五年，每年有个十万左右的补贴，后续这八百亩同样，还有一笔补贴！” 钟荞是荒废沙地，实打实的治沙绿化种植，且种活了，他申请补贴底气十足。 “股份如何分配？或者我出技术指导？收益村里分配？” 村里这边的土地，常规操作，收益能看得到，钟荞没必要和村里争利，再加上补贴，对村里倒是不错的回报！ “这个摊子只有你能玩得转，村里我厚着脸皮占收益两层！下一年，村里和你共同承担投资！”钟根生摇头，人老成精，他看得分明，让村里自己弄，最大可能是鸡飞蛋打。 他脸发烫，占娃的便宜，但是为了村里的活路，他只能舍下这张老脸。 “根生爷，你们都是打小看我长大的，村里都是长辈，我肯定是希望大家日子都能过得好，哪有什么占便宜，村里土地租金足够占这个比例，甚至更多！” 钟荞快速算一笔账，她也想让村里过上好日子。 “之前二十一亩，是村里照顾我！这次我正常付租金，如果当年产出不行，我给村里按一亩三百水浇地租金付包底承包费，如果当年产出超过百万，我再按20%二次分红，您这样可以吗？” “这···村里太占你的光了！”钟根生眼睛发热，娃真得是好娃娃，一心为了村里，为了他们这些老骨头着想。 “无妨，根生爷，我既然敢许下这个诺，必定是能有把握挣到比这个多的钱，从我回来，咱们村里哪个长辈不是招呼一声就来，尽心尽力帮衬我，没有二话，都是我应该做的！” 如今手头没钱，说什么都是虚的，一切就看未来。时间不会太久，第一批冰菜卖出，就能彻底盘活。 “钟荞，你放心，如果你的冰菜收货前销路没有合适的，我给你拉来几个大采购，这样好的质量，天然绿色无农药，销路绝对不愁，绝对让你卖上好价钱，把品牌立住牌面！” 钟荞刚起步，人脉还没铺展开，这一点儿，他可以填补空白，大不了回去求小叔，这是正事，小叔绝对不会袖手！ 只为钟荞这份回报村里的大气，他服气！ 铛铛铛，钟根生敲响村部老槐树上，当年上工的大钟，大喇叭里通知连喊了三遍。 “各位村民，村头集合开会！” 老人家一辈子的威信号召，听到通知，村里人纷纷齐聚村委空地。 “生伯，今个儿什么大事，怎么还敲了大钟！” 钟根生走到大槐树下，抬手压了下，四周顿时收声，安静下来听他开口： “今个儿召集大家，是要说个事。 大家伙看着敬堂家忙得热乎，种苗成活，眼看就要挣到钱，肯定有动心的，想自己也干，我说的对不对？” “嘿嘿，生伯，这不是正常嘛，咱们庄稼人，地里能种得住庄稼，谁也不想闲着！”有人讪笑，都是老庄稼把式，掐指算算敬堂家的预估收入，谁不心热。 “挣钱动人心，我老头子明白，只是，你们头脑热起来之前都想想，你们是有荞娃的见识，荞娃的技术，荞娃的售卖渠道，还是有荞娃的大笔砸钱的投资。” 老人一阵见血。 “指望着什么都靠荞娃，凭什么？娃不欠你们，帮你们种，帮你们卖，她自己能做更好，凭什么让给你们？凭你们认识荞娃？认识荞娃的人多了去了，这样和直接从荞娃手里抢钱有什么区别！想想我都脸疼！咱没那么厚的脸面！” “就这，你们能保证，遇到风沙埋了苗子，不抱怨荞娃？不怨恨自己？哪家承担得起损失？” 几句话问下来，村里那些个热烫的心，瞬间哇凉。 生伯说得是事实，荞娃又是打井，又是那设备，请人···怎么着也砸进去十好几个，他们谁能拿得出来扔沙地里听不见响？ “我们没想白占娃便宜，拿钱买那凝沙的，还有那沙养肥！”他们也知道，村里的地前二十年种不出庄稼，没有这两样，压根别想成事。 “除了这个，还得有水，有那滴灌，这些投资，家里刚有几个活钱生活，我们的确拿不出来！” 现实摆在这里，理智的老人都明白，他们折腾不起。 第二十一章 ‘金饭碗\’ 人群里，钟敬勤缩了缩脖子，嘀咕声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那六十亩绿莹莹摆在那里，谁看谁心动……可咱有啥？咱就只有一把子傻力气，和这刨了一辈子也刨不出食的沙地。 没有荞娃那灵光的脑子，大见识托底，自己干不出什么名堂，赔得底朝天才是最正常的！” 他也热乎过，但是一扒拉账本，就死了这个心。 这话引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冒险？他们冒不起。 与其那样，他们还不如给荞娃干活，只要出工，就有稳稳的钱拿，地里一年到头不缺活干，他们一年挣的踏踏实实，不比累死累活还倒赔强太多！ “生伯，我们玩不转，那沙地里要是能种出名堂，这十来年就不会一直荒废着！”比起倒腾，他们更希望在家门口挣一份安稳钱。 “生伯，是不是荞娃还想包地，我们支持！”继续包地，他们就持续有活干，持续有收入，还是这个稳当！ 钟根生环视着一圈圈熟悉的面孔，那些被风沙过早刻上皱纹的脸， 此刻都望着他，眼里有忐忑，有期盼，更多的是一种听天由命的茫然。 “你们还有些良心，不亏荞娃惦记着你们！ 看着荞娃眼看种出名堂来，为了大家伙，我腆着老脸占娃便宜，咱们村别的没有，就只有八百亩荒废沙地， 这八百亩还都是荒废沙化盐碱地，没有灌溉源头，白给人种都遭嫌弃，承包一年撑死不过两三万块钱，还没人要。 我厚着脸皮和荞娃商量，拿这个入股，成立沙泉农产合作社，所有投资规划种植售卖，风险都由荞娃承担，收益荞娃为我们着想，让我们拿两次， 第一笔，就是当年没有收入，娃按着最好水浇地一亩三百的承包费付给村里，只这一笔就让大家稳稳当当吃到饱。 第二笔，当年产出超过百万，再给收益百分之二十分红。这些收入直接打进集体账户，七成当年统账后给各家分，三成入公账，维护修理村子和下年投资！” 他仔仔细细，一条一款，把那个“不平等”的合作方案掰开揉碎： 荒废地按上好水浇地的价保底，超过百万还有分红，村里人优先做工拿工资…… 每说一条，底下就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等到“三百一亩保底”的话落地，几个老太太已经撩起衣角擦眼睛。那不是激动，是难以置信，是穷了大半辈子突然看到米缸满了的惶惑。 “都听清了！”钟根生抬起的手有些抖，不是气的，是压着翻涌的情绪， “这是咱全村，占了荞娃天大的便宜！是娃心善，念着乡里乡亲，硬生生从自己碗里给咱扒拉肉！出了这个门，你满望渠县，不，你市里省里打听去，有没有这种好事！ 不然娃二三十一亩，不说别的地方，满望渠都求着娃去租地，非要咱们这高价地干啥！” 他浑浊的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每个人：“丑话说前头，这好日子是荞娃挣来的，谁要是端了碗还嫌饭稀，背地里嚼舌根，坏了一村子人的活路——”他顿了顿，手指豁然指向村外茫茫的沙海，“就滚出去，跟这沙子过去！” “另外，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看着，谁拿了钱不干事，不用留面子，直接撵人！ 娃掏心贴肺，不是供养人吃白饭的！” 一个汉子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生伯！您这话打人脸！娃这么仁义，咱要是还不识好歹，还是人吗？我老五第一个不答应！敬堂，生伯，以后地里的活，你们和荞娃指东，我绝不往西，要是偷奸耍滑，我自家卷铺盖滚蛋！” “对！娃信得过咱，咱就得对得起这份信！” “生伯，这是真的？月月都有工资拿，年底还有土地收益分红，三百一亩，一家能分大几万啊，哎呀，这日子过的，咋和做梦一样。” “这不是铁饭碗吗？还是金饭碗，这辈子都没想到还有这美事！” “敬堂，荞娃，还要人不？我把你大兵哥夫妻喊回来，他们都是能干人，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有灵光的，立马反应过来，八百亩地，他们村里这点儿人手可不够。 赶紧叫自家娃回来，家门口就把钱稳定挣，还抛家舍业的去外面干什么，吃不好住不好，还要把挣得钱都贴给房东！ “要的，缺人的呢，咱们村愿意回来的娃们，优先聘用！”钟敬堂当即应下。 娃真要承包那么多的地，村子里的人手就不够，能有自家的娃回来帮衬，这是好事！比起外人，还是村里自家人靠得住。 “我这就打电话！” “我也把大力叫回来！” 村里人顿时家家都动心，一家人团团圆圆，多好的事。 打印机哗啦啦的工作，一份份协议出炉，各家派代表见证， 钟荞和代表村集体的季朗、钟根生相继在承包协议，合作社成立协议···逐一签下他们的名字，盖上村集体的公章。 同时，各家代表也一笔一划，签下了合作社分红协议承诺书。 很多人签自己名字时，手抖得握不住笔，那歪歪扭扭的笔画，承载的是一家老小沉甸甸的盼头。 这份薄薄的纸张，一式两份，代表着他们未来厚厚的保障。 当多年以后，沙泉成为大西北乃至全国有数共同富裕村子，这张承诺书，都被各家裱起来，当成了传家宝！ 沙泉户籍，一户难求。 “爸，妈，今个儿根生爷和季书记找我商量，咱们有沙凝剂，沙养肥，再打口深井，我算算这八百亩地，哪怕种最简单苜蓿，一年效益都不会低！”回了家，钟荞仔细和父母解说。 她怕这一次一下接手八百亩沙地，爸妈跟着悬心。 “我娃有规划又稳当，我们不担心！”钟敬堂苏兰摆摆手，娃别操心他们。 他们早在那六十亩沙地遍布绿意，就已经看明白，娃本事大，他们见识短，一切听娃安排就行，他们尽可能给娃多做点儿能干的事，不拖累娃就是最大帮助。 “娃，就是这担子重啊！”钟敬堂点了点屋里，苏兰窸窸窣窣快速翻出家里的储蓄银行卡，塞给闺女。 “荞娃，咱家这十万块钱你先拿去用，我们的不都是留着给你的！” 她不停摩挲着闺女的手，仿佛想把她所有的疲惫都揉散。 ? ?双更送上，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二十二章 “开工开工！” “先拿去用，我娃有大本事，爸妈帮不上你其他，就这点儿钱，先让我娃手头宽松宽松！” 钟敬堂夫妻俩坚持，她们哪能看着自家娃作难，娃要干大事，他们大力支持！ “好，爸，妈，我先用，冰菜卖了钱再给你们！”钟荞感动，倾尽全力，爸妈的一片心，只有父母对她最是无私，她先收着，做备用资金吧。 再给她一个月的时间，最多一个月，她得让爸妈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季朗当天紧急递交所有手续，动工之前先看地， 花了半上午的时间，钟荞父女和季朗钟根生将村周边八百亩土地看过来，村里其他人好奇跟随。 村周围的地，大家习以为常，也好久没用种地的眼光看过这里。 这一路看下来，满地流沙荒芜，白花花返碱的硬壳反射着刺眼的光，几株枯死的蒿草在风里打着旋，就这都没有几根···、 相比来，之前西头那块地已经算是稍微好些的。 特别是比起如今已经变绿的西头地块，这里更像是被生命彻底遗忘的角落。 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刚才签字时的兴奋渐渐褪去，脸上开始发烫，那是羞愧。 把这样的“垃圾地”作价三百拿娃的分红，他们自己都觉得脸热。 脸薄的，这会儿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满是窘迫，已经张口， “这地……要不咱再跟生伯说说，价……价再低点儿？这不明摆着坑你吗……” “二大大，放心，这地还有救，咱们养养就能看了！”钟荞摆摆手，让大家先别担心。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着沙粒和盐碱的土，在指间慢慢碾磨。 在众人看不见的感知里，地底深处并非死寂，山河珠的牵引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大地的“脉动”正在缓慢苏醒。 站起身，拍了拍手，灰尘在阳光里扬起。 钟荞的脸上没有为难，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成竹在胸的笑意。 这地现在是没眼看，让她养个两年，就是上好的沃土。 “不下功夫养，这地只会越来越严重！” 或许是与山河珠一体，她现在看不得土地枯寂荒废。 她要的，不是眼前这一季的收成， 而是把这八百亩，不，将来八千亩、八万亩的沙地，都变成真正的绿洲‘金矿’。 “钟荞，这些地你想怎么安排？”季朗拿出记录本，做好速记准备。 八百亩沙地绿化种植，全村共同富裕的担子压在钟荞身上， 他作为村里干部，得切身力行，做好辅助工作。 “种地水先行，还是得先打井，水通了，这地就能活。 红柳柠条外围防风带是必须的，再往里，我想再套一圈梭梭，固沙同时来年可以接种肉苁蓉，提高经济增收，西边那边情况好一些，留一百亩还是插沙棘花棒防护带，种蜜瓜， 其他的，基底太差，先种一茬紫花苜蓿养养地吧，根扎稳了，明年，后年……咱们再种更值钱的！不能求急。” 养地是个慢功夫的活，又是这么大面积，基本达到目前山河珠覆盖上限，要精心蕴养，她目前只能轮流照顾，还是种统一好打理的东西。 加上山河珠疏通地气滋养和精准水肥浇灌后，根系能更发达，固沙效果翻倍，能让沙化土壤快速积累有机质，辅助肥地养地，3-6个月就能让沙地变沃土，为后续种高价作物铺路。 本来只是抢种，只打算收一茬的冰菜长得出乎她的预估，现在有地了，不需要再急着一茬收割，可以延续一个月的丰产，挖掘最大经济价值。 “紫花苜蓿属于豆科植物，有着丰富根瘤菌，根系深达 3-5米，能固氮改土，这是固沙天花板的选择！”季朗起大拇指，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钟荞的思路是最让他看好的。 “苜蓿好，种一次能收一年，咱们就近不缺养殖户，再往前，还有大牧场，不愁卖，还能养羊！”钟根生连连点头，荞娃稳的很。 “手续都已经进入待办，预计最快明天下来。贷款申请我已经提交，按着五十万申请，最低也能批个30万，走惠农补贴，补偿后一个多点儿，利息不是问题。 我和丰收农资对接了，那边同意先提供农资种植，你把需求清单发给李经理，款项到账再兑付！”季朗快速给钟荞报了一通他着手的对接。 “大恩不言谢，季书记多来家吃饭！”别的，她也拿不出季朗稀罕的感谢。 “嘿嘿···这感情好，我交伙食费，不许拒绝，这是纪律，我就格外喜欢苏姨的手艺和你家的菜！”季朗眼睛亮起来，这个提议他喜欢。 为了这碗饭，他拼了！ “人为饭生，那我们蜜瓜边上种几亩玉米，再开几亩旱稻，种完蜜瓜，刚好接种一茬冬小麦，以后就不缺好面好米吃！” 钟荞盘算着，种一样也是种，种全部也是麻烦一次， 她多照顾点儿，大地灵气精准水肥，自己种的东西又好吃又养人，把常吃的主食干脆都安排上。 “哎呦，自家打的麦子格外香，明年有好面吃了！”钟敬堂喜笑颜开，和钟根生感叹： “现在吃的都是外面买的面，看着雪白雪白，怎么都没咱们那黄面面香！” “就是，我到时候得买点儿你家的面吃吃！”就凭着冰菜野菜都那么好的滋味，荞娃种出来的主粮指定不差。 “看生伯说得，你吃我家几斤面还拿钱？娃孝敬您两袋就够您吃一年的！” “娃的东西大价值，别费在我老头子身上！”钟根生摇头，如今好米好面吃着，已经是多享福的事情了。 “根生爷，吃进肚子里，养了咱们自己，哪能算浪费！”钟荞回头接了一句，她爸的安排就是她想说得，全村人吃她着实供不起，但是村里年长的老人，还是能孝敬孝敬的。 水脉的气息活跃起来，钟荞在村东北靠近地块边缘的地方顿住脚，画了个圈，插上干条子做标记。 她打开笔记本，上面是她结合资料以及她的实地感知探测，描绘的地貌结构图。 “找打井队在这个地方测测，打个深井吧，我按着就近水文资料预估，这正好是在前面水脉走向上，就是位置深一些，水量应该不小，结合前面的深井，基本能够满足咱们目前所有地块灌溉需求。” “没问题，我这就联系打井队过来勘探。打井同时，旋耕机入场深耕！”季朗辅助到位，全程跟进钟荞之前的种植进度，他现在也是有经验的庄稼人。 承包协议已经签好，随时可以动工。 “开工开工！” 第二十三章 ‘人定胜天\’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剪扦插枝条，收干条，熬胶，腐熟肥水·····村里人在钟荞的带动下，再次忙起来，但各个都红光满面，从前眼眸里的死沉沉，早就不见踪影，现在全是希望。 “让你回来就回来，我是你爹，还能害了你！哪那么多废话！” “这信球娃，让他带媳妇回来还给我磨磨唧唧！” “对，家里这有稳当活，肯定比你在外面挣得多，我是你娘，还能害了你！ 你被骗了我都不能被骗，赶紧回来，机会不等人！” 干着活，大家的手机此起彼伏，都是叫娃回来的话题，大家伙相互调笑，一派轻松，甚至打赌谁家娃最听话先回来。 “老支书，季书记，钟老板，这么快又见面了！”县打井队来的很快，依然是蓝天成王队长主导，知道钟荞定位精准靠谱，这次直接带着打井设备入场。 到了地方，蓝天成没有二话，熟门熟路直接上综合找水仪。 屏幕线条闪动，很快结果一目了然，延续之前的精准。 “这次深一些，110米，但是水源更丰富，还是承压优质好水，钟老板慧眼！一找一个准！”蓝天成竖起大拇指，要是各个都向钟荞这样靠谱，他们年年都不用干枉费活。 钟荞谦虚轻笑，不拦功劳：“整个村子找过来，又打的足够深，还有现在这么丰富的资料辅助，这并不是太难为的事！” 打井设备当场架设，钻井机启动的时候，丰收农资派遣的四辆旋耕机，四台条带播种机轰隆隆开进村子里，开始深耕作业。 村里人跟着收拾地里的杂蒿枯木，多年荒废土地，再现当年大集体的热火，干活的人不惜力气。 他们这也是为自己干活，不仅挣工资，种好了，地里的产出可是有他们的分红， 收成不行，娃该给最好水浇地承包费保底，所有风险都是娃一力承担，他们得对得起荞娃的付出。 八百亩沙地上，大型钻井平台如钢铁巨兽般矗立，钻头轰鸣着向大地深处刺去。 当仪表盘指针突破110米深度的刹那，一股清冽的水柱在阳光下喷涌而出，划出一道银亮的抛物线——第二口深井，成了。 全村老少欢呼，再一次见证沙地深井出泉，他们仍旧弥足感动，眼中含泪，这是只有生在沙地，才明白这口深井泉代表什么！ 刚回来的几个年轻一辈目瞪口呆，真得出水了？真得打出井来了！ 哪怕是他们见证了村西那六十亩绿地和那口深井，依然不如此时此刻，亲眼见证的震颤！ 直播镜头牢牢锁住那喷涌的泉眼，水声轰隆，盖过了旷野的风，下一秒弹幕瞬间彻底淹没了屏幕： 【卧槽！！！又打出来了？！这是什么神仙选址？！】 【百米深泉……这水量，比第一口井还要旺！沙地底下是藏着一条河吗？！】 【地质狗哭了，这出水速度根本不科学！主播你到底怎么定的井位？！我原地磕头拜师敬一个！】 【不是……这才几天啊？六十亩刚绿，拓展全村八百亩的井就到位了？这执行力我服了！】 季朗眨了眨微思润的眼，将航拍镜头适时拉起，喷涌的深井、无垠的黄色沙海、远处已连成绿毯的冰菜田，以及更外围隐约可见的红柳苗，一同框进画面。 那种“新生”与“洪荒”在同一时空猛烈对撞的视觉震撼，让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紧接着，是更汹涌的爆发： 【看见了吗，机器正在作业……那八百亩，真的都要变成这样……】 【从一颗菜，到一片田，再到马上就要起来的一座绿洲，我好像在看一部加速播放的文明史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荒沙地里喷出的水，我居然有点想哭。】 【这不是打井，那些紧跟着的滴灌铺设，这是在给这片土地输血管！救命啊，这画面也太有生命力了！】 镜头中，钟荞走到井口边，弯腰，双手掬起一捧刚涌出的、还带着大地深处凉意的泉水，直接喝了一口。 她闭上眼，喉间微动，再睁开时，眼底映着水光，清晰地说道： “甜的，比上一口，更凛冽，更有一股劲儿。” 就这一个动作，一句话，弹幕瞬间被点燃： 【主播喝了！直接喝了！这水质得有多好？！】 【‘有一股劲儿’！说得好！这就是生命泉啊！】 【已截图！新时代‘饮水图’，这故事感和张力绝了！】 【赶紧送去检测！这绝对是天然高端矿泉水源！主播别种菜了，卖水吧！（狗头）】 【日常催，荞荞什么时候上链接？这么好的水养出来的菜，我必须拥有！】 镜头这时转向了参与打井的王队长。这个黝黑的西北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嗓门洪亮： “奇了！干了十几年打井，没见过这么顺的！钟老板指哪儿，哪儿就出水，还都是好水！这地气，是真的活过来了！” 这句来自专业人士、带着泥土味的肯定，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弹幕开始飘过层层叠叠的、简短的、却极具力量的词句，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体情绪的、集体性的震颤： 【敬土地。】 【敬活着。】 【敬所有让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 【山河无恙，人间值得。】 直播的镜头在喷涌的泉水上停留了足足一分钟，才拉远继续直播整片土地复苏建设的火热场面。 只有水声，风声，和屏幕上那无声流淌的、来自天南地北的感动与敬意。 当直播黑屏，那句自动生成的“直播已结束”下方，最后的几条弹幕缓缓飘过： 【我好像，不仅仅是在看一场治沙。】 【我也是，我在看一个‘人定胜天’最温柔、也最有力的当代注解。】 【等你们绿了八百亩的那天。我一定，在现场。】 【这个主播，我必须粉！】 这场直播，没有卖货，没有煽情。 它只呈现了一个事实：人们用智慧与决心，唤醒了大地沉寂的血脉。 而这份事实本身所携带的原始、磅礴的力量，穿透屏幕，让千里之外的无数灵魂，为之共鸣，为之震颤。 第二十四章 考察团 “活了，咱们这荒废沙土地，沉睡了这么些年月，终于要活起来了！”老人们抹着眼泪，无限感慨。 似乎天公给面，向来时不时劲风来袭的沙漠腹地，沙泉漠风暂歇，大片荒芜的沙化盐碱地里，120马力履带式大型旋耕机，在老师傅的操纵下，稳稳开进白茫茫的盐碱板结地。 一推操纵杆，机器前端的破茬器、旋耕刀、镇压器与平土板依次归位——“一键作业”模式启动。 履带碾过之处，破茬器钢齿，“咔嚓”啃碎地表3厘米厚的盐碱硬壳，白花花一片应声碎裂。 旋耕刀紧随其后，深深扎入25厘米土层，将沙与碱暴力翻搅、均匀揉合，既破了碱壳，又未惊动深层的重盐。 镇压器的铁辊沉沉碾过，将翻松的浮土压实、压平，锁住水分，压住返碱的苗头。 最后的平土板轻轻一刮，高低起伏的田块瞬间光滑如镜，边角利落。 机器稳速向前，身后土地一寸寸蜕变。 “还得是这大机器有劲儿，干得快，一次半亩地，一趟完成深耕平整，不叫地白受一趟折腾！” “死白的“盐壳子”都变成了松软的熟地，看这土，多匀乎！” 干活的汉子们，弯身抓起土感受一番，不由得满意笑道。 “往年咱们种地的时候，铁锹钉耙···各种农具轮番上，不知平整多少遍，都不一定达到这样的深度碎呼。 但是现在，大机器一遍过，连深耕带平整一遍就成，多省事省力！” “这叫那啥松而不浮，平而不板，可以直接铺设滴灌、播种的最佳状态。” 外围的红柳柠条持续扦插，平整好的土地，农资到位，滴灌按间距铺设，钟荞的蕴养梳理悄然随行。 播种机紧跟上场，定位播撒优质苜蓿种子，植保无人机最后起飞，沙凝剂，沙养肥轮番助力， 沙层凝结成底壳，牢牢锁住风沙侵袭，滴灌开启，精准水肥补给到位。 激活生命活力的种子，几乎封层开始，就酝酿足够的生命力顶破种壳，向下扎根，向上探出芽尖，蓄力顶破土层，吸吮阳光雨露。 八台钢铁巨兽在沙塬上轰鸣两昼夜后，终于歇下。 深耕、播种、铺设滴灌带……所有工序一气呵成。 连预留的蜜瓜地，也暂时被苜蓿的种子覆盖。 钟荞算过，蜜瓜育苗到移栽，还有些月余空余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正好收一茬苜蓿嫩茬，根茎翻入土中，便是最好的养地绿肥，两不耽搁。 奇迹以最朴素、最迅猛的方式降临。 播种后的第一个清晨，最早下种的那片地头，守夜的钟敬勤揉着眼睛，震颤地蹲下身，身边是他拉回来的大儿子钟秋明。 “出芽了?”他不可思议的惊呼，沙土地种庄稼，什么时候这么肯活了？ 想到他刚到家满心不解的抱怨，这会儿真得是脸红。 就在昨夜还一片土黄的地表，竟已顶出无数针尖般的、鹅黄的嫩芽！ 它们如此细弱，却又如此密集，仿佛大地在呼吸间，便吐出了一层茸茸的生机。 村里人陆陆续续来地头上工，看到这蔓延的嫩芽，不由振奋笑道：“果然，又出芽了！” “今天可得看好那些皮娃娃，也得让师傅小心点儿，可不能伤了咱们这嫩芽芽！” 机器继续更正，钟荞刚带着人把新一批滴灌铺设整好，村口就驶来了两辆印着“望渠镇人民政府”的白色公务车。 车子在田埂边停下，尘烟还未落定，车门便已推开。 打头下来的是个穿着藏青夹克、身形精干的中年男人，眉眼间带着常年跑基层的利落与审慎。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有的拿着笔记本，有的提着测量仪器，一看便是农业农村办和生态办的骨干。 老支书钟根生和季朗一左一右陪着，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气与郑重，快步朝地里走来。 “钟荞同志，可算见到你了！”中年男人老远就伸出手，步伐迈得又大又稳，声音洪亮却带着笑意， “我是镇里分管农业和生态的副镇长，李建军。听说你不光自己种出了名堂，还带着咱沙泉村的老少爷们，要把这八百亩‘睡觉’的沙地都叫醒，搞合作社、搞规模种植？这可不得了，我今天特意带团队过来看看，学习学习！” 他的握手很有力，掌心粗糙，有着军人的利落和基层的干练。 钟荞很是意外，但还是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沙土，坦然握住，声音清晰平稳： “李镇长好，谈不上学习，我也在学习摸索中，就是觉着这地荒着可惜，想试试能不能走出一条让乡亲们在家门口也能踏实挣钱的路。” “可不是试试，是干成了！”钟根生在一旁，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腰杆挺得笔直， “李镇长，您瞅瞅西边——那六十亩冰菜，是娃回来的第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漂亮！眼见着就能换成真金白银了！现在这八百亩，娃更是把心都掏给了村里，保底租金、二次分红、工资现结……章程立得明明白白，大家伙儿心里有底，干劲足着呢！” 李建军顺着老支书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那一片冰菜田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润泽的光，与周遭尚在改造的黄土形成了鲜明对比，生机勃发得在这黄沙地几乎有些“霸道”。 他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但很快化为更浓厚的兴趣。 他没有止步于听汇报，而是直接迈开腿，走进了昨日刚刚播种的苜蓿地。 蹲下身，他用手指小心地拨开表面一层薄薄的沙土—— 就在昨夜新播的种床里，无数鹅黄色的、细如针尖的嫩芽，竟已顶破种壳，密密麻麻地探出了头！那生命初绽的娇嫩与顽强，让见多识广的李建军也怔了一瞬。 “这是……昨天才播的种？”他抬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李镇长。”钟荞也蹲下来，指尖轻柔地拂过一片芽尖，“咱们这沙地用了专配的改良剂，深井水和天然肥跟得上，种子也是精选的，出芽就快些。” “何止是快些……”李建军喃喃道，又起身走向正在作业的滴灌带旁，看着均匀渗出的水珠，和远处那口标志性的、还在调试的新深井， “水是农业的命脉，你这井，打得准，水也好。沙地最怕缺水，你这水肥一体化滴灌，是走对了路，一步就踏在了点子上。” 第二十五章 生命奇迹！ 李建军的问题开始变得具体而深入： “钟荞同志，这八百亩的种植结构是怎么规划的？苜蓿养地，后续经济作物跟什么？合作社的股权具体怎么构成，风险如何共担？特别是资金链，规模一下子铺这么大，后续投入跟得上吗？” 钟荞从容应答，条理清晰。 “目前以苜蓿快速固沙养地为首要目标，中期套种蜜瓜等经济作物，长远结合沙棘、肉苁蓉打造生态经济林的构想···” 她又切实仔细解释了合作社模式：“土地入股 保底收益 盈余分红····第一批冰菜的预期收益·····目前正在申请的助农贷款来滚动发展！” 李建军听得极其认真，不时与身后带来的技术员交换眼神。 这对老百姓着实照顾，风险全部由这位年轻种植人一力承担，村里人收入切实有保障，能够看得到拿得到的稳妥。 当听到资金部分时，他眉头微蹙，不是质疑，而是出于责任感的关切。 “规模上去，管理必须跟上，财务尤其要规范，这是合作社的生命线。” 他转向身旁农业农村办的负责人，“老刘，回去立刻整理一下，看看镇里对这类生态农业合作社和规模治沙项目，有哪些具体的补贴政策、技术扶持和贷款担保渠道，我们要主动对接，做好服务。” 他再次看向钟荞，目光里已满是激赏与决断： “钟荞同志，你做的这个事，意义重大！这不仅仅是一个能赚钱的农业项目，更是一个‘生态治理、产业振兴、农民共富’三位一体的鲜活样板！这是咱们镇上重点关注范围之内，镇里一定会全力支持！” 他环视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看着村民们脸上久违的、充满希望的笑容，声音愈发铿锵： “你们尽管甩开膀子干！技术上有困难，镇农技站随叫随到；手续上有需要协调的，我们来做！你们沙泉村合作社，就是我们望渠镇今年乡村振兴工作的‘头号种子选手’！”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更似一剂强心针。 不仅给了钟荞坚实的后盾，更让所有在场的村民听得心潮澎湃。 连镇上干部都这么说了，他们这条路，真是走对了，荞娃真得厉害！ 李镇长亲自下地，跟进十亩地的种植，看着高效科技的种植模式，连连点头，“这是科技新农业的最佳写照。” 考察结束，送李镇长一行上车时，李建军握住钟荞的手，用力摇了摇，低声又补了一句：“好好干，做出成效来。我等着给你往县里、市里报典型！” 车子远去，尘土缓缓落下。 季朗长舒一口气，兴奋地一拍手：“稳了！有镇里这把‘尚方宝剑’，咱们很多事都好办多了！” 钟荞望向广袤的田地，心中一片澄澈踏实。 来自基层政府的第一份正式认可与背书，比任何流量都更沉重，也更有力。 它意味着，她选择的这条路，不仅连通了市场，更嵌入了时代发展的轨道。 山河珠在意识海中，光华温静，仿佛也与这片土地上愈发坚实昂扬的“人气”与“生机”，共鸣着同一首奋进的曲调。 出芽的鹅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滴灌带和种植的轨迹，向四面八方晕染开去，迅速转为鲜亮的、蓬勃的绿意。 待到第三天清晨，当无人机的镜头再次升空，掠过这片土地时，所有见证者—— 无论是屏幕前紧握手机的网友，还是地头上拄着锄头的老人—— 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语言。 消失了。 那片盘踞于此多年、黄白茫茫死寂的盐碱黄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八百亩连绵不绝、波涛般起伏的鲜绿色绒毯，严丝合缝地包裹了大半个村庄。 这是属于生机昂扬的嫩绿色，绿莹莹的让人弥足感动； 其间点缀的防护林苗，透着坚韧的嫩青。 在漠风的吹拂下，漾开一道道柔和的、生命的涟漪。 这绿色，不是“长出”的，更像是从大地深处“漫溢”而出，温柔而坚定地吞噬了所有的荒芜。 直播间里，长达一分钟没有任何一条弹幕。 只有观看人数在疯狂跳动。 直到镜头缓缓推近，给了一行刚刚舒展开第一对真叶的苜蓿幼苗一个特写，那叶片上还挂着细小的露珠，在晨光下像一颗微型星球。 寂静被骤然打破： 【……】 【我刚刚，是不是看见了时间本身的样子？】 【三天……把八百亩沙漠变成草原，历史书都不敢这么写。】 【手在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给屏幕里的地，磕一个。】 【不是特效，不是加速播放。这是真的。生命赢了。】 【这是生命奇迹！】 地头上，几位守了一辈子黄沙地的老爷子，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眼前的绿，手伸到一半却停住，只在空气里虚虚地抓了一把，然后紧紧按在自己心口。 他们张了张嘴，又似乎无法用语言表达此时此刻的内心澎湃，最终只余下风中一声极轻的、带着哽咽的叹息，混着烟草和泥土味道的气息，久久回荡。 风里带来了全新的味道——不再是干烈的土腥，而是湿润的、清新的、植物破土时特有的微腥与甘甜。 这沙地里从来稀罕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热泪在眼眶冲破限制，流露在黄沙吹黑的脸庞上，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钟荞站在地头，面前是新生的绿毯，远方是无垠的沙海。 她没有看镜头，只是静静望着这片被她亲手唤醒的土地。 意识海中，山河珠温润运转，与脚下磅礴舒展的生命力同频共振。 她轻声含笑，仿佛自语和山河珠自珍，又仿佛说给这片天地听： “看，它能活。” “我们，也能活。” 这不仅是一场种植。 也是一次生命的受洗。 黄沙褪去，大地归来。 而那抹环绕村庄的、八百亩的鲜绿，便是最庄严的宣言，她们在把绿向沙漠推进，也在从沙漠抢回沃土。 第二十六章 热搜 地里的绿意越发浓厚，再也不见曾经的黄沙，一眼望去，尽皆是养眼的绿色，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成了村里老人和新回来的年轻人每日光临巡查的地方，只要看着这片绿，他们就格外的欢喜。 水源丰富了，村里自发地把村周边和房前屋后的空地，遍植红柳沙枣杏树， 来年接了果子，能给家里的娃娃甜甜嘴。 镇上的动作很快，特事特办，在考察队回去的第三天，所有申办注册手续全部通过， 沙泉农产合作社正式成立钟荞申请的五十万贷款，全额到账合作社对公账户，专款专用。 钟荞当场给这段时间辛劳的村里人结清工费、扦插条子、干条子，值夜巡逻的费用， 各家各户拿到钱，顿时眉开眼笑，只这一段时间挣得，就快赶上他们之前半年乃至于一年收入。 荞娃给他们记得清晰，只要上工，半点儿都没有少。 有网友把种植前的荒芜航拍，和出苗后的绿绒毯盛景，剪辑成一个短短十几秒的对比视频。 黄沙与绿洲，死寂与生机，在急促的鼓点音乐中切换，视觉冲击力炸裂。 视频配文简洁有力： 【三天，一群人和八百亩黄沙地的生命奇迹。】 这条视频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引爆全网自来水转发热潮，一路冲上热搜榜单。 无数人被这质朴而震撼的生命力打动，顺着线索涌进钟荞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从几百、到几千、再到上万……不断跳跃增长，弹幕铺天盖地： 【从热搜赶来！这就是魔法吧！】 【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基建，生命的基建！】 【主播看看我！冰菜什么时候熟？苜蓿什么时候卖，我要买爆！】 【坐标！求坐标！我要去旅游！不，我要去种树！】 【主播呢？给个购买链接！这地里长出来的我全要！】 【之前那个说主播作秀的打脸了吗？这绿pS得出来？】 【都市的压榨公司，到底封印了多少天才，就问那家黑心厂，脸疼不，人家小姐姐离开你们，反手神农沙漠变绿洲了！】 而遥远的首都，那间熟悉的玻璃幕墙办公室里，王伟正对着电脑屏幕，气得脸色铁青。 项目因为交接不顺漏洞百出，新来的实习生笨手笨脚，领导对他部门效率下降大为光火……一切都不对劲。 “废物！什么都干不好！钟荞，钟荞，离了钟荞地球就不转了是吧？”他把文件摔在桌上，胸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邪火。 他当初只是想吓唬吓唬钟荞，敲打敲打她的骨气，一个没背景的农村丫头，除了拼命还能去哪儿？他笃定她会服软。 可他万万没想到，钟荞那根“听话”的神经，这次竟“啪”一声，断得如此彻底决绝。 更让他窝火的是，那个他认定“离开这里啥也不是”的钟荞，非但没有落魄，反而……到是他们，裁到大动脉，哪哪不顺。 网上的热搜不是很合时宜跳了出来，正好被他摔下去的文件打到鼠标按开。 屏幕里，是钟荞站在一片盎然绿意中沉静微笑的脸，背景是蔚蓝的天和金色的沙丘，眼里有光，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扎根于土地的从容与力量。 视频文案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离开压榨你的地方，你会活成一道光。】 “砰！”王伟一拳砸在桌上。 就在这时，那个他刚骂过的暴脾气实习生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工牌“啪”地拍在他桌上，声音响亮，半个办公区都听得见： “老子不干了！天天加班还挨骂，真当人是牲口啊？” 实习生临走前，还特意回头，扯着嗓子“补了一刀”： “对了王总，您就别惦记人家钟荞了。人家现在可是‘新农人代表’，在家乡治沙种绿洲，火遍全网！您就是现在去求，人家估计连眼神都懒得给您一个！” 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王伟脸上火辣辣。 办公室内外，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刺过来，他仿佛能听到那些压抑的窃笑和议论。 与此同时，沙泉村的地头。 “钟荞！钟荞！”季朗举着手机，几乎是跑着冲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你上热搜了！爆了！咱们沙泉村，连带着咱们的治沙项目，全火了！” 他把屏幕递到钟荞面前，上面是疯狂滚动的祝福和催问。 “你看！网友们都在问，冰菜能不能快递，苜蓿什么时候上架，蜜瓜什么时候熟，沙棘果什么时候卖，……他们又在催着你开预售链接呢！这泼天的流量，就这么砸下来了！哈哈哈，苜蓿都有人求购当菜吃！” 钟荞有些新奇，“就这么火了？” 之前她们直播间有些热度，但不过是小范围的，直播间相当佛系，主打云监工，她已经挺满意的。 而现在，看着屏幕上洋溢的热闹，又抬头望了望眼前实实在在的、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绿苗。 远方的喧嚣与眼前的宁静，在这一刻形成了奇妙的交汇。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平和而坚定的弧度。 流量来了是好事，她的根，已经扎进了脚下的沙土里。 该浇水浇水，该育苗育苗，该属于自己的果实，她也会稳稳地接住。 更直观的是季朗点开的直播后台。 原本只有已经有些热度，有着不少好奇网友的直播间，此刻在线人数后面的数字，正以令人眩晕的速度疯狂跳动——一万、五万、十万……而且还在持续涌入！ 满屏的弹幕几乎看不清内容，礼物特效更是像过年放烟花一样，几乎没有停歇过。 “钟荞，你看这打赏……”季朗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他指着后台不断累积的金额，“这才开播没多久，已经……已经快过百万了！” “百万”这个词像颗小炸弹，在围观的村民中引起了低低的惊呼。 “荞娃成百万富豪了？” 乡里人虽然平时会刷刷小视频，但是这样的直播打赏，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们一年到头在土里刨食，也未必能攒下几个“万”，这对着手机屏幕种地，钱就像沙暴里的沙子一样刮来了？ “这网上，那么多人直接白白把钱送人？” 第二十七章 巨额打赏扎绿色，云股东 钟荞也怔住了。 她知道视频可能会火，但没想到火得如此猛烈，如此不讲道理。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后已经初步长出叶片的冰菜，抽出新芽的沙棘花棒苗子，还有发芽的紫花苜蓿。 意识海，山河珠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稳固的光华，但似乎……比往常更明亮一丝，八百亩沙地蕴养的菁纯大地灵粹，让它更加稳固，彻底脱离消散。 好像是那些涌入的、庞大的关注与热情，化作了无形的涓流，正在被它悄然吸纳、转化。 屏幕上的礼物还在刷， 一个名叫“瀚海一沙”的匿名用户，甚至接连投下了十个价值最高的“绿色奇迹”，绚烂的特效几乎霸屏。 附言只有一句：【替我爷爷看看他当年战斗过的地方。他没能治住的沙，今天绿了。】 这句话让许多弹幕瞬间破防，更多带着致敬与感怀的礼物涌了进来。 钟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走到一直被架在木桩上的手机前，调整了一下镜头，让自己和身后那片无垠的绿色一同入画。 “大家好，我是钟荞。”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是沙地特有的干爽和沉稳的平静，“感谢所有人对沙泉村的关注，对这片刚刚苏醒的土地的厚爱。” 弹幕瞬间更密集了。 “我看到了大家非常、非常多的打赏。我也曾经是打工人，知道大家挣钱不容易，大家不用特意打赏。”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这份心意，太重了。我和沙泉村全体乡亲，真得太感谢。” 说完，她真的后退一步，朝着镜头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不知何时聚拢过来的村民们，在钟根生、钟敬堂的带领下，也跟着一起，朝着这片他们从未真正理解、却带来了巨大惊喜的网络世界，笨拙而真诚地弯下了腰。 这一幕，让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真挚是最让人动容，随即是更大的感动爆发。 直起身，钟荞的眼神愈发亮得惊人，她做出了那个在心底瞬间成型的决定： “这些打赏，我知道是大家给这片土地、给治沙这件事的心意。钱，我不能直接拿来花掉。” 虽然这笔钱，对于手头资金刚刚缓解的钟荞来说，是十分大的助力，一笔就可以见她的农业贷款全部清偿。 但是，这笔钱她自己用太烫手，她也更想让这突如其来的泼天流量，变成日后长久的基本盘。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辽阔的沙地，更远处，依然是漫漫黄沙： “所以，我在这里郑重承诺：本次直播收到的所有打赏，在扣除平台必要费用后，将全部用于购买适合在此地生长的树苗——红柳、梭梭、柠条、花棒、沙棘——种在这片沙漠里！每一分钱，都会变成扎根在这里的绿色！” 直播间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和【支持！】刷屏。 “不仅如此，”钟荞的声音清晰有力，传遍寂静的沙野， “每一位打赏过的朋友，无论金额大小，您的名字或者您指定的名字，都会刻在一枚小小的、防沙蚀的铭牌上，挂在您支持的树苗旁。 您将是这片‘网友同心林’的终身股东。 未来，如果这片林子产生了任何经济效益——比如沙棘果有了收获——所有的收益，将按各位初始‘投资’比例，全部分红给每一位股东！账目绝对公开透明，接受所有人监督。” “我们不要昙花一现的流量，我们要的，是和大家一起，真真正正、年复一年地，把绿色种进沙漠里！今天，你是一棵树苗的股东；将来，你可能就是一片绿洲的创始人！” “轰——！”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礼物特效都更具爆炸性。 直播间的人数再次飙升，礼物彻底陷入了疯狂。 不再是简单的支持，而是一种带着强烈参与感和归属感的“投资”。 【股东！我是沙漠股东了！这比买基金带劲！】 【已打赏！给我儿子认领一棵！名字就叫“希望”！】 【泪目，这才是互联网的正确打开方式！】 【算我一个！我要十棵梭梭，给我挂“重铸西北绿洲荣光”！】 【透明！支持透明！坐等分红！（虽然可能很久但开心）】 一个只有一串数字的匿名用户，没有留言，在直播间直接炸下了下了一百个的绿色奇迹，也将直播间的热度，直接拉倒百万人次的巅峰。 直播平台关注到这个活跃盛况，直接将钟荞直播间首页置顶，后台疯狂联系钟荞。 另一个金标蓝V认证的账户，频繁刷新，请钟荞等着他，他要实地考察高价团购所有冰菜。 更多网友让他别想，催着钟荞上链接。 季朗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立刻从车里抽出笔记本，噼里啪啦开始草拟简单的线上协议和登记页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直播带货或者公益募捐，这是一个极具创意的、全民参与的生态治理新模式！ 沙泉，真得要彻底爆了，还天然长久的留下了一批最坚实的潜在客户！ 他们亲自云监工长大的蔬果，会没有人买吗？ 而千里之外的首都，王伟的办公室，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他电脑的一个小窗口，正无声地播放着沙泉村的直播。 看着屏幕上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加班到昏厥也不吭声的钟荞， 此刻从容自信地宣布着“百万打赏变股东林”的计划，看着她身后那片刺眼的绿和村民们质朴的笑脸，再看着弹幕里那些刺眼的【感谢前公司为大西北输送治沙人才！】、 【王总好人，前公司小牛上天，开除得好！】，王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砰！” 他猛地将桌上还剩半杯咖啡的杯子狠狠砸向墙壁，瓷片和褐色的液体四溅开来。 助理在门外吓得一哆嗦，没敢进来。 “哗众取宠！非法集资！她这是诈骗！”王伟脸色铁青，在办公室里来回疾走，像头困兽，“去！找法务！找公关！给我分析她这个模式有没有问题！我要举报！” 钟荞越发的成功，就是对他的威信越发打脸。 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门探头：“王总……刚刚，当地区里的青年创业表彰会初选名单……把她的‘沙泉村治沙与新农人培育项目’列进去了，还是重点推荐……央媒那边青年报，转发了这个动态，好像已经开始准备正面报道了……” 王伟的脚步戛然而止，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 第二十八章 论迹不论心，绿洲初心 沙泉村这边，直播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烈和有序中持续。 钟荞带着网友们“巡视”了冰菜田，苜蓿田，介绍了不同的固沙植物，展示了滴灌系统如何工作，直播间的网友，也切切实实见证了能在黄沙种植出绿色生命奇迹的背后，凝结多少努力，也更清晰见证了这篇绿色，是如何生机盎然。 打赏金额最终定格在一个令所有人都咋舌的数字。 夕阳西下，给绿色的田地、金色的沙丘都镀上了温暖的柔光。 直播结束了，但网络上的热议才刚刚开始。 相关的词条牢牢占据热搜前列，相关的热度更是蓬勃蔓延。 夜幕降临，沙泉村却灯火通明，比过年还热闹。 村委会里，季朗、钟荞、钟根生和几个刚回来的能干年轻人，开始紧张而兴奋地整理后台数据。 “荞娃，是三百多万，你直接能成为百万富翁，真确定全部把钱洒在黄沙里？”钟秋明咂舌，回家三天，真是长见识了！ 老实说，要是他，肯定没这个魄力。 荞娃，不怪人家能撑起这么大的事业！ 钟荞笑笑，不能把她神化当圣父，她摆摆手： “我没那么大公无私，只是，第一这笔钱拿着自己花太烫手，我们都知道这笔钱，是因为什么被网友打赏的。第二，是我有信心，凭着自己，创造出不亚于这笔意外之财的收获， 第三，我们需要考虑长远，这一次的打赏不能让我们过多富贵的日子，但是若是能把这个基本盘稳稳留下，咱们未来才是真正站稳了！流量为王的年代，他们能带来更长久的助益！ 第四，这笔钱，用在黄沙，能为咱们铸就一个真正的绿林屏障，以后或许娃娃都不用再经历出门黄沙打脸疼！” 第五，她或许可以打造出连绵万亩的林木绿野覆盖，万亩的供养，对山河珠必定非常有助益。 或许是蕴养大地，大地反哺菁纯灵气滋养山河珠，灵气冲刷，她的身体越发康健，头脑思维反应也越发灵敏，她在很短的时间，选择了最有益的方向。 当时没想这么多，这些细节是做出决定后，更加清晰的补充。 “论迹不论心，更何况，钟荞你的初心，还是要将这片黄沙染绿，就这，已经足够我们敬佩！”季朗比了两个大拇指，不是谁都有，置数百万金钱如寻常的 正说着一个来自首都的陌生号码拨通了钟荞的手机。 “您好，请问是钟荞小姐吗？终于联系上您，我是颤音直播平台乡村振兴与公益频道的负责人，我叫陈墨。”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而温和，没有商务套话的油滑，反而带着一种真诚的郑重。 “陈先生您好，我是钟荞。” “钟小姐，我们全程关注了您和沙泉村的直播。坦白说，团队很多人看哭了。那八百亩荒漠变绿洲的奇迹，和您发起的‘网友股东林’计划，与我们平台想践行的‘价值直播’理念完全契合。” 陈墨语速平稳，却透着一股力量， “经过紧急评估和向上申请，平台管理层一致决定：对于您本次直播所产生的全部打赏收入，共计370.16万，请您提供账户，我们将全额拨款，不扣除任何平台费用与技术服务费，助力治沙防沙绿色公益！” 饶是钟荞心性沉稳，也被这个决定惊了一下，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先生，这……这似乎不符合商业逻辑，平台运营也有成本。” “您说得对，常规情况下是这样。”陈墨的话音带着敬佩的笑意， “但您创造的内容和模式，其社会价值和传播价值，已经远超常规商业范畴。支持您，对于平台而言，是一次最好的品牌形象诠释，也是一次对国内千千万万实干新农人的致敬，这比任何广告都更有价值。当然，” 当然，他随即话锋一转，更为坦诚， “我们也有一份私心——我们非常希望，能将‘沙泉村’和您后续的所有探索，作为我们平台‘乡村振兴标杆案例’进行长期、深度的合作与推广。” 他没有急于抛出具体的合同，根据他们的评估，钟荞拒绝的可能性更大于签约。 与其这样，他们想要更深入的与钟荞绑定。 她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直播博主，她所展现的价值，哪怕平台的顶级合约，也不适用于她。 所以，陈墨紧接着提出一个经过他们研讨通过，更有温度的提议： “同时，我们的技术团队可以无偿为‘网友股东林’开发一个简单的查询小程序，提供太阳能监控设备，让每一位‘股东’能更直观地看到树木的生长情况。我们希望通过这些实在的支持，减轻您事务性的负担。” 钟荞握着手机，望向窗外无垠的旷野。 平台的诚意和远见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打赏结算，而是一次价值认同的携手。 “感谢平台的厚爱和支持，这份心意，沙泉村全体乡亲都会铭记。”钟荞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们接受这份助力，也会珍惜这份信任。款项直接进入合作社监管账户，每一笔支出都会公开。关于深度合作……” 她略微停顿，给出了自己的思考：“比起单纯的流量推广，我们更希望能和平台一起，做点更有长远意义的事情。比如，日后能否共同设立一个‘新农人绿色技能微基金’？ 用部分资源，去发现和培训更多像我们一样，愿意扎根土地、用新技术创业的乡村青年？沙泉村的模式如果可以，我们愿意成为第一个‘实训基地’。” 众人拾柴火焰高，她的个人力量，即使有山河珠赋予，也不如群体力量更为客观。 她也需要时间，去积淀成长，去开拓班底。 电话那头的陈墨显然愣了一下，随即传来由衷的赞叹： “钟小姐，您的格局总是让人惊喜。这个提议太好了，完全跳出了常规的商业合作框架！请务等我们出一份更详细的构想，我将全力推动平台资源来支持这件事！” “是颤音官方，他们将全额拨款此次直播收益，且还会和我们联手打造运营····”钟荞挂断电话，向身边钟根生和季朗报告这个好消息。 第二十九章 上面助力，苏家到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钟荞的手机再次响起。 “钟荞同志，我李建军。你在网上的表态我们都看到了，我们佩服，高度表扬你的大义！社会能这么支持，说明你们的路子走对了，社会认！” 李建军的声音透着高兴，但随即转为务实的关切， “不过啊，我琢磨着，这么大一片‘网友同心林’，树苗是个大数目，光靠大家打赏买，压力不小。这治沙造林，本身就是咱们的分内事，哪有全让你们和社会力量扛着的道理？” “我刚跟县里通过电话了，把你们的情况详细汇报了。县里高度重视，原则上同意大力支持！林业局他们很快就会正式联系你，商讨具体的苗木扶持和技术方案。” 几乎就在李建军的电话挂断，钟荞的手机就再有进线。 “钟荞同志，你好。我是县林业的刘建国。李镇长已经把你们‘同心林’的规划和决心向我们做了详细汇报，我们局党组也看了你们的直播回放，深受感动。” “治沙造林，生态富民，这正是我们工作的核心。你们探索的‘社会力量参与模式’，非常有价值。经研究，我们决定将你们的‘同心林’正式纳入‘本年度规模化防沙治沙示范项目’。” “明天时间是否方便，我们想亲临现场，规划此次土地和苗木扶持！” “随时欢迎您们到来！” 镇上，县里的响应速度着实高效！ 待钟荞再次挂断电话， 季朗激动地一拍手：“太好了！这不仅解决了资金监管的公信力问题，还得到了政府认可，更是把咱们和国内顶流平台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以后谁想抹黑咱们，也得先掂量掂量！” 老支书钟根生则红了眼眶，喃喃道：“娃啊，你这是……用一颗真心，换来了八方的真金啊。这世上，还是明白人多，还是认实在事的人多啊！” 荞娃这也是给村里的年轻人，双向选择，不仅仅是可以在她这边稳定工作，也可以自己以荞娃为模版，走出一条发展路。 希望铺到家门口，大家伙更加热火朝天，统计数据，规划着同心林建造。 外面钟家，车辆的轰隆声渐进，一辆皮卡和两辆摩托车前后停在钟家门口，三个精壮的年轻西北汉子取下头盔，老当益壮的苏满贵父子三人从皮卡下来。 三个年轻人从皮卡后斗扛下一头羊，半扇猪，还有七零八碎的牛奶之类的东西。 “家里忙成这个样子，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一声，小妹，你是没有娘家了？” 祖孙三代五六人，鱼贯进入钟家，老二苏振川止不住点了点最小的妹妹，老大苏振江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你最小，怎么性子要强成这个样子！” “要不是远飞在手机上刷到荞娃，我们还不知道你们整这么大摊子事，怎么，怕我们来贪了你们？”苏振川眼睛一瞪，都是钟敬堂带坏的。 小妹是跟在他身后长大的，兄妹俩感情最好，他向来看不惯老实头钟敬堂。 人没什么问题，就是没少让小妹跟着吃苦。 “小姑！”老大家的苏远征、老二家的苏远飞、苏远扬三兄弟齐声喊了声，“小姑父！” 这几个都二十七八往上数了！最小的苏远扬都比钟荞大四岁。 苏家老两口都在，苏宝贵是个乡村老中医，还会些兽医手段，十里八村都有名。 凭着这份手艺，他们养活了两子三女五个孩子，现在下面孙子外孙十来个。 苏兰最小，往上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大姐苏梅嫁了镇上小学教师，生了两子两女，二姐苏荷嫁到县里，家里当着大夫开着诊所， 大哥苏振江姐妹兄弟实际行二，继承老爹的底子进了镇防疫所，二哥苏振川行三，在家经营饲料兽药，时不时给人煽个猪蛋羊蛋，日子都还可以。 只有她的日子过得好像最差，地里刨食，唯有荞娃格外争气，是兄弟姐妹家学得最好的。 “爹，大哥，二哥！”苏兰搁下搅拌棒，擦着手迎上前来，“正说忙完，带荞娃去看你和娘，倒是让你们大老远跑过来了！” 钟敬堂跟着喊人，有些讪讪，女婿怕老丈人大舅哥，这是天生的。 “今个儿意外有好多人看到，网上火了，荞娃还在村部！你们人来就好，咋还带那么多东西！” “这是给荞娃的，又不是给你们的，涉及那么大的钱，荞娃该忙忙，不用去喊她，我们就是来看看，哪里能搭把手！” 苏满贵摆摆手，别耽搁娃忙正事。 今个儿二孙子突然在手机上看到钟荞的直播， 听了会儿内容，一家子就能看出这边该有多忙，抓紧时间开车赶了过来。 “荞娃在首都日夜加班，身体差点熬垮，我们把她要回家，娃辞了工作闲不住，想在家门口做点儿事情，我们就让娃试试！ 娃能耐，沙土地里把菜种活了，之前都正常，就是荞娃突然上了那啥网络热搜，老些人给荞娃打赏钱，娃说这钱我们拿着烫手，安排着把钱种成树！” 钟敬堂坚持如一的解释，说啥都是他们把娃要回来的，娃是为了他们回来的！ “娃心思好，接下来你们要忙翻天，我们来给你们搭把手！” 把带来的东西往钟家堂屋一放，苏家三代人茶水没喝一口，挽起袖子就是开干， 帮着熬胶搂肥，抬柱搭棚，给外面熬胶的灶台搭起遮阳的棚子，半点儿没闲着。 初步统计完成，钟荞独自走出喧闹的村部，遥望寂静的地头。 晚风带着凉意和白天的余温，吹拂着她的发丝。 她闭上眼睛，清晰地“看到”意识海中，山河珠的光芒又莹润了几分，珠体内刚刚出现的，那幅微缩的山河景象里，代表沙泉村的那个光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 一丝丝更加精纯、更富生机的“大地精粹”从脚下汇集，通过她，涓涓流入山河珠，再反哺回这片土地。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一株路边新栽的沙枣树叶片。 在无人可见的微观世界里，那叶片中的脉络似乎更清晰，细胞充盈着饱满的活力。 这不是错觉。 山河珠在汇聚拓展力量，并加速着这片土地上绿洲生命的演化。 第三十章 万亩规划，大地踏实 钟荞抬起头，夜空繁星闪烁，像无数双眼睛，见证着沙漠边缘这个夜晚的不平凡。 “股东……”钟荞轻声重复这个词，嘴角弯起一个坚定的弧度。 这不仅仅是一个善用资金和关注的方式，更是一种联结，将无数颗散落的心，与这片曾经孤寂的土地，牢牢绑定。 绿色的征程，有了无数同路人。 而她手中的山河珠，便是照亮前路，点化荒芜的指路明灯。 脚下的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她已然迈得坚实无比，比她刚回来的时候，要更顺万分。 在外人面前的沉稳退下，钟荞眉眼放松，喜悦流泻，现在真好！ 做着她想做的事，做着有意义的事，肉眼可见的进展，都是曾经枯燥数据世界，无法给予她的满足！ “颤音平台全额赞助沙泉治沙，共筑网友同心林”的消息，通过平台官方账号和钟荞的直播间联合发布。 这不仅是巨额资金的助力，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来自主流商业世界的认可。 同时，钟荞账号对外发布，当地助力防风林苗木提供，她们将用这次的全额打赏，阶段规划万亩同心治沙防风林，所有支出定期透明公布， 所有操作全程直播，请所有网友云监工，再次将热搜的余热继续拓展。 甚至不乏有明星点赞，转发···网上一派热闹喧腾。 这些都已经距离钟荞有些遥远，她很清醒，蕴养好土地，切切实实完成同心林的种植，才是这破天流量承接留存的最根本。 至于那点儿冰菜，已经不需要找寻销路，但凡钟荞敢现在挂上直播间，顷刻间就能抢购一空。 所以，哪怕千万流量加身，钟荞的心，是属于大地的踏踏实实，她最重要的，依然是带着村人扦插红柳梭梭花棒沙棘，把绿色持续染遍无垠荒漠。 走在村里小道上，家家户户时不时便有阵阵欢笑，整个村满是鲜活气。 村西头，冰菜苗和苜蓿嫩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摆，仿佛在应和。 更远的沙梁背后，新的绿色，正在规划中，即将延伸铺展。 网友的助力，让她将会站在一个更高起步。 “荞娃，快回家！”有村邻迎面走来，笑吟吟的提醒钟荞有客到了。 “爷，大舅，小舅，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怎么过来了？”钟荞快步回家，惊喜发现，不由得一连串叠声喊着。 她亲爷奶早已不在，从小是跟着表哥们叫外家爷奶的。 这样更显亲近，也没人特意让她改常见的外爷外奶。 “等不来荞娃来家，这不，我们来家看你！”苏振川拧着铁丝，哈哈大笑调侃，随即骄傲夸道：“咱家荞娃果然最能耐，这一回来就搞出了这么大阵仗！” 他就俩皮小子，没闺女，现在都老大一个，打小最稀罕荞娃。 两个小子读书不成，跟着他跑生活，荞娃读好学校，在首都工作，半点儿不让家里操心。 如今回来，又是非同一般，真真是拿多少小子都不换！ “都是大家帮忙，没辜负大家的期待，爷，你们多住几天，我想你们了！回来这事那事的，都没来得及去看你们，明个儿我去把奶也接过来！”钟荞上前挽着老人的胳膊，有些歉疚。 一直想着把家里捋顺，就去看爷奶的，谁想到，事赶事儿，一直没走开。 “荞娃忙，爷不是来了，赶明个儿荞娃指挥，爷帮你干！”苏满贵撸起袖子，他可还能干着呢！ “爷在家住着，我就高兴，你看着我干，我现在可能干了！”钟荞弯了弯手肘，想把老爷子手中的搅拌棒接过去。 苏满贵躲了下，把钟荞按在灶台前小板凳坐下，“熬胶这个爷拿手，别和我抢！” 他时常熬药，火候把握相当到位。 他们都还能干，哪能看着娃干活！ 苏家带来的羊肉，苏兰当即给做了手抓羊肉，和羊肉垫卷子，蒜苗炒肉片又是一个，沙蓬炒肉是一个。 又配了凉拌沙葱，沙棘芽炒蛋，水浇地里移栽的冰菜也能吃个鲜灵，又拌了个冰菜，再配个拍黄瓜，和羊肉搭配着，正好解腻又清爽。 吃饭的时候，钟敬堂请了钟根生、季朗几位陪客。 菜上桌，苏满贵看几位陪客的筷子只管往素菜上落，不由得热忱招呼。 “钟老哥，吃肉吃肉，我兰娃做的羊肉还是上得了手的！” “满贵兄弟，我真不是客气，你们尝尝，都尝尝荞娃种出来的菜，那味道不是一般的好！”钟根生笑哈哈的点了点几个看起来平常的配菜， 只是好像格外新鲜，这在农家地头直接现摘现做并不罕见。 这才是真正的好菜！ 他们不是客套，而是吃过好的，真正的会吃！ 等苏家人尝了一口，顿时间，都不由满是惊讶，咋这么细嫩鲜灵，啥时候，这草叶子这么好吃了！ 果真是拿肉都不换！ 他们当地的羊肉，只放盐、花椒、姜片，煮好整块端上桌，香、嫩、不膻，羊肉，是这边的待客最高礼仪， 羊肉炖土豆，上面铺一层面卷子焖熟，卷子吸满肉汤，肉香面香，一上桌，也是大人小孩都抢。 只是，今天显然手抓羊肉和羊肉垫卷，都成了陪客，一众人筷子尝了口六个配菜，那就再也停不下来，酒也不喝了，只管盯着菜下嘴。 苏兰特意做了大分量的，都被一扫而空，平常主角的羊肉，今天全成了最后的配菜。 “荞娃，你的前途绝对是这个！”苏远征三兄弟大大竖起大拇指， 果真不愧是打小就是别人家孩子，他们三兄弟绑一块比不过的荞娃。 真能耐！ 不只是读书能耐，现在种地都比他们能耐！ 他们从前服气，现在更服气！ 钟家住不下，苏满贵父子爷孙三代直接抹黑回家，现在不是之前，来往得俩小时折腾，开车直接四十分钟就到家了。 “我们明天过来！” “妈，等咱冰菜卖了，就修房子，修个大房子，把爷奶接过来长长住一段时间，大舅小舅他们也有地方住！”望着远去的车影，钟荞更坚定心中想法。 “好，修房子，我等荞娃修大房子！”离愁驱散，笑意爬上苏兰脸颊，她擦擦眼角，明天爹他们又过来了，眼睛怎么就那么浅。 第三十一章 豪客到来，‘沪上荣华\’ 一大早，苏家人就到了。 苏奶奶也从后座下来，七十多岁的人，腰板挺得笔直，脚底利落得很。 “奶！这回可不许走了！”钟荞快步迎上去，一把搀住老太太的手。 “不走不走，好好看看我荞娃。”苏奶奶把她从头摸到手， 粗糙的掌心反复摩挲着孙女的手背，嘴里念叨，“再忙也得吃饭，别仗着年轻硬扛……” 外人都说娃有本事，撑起这么大摊子。 自家人却心疼只看得见，娃身上就没养出来肉，那双手从前是握笔杆子的，现在都有了薄茧。 他们家的娃，没有空闲片刻，担那么重的担子！ 正亲香着，村口传来隆隆的引擎轰鸣，大家还心说，这县里来人到的挺早的！ 只是这动静又沉又韧，不像是镇上那几辆公家小车的动静。 众人抬头，两辆方正硬朗的黑色越野碾过土路，缓缓逼近。 车身蒙了层黄尘，却盖不住那股敦实的压迫感。 “我滴个乖乖……”有识货的年轻人看清车标，不由咋舌，吹了声口哨，“奔驰大G，两辆！” 这明显不是上面来人的车子！ “荞娃，来大老板了！说是在网上，给你留言，要来高价收冰菜的！”车前引路的钟老五，欢欢喜喜的扬声招呼。 荞娃种得才好，这都有大老板找到家门口求购，他们可骄傲了！ 大G停稳，后车门打开，下来个年轻男人。 浅灰休闲西装，肩线挺括。 米白真丝内搭，袖口利落挽起。头发梳得服帖，腕间简约腕表低调，日光下一晃而过。脚下是双雪白的德比鞋，一尘不染，干净的与这片黄沙碱地形成某种近乎鲜明的对比。 这样一身精致利落的时尚装扮，在这黄沙初改、满是乡土粗粝感的小沙村里，显得格格不入。 钟秋明站在人群里，心里默默腹诽： 他更应该出现在沪市陆家嘴、首都cbd那样的玻璃幕墙里，或者配个优雅大提琴bmG登上某个舞台···而不是站在他们黄沙地里吃土。 年轻人一下车，那副矜贵范儿就破了功——他被尘土呛得连咳几声，揉了揉鼻子，抬头一嗓子： “钟荞！可算让我找着了！” 众人懵住。 他赶紧补了句：“我是你直播间的‘沪上荣华’！本名荣少良！我给你留了八百条私信你一条没回，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找过来——” 说到这儿，他自个儿先委屈上了：“你知道我费多大劲吗？就知道个地名，到大西北再一路查询打听，结合你直播里的地貌特征，硬是摸了两三天……” 简直为自己为自己摸一把辛酸泪，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堂堂荣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要不是憋着一股“我必须做成这件事”的劲，早八百年就打道回府了。 “欢迎荣先生到来！”钟荞反应过来，眼底浮起笑意。 是那个金标网友，她以为是和其他网友一样，只是喊喊，没想到，是真的不远千里跋涉来了。 后台私信太多，她统一佛系不做具体回应。 来者是客，人家很有诚意，她们也要诚心接待，自家冰菜的质量，那是实打实的经得起考量，毋庸置疑。 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正要去地里，荣先生亲自去地头看看？” “去，去，当然去！”荣少良立马猛地点头，他千辛万苦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为的就是亲眼确认—— 直播间里那片翡翠似的冰菜田，到底是滤镜，还是真本事。 “奶，您先歇着，我带客人去地头。”钟荞招呼一声，拉开副驾驶坐上去。 “荣先生上车吧，请司机跟随，地头有点儿距离，这边尘土大，不适合走过去！” “忙你的去，奶在家还能跑了？”苏奶奶笑着挥手。 苏振川已经发动皮卡，他们常来这边，地头方向是知道的。 苏满贵与钟敬堂上了后座，苏振江父子、苏远飞兄弟俩直接翻进后斗， 荣少良那两辆大G紧紧跟上，再往后，是闻讯赶来的村民，摩托、三轮、两条腿的，呼啦啦拖出一条土龙。 “地头来大老板了！说要高价收荞娃的冰菜！” “那得去看看，那么好得菜，可不能叫娃让黑心老板坑了！” 大家手里都直接肩扛手拿着农具，反正一会儿要去地里干活，他们这会儿就跟着过去。 车刚出村口，荣少良就怔住了。 车窗外，大片大片的绿扑面而来，绵延铺展，一直涌到远处黄沙的边界才堪堪收住。 那正是直播间他看着播种的苜蓿，翠润润、厚墩墩，风一过便漾开层层波纹。 和远方隐约的黄沙，对比鲜明，更显生命的奇迹珍贵！ 他是直播间的老粉，很清楚这里一周前是个什么样子，黄沙盐碱壳子，都不能说荒草，枯枝都没几根。 如今奇迹就摊在眼前，绿意如毯铺展，翠绿生机勃勃， 比屏幕里更烈、更野、更不讲道理，更加震撼人心！ 车还没停稳，荣少良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那双限量款德比鞋踩进松软的沙土地染了尘土，他压根没顾上看一眼。 几步扑到地头，蹲下身，伸手。 真实的触感。 那一根根翠绿的苗子，叶片细嫩，生机是肉眼能看到的蓬勃。 指尖拂过带一丝凉意，不是布景，不是特效。 是实打实的、从沙子里长出来的“翡翠”。 “前面就是我们最初的冰菜，距离正式成熟还有十天左右！我们采用科学种植，精准水肥供养，天然绿色！” 钟荞指了指侧前方，最初那六十亩地，比起后种植的那八百亩沙地，它们更显浓翠旺盛。 冰菜已经撑起巴掌大的株冠，叶片层叠，冰晶在晨光下折射出碎钻似的光，已经有了成熟轮廓。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蹲下。 行家看形、看色、看晶相。 这是顶级货，比他在任何高端渠道见过的都更胜一筹。 这样品质的冰菜，可是几乎难以见到！ 而这样的品相，不是一垄两垄，是六十亩连片。 这么大一片地，都是一样的高品质！ “和直播间一模一样，甚至更好呢!” 荣少良按捺住心头滚烫，抬头问：“我能掐一片尝尝吗？” 只这形态，他全包念头更加强烈迫切。 ? ?双更送上，求支持求收藏，求票票哦！ 第三十二章 持续加码，坚持主权 “请便！”钟荞示意，这么大一块地，随他品鉴，他能吃多少？ “直播时间到了，介意直播吗？” “不，不介意，我等会儿还要给直播间的朋友们现场吃一个！”荣少良十分自在，他这长脸能拿得出手，又不是见不得人的！ 想起直播间网友们的竞争和阻拦，他大少爷有仇当场报回去。 嘿嘿，那些只有嘴上功夫，线上敲键盘的，他荣大少可是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 钟荞调整直播镜头，开始今天的云直播，她还是避开荣少良的范围，把手机架在地头。 昨日的热度还在，直播一打开，立刻就有无数人持续涌入。 【主播大义，同为大女人，我佩服一个！】 【主播终于想起密码了！】 【云监工第N天打卡！】 “大家先云监工一会儿冰菜生长，稍后县林业方面工作人员到，今天我们要去沙漠附近规划同心林，不能全天在这边直播了！” 【说做就做，荞荞你是最棒的！】 【百万级别打赏，说捐就捐，主播我服气！】 【日常十催，主播可以上架链接了吗？】 荣少良随意掐了两片叶片，矿泉水冲了冲，送入口中。 咀嚼。 他眼睛霎时亮了。 脆，嫩，回甘。 汁水丰沛，那股清冽的甜意像沙地深井水一样，直往舌根底下钻，半点儿涩味没有，半点儿渣滓也无。 他咽下那片丝滑的叶子，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钟荞，四十！最少四十块钱一斤，你这一批冰菜，我全包了！” 直播间里已经喊上价格，他来求购的，绝不小气！ 这一嗓子，地里干活的全停住了。 也从画面外斜刺里杀进来，结结实实地捅进了直播间。 【？？？？？？？】 【谁？谁全包？四十？一斤？？？】 【主播，主播，镜头给我转过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贼长了big胆！】 【是刚才那两辆大G！我就说有土豪杀过去了！】 【直播间的大家伙，有人抢菜！！荞荞荞，你快管管啊！！给我们乱棒打出去！】 【老贼！何方老贼！我们守了大半个月的冰菜你上来就要全包？？想什么呢！】 【我们网友出不起五十吗？出不起八十八吗？礼盒128我都下单了！】 【前面的冷静，你们出价越高主播越难办（干得好）！】 荣少良一句话已经把直播间炸成了红海，他虽然没有看到，却也能猜到直播间肯定炸锅了。 嘿嘿，若不是他一腔孤勇，跑道现场，他也会是其中怒骂的一个！ 他站起身，迎着满地的日光，凑到直播镜头前，越说越眸光发亮： “四十是起步价，你的品相完全值更高，但我得先占住独家首采权。后续合作我们细谈，价格好商量，我要的不是这一季，是长期——” “荣先生。” 钟荞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把他那一串生意经截断。 她脸上还是惯来平和神色，他的高价实属正常，眼角眉梢连点波澜都没起。 “谢谢你对我们冰菜的认可，但是直播间里，有很多期待的云监工网友，他们也很期待！” 独家供应这一点儿，是不可取的，她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个收购商身上，话语权必须要掌握在她手上。 “我可以预付货款！”为了这批超优质冰菜，他也是拼了！ 这不是普通冰菜，而是他的证道金菜！ 别人家，不压货款都是公道，他直接更进一步，增加竞争力。 钟荞的家境他亲眼看到，她的起家本钱，云直播的老粉都知道，是她前几年黑心大厂压榨下，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目前她的计划，必定急需用钱周转，这是他的机会！ 他大少爷，最不缺的，恰恰就是钱！ 最缺的，恰恰就是钟荞有的优质菜源！ 他们互补啊！ 老实说，钟荞很心动，但是该有的坚持，话语权不能让。 周围的乡亲们都是一片热切，四十啊，这是金菜菜呢， 他们自己种的菜，平日里随便一两块钱能买一大堆，荞娃种得菜，居然大老板追到地头，四十一斤起步求购！ 这一大块地的菜，那可老值钱了！ 【沪上荣华！！！居然是你！！我天天在直播间看到你！！】 【是他！那个天天刷绿色奇迹求购的大金主！】 【好家伙，榜二大哥追到地里抢菜来了是吧】 榜一大哥是拿位炸了上百个绿色奇迹悄不吭声的数字哥。 【主播别让他得逞！他有钱但我们人多！】 【荣家旗下柏悦，是做高端生鲜精品供应的！】 【只看这位吃的一脸享受停不下来，抢着包圆，就知道主播家的冰菜质量有多好！】 【不能啊，必须要给我们云监工留下！】 荣少良本来还在组织语言，余光瞥见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屏幕，满屏飘着“榜二大哥抢菜翻车现场” “沪上荣华你也有今天”。 他沉默两秒，绷着脸，喉结滚了滚。 “四十八一斤，所有运输我来承担，冷链车直接开到地头收购，采摘人工费也归属于我支付！”持续加码，他必须要拿下这批冰菜，这将成为他们沪上柏悦的精品镇店之宝！ 主家不同意，肯定是他给的不够！ “我们柏悦专做高端生鲜供应，全国各大城市，七十八家分店，绝对能为你的沙漠冰菜打造金字招牌！”也能成为他们所有门店的高端金字招牌！ 将能带来的品牌效益，以及利润，不可估量！ 他们共同成就，双赢！ “我是真心想做这件事。”他再开口，声音低了些，没了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却多了几分罕见的认真， “能追到地头，钟荞，我的诚意绝对是最足的，我这边刚进集团，元老们都不看好，集团的事轮不到我，压力不小，之前创业几次也……”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听得懂。 “我就是想证明，我也能做成一件大事。”他看向脚下那片无边的绿，声音有点发涩，“这片林子，这场治沙，从头跟到尾，我不只是想买菜，我是想参与。” 风拂过苜蓿田，也拂过这个西装革履却满脸沙尘的年轻人。 弹幕又静了一瞬。 【……行吧，有点帅了】 【所以榜二大哥是来追梦的？】 【为了梦想开大G追到沙漠，小说剧情照进现实了属于是】 【主播要不给个机会？】 【前面的你清醒一点，他是来抢你菜的！】 第三十三章 做得很好！耀眼希望 “荞娃！”钟敬堂钟根生想劝，又怕自己见识浅，影响娃的判断。 这位豪客老板给的不少了，他如果能包圆，这是肉眼可见的稳当入账。 “稍后我们会送检，你也可以同步送检，确保质量，天然绿色，可以给你优先采购权，但是我要留一部分，回馈直播间支持我们的云监工们！” 荣大少给的太多，钟荞也的确需要资金回援，她终于松了口。 【说得好！！主播三观太正了！】 【就冲这句话，这冰菜我买定了！】 【不是，那个土豪你让让，你挡着我看菜了】 【老贼给得太多，荞荞还这么惦记我们，真得太暖心了！】 【六十一斤我也买，老贼包到地头都给到48一斤，荞荞给我们还要包装运费这么好的高端冰菜，必须支持！】 【荞荞沙漠种树需要钱，便宜老贼了，咱们得支持理解！】 直播间钟荞运营的佛系，云监工们大多也都不是戾气的性子，很多留言表示理解。 荣少良趁热打铁，从助理手中拿过优先首采协议，刷刷填上他的诚意和签名递给钟荞。 “合作愉快，两百万定金我先打你账户，剩余货款咱们装车后现场结算，绝不拖延！”钟荞爽利，他也不墨迹。 协议合同上，是定金不是订金，他若是毁约，这两百万直接送给钟荞的。 钟荞和季朗仔细看了一遍协议，内容很清晰，只有采购优先权，没有过多约束和坑洞，她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荣少！” 合作敲定，荣少良放松的大笑，对着直播镜头，欠揍的又是一口冰菜送入口中，仔细回味着那清灵回甘，冰爽爆汁的口感！ 这一趟两三千公里的风沙，值了。 【好想打这截胡的小贼！】 【口水哗啦啦，我愿意以身相替！】 【冰菜十天倒计时，坐等荞荞上链接，冲冲冲！】 远处，又一队车辆卷着黄尘驶来。 季朗眯眼看了看车牌，放下手机：“县林业的工作人员到了。” 钟荞点头，对荣少良说： “荣先生，今天正好要去看同心林的地。有兴趣一起吗？” 荣少良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有。” 他说，声音已经稳了。 “不仅有，我还能帮忙。” 他回头看了眼那两辆风尘仆仆的大G。 “这车进沙地没问题，你们缺人不？” 那必须是缺的啊！ 接下来，要在一段时间内，铺展万亩同心林规划种植，最缺的无疑正是人手。 两辆公务车沿着新修整的砂石路驶近，在冰菜田边的空地上停稳。 车门开合，李建军刚跨出站定，就被迎面扑来的绿意钉在了原地。 上一次来，这片地才刚出芽，鹅黄嫩绿的针尖儿顶着露水，小心翼翼地从沙土里探出头。那时他说，这是沙漠的希望。 才几天？ 那片嫩黄已经长成了浓翠。 苜蓿苗子铺成翠嫩的绿毯，冰菜肥厚的叶片撑起了叶冠，连防风带里栽的沙棘苗都蹿高了一截，在风中摇着油亮的叶子。 李建军没急着说话。 他走到地头，蹲下身，手掌覆在一株苜蓿幼苗上，轻轻压了压那细嫩的叶片。 叶片弹回原状。 他笑了一下，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是真的，长得可真好！。” 随行的年轻人没有听懂。 但跟在后面的生活扎根在这的钟根生刘建国都听懂了。 ——不是所有的绿都能在这片沙地里活。 往年也有过造林、种草，看着活了，过一阵子再看，枯了。 人和地，互相骗了一场。 但眼前这片绿，是真的扎下了根。 生机勃勃的让人眼睛发热。 刘建国站在田埂边缘，没有立刻下去。 他在凉州这块古老土地上呆了三十年，从最基层起步，什么样的林子都见过。 经济林、生态林、防护林，栽的时候热热闹闹，验收时稀稀拉拉。 他见过太多“绿”了——有些是镜头里的绿，有些是报告里的绿，还有些，是种下去时绿、三个月后黄。 眼前这片绿不一样。 不是因为它有多浓、多密。 是因为它长在这沙漠这里。 他们昨天做过功课。 这块地七天前还是黄白花花的盐碱壳，寸草不生。 是钟荞带着一帮留守老人，硬生生翻整土地，把滴灌铺进沙里，把改良剂拌进土里，把种子播撒进黄沙地里， 他们在直播回放重，亲眼看着苗子一棵一棵染绿大地。 “这片绿色，让人看着可真欢喜！” 这比他们从直播回放看到的更加生机冲击。 七天。 从黄沙到绿毯。 刘建国蹲下身，捏起一撮苜蓿根部的沙土。 土还是沙性的，但捏在手里不散，隐约能感到一丝润意。 他凑近闻了闻，没有盐碱那股呛人的涩。 他把土放回去，站起身，目光盯着这片延展宽广的绿色，以及绿色尽头的真正沙漠，真正的希冀在他眼眸中流淌。 “钟荞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这片地，我们看过了。” 他顿了顿。 “很好，你们做得很好！”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懂，这其中饱含的高度赞扬！ 这个双重“很好”，不是场面话，是真正的无限动容！ 钟根生站在人群边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侧过脸，使劲眨了眨眼睛。 他们向前行，绕过苜蓿冰菜地，穿过钟荞带人修整的红柳柠条外围防风带，到了真正的沙漠，趋向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黄沙烫脚。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沙地深处走，身后是绿色，身前是无边的荒，这是真正的沙漠腹地。 沙丘林立，一阵风吹来，就是黄沙扬起，灰雾漫天。 刘建国走在前头，藏青色的夹克后背已经洇湿一片。 他在一处沙丘前停下来，蹲身捏一把沙，起身时手掌一翻，细沙顺指缝流得干干净净。 “存不住水，留不住肥。”他语气怅然，像在陈述一个跟这片土地纠缠了三十年的老对手， “这样的地，老百姓叫它‘绝收地’，种啥啥不成。” 李建军叹气，接了句：“前些年也试过造林，种一批死一批，种的人寒了心，也就没人积极主动去种了。” 刘建国没接话，很多时候，他们必须做！ 只有种，才会有成活，才能阻止黄沙继续蔓延。 只是看着远处黄沙漫天，回首再看背后那片绿，如同生命线的延展，格外耀眼，他们似乎等来了希望。 ? ?双更送上，感谢亲们支持！ 第三十四章 十道防线，锁万亩风沙 钟荞俯身，捏起一根红柳条，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手臂伸展尽头。 “刘局，李镇长，经过和村委初步探讨，我们同心林的规划是这样——”她的柳条在沙面上轻轻一顿， “未免资源浪费，万亩不连片，接续我们沙泉目前外围防风带，垂直西北风向，分区域层层递进。” 柳条横向划过，与第一道线交错成格。 “每层防护带长约十三公里、宽约五十米，一千亩一层。中间一比一的间隔带，为一组，我一起承包——做科学林下经济种植实验地块。” 柳条再划、再划、再划。 十道线，十道即将长成的绿色屏障，在黄沙上勾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轮廓。 “十道防线，锁住万亩风沙。”她站起身，柳条指向远方，“总面积初步计划覆绿——两万亩。” 风掠过沙地，吹得那根柳条微微颤动。 没有人说话。 在场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两万亩绿色覆盖，何等的磅礴大气！ 那是几乎三十个沙泉村的面积，是横亘在风沙前线上的一道道绿色长城，是沙泉村从此不用再担心被黄沙覆盖的最有力保障，是娃娃们日后再也不用承担黄沙打脸的绿色摇篮。 但是在场和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姑娘随意夸下海口博得流量， 而是之前实打实的成活记录在那里放着，实打实的真金白银砸进去，保证成活率，也是实打实的大爱回馈。 季朗眸光发亮，心跳澎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头哽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是他这个大学生村官下来历练，做梦都不敢梦的规模。 但钟荞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这是一个有压力、极具挑战的目标。”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是我想扎根这里，一步步推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季朗手持的直播镜头上。 “网友打赏三百七十万零一千二百块——平台全额拨款，不扣一分手续费，感谢各位云监工们热忱支持，感谢颤音官方助力支持。” “荣先生今天现场支付冰菜定金两百万，已经到账。” “这两笔钱，让我有了撬动这个目标的底气。” 她没说过多感谢，但那两个数字本身，已经是最好的感谢。 直播间弹幕静了一瞬。 随即，是更大的热情迸发。—— 【荞姐！！！！从此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荞荞你是我唯一的墙头，追荞荞不比追那些随时塌房的傻逼强一万倍？？？】 【入股荞荞，此生不亏！！】 【打赏留着改善生活！！我们不要反馈！！你值得！！】 【为沙漠覆绿，我也要出一份力！！】 弹幕刷得太快，根本看不清字，只能看见一片铺天盖地的红。 就在这时，季朗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顿时间眼露欢喜，猛地抬头，声音都劈了： “钟荞！丰收农资承诺——所有农资成本价供应，所有机械免费助力同心林！” 他的小叔，真是在关键时刻，神来之笔，给了最硬的一把推力。 荣少良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说话。 此刻他往前跨了一步：“荣氏赞助一百万，助力同心林，让我们也为这片绿色出一份力！。” 这是真心的捐赠，也是切切实实最好的广告。 他说得简短，像怕说多了会破坏什么。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买菜的钱”，这是“加入的钱”。 从今天起，他不是来采购的外人，是共建者之一。 刘建国久久凝视着沙地上那十道线。 良久，他转向钟荞，语气从审慎转为郑重： “钟荞同志。” 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语调不高，却很稳。 “你的规划，县里已经专题研究过了。我们都得向你学习，万亩规模，是少有的大动作，你这是要带头打造一道道坚实的绿色屏障。上面一致赞同，给于最大支持！” 他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第一，土地。同心林用地，所有权归集体，经营权和使用权完全交付给你，收益归属你和所有云股东——不设年限，不收租金。” “第二，苗木。全县苗圃的适生树种，梭梭、柠条、花棒、沙棘，全部按成本价优先供应。周边县市缺口，林草局协调调运，运费由县里生态修复专项资金列支。” “第三，补贴。符合条件的治沙造林补贴、生态效益补偿、林木良种补贴，应享尽享。手续局里专人对接，不让你跑一趟腿。” 他顿了顿，翻到文件最后一页。 “第四，税收。‘三免三减半’，你们属于国家重点扶持的公共基础设施相关项目——自取得第一笔生产经营收入起，前三年免征企业所得税，第四到第六年减半征收。” 他说完，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钟荞。 这是真的有心又有技术，能在黄沙地里种活绿色，目前还真心大笔资金投入，是真正的治沙绿化践行者。 “很抱歉，县里不宽裕，尽全力能给的支持，就这几条。”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压了三十年的风沙， 谁都听懂了那句“不宽裕”后面的东西—— 这不是富裕的南方县城，这是大西北，是年年吃补贴的地方，拿出这些支持，是咬着牙、勒着裤腰带、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防沙治沙利在千秋万代！ 社会支持的力量都已经走在前面，有志青年已经在行动，他们县里也不能太过落后。 他们的支持有限，还是钟荞真金白银的砸进黄沙地，才能种活那片期待中的绿色。 沙漠种植，一是难以成活，二也是最重要的，代价太高，高到一般人负担不起。 他身后，李建军悄悄别过头。 钟荞握着那份文件，指腹轻轻摩挲过封皮。 “已经足够了。”钟荞轻轻躬身感谢：“租金减免、苗木成本价——这两项就让我省下太多开支。” 随即，她抬起头，目光清亮。 “刘局，我跟你交个底：补贴的钱，我一分不会往自己兜里装。” “全部用于同心林的维护、延展种植，绝不浪费国家用心！” “请县里监督。” 第三十五章 入股荞荞，此生不亏 钟荞真切承诺，她想挣钱，间隔带就是任她发挥的金饭碗，不需要薅国家羊毛，国家的补贴，该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您们的大理支持，让我们能够更加从容，我们规划至少一千亩一口深井，全滴灌覆盖种植，保证成活率！”还有不能言说的山河珠辅助， 前面两次860亩的成功种植，绿色百分百覆盖的底气，让钟荞语气格外坚定有信服力。 不是种下表面工程就好，而是切切实实保证，能够成活，能够把这两万亩从沙漠抢回，变成绿色海洋。 “日后间隔带种植收益，每年我都会拿出至少百分之十的收益，保障维护，继续延展防护林种植！” 染绿这片沙漠，蕴养这片不毛之域，让绿洲遍地，是她永恒不变的目标！ 刘建国等人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被风沙打磨了三十年，眼角皱纹挤作一团，却透着一股少见的、滚烫的热乎劲儿。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个“好”，比刚才那四条加起来都重。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延展透着勃勃生机的绿。 “我做林业三十多年，批过很多项目，看过很多规划。”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些成了，有些没成。成不成，不在项目大小，不在投资多少——” 他顿了顿。 “在人。” 他重新看向钟荞。 “你是个能成事的人。” “这片林子交给你，县里放心。” 这是刘建国半辈子林业生涯，第一次想送给一个年轻姑娘的评价。 他能听得出这位年轻同志话语中的诚心和坚定，也更明白这其中要付出不惜代价，只一片冰菜的定金就能高达两百万！ 若是给钟荞同志时间，做出规模，每年她所投入的绿化资金，甚至堪比他们整个县里的布局，这样的大格局，他再一次服气！ 他们贫瘠的大西北，或许，真要出现一位能人！ 或许，有朝一日，他真的能够看到，这万里黄沙尽数染绿！ 只要想想，作为这片土地土生土长的孩子，他就止不住内心激动澎湃！ 风掠过苜蓿地，叶片沙沙轻响。 刘建国李建军大步走向钟敬堂、钟根生、苏满贵，伸出双手，一个一个重重握过去。 “钟老哥！老书记！苏大伯！你们村里养出来的好娃娃——我打心里喜欢，打心里佩服！” 钟敬堂被他握得有些手足无措，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都是……都是娃自己有本事……” 但他的手在抖。 人言，二十年前看父敬子，二十年后，他这个普普通通老农民，享受到了有女为荣的骄傲！ 钟根生别过头，使劲眨眼睛。 苏满贵喉结滚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点头、点头。 他家荞娃，好样的，一直都是好样的！ 刘建国又走到季朗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季，好样的！” 季朗愣住。 “大学生村官，我看过不少。”刘建国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是来镀金的，有些是来混日子的。你是真正扎下根的——手续你忙前忙后跑，政策是你对接落实，现在丰收农资的支持，也是你拉来的。” 他手上加了把力。 “沙泉出了钟荞这样的能人，也有你一份功劳。” 年轻人需要接受历练，他支持国家政策。 这位年轻的小季，是真正有了成效，不仅是他下乡历练扎根的沙泉出了钟荞这样的能人，还在于这位年轻人扎实肯干，手续助力，政策助力，都办理的相当到位，真正做了实事，太好了！ 季朗喉头滚了滚，半晌，只挤出一个字： “我……” 他说不下去了， 一直以来，他只是做了些份内力所能及的事，最关键的，还是钟荞能为，让这片黄沙地种得住绿，种活了绿。 人群后面，苏兰低着头，袖子使劲蹭眼睛。 苏振川两兄弟站在她身侧，一个攥紧拳头，一个红着眼眶，谁也不说话。 他们家荞娃。 真提气。 苏远征三兄弟骄傲挺直脊背，与有荣焉，这是他们家妹娃！ 所有跟随而来的村里人，也都一脸荣光。 “这才几天，那片冰菜，还有刚种下的苜蓿，咱们的防护林就长那么旺了，再过几个月，这万亩林子，我看能成！” “以前咱们盼啥啥不来，这回荞娃来了，我看这盼头，是真能盼到。” “看敬堂激动的，嘿嘿，换我我更激动，不会比敬堂好到哪里去！” 大家讨论越来越热乎，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热气。 真的是比过年更热闹，希望在他们心中，鼓鼓胀胀的满溢。 “等林子造起来，我请全村看社火！”钟老五嗓门最大，站在人群中间，手一挥， “舞狮、旱船、高跷秧歌队，全套的！咱们沙泉村这么多年没热闹过，这回得好好热闹一场！” “就你？你那点工钱够请啥？”旁边有人起哄。 “不够还有你们呢！”钟老五理直气壮， “咱们一人凑一点，热热闹闹办一场，让十里八乡都来看看，咱沙泉村也有今天！” 众人哄笑，都说：“必须请一场社火，感谢大地娘娘厚爱，给了咱们荞娃！” 笑声里，有人忽然说了一句：“等荞娃造的林子涨起来，娃娃们和我说，爷爷我想去看沙子，嘿嘿，或许得跑老远老远的路喽——” 这话来得突然，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是啊。 他们这辈子，祖祖辈辈，睁开眼是沙子，闭上眼还是沙子。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吃饭时碗底总有一层细土，睡觉时被窝里都能抖出二两沙。 可现在，他们说，以后想看沙子，得跑老远老远的路。 搁在大半个月以前，谁信？ 这辈子，他们都不敢想，有朝一日，他们能距离漫天黄沙那么远！ 苏兰站在人群后头，听着这些乡邻们你一句我一句地畅想未来，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赶紧用袖子去蹭，却越蹭越多。 “小妹，荞娃大出息！”苏振江轻轻拍了拍苏兰的肩膀，他家小妹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 但风向悄悄变了。 不再是那些咋咋呼呼的“荞姐牛逼”，也不再是那些喊着要打赏要链接的。 而是一些更安静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些大爷大妈的讨论，我眼睛酸了。】 【他们说的“看沙子得跑老远”，我破防了。】 【这就是咱们种花家啊，最朴素的愿望，最滚烫的日子。】 【想我爷爷奶奶了，他们也是从土里刨食一辈子的人。】 【入股沙泉，入股荞荞，此生不亏——这句话，我愿意再说一万遍。】 ? ?今日双更送上，谢谢大家支持，总有一些事，让人感动，感谢那些坚持日复一日的治沙人！ 第三十六章 生生不息，绿色银行 远处，钟荞还在和刘建国、李建军说着防风林规划。 钟荞继续捏着那根红柳条，在沙地上轻轻描画。 在她的计划中，不仅要种好，还要有价值产出，才能有更大的带动力，和更好地持续保障！ 生态修复加沙产业协同模式，种下的不仅是绿色，也是绿色银行，既能固沙养土，又能发展林果，草药，饲料实现生态与经济效益双共赢。 “防风林外层第一道防线，必定是咱们的先锋卫士梭梭！”柳条划过一道线，“它抗风耐造，不怕沙埋，越埋越旺。日后接种肉苁蓉，也是能在沙里长成金疙瘩的。” 柳条往前推进。 “第二道，红柳主打，柠条助力。灌丛密，扎牢篱笆，减风速、拦细沙！” 再往前。 “第三层，沙棘花棒，固沙保水土，还有经济产出。” 柳条指向那片开阔的间隔带。 “这些地方，包括还没长成的苗木空隙，初期全部种沙蒿、苜蓿或者紫云英这样快速绿肥——固沙养土，打牢根基，才能谈以后。” 防风林五十米，间隔带五十米。百米一组，纵深推进。 两万亩的大目标，在她笔下被切割成无数个可以一步步丈量的小格子。 她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却一直望向那片等待被唤醒的荒沙。 社会的热忱助力，今天，第一笔冰菜大额入账到账，让她有了向这里推进的底气。 政府的政策扶持，丰收农资的雪中送炭，荣少良的锦上添花……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得做得更好。 才对得起这些心意。 人群的喧闹传到她耳边，她唇角微微弯起，没回头。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 有一条被人复制了很多遍，慢慢飘上来： 【我们追的从来不是网红，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希望。】 钟荞的手机架在地头，她一直没看屏幕。 但季朗在旁边偷偷刷着手机，看着那些弹幕，喉结滚了滚。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刚来沙泉那天。 那时候，村里死气沉沉。 年轻人走光了，剩下老人守着荒沙，等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蹲在地头写报告，风一吹，纸上的字就被沙埋了半截。 跑了很多项目，一个都没成。 他差点以为，自己这个大学生村官，就要这么灰溜溜地混完任期。 可现在—— 他看向人群，看向那些热切讨论着社火该怎么请，该怎么热闹。 “到时候社火队从村头扭到村尾，鞭炮放它个三天三夜！”钟老五的大嗓门远近随风飘远，众人哄笑。 “老五，你今个儿腰杆子倍硬啊！” 那些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几十年没见过的笑。 “嘿嘿，那八百亩沙地，咱们苜蓿长得好，这东西说种好能收好几茬，各家的羊娃子都得看好了！” 只看这架势，年底他们的分红都少不了，各家各户都有让鞭炮震天响的条件了！ 他看向那片正在延伸的绿。 冰菜在夕阳下泛着翡翠似的光，苜蓿铺成厚厚的绒毯，沙棘花棒早早都挺直了腰，新发的嫩叶一茬又一茬的抽条。 他看向钟荞。 她就站在那里，脊背笔直，如同稳扎根基的铿锵红柳，不摇不摆，带来生的希望。 季朗喉结滚了滚。 他忽然很想给几个月前的自己打个电话，告诉那个蹲在沙地里、对着一望无际黄沙，枯死苗木发愁的年轻人： 别急。 再等等。 该来的，总会来。 他这一遭，真得是好风凭借力，送他上青云了！ 嘿嘿，他脸上不自觉，早染上了属于村人同样的灿烂笑意，嘴角比AK都难压下。 艳阳西沉，把整个黄沙地镀上一层暖金色。 刘建国和带来的工作人员亲自划定土地范围，看了看天色，和李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规划中的万亩荒沙。 刘建国和带来的工作人员亲自划定土地范围，李建军在旁边拿着本子记录坐标。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规划的地界厘清。 刘建国看了看天色，和李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规划中的万亩荒沙。 “钟荞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的喧闹暂停了，连那几个跟过来，着玩的碎娃都停了脚，扭头看过来。 “一切就拜托你了。” 刘建国的声音沉沉的，十分郑重。 “这片地，我等了三十多年。” 他顿了顿。 “今天，我好像终于要看见它活了。” 钟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 “必定不会辜负大家期待。”她的声音不重，却稳稳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待您下次来，我请您看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 这是最好的答案。 刘建国的笑意在脸庞满溢，他带着疑心和渺茫希望而来，却是要带着舒畅和期待笑意离去。 “好，苗木明天一早就位，所有协调工作，我们来办，钟荞同志，你只管把这片地种满种绿！我期待那一天到来！” 没再多说，一行人转身上了车。 两辆公务车缓缓驶离，卷起一路黄尘。 村里人目送那两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没有散去，反而三三两两往地头聚拢。 有人弯腰捡起刚才放下的铁锹，有人把沙地扦插钎具扛上肩头，有大娘已经蹲下身快，手快脚整理扦插条子，粗糙的手掌将枝条理顺头尾，一抱一抱放好，一会儿直接就能用。 黄沙边缘，一捆捆扦插条子码得整整齐齐。 钟根民老汉背着手，从旁经过，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些扦插条子，都是他带着几个老伙计一棵一棵剪出来的，选的都是最壮实的苗条，一根顶一根。 昨个儿一听荞娃的计划，他就知道，又到用苗子的时候。 他和五太爷用脚丈量着沙地宽度，荞娃说要间隔五十米种五十米宽，他们老人的步，就是尺！ 地头成桶的钟荞的独家专属秘技，沙凝剂沙养肥已经就位。 钟敬堂苏兰开始往喷壶里灌装。 西下的阳光下，那些满是皱纹的脸，眉眼间的欢喜和希望，满得快要溢出来。 第三十七章 “抢着干活”，磅礴水脉 “荞娃！” 钟敬勤笑哈哈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钎体往地上一杵，激起一小蓬沙土。 “咋干，你划线！咱们现在就开工！” 话音刚落，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荞娃，划线吧，天还没黑呢，能干一阵！” “这枝条都运来了，还等什么？” “我带了专用的钎具，你那个锹太钝，用我的！” “去你的，我这锹前天刚磨的，不比你那钎具差！覆土开沟更利索！” 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手里的农具举得高高的，生怕钟荞看不见似的。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往刚才划定的地界方向挪步，一副“你一声令下我就冲过去”的架势。 钟荞看着这群情激动的场面，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抢着干活”的老脸，心里滚烫滚烫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大家别急，天快黑了，明天再干”，可话还没出口，就被钟老五堵了回去： “荞娃你可别说‘明天’！这太阳还高着呢，至少还能干两三小时呢！” “就是就是！我们这把老骨头，睡觉早，这会儿正精神着呢！” “荞娃你要是心疼我们，就赶紧划线，让我们活动活动筋骨，回家睡得才香！” 钟荞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了脾气，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失笑，摇了摇头，不再阻拦。 向前走了几步，在刚才界定地亩的第一道干条子标注前站定。 “叔伯们，咱们还按着之前的密度标准种，这些你们都熟——” 她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所有的嚷嚷。 “外层二十米，梭梭先行。它不怕沙埋，越埋越旺，是咱们的第一道防线！” 人群中有人应声：“得嘞！梭梭归我们几个！” “中间十五米，红柳主打，柠条助力——防风抗沙，扎牢篱笆！” “红柳归我！我种了一辈子红柳，闭着眼都能插得齐整！” “再往里十五米，沙棘花棒！固沙改土，以后还能结果子换钱！” “这个好！花棒籽能卖钱，沙棘果更金贵——这个活我包了！” 钟荞的柳条一路往前划，人群就一路跟着往前涌。 每划出一道线，就有几个汉子往前抢定地盘，主动认领，生怕自己那块被落下。 没一会儿，第一批任务就分得清清楚楚。 钟老五扛着铁锹，大踏步往梭梭区走，边走边回头嚷嚷：“荞娃你就瞧好吧！天黑之前，我保准把这些梭梭苗子，给你栽得齐齐整整！” 旁边有人笑骂：“你少吹牛，你那老胳膊老腿，别栽到一半趴下就成！” “你才趴下！老子硬朗着呢！” 笑声混着嚷嚷声，顺着风飘出去，回荡在这片正在等待被唤醒的荒沙上空，这片多少年死寂的不毛之地，瞬间让烟火人气充盈。 大家嬉笑打趣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个比一个利索。 开孔，喷洒沙凝剂，沾了沙养肥的扦插苗子入内，覆沙，再喷沙凝剂固沙定根···一套流程，大家熟熟的，配合得力，一转眼就是一行行整齐划一的苗子稳稳定植在黄沙之上。 苏振江兄弟，带着三个壮劳力苏远飞三兄弟，跟着融入沙泉村种植队伍，他们年轻力壮，直接开坑挖沟，不惜力气。 他们之前干过这些活计，都是熟手。 荣少良拿着扦具跃跃欲试，只是老手打出来的坑，一把到位，他却是歪歪斜斜，两下都没能到底，着实有点儿汗颜。 “荣老板，看花容易绣花难，我们都是做惯了的，你刚学，不及，先从插条子适应适应！”钟敬堂乐呵呵的帮着荣少良把扦具扶正，粗糙有力的双手握着把手，稳稳扎下，再拔出，一个规整深的圆孔就出来了！ 助理在一旁张了张口，又难以说出什么，荣少这一身价值不菲的浅色西装，这一身衣服，都够这一千亩黄沙地所有苗子钱了，今天都染上了黄沙色。 只是看着兴致勃勃的荣少，再看看周围踏实热情高涨的村里人，一行行属于生命的苗子被种下，什么话都是多余，他和随行的司机，保镖，也自发地开始上手。 没有开洞的技术，他们就跟着做些插条覆土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为这片沙漠染绿，出一份力！ 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些黄沙上推进的身影，在黄沙地上投下一道道长长的、交错的影子，像无数条根须，正在牢牢扎进这片沉睡多年的土地。 季朗凑到钟荞身边，压低声音笑着打趣说：“你这号召力，比我这个书记强多了。” 钟荞失笑：“季书记这话说的，不是我号召力强，是他们心里那团火，憋了几十年，终于有个地方烧了。” 铁锹破土的闷响，枝条落坑的轻响，沙凝剂倒进沙里的沙沙声，还有那些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笑谈声，时不时响起的喜悦凉州腔调，混成一片，像一曲粗糙却滚烫的歌。 “也是啊，别说他们，就是我，也都心潮澎湃，浑身是劲儿啊！”季朗拎着扦具就汇入干活的人群中，他学得可好，现在开洞，可是又快又直，骄傲着呢！ 钟荞的眼眸笑意延展至眉梢， 两万亩。 很长很长的路。 但她并没有太大的压力，山河珠支持，还有身后这群人，有那么多助力， 有这片终于愿意活过来的土地，有之前的成功经验，按部就班的推进，她有什么可担忧的？ 土地厚重，最沉稳不过，用心以待，总能迎来丰硕成果！ 沿着第一个1：1的百米纵深两千亩探索，钟荞对着那片即将被唤醒的土地，轻轻拨动手指。 她所经过的地块，地气无声涌动，酝酿着蓬勃循环。 意识海里，山河珠静静悬浮，光华温润，荧荧光辉，与地脉共振，蕴养在这一块开始生发。 她听见了。 是风的呼吸，是沙的低语， 她的感知中，地脉水汽的共振，山河珠内脉络延展，已经构造出属于她规划中两万亩沙漠的粗略影像， 近处她走过的土地，详情尽显，第一处最佳打井点，已然在她意识海对应，钟荞在此深深插入手中的红柳条。 就在她脚下，地下近两百米的深处，一条宽达数公里的深层淡水带静静横卧，磅礴的蓝色水脉蜿蜒曲形，水质清冽，储量惊人， 沿着这个脉络向沙漠腹地推进，有着充足的优质淡水，可以供给这片绿野生命诞生。 待到绿植遍地，升级覆盖，水土保存，气候改善，降雨留存，层层过滤，又将有丰富淡水补充水脉，丰富水源，良性循环。 不仅仅是索取！ ? ?除夕将至，祝大家顺遂安康，感谢不离不弃。 ? 马年大吉，好运常在！ ? 新的一年里，愿你们被温柔以待，所愿皆成真，我也会努力写好每一章。 第三十八章 它们是活的，推进的生命线 “荞娃，找到水了？”一看钟荞标志性定位动作，钟根生几人不由欣喜小跑围上前来。 村里前两口深井，可不就是荞娃这样定出来的。 刚才一看荞娃动作，他们就知道，这是娃在踏勘找水，都远远干活看着不敢打扰。 钟荞抽出笔记本，刷刷在之前的地形图上继续延展，一边笑吟吟和老人们解释： “咱们这地表黄沙千万里，但是早有现代技术勘探测定，存在大型地下淡水系统，堪称地下淡水海洋，是古地质时期形成的深层承压淡水。 我沿着咱们之前打井的水脉脉络预估，这里深处应该是一条储量惊人的古水脉，得有个几公里纵深没问题，只是藏得太深，按着资料分析，深井得打到两三百米才能见水，咱们曾经都不知道！” “对，钟荞的判断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慢一步汇聚过来的季朗，对照着手机里收集的资料，狠狠点头。只是对着资料，不是谁都能像钟荞一样，把水脉掐的这么准的！ “我这就联系县打井队，哈哈，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得扎根在这里，给咱们好好打井！” 一千亩一口井，他们得打二十口深井，这工作量，够县打井队双线开工赶工干上一个月有余！ 种植水先行，这是钟荞的惯例，有水才是规划中的万亩绿野成活最重要保障。 打井手续县里已经特事特办，随着今天的地亩勘定，审批授权到位，他们可以直接开工。 夜色降临，送过来的苗子全部扦插完毕，整齐的在沙风中坚定驻守， 沙凝剂固沙养土，那薄薄的地壳，看似薄弱，却是牢牢锁住一地风沙，任沙风吹拂，地壳就是不起沙尘，刚种下的苗子，可是半分没有动摇。 沙层下，看不见的地气理顺循环，活性升腾，扦插条子感知到薄薄润润的大地灵气，活性激发，拼命探出细细的根须，向下稳住茎秆，拼命扎根。 大家伙儿在钟荞一遍遍的催促下，终于舍得挪动脚步。 钟老五走出老远了，还回头瞄一眼那片新种下的苗子，嘴里念叨着：“夜里风大，可别把苗子吹歪了……” 钟根民斜了他一眼，说什么不吉利的，他在旁边接话： “歪不了，荞娃那沙凝剂固着呢，再说荞娃又找到了水，明个儿就能打井铺滴灌给它们水肥，肯定能活得好着呢，你操那闲心。” “我就看看，看看还不行？” “行行行，你看到明天早上都行。” 众人说笑着，畅想着，三三两两往村里走。 “打井队动作快了，咱明天又能见沙漠出泉呢！” “我还要喝一口那第一股水，荞娃找的都是好水，甜着咧！” 铁锹扦具扛在肩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那些影子交错着、重叠着，带着欢腾的喜悦希望，慢慢融入越来越浓的暮色。 直播因为最后断电间断，最后镜头，是那片在沙漠中新栽下的苗子。 它们立在黄沙里，一根一根，一行一行，像是谁用笔在黄纸上画出的第一道线。 跟前方无边的荒漠比起来，它们看起来有些孱弱，似乎风大一点就能吹歪，沙厚一点就能埋住。 但所有见证的人都知道，它们是活的。 是扎根一步步推进的生命线开始。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不会再一样。 这个时候，晚上七点多，城里多数云监工有的刚下班、也有刚吃完饭、还有已经躺下刷手机的。 而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看着这片沙漠边缘的、刚刚种下的苗子。 黑屏弹幕仍在热烈的刷屏： 【这直播我挂了一下午，干活的时候放旁边听，感觉自己也在地里。】 【我也是！听着铁锹声、说话声，比白噪音还治愈。】 【那个大爷念叨“夜里风大”的时候，我破防了。】 【他们是真的爱这片地，不是作秀。】 【看到那些苗子了吗？梭梭、红柳、沙棘……每一棵都是手栽的。】 【万亩防风林……这才第一天，就已经种了这么多了。】 【谁也别催，慢慢来，我们等得起。】 【泪目，致敬这些奋战第一线的治沙人！】 【说干就干，这份行动力，是当今你我缺失的。】 【今天刷了一天手机，人家种了一天地，羞愧。】 【别羞愧，厚脸皮一点儿，咱们刷手机也是在关注，关注就是力量。】 【对，他们种地，我们见证，咱们是一伙的。】 【两万亩治沙，两万亩覆绿，我想去参与！】 【 1，有没有志愿者通道？】 【 ，我也想去！】 路过冰菜田，夜间巡逻队就要开始今夜的冰菜值守，他们最近巡逻时候，把一旁的苜蓿自发也一并照管，这苗多嫩，长成了可是有他们的分红，绝对不能让那些野东西祸害！ 荣少良的目光在那苜蓿绿野流连，他记得，苜蓿也是有很高营养价值，很好的蔬菜对吧！ 苏家三兄弟把手里的工具交给自家老父亲，直接跟上巡逻队。 “大海叔，哥，先回家吃饭吧，忙了一天，都没让你们吃口安生饭！”钟荞扬声招呼，他家三个哥真得是太实在了，还有这些叔伯，今天跟着陀螺转，就没停着！ “海兄弟，咱们先回去吃饭，我家三个小子没事，让他们稀罕先转一圈，一会儿我们再来替换他们！”苏振川大手一挥定下，“三个正当力壮的年轻小伙子，晚一会儿吃饭不打紧，家里还能饿着他们！” 荞娃这片冰菜地，大老板定金都给了两百万，一斤48元的金菜菜，祸害一点儿都是心痛损失，还是得有自家人看着才放心。 钟家侧边新搭建的棚子里，早一步回来的苏兰，带着几个老奶和利索的婶娘在侧边，卸下熬胶的锅，灶上换上做饭用的大铁锅。 两个老奶在下面择着沙葱，烧着火，三口烧水煮面，两口热锅炒羊肉熬臊子。 “你家今年的土豆真肯长，这才五月的天，大的都有拳头大了，这胡萝卜也格外水灵，味儿可真好。”看着苏兰在自家水浇地头刨出来的土豆胡萝卜，两个婶娘一边清洗，一边不住感慨。 “水肥给的好，就没不肯长的庄稼！”苏兰笑呵呵的，这水浇地头可是最先享受到沙养肥的地块，比村西冰菜地还早，这么多天的，她可是眼看着，一天比一天长得好！ 第三十九章 一碗，两碗，三碗，松了皮带扣继续吃！ 洗干净切块时，二大娘挑了个一块小胡萝卜，直接送进嘴里，脆、甜，嫩，水分别提多足了！ “我这不会形容，这可比那过年娃买的高价水果味还好吃！” 她反手递给身边烧火的老奶一块，老奶顿时也眯起了眼睛，“哎呀，吃了这一辈子胡萝卜，还真就今个儿这胡萝卜咋就这么好吃！咱家荞娃，果然会种东西，大地娘娘厚爱！” “要不然，那冰菜，咋能让大老板追到地头花那大价钱买呢！” “苏兰，咱家荞娃，那可真是太行了！” 苏兰抿嘴笑得开怀，火光映在她眼中满是光亮，手下动作麻利，把切丁的羊肉和自家种的土豆、萝卜一起炒得喷香。 “哎呦，苏兰，你这手艺可真是没治了，这浇头也太香了，一会儿浇在刚出锅的手擀面上，再挖一勺油泼辣子，红的油、绿的葱花，白的面，都不敢想象，这咥一碗，得有多美！” 锅里咕嘟的臊子，越来越香的味道，可是让人口水在嘴巴里不停涌出。 大案板一字摆开，村里妇女都有一手擀面绝技，醒好的面，撒上面扑，在长长的擀面杖下，几个旋转，就是一张大大雪白的面饼，叠起来下刀，咚咚咚一阵连切，均匀地面条就成了。 “今个儿大家伙不惜力的干活，得管一顿饱饭！”苏兰把面条逐一推入三口大锅里，热忱招呼着回来的人洗手准备吃饭，他们家从不亏待人。 今个儿大老板现场打款，两百万，这是她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上面亲自考察，给了娃那么高的评价，她心头的干劲儿更足了！ 娃是做大事的人，她当妈的帮不上娃外面的事，得把这最基础能做的事做到最好！ “荣老板，家常便饭，尝尝农家手艺！” “哈哈，对咱们农家人来说，没什么比这一碗面，更让人踏实，特别是配上咱地头那鲜灵的沙葱，味道别提多好了！” 闻着这满院子的香味，一群人刚跨进门槛，肚子就跟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叫唤起来。 农家干活实在，吃饭更实在。 苏兰端出来的都是海碗，白瓷蓝边，比人脸还大一圈。 现擀的面条，宽窄匀实，在羊肉臊子里滚得油亮亮，上头盖着炖得软烂的羊肉块，土豆丁胡萝卜丁吸饱了汤汁，沙葱撒在最顶上，青是青白是白，看着就馋人。 最绝的是旁边那碗他们这吃面少不了的蒜。一瓣瓣白生生，皮不用剥，往院子里桌上一搁，苏振川哈哈大笑：“小妹你是懂得吃面绝配的！” 大家你两个我三个他五个抓起来端着面往墙根院边一蹲，一口面一口蒜真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钟家的饭，是他们一天忙碌最惦记的这一口。 干活的汉子都捧着大海碗，呼噜呼噜往嘴里扒，吃得额头冒汗，连汤都不肯剩一口，苏振江扒拉一碗入腹，继续第二波的时候，才来得及砸吧着嘴叹一句：“这面，这臊子，吃进嘴里，是真能把魂儿都香飞了。” 季朗现在很能入乡随俗，他一把抄起碗，一样往墙根一蹲，筷子一挑，面就进了嘴。 嚼两下，再咬一口蒜，那表情，舒坦得跟当了神仙似的。 一句话没时间说，头都不抬，就是吃。 一碗，两碗，三碗。 旁边人看他那架势，都不好意思跟他逗趣——怕他噎着。 在他身上，这会儿早就找不到京城来的堂堂季家二少半点儿氛围！ 等第三碗见了底，饭堆到嗓子眼，实在添不得，季朗筷子往碗上一搭，长出一口气，摸了摸肚子，想站起来，没站起来。 又试了试，还是没站起来。 他放弃挣扎，就那么靠着墙，朝苏兰挥了挥手，声音都有点虚： “苏姨……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 苏兰笑得不行：“又没人跟你抢，撑成这样。” 季朗摆摆手，“谁让苏姨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钟家的饭，只要用到自家种的才，他实在是不吃到加不下，舍不得放下碗。 荣少良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 他端着那碗面，站在人群边上，还有些不知所措。 钟荞给了找了张板凳放碗，看着季朗蹲墙根的姿势，他犹豫了两秒，试着往下蹲了蹲——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他赶紧站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他挑起一筷子土豆，送进嘴里。 嚼了第一下。 嚼了第二下。 第三下没嚼完，他已经蹲下去了。 盯着碗里的土豆看了好几秒。 然后又看了几秒。 旁边的钟秋明凑过来：“咋了？不好吃？” 他也是吃得抬不头的其中一个，早知道家里饭这么好吃，他早八百年跑回来了，在外遭那个罪！ 荣少良摇头不舍得张口，闷头继续吃。他的随行助理和保镖紧随其后陶醉在面里，就这味道，小老板出高价求购是绝对值得！ 什么形象不形象的，这会儿都全然不顾，只和其他人一样，吃得头也不抬。 那叫一个彻底放飞，怎么能这么好吃？ 土豆绵软，吸饱了肉汁，一抿就化。 胡萝卜甜润润的，跟羊肉的香混在一起，恰到好处。 沙葱那股子清爽鲜灵，把所有的油都解了，一口下去，剩下的只有香。 他也是吃过好东西的人，这土豆胡萝卜最常见的东西，却让他吃出了最独特的味道，比他们家独特供应链提供的精品中的精品还极品！ 一碗见底，他去盛第二碗。 第二碗见底，他又去盛第三碗。 第三碗吃到一半，他终于停了。 不是因为饱了——是因为皮带扣到了极限。 他低头看了一眼周边没人顾得上他，悄悄伸手，往外松了一个扣眼。 然后又松了一个。 咽下最后一口，他靠上墙根，跟季朗排排蹲着，长叹一口气。 “钟荞。” 他声音都有点飘。 “那个土豆，还有没有？” 钟荞正蹲在另一边吃面，闻言抬头。 比起旁边那俩饿死鬼托生的大少爷，她倒是矜持不少，毕竟天天吃，还算习以为常了！ “还有货没？”荣少良眼睛发直，还沉浸在极致味觉体验的回味，“那个土豆，胡萝卜，沙葱——你们还有多少，我高价收，有多少要多少。” ? ?双更送上，祝大家在丙午马年： ? 事业如沙漠掘金，点石成金； ? 身体如千里良驹，百病不侵； ? 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 除夕快乐，阖家团圆，马到成功！ 第四十章 肚量大，吃得下，办事处，把菜盯 季朗在旁边扑哧一声，乐得差点把顶到嗓眼的面喷出来。 当然，他很能理解这种心情，若不是钟家种的份量实在少，只是门口水浇地里那点儿留着自己吃的，他早就是荣老板第一，哪轮到他挥舞钞票！ “荣老板，您这是吃面吃出商机了？” 荣少良不理他，眼睛直直盯着钟荞：“我是认真的，我们家那个高端商超板块，一直在找这种真正的好食材。今天这土豆，这胡萝卜，还有沙葱，都让我重见世面的惊艳！” 他自己先笑了。 “我也不玩虚的，真是太好吃了啊。什么品种，怎么种的，你们产量多少，能不能稳定供货——钟荞，咱们谈谈？” 不管种多少，他一个人都能给高价包圆了，这东西比冰菜还好运输保存。 “只要都是这个质量，按着冰菜一样溢价收购！” 高价收高价卖，只要品质保证，绝对不愁客源，还能成为他们金字招牌。 拿不到独家供应，也必须要拿到今天一样的优先采购权。 柏悦的辉煌未来，就在这片荒芜沙地。 隔下筷子，钟荞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哭笑不得。 “就门口水浇地那点儿，我们这的老品种，还没长成呢，沙葱倒是现掐的，就在冰菜地头边上，但是也就尝个鲜的量。你要是想合作，得等段时间，我把同心林一期忙完，先走一茬快速绿肥，然后给你种点儿！” 最内层的沙地养上一段时间，种土豆胡萝卜沙葱也合适，好打理还好运输。 万亩间隔带呢，能种的东西多着呢，只看荣少良有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吃下，她也不会仅仅把希望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 荣少良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专门种？和冰菜和现在吃的一个质量？” 他蹲回去，摸着肚子，喃喃自语：“行，这更行，只要质量好，我等得起，定金先给都行，这生意我更要做了。” 季朗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荣老板，您就不怕撑得睡不着觉？” 专门种？钟荞给荣老板规格挺高啊！ 不过，荣老板今天还算地道，他知道钟荞是最记恩的，给这份待遇，让荣大少爷有福了！ 荣少良看他一眼，一本正经：“没事，我肚量大，吃得下！” 这样的高质量品种，再多他都能吃得下，就是让他爸过来，必定比他还坚决！ “做生意之前，先吃一顿这么好的，钟荞，你是真超出我预料的靠谱，这一趟，我走的太值了。” 是他这辈子除了投胎，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这一餐，吃得我太舒坦，不像那些饭局，吃一肚子气，事还谈不成。” 钟老五蹲在另一边，嘴里还嚼着面，含含糊糊接了一句：“那荣老板以后天天来，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他们这些汉子，都是打底四碗面起步，他得吃五碗。 这么个乐意出高价买荞娃菜的实在大老板，他们举双手欢迎。老农民种东西，最怕就是卖不出去，荞娃种得好，大老板追到地头，可不愁卖！ 荣少良认真点头：“这个好，我必须在沙泉村设个办事处。” 必须看好他的菜，不能让一些不要脸的给他截胡抢了！ “办事处可以，饭钱另算，我家不养闲人哈！”钟荞笑着调侃。 “荣少放心，承诺给你的份量，只要你给的价格合适，不会变卦的！” 一个富家大少爷，今天诚意十足打定金，跟着跑黄沙地，捐赠助力，忙前忙后，切身力行插条子，光鲜亮丽的衣服都染上黄沙色，这份诚挚心意，她记得。 “绝对合适，还是运输车直接到地头，绝对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荣少良拍着胸脯保证，收获前他就直接到地头守着，谁也不能抢走他的好东西！ 钟荞快速结束送了荣大少上车，她们这没有能供这位大老板落脚的地方。 “钟荞，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继续来！”他不是开玩笑，而是真得准备为这两万亩覆绿出一份力，也是在冰菜成熟前，守在这里，看好他的大宝贝。 “随时欢迎！”她正缺人手，也不客气。 吃过饭，苏振江兄弟撂下饭碗，就要替换苏远征三兄弟回来。 “大舅，小舅，你们累了一天，我去换大哥他们！”钟荞哪能让人连轴转。 “荞娃，我们就稀罕那片绿，你得给机会让我们好好转转！”苏振川摆手，累啥，就干了半下午的活计，他们不去亲自看着，才是真得坐不住。 哪能让荞娃一个小娃黑灯瞎火的在地里转悠！ “我跟去，荞娃你歇歇！”钟敬堂心疼自家娃，一天又是接待大老板和上面的领导，又是做规划，又是勘探找水的，身体和脑子都不闲着，可是没少累。 “那就一起去看看！”阻拦不得，钟荞一起跟上，她再去地里转一圈，加一次的特殊照顾。 定金已经收下，对于即将成熟的冰菜，更得上心蕴养，保证质量，这是第一批交易，也是以后的招牌。 “荞娃，有件事，得趁早琢磨。” 钟根生季朗一起跟上，这块本就被他们重视的冰菜地，如今可以说是堪称聚宝盆一般存在。跟着钟荞地头巡查一圈，老支书沉吟片刻开口。 “根生爷，你多指点！” 季朗和钟根生对视一眼，看向那片冰菜田，老人继续道。 “娃，你这批冰菜，价值太高了。一斤四十八，六十亩地，按最低亩产两千斤来算，那也是五六百万级别的收益，我看咱们这冰菜产量不会低，价值要往千万去。” “村里前期巡逻还行，可消息传出去，总有铤而走险的。不是不信任村里人，是这诱惑太大了。咱们这谁也没见过那么多钱，万一有个闪失……” 季朗跟着补充，最后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苏家人都是明眼人，今天直接跟上巡逻队。 不是村里人有多少坏人，而是钱眼里有火星，容易把人烧得脑热。 他们村里人淳朴，又受着荞娃的益处，不会有其他过多非分想法，但是周边村子里，总有那不成器的混子。 得早做打算！ ? ?春节快乐，流水祝福大家： ? 马年到，好运到，想要的全都“马上”有！ ? 身体倍儿棒，马力全开；烦恼清零，马上发财！ 第四十一章 人勤天助，季朗怂怂，不敢冒领 “钟荞，我建议，还是得有专业安保和监控配上！”得把他们的聚宝盆看好啊！ 季朗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冰菜地，月光下，冰菜的叶片泛着隐隐的银光。 那些细密的冰晶倒映月光，好似叶片上撒了一层碎钻，让人惊艳的难以移开视线。 这么漂亮的颜值，又有那么好的口感，不外乎，荣老板出高价蹲在地头等它成熟！ “我正发愁呢。”钟荞叹了口气，“季书记，你说哪有那么合适的人选？” 定金收了，两万亩的规划已经启动，上面的政策扶持到位，万事俱备，这片田，已经不只是一田的冰菜，还成了她撬动一切的支点。 不容闪失啊！ 钟荞都打算，自己亲自上阵，夜里多在地头转转，凭着大地感应，随机应变了！ 反正她如今，山河珠滋养，夜间少许睡眠，就能撑得住一整天的精力充沛，先把这段时间支应过去。 最起码，也要对得起荣大老板千里迢迢赶来，三百万真金白银的付出！ “安保这个词，距离之前的我们太远，城里那些办公楼、小区的保安，还不如村里的叔伯。 年轻人我们这边不多，临时招聘，也不一定有纪律性，村里人都上了年纪，弄些外面不知秉性的年轻人进村，更得不偿失。 现在村里陆续回来了几个年轻人，但是杯水车薪，不够用啊！” 作为最早蕴养的地块，钟荞从未间断过蕴养梳理，还有精准水肥供养，经验丰富的老人打理紧盯成长，冰菜丰收时必然的。 根生爷和季朗只凭眼观，预估是偏向保守的，但是钟荞很有信心，最终冰菜的产量亩产能上四千，六十亩，那可是妥妥千万级别的巨额回报。 季朗的建议非常及时，但是哪里找这么一群专业又靠谱的安保团队啊。 起步太快，摊子顺势铺开进展顺利，但是钟荞如今也是面临人手，特别是专业人手紧缺的局面。 “季书记，你有推荐？”钟荞眼睛闪闪发亮，她摊子铺展起来，人手跟不上，只能逮着季书记这一只羊薅羊毛。 等她缓过这段特殊时间，再好好感谢季书记！ “高原退伍兵有意向吗？”季朗得意地挑挑眉，他反应够快吧，家庭渊源，让他第一时间想到这里。 有纪律靠谱又专业正当年，必须是部队大熔炉练出来的好钢啊！ “冰菜定金到账，成熟在即，收益不菲，你的资金压力暂缓，能提供不错的待遇，我可以帮你对接提交，咱们争取这一块！专业监控设备，丰收同源母公司的启源科技可以提供市面先进技术支持！” “另外，我同步向军犬退役中心提交申请，你预留的小狗排上用场需要时间，只能做备用队伍，咱们申请点儿专业力量回来填补空缺！” 今天荣老板定金现场打款，上面来人把扶持政策定下，他就在心头反复思量这些事，方案早已成形，张口就来。 钟荞今天，可是给他太长脸了。 他有恩必报，必须要把这份助力，真切地给她考虑到位。 钟荞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欢喜笑容。 “那我可是太需要了，季书记，你这真是我的及时雨！” 她往前跨了一步，难得显出几分激动。 “沙泉人少，就算后面村里年轻人陆续回来，也不够用啊！我这顺势支起这么大的摊子，各方面人才都紧缺需要，退伍兵、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只要有好的推荐，我来者不拒！真得太感谢你给我提供这么好的机会！” 钟荞真心万分感谢季朗的辅助到位，退伍兵的纪律性和能力，她当然信得过。 季朗被她这股劲头逗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去张罗了。” 钟荞的笑意加身，真切的再次感谢：“季书记，你真得太给力了，今天对接丰收农资的助力，说再多感谢都不为过！” 她由衷的感慨：“本来我们能动用的这五百来万只能撑起初期摊子，后面得一步步等地里收益回援慢慢推进覆绿计划。你拉来了这样实在的助力，再加上县里的扶持，···” 钟荞抬眼看向远处那片规划中的荒沙。 “我这点钱，居然能把万亩防风带一步到位，还能借助荣少的捐赠，把路给一并修了！” 这是她做下同心林规划决定之前，没曾预料过的情况！ 季朗挠了挠头，怂怂憨憨一笑：“这感谢我受之有愧。是你的大义，让丰收上层看到，主动联系我提供扶持助力的，是你的行动，切合丰收农资的成立宗旨。” 小叔成立丰收农资，是爷爷在这片土地上劳动过，也奋战过，是完满爷爷的挂牵，公益扶持助力大西北防风抗沙绿化农业发展。 他可不敢冒领，吞了小叔的功劳。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有这个虚荣啊！” 钟荞失笑：“那也得感谢你引荐，让丰收农资认得我，也要好好感谢丰收农资。” “不过季书记，严重了啊——”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大义二字，我受之有愧。说来说去，我也是个俗人，只是顺势而为。” 她摊摊手。 “只是勉力，不辜负大家期待。” 挣钱，还是被她摆在前面的，她并没有那么无私奉献。 旁边一直静静倾听俩娃规划的钟根生忽然开口，斩钉截铁： “已经很好了，荞娃，你做得再好不过！” 他把目光从遍地的绿色，郑重转移到钟荞身上，认真道： “荞娃，你性子谦虚，但你做的，都是实事。是咱们这些老家伙，给你压力了。” 他顿了顿。 “还好你能干，人勤天助，用真心换来了社会和上面的大力支持，这些都是你诚挚和真切付出带来的。” 钟荞看着他，心里暖烘烘的。 “根生爷，是您怎么看我都是好的。” 她转向季朗。 “两万亩覆绿，任重道远。接下来多劳季书记上下对接，我保证——”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 “伙食供应，给多吃几碗饭补补。” 季朗一听“吃饭”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应该的！只要有饭，好说好说！” 说起苏家的饭，他可有劲儿了。 第四十二章 回家种树，自家的林自己扛 巡逻队分了两班，从之前每班三个人，今天翻倍巡守。 苏振川兄弟和钟敬堂三人跟上半夜，后半夜是休息过的苏远征三兄弟换班，他们坚持，不让钟荞一个妹娃娃半夜巡田，别给惊着了。 直至天光亮，老人们来地头接班。 村里的狗现在全部派上用场，直接在地头多方向长期留守。 钟敬堂给它们搭了专门的狗棚，几条土狗夜里随着巡逻队行动，白天拴在不同方位，耳朵竖着，一有动静就低吠示警。 老人们说了，狗比人警醒，有它们守着，安心。 天光熹微，还没彻底大亮，村里植树队伍已经又在昨日种植的防护林接续处就位。 钟荞和父母拉着一车配剂来到地头，抬眼一看，愣住了。 人怎么多了这么多？ 除了往日熟悉的叔伯里，忽然冒出许多年轻的面孔，还有一些半生不熟的，正朝她笑着迎上来帮着卸车。 “大兵哥？石娃哥？” 这皮肤黝黑、咧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不是钟大兵是谁？ 他旁边站着的，是常年在跑边疆兰州干活的石娃，还有几个面熟的年轻人，正扛着铁锹朝她挥手。 钟荞反应过来，一路看过去，村里在外务工的年轻一辈几乎都看到了熟悉的脸孔。 “小芳姐、玲玲姐··你们怎么都回来了？”钟玲玲穿着一身旧衣裳，头发随便扎着，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旁边还站着几个姑娘，都是打小一块儿玩过的，只是随着她上学留在首都工作，女孩们出去务工，这几年难得见面。 但是，只要一见面，小时候一起玩的熟稔立马涌上心头。 “二姥爷？三舅？五妗子……” 钟荞一个一个喊过去，嗓子眼儿忽然有些发紧。 二姥爷都六十多了，之前生了场病，腿脚不利索，平时连村口都少去，这会儿居然拄着拐杖站在地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还有三舅和五妗子···苏家同族一门的兄弟以及相熟的村邻，从苏家村到沙泉几十里地，他们这会儿都到了，该是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二姥爷骄傲的撑着腰大笑：“哈哈····荞娃，造能活下去的林子，这是福佑子孙的好事，我们也来搭把手嘛，咱自家人的林，自家扛起来！” “荞娃，厉害啊，做出这么大的事！我辞工慢了些，没明娃他们几个跑得快！”石娃几个佩服的接上。 “荞娃，我也是云监工，一看就知道是咱村地头！”钟玲玲笑嘻嘻的上前，“那天在直播里看见咱村地头，看见咱家里那一片绿莹莹，我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之前家里打电话让她回来，她就有心，只是想着上完这个月的班，这会儿听说村里种树需要人手，她当机立断，收拾行李就直接回了家。 没什么，比参与让村里绿起来的大工程更重要！ 压着的那点儿工资随便了！ 大力用力点头，他也一样：“我老板听说我回来治沙种树，直接给我批了假，还发了奖金咧！” “真的假的？” “真的！他说这是积德的事，支持！” “这么大的事，这么好的事，荞娃你已经率先挑起了最重的担子，我们能力有限，但是种树插条总是会的，也回来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和心意！”钟大兵有感而发，他算是小一辈最大的那几个之一。 “荞娃——” “荞娃——” 一声声亲切的招呼，一张张热忱的笑脸，潮水一样涌过来。 钟荞站在人群中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热了。 连忙低下头，装作看手里的架设直播支架。 直播她已经惯例打开，无人机同步升空，双镜头拉开，对准这片热热闹闹的人群，把整个场面收入画面。 热搜之后，钟荞直播间的热度正当火热，关注早已经破了百万，只要一开播，在线人数喷薄攀升，弹幕开始刷刷地往上冒： 【这么早？荞荞和大家又来种树了？这也太不容易了！】 【镜头拉近一点！让我看看昨天种的苗子——哎呀，一根根都直挺挺的，没被风吹歪！】 【真好！我看一根都没被沙子埋！预期这成活率绝了！】 【多了好多人！那些年轻人是谁？】 【前面的没看直播吗？那是回来的村里人！听到家乡需要，返乡助力家乡建设！】 【泪目了……这些乡亲们的淳朴，真得太让人泪目了……】 【那个说老板批假发奖金的是谁？哪个公司？哪个老板？发出来，我们广大网友去支持！】 【对！这种人间好老板，必须曝光！我们给他刷好评！】 钟荞没顾上看直播间，她的直播间也习惯了这种云直播。 正被几个婶娘妗子拦住，手里刚从车上卸下来的扦具都被人抢走。 “荞娃你别动，放着我们来！” “对对对，你站着指挥就行，这活我们熟！” “哎呀你别跟我抢，这根是我先看上的！” 人群闹闹哄哄，笑声一片。 “钟荞——” 远处传来季朗的喊声。 他站在村道尽头，正朝这边挥手。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辆高大的运输车正缓缓驶来。车身足足数米，满载扦插苗子，绿莹莹点缀其中，迎着晨光格外显眼， “县里第一批种苗送过来了！” 运输车在砂石路尽头停下，再往前，沙层太软，大车进去容易陷。 “走，卸苗子去！” 苏振川招呼一声，跳上皮卡。 钟敬堂上了自家的皮卡，一众汉子翻身上后斗的、骑电瓶车的，哗啦啦涌了过去。 运输车后门打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车厢里，一捆捆梭梭、红柳、柠条、沙棘、花棒码得整整齐齐，根部都用湿草帘包着，保着水分。 李建军从副驾驶跳下来，大步走过来，跟钟荞握手。 “钟荞同志，第一批十万株苗子，梭梭、红柳、柠条、沙棘、花棒，全部运送到位！”他声音洪亮，带着笑意，“后续根据你们的种植进度，持续运送！保证供得上！” “李镇长，您辛苦了！太谢谢您了！” “哈哈，大家都是为了这沙漠覆绿努力！”李建军摆摆手，“我就是跑一趟，你们才是真正的种树人，你们更辛苦！” 第四十三章 机械农资不稀缺，种活绿色最珍贵 两辆皮卡来回轮转，苏家村开来的两辆三轮车也加入进来，把种苗一车车送到地头。 按着预估用量，苗子被分堆放在间隔带区域，方便取用。 钟根民苏满贵几位有经验的老人，把暂时用不上的苗子根部喷上沙养肥增强活性保护，再用他们准备的湿草帘覆盖，防止烈阳直晒。 “行了，这样放三五天都没问题！”有这时间，他们就种完了！ 送走李建军和运输车，钟荞踩着沙层往深处走，走动间，杂乱的地气理顺，深层沉寂的地气随着她的拨弄开始激活，慢慢开始升腾循环，地貌水脉在山河珠她的感知内延展透析。 她手里拿着铁锹，边走边看，偶尔蹲下来捏一把土。 勘探水源，确定水脉走向和打井点，是她今日重点的延续。 走到昨天选定的第一个打井点斜上方约两百米处，她停下来，用铁锹向下挖去，再次感受下深处沙层的已经有了润泽手感，顺手把别在身上的红柳条插入。 别人是根据沙层、地貌、水文资料找水源，而她是根据感知中的水源按图索骥找资料对证，对照学习，真得是掌握到精髓。 “第二个点在这？”季朗跟上来，跟着沈荞帮她挖沙，看了看周围，又对着手机资料，多少有点儿感觉， 这个点，是昨天钟荞定位的第一个打井点的延展。 但是，让他选定位置方向，是没这份本事的。 “对，水脉不是笔直的。”钟荞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它从第一个点过来，在这儿拐了个弯，咱们得顺着它走。” 季朗学着钟荞，捏了一把聚合力更好的深层沙土，更有感触的点点头：“王队长、蓝技术员预计九点后到位！” 昨天联系，已经敲定时间，近期县打井队先专心为他们全力打井。 钟荞抬头看向远处。 砂石路只修到村口地边，再往前就是软沙，大型车辆根本进不来。 “修路要提上日程。”没急着继续向前找水，她沉吟着，“今个儿首要的事，得先铺出来一段便道，该有的配套少不了，不然打井设备运输车估计不好进场！” “不用多好的路。”季朗想了想，“就简单压实压平，能支撑运输车进场就行！” 他知道钟荞的资金哪怕缓解了，支撑万亩同心力这么大的摊子依然是有限的。 钟根生叮嘱：“荞娃，钱都用在刀刃上，能省则省，咱慢慢来，这样也更快！” 沙漠覆绿，简简单单四个字，但是生养在这里的人都明白，究竟多难，抬脚就是数不清的万砸进去，还少有结果。 钟荞点点头，“好，根生爷，咱们凑合先用，等有钱了慢慢修路！” 她翻开手机，划着屏幕，给两人看自己昨晚查的资料。 “看这几款机器。” 屏幕上，几台不同的机械，不同的便携开坑机器，自动开坑机，还有一款大型机械正在作业，开坑的、铺管的、播种的，一体成型。 比他们目前堪称原始的种植，要更有效率。 “之前小片种树自己就干了，用不上动机器，现在咱们大规模种植，还是得有更好地辅助机器跟上，省时省力，纯人工，太累了，效率也上不去。” 季朗点头，科学种植，新农业辅助技术要用上。 他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隆隆的车辆声。 一群人抬头看去。 一队连绵的车队卷起漫天尘土，正朝这边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高大的压路机，后面跟着推土机、运输车，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季朗凝神一看，不由眼中带笑，来得正是时候。 “丰收农资的作业车来了！” 李经理靠谱，该有的作业车安排齐全，还多数不止一辆，小叔给力！ “钟老板——” 丰收农资的李经理从最前方车上跳下来，大步流星走过来，含蓄振奋笑意在脸上延展。 “我们到了！” 村道有限，他们避让了一会儿树苗运输车，晚一步到场。 李经理的激动暗藏心间， 感谢钟荞，让他有机会直面大老板对接工作，还被授予调拨资源的权限。 这份信任，他得好好表现，日后前程看得到。 之前他就是那八百路开外的支线项目边陲小负责人，现在，他可是直面大老板的当红炸子鸡，被大老板委以重任，不可同日而语。 “我带来了一台压路机，四台推土机，三台大型多功能一体机——可以播种、开坑、铺管一体化操作！” 他指着身后依次停下的车辆，很是务实的为钟荞介绍他带过来的支援机械，浩浩荡荡八九辆运输车一字排开，拖板车上，一辆辆机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格外壮观。 车上随行工作人员下车，开始有序操作机器卸车。 “还有六架植保无人机，一车钟老板常用的辅助农资，一车可以覆盖两千亩面积的滴灌带……” 压路机、推土机、一体机、无人机……她们刚有想法的查到的、想买的、想租的，人家全带来了。 “李经理……”钟荞满眼动容，实在太用心了，“你们这准备得……也太齐全了！” 李经理笑着摆手：“我对这里的情况稍有了解，知道钟老板一期项目是两千亩，就初步按着这个规模安排的机械，若是钟老板需要更多，随时调！” 看这身边那片延展旺盛生机的绿色，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郑重。 “丰收农资的宗旨钟老板知道，机械、农资不稀缺，但能在沙漠坚守，种活植株，才是最珍贵的技能。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辅助的事做到位，好让钟老板能专心种树覆绿！” 大老板的指令，他们是来辅助钟荞推进两万亩覆绿计划，而不是来喧宾夺主的，这是他们所有人要谨记的。 扎根丰收农资数年，这其中的深意，他明白。 这些年，他们扶持资助过很多农户，但是成活最好的，唯有才铺开摊子不足一个月的钟荞，他现在一眼几乎望不到头的八百六十亩鲜活绿色，才是真正的奇迹！ “一切配合钟老板指挥作业！你看，路从哪里开始压平？ 钟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感动。 “太感谢丰收农资大力支持了！” 没有迟疑，她指向前方地上第一个打井地标。 “李经理，请接续村道砂石路向前，第一个打井点方向，我们正在划线，先贴合线条压出三米宽便道，保证咱们作业车和打井设备方便进场就行。” 第四十四章 三合一，一步到位 季朗和钟根生立即动手，拉直经线，很快用红柳干枝在地上深深划下了百米起步的简略路径。 不是笔直的，而是斜斜向前，正好能够连接两个打井点。 他们方才正在讨论。 修路是为了服务作业车入场，最重要是打井设备运输车，这样就不能随意压平一条笔直通道，而是得贴合着打井点侧面蜿蜒前进。 “没问题！” 李经理回头扬声：“魏师傅，开始作业！沿着地上的标记走！压实侧边，三米宽便道！” 压路机师傅一点头，机器轰鸣起来。 巨大的铁轮缓缓转动，接续着砂土路的尽头，沿着钟荞划下的线，向前推进，压平作业。 五米，十米，二十米…… 压路机打头阵，推土机紧跟着登场，向着远方一些不平整的沙丘推进，剃头似的把略高的沙丘推平，低洼填高，整片平整。 黄沙翻涌，尘土飞扬。 一条坚实的沙土路，正在慢慢成形。 “李经理——”钟荞看这眼前正在卸车的三台大型机器，不由想起什么。 “咱们的一体机可以同步播种对吗？防护带苗子没长成之前，我想同步播种一茬紫云英做快速绿肥，在苗子没长开前，先一步固沙养地，能一起操作吗？” 也能见绿也能更快，让支持这片土地的人，更快见到绿色覆盖。 李经理眼睛一亮：“好想法！没问题！” 他指向开始填装滴灌带的机器。 “咱们的多功能一体机是一拖三设计，前中侧负责开坑铺滴灌带，后方播种盘可以同步播种。你要的优质紫云英种子，我们带来了！” 李经理指了指最后的运输车，他是有沟通到位，准备周全的。 “这一车辅助用料，我都是按着万亩规格直接拉过来的，钟老板敞开了用，不够随时补！” 专业出手，这大家伙配置的，真比她这现学现卖的周全太多。 钟荞大大竖起大拇指，真心佩服，太多的感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务实去干，是最好的致敬！ 她拎过来一个大盆，倒入紫云英种子和沙子一起抄拌，大地灵气在她指尖溢出，无声滋润激活种子的活性。 很快，三台多功能一体机，装备整齐，调整好间距参数，在种植的苗子前方一字排开。 拖拉机轰鸣启动，宽大的四轮向前，在动力的牵引下，巨大的机械臂伸展开来，机器入沙， 开坑、铺滴灌带、播种三道工序一次成型， 一排排规整的坑洞，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沙地上。 滴灌带被精准地开浅沟铺进坑边。 紫云英种子从后方的播种盘均匀洒落，一行行整齐划一落入刚刚翻开的沙土里，镇压器紧跟平整土面。 三合一。 一步到位。 “目前一体机的效率，单台每小时能开出六千个标准种植穴，三台齐动，一小时就是约一万八千个，加紧点儿还能更多！”李经理笑着介绍，大机器的效率，就是这样惊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那三台大家伙一路向前。 “这……” 钟老五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我滴老天爷，这也太快了吧？” 钟敬勤挠挠头：“这才叫种树开坑？咱们昨天那半天，还不如人家这一会儿？” “真是长见识了，看这机器多带劲，一排排坑，就这样打出来了！” “都不用拉经线，比咱们手挖的还规整！” “滴灌带直接铺上了，不用咱们回头再弄二道手！” “种子也种上了？三合一，真的三合一，这、这也太省事了！” “刚才李经理说，这大家伙走一趟照顾三行，三台就是九行呢！咱们一会儿可得干快点，跟上机器速度！” “按着这速度，我看今天咱们一号防风带今天就能种出来一半！” 在场的大家伙啧啧称奇。 钟根生几位站在地头，手里还攥着那根刚划线用的枝条，看着四台推土机远远作业，平整土地，那三台拖拉机牵引着一体机一路轰鸣向前，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种了一辈子地。 也是头一回见，还能这么开坑这么种树的。 “科技在进步啊……”有人喃喃道，“真得是科技在进步……娃们说咱们落后了，还真的是说着了……” 钟荞走到老人身边： “根生爷，三爷爷···别说你们没见过，我们之前也不曾见。这是大型种植才用到的设备，咱们不常见正常。” 她顿了顿，看着那三台机器一路向前。 “往后，咱们常见了。” 钟根生点点头，看着前方，久久没说话，但他那只攥着枝条的手，抖了一下。 是澎湃难以克制的激动， 若是按着村里田地的进度，三天，或许更快，他们就能看到奇迹的绿意。 钟荞拍了拍手，笑着喊人。 “各位叔伯，舅舅，婶娘妗子们，咱们调整一下！” “大机器开坑，大家跟着机器前进方向，三人一组配合，喷沙凝剂、插苗、覆土！二大大、大海叔，你们手熟，带队先把昨天种的那一片滴灌带铺上！” “好咧，荞娃！” “就插条子？这太简单，嘿嘿，我今天要至少插够五千！” 他能打破村里最高种树记录！ 钟老五撸起袖子，弯腰直接抱起一捆梭梭苗直接就往坑洞队列走。 “大山，大牛，你们可得跟上我的动作！别让我插完了还在后头磨蹭！” “你就看好了！是我们喷的快，覆土快，还是你插得快！” “嘿，你们男人们可瞧好了，这插苗我们才是熟手，比一比，咱们娘子军差了谁！” 众人轰然大笑。 笑声里，百十人群自动分成多个三人小组，沿着机器的轨迹隔段分布，互为配合，喷沙凝剂、插苗、覆土压实，一气呵成。 航拍镜头下，远处，三台一体机一路轰鸣向前，到了地块尽头，调转方向继续作业，一排排坑洞、一行行滴灌、一片片种子，在它们身后成形。 近处，三十三组人手紧随其后插苗覆土，一棵棵梭梭、红柳、柠条···被稳稳的栽种完成。 二十亩推进完成，植保无人机交替起飞，沙凝剂，沙养肥随之凌空覆盖喷洒，表层流沙固定，地壳形成，水肥到位，种子落地几乎呼吸间就破壳探出根须小嫩芽，向下拼命扎根···· 第四十五章 机械和人工完美咬合，绿色工厂，“华国速度” 蓬勃的生命力在钟荞的感知中涌现，菁纯的大地升级灵气反哺，山河珠温润的光芒在她意识海闪缩，同她心跳共频，让她洋溢在生命诞生的愉悦之中，她也越发的精力充沛。 沙漠的烈阳，于她来说，反倒暖洋洋的，好似能量补充，半点儿没有热不可耐的灼伤。 整条治沙作业线全速推进，流水线作业。 种植几乎以刷新的速度向前推进，似乎一眨眼，就是一片苗子在身后拉出长长的进度，新栽的苗子在晨光里稳稳站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狂刷。 【太酷了，一拖三，三合一，打破我所有固有认知！】 【感觉我们在云参与一场种田植树的科幻！】 【这才是真正的“华国速度”。】 【不是基建的速度，是希望的速度。】 【我也要参与这速度奇迹！】 【每一份奇迹的背后，都是荞荞真金白银砸进黄沙地的付出！】 【粉了粉了，言出必行，立即执行，荞荞真得是一诺千金大女人没得说！】 【丰收农资，切身助力绿色，良心企业，怎么就是农资，我想买爆他家产品！】 【没有人查到，丰收背后好像不简单！狗头保命！】 【这些奋战第一线的淳朴乡亲，才是最可爱的人！】 “钟老板，你们这速度，真是没得说！”八点四十，县打井队到场，第一节便道已经碾平压实出来，运输车直接开到第一处打井点。 王队长和蓝技术员下了车，不由为现场的进展大吃一惊。 上次来还是一片荒芜的村周，已经绿野遍地，而今不毛之地的沙漠腹地，也已经百十亩铺展开来，钟荞这速度，真得是太让人惊叹！ “真该让人来看看，什么叫大手笔，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这样的大场面，在往常镇上村里组织的治沙行动中都不常见，更别说，那现场先进科技的展现。 多台大型机械在沙漠里驰骋，无人机交替腾飞，科技的力量助力农业，人群跟随扦插进度，生命在此间播撒，防守在治沙覆绿第一线，真得太让他们这些沙尘里长大的本地人动容！ “都是大家帮忙托举，现在可是盼来你们为这片土地画龙点睛，给予最重要的生命源泉助力！” “没问题，钟老板，知道你急需要水，我们绝不会拖后腿，咱们现在就开工，这次我拉来了全部班底，把最顶的家底都带来了，两处开工，保证供得上你们的种植进度！” 王队长当场斩钉截铁承诺，一个招呼，车上随队而来的队员便开始熟门熟路操作。 他们也得给钟老板好好展示展示他们的能力，现在正是他们打井队青黄不接的时候，从上面政策严格限制打井规格后，生意就分外不好做。 他们这两年也就靠做些旧井修复，农田浅井、人畜饮水的小活计生。 钟荞得到县里支持，这二十口超百米深井的大单子，对他们来说，可真是切切实实的大馅饼，够他们吃一年的了！ 所以，他也是下了本钱，带来县里最硬的设备，最扎实的班底，最快最好把钟荞需要的深井打出来，这一年都安稳了！ “钟老板，你看，这是县里最顶的400米级履带式沙漠专用气动深井钻机，之前国家级生态项目用过就封存的，现在借钟老板的光，我们申请来使用。” 王放指着正在卸车的大型设备，骄傲介绍，拍着胸脯保证： “十个小时，最多十个小时，必定井成，钟老板你看好了！” 这个时间是他掐了很多遍，包括架设设备以及最后下电机的时间。 看钟荞的动作，日后肯定还有更大规划，他们做得好，就还有吃饼的机会！ “王队长，你是专业的，打井一切都拜托你！”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做，外行不指挥内行，合作两次，王队长经验老到相当靠谱，她很放心交付信任。 蓝技术员带着综合找水仪在钟夏圈出来的打井点，丰富水源的探测结果，他们都习以为常！ “钟老板出手，就没有虚的，一圈就是一个富水点呢！” 这一手找水的本事，可真是让他们佩服不已！ “还是得你们测量仪器，给我最后的确定！”钟荞笑着把话题带过，延展： “根据资料，我们推测，这里向前延展，200米以下的深处，应该是一条延展的古水脉，还得麻烦蓝技术员带着一起帮我探测，勘探出水脉走向！” 沿着水脉打井，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给外界呈现的，这是科技力量的体现，是她的一些经验推断，自然弱化了她那点儿不能为外人道来的稀罕。 她可以有自己的独到经验，但是不能被神话。 “没问题，最初这两个打井点已经圈定方向，向前定位很简单！”最难的起源定点，已经被钟荞拿下，他们若是连按部就班都做不了，那就真可以洗洗睡去，不用混了！ 知道钟荞谦虚，蓝技术员把敬佩放在心里，在态度上尽是敬重，不以自己从前的经验为傲，拿出最专业的态度，和钟荞交流她的判断， 带着综合找水仪，一路推进， 有钟荞的粗略引导，又有综合找水仪一路确认，强强结合，他们的进度相当快速顺遂。 五到十分钟一个点位就敲定，只花了三个小时，就将剩下的十八个打井点逐一圈出来。 整条水脉长达十数公里，斜斜从她们计划覆绿的两万亩穿过，打井点密集处错位三百米状态，最宽相距不足七百米，保证每千亩地块，都有一口深井供给日后的灌溉。 压路机也随着他们的圈定进度，将便道一路碾平压实推进，沿着打井点延展出来了一条斜斜穿插的路。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钟老师，受教了！”最后一个打定点圈定，蓝天成深深叹服，钟荞大方，一些她以感知结果倒推，更精确的找水判断窍门依据经验，毫无保留的分享，让蓝深深受益。 师徒俩深深感激，达者为师，他们毫不犹豫，用了钟老师这个敬称。 在他们找水的时间，机械和人工完美咬合，组成了一座绿色工厂，全速往前推进种植速度。 所有人振奋精神，憋着劲，几乎以每小时两万坑三十亩的速度向前推进，待到钟荞回到地头，一号防风带，已经铺展到两百亩上下。 原本十万株计划用三五天的苗子，此刻也就是剩下寥寥，眼看不够下午用的。 ? ?今日份双更送上，新年快乐，假期快乐！ 第四十六章 只要他们不停，绿就能一直沙漠扎根 “钟荞，打井点勘探完了？我已经和县里联系，下午再送一车苗子过来！”季朗直起身捶捶自己酸疼的腰椎，笑着招手。 哪怕不用开坑，只是弯腰插苗插苗在插苗，季朗觉得，他都成了定型的插苗机器。 但是看着身后齐齐整整的同心林防风带推进进度，他又骄傲非常。 他是十点统计大家的推进和苗子减少速度，就赶紧给县里加急致电追加。 “县里都为咱们的进度震惊，保证紧急调拨送过来，绝不会影响咱们下午继续推进种植使用。” “你们也太能干了！”钟荞为眼前一个上午拉长的进度震惊。 “嘿嘿···这不，大家你追我赶，都憋着一股劲儿呢！”钟荞的惊讶，让季朗脸上笑意舒展，成就感顿时油然而生！ “上午没有人催，但是你知道的，看着这喜人的进度，就让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冲击自己的极限。 大机器开坑标准快速，每个人熟练节奏后，手上都快得带风，扶苗、覆土、踩实，现在每个小组每分钟都能完成至少十株苗子的喷洒扦插覆土，快手的最高记录甚至能到十五株。” 要是只插苗，会更快，不过插苗的人，和喷洒的，都会辅助覆土。 腰一直没怎么抬起，累是真累。 每直起身回头一望，身后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新苗，整整齐齐扎在黄沙里，那是他们一坑一苗亲手插出来的。 “小季书记真会说，就是这样，看着这沙漠被咱们一点点啃下来，嘿嘿，那自豪，比水还解乏，比饭还顶饿。”旁边的钟敬海笑呵呵的接了一句，季书记讲出来了他们的心声呢！ 大家伙儿都憋着一股激荡心气：似乎只要他们不停，这绿，就能一直往沙漠深处扎。 只要想想，谁不心气高昂，憋着劲埋头就是干。 哪怕累到不行，但是大家谁得眼里是亮的。 荞娃会种，会找水，最多半年，他们村里周边一眼再不能看见黄沙，全是满眼绿！ 指节磨得发红，胳膊酸得发沉，可谁手里的活儿半点没慢。 一开始地里还有人说笑，后面没人说话，大家都绷着劲儿赶工。 只能听见一片沙沙的插苗覆土声、整齐的脚步声， 才一上午，就拉出来这一百多亩苗阵，把早上送来的十万株苗木，即将全部扦插完的进度，还有那林间一行行整齐划一的紫云英种道，苗坑旁的滴灌道···· 飘在半空的直播镜头，把这一幕原封不动送进了千万人的屏幕里。 【卧槽这速度？一上午种出一片林？】 【之前还是黄沙，现在回头全是整齐划一的苗……太震撼了！】 【这哪里是干活，这是在给插播生命线啊】 【每个人都闷头猛干，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六个小时没人划水，看得我眼泪都掉了！】 【这才是真正的治沙人，不是摆拍，不是作秀！】 【一上午，大家基本都在弯腰伸手插苗覆土，憋着一股劲在跟老天抢地，太震撼了！】 【惭愧，我在云种树，他们在真拼命！】 【原来那些绿色长廊，是这么一苗一苗堆出来的！】 【看这这群辛勤治沙人，我今天工作都更有劲儿！】 【 1，他们头顶太阳脚踩黄沙种生命，都没人喊累，我们有什么颜面叫苦！】 弹幕密密麻麻滚过，从最开始的看热闹，慢慢变成沉默，再变成铺天盖地的震撼与敬意。 没有人再刷玩笑梗，所有人都被这片从黄沙里硬生生推进的长长生命线戳中了心口。 钟荞看这五月正午热力已经不弱的日头下，作业区百十号淳朴弯腰身影，没人叫苦，没人偷懒。 裤脚全是沙，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汗渍在后背浸出一圈圈深色印子。 她不由得赶紧招呼：“大家歇一歇，赶紧都歇一歇，咱们是要长期奋战的，要是把你们累坏了可怎么办！我这不是成了那啥钟扒皮了？” “哪有给这么高工资的扒皮老板，荞娃，我们这就是插苗覆土，又不用开坑，累啥，把这最后几根苗子插完就歇着！” 大家笑哈哈的回应，让钟荞别着急。 “我们这是越干越有劲儿！” 他们很骄傲，都没人掉队，没让那开坑的大家伙，把他们撇开太多。 “咱们这只要动作熟练，插插苗埋埋土就行，又不需要动脑子！” “你这一上午满沙地跑着找水，才是没人能替代，真正没少累！” 他们偶尔抬眼，就能看到荞娃带着人，有是挖，又是插的，在那黄沙地里奔波，找最合适的打井点。 这才是真正的费脑子技术活，只有荞娃能办到，水才是他们这些人种出来的这些苗木成活保障。 “都喝点儿绿豆水润润，饭马上就送来，荞娃说得对，大家伙太要劲儿了！”钟敬堂这个主家阻拦不得大家的劲头，赶紧准备的更周全，刚才先回家，拉来了三大桶绿豆水。 “嘿，敬堂，你说我们，刚才干得最快的不是你和苏兰！”有人调侃，最后剩下的苗子快速收个尾，大家放松紧绷，也多直直腰。 “当然，我们要是有荞娃这样的争气娃娃，可不是，再苦再累都是甜的！” “我现在就是甜的！每天看着那八百亩绿色，想着年底的分红，每天拿到手的两百实在进项，还有那吃到肚子里的实在饭，看这咱们这一片苗子，踏实的很！” 他们这边普遍一个工给一百都是厚道人，娃贴补他们，都给到两百了，他们咋能不多干点儿！ “咱们乡亲干劲儿大，都跟上机器顶配速度了！”李经理由衷赞叹，他虽然也没闲着，但多是居中调配，跟盯安排机器的操作和运转，调配加油、滴灌带和种子的及时补给。 “您也辛苦，多亏您全程跟进！”钟荞用干净碗，给李经理端了一碗绿豆水，“让咱们师傅也都歇歇，都忙了一上午！” “王队长，大家伙来喝绿豆水解解暑，吃了饭再继续忙！” “好咧！”王放笑着应声，他们可以机器不停，人轮班。 多次合作，他们知道钟家宽厚，从不小气，也就不客套。 第四十七章 今非昔比，非吴下阿蒙，双臂一晃，小两百斤力气 地头苏振川父子兄弟早早支起了黑色遮阳网，防沙还撑起一片阴凉处，这是托李经理一块带过来的物资。 大家聚到遮阳网下，你一碗，我一杯的端着甜滋滋的绿豆水，慢慢的喝着。 干过活的人都知道，不能猛喝水，容易胃疼。 “爸，钥匙给我！”看她爸还要返回家里拉午饭，钟荞伸手拿过她爸手里的钥匙，先一步拉开车门上了驾驶位。 钟敬堂舍不得劳累闺女，娃跑来跑去找水，费力气还要费脑子，比他们更辛苦。 “爸回去就行，你先歇歇！” “没事，我年轻，累不到哪里去！”钟荞坚持，她有驾照，又不怕热精力充沛，爸心疼她，她又怎么舍得父母连轴转。 苏兰插苗到十点，先一步回家操办中午的饭菜。 “奶，大妗子，小妗子，一点儿事儿，倒是把你们都惊动！”钟荞抱了抱苏奶奶，又连忙上前接过小妗子手里搬碗的活，反身往车里送。 “打你们来了，就没闲着，让你们跟着忙个不停！” “没累，都是家里常干的，你二嫂看着家里的摊子和孩子走不开，没跟着一起过来了！”苏小妗摇头小声回了句，又去灶台边，帮助苏兰往保温桶里盛菜，手上活计不停。 苏大妗历来嘴巧会说：“我这是偏咱家的好东西来了，这黄瓜吃着可真是味儿好，怪不得那大老板守在地头等着收咱的菜。” 她刚吃了一条黄瓜，这会儿还好是回味！ 这大外甥女，之前读书好考得好大城市工作，已经很出息，让她高看，现在更是了不得，几百万的摊子支起来，那啥科学种植，种得东西好，地里菜还没熟，已经有大老板两百万定金打过去。 她愈发的热情： “赶两天休假，小杰不上幼儿园，你大嫂和你茵茵姐慧慧姐也来帮忙！” 苏明杰，是她宝贝孙子。 她家三个孩子，苏远征是老大，嫡长嫡孙，下面还有俩闺女。 长子结婚育有一子，就是苏明杰，今年五岁。 大闺女苏茵中专毕业在县里当护士，也嫁到了县城人家，小闺女苏慧，她姐给找的工作，在县里药房工作，大儿子是她立足的底气，俩闺女都是她的骄傲！ 之前她还觉得，他们和老人分家，丈夫儿子媳妇俩闺女都有正紧工作，一家五口都有入账，日子过得最有油水。 就算荞娃大城市工作，那压力大的，也就看着风光，小妹就这么一个孩子，远远飞走，可照看不了他们。 没想到，荞娃就回来了，悄不吭声的，这才多长时间，就干出这么大的动静，眼见着，小妹一家是真起来了！ 说心里不酸是假的，但是这是家里三个娃的亲亲表妹，有这么个能耐人，以后指不定家里娃也能沾上光，她今个儿忙不迭的放下家里的事，赶紧跟着老二媳妇和村里人过来。 老人在老二家，苏兰和钟荞还是跟老二家的孩子更亲近。 “大嫂，茵茵姐慧慧姐工作要紧，这边慢慢来！”哪能让人家阁下工作为了她忙活，钟荞自觉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家里亲戚，百样人百样性，大家相处的还行，甭管大妗子啥想法，现在来家里搭把手，就是情分。 钟荞端起保温桶就要往车上送，苏兰苏小妗赶紧从下面拖着底。 “荞荞，别使硬劲儿，小心抻着腰了！” “荞娃咋没让你哥来干，他们吃得多有劲！”男娃子多累累没啥，苏小妗没闺女，历来把这个外甥女当闺女疼，“你哥也是的，没个眼色！” “这您可冤枉我哥了，是我抢着回来，今个儿大家伙心气足，愣是跟着机器赶了百多亩苗田出来，可没少累！” “我现在也有劲儿，没事的！”钟荞转身把另一个汤桶一抬手，轻松的端着就稳稳送上了皮卡后斗。 今非昔比，她现在可不是前面的吴下阿蒙，双臂一晃，已经有小两百斤的力气，她妈得舍得用用她嘛。 “奶，你们赶紧吃饭好好歇歇响，我先去地里了！”饭菜装载完，钟荞风风火火爬上驾驶座，对着家里招招手，赶紧发动车子往作业区去，不能耽搁让大家伙饿着。 “荞娃真利索！”苏大妗子夸着，“那汤桶百十斤重有吧，我看荞娃都不怎么费力，咱荞娃现在能干，都能顶个男娃用了！！” “都是干活累出来的！”苏兰更多是心酸，闺女这是累得很，才练出这身力气。 苏小妗捏捏苏兰的手，理解她的心。 哪个为人父母的，能见得娃辛苦！ 车子稳稳停在地头，苏远飞三兄弟上前打开皮卡后斗，帮着开盖盛饭。 今个儿苏兰准备了一大桶炖得油亮软糯的红烧肉，先狠狠地过油炸再焖炖足了火候，一块块切了两指宽手掌大小，看着就诱人。 边上还有一大盆用纱帘轻轻盖着的爽口凉拌黄瓜，一大保温桶热气腾腾的大烩菜，一桶灰灰菜蛋花汤。主食更是照顾周全，一半暄软的白馒头，一半喷香的大米饭，两种任选。 大海碗一人大半碗烩菜，盖上块大大的红烧肉，再配一勺子凉拌黄瓜，都是最家常的饭菜，却扎实得让人心里踏实。 在外跑惯了的年轻人，大多习惯吃米饭，中午得吃实在。 可干活的汉子洗干净手，一筷子扎下去，就是三四个大馒头。 “我就乐意吃咱自家蒸的大馒头！吃米饭总觉得不踏实，还是馒头扛饿、对胃口！” 风一吹，饭菜香混着沙地上的热气，飘出去老远，吃完再来碗汤溜溜缝，那叫一个舒坦！ 简单的凉拌黄瓜，和灰灰菜汤，来自钟家水浇地头和冰菜地头现摘的，成了最受欢迎的菜色，那水灵灵鲜嫩回甜的口感，那鲜灵爽口的汤，真把人好吃到舌头惊艳，味蕾爆炸。 “太舒服了，荞娃，以后我给你家干活，不要钱，你就管我这样的饭就成！”钟大兵几个才回来的年轻人，争着把最后的汤底都刮干，才满足的拍着溜圆的肚皮冲着钟荞喊话。 “就是，这黄瓜和野菜汤怎么能这么好吃，比大肉还下饭，苏兰这手艺进修的不得了！”苏家村来的舅舅们也止不住地感慨。 “嘿嘿，这是荞娃种的菜好，不然怎么人家大老板不守着别人家的菜地！”钟老五自豪昂头往另一边示意。 ? ?今日份双更送上，求收藏求支持哦！ 第四十八章 守在地头，谁也抢不过 “这菜大老板高价都买不着，荞娃实在，给咱们吃，你小子还吃不够了！” 老人笑着拍了自家嘴馋的娃一下，那巴掌落得轻，话却说得重——这吃的是菜吗？吃的都是钱！ “还不要工钱，你那点儿工钱都不够荞娃贴进来买的菜钱！” 旁边几个婶子跟着笑，七嘴八舌地打趣刚才那几个埋头扒饭，撑得现在肚皮鼓鼓的年轻娃。 “家里的饭好吃吧，让你们回来还磨磨唧唧！”家门口就把钱挣了，净是落下的，何苦在外背井离乡漂泊！ 钟大兵几个也不恼，嘿嘿笑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最后抢到的黄瓜块，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睛却陶醉眯起。 在打井队后面到来，实在插一上午苗子的荣少良，再一次把自己塞撑，又把期待的目光幽幽地投向钟荞。 一样姿势蹲在人群边上，面前摞着两个空碗，俨然已经习惯这样乡土姿势。 那眼神，跟地头值守的那条大黄狗期待肉骨头似的。 钟荞被他看得发笑：“问就是供不上。” 荣少良看过钟荞家的水浇地头，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供不上是正常，倒也不扫兴，毕竟还有昨天钟荞的承诺和那一片待成熟的冰菜撑着。 他就是，有枣没枣都要打两杆试试。 “荣少不如盼盼咱们眼前才种下的紫云英。”钟荞指了指那边地上刚刚播种完封层的种子道，里面生机已经迸发，“早点儿长成，倒是能供上一茬嫩茎当鲜菜。” 她这些天肯定紧跟着养地，从种子开始蕴养成长的菜，口感差不了的！ 荣少良眼睛“噌”地亮了，这不惊喜来了。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 他喜不胜收一拍大腿，动作太猛，差点把旁边的碗震下去。 “能全包就让我全包了！我不挑，啥都稀罕！” 这两顿饭算是彻底明白了——钟荞种出来的菜，就没有不好吃的的。 哪怕原本是打算做绿肥的紫云英，他也半点不嫌弃。 刚才他偷偷查过了，紫云英嫩茎可以做菜，凉拌清炒都行。 钟荞这种天然绿色种植，养出来的品质定是极高，必须收下！ 直播间里瞬间炸锅，一片嗷嗷叫： 【别啊荞荞！别把我们给忘了！】 【早就看馋了，留点儿给我们啊！我们也是云监工！】 【荣老贼又想全包？我们广大网友喝西北风去吗！】 【求求开个预售！我们也想吃荞荞种的菜！】 【这才是真正纯天然无公害，外面有钱都难买！】 【荞荞还是太坚持负责了，要不先预售吧，我们等得起！】 弹幕滚得飞快，满屏全是馋疯了的观众，生怕连一口菜叶子都抢不上。 季朗看着手机，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记得钟荞说得主动权，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扬高了几分： “钟荞，直播间都在呼吁，让你给大家伙留着，别叫荣总一个人全包了！” 他特意把“一个人”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姓荣的想理所当然、顺手全拿走？ 没门。 得让他清清楚楚知道——钟荞种出来的东西，从来不愁卖，抢手得很。 想要，就得好好珍惜。 这叫把品牌格调拉起来。 钟荞闻言，弯了弯眼，看向荣少良，笑意清亮： “云监工们呼声太高，我可不敢全让你包圆了。” 荣少良心里早有准备，也不失望，退而求其次，嘿嘿一笑： “那我要优先权！我守在地头，谁也抢不过我！” 【手好痒，好像锤这小贼！】 【看在他上午真实干活，为覆绿出力的份上，让这丫的得意一次！】 【你说，咱们追到地头，能吃到的荞荞种的菜的可能性如何？】 【楼上的， 1】 【 ，我就是想为沙漠覆绿出力！若是荞荞用自家菜招待，嘿嘿，那就厚颜享受了！】 “打硬石层了！” 打井队那边传来一声喊。 日头正毒，钟荞坚持没让大家开工，多歇歇，三点之后再开始。 长长的防晒黑网下，众人有的席地而坐闭目养神，有的用化肥袋铺在沙地上躺着歇晌，有的凑一堆闲聊天。 不嫌热乎的，都往打井队那边凑。 钻机轰鸣不停，这会儿已经打到百米以下。 刚才八十米左右就出了带水的泥沙，明显是出水的先兆。守着沙漠长大的人，看着那些湿漉漉的泥沙，没人有半点儿嫌弃泥沙脏，比看见金子还欢喜。 这会儿钻出来的，是细碎的碎石。 见过前两口井的老人很快分析出进度：“快了快了，这打到硬石层了，过去就是水脉，离出水不远了！” “这次的打井机器更大，动力猛，我看半下午就要出水！” “咱荞娃找水，那是一找一个准，都是好水！我就等着出水喝那第一股！” “又找到好水，咱们这苗子，指定能活得特别好！” 下午两点刚过，县里的运苗车再次开进沙泉。 早上压出来的便道已经瓷实了，就连一号防风带和间隔带之间，都新碾出一条顺畅的通路。这一趟，运苗车能直接开到作业区跟前。 钟荞和季朗一同上前迎车。 刚走到近前，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紧随大货车身后的，还有两辆县里的公务车。 车门一开，几人依次下来。 打头的正是早上刚来过的李建军，旁边是林业局的刘建国。 再往后，是一个气度沉稳、面带笑意的中年男人——季朗定睛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县里分管农业和生态的张副-县-长。 最后那位端着相机的，该是县里宣传口的工作人员。 季朗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张县-长、刘局、李镇长，你们亲自来指导工作了？欢迎欢迎！” 李建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建国顺势接话：“张县-长听说咱们沙泉一上午栽了十万株苗、一天不到拉出来两百亩防护林，进度惊人，很是欢喜，特意过来实地看看，也给大家伙鼓鼓劲。” 张同江亲切的笑笑，目光慢慢扫过这片热火朝天的沙地—— 整齐划一的苗木，一眼已经看不到尽头，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 推土机在前方轰鸣，把起伏的沙丘推成平地。 三台大型一体机正在标准作业，开坑、铺管、播种，一气呵成。 运苗车刚到，人群已经自动分成小组，抱苗、扦插、覆土，动作娴熟，配合默契。 旁边，两口井正在同时施工开钻，钻机声响彻旷野。 而他们侧后方，则是他们刚刚过来，看得满眼欢喜的生机绿色。 尤其那片已经牢牢扎根，据说被大老板两百万定金高价求购的冰菜田，更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第四十九章 核心所在 张同江眼里闪过不少惊讶。 来之前，他们不是没有在心里打鼓——下面汇报上来的喜人数字，会不会有些水分？会不会是好大喜功、夸夸其谈？会不会是浪费苗子的面子工程？ “说实话，来之前我还在琢磨，年轻人干事能不能沉下心，能不能撑起这样大的项目运转，现在亲眼看见，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转头看向钟荞，目光里满是赞许： “钟荞同志，你是真有大爱、心有规划、魄力不凡啊！” 三百七十万打赏，刚到账的两百万定金，毫无保留投入，全砸进这片黄沙地里——这是真正的大爱大义。 科学规划、合理布局，机械助力、规模种植，滴灌铺设、开坑播种、打井取水同步推进，各区域忙中有序——这是真正的能力彰显。 “科学种植，不搞花架子，不做面子工程，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合理，还兼顾乡邻增收提效——好，好啊！这是我们很好的新农人规模种植学习模版！” “季朗同志，你这个大学生村官也真正领会了上面的期待——扎根基层、主动协调、服务民生，好！” 他转头看向季朗，又看向匆匆迎上来的钟根生，快步迎上前去握住这位老支书的手，语气愈发感慨： “老书记，咱沙泉出了位年轻大才！” 钟根生连连摆手：“是娃见识多，舍得下本投资，还照顾村里……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出把力气。” 钟荞却摇了摇头，语气恳切：“非我一人之功，都是大家倾力托举。”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忙碌的身影，字字真诚： “这两百亩的进度，不是我一个人的能耐，是大家伙顶着日头、持续弯腰六个小时，你追我赶拼出来的。” “撬动这一切的资金，离不开直播间云观众的信任与支持。是大家对这片土地的期许，才让我敢放手去干。” “这些省时省力的机械，更要好好感谢丰收农资的全力协助。没有他们及时调配，我们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 “还有咱县打井队，拉来全部班底，技术和施工，全力实为！”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一个正在插苗的身影——那人毫不在意衣衫染满沙土，弯腰、插苗、覆土，动作已经从生疏到熟练。 “更有荣总。”钟荞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两百万的定金加百万绿色捐赠，真金白银，回援了我最大的资金缺口。” 那位荣大少爷，得有这个牌面。 “众人拾柴火焰高，若非大家倾力协助，我一个人，纵使有满腔热忱，也得花费更多时间、耗费更多心力，才能撑起如今这样规模化、科学化的治沙覆绿进展！” 【荞荞太谦虚了！荞荞的大爱和规划，才是凝聚这一切的核心！】 直播间弹幕滚动，满屏都是点赞。 在场的乡亲们手下的活计不停，但脸上都露出了憨厚自豪的笑容——娃念着他们的好呢！ 钟根生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欣慰。季朗也不住点头。 钟荞从来都是这样，功不独揽，始终记得每一个人的付出。 这也是他们更愿意用心帮她的原因——跟着这样的人干，心里舒坦。 张同江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不骄不傲，年轻人能这样的感恩谦逊，不多！ 社会助力，也是冲着她的本事和为人来的！ 他记在心里，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丰收农资李经理，主动伸出手： “李经理，真是太感谢丰收农资了！一直以来，你们对咱们县里农业、生态建设的扶持助力，县里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份担当，难能可贵！” 他心中清楚丰收农资的背景——那是老领导家的那位创办的，和钟荞一样，都是年纪轻轻却心怀大爱、极具才干的人才。 投资农业，支援大西北诸多项目建设，追求的从来不是利益最大化，更多的是一份助力大西北建设的家国情怀。 李经理连忙伸手回握，态度扎实： “张县长言重了！助力防风覆绿、带动乡村发展、守护这片土地，这是我们丰收农资的宗旨，更是我们先生设立公司的初衷。能为沙泉治沙出一份力，能为乡亲们办实事，是我们的荣幸！” 他的所有运作授权，都源于大老板赋予指点，每一次的物资调配、每一次的助力支持，都是大老板那份低调的坚守。 亲切问候完打井队，张同江走向做工的乡亲们。 “老乡，顶着日头为了咱们沙漠覆绿，辛苦大家了！累不累？一定要量力而行，别硬扛！” 被问话的钟根民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不累，不累，最累的挖坑让大机器干了，荞娃盯着呢，不让咱们多干，时不时就催着我们歇歇！” “不累不累！最累的挖坑让大机器干了，荞娃盯着呢，不让咱们多干，时不时就催着歇歇！” 旁边一个大娘接话：“一天插插苗，踩踩沙就给两百块，哪里找？是娃照顾我们咧！” “年底娃还给我们分红奖金呢！那些年轻孩子在外面卖力，都不一定有我们在家门口收入多！” 张同江笑着点头：“你们老身子骨硬朗啊！” 说着，他看向身旁正在扦插的老人，主动弯腰，接过老人手中扦插苗子和小铁锹，笑着请教： “大爷，您教教我，这扦插苗怎么栽才扎实、成活率高？我也来学着干，体验体验大家伙的辛苦！” 钟根民一愣，随即笑开了花，连忙指导： “这坑打得标准匀实，咱们把苗子放进去，再推点儿沙土，扶正，踩实，就行了！” 张同江学得认真，动作生疏却格外用心地放苗、扶正、覆土。 旁边的大家伙看得暖心——这大领导也不可怕嘛，跟咱一起插苗呢！ 刘建国也没闲着，拿起一旁的喷洒工具，学着乡亲们的样子，对着前方的沙坑喷洒，边喷边和身边的熟手询问技巧，生怕自己拿捏不准，影响苗木成活。 李建军拿过一支卸苗乡亲闲置的铁锹，弯腰俯身，快速为刚栽好的幼苗覆土、踩实。 他常下基层，动作相当熟练，一边干活一边和村里人唠家常，问大家干活的感受、家里的情况，一点架子都没有。 机械的轰鸣声、村里人的笑声、领导们亲切的问候，在这荒芜的沙地上空交织回荡。 宣传工作人员端着相机，抓拍了好几张现场。 每一张，都透着喷薄向上的感染力。 【当地领导真是好榜样！点赞！】 【这个气氛太让人动容了！烟火气与希望并存！】 【每一株刚栽下的幼苗，都承载着大家对绿洲的期盼！】 【每一次弯腰劳作，都在为这片土地的新生添砖加瓦！】 第五十章 又见出水，后盾保障 一行人并未过多打扰。 跟着体验了一段，在运苗车沿着便道倒进去，从最前头开始间隔卸车，一直卸到正在推进的种植区域，完成卸车，张同江便提出告辞。 他们在这里，不是帮忙，反而是打扰。 回去协调配合、做好保障，才是他们最好的作用。 临走前，他看向钟荞和季朗，郑重又有期许的嘱托： “钟荞同志，辛苦你。继续保持这股劲头，严把质量关，把科学种植、规模治沙的路子走稳，把沙泉这个样板做扎实。”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县里会全力支持你们。后续苗木、技术、政策，一路绿灯，你们尽管放手去干！” 转头看向刘建国和李建军，仔细叮嘱： “建国同志、建军同志，你们务必做好保障，苗木、支持及时跟上，不能耽误他们干事。” “是！” 两人齐齐应声。 张同江正准备上车，忽然停住脚步，与众人一道循声看去。 不远处，打井队的钻机轰鸣声陡然变了调——从沉闷的“嗡嗡”变成尖锐的“嘶嘶”，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王放队长猛地从操作台前跳起来，扯着嗓子兴奋大喊： “出水了——！” 张同江脚步一顿，转身就往那边走。 刘建国、李建军紧随其后。 钟荞快步跟上，同样高兴，但心里的情绪很稳，感知早一步定位，水脉就在这个点位，这个深度，倒是打井队这次的效率真是不凡，才不到八个小时就打通两百米深度，大型钻机真得够给力！ 一行人走到近前，钻杆正在缓缓提升。 一股清洌的水汽从井口喷涌而出，带着微微的泥沙、碎石，也迸发着大地深处沉睡了亿万年的气息。 然后—— “哗——” 一股水柱猛地冲破井口，直直喷向天空，足有四五米高！ 阳光下，那水柱晶莹剔透，飞溅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落在周围干渴的沙地上，瞬间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好水！好水啊！”大家欢喜的冲过去，伸手接了一捧，直接送到嘴边，“甜！比前两口还甜！” 张同江站在井边，仰头看着那道喷涌的水柱，久久没有说话。 水花溅在他脸上，他也没躲。 良久，他转向钟荞，眼眶有些发红： “钟荞同志……这水，是你定的点？前面插红柳枝条的，都是咱们的打井点？” 钟荞点点头：“这是早上勘探的，第一口深井井，打井队探测确定，地下有一条储量丰富的古水脉，上午带着专业找水仪器逐一把其他打井点定位出来的，确保咱们的种植范围，都有合理深井覆盖，保证咱们苗子成活，最小水资源费计，供应最大面积，达成覆绿计划！” 张同江看向刘建国，又看向李建军，最后看向那道还在喷涌的水柱。 “早上定的点，下午就出水……” 他喃喃着，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干了小二十年基层……还是第一次过这样的。” 他重新看向钟荞，目光里除了赞许，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是对技术的敬佩，也是在庆幸。 庆幸这片土地上，终于来了一个能读懂它的人。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又出水了！！！沙漠出泉，YYdS！】 【奇迹，又见奇迹，荞荞直播间就是奇迹诞生之地，鸿运当头！】 【这是第几口了？第三口？钟荞指哪打哪？！】 【四百米的大机器就是猛，大半天就干到两百米出水！】 【你们看见领导的表情了吗？他看傻了！】 【我也看傻了！这是什么神仙找水能力？！】 【不是，这科学吗？地质勘探专业来说说，这合理吗？】 【地质专业的来了……不合理，但发生在钟荞身上，我信了。】 【农业学院前来报到，什么时候沙漠种植成活这么容易，教授要去考察！】 【这水柱太漂亮了！四五米高！阳光下一照，直接拉出来了虹彩，太震撼了！】 【泪目了……在这片干了几百年的沙地上，看见这样的水……】 【每一滴水，都是活的希望。】 【别叫沙泉村了，叫水泉村吧！】 荣少良站在人群边上，一身再就蹭满沙土衬衫如今浸上水，一圈一圈，头发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他愣愣地看着那道水柱，半天没动。 然后他转头看向钟荞，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钟荞。”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钟荞认真想了想：“不会免费卖你菜？” 荣少良噎住。 旁边的钟老五笑喷了，一巴掌拍在荣少良背上： “荣老板，你就认了吧！咱荞娃，就是这片沙地的亲闺女！买咱家的菜，亏不了你！” 荣少良被拍得踉跄一步，却没恼。 他盯着那道还在喷涌的水柱，喃喃道： “行……行……” “我算是彻底服了。” 现实见证，比屏幕前的冲击，更胜百倍！ 张同江久久凝视现场欢喜雀跃的人群，终于回过神。 他回身走到钟荞面前，再次伸出双手，握得很紧。 “钟荞同志。” 声音沉沉的，像压着千言万语。 “我今天来，是看看。” “现在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郑重托付和鼓励。 “这片地，交给你，县里彻底放心了，这里将会是咱们重点治沙示范区。” 他的目光放在工人抱起准备安装的电缆电机上，“咱们目前有什么困难吗？电还够用吗？我们来，也是为给你们解决问题的，尽管提要求。” 常年不离基层，一些常识性问题，他们一眼落定重点。 “正想和领导们求助，我们现在最卡脖子的，就是电。沙泉离镇远，村里那台老变压器，做了扩容，应急三两口深井还行，但是接下来要满足二十二口深井、两万亩沙地要灌溉，肯定带不动。”季朗当即阐明他们的重点困难，这本来就是他在提交协调的重点。 张同江看向刘建国与李建军，当场拍板：“这事不用你们操心，县里来解决。回去我们就协调供电所，立刻立项，从镇上主电网，给沙泉的治沙示范区专门拉一条 10kV高压专线，该架杆架杆，该增容增容，该上新变压器就上新的！” 第五十一章 长河落日 张同江再看向钟荞等人，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直面问题：“电力配套是民生基础，我们来负责解决，全部从生态治理、农网改造专项资金里走。 你们只管把种植、管理、质量抓起来，把这片沙地真正治出成效。县里镇上给你把电通，做你最稳的后盾！” 钟荞听得心头一热，眼神亮得坚定，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掷地有声： “张县，有您这句话，有县里给我们兜底，我们之前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难题，一下子全都迎刃而解！” 她迎着众人目光，声音清亮有力：“我在此给您立下军令状——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一定拿出万亩的连片覆绿，给县里、给沙泉、给所有乡亲们交一份实打实的答卷！” “您就擎好吧，一个月后，我请您再过来，看这片黄沙，真正披上绿装！” “好，我等下次再来，给你们庆功！” 张同江舒心喝彩，万亩覆绿，何等壮阔！ 他没再多说，重重再看了一眼有序的作业现场，然后转身带人上车。 他们最重要的，就是把基础设施为钟荞铺设到位。 “苗子明天一早继续送到！”刘建国保证。 “供电明早必定开始架设，三天内电通！”李建军跟着补充，他们绝对全力协调。 或许，他们这贫瘠的沙县，要放一颗绿色大卫星！ 车门关上。 公务车缓缓启动，沿着那条刚压出来的便道，驶向来路。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车窗里，张同江一直扭着头，看着那道还在喷涌的水柱，看着那片正在变绿的土地，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人影。 直到车子转过沙丘，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钟荞站在井边，看着那道水柱。 水花溅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看每一次打井出泉，欢喜兴奋的好像过年的大家伙， 她眉眼间也不由得笑意流泻开来，得了县里镇上大力支持，她们的根底更加扎实。 意识海里，山河珠的光华轻轻流转，与这道新生的水源遥相呼应。 第三口井了。 还会有第四口、第六口、无数口。 每一口，都会让这片土地，离绿色更近一步。 她转过身，朝地里走去，抱起一捆苗子，一根根插下，种植覆绿，这是不变的基础。 水柱还在喷涌。 大家还在欢呼沐浴水珠。 新栽的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跟那道水柱打招呼。 远处，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沙地染成温暖的金色。 【这才是真正的“沙漠变绿洲”啊……】 【荞荞真得太暖，同心林不是口号，是一口井一口井打出来的，一棵树一棵树种出来的。】 【看得我想哭，这片土地上的人，太不容易了。】 【致敬所有奋战在治沙一线的人！】 【致敬钟荞！致敬沙泉！】 【也致敬那些支持他们的人——打井队、丰收农资、县里领导、还有我们云监工！】 【对！荞荞太不容易，我们不要分红，以后必须多多支持这里！】 【入股沙泉，入股荞荞，此生不亏——这话我说一万遍！】 一号深井已打通，工人们围在井口忙碌不停，下钢管、浇筑水泥封圈，一气呵成。 这边工序刚稳，钻井设备立刻移位。 之前常用的二号钻机早已转场至三号井位，钻头直下，破开轻松的浅层沙土，持续推进。 而动力更强劲的一号的大型钻机，则直接奔赴二号井位，那里已经开钻到最难啃的岩石层，大功率主力机上场，才能最快破岩、节省工期。 两台钻机一主一辅、各司其职，互不抢位、互相配合。 王放和蓝天成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坐镇指挥，钻井施工井然有序，整片工地一刻不停，地头同步继续上午的推进。 三台一体机轰鸣作业，开过的地方，坑开好、籽播下、滴灌带也整齐铺好，黄沙轻覆盖的管道、种子道在沙地上排成笔直的长阵，人工扦插在后方快速跟进，跟随着机器进度。 夕阳余晖铺满大漠天空，壮阔得像一幅燃着金红的画。 可对常年扎根风沙里的众人来说，这般景象早已见惯，不足为奇，只顾埋头忙碌，赶在天黑前种下更多苗子才是最重要的事。 就在暮色即将拉开，钟荞张罗大家收工，二号井深处传来清晰的破岩声—— 深井再次彻底打通了！ 钻杆拔出，喷薄而出的水柱倒映虹彩的奇迹，又一次上演，在暮色中更加清晰晶莹。 欢呼声瞬间从工地上炸开，在作业区蔓延。 两位打井老将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舒畅的笑意，一天两口两百米深井，他们也算打破个人记录了。 高空无人机悬停航拍，将这一幕实时传回直播间， 镜头里是广袤沙丘、落日熔金、大漠无垠，是热火朝天的作业现场， 笔直的苗木阵尽收眼底，也是第二口沙漠深井出泉的激动，雄浑苍凉又震撼。 直播间再一次燃爆，满屏弹幕争相竞刷：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是真正的长河落日，亲眼见证历史！】 【第二口井成了！一天两口井，这就是华国速度！】 【云股东集合！我们一天天见证沙漠真的要绿了！】 【荞总牛牛牛，一个月万亩绝对不是梦！我要去填把柴！】 【破防了，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礼物与打赏疯狂刷屏，热度再次一路狂飙。 直播间的火热，不影响现场的有序推进。 天热水泥固化快，一号井圈水泥很快硬化。 老师傅缓缓将潜水泵入井中，铺设电缆、安装控制柜，连接早已沿着便道一路铺进田间的110毫米高压主管道。 丰收农资的技术人员互相配合，快速卡接接头、安装三通，把零散的滴灌带织成一整片输送生命源泉的网络。 “钟总，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最多二十分钟，所有铺设的管道就能全部连通！”管道厂家的技术总监项木荣笑着汇报，他是丰收农资独资的管道生产厂家技术负责人，今天直接带队赶到现场。 所有管道铺设连接，都由他们现场负责。 “您放心，您这个大单，我们厂一定精益求精，物料全线优先供应！”十条十三公里的高压主管道，加上配套支管道与两万亩滴灌带，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降馅饼——今年没过半，KpI已经直接超额完成，喜乐大奔好嘛！ 钟荞在他眼里，那是闪着光芒的金娃娃。 更何况，这个项目李经理早打过招呼，是上面重点关照的。 他们不过是母公司体系下层层分支的小厂，上面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存亡。 更要客气用心以待啊！ 第五十二章 新生向荣 “辛苦大家了。”钟荞真心道谢。 想到一早李经理到场勘探后的提醒，她侧首面向李经理再次谢道：“多亏李经理经验丰富、有先见之明，提醒我滴灌带覆盖的长度极限，帮我把布局规划得这么合理。” 还把厂家安装团队和物料一并协调到位，最省成本、最便捷，一步到位，真得是太给力了！ “就是这主管道是真不便宜，一米十块。光这一条十三公里的主管道加配套，就得小二十万，打一口 200米深井都没这么多花费！”季朗在一旁忍不住心疼咂舌。 “就算全按成本价，两万亩地整套滴灌系统下来，也要三百多万起步。” 想想从前他真得是活在优越生活的理想化空气里，还真惭愧，下基层锻炼这些日子，才知道钱有的时候真得是一切基础。 资金有限，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沙漠种植，真的是一步一个坑，全靠真金白银硬生生铺出来的。” 现在再看看，当初他的一腔热血，真得太天真，不怪村里人没人配合他！ 钟荞看他一眼，明白他心疼钱，是懂这里的难，轻声道： “这是必须的支出，咱们已经是丰收农资助力，成本价供料，帮我们省下好大一笔开支，最难的关都帮我们过了，真的太感谢了。” 从决定沙漠覆绿，她就有心理准备，每一步都是投资，对这个开销很能接受。 她最初的沙漠凝萃，本就有为治理铺路的规划在。 各方助力，又进一步推动了这份进程，超乎她的预期！ 很好了，真得很好了！ 她都没想到，不当社畜牛马，辞职回乡，能够从月入数百万起步，用一句赚疯了都恰当！ 最艰难的起步阶段，她们算是一步跨越！ 后面运作起来，就会从容很多！ 目前的570万资金差不多够万亩同心防护带林的种植投资，间隔带的投资另计！ 荣大少给力，合同保障，冰菜装车就打货款，再有数天，他们就有充足的资金回援。 到那时，她也可以称一句有钱人，底气更足，不会耽搁这里的推进，还能改善家里！ “铺管输水，比沙漠找水打井更简单更合适，也是最节省水资源、最有益这片大地的方式。”不然，两万亩打上百八十口井，别说县里手续批不下来，就是她也不会这样破坏地层。 她的目的是蕴养这片土地，而不是大幅破坏！ “咱们是沿着水脉打的井，水量比普通井稳得多，增设主辅管道布局，再加上这么粗的高压主管分段输水，分区域灌溉，一口井完全能支持起更大面积滴灌覆盖。可以减少打井数量，计划成本没有额外增加太多！” 季朗一怔：“不是一千亩一口井？” “那是普通井的保守数。”钟荞指向沿着便道延伸的主管道，“这就相当于咱们的主动脉、有丰收给的最优主管布局，一口井顶过去两口井用，既能少打井减少地层破坏、省成本，也能最大程度利用水源。” 李经理和项总监在旁边立刻点头：“钟总说得对，按这个设计，两千亩一口井完全足够，水压、水量都稳，这是最科学的方案。” 两人都深知沙漠种植的艰难，更明白丰收农资成立的初衷，全心为她规划出最妥帖的方案。 “真得多亏李经理、项总监经验丰富。一条主管道配上合理的阀门控制，就能同时覆盖防风林带和种植间隔带！咱们这一下，足足省了十口井、十条主管道的开支！” 钟荞再次真诚道谢，她也是在实践中不断摸索学习，之前按最保守充足的标准规划，如今经过两位专业人士调整，省下了一大笔真金白银。 前面的种植都是小面积供应，没这么复杂，怎么铺都够，现在是十几公里的超长带，必须卡着极限来设计，差一点，最后面的苗就喝不上水。 “钟总客气，大家都是为了这片沙漠能早日覆绿！”李经理和项总监都由衷高兴，钟荞的这片大规划，何尝不是丰收农资成立至今，最宏大、也最有希望的一次覆绿实践。 “这话说得好！”季朗笑着拍手赞叹，眼底全是真切的骄傲。 他不是为了起步任期里添上这么一大笔政绩、为日后仕途一路坦途而得意， 而是真真切切看着这片不毛荒漠一点点透出绿意，绿色生命延展，看着村民们劳有所得、日子渐渐大有奔头，欣欣向荣打心底里畅快高兴。 他现在做着人生最有意义的事情，人生价值，生命厚度彻底不一样，如何不满心骄傲自豪！ 一刻钟后，暮色笼罩四合。 机器停歇，村里人完成最后收尾，满足凑近等待。 整片地块的滴灌带已通过横向支管全部接通，与深井主管道连为一体，静候第一股水流。 设备调试完毕，王放蓝天成请钟荞开闸。 下一刻，两百米深的地下水被抽起，经水肥一体机净化调配，顺着粗壮的主管道奔涌而出，迅速灌满支管、再注入各区域细密的滴灌带。 水珠缓缓渗出，一点点浸润干燥的沙层，滋润着整片新栽的防护林，种子道。 经过沙凝剂喷洒，流沙结成地皮，延展性保水性大增，最小浪费，只种苗延展的水汽，就足够紫云英很好生长。 水流无声却有力地蔓延开来，沙地之上，一片生机奔涌。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着那片慢慢湿润、透出深色的土地，眼里的光亮更盛，喜悦再一次心头翻涌，白日里连续劳作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这是荒漠第一次，被这样温柔而坚定地唤醒。 夜间渐大的风里，都带着新生的气息，藏不住的希望。 人群里，刚从外地回来的年轻人们个个看得眼眶发热。他们都是在网上刷到家乡治沙的动态，毅然放下外面的工作，赶回来支援的。 隔着屏幕时便已足够震撼，可此刻亲眼看见亲手栽下的苗阵、看见黄沙被水流一点点浸润、绿意即将破土而出的一幕，所有人都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荡。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一群年轻人对着身边的父母，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 “爸、妈，以后我不走了，就留在家里种树，一直种下去！” 第五十三章 香豆花卷 “这是自然的，爹妈举双手同意，这才是咱们沙泉的好娃！” “叫你回来，不就是让你留家里！” “荞娃厚道，家门口不缺活干，开销还小，挣得钱都能存住，一家子骨肉团圆守在一起，傻子去外面吃苦受罪？” 劳作了一整天的村人们，坚持等到滴灌作业完成，看着沙地上那片泛着深色的湿润地块，脸上的疲惫全被兴奋的欢喜取代，三三两两结伴往家去。 “家里饭都准备好了，大家伙赶紧回家吃饭，好好歇歇，今天都没少累！”钟敬堂高声招呼着，“今晚还管饭的，大家伙累了一天，吃饱再回家！” “敬堂厚道！”他们这边管午饭都是厚道人家，敬堂从荞娃开工以来，忙起来基本一日三餐的敞开供应，从不嫌弃他们吃得多。 “哈哈，我们这一天天的，净吃你家挣你家的！” “说不定，日后还要住敬堂这边呢！” 夜色已沉得浓了，晚风裹着沙粒与水汽，吹在每个人脸上，却少了昔日的干涩，多了几分新生的温润。 越靠近村子，越发的明显，之前种下深深扎根的外围防风带，初步将风沙阻拦在外。 “今天这水一浇，苗肯定能活！” “说不定明天咱们来，种子都冒芽呢，跟着荞娃干，心里踏实！” “我看这风沙也给面子，从荞娃带咱们干起来，这大风大沙都停歇了！” “咱们继续把防护林子往外种，那风沙连天就离我们越远！” “敬堂，小心咱们把你家吃垮呢！” “不怕不怕，大家都没少累，要多谢大家愿意给荞娃搭把手！” 一路上，议论声里全是盼头，苏家村来的大家伙，一天下来，更是大为震撼，原来还能这样种地，这样灌溉···· 钟荞看着人群散去，对接协调打井队和丰收农资安排，大机器设备，今天指定是不拉走的。 “我们留下安排了值班人员，帐篷和车里都能睡人，咱们都习惯，现在天儿不冷，你们还有巡逻队，没问题的！” “辛苦您们来回跑，大家先进村，到我家吃个热乎饭！”安排不了住宿，晚饭必须让人吃饱。 怕大家吃腻，今天苏兰没再做面，换了实在的硬菜。 大家伙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大铁锅里土豆萝卜炖鸡块咕嘟咕嘟冒泡，鸡肉炖得软烂，汤汁浓醇，土豆吸满了肉香，是干活人最爱的扎实滋味。 旁边炒了两大盆青椒土豆片、家常豆腐，油香够味，下饭最香。 蒸笼里白白胖胖的香豆花卷暄软冒热气，边上保温桶里满满温着两大桶的小米粥。 一群人围坐着，捧着大碗吃得满头大汗，一天的疲惫都被这顿热饭熨得舒舒服服。 钟荞晚一步回来，就看见她妈正给吃回头碗的叔伯添菜，鬓角的碎发沾着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热忱没有半点儿消退，姥姥在灶台前守着火。 自从项目动工，她妈就承担了所有后勤，包揽了几十号人的饭菜，偶尔还要挂牵地里的活，大多天不亮就起床忙活，天黑了才能歇口气。 现在加上丰收农资和打井队的人，小两百人吃饭，还要管着熬胶，这已经是个大工程，哪怕有姥姥和两个舅妈帮忙，也太累了！ 钟荞心头一酸，快步上前接过苏兰手里的活：“妈，奶奶，你们别忙了，歇会儿吃点儿东西，剩下的我来。” “荞娃先吃饭，妈不累，我们先吃过饭了，守着灶台还能把我们饿着！这一天天都是常做的事，多动动，倒是身体通畅的很！”苏兰让了下，没让钟荞拿过勺子，反手抬袖擦了把汗，抬手给钟荞盛了一碗萝卜炖鸡块。 虽然一天忙到头，她还真没像以前这酸那疼，倒是越发的精神健旺，睡得也格外踏实。 更何况，娃出息，短短时间就做出来成效，看着那一片片绿，大老板追着给定金求购，她心里再累都比吃蜜糖甜，总想帮着娃多做点儿事情！ “荞娃吃，今个儿做了香豆花卷，香得咧！”这两拳头大一个加大做得，她一个老太太空口都吃了两个呢！ 苏奶奶给钟荞塞了两个刚出锅的花卷，这是他们这里的特色，发面揉面，抹上一层胡麻油，撒上香豆粉和姜黄，卷起来切成剂子，上锅一蒸，金黄松软，香气扑鼻。 这一笼笼供近两百人敞开肚子吃得香豆卷，想也知道，是她妈一下午没停歇去做，就是有人打下手，最累的必定是她。 钟荞咬着奶奶塞得花卷，面前是她妈给盛的一大碗炖菜，看着两人火光下略显疲惫的眉眼，当下认真开口： “妈，奶，不能让你们一直这么累！以后人只会越来越多，我想着，找几个乡厨过来专业做饭，食材咱们来备，他们只管掌勺，这样你们也能轻松点，他们专业的，做饭更快，也能让干活的人吃得更舒心。” 苏兰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能忙得过来，找人家还要花钱……” 娃挣钱多不容易，一天天在地里，顶着大太阳，半点儿没闲着，把自己当成劳力用，还要费心费脑的规划，她们咋能不心疼！ “钱花在有用的地方才是意义。”钟荞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心疼，大地灵气滋养，是让他们养身体的，不是当做劳动油耗。 “你们的身子最重要，咱们治沙是长久的事，总不能让你们先累倒了。 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去问问根生爷和爷爷，帮忙联系，找几个手艺好、实在的乡厨过来，咱们解放双手，也能更好地盯着大局，家里还要熬胶，离不开你盯着的！” 苏奶奶看着钟荞坚持又体贴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听我们荞娃的，荞娃跟着在外支应，你帮着荞娃把家里的摊子看好，就是帮荞娃！” “好，我娃心疼我，享福我还不会嘛！”苏兰眼睛里热热的，娃心疼她。 “对嘛，我们现在有入账了，挣钱不就是让咱们的日子过更好，哪能让你们这样连轴转的累！”钟荞一会儿的功夫把一个花卷吃下，好长没吃这一口，真得香的不行！ “我还想把咱家好好规划，重新把房子起来，爷爷奶奶就能多住些日子！” “奶不急，大炕睡着就挺好！”苏奶奶赶紧摆摆手。 “娃，盖房子不急这一天两天，还好好的呢，先把我娃的大事忙完。”苏兰当即心疼阻拦，娃都忙成什么样了，万亩覆绿承诺，这一个月娃都要长在地里。 ? ?双更送上，感谢大家支持！ 第五十四章 情分和报酬 吃罢晚饭，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今天月色正好，把里外照得亮堂堂的。 苏家村的亲友们，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敬堂，不能再留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家里小，也没能留你们住下，还要你们大老远跑回去！”钟敬堂苏兰 “那有啥，美美的刚吃饱，正好消食的功夫就回到了！” 钟荞快步从车里抽出一沓现金，这是特意准备的，她走到爷爷苏满贵跟前，把钱递过去，压低声音说： “爷，今天来的，大多是沾亲带故的长辈，您帮忙发一下。一人两百，今天出力的，都得给，能来是心意，咱不能让人白累一天。” “娃想的周到！”苏满贵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接过钱，大步走到人群中间。 “二哥、老三……来来来，都别急着走，先把这拿着！” 他把钱两张两张递过去：“荞娃说了，谢谢各位长辈。今天来帮忙的，都没少出力，一人两百，别嫌少！” 不少人正往三轮车上跨，一听这话，连忙摆手： “别别别！都是来帮忙的，种树防沙积德的事，哪能要娃的钱！” 旁边妗子们也跟着推辞：“就是就是！荞娃，敬堂，你们这就生分了！咱们亲戚里道的，帮个忙还要钱？” “不是见外，咱们村里都是这样！”钟敬堂、苏兰笑着把人递过来的钱又推回去！ “娃领你们的心意，这是你们应得的！”苏满贵继续笑着逐一塞过去：“都拿着，别让娃作难！” 钟荞赶紧上前，笑着解释： “各位长辈，你们能来帮忙，我们一家里都特别感谢。正是不拿你们当外人，才得按规矩来——咱们这边请人干活，都是现款现结，村里都是这样。” 她顿了顿，把声音放大了些，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这么大的地要种完，缺不得人。各位长辈不嫌跑得远，以后得空，就常来。上一天工，记一天钱！一天两百，现款现结，绝不拖欠！” 群里顿时嗡嗡起来，大家不由得顾不上撕吧，顿住上车的动作都往前探了探身子： “真常用人？一天两百还管饭？”寻常他们这里一个工累一天也不过是100-120，荞娃敬堂竟然直接给到两百！ 二姥爷是苏满贵的亲兄弟，苏三舅是亲侄子，他们带头看向钟敬堂，眼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就是今天干得那些，插苗覆土的活，连挖坑都不用？” 钟敬堂点点头，狠狠确定道： “对，挖坑直接上大机器，又快又省力，以后还有装菜打包的活，娃说咱们自己人干活不惜力，不磨洋工，得比寻常多给点儿。” 这不是有手就能干？ 一听这个大家伙眼睛都亮了！ “那咋不来！明儿个我们一早准就到，不耽搁开工！” “咱们保证给把活做得利利索索，磨洋工的懒蛋谁都不惜要！” “三四十里远啥？想当年咱们不都是俩腿倒腾过来！现在蹬上电驴子半个多点儿，溜溜达达就过来了，比你们那摩托车还稳当呢！” 人群里一阵哄笑。 有人扬声问： “荞娃，我明儿个把我哥嫂也叫过来，行不？今个儿他们有事出门了！都是能干的！” “行啊，咋不行！” “我也叫上我家那口子！” “我家还有俩闲着的呢，明天一块儿带来！” 长期有活干，还给得高，那必须叫上一家子都过来。 钟荞笑着点头： “都来都来！正缺人手呢！咱们那么大的地，给县里保证一个月干出来万亩覆绿，人多力量大！” 苏满贵手里的钱发了一圈，年轻点的晚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 “这……这多不好意思，来帮忙还给钱……” 苏满贵轻轻拐了几个晚辈肩膀： “拿着！娃的心意，不拿她还不踏实呢！” 那人这才嘿嘿笑着把钱揣进兜里。 三舅站在三轮车边，把那张两百块折好，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抬头看向钟荞，郑重的配合： “荞娃，以后咱们也一样，干完统一结就行，天天现结怪麻烦的，你们还得专门备着现金。” 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议论的人，压低声音： “咱们虽然没啥大本事，可大家规矩还是懂的。你给得多，咱就得多干、少添麻烦，才能长久。” “对对，那什么网上还真别说什么农村人不懂规矩，怎么着更好，是个人都明白！”旁边离得近的表亲，接着道。 钟荞心里一暖，连忙点头： “好，就听几位长辈的，明天咱们统一登记，跟沙泉这边一样，一周一结。” 她又补了一句： “谁家要是有急用钱的，随时跟我说，当天结也行！” 谁家都有着急的时候，插苗覆土一天弯腰下来并不轻松，出来干活的，大多家里不会多富裕，钟荞打小见过爸妈的难，在这一块，做好坚持！ 三妗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感叹： “哎呀，咱家荞娃可真周到，想得这么细……” 旁边几个婶子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这娃打小就懂事！” “人家能干成大事，那是有道理的！” 苏满贵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上笑开了花。 苏振江和苏振川兄弟从院里出来，招呼苏远征把车发动起来。 苏振江走到三舅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弟，天黑，让远征开车在前头照应着，你们三轮车跟着，慢慢开，别急。” 三舅一愣：“这……这多麻烦孩子……” “麻烦啥？安全第一，大家赶紧上车，这边也能坐两个人。”苏振江说着，朝苏远征挥了挥手，“远征，开慢点，把大家都安安全全带回村里。” 苏远征爽利应下，从叔叔手里接过钥匙，发动了皮卡，车灯亮起来，照出一条白晃晃的路。 大家伙纷纷上车，有两三个年轻些的，一拉手翻进了后斗，回头朝钟家人挥了挥手： “敬堂，苏兰，明儿个我们准儿一早过来，不耽搁开工！” “好！大家伙慢走！”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动起来，后面跟着几辆摩托车和电瓶车，苏远征的皮卡在最前头开路，车灯照着他们，一路往村外驶去。 月光洒在那些远去的影子上，拉得很长很长，但一路上，轰隆隆的行车声音，不影响大家热火朝天的讨论，一天两百，长期下来，他们可不少挣！ 家门口就这样妥妥把钱挣，真得太好了！ 第五十五章 四村轰动，丑话说在前 一夜静寂好眠，次日天刚蒙蒙亮，作业区又热闹起来。 农村干活就是这样，趁着早起凉快多干点，热起来休息，避过最热的阶段继续干。 除了村里能干的全部就位，苏家村的也全部到位，甚至比昨天更多。 昨天来，他们本来是过来给亲戚搭把手帮忙的意思，但是钟家厚道，又是感谢又是管饭，还给他们一视同仁，现结现款，一人两百，全了亲戚情分，还让他们在家附近实打实挣到了钱。 这边的工期，眼见不短，他们还能持续挣一阵，回家这么一说，村里更多的人都跟着来了，只这一波就有百十号人，一下子就多来昨天来这的双倍人。 五月初正是农活空档，一天两百，可以现钱现结，哪怕多跑几里路，大伙儿也都愿意来。 苏家村是个大村，青壮年出去打工的不少，可留在家里的中老年劳力、妇女劳力依然不少。 苏家村虽说不靠沙漠腹地，比沙泉这边强些，可地也只是勉强能种，薄、碱、又不多，家里那几亩地根本拴不住人。 “荞娃，敬堂，我们来一起搭把手！” “能，咋不能，正缺人手，彭家舅舅，您们愿意来帮我，这是看得起我！”钟荞笑着招呼大家，在她从村部打印的表格上登记，负责补充不会写字的人登记的，正是写得一手好字的五太爷。 老爷子曾是村里的老会计，经验还在，人头熟，还德高望重，镇得住场子。 “大家把名字写好，后面有日期，做一天签一天，到时候准准的给大家结算！”重新捡回老本行，五太爷可是精神矍铄。 若不是要保持稳妥形象，他早在荞娃托付他这个重任，就想唱一段，他老头，眼不花耳不聋，八十正当····· “她大姑，你这嘴可真严实，家里忙成这样也不招呼一声！” “她小姨，有这好事，怎么就没想着我这穷姐姐！” 娶媳嫁女，大多求个知根知底，十里八村，可是不少直接亲戚拐弯亲戚，大家聚在一起，几句话就能拉呱出来一堆，手头还不影响他们干活，都是真本事！ 县里运苗车也准时到位，大机械师傅快速解决带过来的早饭，直接上机器开工。 大家伙熟练分配，都是长干活的人，只要看一眼别人是怎么操作，新来的这百十人就知道怎么操作了！ “就这么简单，今天干它五百亩！”新来的这一波立下豪言壮志，昨个儿人家就干出了三百多亩，今个儿多了他们，咋也要有多出来的进度！ 不能丢份啊！ “老叔啊，钟伯，你这边不得了，荞娃了不得！”苏家村的支书苏振运今天也跟了过来，他是苏振江一辈的，比他们大个十来岁。 听到县、镇领导都过来，昨个儿又看到现场帮忙的大家伙回去那样振奋，他还专门找了直播回看，顿时反应快速的过来。 “都是娃自己争气！”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行车声音。 “滴滴！” 喇叭的鸣笛声和摩托车的轰隆声，又是前后几辆电瓶车、摩托车，相继开过来，后面远远，似乎还有。 车到近前，地头的人认出。 “是沙梁子、李家营，大坝头···” “老何、老李···他表舅，你们也都过来了？”苏振运笑着抬手打招呼，都是耳朵灵敏的。 “老苏，你腿脚不慢，比我们远不少路还跑我们前头啊！钟叔，小季，三叔，五爷，我们来学习学习嘛！” “你们沙泉这一天干出三四百亩的种植速度，太吓人了，我们过来看能不能也搭把手、取取经。” “嘿，这不是大家伙都来这边干活，我跟着一起就过来了！” 何书民几人把车站稳，迈步走了过来，待到看清现场，心头尽皆是震撼。 大家站在地头望着平整的沙地、一排开的大机器、轰鸣的打井机，半天说不出话。 有人叹口气：“我们也想学着治沙搞好种植，可你们这阵仗……找水打井，推土机开道，一体机三合一铺展，无人机天上飞····这手笔大的，别说哪一户农家能，就是整个村委都拿不出这些钱来！” “看着你们这一片片绿色，我们是真眼馋，但也真学不起啊，咱们村有台拖拉机都凑不到几台，真学不来。”沙梁子的老书记重重叹口气，他们村和沙泉差不多，也是最上心过来取经的，但现在，有眼睛都能看到，这是学不了的！ “谁说不是呢！”苏振运叹了口气，他们那好歹多点儿能种的地，引进蜜瓜经济种植，比之前是好那么一点儿，但是遇上病害、熟了运不出去，也不是没有白搭的时候。 他们都有了解，沙泉出了个人才，几百万砸进去才有这个规模，关键人家还愿意往沙地里砸钱。 他们这些村里，也不是没出过有些家底的人，只是好容易走出去，谁愿意往看不见希望的黄沙地里砸钱！ “这边近来都需要人手，大家村里要是有想干活的，可以过来，干一天结一天！”钟根生看了眼正在人群中组织安排分组，亲自演示如何喷洒的钟荞。 “一天两百，这可是娃有心照顾乡里，才给得高价！” 他们需要人手，周边村里需要家门口零工挣钱的机会，从种植到采摘，日后这里少不了用人，荞娃把做人情的机会让给了他。 这几个村子都不大，凑在一起，还能再有个百十人过来，正好填补他们的人手空缺。他们沙泉人少，娃娃们都赶回来，也供不上这么大面积种植，正好便宜了这几个。 苏家村，那是钟荞外家，人家是实打实的先过来帮忙的情谊，占了先机！ “无规矩不成方圆，丑话说到前头来，你们各村里的人，可都要选好，不能有那些浑水摸鱼来白拿娃钱的，或者有重大身体问题，给娃制造麻烦的，以后整个村子都不要收了！”钟根生是老字辈的，有些话钟荞年轻不好说，但他可以提前把话说在前头。 各家都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最清楚，“大家伙都知道，这是上面重点盯着的项目，谁出了疏漏，都会被上面看着呢！” 第五十六章 大家一起干 “知道，钟伯，那种不靠谱的，打我这里就不能过！” 苏振运第一个拍胸脯保证，钟荞也是他们苏家的娃，配合好，有好事肯定不会落下他们。 其他村支书也紧跟着点头。 人家大价钱招人，图的就是踏实肯干不惹事。 钟根生把话挑明了，他们心里更有数——这机会来之不易，谁家要是坏了规矩，丢的不只是自家的脸，是全村的营生。 只是，看着面前这个腰板挺得笔直的钟根生，几个支书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从前那个被黄沙压得直不起腰、守着荒沙地发愁的老伙计，如今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说话都带着一股子硬气。 这是起来了。 说不想这般风头出在自己村，那是假的。 谁能不艳羡？ 可羡慕归羡慕，活还得干。 人家钟家和沙泉愿意拉拔周边一把，已经是仁义。 “荞娃，我们这就叫人来上工！”何书民掏出手机，“咱们的人更近，各家大都有出行工具，不行互相带一带，从通知到就位，不超过半个小时！” “好咧，感谢各位书记驰援，来了就算整天工！” 钟荞利落应下，同时点开手机，给丰收农资的李经理发语音： “李经理，今天人多，预估两倍三百人上下。麻烦再协调五台一体机过来——三台负责开坑，分区域作业，另外两台直接开干间隔带紫云英耕种。” 滴灌铺设、播种同步进行，这一块有丰收的技术人员跟盯，她把种子激活拌好，只要放种续上滴灌带就行，不用增加额外人手，可以双向开工，加快进度。 对面秒回：【收到，一小时内到位。】 这是已经有预料，提前就协调好，只待开拔入沙地。 刚挂断电话，人群就涌了过来。 地头，苏家村新来的刚才还有些拘谨的大家伙，这会儿看钟荞忙完了，涌到钟荞身边打招呼。 “荞娃，还认得我不？” 一个眉目和苏兰有些像的妇女笑吟吟地挤到跟前，拉住钟荞的手就不撒开。 “荞娃还记得我不，我是你二姥爷家的表姨！你妈是我表姐！小时候你还来我家吃过饭呢！”后来娃去城里上班，经年回不来，才少见面。 钟荞愣了一下，仔细端详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感谢山河珠滋养，她的记忆如今好得惊人。小时候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表姨！”她脱口而出，“您家院子里有棵大枣树，那年我去，您给我摘了好多枣！” 表姨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记性这么好！对对对，就是那棵枣树！那老枣树还在，今年结了枣子姨送过来给你吃！” 旁边又一个婶子挤过来： “荞娃，我家在满贵叔前两排，你小时候经常和远飞他们从我家门口过，和我家星星玩呢！” 又一个年轻点儿的凑上来： “荞娃，我昨天没来，今天补上！我插苗快，你瞅着！” 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笑容和蔼的大娘：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会儿你才这么点大……” 钟荞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笑着一个一个地认人，脑子飞快运转，脸上全是暖意。 “别挤别挤！” 苏三舅大喊一声，伸手把人群往外拨了拨： “给娃留点儿站的地方！让娃慢慢认，认完了还得给咱们讲该咋干呢！” 等人群稍微散开些，他提高嗓门： “都听着啊！咱们来帮忙的，干活就得实打实干，别给咱苏家村丢脸！” 人群里一片应和： “那肯定的！” “谁偷懒谁是孙子！” “咱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混饭的！” 钟荞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张张热忱的脸，心里暖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扬声喊道： “各位长辈、各位舅舅妗子，感谢大家看得起我钟荞，大老远跑来帮忙！”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她。 “活儿都是大家熟悉的——插苗、覆土。坑是机器打的，咱们只管把苗子栽进去、扶正踩实就行！” “昨个大家分组配合得很好，今天有经验的带带没适应的，慢点不要紧，别伤着自己！” “地头支起了防晒网，太阳毒了就进来歇着，有水有绿豆汤，管够！” “中午管饭，管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语气软下来： “还有，大家要是身体不舒服的，一定跟我说。咱们这么多人，互相照应着，别硬扛。” 人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没人把这话当回事。 就是插苗埋土能有啥累到的！ 钟荞借着指点分组的功夫，把大家伙也顺便观察了一遍，她如今对生机越发敏感，虽然不能一眼辨认是什么病症，但是她能感受到有不协调的地方，能模糊到一定区域。 在场大家，或许有些常年劳作的身体磨损，但是目前还没看出谁有重大疾病，或者让她不适的病毒、死气。 都是实在干活人，也没什么不对。 钟敬堂带着苏远征兄弟在支防晒网，边支边喊： “一会儿热了就进来歇着，别硬扛！” 钟老五抱起一捆苗子往地头送，一边卸车一边嚷嚷： “昨天干了小四百亩，咱们今天争取破一千！” 他把苗子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 “我今天要一小时插一千根！” 旁边有人接话： “你就吹吧！一千根？你那老腰不想要了？” 钟老五眼一瞪： “你才老腰！老子腰好着呢！昨晚回家还能扛一袋面！” 众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大家抬头看去——尘土飞扬里，又是好几辆三轮车、摩托车、电瓶车浩浩荡荡地开过来，车上坐满了人，挤挤挨挨的，有的还站着。 这是临近几个村子的人到了。 一听有活干，一天两百，大家结伴就赶过来了。 “荞娃！咱们人来啦！” 何书民从最前头的三轮车上跳下来，扬声招呼。 钟荞赶紧迎上去。 车子停下，人呼啦啦地往下跳——乌泱泱，又是百十号人。 不远处，打井队的大钻机又开始轰鸣。 季朗把航拍无人机升空，嗡嗡地盘旋着，把这一切收进镜头。 直播间里，弹幕早就炸了： 【卧槽！！！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这现场得有三百号人吧？？？】 【前天才三十来人，今天直接翻十倍了！】 【都是听说一天两百还管饭，坐不住了，哈哈哈哈！】 【荞荞真的大方得可爱！】 【我都想去干了，饭吃饱活好干，开心不受气！】 【这才是真正的“一传十十传百”！】 【荞荞站在人群中间那个镜头，我截屏了！太有范儿了！】 【这么多人一起干，今天破一千稳了！】 【看他们干活那个劲儿，真带劲！】 【这才是真正的乡村振兴——大家一起干，一起富！】 【泪目了，这片土地上的人，真的太好了……】 第五十七章 厚道做事！ 算了，不比了！ 钟荞和五太爷一起招呼登记。 登记簿上，大家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名字，一个村一个村的来。 前面几十个人都顺顺利利地过去了，轮到一个李家坝来的壮劳力时，钟荞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面前这个皮肤黝黑、四十来岁的汉子。 面色焦黄，眼白带浊，肝区的位置——生机紊乱，浊气重。 “叔，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 钟荞语气温和，像拉家常一样。 那汉子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 “没啊，一切都正常着呢！好着呢！” 但他眼中那丝慌乱，瞒不过感知敏锐的钟荞。 “李二狗！” 一声暴喝从旁边炸开。 李家坝村书记李平就在边上，一看钟荞神色这么郑重，前面那么多人都轻松登记，笑着接待，娃给面子得很！ 偏偏单独点他，立刻就明白不对劲，当即火上脑门，脸色铁青，抬腿就往那汉子小腿上踹了一脚。 “你他娘的给我老老实实说！” 李平气得脸都红了，沙泉这边的规矩人家早早讲清楚——钟根生原则硬得很，真要出什么岔子，说不用全村就不用全村，到时候丢的是所有人的营生！ 他们丢了机会，就是十里八村更多人机会，其他村里可不会站在他这边。 更何况，让上面知道是他看管不严，还是他吃挂落！ 李二狗搭了个寒颤龇牙，神色惶惶，终于扛不住了： “就是……右上腹有点疼。我一直在吃药，医生说啥肝炎症……不怎么传染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就想着，不是啥大病，多挣点儿钱，家里能更从容些。 李平脸色更黑了——肝炎，无论是乙肝还是丙肝，都是传染的！这是防疫重点宣传！ 他们这些村书记都是经常去镇上县里学习的，都被反复强调! 幸好荞娃眼尖，若是因为他传染别人，他这书记也就不用当了！ 钟荞放下笔，温和认真的解释： “叔，不是不让你来干活。你这是肝上的毛病，现在正不舒服，累不得、气不得，更不能扎堆吃饭。” 她站起身： “你先回去好好看诊，稳住病情，等彻底没事了，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她从兜里抽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今天麻烦您跑一趟，耽误的工夫，我照样给你算半天工钱。” 钟敬堂在旁边看见了，也从身上抽出一百块： “李家兄弟，身体重要。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好！” 李二狗愣住了，眼圈瞬间红了。 “谢……谢谢……” 他接过钱，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电瓶车。 李平冲着他背影喊： “赶紧给我回家好好养着去！” 真他娘的丢人现眼！ 几个村子，就他这边先出事儿！ 等人走远了，李平有些羞红脸转过头，对着钟荞深深点头： “荞娃，谢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这书记就甭干了。” 最后一位登记的，是个沙梁子的妇女，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往前凑。 等别人都登完了，她才磨磨蹭蹭走过来，欲言又止。 “婶子，您这是……感冒了吧？”钟荞看她面色潮红，鼻音重，心里有数，“有些时日了吧？” 那妇女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 “唉，我心说就是点儿小感冒，也不知道碍不碍事……” 钟荞笑着递过去一百块钱： “您也回家多养养，过几日再来。咱们这么大地方，长期需要人，不急这一天。” “辛苦您跑一趟，把身体养好随时欢迎。主要是咱们这边人多，为了大家，不得不小心，麻烦您白跑一趟。” 那妇女接过钱，眼圈也有些红了： “怪不好意思的，你这娃……心咋这么细呢……” 钟荞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娃，厚道！”沙梁子的老书记高高竖起大拇指。 季朗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会儿忍不住感叹： “昨个儿你托李经理帮忙带两台紫外线消毒柜，原来用在这里！” 他深深佩服。 走一步看三步，这反应，他多有不如。 他还粗心没意识到的事，钟荞已经提前安排了。 钟荞看着热火朝天的作业区，众人俯身就是干活： “人多难免杂乱，这么多人来帮忙，总得让大家吃得好、吃得放心。我也是托根生爷和爷爷找人，才意识到这个事的。” 多人聚集地，最容易有传染风险，让出身村里的大家都去办健康证不现实。 只能她当人形检验机器，辅助源头消杀，最大限度杜绝风患！ “做菜的你七表舅他们，都办了那啥健康证。”苏满贵在旁边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咱们村里也跟着与时俱进。” 钟根生几个老人在旁边连连点头： “荞娃安排得妥当。” 钟荞转向几个老爷子： “爷，根生爷，五太爷，三爷——如今人手够，你们就别多累了。分区域四下看看，找找问题，咱们及时调整。” 五太爷一挥手： “行！我们给你镇场子！” 娃心疼他们，他们受用着。 现在人多，得自家人看着，一些人干活才能更上心。 几个老爷子手一背，就要分了四片区域，各自巡查插苗情况去。 钟根民走了几步，忽然蹲下来，扒拉了一下刚种下不久的土层。 然后他笑了，笑得脸上褶子全挤在一起： “荞娃！昨个儿早一波播下的种子，已经出芽了！” 他指着那片刚冒头，黄生生的嫩芽尖尖： “你看这，还有这——其他的我扒拉了下土层，也有芽尖，冒出头也就是这半天的事！” 能出芽，有充沛的水肥供应着，就是成活了！ 这一片地，转眼就能绿起来！ 苏满贵也蹲下来，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那嫩芽芽。 他家娃可真长本事。 这紫云英，可真肯长。 几个老爷子分了区域，临走前又叮嘱： “咱们时不时往冰菜田里转转啊。现在人多眼杂。” 虽然站在这里也能看见冰菜田，但到底有防护林挡着，还是得排班去田里转悠才放心。 娃给他们那么多钱，就让他们在地头转转，那是孝敬、是养着他们。 他们可得把地给娃看好了。 不是说一定有人偷——乡下人看谁地头菜长得好，掐两把都不叫事。 但他们的冰菜价值非同一般，还收了人家老板定金，还是得看好。 谁敢捣乱？ 他们村这么多人呢，打断那些家伙的狗腿！ “几位老爷子，辛苦你们再盯上两天。咱们专业的安保力量就能就位了。”季朗接了一句，这事儿他一直放心上安排着。 季朗蹲到钟荞身边，帮她固定拌种的桶。 钟荞正在搅动桶里的紫云英种子，这个步骤必须她亲自操作激活。 季朗看着那满满一大桶——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种子和沙子混在一起——再看看钟荞搅动得轻松自如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肱二头肌。 算了，不比了。 ? ?双更送上，大家开工愉快！ ? 要上架了，求支持，求首订哦！ 第五十八章 钱花完再挣，直播间征集技术外援 季朗用力固定种子桶，暗下决心，还是有待加强锻炼。 不然连钟荞都没得比，最起码，他搅动这一大桶数百斤的种子混沙子，还挺费劲的！ “自家的事，有啥辛苦的！”几个老爷子摆摆手，自家人瞎客套！ 四老各自巡查插苗情况，有歪的或者其他没。 “我给你通过渠道联系了两位好队长。”季朗压低声音介绍，“之前在部队拿过大比武冠军的，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还有边防退伍的也对接上了，目前有不少意向。” “厉害啊，季书记，咱这配得上那么高规格的人才吗？”钟荞有些惊讶，能在部队拿到冠军，那该是啥级别的人才，她们这小小农作坊，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啊！ “两位各有情况，其中一位因伤转业，在高精度操作方面无法承重，人家看中你的待遇和专业对口！”季朗透露了点儿内情，人肯定是能信得过的靠谱。 能力也是出众的，只是处于一定年纪，大家都是要生活，从部队转业，他们也难以适应普通工作和社会环境。 钟荞这份工作，是他们能够往日训练的延续，很好能适应，得心应手，且村里环境单存，他们不用适应复杂人际关系，再加上高待遇，他们愿意来试试。 “没问题，咱们也没有那高精度的超标要求啊，能得来这两位队长，是我的幸运！”钟夏完全不介意，那个地方要求的高精细是什么标准，日常完全不影响，他们的经验，更是无价之宝！ “哪怕是有一定残疾，只要对方身体能够负担一定工作量，我们也可以接收的！”这些都是曾经为国家付出流血流汗的，她这边作业都不难，并没有太多需要面对穷凶极恶的机会，即使身有残缺，也足以胜任，甚至他们很可能超过普通人！ “好！”季朗一愣，随即心中更多动容，他竖起大拇指：“钟荞，你是这个！” “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心而已，我也双向得利，他们哪怕一只手，也比很多普通人厉害啊！”钟荞笑笑，并不过分渲染自己的行为多伟大，这只是基础社会责任承担而已，不值得夸耀。 她曾经被社会磋磨过，知道其中艰难，如今她借着特殊经历一朝崛起，更希望能为别人带来一束希望之光，做一些举手能做却有益他人的事情。 “得建厂房和宿舍了，等安保大哥们一来，总得让人有地方住。” 她抬眼望向这片开阔的地方，摊子铺开，要跟上的建设，随便算算都不少：“巡逻车也得有——这么大范围，人力徒步巡逻不现实，后面路也要好好修，……” 才觉得自己手头宽裕点儿，这一盘算，钟荞瞬间觉得，又要一夜返贫了。 可建厂房这事，早就势在必行。 “地里要用的沙凝剂、沙养肥越来越多，家里那点地方早就周转不开。 如今就算借着我家旁的空地搭棚子，也支应不住日渐扩大的用量。搅拌桶都已经换到百升起步，再这么凑合下去，迟早要耽误正事。 必须有个正规厂房，正规生产线来解放人力，加快生产。” “这么大一片地块，往后安保人员少说也要六到十个人，再加上日后陆续过来的其他方面工作人员，还有给远处赶来干活的人安排临时住宿——宿舍也是少不得。” “监控设备已经对接的差不多，这两天就有厂家技术人员上门安装，值班房总要有的！”季朗笑眯眯的再捅一刀。 一翻一打，钟荞深深觉得，自己的荷包实在不够用。 她的目光扫过刚巡视完冰菜田、正撸起袖子准备继续插苗的荣少良—— 那少爷在她眼中，顿时金光闪闪。 季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深有同感地点头： “荣大少爷，这会儿看着好顺眼！” “建在哪里咱们定好，手续不是问题，我来申请。”他起身遥望，“厂房要得靠路，远离民居，还要方便！” “就地头靠北路的空地，沿着路修，不占耕地，那边空间够大，和防护林接壤，能够兼顾村里土地和这边的覆绿范围！”钟荞张望四周，结合记忆，仔细思考，有了决定。 “那里应该有咱们地里这条水脉的支脉延续，打上一口井，配上水塔设备，咱们生活和生产用水不用愁！” “花吧，花吧，钱这东西，花完了再挣！该有的配套，咱们一次张罗齐全！” “合作社和品牌手续已经提交，上面会配合尽快审理！” “等手续下来，咱们和大家签订劳动合同，社保、补充保险都得安排上！” 季朗眼中笑意更浓，这是从凑合农家小作坊，到落地建厂正规军进发，沙泉经济建设指日可待。 更让他看重的是，社会责任，这一块钟荞始终放在第一位，从未想过少给减少开支。 “走，咱们叫上根生爷去实地勘探，我发动认识的人，给你对接个靠谱规划，把厂房建设拉起来！” “咱们盖的不会太高，技术要求不高，尽量用本地工人吧！”钟荞看着认真扦插的大家伙，十里八村，有不少靠着泥瓦零活生存的工人，不除外务工，打零工的机会每多一份都是他们生活的进项。 “县里镇上这么支持他们，咱们也要为本地创收嘛！” “明白！技术指导请外援，是为了厂房规划更合理，用起来更便捷，盖房子本地能完成，自然优先用本地。”季朗忽然眼睛一亮：“或者，我们可以直播间征集下技术外援？” “让咱们的云监工云股东们更有参与感？给咱们出出主意——厂房建什么样？宿舍怎么布局？说不定有专业的人能给出好点子。” 季朗看向上方正在航拍的无人机，唇角弯起： “而且——”他笑起来，“万一哪个云股东本身就是干这行的，说不定还能给咱们省一大笔设计费！” 他现在十分明白钱的重要性，能省则省，薅一次羊毛吧！ 钟荞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 “这个好！让网友参与进来，能够有更好的互动，也能请人来当地亲眼看一看咱们同心林的进度，更有真实进度感觉！该给的报酬，咱们还是得表表心意！”她还没抠到白嫖直播间网友的地步！ 季朗掏出手机，他有管理员权限，三两下就在直播间挂了个公告—— 【沙泉厂房宿舍规划征集：有懂行的云股东吗？】 ? ?上架求首订，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五十九章 ‘管饭就行\’，‘神仙聚集地\’上架二更 弹幕还没来得及反应，评论区就先炸了。 一个Id叫“筑梦西北”的网友直接甩了张图出来——是一份手绘的规划草图，布局规整，标注清晰，连运输走向都画得明明白白。 【荞荞！我是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有证的那种！设计费不要，你管饭就行！我就想尝尝你种的菜到底该有多好吃！】 直播间瞬间沸腾： 【卧槽！一级建筑师？！这证可难考了！】 【大佬这就把图都画好了？这手速也太快了！】 【不是，你图都画好了才问管不管饭？这是铁了心要来啊！】 【哈哈哈哈“管饭就行”笑死我了，荞荞的菜到底有多好吃啊！】 【前面那个荣少良，你看看人家！人家不要钱，只要饭！】 【荣少良：？？？扎心了！】 又一个Id冒出来，备注写着“结构工程师一枚”： 【荞荞我可以负责结构计算！和我师父一起！他退休好几年了，看你们直播看得热血沸腾，说这辈子干了一辈子建筑，最后想给沙漠留点东西！我们师徒俩组团报名，管饭就行！饭管饱就行！】 紧接着，评论区开始排队了—— 【暖通专业的报道！沙漠厂房保温隔热我拿手！】 【给排水工程师在此！厂房供水排水 化粪池设计我包了！】 【电气自动化的，厂房配电 弱电监控，免费出图！】 【景观设计的，周边绿化我顺手就做了！不要钱！】 【我不是搞建筑的，但我可以搬砖！搬砖也行！】 【我啥也不会，但我可以帮忙洗碗！】 【洗碗 1！我洗碗快！洗菜也拿手！】 弹幕彻底震惊了： 【好家伙，这是把整个设计院都搬过来了吧？】 【沙泉村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不是，你们这些人平时都潜伏在直播间里吗？】 【建筑师 结构师 暖通 给排水 电气 景观……这是建构全专业配齐了啊！】 【别人搞项目：找设计院，花几十万。荞荞搞项目：直播间喊一嗓子，现场组成建构团，全免费！】 【关键这些人还自带干粮（不是），只要管饭！】 【“饭管饱就行”哈哈哈哈太卑微了！】 【我也想亲自去现场尝尝荞荞的菜多好吃啊！！零技能小白我嫉妒得面目全非！】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没有一技之能惭愧做荞荞粉丝！】 【沪上荣华：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是真金白银花钱买的？】 【荣少你别哭，你花钱了还能优先吃呢！第一个吃到荞荞种得菜的人，不要在这里拉仇恨！】 季朗举着手机，看着那一串串冒出来的专业Id，笑得嘴都合不拢。 “钟荞，你看——建筑、结构、暖通、给排水、电气、景观……全齐了！咱们这是凑齐了一整支设计团队啊！” 钟荞凑过去看，也愣住了。 那个“筑梦西北”还在评论区继续发： 【荞荞，我离得不远，开车三个小时就能到！明天我就带着图纸过去实地勘测，你把饭准备好就行！】 紧跟着，季朗的私信里，就收到了老张建筑师资格证、身份证，等一系列证明齐齐拍照发过来。 季朗笑着回了一条： 【大佬，您这效率也太高了！欢迎欢迎！咱们的饭菜，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方秒回： 【别叫大佬，叫老张就行！我这辈子设计过商场、医院、学校，今天终于能设计一回真正有意义的东西——给沙漠留一片绿洲里的厂房，值了！】 结构工程师也冒出来了： 【我师父说，他干了一辈子，现在等到这么一个好项目。不要钱，不要名，只想为咱们大西北这片土地做点儿实事，以后孙子问起来，他能说：你爷爷当年给沙漠种树的人盖过房子！】 直播间弹幕又炸了： 【破防了破防了，老爷子这话太戳心了！】 【什么叫“干了一辈子就等这么一个项目”……泪目了。】 【这些人是真的热爱自己的专业啊，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有意义”。】 【沙泉村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么多人愿意免费来帮忙？】 【是荞荞言出必行的魔力，是她让这些人看见了“可能性”，和荞荞共鸣了！。】 【对，是这片土地和荞荞，让他们觉得——这件事值得。】 钟荞看着那些滚动的评论，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清了清嗓子，站在直播手机前，对着镜头： “张老师，还有各位工程师、设计师朋友们——感谢你们。”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设计费该给的，是我的心意，饭管够。你们来，差不多能赶上冰菜采收，可以请大家现场尝尝！” “咱们沙泉的菜，你们随便吃。” 评论区瞬间又炸了： 【“沙泉的菜，随便吃”！！啊啊啊，羡慕泪流成河！！】 【老张你们有口福了！！我好酸啊！】 【前面那个要洗碗的，你慢点儿，我离得近，先去站位，洗碗洗菜！嘿嘿，顺便蹭饭！】 【我现在连夜学建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但你学洗碗洗菜插苗覆土我看来得及！】 “筑梦西北”老张又发了一条： 【荞荞，我今晚收拾家伙事，明天见，咱们现场勘探出细图！】 这速度，堪称闪电啊！ 季朗笑着收起手机，看向钟荞： “你这直播间，简直是宝藏。” 钟荞也笑了，眼里亮晶晶的。 “走，继续干活。” 大家的热情是什么，是为了这片土地染绿！ 直播间大家还讨论的热火朝天，不舍得钟荞难得发言，就这么结束。 【荞荞你别走啊！我们还没讨论完呢！】 【对对，老张他们打头炮，也让我们展示展示，秀一秀竞争资格嘛！】 【等等等等，让我先晒一个——我是农科院的，研究沙地作物三年了，有啥需要问的尽管说！】 【卧槽农科院的大佬也潜伏在直播间？！】 【这直播间到底是什么神仙聚集地？？】 【前面晒一级建筑的，后面晒结构工程师的，现在连农科院都出来了……】 【沙泉村这是要集齐各行各业的大牛召唤神龙吗？】 【不是，你们这些人平时都藏哪儿去了？】 【潜水的都炸出来了哈哈哈哈！】 【晒！都晒！让我看看直播间到底藏了多少大佬！】 然后，评论区开始歪楼了。 不是歪到别处，是歪到了“晒证书”大赛—— 【土木狗的二级建造师，虽然比不上前面的大佬，但搬砖绝对没问题！】 【兽医资格证！以后村里的狗子们有啥不舒服的找我！】 【会计证！账目要帮忙核对随时喊我！】 【幼师证！以后村里建了幼儿园我可以来支教！】 【厨师证！荞荞需要帮厨吗？管饭就行！】 【电工证！厂房布线我专业对口！】 第六十章 前人栽树，‘他得乘凉够！\’ 倒种插苗，钟荞自顾忙起来，却不影响直播间继续自嗨： 【我只有驾驶证，但我会开三轮车！拉苗子送饭都行！】 【退休教师！教过语文数学，以后村里孩子放学可以免费辅导！】 【我啥证也没有，但我力气大！两百斤的料我扛得动！】 【我力气小，但我眼尖！地里长了啥杂草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是村医！虽然证不是国家发的，但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我能看！】 【我养了二十年羊！你们以后养羊的话我经验丰富！】 弹幕越刷越离谱，越刷越热乎。 【好家伙，好家伙，这是把各行各业的人都集齐了啊！】 【从建筑设计到种地养羊，从会计师到幼儿园老师……沙泉这是要自建一个城镇，自给自足啊！】 【沙泉村：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要自己发展成一个完整的社会生态！】 【笑死，你们是不是都想搬去沙泉住？】 【想！特别想！荞荞你们还缺人不？】 【荞荞：走，继续干活。网友：不，我们想搬家。】 季朗关注着直播情况，笑得肩膀直抖。 他把屏幕递到钟荞面前： “你看看，这是楼真歪了。” 钟荞扫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那些密密麻麻刷新的评论区和弹幕，有晒证书的，有自我推荐的，现在已经发展到开始讨论“搬去沙泉需要准备什么”的。 她想，后面若是面对直播间现场直聘，应该会挺有意思。 顿了顿，钟荞对着镜头凑趣一句： “都先别搬，等我们把厂房盖好了，宿舍建起来了，再研究这事。” 【荞荞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研究这事”——这是真的在考虑让我们去？！】 【啊啊啊啊啊我要报名！！】 【报名 1！！我去帮忙种地都行！】 【我提前报名食堂打饭！保证手不抖！】 【我要去给村里的娃娃当老师！】 【我去养羊！】 【我去开三轮车！】 季朗看着这满屏的热情，笑着摇头： “你这是给自己招了一堆‘云村民’啊。” 钟荞没急着接话，只是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正在被一点点染绿的土地。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又明亮。 “我很希望，有一天，这是一个向往的现实。”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认真。 “这证明，我们大家——把日子过成了让人艳羡的样子。” 季朗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钟荞，看见她眼里映着那片逐步出芽，明日就能见绿的土地，看见她嘴角那抹极浅的、却笃定的弧度。 然后他不有跟着大笑出声。 “对！” 他忽然提高嗓门，把手里的帽子往天上一抛，又稳稳接住： “咱们干出一座城！” 这话壮志豪情的喊出来，他自己先愣住了。 干出一座城？ 从这片荒了几百年的沙地里？ 可喊出来之后，他心里忽然就敞亮了。 为什么不行？ 有钟荞在，有什么不行？ 他想到这儿，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真要是干出一座城，他是不是就能赖在沙泉永不离开了！ 季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网友大多凑个热闹，看个新鲜。 可他是真心体验过的——钟家自己种的菜蔬，做的饭，那味道，吃了就忘不掉。 现在钟荞种了粮食，正在增加新品种，眼看菜蔬就能大面积接上了。以后吃的喝的都是自家种的好物，幸福生活就在眼前。 他是真挪不动腿。 总不能，把幸福生活留给后来者享福吧？ 他没那么高尚， 前人栽树，全让后来者乘凉？ 不干！ 他得留在树下，自己先凉快够了再说。 机器的轰鸣声打断了季朗的遐想。 李经理协调的新机器到位了。 以那条刚压出来的便道为分隔，六台一体机分两边同时作业—— 开坑、播种、铺设滴灌带，一步到位。 今日人手充足，小三百号人依然分成小组，三人一组，跟在机器后面，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边防护林在推进，那边间隔带也没闲着。 另两台主打播种的大型一体机，加足马力，在地里来回穿梭，一行行种子，一排排滴灌带精准播种铺设。 不用开坑，沙层松软也不用深耕，少了两道工序，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每小时以每小时五十亩的速度，对向向前推进着。 六台无人机追在它们后面，轮番起飞。 刚播完种的流动沙层，被无人机喷洒的沙凝剂牢牢封住。 风来了，沙和种子再也不会随着它飞起。 整体的紫云英种子，安安稳稳地躺在薄薄透气的底壳下面。 滴灌带被技术人员分区域接通在主管道上。 定向阀门移开，水肥精准补给，顺着管道，一滴一滴，延展很好的照顾到两边的树苗和种子，给生命扎根诞生提供充沛的供养。 蓬勃的生命力，几乎肉眼可见地，在这片荒漠的不毛之地上延展开来。 同步无人知晓的隐秘， 每一粒种子，还在被另一层面的滋养。 钟荞的意识海里，山河珠静静地悬浮着，莹润的光华流转不息。 菁纯的大地生机灵气反哺着它，它也同步滋养着这片土地。 如今的山河珠，已经可以千亩千亩地调理蕴养土地。 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她还得循着地头游走穿行，才能覆盖所有地块。 现在，无论她身处哪里，目光所及之处，念头一动—— 千亩土地，同步蕴养。 这个进展，让钟荞方便了太多，也快了太多。 现在，她每天分两次进行。 村里的土地，没有忽略。 新增的面积，同步照顾到位。 一切都在她心念之间，悄然完成。 地脉贯通，地气循环，给于这片土地，从根底上的蕴养。 从早到晚。 两班师傅轮班作业，人歇着，机器没停过。 傍晚时分，季朗拿着记录本过来报数—— 间隔带，一千亩直接推进完成。 防护林扦插，完成了六百亩进度，一号防护林竣工。 他抬头看向钟荞，眼里带着笑意： “今早说的那个‘千亩’的豪言壮语，我们做到了，还是双向做到的！”仅仅两天时间，他们完成了两千亩覆绿，十分之一的进度。 钟荞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天边最后一抹光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打井队再次传来欢呼，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 打井队那边，又出水了。 两口井，一早一晚，几乎同时开凿成功。 每一次出泉的水柱冲天而起，划出银亮的抛物线。 水花飞溅，折射出七彩的光—— 都是生命的希望，落在这片荒漠上的展现。 在场加上技术人员四百号人齐齐把目光投过去， “哎呦，这股喷的高，我看比早上的三号井喷的更高呢！” 腿快的人这会儿已经凑到近前，捧起甘甜的水就是一通吨吨吨。 欢呼声响彻整个作业区，今天新来的四村两百余人，哪怕见了两次，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们这沙窝子啥时候打井出水这么容易！ 直播间里，弹幕也炸了： 【又出水了？！今天是第几口了？！】 【两口！一早一晚！同步出水！】 【你们看见那水柱了吗？在夕阳下，跟彩虹一样！每一次都美的让人窒息！】 【我滴妈呀，这是什么神仙找水能力？！请把它焊死在我手上！】 【四口井，百分之百出水……这是真正的奇迹现场啊！】 【四百人现场见证，直播间百万网友见证——生命奇迹，美绝了！】 第六十一章 ‘美得很\’ 【今天干到了多少？整整两千亩！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还出了两口井！荞荞和大家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两千亩？！我没看错吧？一天？！】 【早上说一千亩我还觉得是大家伙别太勉强，结果直接要翻倍了，一千亩一号同心防护林直接完工……】 【不是，这合理吗？一天将近两千亩，还出两口井，沙泉人是吃菠菜长大的吗？】 【前面的一看就是新人，是大机器 人手一起干，现场作业区三四百人呢！】 【荞荞可是现代化科学种植，八台一拖三多功能一体机 四台推土机 六架机打辅助，这配置帅爆了，两千亩真不是梦！】 【关键是大家伙效率高啊，你看那配合，跟流水线似的！】 【还有钟荞那个沙凝剂，刚播完种就封层，种子吹不跑，省了多少事！】 【最绝的是打井！四口了，一天两口，口口都出泉，而且都是荞荞指的点！】 【地质专业的路过……我和同学们，大受震撼，荞荞才是真正地址水文行家。】 【看不懂 1，但看得热血沸腾！】 【这才叫“人定胜天”啊，不是口号，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泪目了，荞荞承诺的说做就做，真金白银砸进去，这一天天的，沙漠真的在变绿……】 “大家伙回家吃饭了！”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钟敬堂扯着嗓子催着大家收工。 都累了一天，让大家都吃饱饭，安全回家，这才是一天最后的收尾。 大家伙还沉浸在刚才又一次见证沙漠出泉的兴奋里，连手带脚比划着讨论着，爬上车子继续说得热闹。 干一天活，哪怕不是重体力活，累也是真累。 但心里那份热乎劲儿，也是真足。 钟家旁边的空地和庭院里，二三十张大圆桌早就支好了，蒙着粉红的一次性桌布，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这是农村办席的配置——圆桌、圆凳、碗筷成摞，热气腾腾的大锅就在旁边支着。 苏老七正站在灶前，手里的铁铲有半人高，更像是家常用的小铁锹，在巨大的铁锅里翻飞。 五花肉切片，大火热锅炒的焦香，再下入圆白菜翻炒，就是一道香喷喷的快手菜马上就能出锅。 农村结婚都有定时，特别现在年轻孩子们大多外出，年前后才是婚宴高峰期，这会儿对他们这些跑席面的，也是抓瞎空闲的时候。 钟家这个时候找上门，给的诚意足，他这原本等闲的一个月能挣不老少，他这人也痛快。 接了钟家的活，他直接把整套班底都拉早早过来了。 他是厨子、还有常用的帮工、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一条龙服务。 一天说是要负责三顿饭，但是早上就熬个稀饭，小菜、馒头、包子他早上过来的时候，直接从镇上拉过来就行，不费事，四百个人吃的，这可是给镇上的店里送个大单！ 中午晚上两菜一汤加主食，大锅大灶一个菜两锅就够量，比他平时办席一次做二三十个菜省心多了！ 苏兰从主厨的位置上退下来，主要负责协调和备料，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她就是自家吃饭的手艺，让她张罗几百口人吃饭，实在是力不从心。 娃坚持要请人来做，做得对。 “荞娃说，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门做的来，老七，你来了这一天顺太多！”昨天人数倍增，真得是让她忙得脚打后脑勺，差点儿没忙明白。 老七还帮她们拉了一次性碗筷过来，今天突然增加两百来人，家里应对也从容！ “嘿嘿，兰姐，要不我怎么靠这把手艺吃饭呢！”苏老七得意笑笑，自家人的佩服夸奖，让他美到心里去！ “他七舅掌厨，咱们这是天天吃大席手艺啊！” 干了一天活的人们踏着暮色涌进院子，饭菜香扑面而来，一个个肚子咕咕叫。 一筐筐雪白的馒头摆在那儿，随便拿。 每人一大碗菜——青椒土豆片，圆白菜炒五花肉，油汪汪的，冒着热气，钟家厚道，每顿饭都油水足足的。 再配一大碗玉米糁稀饭，柴火灶熬出来的，喷香。 “美得很！” 有人已经端着碗习惯性靠墙角蹲下，也不用旁边的桌子，筷子一动，呼噜呼噜吃起来。 旁边的人跟着笑：“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抢啥？馒头堆得和山一样，菜一桶桶的，不够还可以加，管够！” 苏老七站在大锅前，手里的铁铲还在翻动，热气蒸腾，映得他脸上光亮的。 他扯着嗓子喊： “敬堂、荞娃信得过咱，让大家伙吃好吃饱，就是我的任务！都放开吃，不够我再开锅炒！咱们兰姐说了，必须管够管饱！” 话音落下，是又一大锅圆白菜炒五花肉出锅了。 肉片焦香，圆白菜脆嫩，锅气十足。 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七舅这手艺，绝了！” “那是，咱们老七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席面师傅！我家大小子结婚就是请得他！” “以后天天能吃到老七的菜，我乐意天天来干活！” 众人哄笑。 笑声里，碗筷碰撞声，呼噜呼噜喝粥声，还有苏老七铲子碰锅的咣当声，混成一片。 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饭菜简单，大家吃好，吃饱！” 钟敬堂淳朴的笑着招呼：“还有没有要添的？菜还有，馒头稀饭也都有的！” 人群里一阵起哄：“敬堂，你这么喊，小心我们把你家底吃光！” “敬堂谦虚了，顿顿有肉哪里简单，这饭菜比我们自家吃得滋润多了！”他们自家一碗稀饭一根咸菜就能糊弄肚皮！ 出来能吃这么滋润，这是钟家大方厚道！ “吃光才不浪费，明天咱们还管饭！” “对对对，明天还来！” 笑声又炸开了。 “活简单，工钱给的高，吃得还好，谁不来才是真傻！” 钟荞看着这一切，嘴角弯了弯。 苏兰给闺女端来一碗稀饭，“荞荞咋不坐下歇歇？刚才你舅和我说，今个儿干了两千亩？” 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人气，看着那些吃得心满意足的脸，还有她们这片终于开始活过来的土地，苏兰这满心骄傲又心疼。 “没，一千六百亩，有一千亩是间隔带，只播种铺滴灌带，进度快一些！加上昨天干出来的，总共两千亩！” 第六十二章 ‘后勤大总管\’ 钟荞实事求是，“今天李经理又帮忙协调六台一体机过来！两班师傅轮班干呢！” “那也不老少了，两天咱们干完一号地，进度可真快！”苏兰满心骄傲自豪，把洗好的碗筷塞进消毒柜，一键启动，望着院子里黑压压吃饭的人群，忍不住感慨： “两天就把一号地干完了，这进度，可真快！” 两万亩的地，以便道为界，总共分了十层。 钟荞图为了方便大家记，直接用数字编号——一号地、二号地、三号地……，也方便日后调度。 “人多力量大，都是大家能干！”她轻轻吹着稀饭，就着灶台边的小几，一口一口吃着，并未自满。 种下是第一步，后续的成活监管养护，才是真正成功！ 种下是投资，养地是核心，产出才是真正的收获。 产出回来了，才有钱继续投下去，才能把这片地真正养熟，才能让那些跟着她干的人，一年比一年过得好。 作物生长，是需要时间周期的，大地灵气可以滋养植株长得更好，能够尽快成熟，却不会逆反常理今天种下当时收获。 所以，她们依然任重道远！ 苏奶奶坐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光照得她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 一跳一跳的火苗，映着她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也是我娃本事大！能把这么多人指挥停当，让大家都配合好，咱家荞娃厉害着呢！” 她用火钳调整了下灶里的大柴火，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自豪： “换个人，站在人堆里都不能说出完整话，哪能这么上下调派清楚？一环扣着一环，半点儿没疏漏。” 不是她打击自家那俩儿子三个孙子——这几个大劳力，捆一块儿都不一定撑得起这么大摊子！ 也就是荞娃不爱张扬， 苏家钟家几代人的灵秀，都在荞娃身上！ 小妗子抱着一摞洗干净的碗筷走过来，听见这话，笑吟吟地接话： “那是，荞娃给的厚道，大家跟着荞娃干，能看到希望！” 她把碗筷放进筐里，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手： “我们一家都是真来帮忙的，咱自家的事自家人肯定得帮忙顶起来！可娃还是一天不少给记上出工。当家的和远飞兄弟帮着值夜，都给按双倍工钱算。” 她说这话，就带上几分不好意思： “一家老老小小，连人带车，一天能拿娃一两千……我都拿得脸红，这哪是帮忙，这是娃在帮衬我们呢！” 几天干得就能比得上他们家一个月的进项，其他人又何尝不是？ 旁边几个婶子也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别笑话，我们俩扣子，回家一算，咱们最近挣得，都比他出去打零工半年一年挣的都多！” “我儿子在城里打工，一个月除去房租吃喝，剩不下多少。咱们家长期干下去，吃喝都被你们抱了，挣得可都省下来！” “荞娃可是给咱把日子顶起来了，咱农村人，最怕的就是闲着。有活干，有钱挣，心里踏实！” 苏兰听着这些话，脸上带着骄傲笑，眼里却闪过不少心疼。 小妗子接话，也说说娃的不容易，得让大家知道娃的辛苦才换来她们的厚道进账： “就是这支出真不少。几百号人工钱、吃饭，机器油钱，材料钱……” 苏兰擦了下眼角，坚定支持闺女： “早一天种完，就早一天安心。县里那边咱们答应了，就得做到！早一天干完，我娃也能早一天松松劲儿，歇口气。” 她们人力有限，请人是必须的，娃是在做大事，让娃把事做好做完比花出去的钱重要！ 钟荞正端着碗喝稀饭，听见这话，抬起头笑了笑： “妈，我年轻，没累着。大家伙都抢着干，还有你们帮我，好着呢！” 她放下碗，看向苏兰和苏奶奶，语气认真起来： “就是让你们都跟着我劳累。” 她这一天天跟着地里进度跑，家里全靠她们撑着。 苏兰摆摆手： “累啥？做饭现在有你七表舅掌锅，他见惯大场面，会安排，我们就打打下手，可比昨天我手忙脚乱强多了！” 苏奶奶也跟着点头： “熬胶、腐熟肥料，都有你弄的那些机器，省时间省力气，出得还多！” 快速解决完晚饭，钟荞起身接过苏兰手里的活，拿起长柄勺，搅动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植物胶。 大铁锅里，琥珀色的胶液翻滚着，热气蒸腾，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香。 她搅了几下，忽然想起什么： “反应釜好用吗？怎么又用上铁锅熬胶了？” 要种的地方多，需要的沙凝剂也就跟着增量，植物胶这样的关键材料不能少。 大灶铁锅的生产力，早就跟不上如今的使用需求了。 开工之前，她特意托李经理介绍，租了一批升级加工设备——二手不锈钢夹层反应釜、打浆机、过滤机，又自费采购了几个大型搅拌桶。 家里把工具房腾出来，这些大家伙往里一摆，组成了一个小型生产线。 有了这些专业设备，沙漠植物胶产量瞬间以吨为单位，跟得上目前地块推进的速度。 “那些家伙事好用着呢，之前咱几口大灶铁锅，一天熬到晚，出的植物胶也有数的。这专业工具就是能干，还不费劲，熬出来的植物胶，也比大铁锅熬得清亮不少！” 苏兰连连夸赞：“一键按下去，搅拌、加热、出料，我们只要过滤这一步，其他都是全自动，也不用看火了一个小时顶以前一天！” “那反应釜出料的时候，我都稀罕得不行，别说那些老奶们没见过，我们也都没见过这样先进的东西啊！”苏小妗止不住咂舌， “和娃一比，咱们都是那啥井底的蛙。”“还是现在进步，啥都能用上机器辅助，还操作简单开、关、加热、搅拌、出料，按一下那个键就行。你妈才学了一个小时就熟练掌握，带着我们几个老太太，就轻松把活给干了！种地也是，大机器一下地，咔咔咔就是种，一天干得都顶得上咱们之前十天半月干得呢！” 苏奶奶赞同点头，她现在也是颇有见识的老太太： “咱这些老太太，自顾自习惯了，手脚还算利索，娃没亏待，她们都说风吹不着，日晒不着，就把钱给挣了，再不用手心向上问孩子要，可把几个老太太给不住地拉着我不停说荞娃的好呢！” 她们家荞娃，做得都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 钟荞把头歪在她妈肩头蹭了蹭： “妈和奶奶最厉害，是我必不可少的后勤大总管，你们几个人就帮我撑起了咱沙漠植物胶生产线，供上我们这么高的使用供给需求！还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我们这么多人到点儿就能吃上热乎饭，都是你们的功劳！” 第六十三章 宝刀加盟 苏兰很享受娃的亲昵，脸上的笑意加浓，眼角的皱纹挤成温柔的褶子。 “啥功劳不功劳，妈能帮你的，也就是看好家里！” 她摩挲着娃的后背，一天天饭量不算少，可就是不长肉，娃操心劳力的才最辛苦！ 钟荞顺势往母亲身上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软乎劲儿：“这才是最重要的稳定军心，就是那定海神针！” 妈妈、奶奶这一辈的女性，都缺少最直白的夸奖。可她们做的，恰恰是最不容有失的根基活。 所以钟荞从不吝啬。 该夸就夸，该抱就抱。 苏兰被她说得耳根子发热，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行了行了，再夸下去，你奶该骄傲了！” 苏奶奶在旁边一瞪眼： “我骄傲咋了？” 她把火钳往地上一顿，腰板挺得笔直： “我孙女有本事，还不兴我骄傲了？” 众人轰然大笑。 有婶子笑得直拍大腿： “能能能！您老必须能！” 灶台边的其他几个婶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咱荞娃有本事，奶奶骄傲咋了？” “我要有这么个孙女，我能骄傲到天上去！” 众人轰然大笑，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在院子里荡开。 男人们那边正蹲着抽烟、唠着家常，听见这边笑得热闹，虽然不知道因为啥，但不影响他们跟着一起咧嘴。 锅里的植物胶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特殊的植物清香混着热气飘散开来，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那味道，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这是他们荒漠流沙长得住庄稼不跑种子的宝贝！ 夜色渐深，钟家人陆续把来帮忙的四村乡邻陆续送走。 大家结伴回家，路上还在念叨着今天的进度、明天的几点起床过来。 每村都有两个能担事的领队，负责把人安全带回去。 人进村了，就给钟敬堂发个消息报平安。 苏家村今天是苏远飞负责带路送归，他把皮开车开在前头，大灯打量，后头跟着一串摩托车、电瓶车，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送完人，他也顺便回一趟家里看看媳妇孩子和家里的摊子。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钟荞处理完熬胶的事，又开始准备明天的材料。 沙凝剂，两千亩的量。 沙养肥，也是两千亩的量。 按着最大限度先准备出来，她如今做这些事，已经熟能生巧了。 根基材料都是提前备好的，钟敬堂和苏满贵送完人，就在旁边帮她拆配料、递东西，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又有大搅拌桶给力，一桶能顶以前数十桶。 一个小时的功夫，明天要用的两样原液，全部配比完成。 一桶桶原液在院子里摆得整整齐齐，明天一早，拉到地头，直接按比例兑水稀释，就能立即使用。 钟荞搬完最后一桶原液，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她现在真有把子力气，不然这么多原液，全靠她爸，真得能把人累出个好歹！ “你说你一个女娃娃咋这么要强！”苏满贵心疼的直叹气，干啥容易，娃现在压根没把自己当女娃娃疼，还不许他动手。 “没事，爷，我力气大，干点儿活不费事的！”钟荞不在意，笑眯眯挽着苏满贵的手进厅堂，给老两口兑好洗脚水，“爷，你和奶早点儿歇着，明天还要你帮我继续巡查呢！” “荞娃别忙了，你也赶紧歇歇去，多爱惜自己！”苏满贵老两口催促。 “好，就回呢！” 洗漱后盘腿坐在大炕上，钟荞却没第一时间入睡，而是在静静感受着山河珠和新生扎根生命力共鸣的脉搏，大地的沉稳在心间静谧流淌，她一笔一划在笔记本上记录规划着她的想法，现在的资金支配，务必要做到心里有数，每一步都迈出的踏实。 机会赶着机会，让她起步的步伐迈得大了些，钟荞抓住机会，也要让自己站得更牢固，而不是妄自向前，昙花一现！ 次日清晨，钟荞正蹲在北边那片空地上，和蓝天城一起测量这里的打井点。 季朗和钟根生手里攥着测量绳，一起测量厂房规划面积。 太阳刚冒头，把远处的沙丘染成暖金色，作业区，已经又是一天的崭新进度开干，昨天来的大家伙，今天全部到位，没有一个缺席。 “打井点在这里，钟老师你的判断，一如既往精准。”蓝天成竖起大拇指，又是一口深井敲定。 钟荞笑笑，把标志红柳条插上，正要继续说，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省城。 “钟荞，我们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中气十足。 “我是‘筑梦西北’，老张！昨天和你们联系，说好了管饭就来的那个！” 钟荞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张老师！您真来了？在哪儿呢？我去接您！” “不用接，我们已经进村了！好家伙，你们这条路可真够颠的……” 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钟荞抬头看去—— 两台SUV打头，后面三辆面包车正沿着那条刚压出来的便道，慢悠悠地开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皮卡，车厢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车子在空地边上停下，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人呼呼啦啦往下跳。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整齐，戴着副眼镜，一身户外打扮，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图纸筒。 他一下车就四处张望，看见钟荞，大步流星走过来，伸出手： “钟荞！小季村官，钟老书记，久仰久仰！我是老张！” 钟荞连忙握住他的手： “张老师，欢迎欢迎！没想到您真来了，还这么快！” 老张哈哈一笑： “说了管饭就行，那还能不来？正好这几天有空，赶紧过来看看！” 他说着，往旁边一侧身，露出身后一个头发全白、精神却极好的老人。 “钟荞，这位我得隆重介绍一下——吴正清，吴老！” 老张的语气郑重起来： “建筑界结构方向的顶级大牛，干了一辈子，退休好几年了。这次听说你们要盖厂房，非得跟着来！” 吴老笑着伸出手，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沉稳劲儿： “钟荞同志，直播我天天看。你们干的事，了不起。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大用了，就剩这点儿本事，想给这片土地留点东西。” 钟荞双手握住老人的手，心里暖热，全是感谢： “吴老，您太客气了！您能来指导，是我们沙泉的福气！杀鸡焉用牛刀，我们这次可真是福分到了，有您宝刀加盟！” 吴老身边随后探过来一个年轻人，三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荞荞，我是蔡嘉诚！直播间那个‘结构师一枚’！我师父非要来，我就跟着来打下手！” 钟荞认出这个Id，： “原来是您！欢迎欢迎！” 第六十四章 先天种植圣体，‘团结的一块\’ 老张补充介绍： “小蔡能力相当不错，师从名师，专业扎实，人也踏实。厂房的结构计算，他撑起来绝对没问题。” 蔡嘉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跟着师父学，还在跟着师父学……” 正说着，面包车里又接连下来一群人。 有男有女，二十几号大多都是年轻人，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 “可算是到沙泉了！” “和直播间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们看那边，那片绿的就是冰菜田吧？” “还有那边，无人机航拍的那个角度，就是这儿！” “荞荞！” 他们的目光集中在钟荞身上，兴奋招手欢呼。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最先跑过来，一把拉住钟荞的手，语气都是追星成功的兴奋： “终于见到你本人了，我们是直播间来支援的！我叫小敏，会刷碗洗菜，能学扦插覆土，啥活都能够干，只要给饭吃！”显然，她就是直播间那位就近便利，竞争上岗的网友。 “荞荞，我是做电工的，能跟着插苗种树，还能帮着配电布线！” “荞荞，我是咱兰大农学的，专业就是学种树的！” “荞荞，我是搞体育的，别的技能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插苗覆土，搬重物，都能做！” “荞荞，我们都是来帮忙种树的，你尽管安排！”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自我介绍，多少都有点儿技能在身！ 钟荞被围在中间，耳朵里接收的，都是来自大家的诚挚。 老张在旁边笑着解释： “这都是咱们直播间从各地赶来的网友，他们拉群约好在县城集合，包了三辆车，正好大家碰上一起过来的。” 他指了指后面那辆皮卡： “我把工具也都带来了，全站仪、水准仪、电脑、……能带的都带了。你这儿管饭就行，工具我们自己备！” 他们都是奔着能为这片荒漠，覆绿而来。 “谢谢，太感谢大家!”钟荞止不住地感谢， “哇，这是前天种下的吗？全绿了，这么一大片四五百亩全绿了耶！” “你们快看，昨天种的也都出芽了！”那娇嫩的芽尖尖，虽然刚刚顶破沙土，但是苗就是苗，生机已经在两千亩沙地蔓延开来。 “荞荞速度，名不虚传！” “这长得真好，我们农学生苦心孤诣，也没荞荞这随手播种长得好啊！”旁边那个学农的男生仔细从前面绿成草原的紫花苜蓿，看到这边眼看绿茵如毯的紫云英，蹲下来，又扒拉了一下土，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这根系……这长势……专业角度来看，也是顶级水平。” 他看向钟荞，眼里带着彻底的服气： “荞荞，你这地是怎么种的？教教我呗？” 地狱级的种植难度，愣是种得比肥沃土地长得还好！ 钟荞笑了笑： “用心种，水肥跟得上，就能种好。” 她的一切操作，都在大众眼皮底下。 “用心着呢！和侍候祖宗一样精心，也没见那些庄稼给脸！” 王迅蹲在地头，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刚冒头的绿叶叶，捏了捏边缘的沙土，看着那一片延展的阳春嫩绿，心里着实是一把辛酸泪，悲苦难言。 他抬起头，看向钟荞，眼神里带着三分敬佩、三分委屈、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荞荞，你这简直是——先天种植圣体啊！” 旁边几个人憋着笑。 肖敏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王哥，你这是夸荞荞还是诉苦呢？” 王迅摆摆手，把沙土放下，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 “都有，你不是农学生，你不懂。这不是条件问题，这是……人品问题。”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 “你看这土，跟我们学校那肥沃土地差了多少？地狱开局难度，可荞荞种啥活啥，我种啥啥不行。” “不能对比，不能对比……” 他喃喃着，拍了拍手上的土，一副“再想下去道心就要碎了”的表情。 众人捧腹笑弯了腰，人的悲喜不能与共，大家都想起了网上农学生那些悲催翻车，因为毕业论文被人吃了，偷了，不能毕业的，比比皆是。 钟荞也忍不住笑着安慰： “或许是我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人家大老远得来帮忙，总不好让人太扎心！ 王迅闻言，捂着胸口，做了个夸张的西子捧心状： “运气？运气能让两天干两千亩？运气能让前天种的今天就绿？” 他仰天长叹，双手向天： “让这铺天的运气降临我吧！”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小敏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电线杆，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哥，你够了！戏太足了！” 王迅这才收了神通，摆摆手，一本正经道： “荞荞，你不用太谦虚。有本事就是有本事，这点儿心胸我还是有的。” 他拍了拍胸脯： “我到的心脏已经锻炼得很强大了！不怕被打击！”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对对对！我们抗打击能力强着呢！” “荞荞你尽管发光发热，我们大家给你鼓掌点赞欢呼！” “实在不行就安慰自己——人和人不能比，比了就输！”王迅又搞笑的接续一句。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等笑声间歇，大家的目光又落在旁边一直笑咪咪看着的钟根生和季朗身上。 “钟老书记！” “我们天天在直播间看见您，您可精神了！” 钟根生被一群娃娃热情专门问候的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呵呵地摆手： “都是托荞娃的福，托大家的福……” 当然，大家也没忽略季朗： “小季村官！你也好赞！” “你们支持荞荞，我们都看在眼里！太棒了！” “终于见到真人了！” 季朗笑着迎上去，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忽然被一个大胆的女生打断了。 那女生往前迈了一步，笑嘻嘻的上下打量季朗后突然道： “小季村官，放心，我们不会围观你腹肌还有几块的！” 话音刚落，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小敏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姐！你太敢说了！” 那个女生面不改色，现代女性就要敢于开口嘛： “咋了？我说的是实话啊！直播间天天有人说要看季书记腹肌，我帮她们问问！” 季朗脸都绿了：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有几块？” “一块！就一块！团结的一块！” 一圈人差点儿笑疯了。 小敏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擦一边说：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旁边几个男生乐得跟着起哄： “季书记，你这也太实诚了！” “团结的一块，这词儿绝了！” 钟荞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看季朗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到底没忍心继续补刀。 钟根生也笑，带着乡音的夸赞稳稳当当落下来： “大家都好，都好。谢谢大家千里迢迢来沙泉帮忙，你们都是好娃娃！” 满满当当的朴实感谢扑面而来，让远道而来的大家伙，心里都慰烫的舒服，把这一片闹腾稳稳托住。 季朗缓过劲儿来，点了点那几个起哄的挑头分子，哭笑不得地接话： “欢迎大家来沙泉，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大家伙放下工作，放下其他，奔赴而来的情谊，他们很珍惜，调侃他就调侃了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腹肌的事……就别惦记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爆笑。 小敏笑得直往同伴身上靠：“不行了不行了，季书记这是被逼出阴影了！” 那个大胆的女生还不罢休，冲季朗挥挥手：“季书记，我们不说腹肌了，说你帅总行吧？” 季朗抱拳求饶：“谢谢谢谢，帅也不行，我低调惯了。” “哈哈哈哈——” 以此同时，直播间也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季书记你是要笑死我！团结的一块！这词儿绝了！】 【团结的一块腹肌，传下去，这是咱们沙泉村以后的官方梗！特封季书记为本词专属代言人！】 【赞楼上一个，那个姐姐太勇了！我隔着屏幕都替季书记脸红了！】 【季书记：我大意了，没有闪！】 【腹肌的事别惦记了——越说我也是想惦记怎么办哈哈哈哈】 【咱们季书记那个表情，我快手截下来了，生无可恋，笑死我了！】 【荞荞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来自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姐妹插刀更扎心！】 【钟荞：我看戏呢，别打扰我。】 【钟老书记那句“你们都是好娃娃”好暖啊，带着乡音，听着就踏实。】 【对对对，钟老书记一出场，那就是定海神针。】 【刚才那个姐姐是谁？求认识！太敢说了！】 【弹幕区已经有人认领了，说是她表姐，在家也这么虎！】 【笑死，表姐这性格，爱了爱了！】 “钟老师，五号井要出水了！”蓝天成手机震动一下，他低头一看，赶紧报喜。 “大家要不要去看看稀罕？”钟荞问询。 “要啊，必须要啊！” “哎哟，我们运气可真好，一来就赶上沙漠出泉的奇迹了！” 第六十五章 【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 “这是咱们来这里最大的心愿之一呢！” “我们自带装备了哦！”几乎是整齐划一的动作，大家都从履行包里掏出了各自准备的水杯，各式各样的水杯齐聚一堂，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他们也要尝一尝那沙漠出泉的奇迹之水！ “好家伙，你们这准备的可真齐全！”季朗震惊脸，是他out跟不上时代了，还是这群家伙太过于先进了？ “快快快，走！” “我们可真是锦鲤本鲤！” “以后可以吹牛了——第一次去沙泉，就亲眼看见打井出水！” 【好家伙，大家伙这可真的是准备齐全！】 【啊啊，想要化身尖叫鸡，想要以身相替！】 【今天又是扎不给批假王八蛋老板小人的一天，要不我也是其中一个啊！】 【我也想去看沙漠出泉！】 【 1！沙泉村到底还招不招人啊？】 【招！招洗碗的！招种树的！招看水的！】 【我报名！我洗碗快！】 【我种树快！】 【我跑得快，可以帮着追羊！】 【追羊是什么鬼哈哈哈哈】 【荞荞种了那么多苜蓿，这可是优良牧草，大家伙养得羊肯定会扩大种群的！】 【美好畅想一下，说不定，咱们有机会吃到来自沙泉的羊？】 弹幕越刷越热闹，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镜头里，那群年轻人呼啦啦往打井队那边跑，跑在最前面的小敏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快点快点！别让水等急了！” “再跑快点儿，咱们必须得赶上第一眼！”有人艳羡的看了眼一马当先的体育生，果然人还是得锻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对对对，沙漠奇迹，第一眼的水，看了指不定能好运一整年！” 一群人叽叽喳喳，跑得尘土飞扬。 “水等着急什么？”蓝天成哭笑不得，“晚一分钟拔出钻杆就能赶上的事！” “蓝哥，大家不远千里而来支援，麻烦安排一下，让大家尽兴！”钟荞笑着拜托，大家热情与兴奋，直接而纯粹。 “自己的粉丝自己宠，嘿嘿，钟荞你也是负责到家了！”季朗酸溜溜，咋没人把他放在手心里捧着啊！ “这不是延续你的优良作风？”钟荞反笑，这位才是真的大肚能撑船不是，粉丝敬的啥酒不都喝了！ 蓝天成几人憋笑，钟根生眼都笑眯了一条缝，自打年轻人越来越多，他们沙泉，可真是一日比一日鲜活热闹，人气儿十足！ 钟荞侧身照顾吴正清三位技术人员，“吴老师，张老师，您们慢点儿过去，不着急一时半会儿！” “好，好，别耽搁你们正事！”吴正清笑着跟上，他是没法跟年轻人比腿脚。 来到这里，碰上这场机遇，那必须要亲自到跟前看看！ 别说上年纪的人不看热闹，嘿，看稀罕那是从老到小，国人天性！ “准备——快到了——稳住——” 王放等到人基本到齐，才在蓝天成的示意下，给于最后雷霆一击！ 钻杆提起，水柱猛地冲破井口，冲天而起。 阳光下，那道水柱白亮亮的，溅起的水花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颗钻石在空中散开。 “哇——！” 那群刚跑到跟前的年轻人，齐刷刷发出一声惊叹。 大家愣愣地站在那儿，仰着头，张着嘴，水花溅了一脸都顾上擦。 【出泉映虹彩，看一次感动一次！】 【都不敢想，现场的大家伙该是多幸福的小朋友！】 肖敏震撼好久才找回语言，喃喃道： “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她慢慢抬起手，接了一杯从空中落下的水，低头看着那清亮亮的一汪，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这是……从地下两百米上来的水……” “是这片沙漠里……新生的水……” 大家伙都安静下来，看着那道还在喷涌的水柱，看着那些洒落在黄沙上的水花，看着那一圈圈迅速洇开的湿痕。 人在最震撼的时候，反而不是欢呼雀跃的表达。 似乎过了好一瞬，才有谁不知道轻轻说了一句： “我们真的在现场……见证了奇迹。” 直播间弹幕静了一瞬， 然后，铺天盖地地刷起来： 【泪目了，真的泪目了。】 【从地下两百米上来的水，在这片干了几百年的土地上喷涌而出……】 【那个姑娘接水的时候，我也跟着红了眼眶。】 【这就是希望啊，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沙泉村，真的是个能让人相信奇迹的地方。】 【我想去，我真的想去。】 【 1，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 【不是去旅游，是去亲眼看看，这片土地是怎么活过来的。】 【对，去看看那些种树的人，看看那道喷涌的水，看看那些在沙漠里扎根的绿。】 【沙泉村，等我！】 【为沙泉覆绿加油！】 打井队那边，水柱还在喷涌。 阳光落在水花上，折射出淡淡虹彩，是这片荒芜黄沙之上最亮丽的颜色，和作业区弯腰干活的大家，一样动人。 缓过震撼的年轻人围在水边，有的拍照，有的接水喝，有的就那么傻站着看，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来沙泉，太正确的决定，太有收获了。 反倒是见识多次的村里人，这会儿可以表现自己很有底蕴的从容，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会在出泉的时候，来接一杯水喝，他们觉得，这是大地赐福，沾沾大地福气。 “荞娃，这都是？” 刚才那边的热闹大家都看在眼里，见钟荞带人过来，不由好奇问道。 “大爷，我们都是荞荞直播间的云观众，来帮忙支援咱们沙泉建设的！”有听得懂这边口音，当即笑呵呵回答。 “还真大老远赶来了，你们可真不容易！”他们好像听小季书记说过这事，没想到真来了！ “咱们那时候，可没比这些娃娃们好多少！”没有任何人笑话这些年轻人，每一次打井出水，他们都是一样欢喜。 这些年轻人只是新鲜来过，他们却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口井，都是这片黄沙诞生绿色生命的指望，现在，被荞娃，一口口找出来了！ 多好！ 大老远的娃娃都跑过来看他们沙泉，帮他们呢！ 钟荞站在一旁，看着这边，嘴角弯着。 她身边，钟根生背着手，眯着眼，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希望笑意，挺直的腰杆，昂扬的精气神，和钟荞刚回来那时的暮气沉沉判若两人。 季朗站到了钟荞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你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水还在喷涌。 绿还在蔓延。 人还在增加。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所有的不眠之夜—— 在这一刻，都值了。 钟荞没回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值了。 大地蔓延的绿色生机，是对她最好的回馈！ “钟老哥，小季书记，咱们先做一次实地现场勘探！”水柱间歇后，吴正清师徒和老张张天明喝了一杯地下甘甜深泉，一道直接进入工作状态，有两个和建筑有沾边的男生跟着去现场帮忙。 其他人，也跟着积极响应。 “荞荞！” 肖敏在旁边早就按捺不住了，往前蹦了两步，俏皮请命道： “我们先锋军向你报道！快安排任务！”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我要干活”。 后面那群年轻人跟着起哄： “对对对！我们的手，已经饥渴难耐了！” “再不动弹，我这胳膊就要生锈了！” “荞荞，你随便指个地，我们这就开干！” 钟荞被他们逗笑了，引着他们走向二号作业区，一号地完工，今天二号地种植拉开，选了最边缘的一片区域： “大家伙从这一片开始！” 她弯腰拿起一根梭梭苗，示范了一遍： “按下喷壶开关，对着树洞喷匀，苗子插进去，扶正，然后覆土，踩实——这样，对，就这样。” “来，试试！” 肖敏第一个冲过去，抓起一把苗子，蹲下就往坑里插。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散开，学着三人一组认领一行，互为配合，弯腰开干。 “哎呀，我这个有点歪……” “扶正扶正，踩实！” “你这踩得太用力了，苗子要哭了！” “它坚强着呢，没事！”钟荞笑着安慰，沙漠里的生命没有那么脆弱的。 一群人七手八脚，叽叽喳喳，地里顿时热闹起来。 “大家迈步小心点——” 王迅弯腰往下扦插的时候，嗓门拔高了几分叮嘱道： “不要踩到种子道！紫云英发芽需要透气疏松的土壤，踩实了它顶不出来！” 这不仅是他的农学常识，也是他跟着直播间看到的注意事项。 “新播的种子在地里，得注意保护。”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正埋头干活的年轻人： “走路的跟着滴灌带走，大家别乱踩！” 大家认真回应，笑嘻嘻的调侃： “知道了，王迅老师！” “放心啥，我得盯着！咱们是来帮忙的，可以慢点儿，但是不能添乱。” 王迅说着，抱着一捆苗子，沿着滴灌带往里走，一边插苗，一边注意大家伙的动作， 肖敏蹲在地里，一边插苗一边小声嘀咕： “王迅哥这专业素养，绝了，未来他的学生，嘿嘿嘿。” 旁边的人接话： “那是，人家是正经学农的，跟咱们这野路子不一样。” “他刚才说啥？先天种植圣体？那是夸荞荞还是夸他自己？” “夸荞荞吧……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委屈。” “噗——” ? ?感谢璇月-c宝宝的打赏，感谢大家支持，今日双更六千送上！ 第六十六章 菜鸟，慢慢适应吧，哥已经是老手了 “生活艰辛，求放过！”王迅白了大家伙一眼。 “伤口上撒盐，各位人道吗？ 他傲娇的哼了一声，瞥了一眼这群笑得没心没肺的年轻人，心里默默腹诽： 笑吧笑吧，一会儿大家伙自然就老实了—— 真当干活和郊游一样容易？ 到时候看谁求放过。 “话说，咱们荣大少呢？” 有人突然想起来，四处张望。 “对啊，好像沪上荣华每天都来的？人呢？” “藏哪儿去了？让我们见识见识真土豪！”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一个正在插苗的身影慢慢直起腰。 拍了拍手上的沙土，一脸淡定地转过来： “在这儿呢。” 正是荣少良。 人群安静了一瞬， 眼前这人，他们还记得直播间那天的盛况，熨帖的订制休闲西装，似乎能立即上t台—— 只是，现在早就没了影，这会儿他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t恤，头上戴着一顶村里防晒的草帽，脸上沾着些许汗迹和沙土的混合物，脖子里搭了条毛巾。 脚上最开始那双限量版德比鞋，早就换成了更接地气的高帮防沙鞋，鞋帮上沙土痕迹明显，是他这两天奋战痕迹。 但是，大家肉眼可见，如今他站在那里，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稳当。 眉宇间那股骄娇之气，不知什么时候褪了个干净，染上了属于大漠的踏实和平稳。 倒是让人看着顺眼太多了。 话说，这是究极进化吧？在荣大少没起身之前，他们可半点儿没发现啊！ “荣少？你这是……被沙泉同化了？” 荣少良嘴角微微上扬，没接话，只是弯下腰，又插了一根苗子，利索的覆土。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手里剩余的几根苗子插完，他才起身，拍了拍手，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这叫支援沙漠覆绿伟大建设。” 他扫了一眼这群刚到的年轻人，眼里摆出来一副过来人的淡定： “你们继续聊，我先把这排干完。” 说完，他又接过一抱苗子，继续俯身开始重复动作。 那姿态，那语气，分明是演说—— 你们这帮菜鸟，慢慢适应吧，哥已经是老手了。 只是，在没人注意的俯身，荣少良龇牙咧嘴一下，他的老腰挺住。 众人面面相觑。 小敏凑到同伴耳边小声嘀咕： “我怎么感觉……他在鄙视我们？” 旁边的人点头： “不是感觉，是确实在鄙视。” “那他刚才那句‘你们继续聊’……” “翻译一下就是：你们慢慢磨蹭，我先干为敬。” “……” 直播间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荣少良这气场，这逼格，绝了！】 【你们继续聊，我先把这排干完——这话说得，太有老鸟范儿了！】 【谁还记得，这家伙一周前还是榜二大哥，现在已经成沙泉资深员工了！】 【你们看他那个眼神，分明在说：菜鸟们，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德比鞋换防沙鞋，骄娇气换大漠气，这波进化我服！】 【小敏那个“被沙泉同化了”笑死我，沙泉村改造能力太强了！】 【前面王迅刚被扎心，后面荣少良就出来扎人，这对难兄难弟哈哈哈】 【我还挺佩服的，一个超级富二代，踏实沙漠种树！】 【为求菜，沙漠当小工，这波我服气，以后多支持柏悦！】 看着荣少良那边已经插完一整排、正在往第二排转移的背影，再看看他们手里三两根刚插下去的几根苗子，貌似还有些歪歪扭扭。 说笑的大家伙也收了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蒸馒头争口气，咱们好歹也算劳动人民，说啥也不能让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看不起啊！“ “对，咱们是来支援的，可不能被直播间的其他云观众当成来郊游的拖后腿废物！” “干！” 大家伙瞬间收起玩下姿态，一根根苗子，认认真真的喷洒，扶正，覆土。 这么简单的操作，他们不熟练可以慢一些，但是绝对要把活做得漂亮，做出来进度！ “大家暂停一下！”钟荞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就要热起来了， 她从车上抱来一摞草帽和防晒冰袖，干净毛巾，逐一叮嘱道。 “咱们这儿是沙漠，太阳毒、沙子反光，现在五月的天，半天就能晒伤脱皮，大家把草帽，防晒冰袖戴好！” “草帽是村里老人们的手艺，冰袖毛巾是我网上批量订购给大家做劳保用品备用的，都是新的，咱们这边大家伙都是熟手，装备齐全，没有派上太多用场，这会儿正好先给你们用上！” “娃子们，咱们草帽比啥遮阳帽都管用，遮得全、还透气，大家别嫌不好看，不晒掉皮、不中暑才最重要！”旁边的大娘看了眼几个女孩的防晒帽，接了一句。 城里那东西花哨是好看，但是闷人帽檐窄，她们新鲜一阵还是草帽好用。 “棚子里有绿豆水和消暑茶，还有矿泉水，大家可以随时自取！” “谢谢荞荞！”大家伙都懂得好歹，来到这里，还是学着当地人的经验最保险。纷纷带上了冰袖，学着大家伙把毛巾搭在脖子里，带上草帽系好带子。 一群人互相看看，忍不住笑了。 “咱们现在这造型，像不像本地人？” “像！就差手里再拎把锄头！” “锄头没有，苗子有！继续干！” 气氛又活络起来，但那股认真的劲儿，一点没散。 【荞荞这后勤，绝了！草帽冰袖毛巾，想得真周到！】 【那个大娘说得对，草帽才是沙漠神器！咱们那些防晒帽真不行。】 【荣少良：没想到我还能当一回激励大师。】 【大家都好认真，为大家的努力点赞！】 九点半，太阳已经开始发威了。 沙子表面烫手，空气里那股子燥热，是呼吸间就能感触到的热乎。 担心大家伙新来不好意思，钟荞跟着测量完厂房数据，从车里抱下一箱水，抱到作业区，一瓶一瓶往大家手里递。 “感觉热起来，千万别硬扛，回防晒网下休息。” 她看着沿路大家种植的整齐苗子，赞道：“大家种得很好。” 肖敏抬起头，脸上汗珠子直往下淌，接过水，咧嘴一笑： “真的吗？我们才来第一天……” 其他人的眼睛也晶晶亮，期待看向钟荞。 他们不过才干一个多小时，就深切体会到大家的不容易，沙漠种树的辛苦。 “真的，大家都很用心，真得非常棒！”钟荞认真点头，“你们来的时候看见村口那片绿了吗？那是之前种的。等过十天半月，你们种的这块，也会变成那样。” 大家扭头看向村子外围的防护带，一行行抽出嫩枝，生机旺盛的苗木，一片片延展的绿色，想着他们手里一根根种下的苗子也会变成那样的鲜活，心里顿时干劲满满，刚才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 “加油干，我到时候每天都要从直播间看看亲手种下的这些苗子的长势！” “到时候，你们亲自选苗子，挂上自己的名字！”钟荞笑着许诺激励，能来的大家伙，应该都是云股东，就算不是云股东，他们来这里亲自种下的苗子，也有署名的权利。 “我一会儿去摘菜，中午给大家加菜尝尝新鲜！” “尝新鲜？” 大家伙静了一瞬，随机反应过来。 “荞荞你是说……冰菜？！” “卧槽！我们也能吃上冰菜了？！” “不是说荣少良包圆了吗？我们也有份？” “哈哈，荣大少那份是买的，咱们这是凭本事挣的！” “对对对！劳动最光荣！我们终于要吃到快看了一个月的菜！哇咔咔，来沙泉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们到地头果然要吃上好的了！ 荣少良蹲在不远处，听见这话，抬起头幽幽地来了一句： “那我呢？我也干了几天了。” 产量有限，他也就第一天吃个痛快，现在可都是吃大锅菜！尝过一次仙品，大锅菜手艺不错，但终究除却巫山不是云，天差地别！ 干活这么累，总得给点儿安慰吧！ 众人瞬间喷笑，夸张地前仰后合。 大少爷都眼馋的好东西，他们更期待了！ 王迅捂着笑岔气的肚子调侃： “荣少，你有钱，你自己买呗！” “对对对，你是金主，你吃买的，我们吃挣的！” 荣少良嘴角抽了抽，低头继续插苗，狠狠嘀咕了一句： “行，你们狠。” 他孤狼不敌四手，再等两天，大部分都是他的，他非吃个痛快！ 直播间里，弹幕又一次炸了： 【啊啊啊啊荞荞说到做到！我现在飞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赶紧的！冰菜还有！】 【荣少良那个“我也干了几天了”笑死我，‘金主’也想要福利哈哈哈哈！】 【榜二大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迅哥那句“你有钱你自己买”太损了，我喜欢！】 【这就是传说中的“劳动人民 vs资本大少爷”现场版吗？】 【荣少良：我太难了。】 【不是，重点是他们真的能吃上荞荞种的菜啊！这种成就感，太爽了吧！】 【云种菜的第一批云监工，马上就要变成真吃菜的第一批云食客了！】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我也想去沙泉种树！】 【 1！管饭就行，我不挑！】 【现在买票还来得及吗？我连夜出发！】 【来得及，但等你到的时候，冰菜可能已经被小敏他们吃完了。】 【小敏：嘿嘿，我们先到了，先吃！】 【荣少良：你们吃，我买。这差距，绝了。】 地里，钟荞把水发完，重复叮嘱了几句： “都记住啊，热了就歇，防晒网下面有水有茶，歇够了凉快再干。” “放心吧荞荞！” “我们心里有数！” “谁硬扛谁是傻子！” 众人应着，手里的活却没停。 第六十七章 “想得美！”“惊艳到流泪” 钟荞看着那一张张晒得发红的脸，看着他们虽然趋向于熟练的动作、格外认真的样子，心头都是动容。 她转身上了车子，向菜田开去，得把这些可爱的网友招待好。 身后，肖敏欢快呼吁： “快快快，趁着还没最热，咱们上午再多干点，对得起荞荞的冰菜，荣大少地头求购价格都要四十八一斤呢！” 放到商超，那不得七八十没跑，多金贵的东西，他们不说是买不起，但是荞荞愿意掐那还没彻底成熟的嫩苗给大家吃，真真的情义到了！ “对！干得多，吃得多！” “荣少，你那份我们替你吃了啊！” 荣少良头也不回，手上的苗子稳稳插进坑里，声音却一点没含糊： “想得美！” 他直起腰，回头瞥了一眼那群笑得前仰后合的年轻人，半分不相让，这不是大度的时候： “我等了几天才重新吃上。谁也别想抢我的份额。”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疯了。 体育生陈诚笑得直拍大腿： “荣少，你认真的？就那几口菜，你至于吗？” 荣少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吃了就知道了。”不吃可以让给他！ “……” 这般较真，大家伙不由得更加点期待了。 头顶的太阳日渐高升，晒得人头皮发麻。 但那股欢快的氛围，却是在在地头荡开。 心里有了期待，干活似乎也没那么累了。 “还是年轻娃娃乐呵多！”作业区里，其他人瞄了眼这边的欢快氛围，心头也跟着松快，高兴会传染。 钟荞拎着个红柳条筐，在地里转了一圈，挑了长势最好的西边蜜瓜预留地，割了大半筐苜蓿嫩尖，虽然才种下一周多，但是在充足水肥和大地灵气的滋养下，她们的苜蓿已经有个十公分以上，当做牧草还远，但是当菜吃是已经可以的！ 又靠边掐了一连串冰菜，摘了一小筐。 如今冰菜已经接近最佳成熟时间，叶片肥厚，冰晶细密，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株株好似翡翠碧玉雕刻，生机盎然的让人移不开眼。 水肥供养和大地灵气共振，每一颗都是上上等的品质，均匀的很。 “黑豹，大黄，好好看着地头，就在荫凉处，别热着了，晚上给你们加餐！”把菜送到后斗，钟荞给两边地头守着的大狗打个招呼，日日守在灵气地头，两只狗子毛发都更加亮泽，眼神也愈发灵动。 两条狗和钟荞很是亲近，呜咽两声好似回答一样。 “七舅。” 车停稳，钟荞拎着两筐过来，苏老七带着皮围裙，拎着大铁铲，正在灶间忙活。 “荞娃！” 他听见声音，抬头一看筐里的菜，眼睛立马亮了： “哟，这是地里现掐的？嫩生得很！” 厨子做久了，都有一眼看出食材好坏的本事，也特别爱那好食材。他虽然做的是乡村大厨，但耐不住有一颗向往名厨的心不是！ 钟荞把筐递过去： “七舅，麻烦加两个菜招待远道而来的大家伙！” 苏老七把筐接过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低头仔细看了看那些鲜嫩的菜，脸上带着笑： “明白！我听说了，有专家还有直播间来种树的年轻娃，都是热心人，我已经加了今天的出餐。” 他把菜放到大灶边，语气认真起来： “人家专家和年轻娃大老远跑过来，就要一口饭吃，荞娃你就看我手艺，绝对不给咱们沙泉丢份！！” 做菜先知菜，他捏了一小片冰菜叶子送到嘴里，嚼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敢相信的，又嚼了一下。 顿时眼睛更亮了！ 他又掐了一小片苜蓿叶，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不同的滋味，同样的绝佳口感再一次充盈口腔。 “我做了二十来年大灶，咱家这菜，是我吃到最好吃的，没有之一！”苏老七近乎虔诚的感叹道：“真是水灵鲜嫩的没法说，荞娃，我看，就用最简单的方法凉拌，吃个原滋原味，其他管他蒜泥还是焯水清炒都是糟蹋咱们这菜！” 钟荞被他的架势逗笑了： “行，听七舅的，您是掌勺的大厨，您说了算。” 苏老七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开始忙活。 一边忙，一边还念叨： “洗菜要轻，盐巴要少放，不能盖了菜本身的甜……香油得是最后淋，提个味就行……” 苏老七的用心，全都体现在了大家伙饭碗里的惊艳。 中午十一点四十，钟荞把饭拉动地头，现在一辆车已经不够，多了苏远飞开着家里的皮卡帮着一起拉午饭。 两辆车并排停下，车厢里满满当当全是保温桶和馒头筐。 遮阳网下歇着的众人一看，自发地动起来。 “让吴老师他们先吃！” “对对对，专家们远道而来，先紧着他们！” “荞荞那车让给客人，咱们先去远飞的皮卡！” 一群人七手八脚，硬是把钟荞开来的那辆车让给了吴正清和那群从直播间来的年轻人，自己呼呼啦啦围到苏家的皮卡边上。 自发搭把手，先把打井队和丰收农资技术人员的送过去，然后排队端他们的。 “吴老师，张老师，午饭简单先吃点儿，晚上再好好招待大家！”钟荞快速把一份份饭盛好递过去，并致以歉意。 她把饭递过去，语气里带着歉意。中午实在腾不开人手，为他们单独做菜接风洗尘，招待不周。 吴正清很不在意，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吃山珍海味的，摆摆手接过碗： “已经很好了！热饭热菜送到手里，还要啥？” 做建筑行业，他吃过太多大锅饭，直播间他也一直有关注，钟荞在伙食上，相当厚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透明盒盖的纸碗里，又抬头看向钟荞，眼里带着笑意： “中午这是——尝咱们自己种的菜？” 钟荞点点头： “对，刚才地里现掐的，大家先尝尝鲜，说了来到要请您们吃的！” 吴正清眼睛亮了。 他做建筑行业一辈子，吃过太多大锅饭，从来不在意吃什么。 但直播间他天天看，那些冰菜长得多水灵，那些苜蓿多嫩，他心里有数。 “好，好！” 他端着碗，又用筷子插了两个馒头，动作利索地往遮阳棚下一蹲—— 那架势，跟村里那些干了一辈子活的西北汉子一模一样。 旁边老张也端着碗跟过去，挨着他蹲下，笑着打趣： “吴老，您这蹲功，宝刀未老啊！” 吴正清头也不抬： “那是！当年支援三线建设，蹲着吃了三年！” 那边，王迅几个已经在组织排队了。 “来来来，大家排好队！一人一碗，馒头自己拿！” “大家速度快点儿，别影响其他人吃饭！” “端了碗的就要赶紧走，别堵着车前！” 众人端着碗，快速离开队伍，各自在遮阳棚下找个地方，一手碗一手馒头，蹲的蹲，坐的坐，快速把钟荞的车前让开。 另一边明显超负荷运转了——乡亲们照顾他们，特意把车让出来，他们不能让大家伙为了他们饿肚子。 再说，荞荞已经够照顾他们了。 他们干得比人家少，碗里却多了两个菜。 再不知足，那还是人吗？ “荞荞，给我一半份量就行！” 排到肖敏这些女孩的时候，她指了指自己的碗，说得飞快： “我吃不了太多，别浪费！” “好的，不够吃还能过来添饭的！”钟荞快速给盛好。 特意加的菜，给了一样的分量，这个回头是真没有的添加的！ 都是提前用一次性餐碗分装好，一人一份，真没多的。 绿莹莹的凉调苜蓿嫩苗，和同样清爽的冰菜拌在一起，在碗中各占一半天下。 没什么复杂的调料，看着原汁原味，甚至有点寡淡。 但那股清清爽爽的绿意，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大家也对这个最好奇，打开后，第一筷子也是尝得它。 第一选择肯定是最先关注的冰菜，几乎是统一动作，夹起一片冰菜，送进嘴里。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先一步尝到这绝妙滋味的人，都愣住了。 那冰菜刚入口，薄薄的冰晶就在舌尖爆开，凉丝丝的，却不冰牙。一股清甜顺着喉咙往下润，不是糖的那种甜，是从菜心里渗出来的、干干净净的甜。 嚼了嚼，脆生生的，每一下都带着回响。 连后槽牙都透着清爽。 下一筷子，大家快速落到苜蓿嫩尖，同样的脆嫩无渣，一点纤维感都没有，几乎不用嚼，似乎一抿就化，入口绵软清甜，第一时间让人联想到最干净新鲜属于春天的味道。吃下去喉咙润、胃里都分外舒服。 所有尝到这份加菜的网友，顿时间，惊艳到几乎泪流。 明明只是两道青菜而已，甚至有一样还是概念上的牧草。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好吃？ 吴正清几人自觉还是见了不少市面，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觉得，自己这做建筑的果然语言匮乏。 他吃过太多所谓的“有机”、“生态”、“绿色”。 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吃的那些，都是假的。 真的菜，应该是这样的—— 放进嘴里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它是在土里长出来的，是晒过太阳、喝过雨水的，是有生命的。 而不是那些大棚里催出来的、徒有其表的水货。 他慢慢嚼着，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碗里那点绿，挪不开。 “牛羊吃的这么好吗？要不我们以后当真得牛马吧！”陈诚一筷子接一筷子，几乎狼吞虎咽的吃完自己得的份额，好是回味一会儿，才餍足的感慨。 荣少良蹲在遮阳棚边缘，碗里早就空了。 他看着那群第一次吃到冰菜的大家伙，一个个愣住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 嘿，知道他为什么累死累活也要留在这了吧！ 哼，他可不是这群没见识的！ 第六十八章 求薅羊毛“打倒狗大户” 直播间里，被现场吃播馋到抓心挠肺： 【看他们那个表情！！绝了！！】 【王迅吃了两口就不动了，我还以为怎么了，结果是愣住了！那是好吃到失语啊！】 【荣少良那个表情，我截图了——三分满足、四分骄傲、还有三分“我早就知道”的淡定！】 【表情包截图，这个淡定梗，必须给沪上荣华挂上一百年！】 【吴老的蹲功，那个架势，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重点是究竟有多好吃，他们吃得也太香了吧！！！我隔着屏幕流口水！！！】 【到底有多好吃，送我嘴巴里尝尝？就一口！一口就行！】 【呜呜呜我也想吃……现在飞过去真的来不及了吗？】 【来得及！你现在出发，明天能赶上晚饭！】 【明天？明天他们早吃完了！没看大家碗都要舔干净了！】 【前面的别说了，我已经在查机票了！】 【查机票的等等我，我骑共享单车去！】 【骑共享单车的等等我，我步行！】 【你们别闹，等你们到的时候，冰菜都长老了！】 【那我吃苜蓿也行！苜蓿不挑！】 【苜蓿也被吃完了！你没看见大家的碗里都是光速空了吗！】 小敏终于从那份惊艳中缓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已经空了的碗，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起身，往钟荞那边走去。 “荞荞。” 钟荞抬头。 肖敏把碗递过去，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诚实： “荞荞……我能不能再添点饭？”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菜……菜是真没了是吧？” 钟荞忍不住笑了，接过碗，给她添了半勺米饭，又舀了一勺大锅菜： “菜是真没了，但饭管够。” 小敏点点头，端着碗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荞荞，明天……明天还有吗？” 钟荞弯了弯嘴角： “晚上还有好吃的，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肖敏眼睛一亮，端着碗就跑了。 旁边几个年轻人一看，也纷纷起身： “荞荞，我也添点饭！” “我也要！” “我只要饭就行，菜已经够本了！” 钟荞笑着一个一个接过碗，添饭，递回去。 直播间又炸了一波： 【哈哈哈哈小敏那个眼神——“菜是真没了是吧”充满了不甘！】 【“明天还有吗”——这是吃上瘾了！】 【荞荞那句“晚上还有还吃的，可以期待”，好宠啊！】 【这群人，已经被沙泉的菜彻底征服了。】 【从今天起，他们都是沙泉菜的脑残粉。】 【荣少良：欢迎加入我的行列。】 【荣少良的“我等了几天才重新吃上”我现在完全理解了！】 【这菜，确实值得等。】 【日常十催，冰菜上链接！苜蓿上链接！沙棘上链接！】 【预售！预售！预售！重要的事说三遍！】 【荞荞，预售薅羊毛吧，我们不怕等！】 【对！等多久都行！反正我们已经在直播间蹲了这么久了！】 【不怕割韭菜！求割！割得狠一点！】 【前面的清醒一点，这不是割韭菜，这是喂韭菜吃好的！】 【对对对！我们愿意被喂！】 弹幕越刷越疯，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上链接的求购最后变成统一刷屏。 一开始还有人插几句别的，但很快，“上链接”三个字开始霸屏。 整齐划一，铺天盖地。 【上链接！上链接！上链接！】 【预售！预售！预售！】 【荞荞！看看我们！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我的购物车已经清空了，就等你上链接！】 【前面的清空购物车算什么，我把花呗额度都提了！】 【我就问问，还有谁没准备好？】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1！！】 【 ！！】 季朗蹲在遮阳棚边上，手里还端着碗，另一只手刷着手机。 看着那满屏的“上链接”，他忍不住笑出声，扭头看向钟荞： “钟荞，你看看直播间。” 钟荞正忙着收拾碗筷，闻言抬头，凑过去看了一眼。 满屏的【上链接】。 她惊愕的愣了下，随即不由失笑： “大家也太着急了，都还没正是成熟呢……” 季朗把手机递给她： “奈何大家求菜心切，已经刷了五分钟了，没有停的意思。” 钟荞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在线人数——比上午又涨了一截。 弹幕还在刷： 【荞荞别装看不见！我们知道你在看！】 【对！刚才镜头扫到你了！你肯定看见我们了！】 【预售！预售！预售！】 【不管啥价，先给我来十斤！】 【十斤哪够？我要一百斤！】 【一百斤？你吃得完吗？】 【我送人啊！这么好的菜，送谁谁不高兴？】 【有道理！我也要囤着送礼！】 【等等，你们别抢，先让我们这些老粉买！】 【老粉 1，我从第一天就开始蹲了！】 【我也是！从冰菜刚发芽就开始看了！】 【那时候才几片叶子，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跟养孩子似的！】 【对！自己看着长大的菜，必须第一个吃到！】 弹幕越刷越热闹，从“上链接”又发展成了“老粉争夺战”。 季朗在旁边笑： “你看，你这直播间的云观众，之前从‘云监工’进化成‘云股东’，现在又进化成‘云抢菜’了。” 旁边那些来支援的网友也听见了动静，纷纷凑过来： “就是就是，荞荞，你什么时候上链接？我肯定坐路由器上，刷上二十年单身手速去抢！” 另一个男生接话： “对对对！我让我全家一起上！抢到了就是过年！” 这样的仙品，抢不到就是亏大发！ 肖敏也挤过来，一本正经道： “荞荞，我们可不是白吃啊！我们是替你试菜的！试吃员！以后上链接的时候，我们就是活广告！” “对对对！我们吃了都说好，网友肯定信！” 钟荞被他们逗笑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贫了。” 钟荞失笑，真不到这个份上。 “冰菜下周才会进入成熟期，到时候我们会提前直播间公告通知，预留的有大家的份，荣总只给了优先采购权，没有让他彻底包圆!” 话音刚落，直播间又是一阵狂欢： 【一周！倒计时拉起！】 【感谢荞荞争取！荣总请圆润靠边站！】 【荣总：？？？我花三百万就这待遇？】 【三百万买优先权，但没买断，荣总亏了哈哈哈！】 【荣总不亏，他能先吃，我们只能抢！】 【我手速快，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直播间欢喜的好似过年，荣少良却倍加紧张，越来越多人尝到钟荞的菜，他的优先权岌岌可危。 “苜蓿我也有优先吧，要不你定个价，我还是先个你打款，苜蓿也要定下来！冰菜收完应该能采收了吧吧？” 他不管苜蓿是不是绿肥饲料，钟荞把普通野草种成了仙品，那就从牛羊嘴里抢出来，还是供应大众尝鲜吧。 苜蓿吃嫩茎，按着他观察到的长势，差不离的，他必须要盯好。 在他从钟荞手里提前买下五斤冰菜，让助理打飞的送回家给他爸妈尝过后，这已经成了他的铁任务，钟荞出产，他都务必要抢下！ “采收再说吧。交货付款，钱货两讫。再让你提前打款，不合适。”哪怕随着建厂拉开，资金的确紧张，也要坚持住底线啊！ 荣少良还想再说他钱多，没关系，只要能提前锁定优质菜源，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播间里已经乐疯了： 【哈哈哈哈荣少良急了！】 【他那个表情，我截图了——危机感爆棚！】 【荣少良：我的优先权！我的菜！】 【荞荞做得好，咱不稀罕狗大户！】 【荞荞上预售，咱们让你看看广大网友的力量！打狗大户一打一个准！】 【荣总：你们等着，我有钱！】 【有钱咋了？我们有手速！】 【对！我们人多！】 荣少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满屏的“打倒狗大户”，嘴角抽了抽。 这群瞎捣蛋的网友，损得很！ 他得想想招！ “大家都先歇歇，午间太热，三点之后再开工，大家需要去我家休息下吗？家里有风扇会凉快点儿！” 直接席地而坐的王迅摆摆手： “没事，荞荞，我们和大家一样，在这儿歇着就行。没那么娇气。” 他指了指自己带的东西： “我们带的有地垫，不用担心我们。” 他们挺惭愧的，乡亲们上午干出了三百亩，他们做出来的进度，能有五六亩都是笑的。 旁边一个男生接话： “对对对，我们来之前就计划好了。露营帐篷、睡袋，都带着呢！” “大家伙是来支援的，不能给你添麻烦！” 荞荞家肯定住不下的，住别人家他们也不适应。 肖敏笑着补充： “夜里我们可以睡帐篷，席天数星星！沙泉这边天气好，夜景肯定绝了！” 钟荞看了看那几个女孩，想了想： “那我晚上给大家拉一车干柴，咱们围着篝火夜话看星星。” 她顿了顿，看向那五个女孩： “新鲜体验下就可以，女孩们还是跟我回去休息。夜里大漠多少有些凉，男生火力大，露营一夜还好。女孩安全起见，身体考虑，不能留在旷野。” 肖敏愣了一下，想说什么。 钟荞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家里大炕宽敞，挤一挤能住下。就这么定了。” 肖敏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谢谢荞荞。” 旁边几个男生玩笑起哄： “哎呀，女孩们有炕睡，我们只能睡帐篷！伤心了！” 肖敏瞪他们一眼： “那你们来睡炕，我们去睡帐篷？” 男生们齐刷刷摆手： “不了不了，你们去你们去！” “我们皮糙肉厚，睡帐篷正好！” 众人一阵哄笑。 第六十九章 专业尖兵，安保到位 午后四点，太阳稍微收敛了些。 季朗的越野车卷着尘土，停在地头。 他从副驾驶跳下来，领着两个人往地里走。 那两人身高中等，但腰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目如鹰隼，一身简单的户外装束，却掩不住那股利落干练的气质，一举一动，都能看出那里的作风。 “钟荞！” 季朗老远就招手： “人到了！何雷，周向前，你的安保队长！格斗、战术、侦察样样专业过硬！” 两人走到钟荞跟前，并排站定，齐刷刷立正： “钟总，何雷，周向前，向你报到！” 两人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扎实的劲儿。 钟荞连忙摆手： “何哥，周哥，不用这么正式，来了沙泉都是自家人。” 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需要他们负责的工作情况： “季朗应该和你们说过，目前主要任务是安保队伍组建、巡逻，以及对接无死角监控布局。我这里百废待兴，一切都要两位队长详细规划。” “你们关注过直播，也知道这地里的蔬菜都值大价钱，所以需要稳妥看护！”同步，季朗也向何雷和周向前介绍请他们的重点所在。 何雷周向前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那片正在作业的土地，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沉声道： “没问题，这是我们的职责。”何雷年长两岁，比周向前更善谈一些，他和周向前互相做了了解，工作内容细分： “向前是侦察出身，监控布局对接，这一块由他主要负责，安保队伍组建，巡逻安排我来跟进，从今天开始，我和向前随队进行巡逻看守！” “辛苦，工期赶得紧，也没能让你们落脚休息几天。目前是我家人和村里人一起分两班巡逻，你们到位，可算是让我们正规一些！” 村里值班的人拿补贴，到底有半夜休息不好，他们大多都想挣更多，白日里还要上工。现在都是村里男人们轮班，隔两三天一次。 季朗在旁边补充： “何雷拿过全旅比武前三，周向前是侦察专业尖子。都是因伤因家事正常退伍，钟荞你给的待遇顶格，他们才下定决心来。” 月薪两万，包吃包住，带队另有补贴，社保保险顶格交付。 在这大西北，还是整个国内就业环境，这待遇诚意十足。 钟荞领着两人往村里走，来到一处提前收拾好的院子。 “厂房宿舍正在规划修建，要委屈你们先住村里的房子。” 沙泉村这些年走的人多，空院子有不少，不少房子只是没人住，整体还是可以的，这处房子靠近村西，无论是距离地里和钟荞家都还挺近的。 若不是来支援的网友想要体验沙漠露营，本来她打算暂时把人放在这里安排一部分，再托付就近几家安顿。 她推开院门： “条件不太好，但能住宿，能简单开火。我给两位一人每月一千的住宿补贴，直至宿舍建设完成。” 何雷和周向前进了院子，四处打量了一圈。 房子是空的，但打扫得很干净。大炕铺好了，被褥，锅碗瓢盆也备齐了，钟荞准备的很妥善。 何雷点点头： “挺好的。房子结构结实，基本生活条件都有。” 周向前接话： “咱们之前草地泥坑都睡过，能遮风挡雨就行。” 他们久经训练，对住宿环境要求不高，能住就行。 钟荞则是信得过季朗的推荐，以及初步接触，她过人的感知里，能够看得出何雷与周向前身上没有虚浮之气，没有算计之心，只有军人特有的沉稳、刚正与利落。 他们眼神干净，气息沉稳，举止间藏着过硬的身手与极强的执行力，是那种交代一句就能扛住一片天的人。 这样的人，用着放心，交着舒心。 对于何雷周向前来说，钟荞这边人事简单，他们不用应对太多，也是挺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雇主爽快，直指重点，没有弯弯绕绕，很对他们脾气。 他们性子都直，不然也不会最终选择退伍。 生活现实的压力，养家糊口需要挣钱，偏偏他们搞不来歪门邪道，曾经的本事，在社会上用处仅限于防身，他们需要合规途径丰厚待遇，承蒙老领导介绍，从直播间了解到沙泉，和钟荞这个人，以及季朗这位中间人，他们选择放弃之前安排的稳定工作来这里。 钟荞也满意。 两万月薪，换来的是能扛事的人。 值。 “说实在的，以他们的能力，但凡底线低那么一点儿，挣钱都很简单。” 走出院子，钟荞轻声说了一句。 季朗脚步点点头，他明白钟荞在说什么。 钟荞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何雷，全旅比武前三。周向前，侦察尖子。这样的身手，这样的经验，哪怕随便去个安保公司当教练，或者给有钱人当私人保镖，一年三五十万轻轻松松。” 她顿了顿： “但他们选择来这里，拿简单的月薪，住村里空房子，在沙漠里巡逻守夜。” 季朗沉默点点头： “我在部队训练过，知道他们这样的汉子有多硬。他们不是找不到挣钱的门路，是不愿意挣那些不法黑心的钱。” 部队大熔炉，爱国主义教育下打造出来的尖兵，他们的道德底线远超乎常人。 他看着远处正在地里忙碌的人群，声音沉沉： “这种人，认准的事，就一条道走到黑。认准的人，就掏心掏肺地跟。” 所以，他也是双向承托，钟荞是可以托付的人，何雷和周向前是可以信任的人 钟荞点点头： “所以我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她加快脚步，往作业区走去。 季朗跟在后面，忽然笑了笑： “你知道吗，我来的路上，跟他们聊了几句。何雷说，他看过咱们直播，说咱们这片铺展扩大的绿色，让他看到了希望。” 钟荞侧首倾听， 季朗继续说： “他老家也在西北山沟里，比这边要好一些，小时候山上还有树，后来砍光了，水土流失，村子都搬空了。他说，看见你把沙漠种绿，就想来看看，也像凭着自己的能力，尽自己的能力。” 双向奔赴的信任，才是最难得的。 “钟荞，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点亮了前进的灯，自有优秀的人，热心的人，奔赴你而来！” “我想，我应该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钟荞的声音很轻，却又无比坚定。 “我信你，所以，咱们大家一起携手，让沙泉遍地绿荫，征服那片不毛之地！”季朗哈哈大笑，年少的意气风发，中二的喊出最热切的口号。 曾经他爷爷没做到的事情，嘿嘿，或许能在他这个最不被看好，总是被嫌弃没个正型的孙子手上完成愿望！ 这就叫，能力好，不如运道好，他运道好，碰到了钟荞这么个天降福星，大地厚爱的能手，最关键，人家愿意往沙漠里，真金白银的砸钱还能种活！ 钟荞扶额，这人，上一秒觉得他是入党代表，下一秒就能欢脱二哈节奏，真得是····好吧，人家做事还挺靠谱的，好听点儿的词语，至真至性吧！ “钟总，季书记！” 何雷和周向前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 钟荞回头看见他们，笑了笑：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一路辗转劳顿，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何雷点点头： “习惯了，到一个新地方，先熟悉环境。”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冰菜田： “那边是目前的核心区域吧？” 钟荞点头：“对，冰菜下周就能采收，这是重点看护地块，苜蓿才刚刚抽条，成熟尚早。” 周向前接话： “今晚我们先走一遍，把巡逻路线摸清，明天开始排班。” “不用休息适应下环境吗？” 何雷摇摇头： “不用，在部队，到驻地第一件事就是勘察地形，习惯了。” 他顿了顿，看向钟荞： “钟总，你放心。这片地，我们给你看好。” 周向前在旁边点头，话不多，但心中清明，那双眼睛已经把周围的一切都扫进了心里。 他看了看远处那片延展开的绿色——冰菜田、苜蓿地、刚种下的防护林，一片连着一片，从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苜蓿的价值，他心里有数。 直播间里那些嗷嗷叫着要抢菜的网友，还有那个守着地头不肯走的荣少良，都说明了一件事—— 老板种出来的东西，价值不能等闲对待。 这片地的重视度，也要提高，必须看好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你们，我放心！”钟荞边走，边指了指旁边用白灰划出来的一块区域，界线清晰，在黄沙地上格外显眼： 何雷和周向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地上已经插着几根标杆，拉着线，规划得有模有样。 “这是今天上午季朗他们刚测量画好的，直播间来支援的专家，这会儿正在村部出建筑设计规划图。” 钟荞说着，倍感责任重大： “张老师和吴老师徒，吃过饭都没歇响，借了村部当办公室，就直接就开工了。图纸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建筑队已经在联系，很快就能盖起来。” 何雷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片规划区，又看向远处更广阔的土地。 钟荞顺着他的视线，抬手指向更远的地方： “以村里的外围防护林为界限，内区八百六十亩种植面积，这是村里之前撂荒重新启动的土地。” 她顿了顿，手往前延伸： “外区正在延展，预期覆绿两万亩，分层逐步向沙漠深处推进，截止目前已经种植出三千亩左右。” 上午到现在，机器加人工，二号间隔带和防护林已经推进一大半进度，覆绿面积再创新高。 她收回手，看向何雷和周向前： “种植完成，这些都将纳入安保范围。” ? ?感谢Nya_hello打赏，双更六千送上！ 第七十章 自助者天助 “日后这么大的面积，人力有极限，必须人力巡逻加技术防控，才能全覆盖。”两万多亩，相当于一个乡镇的大小，只凭他们两个人，远远不够。 所以，所以安保队伍的组建，安装监控布局，是他们的第一要务。 何雷周向前很快理清工作重点。 “对，巡逻车也在计划中，何哥周哥你们提供核实型号，我立即去定！”人员到位，该配的都配齐。 “不用多好的车，先有两辆最普通的那种四座电动巡逻车就行，满电能跑个一百多公里，足够咱们种植覆盖范围来回巡逻需求，轻便好用，这种价位也便宜，两三万一辆就能搞定，最好是统一换成宽面越野沙地胎，加高底盘，已被进入沙地需求！” 老板沙漠植树造林，花钱如流水不容易，能省则省，他们图个方便好用能代步，不求多花哨多大动力。 “有二手的，也能用的！一些小问题，我们自己都能修整！”他们虽然不是汽车连出身，但是都是部队培训出身，越野行军，基本的车况问题，他们都能熟练解决。 “行，还没紧张到那个份上，我直接让代理商换好沙地胎！”钟荞点头，“二手车质量不定，电车本身不保值，咱们也没那么多时间用来筛选靠谱车辆，索性直接一步到位，后面有问题，还可以直接找厂家！” 债多不愁，目前看似都是支出，但是真正完全性的支出，还没有，她手里的启动资金能应对目前的进度需求。 大户在地头等着，下周她的资金就能彻底充沛，做一做金币玩家！ “这就更爽快，也不用你操心，我托李经理明天来给你带两辆就行！”这东西县城就有，县里面做生意做事的，大多互通有无，一个电话的事，不用钟荞单独跑一趟。 如今种植进度，随时都需要钟荞上下串联，还有厂房需要她拍板定案，着实把钟荞绑在地头暂时离不开。 这些琐碎事，他来对接就行。 钟荞负责的是，他也玩不转! “又要麻烦李经理了！”丰收农资的助力，是最切实也是最大的！ “无妨，你这次的进展，也堪比李经理数年进展集合！这次事毕，他估计也能高升了！”直接对接核心boSS的机会，可是钟荞为他创造的，李经理巴不得，能够多给钟荞做点儿事情！ “所以，不要觉得欠人情，人家巴不得！” 钟荞的能力摆在这里，能让初起步的钟荞欠下点儿人情，李经理赚麻了好嘛！ 好吧，钟荞摊摊手，果然，她还是普通人思维。哪怕山河珠机缘在身，有点儿特殊能力，她也玩不转太复杂的人事，还是老老实实种她的地，养她的地，做独一无二的源头供应，不可被取代，大地才是最宽厚，没有弯弯绕绕的。 不出意外，下午夕阳落山之际，六号井打通了。 钻机的轰鸣声忽然变了调，紧接着，一道水柱冲破井口，冲天而起。 夕阳正悬在天边，又大又圆，把整片无边大漠染成金红色。 水柱喷涌而出，水花四溅，在夕阳的逆光里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 红的、橙的、金的，层层叠叠，交织成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水柱和天际之间。 “哇——！” 作业区里，那群来支援的年轻人不自觉停下手里的活，仰着头，看向出水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合不拢嘴。 肖敏手里的苗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那道水柱，看着那道彩虹，看着那轮巨大的落日。 “我天……这也太美了吧……” 旁边一个男生喃喃道，声音都飘了： “长河落日圆……真的是长河落日圆……” “那是井！不是河！” “管它呢！反正就是美！” 另一个女生忽然眼眶红了，使劲眨眨眼： “我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什么神仙场面……” 王迅蹲在旁边，也忘了起身，就那么蹲着，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 “值了，直播间里看到已经足够震撼，但是亲临现场，才知道，亲眼看到多震撼人心，就为这一眼，跑这一趟都值得。” 更别说，他们还做了沙漠覆绿，一根根插下的苗子，日后都是一株株 好半天，终于女孩们终于回过神来，觉醒年轻人必备素养，一把抓住旁边的人： “快快快！拍照！录视频！发朋友圈！” “对对对！这种场面不发朋友圈，这辈子白活了！”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找角度，摆姿势。 镜头里，那道喷涌的水柱，那道绚丽的彩虹，那轮巨大的落日，还有远处正在变绿的沙地，全都框在一起。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成一片。 “快快快，帮我拍一张！我要站在彩虹下面！” “我也要我也要！” “排队排队！别挤！” 何雷和周向前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兴奋的年轻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微微弯了弯。 周向前低声说了一句： “年轻真好。” 何雷点点头，“是的，沙漠出泉，多震撼的事，我们刚来也赶上了！” 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那道水柱上。 身为大西北的孩子，都知道，水是何等珍贵，他们老板，有一双点水探穴的宝眼！ 直播间里，又一次沸腾，在线人数激增： 【定时定点前来围观，又见沙漠出泉奇迹，YYdS！】 【卧槽！！！又出水了！！！第几口了这是？！】 【六号井！六号井！早上开工打的，现在就出水了！】 【夕阳下的水柱，还有彩虹！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长河落日圆，配沙漠出泉，绝配！】 【现场的大家伙可真是太幸福了，亲临现场，该有多幸福！羡慕到泪流！】 【肖敏的苗子掉了都没发现，都美得看呆了，可想而知现场亲眼看多震撼！】 【王迅那句“值了”，我破防了，我现在订票就过去！】 【真的值，亲眼看见沙漠里喷出水来，看见彩虹在夕阳下挂着，这辈子能有几次？】 【我现在飞过去还来得及吗？我也想亲眼看看！】 【今天来不及了，但你可以看直播！咱们还有四口井的机会！】 【看直播哪有亲眼看见震撼！】 【别说了别说了，已经在查机票了！】 地里，那群年轻人终于拍够了照片，开始围在水井边叽叽喳喳地讨论。 “我要去再接一瓶水尝尝！这样的深泉水，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喝到的！” 他们早上都喝过，口感一级棒，直饮水级别，比那什么依云水之类的绝对不差！ “我也要我也要！” 几个男生跑去拿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接水。 水柱喷涌，水花溅在他们脸上、身上，没人躲。 这是奇迹之水的洗礼，让他们沾染一些奇迹的福利！ 肖敏接过一瓶，仰头喝上两口，瞬间从头冰爽到脚： “好甜，好冰爽！”热热的尾声里，喝上这么一口深泉水，一天的暑气，似乎都散了，太舒服了！ “看我浮上一大白！”男生们直接对瓶直吹，咕嘟咕嘟就是大半瓶，“爽！” 大家喝完水，傻乐的盯着水柱消散，还有些恋恋不舍。 王迅站在旁边，看着还有些挪不动脚的大家伙，招呼道： “走了走了，趁着天凉快，咱们赶紧再多插几根苗子。”他们下午熟练了不少，但是依然比不上熟手进度，还是别浪费太多时间。 肖敏回头： “王哥，你不激动吗？” 王迅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看我这张脸，不是写着‘激动’两个字吗？” 几个女孩仔细看了看，然后认真点头： “写着。” 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王迅也笑了，摆摆手： “行了，激动归激动，活还得干，太阳快落山了，咱们赶紧多干点儿，才对得起荞荞为咱们特别准备的好菜。” “得令！”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快步往回走，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慢慢淡去的虹彩，这样的奇迹场景，真得是看一眼少一眼呢！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 好消息接憧而来，六号井封圈的时候，季朗来通知： “特高压电线拉通了，咱们所有深井供电没问题了，镇上特别给咱们安置了一个新的变压器，就落在厂房就近位置，日后咱们厂房用电，深井用电，监控用电····统统都够用！” “等咱们把手头的种植任务忙完，咱们也可以参考一下光伏发电，日后说不定，能够咱们自己供电呢！”季朗现在对沙泉的发展，可以说是信心满满。 该有的项目，对他们有助益的项目，都拉来！ 他是真得按着原地起一座城的宏大计划，去做深远考虑。 “咱们自己奋发了，各项顺遂蜂拥而来呢!”自助者天助，这句老话说的可真好！ “一步一步来，咱们迈步要稳，落步要扎实，扎扎实实站稳，结结实实向前！”钟荞本身就是稳重的性子，如今共情大地，更多几分大地的厚重镇定，思虑更加周全。 或许多变是一种，但是以不变应万变，也是一种守住本心、稳住节奏的底气。 真正厉害的人，从不被乱局牵着走，而是在万变之中，守好自己的那一“不变”，她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有应对万事万物不动摇的从容！ 第七十一章 还要图纸吗？一顿饭就换 天黑透了，钟家院子里却亮堂堂的。 几盏大灯挂在屋檐下，照得整个院子如同白昼。三张圆桌依次摆开，粉红的桌布上，热气腾腾的菜盘子一个接一个往上端。 水浇地里现摘的黄瓜，顶花带刺，切成滚刀块，用蒜泥一拌，那清香味道就直接扑鼻而来，还未吃就先先闻到香味。 番茄是还有些许绿瓤自然成熟的，能清晰看见沙瓤，撒上白糖，红白相间，一道经典雪落火焰山，看着就馋人。 刚下来的豆角嫩生得很，合着肉丝清炒，嫩绿嫩绿的颜色，把看了一天黄沙地的大家伙，只感觉洗了眼睛。 新挖的土豆还带着泥，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金黄酥脆的炸土豆块，撒上椒盐，外焦里嫩。 地头寻摸的沙葱，用开水简单一焯，拌上香油，那股子野生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 沙蓬嫩尖，清炒，碧绿碧绿的，看着就水灵。 还有那沙棘芽——这也算是稀罕东西，平时没人舍得掐，今天是特意掐的嫩尖，做成肉片汤，汤色清亮，芽叶嫩滑，只看上一眼，就都是春天的味道。 肉菜也没落下。 土豆烧鸡，用的是现杀的走地鸡，炖得骨酥肉烂，那土豆吸饱了汤汁，看着比肉还香。 手抓羊肉，本地自家养的滩羊，选了最好的大块羊排，只加盐巴炖煮，原汁原味，最是香而不腻。 清炖牛肉，汤清肉烂，撒上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八菜一汤，每一份都是足足的大份量，摆满了三张桌子。 吴正清等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满这三桌子的菜，搓着手，满脸过意不去： “太打扰了，太打扰了……我们和大家伙一样吃大锅饭就行，这……这怎么好意思！” 老张也在旁边点头： “就是就是，咱们来是帮忙的，不是来添麻烦的！” 钟根生笑呵呵地走过来，一把拉住吴正清的手腕： “吴老师，张老师，您们这话就见外了！您们远道而来，大老远跑来帮咱们沙泉，这点饭菜只是我们的心意，今天的菜都是荞娃家自己种的，羊和鸡是咱们自家养的，大家都来尝尝我们沙泉的特色！尝尝我们老七二十年大席的手艺！” 钟敬堂也笑呵呵的招待道： “都是家常菜，咱们沙泉人好客，大家伙来了就是缘分，必须好好招待！都快坐下快坐下，趁热吃，刚出锅的味道是最好的！” 吴正清还想说什么，已经被钟根生按着肩膀坐下了。 那群年轻人站在旁边，一样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干得活不多，还要被特殊招待，挺难为情的，到底还是打扰人家单独为他们忙活！ 苏奶奶走过来，端了一碗今天大家供应的灰灰菜蛋花汤送到这一桌，把这群年轻娃子催促上桌： “娃们，快吃饭！累了一天了，你们城里娃娃哪干过这么累的活？辛苦了辛苦了！” 肖敏连忙摆手： “奶奶，不辛苦不辛苦……” “你们远道而来又累了一天，不容易！来来来，坐下坐下！” 苏奶奶牵着她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又招呼其他人： “都坐都坐！别站着！” 送馒头过来的二大娘，笑吟吟的点明： “咱们的餐具，都是用荞娃买的消毒柜处理过的。谁要是不舒服，是不让上工的。你们放心吃饭，餐具都是一次性全新的！” 他们这里种树不容易，一般少用一次性餐具，但是想着城里来的娃娃们爱干净，这边上的都是一次性碗筷！ 王迅连忙点头： “婶子，我们知道！我们都看直播呢，荞荞在卫生上做得可到位了！” “对对对，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就是！该吃吃该喝喝！” 气氛相当活络起来。 “何哥、周哥，请入座，今天借花献佛，也为你们接风洗尘，以后合作愉快！”钟荞招呼着何雷和周向前入座，他们本来是直接往大锅饭那边去的，被钟荞劝说过来。 “荣总，今天一样，跟着招待一下你这位贵宾。” “放心，我绝对不会错过的！”荣少良相当不客套，这满桌的菜，可选择花样都快插到他眼睛里了。若不是还有那么点儿尊老敬德的底线，这会儿他早已经上桌，大动筷子。 老张两人也都被簇拥着入座了，大家脸上尽皆是感动地笑。 筷子刚动，就有人发出了第一声惊叹。 “卧槽！” 陈诚刚咬了一口凉拌黄瓜，整个人愣住了。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咋了咋了？” 他嚼着黄瓜，眼睛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说： “这黄瓜……这黄瓜……” “黄瓜咋了？” “太特么好吃了！！！” 比起他之前吃得，都不是黄瓜，这股子萦绕口腔的清润，黄瓜的清香····他只恨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体育生实在词穷无法形容，只能一句卧槽走天下！ 他的话音刚落，满桌的筷子都动了。 肖敏夹了一筷子凉拌沙葱，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平时觉得自己还算有点儿文采，但是这会儿突然觉得词汇量告急，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味蕾盛宴冲击。 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我特么……” 旁边的人笑得直拍大腿： “肖敏你骂人干啥！” “我不是骂人！我是……我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又有人尝了一口番茄，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 “我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知道，番茄是这个味儿的……” 仙品果然是仙品！ “那你以前吃的啥？” “以前吃的可能是假番茄……” 大家笑声回荡，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嘲笑没有见识，因为大家伙都是一般无二的感受。他们今天吃的，才是真正的菜吗？ 从前吃的是什么？ 不堪回想啊，从此这一餐，要成为他们惦念一生的味道！ 土豆烧鸡，大家抢的是土豆——软烂入味，比肉还香。 手抓羊肉，大家蘸着椒盐，吃得满嘴流油，但筷子还是忍不住往那盘清炒沙蓬上伸。 凉拌黄瓜，盘子见底最快，最后那点汤汁都被人用馒头蘸着吃了。 沙棘芽肉片汤，一人一碗，喝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不剩。 大锅菜的灰灰菜蛋花汤也被抢的涓滴不生。 筷子动起来，大家吃得头也不抬，偶尔抬起头，目光都不带挑拣，筷子夹出了残影，只记得埋头苦干，框框炫饭。， 那些个天天喊着减肥的女生，此刻已经把“减肥”两个字忘到了九霄云外，筷子舞得虎虎生风。 请饶恕他们没有见识。 此时此刻，语言极度匮乏。 本地自家养的羊肉，很香。 现杀的走地鸡，很鲜。 平日里绝对赞不绝口的，此刻最惊艳的还是那些青绿。 这些肉菜，如同之前一样，沦为了配角。 今天的主角，依然是那些鲜菜。 凉拌黄瓜，清炒沙蓬，白糖番茄，凉拌沙葱，炸土豆块…… 每一道，都让人想舔盘子。 “这也太好吃了吧……” 有人第N次发出同样的感叹。 旁边的人已经懒得回应了，只是默默把筷子伸向最后一块土豆。 大家的筷子，几乎要打架。 只为那一口——仙品素菜。 怎么能这么好吃？ 荞荞出品，果然非同一般。 饶是他们已经有了中午的期待，心里有准备，依然惊艳再次拉倒巅峰！ 应广大网友要求，也是现场大家伙的一点儿趣味，本次直播了。 手机架在院子角落，镜头对准三张圆桌，把这场“饕餮盛宴”实时传送给直播间里嗷嗷待哺的云观众。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恨！！！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看直播！！！】 【半夜了！给我看这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个黄瓜，那个番茄，那个沙葱……我口水流了一地！】 【这些女孩们豪迈的那个吃相，我信我非常信，真的好吃！】 【陈诚荣少良已经吃傻了，头都不抬！全场蹭饭王，荣少良狗贼，把位置让给我！】 【那群人筷子都快成残影了，是有多好吃啊！】 【本地羊肉走地鸡都沦为配角，素菜才是王道！】 【荞荞种的菜，果然非同一般！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求求了，上链接吧！我等不及了！】 【预售！预售！预售！】 【我现在飞过去，还能赶上剩菜吗？】 【剩菜？盘子都快舔干净了！你还想剩菜？】 ··········· 最后一块土豆被陈诚发挥体育生的手速夹走。 最后一筷子沙葱被肖敏抢尽了的碗。 最后一点番茄汤汁，被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众人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地傻笑。 吴正清也靠在椅子上，刚来的儒雅小老头，这会儿差点儿挺着肚子。看着这群年轻人，看着这满桌的空盘，他笑着开口： “我干了这么多年建筑，活了大半辈子，吃过无数顿饭。” 顿了顿，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今天这顿，排第一！” 老张在旁边点头，筷子还舍不得放下，在空盘子里划拉着： “我也是，这辈子，我第一次觉得当时选建筑是多么明智之举，一张图纸换来这么一顿饭，太值了！” 手艺在这里发挥用处，太骄傲了！ 一张图纸能换这么好吃的一餐，嘿嘿，他可以长在这里，一直出图纸！ “钟荞，这顿饭，真的没得说！你家需要重建吗？你和我说说大致想法，我顺便帮你把重建图纸一并出了！不用费用，一顿饭就够！” ? ?感谢友友打赏，今日双更6000送上 第七十二章 不许半夜啃菜，‘空翻小王子\’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一张图纸就换？建筑大佬卑微求菜！】 【我人傻了，张老师的图纸，平时捧着钱都求不到！现在一顿饭就换了？！】 【原来这就是老人说的“一技之长能换饭吃”吗！这话是真的！】 【慕了慕了，没有一技之长，现在去学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连夜报班！学建筑设计！为了一口菜！】 【你学完黄花菜都凉了！人家那图纸是现画的！】 【土木出身，搬砖也行啊！】 【搬砖荞荞照顾当地，人家都是技术工种，还有户籍优势！】 【所以没点本事，连口菜都吃不上？扎心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谁懂啊，我看个直播还要学习增加竞争力！】 弹幕越刷越离谱，但那股酸溜溜的羡慕劲儿，隔着屏幕都能闻见。 有人默默发了条弹幕，瞬间被顶上热评： 【所以这菜到底有多好吃？能让建筑大师当场画图换饭？】 下面跟了一串： 【同问 1】 【 】 【别问了，问就是仙品。】 【已经不想说话了，只想吃。】 吕正清三人安顿在了何雷他们的小院，这里有两间房都收拾出来了，何雷两人今天住一间，把对面的房间空出来给吕老三人。 “条件简单，辛苦您们将就！”钟荞季朗带着三人熟悉了下居住环境，致以歉意。 “这大炕够大，我们三人足够睡下，挺好的！”吴正清笑呵呵的道：“这样纯正的特色风情，搁在首都，我们得花大价钱才能体会呢！” “明日家里备着早饭，三位老师休息好就可以过去用餐！” “我们随大众就好，不用特意招待！” 都是大男人，一张大炕，足够住下， 晚饭结束，收拾妥当，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钟荞带着那群年轻人，往厂房选址的方向走，这里已经临时接了一盏大瓦数的挂灯。 “今晚咱们露宿地安排在这儿。”她指着那片刚划好的空地，“这边靠近村子，有外围防护林挡风，旁边就是地块，村里巡逻一直都在，安全最有保障。” “沙漠太深不安全，作业区有工人留守，还有小打井机作业，不合适！”“可以的，荞荞，这里地方又大又开阔，周边绿野相伴，很好的地方！”大家环视一圈，都很满意选址，备风聚气又安全，也能满足他们的新鲜，钟荞可以说是把能考虑到的，都考虑到位了！ “这就是我们中午吃的苜蓿吧？”大家好奇的看了看旁边不远大面积延展的绿色，他们在直播间里有学到，这是紫花苜蓿。 不然，以他们大多数麦苗韭菜分不清的匮乏农学知识，可不会一眼认出来。 “对的，这是我们之前种得苜蓿，才刚刚成苗，正式成熟能长到半人高！”钟荞比划了一个膝盖向上的高度，这些都还是小苗子。 “哈哈，大家伙夜里可都得忍住口水，别半夜起来学牛羊把荞荞的菜生啃了！” “嘿嘿，上午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青菜，还有冰菜，现在还要加上土豆、番茄，黄瓜···”陈诚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把自己都给数笑了，也把大家逗乐了！ “总之一句话，荞荞种得都好吃，都是我第一次惊艳的好吃！” “这话一点儿不带水分，荞荞你简直太会种了，怎么能那么好吃，吃过荞荞你种的菜，我们都觉得，之前吃得那都不叫菜！” “感觉以后都要靠着回想，终生惦念了！” “大家伙喜欢就好，想吃最新鲜的，有时间就常来沙泉！”一切刚起步，钟荞承诺不了太多其他，只能最实在的许诺。“一时新鲜体验可以，长久露营不可取，咱们村部已经收拾出来，大家带的有地垫睡袋，明天大家可以把帐篷支在村部，室内更聚气安静！”他们是要打算支援到防护林种植结束，至少得个十天起步的时间，不能一直长久让人睡在旷野。 苏远飞开着皮卡过来了，车后仓里满满当当全是干柴。 几个男生连忙跑过去帮忙卸车，把干柴一捆一捆搬下来。 沙地松软，苏远飞兄弟带了两把铁锹过来，挖了一个大大的火坑出来。钟荞指挥着，把成捆的干柴竖起，在坑里搭成尖塔的形状，一圈一圈竖起来码，互相交错固定扎实，边缘还围了一圈用废砖块搭起的隔离带。 最后，她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让几个兴致勃勃的男生，点燃底层的枯草，亲自点燃篝火！ 火苗蹿起来，顺着干柴往上爬。 “呼——” 火光大盛， 橙红色的光芒瞬间然开，把周围十米方圆都照得透亮。 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蹿，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 “哇！！” 一帮子年轻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沙漠旷野星空，篝火熊熊燃烧，这也太是那个了！” “咱们大家互相搭把手，把帐篷快速支起来！然后，就可以进入我们的夜话时间，帐篷围着篝火！”王迅呼吁，速战速决，他们带的都是便携帐篷，三四个人配合着，穿杆子就地已查，就把帐篷稳稳支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连串帐篷围绕着篝火支起来，大家还带了小零食，饮料，钟荞从家里有拎来了她托季朗从县里带回来的小零食。 “大家分分，看看都喜欢什么，咱们吃着说着话，还有扑克、跳棋···可以打发时间！”大家铺地垫，钟荞三五人距离放了一兜小零食饮料，里面还陪着玩得，不会让大家无趣。 这一群热血志愿者网友，回头按天给工钱不合适，人家来这里，大费周章，也不是为了挣那两天工钱，只能尽可能的招待好他们，吃好喝好玩好体验好！ 大家席坐在地垫上，一仰头，就能看见。 夜幕低垂，是真的低垂。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石，又像有人在天幕上戳了无数个小洞，光从那边透过来。有几颗特别亮的，挂在天边，感觉伸手就能摘下来。 篝火烧得噼啪响，橙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眼睛里头都像点了两盏小灯，身后事围绕的帐篷。 “这感觉真的不能太棒了！” “快快快，拍照！” “对对对，这种不拍照发朋友圈，还有什么有资格霸占我的朋友圈了！”必须得让亲朋好友看一看，他现在如何潇洒快活。 年轻人大家都是活在5G冲浪时代，说着掏出手机，找角度，摆姿势。 “你站那边，篝火当背景！” “再往左边点，对！星星能拍到！” “快快快，给我拍一张伸手摘星的！” “你那身高，只能借位了！” “当然借位啊，我还真能手碰到星星？意境懂不懂！”女孩优雅地送了一双卫生球，什么大直男思维，别给她拍出死亡角度，不然他这个男朋友可以直接pAss出局了！ 叽叽喳喳，大家欢快的比这手势自拍，摆拍，这样值得留念的时刻，哪怕是平生不怎么爱拍照的几个男生，都忍不住拍了人生照片发朋友圈，更有直接发到网上。 篝火噼啪烧着，暖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荞荞，你尝尝，我们湘南的鱼尾，可有名了，就是要吃慢点儿，辣得相当够味！”在拍照告一段落，大家围绕篝火，吃着小零食，有姑娘举着几包真空鱼尾，笑着往钟荞手里塞，也给能吃辣的其他人分享。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了他们准备的特色。 “还有我带了咱们大草原的风干牛肉干，自家做的，够味，就是会比较费牙！” “这是我们那里的特色酸枣糕，大家今天吃了不少好东西，刚好开开胃！” “这是我们大川渝的灯影牛肉丝，香辣口味，和湘南的辣又是不同感觉！” “要说能吃辣，还真出不了咱们湘南、川渝、江赣这一片！”有人嚼着鱼尾，辣得额头冒汗，却越吃越香，嗓门都亮了几分： “这鱼尾、灯影丝，换别人早嘶哈不行了，咱们吃着那叫一个过瘾！” 旁边立刻有人笑着接梗：“那必须的！咱们这边的人，从小拿辣椒当零食，越辣越香，越辣越够味！” “来来来，大家有才艺的上才艺，给大家助助兴！” 陈诚站起来，拍了拍手，嗓门亮堂的起哄组织调动气氛，他是学校里的门面担当，很有一手。 篝火烧得正旺，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蹿。 大家手里都捧着特色小零食——炒得焦香的沙枣、自家晒的瓜干、还有几样高大上名字的本地零嘴，一边嚼一边聊着各自家乡的趣事。 听见陈诚这一嗓子，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陈诚你先来！” “对对对，你先打个样！” 陈诚嘿嘿一笑，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瓜干往嘴里一塞，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看好了啊！” 他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跳—— 一个利索的后空翻，稳稳落地。 “好！！” 掌声雷动，喝彩声震天响，这可是真本事，一般人可秀不来呢。 “帅呆了！” “酷毙了！” “陈诚你太棒了！” 肖敏激动得直拍旁边人的胳膊，拍得那人龇牙咧嘴： “你拍自己腿行不行！” “我这不是激动嘛！” 陈诚站在那儿，嘴角压都压不住，得意得很。 “陈诚，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没看够！” “再来一个！” 陈诚也不扫兴，往后退了几步，刷刷又是两个后空翻。 落地的时候故意摆了个收势，腰一挺，手一伸—— “怎么样？” “绝了！” “陈诚你可以啊！” “以后叫你空翻小王子！” 第七十三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 陈诚挑眉摆摆手，好似很随意，脸上的笑却没收住： “好了好了，也不能都是我的个人秀。大家伙也来秀一秀嘛！” 他拍拍手，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正往嘴里塞沙枣的男生身上： “下一位勇士，该你了！巴图哥，据说咱们大草原人均汉子，少数民族都能歌善舞，来来来，给大家来一个！” 巴图愣了一下，嘴里的沙枣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 “我？我不会翻跟头啊……” “不一定后空翻，咱们用自己拿手的，给大家助助兴就行！” “那我给大家来一首咱们草原的白马礼赞吧！”巴图挠挠头，也不推诿，他往前站了站，深吸一口气。 张嘴的那一瞬间，整个篝火晚会的氛围似乎都被拉到了那苍茫草原上驰骋。 辽阔的草原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嗓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刮过来的风，带着青草的香味，带着马蹄踏过的震动，带着蒙古包顶上升起的炊烟。 “骑白马，跨长枪，草原辽阔任我闯——” 调子一起，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火星子噼啪响，像是在给他打拍子。 有人轻轻跟着哼，有人晃脑袋静静跟着节拍，有人望着唱歌的巴图满眼佩服。 一曲终了，安静了两秒。 余韵仍在，掌声炸了。 “卧槽！绝了！” “这才是真正的草原之声！少数民族的大家伙都这么牛吗？” “我头皮发麻！真的发麻！” “感觉自己已经在草原上策马奔腾了！” 陈诚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这水平，下次草原音乐节直接上台！” “对对对，绝对压轴！” “你那个开口跪，我真的跪了！” 气氛又热起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那首歌，有人已经开始点歌了。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下一个勇士，下一个勇士，让我缓缓，长时间没这么畅快高歌，我嗓子要冒烟了！”巴图摆摆手，“下次大家有时间，到咱们大草原，到我们草场，咱们尽情载歌载舞！” 又一个姑娘站起来，大大方方走到篝火边： “我给大家跳个舞，民族舞，跳得不好别笑啊！” “不笑不笑！跳！” 音乐没有，她就自己打着节拍。 篝火映着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旋转，抬手，下腰，旋转—— 火光在她身上跳跃，影子在地上跟着舞动，像两个人在跳。 大家看得入了神，连手里的小零食都忘了嚼。 一曲舞毕，掌声比刚才还响。 “这还叫跳得不好？” “我终于体会到一把古代帝王君王不早朝的快乐！” “你骗人！你肯定专业学过！” 姑娘笑着跑回座位，脸被火光映得红红的： “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没跳了。” “那现在可以重新跳起来！” “对对对，以后篝火晚会，你固定节目！叫大家好好看看，什么叫咱们华风美人！” 篝火越烧越旺，气氛也越烧越旺。 唱歌的，跳舞的，讲段子的，说脱口秀的，还有两个东北哥们当场来了段二人转，把大家笑得直不起腰。 肖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旁边人身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 “你笑点也太低了！” “不是我笑点低，是他们太好笑了！” 王迅抱着手机，调出软件，时不时弹几个和弦给唱歌的人伴奏，旋律相当不错。 他旁边坐着几个年轻人，正在讨论刚才那首《白马礼赞》。 “那嗓子，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草原上长大的，自带bGm。” “下次咱们去内蒙玩，让他当导游！” “带我们去骑马！” “我要骑白马！” “你骑白马？那你是王子还是公主？” “我骑就行，你管我是什么！” 又是一阵笑。 何雷和周向前正跟着村里的巡逻队伍转一圈回来，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堆篝火，看着这群闹腾的年轻人。 周向前忽然问： “咱们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吗？” 何雷想了想： “嘿嘿，大家拉歌的时候，比这个还要响亮，年轻真好，干了一天活，也不影响他们热闹劲儿！” 他们最好的青春年岁，都留在了那片挥洒汗水的光荣地方，这辈子能进入那里一回，真得永生不悔！ 他顿了顿： “那时候也围着火堆坐，不过是行军灶。” 周向前点点头，看着那片篝火和年轻人，嘴角的弧度不由上扬。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巡逻。 火光把他们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但他们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些。 应广大粉丝要求，今天持续直播篝火晚会。 直播间里，弹幕如同暴雨倾盆流泻： 【这个陈诚可以啊！后空翻这么稳！】 【内蒙那哥们一开口，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什么叫草原之声？这就是草原之声！】 【那个跳舞的姑娘，绝了！火光里跳民族舞，太有感觉了！】 【福利啊，我们直接看一场精彩晚会！】 【这才是真正的篝火晚会啊，比那些节目好看一万倍！】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到的，好吧，真是我不花钱看到的，大饱眼福，大饱耳福！】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关键是真的开心，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我也想坐在那里，围着火，看他们闹。】 【 1，太想了。】 篝火旁，陈诚又站起来，拍了拍手： “来来来，还有谁没表演？都别藏着！”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精准地落在某个正在低头嗑瓜子的身影上。 “小季村官，该你了！该你了！” 旁边的人瞬间反应过来，跟着起哄： “对对对！说的就是你！” “荣大少都秀了一段街舞，你这地主，不能光坐着吃！” “就是就是！我们大老远来了，你怎么着也要一尽地主之谊！” 季朗嘴里还含着半颗瓜子，愣愣地抬起头，一脸无辜： “我？我就是个端茶倒水的……” “少来！” “你天天在直播间露脸，还想逃？” “今天必须表演！” 钟荞太累，一天没闲着，他们不闹钟荞，必须不能放过季朗啊！ 肖敏凑过去，压低声音“威胁”道： “季书记，你要是不表演，我就把你上次吃羊肉泡馍糊了一脸的截图发直播间评论区公告顶起来咋样！” 季朗瞪大眼睛： “你什么时候截的？！” “你猜！” 众人笑疯了。 季朗一脸无奈，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左边是起哄的网友，右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巡逻村民，前边是举着手机准备录像的肖敏，后边是那堆烧得正旺的篝火。 逃无可逃， “你们这是……不准备放过我了？” “必须的必须的！” “小季村官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直播间里，弹幕也跟着统一刷屏： 【小季村官来一个！来一个！】 【季书记别躲了！我们都看着呢！】 【荣少良都跳了街舞，你不能输！】 【对对对，地主之谊！必须表演！】 【季书记：我只是个端茶倒水的……网友：不，你不是！】 【小季村官，你得明白广大网友需要什么！】 季朗被众人架在中间，左右为男，前后夹击。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逃不过，但是这么热闹，又怎么少的了他。 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来。 “行行行，我投降……”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无奈的笑，眼里却亮晶晶的： “那我给大家唱一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扫过那些年轻的脸，扫过那堆烧得正旺的火，扫过远处那片正在沉睡的土地，最后落在头顶那片繁星低垂的夜空中。 “最应景的——《夜空中最亮的星》，大家都是最亮的那颗星。” 话音刚落，王迅就抱着手机凑过来了： “我给你伴奏。” 季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得，这下更逃不掉了。” 前奏响起， 篝火噼啪作响，像是在打着节拍。 季朗开口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的嗓音不算惊艳，甚至有点低沉的，但那种真诚和温暖，像这堆篝火一样，慢慢渗进每个人的心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有人跟着轻轻哼。 有人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轻轻摇晃。 一点光，两点光，三点光…… 很快，几十道光束在夜色中摇曳，像地上的星星，呼应着头顶的繁星。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靠近你·····” 大家不由自主的放大声音，跟着合唱，歌声在这星空旷野下回荡，是最动人的青春憧憬！ 远处隐约的打井机声音，似乎是这个大合唱的最特殊间奏。 大家来自全国各地，因为这次特殊意义，聚在一起，多好，大家都是自己人生最闪亮的那颗星！ 肖敏眼眶有点热，举起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旁边的人碰了碰她，小声说： “你哭啥？” 肖敏吸了吸鼻子： “我没哭！是烟熏的！” “那烟往天上飘，又没往你脸上飘！” “那就是火星子烫的！” “……你嘴硬吧。” 一曲终了，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差点把篝火都震灭了。 “好！！” “小季村官可以啊！” “深藏不露！”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季朗笑着摆手： “不了不了，一首就够了，再唱就该收费了！” “我们交得起！” “对对对，扫码还是现金？” 直播间里，弹幕评论区接连翻滚： 【啊啊啊啊小季村官唱歌了！！这首歌太暖太感动人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这歌选得太应景了！】 【你们看那些手电筒，像不像地上的星星？】 【像！太像了！大家都是最闪亮的星星，说得真好！】 【肖敏说烟熏的，我不取笑，明明就是感动哭了！】 【谁不哭啊，这氛围，这篝火，这歌声……】 【小季村官深藏不露啊！平时看他端茶倒水的，居然会唱歌！】 【人家是大学生村官，多才多艺正常！】 【荣少良跳街舞，季书记唱歌，这届村官卷起来了！】 ? ?今日双更六千六送上，感谢友友们支持！致你我最真挚的岁月！ 第七十四章 ‘百花齐放\’ “荞荞，早！” 天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沙泉村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大家伙没吃饭的，从钟家拿了包子馒头，配着小菜呼啦啦喝一碗稀饭，就抓紧时间去了作业区。 虽然昨夜玩到深夜，但是来支援的大家伙还是早早跟着大部队起身，收拾好帐篷，早早来到钟家。 钟家门口，肖敏端着碗，站在桌边也不落座，呼噜呼噜学着当地人沿着碗边喝着稀饭，看见钟荞从外面进来，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昨晚太开心了！咱们的篝火晚会，我建议——可以保留成固定项目！” 旁边几个年轻人跟着起哄： “对对对!固定项目！” “每周一次！” “不，每天一次！” 钟荞笑着摇摇头： “每天一次？你们不用睡觉了？” “我们可以不睡！” “那你们白天就得全天补眠，不用种树了！” “……那还是一周一次吧。” 他们来是帮忙种树的，不能天天拉着荞荞陪他们熬夜。 众人笑成一团。 钟荞笑着招呼大家伙吃早饭，扫了一眼这群年轻人，气色都不错，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没有半点熬夜后的萎靡。 “都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陈诚抢着回答，“应该是值夜巡逻的大叔帮我们添柴了，篝火到我们醒来还有火苗，一夜暖暖和和的，到天明！” 他们的露营体验拉满到爆！今天还能干它二十亩！ “对对对，特别安稳，一夜无梦，醒来精神特别清明！”肖敏接话，“我平时睡眠浅，换个地方更难睡，昨晚和荞荞你回来，大炕上躺下就直接着了一直到天亮！” 这对他们都很少见，毕竟昨夜他们睡得不算早，还有些兴奋，没想到能睡那么好！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我有睡眠综合征，入睡特别困难，每天躺床上得翻一两个小时才能睡着，昨天往往睡袋里一转，就直接睡着了，连个梦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钟荞： “这太神奇了，沙泉真得是个宝地，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这样，可能是巧合，但大家都有同样的感觉……” 众人纷纷点头。 “对对对，我也是！” “我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 “我平时半夜总要醒两次，昨晚一次没醒！” “荞荞，你这地儿，也太养人了吧！” 旁边一个大娘端着碗走过来，听见这话，笑呵呵地接话： “咱们这里水土养人咧！” 她蹲下，用筷子指了指远处那片正在变绿的土地： “我们平日里干活归家，躺炕上就是一夜到亮。什么乏累都是一觉解决，越干越精神呢！” 旁边另一个婶子点头：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干活的命，以前没天天干活还这疼那疼，现在天天干活，倒是越来越康健！” “咱们这，可是大地赐福的地方！”二大娘骄傲感慨。 肖敏好奇地问： “大娘，你们也睡这么好啊？” “那可不！咱们这把老骨头，干一天活回去，往炕上一倒，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哪像城里人，还吃什么安眠药！” 二大娘说着，看向钟荞，眼里满是慈爱： “按着荞娃的科学说法，就是现在绿色越铺越多，空气那啥优化了，再加上生活有奔头，心里觉得舒坦了，也就睡踏实了。” 另一个春和婶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但我们老一辈还是觉得，荞娃就是大地赐福的娃娃！” “对对对！不然怎么她种什么成什么？咱们种不活，她能种活！” “还让咱们在家门口挣到钱，又给分红，大家都很知足！” “知足就睡得好！干得有劲儿！” 几个大娘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那群年轻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诚忽然一拍大腿： “钟荞！” 钟荞看向他。 陈诚眼睛亮得惊人： “我觉得，你直接修一栋最简单的房子，摆上最简单的床，直接发展一个——好梦客房！” “好梦客房？”肖敏愣了。 “对！”陈诚越说越激动，“只要这个倒头就睡的bUFF在，全世界有失眠困扰的夜猫子，都会蜂拥而来！” 他指了指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只有失眠的人，才知道失眠的痛苦！能踏踏实实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那个男生疯狂点头： “对对对！要真有这么一个地方，我愿意花钱来睡！”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就凭咱们直播间人气，还有我们现身说法，妥妥金字招牌！” 钟荞被他们逗笑了： “是大家心情放松，再加上咱们村里绿色拓展，阻拦沙尘，负离子增加……嗯，用科学的说法，就是咱们这里的磁场有助于人安神。” 村里的地脉循环，大地地气通畅，可以用相对科学方式表达。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但沙泉目前还没办法兼顾太多杂项，一些设想，需要慢慢落地。” 她看向远处那片正在作业的土地： “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样样都要插足，不如一步一步稳健落地。沙泉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先把地种好，扎稳咱们的基本盘，才是最硬的真本事。” 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热度，不是酒香巷子深，扎稳他们的基本盘，才是最硬的真本事！ 众人点头。 陈诚虽然还有点遗憾，但也知道钟荞说得对，不过钟荞没说拒绝，证明就是有规划的，眼睛男生眼睛划过一丝光亮，或许，他可以····？ 把短暂支援变成长久战线，还能夜夜好眠，再绝妙不过！ 大家说笑间，快速解决完早饭，赶紧就去了作业区。乡亲们都已经大多过去了，他们可不能在落后太多。 钟荞先在地头做了今日份的大地蕴养，顺便查勘一二号地出苗情况。 二号防护林预计在中午正式完成，下午三号同步拉开进度，两天前完成种植的一号地块，已经可以看到一层嫩呼呼的绿意蔓延开来，无论是防护林，还是间隔带里的紫云英，都尽数出苗，绿得让每一位从这里走过的人，都止不住驻足观看。 这样大面积延展的绿，在他们这里，实在太稀罕了！ 二号防护林，也有一多半，能看到清晰的芽尖尖，绿起来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情。 “钟荞——”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荣少良大步走过来，依旧是那身灰扑扑的t恤，这样的t，他买了一沓，当成次抛的，都不可惜。头上扣着草帽，脚上踩着防沙鞋，手里还拎着个水壶。 现在已经是标准的“沙泉员工”打扮了。 “荣少早啊！” “早！” 荣少良走到钟荞跟前，放下水壶，摸了摸下巴，看着后面一片待种植的广阔面积，真心建议： “钟荞，咱们能不能种点儿其他养地又能吃的种类？” 他知道，钟荞的首要目的是养地，让她专项指定种植常见果蔬品种还不是时候。但是，养地的选择也有很多不是？ 他指了指眼前出苗发芽的紫云英： “那么多紫云英，要是一次性下来，来不及采收，都当饲料绿肥，太可惜了。” 荣少良的眼睛亮亮的： “咱们要最大化多元化发展嘛！你不要心疼我的钱包，我们家还是有点儿实力吃下的。你只要敢种出来，我就敢全包圆！” 钟荞忍不住笑了，这话说得可真是相当霸气，家里有底气果然不一样，不像她，如今正是砸钱投资的时候，手里握着之前想都没敢想的钱，还依然提肘见襟。 “其他？蚕豆、野豌豆、沙打旺、箭舌豌豆，都能耐寒固氮，可以做绿肥养地，嫩尖口感都还不错。” 她沉吟了一下： “只是紫云英长得密、产量大、翻下去烂得快、肥效来得快，所以当时第一时间选择了紫云英。” 她看向远处，思索着： “后面天气越来越热，种些更有耐性的植株也可以。今天三号地先种一茬野豌豆，四号地再换另一个品种，不同的品种错开采收时间，的确能在养地的同时，最大化效益。” 事实证明，大地灵气和精准水肥养出来的，都是好东西，的确没必要全部堆上紫云英。 荣少良眼睛更亮了： “对对对！就这么干！” 钟荞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经理的电话。 “李经理，咱们丰收农资有野豌豆种子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经理爽朗的声音： “有的！野豌豆也是常见固沙养地品种。咱们有的，钟总需要多少量？我一会儿给你带过去！” “三号地两千亩的用量。” “之后我还需要——两千亩蚕豆种子，两千亩箭舌豌豆，两千亩萝卜种，两千亩草木犀，两千亩沙蓬种子，两千亩沙打旺种子，两千亩黑麦草……” “好的，钟总这是要百花齐放，没问题，这些种子我会在最快时间为你配送到位！” “不着急的，李经理，紧着有得来，其他放慢一步也无妨，您知道咱们的种植进度，不是一天能够完全铺展的！” 钟荞嘱咐着，人家与她方便，不代表她可以无底线的提要求。压榨这个词，她经历过，不好受，此生也要摈弃以此对待其他人！ 第七十五章 “生活本来的样子” 钟荞笑了： “既然要种，那就多安排几个品种吧。养地的同时还能有经济价值产出，那就两者兼顾，两者都要。” 挂断电话，钟荞一抬头，就看见荣少良笑得见牙不见眼。 “钟荞，只要你种出来，销路绝对不用担心！” 钟荞弯了弯嘴角： “好歹得对得起荣总真金白银的支持嘛。怎么着，这也是我们沙泉第一位大主顾，牌面还是要给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算荣总有了变故，口碑和热度目前咱们都有，并不担心销路。” 荣少良一听“变故”俩字，脸都绿了： “呸呸呸，好的灵，坏的不灵，变故？什么变故？我就守在地头，扎根在这里，怎么可能有变故！” 除非他家那啥了！这不可能的事！老头子能力不错，他也不是吃白饭的，怎么可能！ “支持绿色公益人人有责，柏悦只是负起起应有的担当！” 他撸起袖子，大步往作业区走去： “钟荞，我去今日份植树！今天我要突破一小时上限！” 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这位初来乍到，让他们本来以为傲上天的荣少，没想到倒是如此的憨憨接地气性格！ 季朗凑到钟荞身边，捂着嘴，才没让自己笑出鹅叫： “你这是把这位阔少彻底激发出来了！” 他看向荣少良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正在变绿的土地，语气里带着几分压制不住的兴奋： “按着你种出来的优良品质溢价，这得是多少经济效益？咱们今年一个村，都敢和全镇——甚至是县上对标！” 不要怪他没见过世面，而是跟对神队友直接起飞的太迅猛！ 嘿嘿，今年他绝对是优秀中的优秀代表！不谈别的，只这一项两万亩覆绿成就，那就是妥妥的没有竞争对手！ 想想，他到时，可以断层制高，哪个都难以望他项背，他就止不住地乐呵~ 直播间里，镜头一直对着作业区，把清晨的热闹实时传送给那些还在被窝里刷手机的云观众。 如今大家追着钟荞的直播间，都养成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云观众有瓜吃的习惯，早早守在直播间云跟进。 弹幕从一大早就开始热闹起来： 【早啊早啊！沙泉的清晨，我来打卡了！】 【这帮人起得也太早了吧？我刚醒，他们已经干上了！】 【肖敏沿着碗边喝粥的样子，像极了我奶奶，一秒融入毫不违和啊……】 【陈诚又在那嘚瑟了，昨天后空翻看来还是没把他消耗，睡得果真太好！】 【等等，他们刚才说啥？睡得好？一夜无梦？】 【那个戴眼镜的说他有睡眠综合征，躺下就睡着？！这什么神仙地方！究极失眠我要冲一个！】 【失眠党实名羡慕了！！！我每天躺两小时都睡不着！】 【大娘那句“咱们这水土养人”，我信了！真的信了！】 【空气优化、生活有奔头、心里舒坦——这不就是现代人最缺的吗？】 【所以沙泉的bUFF是：倒头就睡？沙泉幸福感拉满！】 【陈诚那个“好梦客房”的提议绝了！失眠症患者的福音！】 【荞荞，干起来啊，支个帐篷都行，我愿意花钱去睡！真的！只要能让我睡个好觉！】 【 1！机票已经查好了！】 【前面的醒醒，荞荞说了，要先把地种好，一步一步来！】 【对对对，别急，等他们把基本盘扎稳了，什么都会有！】 弹幕刷着刷着，荣少良出现在直播间，钟荞和荣少良就在直播手机附近，他们的对话，也自然被传入直播间实时动态。 【荣少来了！依旧是那身灰t恤，草帽标配！】 【他现在已经完全融入沙泉了，跟本地员工没区别！】 【荣少：我要全包圆！云观众：你想得美！】 【哈哈哈哈哈他那句“你不要心疼我的钱包”，笑死我了！】 【柏悦的实力，确实不用心疼，荞荞使劲种，咱们逮着大肥羊可劲儿薅羊毛吧！】 【看看荞荞那句“就算荣总有变故”——荣少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变故？什么变故？我荣少怎么可能有变故！我现在就去种树！】 【今日份植树，突破一小时上限！荣少冲啊！荞荞不卖你，肯定是你树种少了】 等钟荞开始打电话的时候，直播间动态还在一直刷新。 【等等，荞荞在打电话？给谁？】 【丰收农资的李经理！要种子！咱们荞荞顺利开展的幕后功臣之一！荞荞不止一次感谢过！】有网友及时给上面的新人自发普及。 【两千亩野豌豆……两千亩蚕豆……两千亩箭舌豌豆……】 【两千亩萝卜种……两千亩草木犀……两千亩沙蓬种子……】 【两千亩沙打旺……两千亩黑麦草……】 【还有已经基本种完的四千亩紫云英！】 【我数学不好，谁来帮我算算，这是多少亩？】 【两万……两万亩？！】 【不是，她报菜名呢？！】 【“有的话就带过来，没有不着急”-—荞荞真得太体谅打工人了！】 【荞荞也曾淋过雨，但是她现在从不用命令语气压榨任何人，太感动了！】 【李经理都沉默了哈哈哈哈，被荞荞的大手笔震住了！】 【百花齐放！这个形容绝了！沙漠繁花，我都能想象，这些草木长成开花该有多绚丽！】 【既要养地，又要吃，还要卖——荞荞这算盘打得，我在直播间都听见了！】 【谁让咱们荞荞这么有本事，不毛沙漠愣是被她砸成聚宝盆！】 【优先权了不起，荣少良那个笑，后槽牙都出来了，真没眼看，跟捡着金元宝似的！】 【可不是捡到金元宝吗？经过荣少良柏悦的手，薅大众羊毛赚大钱，他当然高兴！这些以后都是他的闪闪金库！】 【不，是我们的！我们也要抢！咱们从源头给他抢了！】 【对对对！荣少你靠边站，我们有手速！】 【柏悦有实力，我们有手速，各凭本事！】 弹幕一片欢腾，他们对沙泉的菜已经拉满期待，就等着购买链接上的那一刻拼劲全力！ 无人机镜头升空扫过作业区，扫过那片正在蔓延的绿意。 【你们看那边！一号地块又全绿了！】 【真的！一层嫩呼呼的绿，太治愈了！】 【二号防护林也有一多半能看见芽尖尖了，最多一两天就全绿！】 【荞荞出品，这速度，绝了！】 【所以荞荞刚才说的那些品种，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 【不敢想不敢想……怕自己馋死。】 【沙泉村，真的是个能让人相信奇迹的地方。】 【不是相信奇迹，是亲眼看见奇迹。】 【对，我们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变绿。】 【这种感觉，真好。】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不是没人看了，是在线人数还在涨，但刷屏的速度慢慢沉淀下来。 不在催促，不再嬉笑，大家有了更深感触。 她们陪伴着直播间，亲眼见证生命的美好，真得，在这里他们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片绿，看着他们干活，我心里的烦躁突然就没了。】 【我也是，本来刚来到公司，就被老板骂了一顿，气得不行，打开直播间看了十分钟，忽然就觉得……那些气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这里的时间好像走得特别慢，又特别快，看着他们插苗、覆土、浇水，一下一下的，我的心也跟着静下来了，看着一天神奇的进度，我心里也都是积极的昂扬序曲。】 【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不是开玩笑，真的）。】 【以前失眠的时候刷手机越刷越清醒，昨天失眠打开直播间，听着那边的风声和偶尔的说话声，居然睡着了。】 【我也是！昨晚开着直播，看了那么一场精彩晚会，比追综艺都更有感觉。】 【云陪伴，真好。】 【他们在地里种树，我们在屏幕前种自己。】 【种自己——这句话说得真好。】 【沙泉有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不是沙泉，是这片正在变绿的土地，是那些认真干活的人，是钟荞。】 【对，是认真。这个年代，认真做事的人太少了，所以看着他们，就觉得特别踏实。】 【他们不焦虑，他们在干活，在吃饭，在笑，在累，在睡觉，看得见的前途光亮，希望满满，就这么简单，又这么纯粹难得。】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叫“生活本来的样子”。】 【对，就是本来的样子。】 【没有滤镜，没有剧本，没有焦虑，就是一天一天，把地种绿，把日子过好。】 【这才是真正的治愈。】 评论区和弹幕，大家认认真真地打字，把自己的感受一一发出，每一条不再爆发式刷屏，但每一条都特别长。 镜头里，作业区的阳光越来越亮。 那些人还在干活，弯腰，起身，弯腰，起身。 一下一下的。 像大地的心跳。 【谢谢沙泉。】 【谢谢荞荞。】 【谢谢你们让我看见，生命奋发的希望。】 【我也要去做自己的事了。带着这份安静，好好过今天。】 【 1，暂别直播间，去种自己的地。】 【虽然不是真的地，但也是自己的日子。】 【休息见，沙泉，荞荞。】 第七十六章 ‘挂了号\’ 特事特办 新生希望，花自向阳。 关注直播间的网友，他们在蓬勃的生机中，收获了不同于城市焦灼的质朴放松。 他们见证着，这片土地正在日益变得美好。 “厂房手续已经办理提交，审理完毕了！” 季朗手里扬着手里刚拿到的一沓文件，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及时汇报好消息。 “这么快？”钟荞有些惊讶，她们也就才讨论建厂房两天的功夫吧！ “你自己做出来的成绩，也得有数啊，就你这干劲儿和覆绿速度，你这边在县里已经挂上重点名号了，特色特办，才能对得住你的进展不是！我昨天上午提交的，今天早上运苗车就把所有手续给我捎过来了，都不用我单独跑一趟。” 一天天的喜人进展，上面虽然未免太过打扰，没有再过来考察，但是大家都在关注着呢，县里的运苗工作人员现场汇报，以及直播间实时跟进，可都在观看着这喜人的进度。 特别是，一号地种完的次日，就和之前一样抽了芽。 第三天，绿意延展开来，稳稳出苗，稳稳扎根。 两千亩绿色一下子铺开，从地这头到地那头，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张县的电话直接打到我手机上，再三嘱咐——有问题及时提出，咱们务必做好保障后勤工作，不耽搁钟荞两万亩覆绿的扎实推进，钟荞，你可以自信点儿，你是一切的重心！” 钟荞接过文件，翻了翻，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正在蔓延的绿，踏实做事，自有喜来报！ “县里实在太给力了！”钟荞感谢，国人办事速度虽然不慢，但是她的事情，县里实在高效的让人惊讶。 “你的努力和付出，县里都是看得见的！”季朗并不意外，钟荞的进度太突出，还不用县里出资，进度又是刷刷的，县里又怎么会不配合。 “上面现在对咱们这块，那是真上心，张县说了，只要是沙泉的事，一路绿灯。” 钟荞点点头，把那沓文件收好。 “吴老，张老师，蔡老师，这会儿时间还早，怎么没多休息会儿？”正说着话，他们就看见了从村里过来厂址的吴老一行人，钟荞和季朗迎上前关切问候。 “家里准备的有早饭，都吃早饭了吗？” “都吃过了，喝了一大碗玉米糁稀饭呢！咱们的早餐扎实地道，还是柴火大锅大灶熬出来的玉米糁稀饭香！”吴老赞道：“咱们家的天然气灶就是熬不出来这个味道！” “昨天睡得太好了，今天早早自然醒来，精神的很，就和吴老来咱们厂址再走走！”张天明笑着补充，他这个年龄，多少有点儿睡眠障碍，昨天半点儿也没有辗转反侧，躺下就睡，一夜无梦，实在太舒服了！ 他本来以为是他昨天来这里放松了？ 只是吃饭的时候，听听村里大嫂们讨论，那群年轻孩子，也都睡得特别好，这就是村里水土养人。 为了这个好觉，他都想在沙泉多停留几日！ “我以前在外工作的时候，也尝惦记这一口！”钟荞弯了弯眼眸，现在她可以在家里，天天吃上家里的专属味道。 选择回家，真得再踏实不过。 “放弃大城市工作，反向搞建设，还搞出了这样的大名堂，钟荞，你这胸怀可以，太可以了！”蔡嘉诚由衷表示佩服，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勇气和能力的！ “也是到了一定份上，再加上大家倾力帮助，我只是赶上了！”钟荞笑笑，不独揽功劳。 “这也首先是钟荞你让大家乐意帮助啊！”张天明笑着接话，沙泉人的踏实肯干让人赞扬，但是这其中，最核心凝聚大家的灵魂人物，是钟荞无疑。 “今天，我和吴老加把劲儿，就能把完整正规划总图。钟荞，对于厂房和宿舍的规划，你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对于两位都堪称大师级别的顶尖建筑专家，昨天吴老和张天明现场看完地形，亲自测量过数据之后，当天下午就出具了初步布局，哪里放厂房，哪里放宿舍，道路、出入口、水电、消防怎么摆，对他们来说，脑子一过、手一画，布局就定了。 钟荞需要的比较简单，对于他们只能说是小事一桩。 只是，他们仍旧拿出全部的精准去构造，没有一丝懈怠。 两位老师的速度效率，昨个儿钟荞已经有所见识。 他们昨日刚到没多久，只是在地头转了一大圈，两人一人拿着个小本子，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捏一把土，或者眯着眼朝远处望一阵。 “靠着路，不占耕地，离水源近，以后巡逻也方便，这个厂址选得不错，日后你们村里发达了，重建新农村也不影响！” 吴老一边走，一边就掏出笔就在本子上画了起来。 张天明在旁边补了一句：“地形我看过了，沙土地基要做处理，不然以后沉降麻烦。” “吴老，能处理吗？” “能。”吴正清头也不抬，“我来弄，保证稳、快、省。” 当时两人一个画，一个看，偶尔交流几句，外人听不太懂，但那个默契劲儿，好似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 也就一会儿子的功夫，张天明就把本子递过来。 “你看看。” 钟荞当时接过来一看，都愣住了。 厂房在哪儿，宿舍在哪儿，路怎么走，水电从哪儿进，消防通道怎么留——全画好了。线条简单，但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懂。 “这么快？”她当时就感慨不已。 张天明笑了：“这有什么快的？你们这地儿方正，需求也简单，脑子过一遍就定了。” 吴正清在看着那延展的绿色，眼中满是欢喜，他就喜欢沙泉这一步一步盖住沙漠的绿色。 “建筑不是我们自己画着玩的，得跟着你们的需求走，你们要什么，我们就画什么，要围绕着你们使用方便来。” 布局图定下，张天明细致和钟荞沟通着她的想法和需求，他的作用，是如何在基于钟荞合理需求的基础上，优化整个设计，这才是一个真正建筑师的根底，也是他的一贯风格。 知道两位老师的诚意，钟荞沉思一会儿，和两位老师沟通着大致想法：“厂房我要求不高，空间大，防尘，坚固，能装机器就行。” 吴正清点头。 “宿舍这边……”钟荞想了想，“除了单身宿舍，我希望有一定比例的家庭住房。” 张天明抬头看她。 钟荞解释：“像何哥、周哥，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以后来的员工，也可能有家有口，要是想带家属过来，咱们得有个地方给人生活。” 他们这里不缺工作机会，若是家属愿意，也可以过来工作的，待遇从优，这些都是后面要跟上的进程！ 要把这方面的需求提前考虑进去！ “我希望还要有一定的公共设施！要住的开心，生活方便，才能更好吸引人才嘛！” 张天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扭头对吴正清说：“老吴，你听见没？人家想得比咱们远，你这已经有从前国营厂子的思维了！” 想当年，他们那些国营大厂，可不是丛生到死万象保罗，大家只要安心工作，生活条件虽然一定有限，但是大家的幸福感，可是满满的！ 他看，钟荞目前有这个思维，真得是非常不错！ 吴正清也笑了，点点头：“行，这个好办，户型调整一下就行，不影响整体布局。”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里的本子：“今天天黑前，我们把完整的总平图给你，全套施工图到位，建筑队马上能进场，钟荞，你可以联系施工队和建材安排。” 季朗跟着接话：“钟荞，县里建筑队那边联系好了，他们今天下午就派人来看现场，随时能送材料进场，带着设备进场开挖地基。” 钟根生从地头巡视过来了，背着手，站得稳稳的：“周围几个村子的泥瓦匠我也打过招呼了，开工就能到位，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把式，手艺没问题。” 关于建筑方，他们早有沟通，县里国营建筑公司经营不容易，但是牌子技术国营，建筑材料有固定渠道、价格更低沙子、水泥、砖、钢筋、门窗、管材……他们长期批量拿货，比他们散户要更优惠。 最关键是他们只要卡好质量监督，责任清晰，出问题有人担，钟荞要管种植、治沙、直播间，分身乏术，就不用操心跑腿、验货、运输、装卸···· 钟荞点点头，笑着请托道：“一事不烦二主，吴老，张老师，你们是行家，麻烦您们把需要用的建材型号、品牌、定标准，定下来！” 钢筋用什么标号、水泥什么牌子、门窗厚度，这些浸淫建筑行业数十年的两位老师最清楚不过，比他们这些外行人两眼一抹黑强太多。 “咱们按着市场最好保准走，要把房子建的坚固结实，大家住着安心！我们外行人两眼一抹黑，买错了更麻烦！” 张天明和吴正清对视一眼，这样的要求，是成本上限增加，在建筑行业，是极少的！但是，偏偏是这样的人，最让他们欢欣。 吴正清点头：“行，那我们给你盯着，建材进场，我们帮你验。” 张天明笑呵呵地接话：“不用工钱，你到时候给我们弄点地里种的菜吃就行。” 钟荞也笑了：“给您们天天炒几个菜都行。” “别别别——”张天明连忙摆手，“你们种得也不多，还要卖钱呢，哪能都让我们吃了？偶尔解解馋就行。” 天天吃，那就太过分了，他们是嘴馋，但是不强人所难啊！ 第七十七章 ‘雷厉风行\’入场 “两位老师，你们是这个！”季朗竖起大拇指，“你们可真是雪中送炭，太给力了，有你们盯着，我们可是太放心了！” 他们本来是打算找第三方检验机构作为评估方，弥补他们经验不足，还有老人家对于砖头之类质量都有了解拿捏，老人家见识经验丰富，能够把关，双重保障。 现在两位大专家愿意作为监理，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别说他们县里建筑队，有上面的重视在，没那胆子胡来，更没有能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玩猫腻，就是国内的顶级建筑工程公司，也不敢说，就能糊弄得了这两位大拿！ “地里大批量虽然还没下来，供不起大家伙，但是是不是给你们炒两个菜还是有的！”钟荞过意不去。“你们不收设计费已经为我们节省太多，吃点儿东西，还请随意，地里你们喜欢的，想吃什么，可以随意摘！” “咱们蜜瓜苗子半成了，等咱们防护林干完就进入移栽，今年，您们的瓜我包了，保证您们吃上咱们沙泉的好蜜瓜！”钟荞紧跟着承诺，人家不要设计费，工程费，只是点儿口腹之欲，必须大大满足。 “哈哈，举手之劳，举手之劳！钟荞，你这话可真的是深得我心，钢筋用什么标号，水泥什么牌子，门窗厚度多少，你放心，保证给你盯得死死的。”张天明乐呵呵的承诺，这可事关他的饭碗，菜都这么好吃，那蜜瓜种出来，能不好好吃吗？ 大西北蜜瓜本来就好吃，再有钟荞一手种植本事，那可是锦上添花再添花，他可是一整个期待住了！ 远处，作业区里那群年轻人还在干活。 肖敏蹲在地里插苗，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看一眼。 “哎，荞荞在那边干啥呢？” 陈诚头也不抬：“应该是和那两个专家商量盖厂房的事。” “盖房子？咱们以后有地方住了？” “应该吧。” 肖敏眼睛亮了：“那我能不能申请一间？我也想来常住！” 旁边的人笑她：“你才来两天就想常住？” “两天怎么了？两天我就爱上这儿了！” “若是有合适工作机会，我都想留在这里工作了！”留在这里，荞荞种出什么好吃的，他们是不是就可以现场抢购，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点儿他们可以向荣少看齐。 大家认真点头，说实在的，就冲昨晚那一顿饭，他们谁都有种走不动路的冲动。 直播间里，镜头正好扫过这一幕。 弹幕和评论区层层刷新： 【吴老和张老师都在呢，沙泉能请动这两位，真的是无敌了！】 【说了管饭就行，两位老师真低调，荞荞是真管饭！】 【刚才他们说啥？钢筋水泥门窗？这是真要开工了？不愧是两位大拿，效率真高！】 【对，厂房宿舍一盖，以后沙泉就是正规军了！】 【那个家庭住房的细节，谁注意到了？钟荞想的真周到。】 【有家有口的员工也能带家属来，这才是把人当人看，给荞荞赞一个。】 【难怪那么多人愿意跟着她干。】 【荞荞淋过雨，现在愿意给别人遮风挡雨，细节想在前，真的太感动了！】 【哈哈···两个老师也是老吃家啊，帮忙验建材，只要吃菜就行。】 【张天明那句“你们种得不多，还要卖钱”——太暖了，是真心替钟荞着想。】 【这种双向奔赴的合作，看着就舒服。】 【沙泉，真的在一点一点变成大家想要的样子。】 【突发奇想，我去沙泉应聘，竞争上岗，嘿嘿····】 【 1，跟上跟上，现场大家伙的如意算盘，都蹦到我脸上了！】 弹幕一条条刷新的，每一条都透着暖意。 钟荞的直播间，吸引来的，大多数网友心思都是正向，直播间里的生命感染，也让大家没那么多戾气。 最关键，钟荞压根没想从直播间收割利益，一个预售链接，网友们纷纷喊着割韭菜，她都坚持住没动摇，实在没有让黑子下手的喷点儿！ 再加上，钟荞如今粉丝基本盘稳固，谁也不敢轻易在直播间搅动风云，能被云观众骂死。 又一口井喷泉打通后，打井队把大钻井机设备，转移到工厂区，建筑材料入场前，先把最关键的供水打通，才能继续接下来的工程。 他们预定在工厂区打一深一浅两口井出来。深井留着大家伙生活饮用，另外一口浅层水井，也是找了储量丰富的水脉，这个经过过滤处理，留着做消防、清洗冲刷用水！ “现在技术好！”钟根生乐呵呵的看着打井队操作，笑着和王放、蓝天成赞道，用那地下深井好水清洗冲刷卫生，在他们水资源匮乏的地方，简直是天打雷劈的行为！ “是呀，咱们好水好用，浪费不得！”王放深有感触的点头，他们常年打井最是清楚，别看钟荞点井一点一个准，好似他们这边找水挺容易的，但是他们在别的地方，成井可不容易。 这是钟荞，人家有本事有能力罢了！ 下午三点，太阳刚往下走一些，起了些微风，大家才走出遮阳棚，结束休息，开始下午作业，村口就卷起一阵尘土。 打头的是辆皮卡，后面跟着两台托运挖掘机的平板车，后面三辆卡车排成一溜，装满红砖水泥钢筋···· 车停在村口，几个人跳下来，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戴着安全帽，手中拿着牛皮纸文件袋，一身风尘仆仆，实干家做派。 “老书记，季书记！钟总，可真是年少有为，好娃，你这行为，真得是没得说！我现在也是咱直播间的云观众，今天太荣幸，来来沙泉，给咱们盖厂房！” 他老远就招手，到了近前，用力和几人握手，嗓门大得能把麻雀震下来。 季朗反握回去：“马队长，来得挺快啊！” 马正威笑呵呵地的回道：“听说你们手续都齐了，还等啥？张县亲自打的招呼，说沙泉这边的事，必须要重视，咱们一秒都不能耽搁。” 他往后指了指那两辆挖掘机：“我先把能调的家伙事儿都带来了，咱们今天先做工程勘探，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进场平地基。” “您过奖了，接下来厂房有劳您安排建设！”钟荞感谢。 马正威利索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钟总，这是县建筑公司的全套资质和施工方案，你过目，咱们虽然是县里的，但技术绝对过硬，省里的工程都干过不少。” 钟荞接过图纸，翻了翻，如实说道： “马总，我不懂建筑，这些——您得和两位老师对接！” 她往后看了一眼。 吴正清和张天明正从村部那边走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卷图纸。 她上前几步迎上去，把手里的文件递给给两位大拿过目，专业的审核，交给专业的老师借力。 马正威关注直播间，又是建筑行业，如何不知道这两位，真正的大师行家，连忙上前握手： “吴老师！张老师！久仰久仰，我是县建筑公司马正威，随时欢迎您们到咱们县里指导工作！” 吴正清摆摆手：“马总客气，我就是个退休的糟老头子，来沙泉混口饭吃！咱们先来看地，这沙漠地基，你们也知道，要做特殊处理！” 他大步往那块空地上走，张天明和王队长跟在后面。 钟荞和季朗也跟了上去。 空地上，吴正清走了几个来回，用红柳枝点了几个地方。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先挖探坑，看看地基情况。” 王队长一点头，朝后一挥手：“挖！” 挖掘机已经卸车，轰隆隆开过来，铲斗往下一扎，沙土翻涌。 一米，两米，三米—— 挖到三米深的时候，吴正清蹲下来，捏了一把底层的沙土，又看了看坑壁，点点头： “还行，沙层下面有硬土层，地基能处理。” 张天明在旁边接话：“按咱们上午说的方案，用沙石换填，压实，再做混凝土垫层，没问题。”他们这个处理，别说盖个三五层宿舍，和两三层厂房加办公室，就是钟荞想起个小高层都没问题，十层保稳妥妥的！ 马正威也安心，这地址靠谱：“那明天就能进场？” 吴正清点头：“能。” “得嘞！明天一早，人到位，料也全到位！”马正威也足够爽气，当场再从车里拿出合同，当初双方双方审核无误后，直接签署合同，钟荞随之首期启动百分之二十工程款随之就位。 遮阳棚下结束休息的年轻人有坐不住的，三三两两围过来看热闹。 肖敏踮着脚往坑里看：“哇，挖这么深？” 陈诚在旁边接话：“深才稳，不然房子盖起来要塌。” “你怎么知道？” “我刷抖音看的。” 众人笑成一片。 马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朗笑出声：“这帮娃，都是来帮忙种树的？” 钟荞点头：“对，直播间来的志愿者。” 他竖了个大拇指：“了不起！城里娃能来沙漠种树，不容易。” 肖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也没有……就是来吃菜的……”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也不用太坦诚！ 直播间里，镜头对着那台挖掘机，对着那个三米深的坑。 弹幕热闹起来： 【挖掘机进场了！真开工了！】 【这速度，手续这边办完那边工程队入场，真得是雷厉风行！】 【王队长那个“一秒都不能耽搁”，说得真提气！】 【县里特事特办，一路绿灯——这待遇，没谁了。】 【张县亲自打招呼，“再三嘱咐”——这领导可以，是真上心。】 【关键是荞荞干出成绩了啊，两千亩绿在那儿摆着，两千亩出芽待绿也不远，谁看了不欢喜？】 【对，有成绩才有支持，这是自己挣来的。】 【沙泉这事儿，从上到下都拧成一股绳了，真好！】 【吴老这专业范，宝刀未老啊！谁敢把吴老当成退休老头，那是妥妥要该打的节奏！】 【三米深，换填，压实，混凝土垫层——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肖敏那句“就是来吃菜的”，笑死我了，敏敏娃，你也太实诚！】 【人家来吃菜，但活没少干啊。】 【对，吃多少干多少，不白吃。】 【这才是良性循环——你种，我帮，大家一起吃。】 【大家越来越好！】 第七十八章 安全第一，治沙先立林 张天明把图纸摊开在马正威几人面前 张天明摊开手里的初步构建图，手指点着上面的布局线，和马正威以及随行的项目经理牛国梁，总工赵高峰介绍： “根据咱们这里的风向、已经地理特征，咱们厂区建设，大门朝南，和对望村里，背对沙漠风沙过来有建筑挡着，侧开便门，人进出也方便！” 他的手往内继续移动：“一进门是办公区，接待办公都可以放在这里，厂子安全建设有保障，外头来人不用往里走！ 中间靠西侧放厂房，接着库房，货车进出方便，噪音也隔得住。” 最北边靠近沙漠的位置，安排五层宿舍和食堂，安静、视野好，防护林就在边上，住着舒服，整个厂区环形道路联通，消防、防风沙全都按安全规范来。” 他的手指最后在外围画了一个圈，语速不快，但句句清晰，更知道钟荞注重什么，着重强调安全规范。 马正威和牛国梁、赵高峰凑近了看图纸，一边看一边点头。 “第一步，咱们先起厂房，食堂，然后是宿舍，办公区放在最后，一步步推进！”他们都是最早关注直播间的那批老人，最是清楚钟荞手中资金情况。 这个厂区按着高标准完整建下来，少说也要大几百，上千万起步，一次性的支出，对于钟荞的资金有些超标。 但是好在，钟荞很快就有资金回援，那就紧着最迫切的需要先来，一步步填充到位，不追求一次全部起来。 “厂房起来能生产，食堂盖好能吃饭，先把最要紧的撑起来，解放家里空间不足的困扰！” “厂房全部采用钢结构，自重轻、抗震抗风都最好，最适合沙漠地区。但地基务必按最高标准来，一点不能省。” 吴老点头补充：“表层流沙全部挖除，换填砂石分层夯实，厂房做独立基础，宿舍做筏板基础，抗震按七度设防，抗风按本地最大暴风标准校核，锚栓加深、梁柱节点全部加强，保证几十年稳稳当当，不出一点问题。” 钟荞慎重点头：“安全第一，地基务必打牢。” “没问题，我们明日入场，先把地基都按要求挖出来！咱们施工也顺，先厂房后宿舍，材料工人都周转得开。”雇主重视建筑安全，对他们建筑公司来说，这是好事，他们挣得是建筑费用，不用有问题，都是建筑公司的锅啊！ 赵高峰在旁边补了一句：“材料进场顺序我们也按这个排，先备厂房和食堂、宿舍一步步来。” 季朗在旁边插了一句：“建筑面积我申请得够，往后发展也够用，你们按这个规划走，材料堆放方便使用，一个版块一个版块建设，互不耽搁占地。” 知道钟荞的发展远不止于此，季朗提前跑马圈地，申请了足够多的建筑面积，以备发展需求。 马正威点点头，把图纸收起来： “行，明天一早，我们保准厂房放线开挖，最多半个月，咱们验收厂房食堂，钢结构都是厂子生产现成的，主要是清沙、换填、浇筑混凝土、养护夯实都需要时间，不然还能更快点儿！” 他当场保证效率，钟荞这个工程，厂房 食堂 五层宿舍 配套，算是个小型产业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优质大单了！ 如今房地产疲软，他们也没有那动辄拿地多少盖多少亩小区的辉煌，平日里多是修修路、给学校或者某部门做个小翻新、卫生室、院墙、水渠，十几万、几十万、一两百万的小活居多，过 500万就算不小的项目了。 钟荞这个工程，已经是五百万的两倍，这一个单子都够他们吃半年了呢！ 更何况，沙泉眼见要起来，村里人的惯性思维，有点儿钱就会想着起房子，他们若是把这个工程做好，接下来一年都不缺活干！ 马正威一行留下两台挖机和三车卸载完成的建材，如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的回去。 张天明蔡嘉诚对留下来的拆料进行细致查勘，满意点点头：“都是好料，咱们这个建筑团队靠谱！” 吴老也点头：“资质不错，刚才师傅干活也细，可以合作。” 两位在外面，都是重金难求的专家，却在他们这小小沙泉，尽心尽力，亲力亲为。钟荞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她举目遥望，看到那一排排抽出新枝条，长出嫩叶的沙棘，心中有了灵感。 “我们回去把最后的细致数据完善，钟荞，你只管忙自己的，不用操心我们！这村子里，我们不会迷路的！”吴老笑着摆摆手，三人再次回了村部。 明天就要开工了，他们今天务必把所有图纸细节完善。 钟荞跟着扦插，倒种，暮色四起时，三号地间隔带完成一千亩豌豆播种，防护林同步在完成二号地收尾的基础上，又在三号推进四百亩。 他们现在的平均进度，是一天七百多亩防护林的推进速度，这都是大家奋力的结果。 今日收工，是又伴随着一口深井打通，这已经成了定向项目，每天不看两次沙漠出泉，对于他们，似乎都不算完整。 晚上这口井打通，也是他们收工的信号！ 地里的人开始收拾工具，三三两两往地头走。一天的活干完了，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那种活儿干利索了的满足。 直播间里，镜头对着这片暮色，对着那些收工的身影。 弹幕慢慢飘起来： 【太快了！二号地上午才种完，三号地明天又要竣工？】 【这速度，一天一个样，我上班摸鱼刷个直播的功夫，地里就多了一片绿。】 【你看那些苗子，前两天还是黄沙一片，现在前面全绿了，后面一根根种下的苗子多直挺！】 【大家都好努力啊，我们干点儿活都叫累，和他们比起来咱们算什么。】 【又一口井打通了！每一次看见沙漠出泉水柱喷起，这是我卡点必追的环节！】 【再一次敢看，夕阳下那道虹彩，太绝了！】 【第几口了？我都快数不过来了……十口了吗？】 【是总共十口了，荞荞找到大水脉，口口出好水。】 【这地方，以后不会缺水了。】 【真好。】 【每天收工的时候看一会儿直播，一天的烦心事都没了。】 【我也是，看着他们收工，看着太阳落下去，看着那片绿，就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 【沙泉的傍晚，比什么都治愈。】 “大家都还能吃得消吗？累得话，千万要多休息！”钟荞给所有出工的人在登记本上打个代表完整出工的钩，她记性不错，又跟着登记，在场的人都能对得上号。 “还行，还行，在咱们这边干活，吃得饱吃得好，都有劲着呢！”娃是半点儿没亏待，他们在家都吃不这么滋润。他们到是不是说虚的，而是脚踏实地干活，真得好像越干越有劲。 一天下来，来回折腰，也没见太多腰酸背疼，他们只当自己干活劲儿上来，又是干这么有意义的活，挣得还多，心里舒坦。 殊不知，这里的地块，都在钟荞的持续蕴养之中，地脉贯穿，地气通畅，自然氤氲的浅薄大地灵气，在他们劳作之间，浅薄缓解他们的乏累。用之前的磁场解释，就是如今这片土地的磁场有益身体健康，只要在这片土地活动，潜移默化，就能让人身体愈发康健。 再加上，人锻炼常干活，心里有奔头，也的确越干越有劲。 “还是只播种进程快，比防护林的推进速度高效多了，我看到时候，会是间隔带至少提前两天先种完！”季朗算了下速度，“两台专门播种的机器，一天一千亩，剩余七千亩间隔带一天就能完成，但是七天咱们可能才种到八号防护林的推进速度！” “沙漠种植，防护林是绝对，不然风一来，即使咱们沙凝剂能固住地皮，也挡不住大自然风暴的摧残！”这是钟荞坚持一层防护林一层间隔带设计的原因所在。 “只有风挡住了，沙不动了，才有种苗成活的空间！林木挡风，是骨架；绿肥固沙养地，经济种植是血肉。只有骨架立起来，血肉才能长得住。两样一起上，咱们的沙漠覆绿，才能真正绿起来。” 防护林是屏障，是大门，是保命的必须！ 哪怕她有些许特殊能力，但是对于沙漠恶劣环境，也是杯水车薪，也必须根据自然规律来。山河珠世滋养，在于润物细无声的改变，要有时间的积累，而不是顷刻间，山河变换的鬼斧神工。 或许，曾经辉煌时期的山河珠能够做到，但绝不是现在近乎寂灭边缘的它能有的奇迹能力！ 和平年代，她也永不到这样逆天的能力，就这样有一点儿特殊，能让她种下的植株保证成活，能让种出来的产物口感优质，能让沙漠一步一步，逐渐养成沃土， 能够挣到以前想不到的钱，能够让家人生活富足，能让身边的人原来越好，能让她有继续铺展的底气，能够回馈山河珠救命之恩，这就已经是破天幸运，她很知足！ “治沙先立林，是我贪心了！”季朗叹了口气，钟荞回乡种地后，推进进展太喜人，让他差点儿有点儿发飘，该反思反思自己了！ “不是贪心，是你太想让沙泉变好！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慢慢来，咱们进展已经很可以了，大家都很能干！” 拖着暮色的余光，钟荞没急着回家，而是拎着一方条筐，开始进入早前种下的那六十亩地里开始一芽两叶掐着沙棘芽叶。 第七十九章 沙棘叶茶 季朗跟在后头，本来以为她是顺路看看苗子，结果见她半蹲下来，手指捏住嫩芽轻轻一掐，掐下来的一芽两叶芽尖整整齐齐码在掌心，一会儿一把放回筐里，继续重复动作。 “掐这个做菜？”季朗也蹲下来，“这会儿掐了，来不及做吧？给明天备菜？” 他看了下钟荞的动作，挑的是什么标准，跟着上手掐起来。不管钟荞准备做什么，他搭把手，总归是能让进度更快点儿。 钟荞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吕老和张老师嗓子听着有点干，像是咽炎犯了。沙棘叶制茶，有清咽利喉、去火润燥的作用，我想炒点儿茶给他们试试。” 所以说，人多学点儿东西还真的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的上，这会儿派上用场。 季朗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钟荞掐芽的标准——只掐顶端那一截嫩尖，不老不嫩，刚好是药效最好的时候。动作不快，但稳稳当当，一看就是熟手。 “你还会这个？” 钟荞笑了笑：“小时候跟着姥爷背过汤头歌，沙棘是我们这儿的土东西，有啥用，打小就知道。”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季朗没再说话，跟着上手掐起来。 他刚上手不太熟，掐了两根就找到窍门，动作快了不少。 “钟荞，你这人，真是没得说。” 他顿了顿，像是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词： “靠谱，安心。” 话不多，但这两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挺重。 他精简的说出两个最真切的赞语，或许在浮华的社会，会有人觉得这样的淳朴傻，但是这确实最让人放心的合作者。 “过誉了啊！”钟荞失笑：“季书记，你可别把我架高了。人家帮咱们这么多，又不图回报，咱们也就这点土产能拿得出手，聊表心意罢了。人之常情的事，别说得跟多伟大似的。” 季朗没接话，只是又掐了一把嫩芽放进她筐里。 生机足，水肥足，沙棘苗上冒出了诸多嫩芽叶头，还挺好采摘的，钟荞是个熟手，季朗的动作也丛生到熟，没多时，就采了小半筐出来。 两人正掐着，巡逻的何雷和周向前从地头那边过来。 何雷眼尖，老远就看见两人蹲在地里。 “钟总，小季书记，干啥呢？” 钟荞招招手：“掐点沙棘叶，给两位专家制茶。” “那我们给你们搭把手！” 何雷走过去，看了看她手里那筐嫩芽，又看了看旁边的沙棘林，二话没说也蹲下来，大手快速，就是一把。 周向前跟上，四个人蹲成一排，动作一个比一个利索。 钟荞看看他们，又看看筐里的嫩芽，忍不住笑了。 也就半小时工夫，小半筐鲜叶装满了。 钟荞掂了掂分量： “得有快两三斤鲜叶，出一斤干茶差不多。” 钟荞点点头：“够一锅了，头回制茶，手生，暂不贪多，先试一锅。” 她把筐拎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招呼季朗：“走了季书记，回家吃饭，一会儿饭该凉了。” 走到半道上，迎面碰上个人，钟荞远远看清，快步迎过去。 苏满贵打着手电筒，步子迈得挺快，走近了一看孙女，脸上明显松了口气。 “荞娃，我就说地头没见着你人。” 他目光落在钟荞手里的筐上，伸手接过来，捏了几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动了动。 “采沙棘叶呢？” 家里一直不见孩子从地头回来，敬堂和苏兰要支应大家伙用饭，他先一步出来看看，娃是不是什么事儿耽搁了！ “嗯，爷，张老师和吕老嗓子不舒服，想给他们制点沙棘叶茶。” 苏满贵点点头，又闻了闻那叶子，眼里满是欢喜笑意： “咱家这沙棘叶，跟你种的那些菜蔬一个路数，味道正得很，效用也差不了。” 他行医十几年，药材好坏上手就知道。 这叶子清香味足，生机旺，能比他们平日里常见的沙棘强了不是一星半点，比那市面上流通的，更是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爷，我记得你会炒茶的，一会儿指点指点我。”这是钟荞准备寻求的大帮手，她爷有一手好手艺，之前也会炒点儿时令草叶茶给大家伙喝！ 苏满贵笑了，把那筐叶子接过去，背着手往前走： “那有啥难的。就这点东西，今晚上晾一晾，明儿个爷随手就给你弄了。” 钟荞跟上去：“我跟爷一起，学学爷的独门手艺。” 钟荞笑着申请打下手，她挑头的事情，咋能都让老人一个人劳累忙活。 “啥独门手艺？”苏满贵摆摆手，“就是年轻时候跑陇南，在茶园看了几眼，自己回来琢磨的笨法子，说独门可不够人笑话的。” 他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味道： “咱们农家制茶，不兴那些花哨复杂的，就是老辈传下来的笨法子。采回来先在阴凉处摊几个小时，让叶子软一软，去去青气。然后用铁锅小火杀青，把生味炒出去，香味炒出来。趁温热轻轻揉一揉，让滋味渗出来，最后晒干烘透，就成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没什么高深的，就是干净、实在、喝着放心。” 钟荞听着，心里却记下了每一步。 到家的时候，院子侧边正热闹着。 大灶上热气腾腾，苏兰带着几个婶子正在盛菜。 那群年轻人端着碗排着队，边等边叽叽喳喳说话，等着吃回头碗。 “咱们来了沙泉，这胃口可都是大了不止一点点！”王迅嘿嘿笑着。 “有些羞愧，咱们都成了大肚汉，活干得也就那样，倒是肚皮一日比一日胃口大开！”哪怕是没有那些仙品蔬菜加成，但是钟荞家的饭菜，依然扎实舒服，风味特别好，比他们吃得那些不明成分外卖，可真得是细糠了！ “大家都吃饱吃好我们才高兴，都多吃点儿，你们吃得这点儿算什么！”跟着排队的汉子哈哈大笑，“我们一顿四五个馒头，三四碗面都是常态，你们才吃到哪到哪！” 苏兰一抬头，看见闺女和她姥爷进来，目光落在那筐叶子上：“爹，你要炒叶茶吗？厅堂里有两个新盖帘，你让荞娃找给你，用那个晾晒好！” 家里的新盖帘，是用高粱杆做得！厨房里都是用过的有烟熏，不如新的干净，不会在晾晒的时候沾染其他杂味。 高粱，耐旱好活，他们这里常年有人种，高粱米能吃，杆子也不浪费，把高粱秆截成等比例长，用麻线或棉线一排排穿成盖帘，盖锅、放馍、蒸东西都好用，结实、透气、不粘面，比塑料、金属都好用，是农家最实在的物件。 “荞荞！”年轻人笑嘻嘻的和钟荞打招呼， “大家好好吃饭，饭菜简单，管饱管够！”钟荞笑着招招手回应，先和苏满贵进了院子，把新盖帘找出来用干毛巾擦净，把叶子摊在两张盖帘上，放到桌子上让其慢慢萎凋。 季朗也是在部队训练过的，吃饭速度相当练出来了，三两下扒完饭，放下碗站起来： “钟荞，男生那边我来安排，你就别操心了。” 他招呼男生们：“走了走了，跟我去村部，今晚咱们住那边。” 大家伙嘻嘻哈哈地跟上去，有人回头朝这边挥挥手： “荞荞，明天见！” 钟荞笑着挥挥手，又看向那几个女孩。“小敏你们大家还是留在这边休息！” 几个女孩还是留在钟家，跟着钟荞安置。 苏兰昨个就已经把厅堂的大炕收拾出来了，炕上铺着干净的褥子，毛毯叠得整整齐齐，都是新换的，这里可以安置三个姑娘，有两个女孩睡在钟荞房间。 “婶子，今天又要打扰你们了！”肖敏几人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啥？”苏兰拍拍她的胳膊，“来家里就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就找我和荞娃！” 钟家都是大炕，大炕宽敞，老人挪到苏兰夫妻房间里，钟敬堂夜间要守着工具间的家伙事，还要时不时跟着巡逻，前几日直接在工具间打了地铺，和苏振江父子几人轮流休息。 钟荞要把巡夜的事儿拦下来，给俩舅舅再租一套房子安置，被他们打罢回去。 “就将就这几天，有什么不能行，五六月的天，一张席子就能按着，睡地上还凉快，哪里不行了！” “我们和你爸都还能干着，还有你哥三个大男人，有我们在，哪用得着你一个女娃娃往旷野里跑！”家里人没有一个同意的。 “荞娃，我这好不容易轻松挣外快的活，你可不能把我给抢了！”苏远扬笑嘻嘻的和钟荞插诨打科，拿表妹的工资是挺不好意思，他们更上心，把地里那些金贵的菜看好，比什么都重要。 昨夜开始，有何雷周向前专业安保力量加持，钟敬堂跟了半夜，确定人家专业出身，真得比他们靠谱太多，今夜总算可以放心休息。 把巡逻交托出去，周＆何二人，再配合两位轮班叔伯，就能覆盖巡逻任务。 苏振江苏振川父子兄弟五人，吃罢饭今天跟着苏家村大队伍一起回家。他们之前是轮流回去，其他人跟着巡逻，如今巡逻用不上他们专程盯着，可以放心回家了。 第八十章 炒茶 钟荞配完今日的沙凝剂，出来就见她爷还没有睡，正在细致的在屋檐下，借着院里的灯光，翻动着之前晾下的沙棘叶。 她这才知道细节，摊青萎凋这一步，也不是扔那儿就不管了，得隔一阵轻轻翻一遍，让叶子上下都透气、干得匀，不捂、不闷、不变味，这茶做出来才清香。 “爷，我来盯着翻弄，你早点儿休息！”钟荞上前接过苏满贵的动作，不能让老人家熬着。 “就弄完了，这沙棘叶没茶叶那么娇气，又摊得薄，就这么翻一回就好！”苏满贵知孙女是心疼他，“我们觉短，不耽搁休息！你们年轻娃娃长身体，赶紧去睡吧，一天没少累，脚不到地的！” 在闺女家他睡得挺好，天天醒来都精神焕发的，晚睡一会儿不要紧。他心疼孩子，上上下下的事，都要她安排串联着，别人还能午休个三个小时，她午休的时间，也没闲着。 谁家的娃娃谁心疼，他帮不上孙女外面的大事，这些轻而易举的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钟荞到底还是坚持，陪着爷爷翻整一遍，催着她爷回房休息后，也快速收拾一下，回了睡房。 两个姑娘还没睡，正在小声说这话，气氛很欢快。看见钟荞，肖敏小小招手打招呼：“荞荞！咱们这房子可真舒服，白日里那么热，到晚上居然不大风扇，也思思凉凉的！” 搁在城里面，若是敢这样晒上一天，屋里面都能像蒸笼，把人当馒头炙烤，空调得成天开着，不怪现在人容易生病。实在是内外条件差天差地。 “咱们这里房子是半砖半土胚，晒不透，冬暖夏凉！”钟荞笑着嘱咐：“在咱们这，睡不成懒觉，早点儿休息！” “好，我们明天还要再接再厉，把三号地搞定！”肖敏在大炕上躺下，睡前还给自己鼓鼓劲。 翌日，天还没亮透，钟荞就起了。 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屋里两个姑娘还睡得沉，呼吸匀称，半点没醒。她看了眼炕上，肖敏裹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点笑，不知道梦见啥好吃的。 厨房那边亮着灯。 钟荞走过去，果然，她爷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灶膛里火苗蹿着，映得他脸上的皱纹一明一暗。 “爷，这么早？” 苏满贵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年纪大了，觉短。你咋不多睡会儿？” “就知道您闲不住，会早起，还是比你起晚了！”钟荞无奈，老人家总想给她多做点儿事，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看向灶台上那口锅，锅子刷得干净，半点儿油气也没有。 锅已经烧热了，昨天摊晾的那筐沙棘叶端过来了，就放在旁边的案板上。 叶子经过一夜摊晾，边角微微卷起，颜色比昨天深了些，凑近了闻，那股青气淡了，多了点若有若无的香。 钟荞，她爷早起估计是又翻了一遍。 盖帘上，每一片都被细细整理过，她爷借着院里的灯光，隔一阵就轻轻翻一遍，让叶子上下透气、干得匀。 “爷，今天我来掌锅，你指点我。” 苏满贵笑眯眯的看着孙女，应道：“行，咱爷孙俩一起。” 看了眼锅，苏满贵伸手在锅上方试了试温度，点点头，从筐里抓了一小把沙棘叶，撒进锅里。 “嗤——” 叶子碰到热锅，一股青气腾起，但很快就散了。 “炒茶不能贪多。”苏满贵拿起一双长竹筷，快速翻动锅里的叶子，“小锅一次就炒一小把，两三两鲜叶，多了受热不匀，出来的茶老嫩不一。” 钟荞盯着他的手，看那筷子翻得飞快，叶子在锅里打着转，颜色一点一点变深。 “快翻快炒，时间不能长。”苏满贵手下不停，“长了茶就老了，短了青气没去干净，涩口。” 他一边操作演示，一边给钟荞讲着其中要点： “杀青最讲究火候。火不能大，大了外焦里生；手不能停，停了就糊。一小锅炒个三四分钟，时间刚刚好，茶香才出得来。” 钟荞认真点点头，眼睛一刻没离开锅里的叶子。 那股青气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草木香，清清淡淡的，却让人闻着就舒服。 “行了，出锅。” 苏满贵把筷子一放，端起锅，把叶子倒进旁边的簸箕里。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钟荞看着那一小撮炒好的叶子，颜色比鲜叶深了，微微卷曲，冒着热气，香味比刚才更醇了些。 “我来试试下一锅。” 苏满贵笑着让开位置。 钟荞站到灶前，伸手试了试锅温，又抓了一把鲜叶，撒进去。 “嗤——” 她拿起筷子，学着爷爷的样子，快速翻动。 第一下有点生疏，第二下就好多了。她的感知本来就比常人敏锐，火候、温度、叶子的变化，都能清清楚楚感觉到。 “火可以稍微小一点点。”苏满贵在旁边指点，直接弯腰调整了一下灶膛里的柴火，让钟荞继续翻。 三分钟。 她放下筷子，端起锅，把叶子倒进簸箕。 苏满贵凑过去看了看，又闻了闻，眼睛亮了： “咱荞娃时间把握得好，就是这样！香得咧！” 他骄傲的笑着看向钟荞： “我炒了几十年，也不过就是这个水平。你这是头一回，就有这个把控度，可以出师了！” 钟荞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簸箕里那些叶子，确实，跟爷爷那锅放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差别。 “可能……是我感知好？” 苏满贵点点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有的人干一辈子，都摸不到那个度。有人就是灵巧，一点就通，咱家荞娃头一回就能卡准，这是天赋。” 钟荞没接话，又抓了一把鲜叶。 一锅接一锅。 爷孙俩配合着，一个掌锅，一个看火，偶尔换换手。厨房里热气腾腾，那股温热的草木香越来越浓，从灶台飘到门口，又从门口飘到院子里。 三四斤鲜叶，炒了十几锅。 每一锅都卡着那三四分钟，火候刚好，不老不嫩。 炒好的叶子堆在簸箕里，还冒着热气，软软的，一捏就能成团。 苏满贵端过一锅刚出锅的叶子，不等它凉，直接上手揉了起来。 “爷，小心烫！” “没事。”苏满贵手下不停，那双粗糙的手在热乎乎的叶子上搓着、揉着，“好茶都是趁热揉的。一凉，筋骨就硬了，揉不出好条形。” 他看了一眼钟荞的手： “我手粗，有茧子护着，这温度还行。你们娃娃手嫩，别上手。” 钟荞蹲在旁边，看着他揉。 那些叶子在爷爷手里，一点一点卷起来，由片成条，颜色越来越深，香味越来越醇。叶汁微微沁出来，沾在他手上，亮晶晶的。 “揉这一步，最见功夫。”苏满贵边揉边说，“轻了不成形，重了揉烂了。得刚好处在那个劲儿上，把叶子的筋骨揉出来，又不伤着它。” 他揉完一把，放在旁边的干净簸箕里，又端过另一锅。 钟荞也试着揉了几把，确实烫，也确实需要那个巧劲儿。但她上手快，揉了几把就找到感觉，揉出来的条形，跟爷爷的放在一起，外人分不出哪是哪。 半个多小时，所有的叶子都揉完了。 簸箕里堆着细细的茶条，颜色乌润，香味醇厚。钟荞抓起一把闻了闻，那股草木香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还得再烘一烘。”苏满贵把灶膛里的火调小，把锅重新架上，“回小火烘个五六分钟，炒干提香，才能成茶。” 他指了指那堆叶子： “你看，三四斤鲜叶，忙活大半天，最后也就出个半斤七八两干茶。金贵就金贵在这嫩芽和功夫里。” 钟荞点点头，把揉好的茶条倒进锅里。 小火慢慢烘着，她拿着筷子轻轻翻动，让每一根茶条都受热均匀。 那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醇，从锅里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又从厨房飘到院子里。 苏满贵深深吸了口气： “这茶味道可真正，闻着都让人精神。吸上一口，神清气爽！” 他看向钟荞，眼里满是欣慰： “咱这茶，顶级了。” 全部烘好后，钟荞拿来小秤，称了称。 六两二钱。 苏满贵看了看，点点头：“差不多。咱们这茶是嫩芽，水分足，烘干缩得狠。四五斤鲜叶出一斤干茶，才是好茶。那些出茶多的，反倒是叶子老，不值钱。” 钟荞把干茶分成两份，用密封袋装起来。 刚装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肖敏第一个跑进来，头发还有点乱，眼睛却亮得很： “荞荞！什么东西这么香？我在院子里就闻见了！” 她身后跟着另外两个女孩，都吸着鼻子往里看。 “炒了点沙棘叶茶。”钟荞指了指桌上的密封袋。 肖敏凑过去闻了闻，眼睛瞪得溜圆： “这也太好闻了！我买的那些香薰香水，跟这一比，弱爆了！” 旁边一个女孩接话： “吸一口，人都通畅舒服！这香味，也太高级了！” 话音刚落，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吴老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张天明和蔡嘉诚。 三个人的鼻子都在动，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个密封袋上。 第八十一章 又一个拳头出产 “钟荞，这是……”吴老几人走近了，低头闻了闻，眼睛亮了。 “这茶味道不一般啊！”吴老嗜茶，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不爱那什么咖啡洋玩意，画图的时候一大缸子浓茶，那是必备品。 年轻时不讲究，茶叶沫子一泡，都能喝得滋溜滋溜。 上了年纪，才慢慢开始品茶。 他不敢说自己最懂茶，但是学生多，天南海北这些年没少孝敬，各地的茶他都基本喝过，但是能与这份茶香相比的，可真是为数不多，且都还是顶级顶价的茶！ “沙棘叶茶，用咱们冰菜地里采摘的沙棘芽叶炒的。” 钟荞从旁边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又从外面提了一暖壶热水进来，她在每个杯子里放了几根茶芽，倒上热水。 好茶其实不能用过热的滚水泡，不过钟家的暖水瓶已经有些时间，保温效果就那样，她妈早起烧的水，这会儿温度将将能用，最多九十度，用来泡茶也算合适。 “吴老，张老师，尝尝。沙棘叶清咽利嗓，应该对你们有点好处。咱们这里天干，您们怕是一时之间不好适应。” 她也没什么特殊技巧，茶艺有限，仅限于热水泡茶。 热水冲下去，那些卷曲的茶条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像刚从枝头采下来时那样。 那股香气，彻底释放出来了。 不是浓烈的、张扬的香。 清清淡淡的，却丝丝缕缕往人鼻子里钻，撩拨着心弦。 整个厨房，瞬间被这幽幽的清香笼罩。 几个女孩深呼吸着，脸上满是陶醉。 从嗅觉到肺腑之间，都仿佛被洗礼一般，本就睡眠舒适带来的清爽晨起，似乎更加精神焕发，那一点儿残余的睡意瞬间不见影踪！ 吴老和张天明对视一眼，各自端起一杯。 他们没有急着喝，而是先凑近闻了闻，闭上眼睛，慢慢品味那香气。 好一会儿，吴老才轻轻啜了一口。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惊喜。 “这茶……” 他顿了顿，在心中搜挂着合适的词。原谅他建筑大老粗，此时此刻，真得没那么优美的字句来形容。只能从自身最切实的感受表达： “非比寻常，一点涩气都没有，入口清润顺滑，咽下去舌根还在回甘，喉咙里凉丝丝的，浑身都松快。” 这要是搁在那些文学家身上，怎么着也得写一篇散文赞美这沙棘茶。 张天明也品了一口，慢慢咽下，轻声叹道： “我也算见了点儿市面，喝过不少好茶，龙井、碧螺春、大红袍，都喝过。之前也试过沙棘茶，那些不说是粗制滥造的，但大多涩口得很。” 很多时候，他大多数是当药来喝的。 他看着杯子里舒展开的叶片： “这么干净、柔和、润透的茶，还是头一回。像是把整片春天的清气，都锁在这叶子里了。真真的一口春天，满心肺。” 蔡嘉诚学着老师的样子，先闻后品，顺滑的茶水入腹，清甜幽香在口腔里萦绕。 他本来有些干涩的喉咙，瞬间被抚平了，像干涸的土地遇上了雨。 他一口接一口，连喝了半杯，从口腔通畅到肺腑之间。 吴老瞥了眼小徒弟，牛嚼牡丹~很不想承认，这学生是他带出来的！ 季朗这时候才挤进来，一看桌上那两包茶，眼睛就亮了： “钟荞，我也要一杯！” 他也不客套，自己拿了个杯子，抓了几根茶芽，钟荞抬手就给注入热水。 “我就知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他捧着杯子，深深吸了口气，“这些茶的采摘，还有我一份功劳呢！嘿嘿，我也尝尝劳动果实！” 钟荞笑着又拿了个杯子，给爷爷递上了了一杯。 “爷，你也尝尝咱爷俩合作的成绩。” 苏满贵接过杯子，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 品了好一会儿，点点头： “好，比我自己炒的那些，还要好。” 他看向钟荞，眼里满是慈爱： “荞娃炒得好，火候拿捏得准，这茶，比我强。” “摊青揉捻可都是爷爷你亲自操刀，也是是你的功夫到位！”爷孙俩互相谦让，一派温馨。 钟荞自己也端了一杯茶在掌中，轻轻品着，淡淡的幽香绕口，顺滑圆润的茶水从口腔滚落，清甜回甘，正如吴老所说，半点儿没有涩口，真得比她之前买过的绿茶要好喝多了！ 不错，有时间可以多炒点儿。 这样的嫩芽，也就这一段时间最是高品质，和那雨前茶一般，再过些日子，就该沾染了暑气，叶片厚实了，就该没这份轻灵。 大家静静品着茶。 没有人舍得说话。 厨房里只有偶尔的啜饮声，和那股幽幽的茶香在流动。 那自然的清甜在口中萦绕，没有半点苦涩。 只有润泽，从喉咙一直润到肺腑。 头脑也格外清明，像是被晨露洗过一样。 好一会儿，季朗才开口： “太绝了，钟荞，这茶你可不能当成一般沙棘茶出手，那可亏大了。” 他看向那包装好的两包茶，眼里带着点儿眼馋的光： “就是比起专供的茶，也不差什么。少了万字做单位，都亏它的品质!” 他的眼睛闪闪亮，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咱们种了那么多沙棘树，这很可能，能成为沙泉的拳头产品。” 他看向钟荞，语气认真商量： “价格随你定，但这个茶，有时间务必给我留个五六斤。我爷爷也有咽炎，这东西我喝这一杯，就觉得嗓子舒服，常喝着对必定对嗓子好，我得给他备上。还有我爸、我叔……” 他越数越多，最后自己也笑了： “反正，你给我留着就行，我砸锅卖铁也买。” 咬咬牙，季朗准备砸上这些年攒下来的零花钱压岁钱家底，谁让，作为小字辈的，他上面可是有一连串长辈要孝敬。 最关键，就是他爷爷，对老人家有益处的东西，他必须得给老人家准备上啊。 他老人家好了，那就是他们家定海神针。 吴老和张天明对视一眼，默默把那两包茶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蔡嘉诚看着老师的动作，欲言又止。 他那份，老师不会也想抢吧？ 吴老斜飞了他一眼，他是那没有师德，抢徒弟东西的人吗？虽然老实说，他很心动就是。小徒弟就是没眼色，也不说孝敬孝敬他这可怜老师傅！ “第一次试手，炒的茶不多，两位老师先喝着，有时间我会再炒点儿，保证您们在沙泉，绝对不缺茶喝！”钟荞看着两位专家可爱的动作，不由得笑着承诺。 不明码标价的时候，这些只是他们这里的特产而已。地里种了那么些沙棘树，还能供不上两人喝茶的。只是最近实在闲空不多，没得去采茶而已！ 吴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钟荞，第一次试手，炒的不多，我们都理解。这包我们先喝着，你忙你的，不用着急。” 他把那包茶又往口袋里塞了塞，确保塞严实了。 张天明在旁边点头附和： “对，你先把要紧的事忙完。我们手里这些，够喝一阵子了。” 这样的好东西，那得珍重去品味，哪能当饭吃！ 钟荞看着两个专家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两位老师放心，地里有那么多沙棘树，还能供不上你们喝茶？只是最近事多，没多少时间去采摘。等闲下来，我组织大家一起帮忙采摘，再炒点就是了。” 吴老摆摆手： “不忙不忙，沙漠覆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和老张还要在沙泉呆上一段时间，有时间，我们亲自去采摘，到时候，劳烦苏老哥有时间帮我炒制一下，我们自给自足嘛！”吴老很能自得其乐，能走到他这个位置，都不会是没脑子的人。 他看向苏满贵，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苏老哥，你看成不？” 苏满贵笑呵呵地点头： “成，怎么不成？两位专家，你们采回来，我给你们炒。” 又不费什么功夫！ 张天明在旁边补充： “我们采的时候小心点，不伤着树。” 几个人都笑了。 直播间里，镜头早就对着这一幕了。今天难得有新内容，钟荞固定机位挂上了直播间。 从茶香飘出厨房开始，在线人数就在往上涨。 这会儿，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天！这什么神仙茶香，隔着屏幕我都闻见了！】 【吴老那个表情，我截图了——那是喝到好东西才有的表情！】 【“一口春天满心肺”——张老师这话说得太好了，这茶得多好喝啊！】 【肖敏说比香水好闻，我信了，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那香味该有多高级。】 【季朗那个算账的样子笑死我，五六斤，他家亲戚可真多。】 【吴老和张老师默默把茶往自己身边挪的动作，我看见了！】 【蔡嘉诚那个欲哭无泪的表情，老师不会抢我的吧哈哈哈哈！】 【这才是真正的“自给自足”，自己去地里采，请苏老爷子炒。】 【又多了一个催链接的好东西，荞荞，你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链接，上连接啊，让我们拼手速开抢啊！】 【 1！沙棘叶茶，听着就养生，闻着就好喝，必须抢！】 弹幕热热闹闹的，在线人数稳中有升。 镜头里，那几个女孩还在慢慢品茶，一杯接一杯，舍不得放下。 肖敏捧着杯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要是天天早上能喝一杯，我的人生就圆满了。” 旁边的人笑她： “那你留下呗，给荞荞打工。” “我倒是想！”就是可怜，她的能力，比不上茶钱！ 第八十二章 一物降一物 天际露出丝丝缕缕的红晕，像谁用毛笔在天边轻轻抹了几笔。 属于朝阳的红晕越来越浓，慢慢晕开，把最后一丝夜的朦胧彻底打破。 朝阳还没露头，但它的颜色已经铺满了半个天空。 橘红、橙黄、浅金，层层叠叠，洒在大漠上，把那些起伏的沙丘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新的一天，开始了，门外已经人声鼎沸，大家从门口拿了早餐，呼啦啦把温度正好的稀饭一喝，就直接去了作业区。 厨房里的茶香还萦绕着，久久不散。 那股清幽的草木气息，像是长在了屋子里，推门进来，就扑个满怀。 吴老和张天明品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下，目光同时落在桌上那两个密封袋上。 两人对视一眼， 吴老伸手，把自己的那包拿起来，仔细检查袋口有没有封严实，认认真真的把茶包小心地放进随身带的布包里，拍了拍，确保它在里头待稳当了。 张天明也不动声色，把那包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同样的动作，确保离那几个年轻人远一点。 年轻人不讲武德，万一给他们抢走了怎么办，这头一茬的好茶，他必须拥有！ 吴老把杯中的茶倒进自己保温杯里，重新加水，这茶一泡可没完全释放，必须要饮尽精华。 其他人眼睛一亮，几乎整齐划一的动作，相继把茶倒进自己带来的杯子中，重新蓄水，一暖壶水不够，季朗又从外面提了一壶水进来。 “走了，小张，咱们去工地，工程队估计要到了，咱们先去转转，咱们今天得盯着他们开挖！” “好咧，吴老，喝了钟荞的好茶，咱们更得把工程质量给看顾好，不然对不起这口茶。”张天明笑着和钟荞摆手跟上，若是说初来的时候，他是因为钟荞的大爱，以及沙泉的奇迹支持沙漠覆绿，那么，现在他更多也为了钟荞这个人，真心以待。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钟荞：“你慢慢喝，不急，我们先去工地。” 蔡嘉诚捧着杯子，看着老师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杯里还冒着热气的茶，欲言又止。 他那份，老师应该不会惦记吧？ 忍着心痛，回去还是孝敬老师一半，老师把他费心费力教出来，也不容易，但这样的好茶，他是在舍不得一丝不留！ 决定落成，他赶紧跟上老师的步伐。 季朗还端着杯子，一口一口，细细地品。 他不是那种牛饮的人，每一口都在嘴里含一会儿，让茶汤在舌头上打个转，慢慢咽下去。 那清甜幽香，从舌尖一直润到喉咙，再往下走，整个人都通透了。 “这茶……”他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太好喝了。 好到让人觉得，以前喝的那些茶，都是将就。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句话，真的要被用烂了，但是每一次，这一句话，真得是最贴切的！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开了—— 这茶要是走市场，绝不能走普通渠道。 那些几十几百块一斤的，那是糟蹋东西。 得走高端。 顶级。 那种一罐几两，标价几千，还得限量供应，让人排队抢的那种。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几个女孩收拾好了，准备去地里开工。 肖敏拎着自己的杯子，回头看了看厨房里那口锅，眼里带着点恋恋不舍。 “荞荞，我们先走了啊。” 钟荞点点头：“去吧，防晒网下面今天有风扇，热了就歇着。” 电送到了作业区，接了插座，李经理今日会带来几个超大风扇，一般是村里扬麦子用的，供应这样的多人吹风，动力更足，照顾更全面。 几个女孩答应着，往外走。 刚出厨房门，就撞上一群男生。 那群人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往里看。 “你们咋了？”肖敏问。 “听说……早上有好茶？”他们闻到了特别好闻的茶香，一个男生挠挠头。 肖敏噗嗤一声笑了：“来晚了来晚了，茶都喝完了。” 几个男生顿时扼腕叹息，脸上全是懊恼。 “我就说早点起来！” “谁知道你们女生有这待遇啊！” “这是性别歧视！赤裸裸的性别歧视！”不能总是特别偏爱女孩子吗，她们跟着钟荞住，什么好处都少不了的！ “行了行了，别嚎了。”另一个男生拍拍同伴的肩膀，“咱自己睡懒觉十分钟，怪谁？” 众人笑成一片。 季朗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表情，要多享受有多享受。 男生们看着他的杯子，眼睛都直了。 “季书记，还有没？” 季朗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最后一杯。” “唉……” 钟荞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这群人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下次给你们专门准备些。这次第一次做，不知道效果，做得少了。” 男生们眼睛一亮： “真的？” “荞荞说话算话！” “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天？” “明天不行，明天地里有活。”钟荞笑着摆手，“等我闲下来，专门炒一锅给你们。” “得嘞！我们等着！”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往地里走，笑声飘了一路。 钟荞送走他们，转身回厨房。 爷爷还在收拾那些用过的簸箕，他把簸箕、盖帘一个个叠起来，拿抹布擦干净边沿，动作慢悠悠的，却很细致。 几十年的老中医，耐心是最足的。 “爷，累着了吧？” 苏满贵摇摇头，手上的活没停：“累啥？才做多少点儿活，比种地轻省多了。” 娃心疼他，只让他巡视种植质量，如今揉几锅茶，轻来轻去，累什么！ 他把最后一个簸箕擦干净，叠好，直起腰，看向钟荞，眼里满是骄傲。 “咱荞娃有本事。种地种得好，炒茶也炒得好。” 钟荞笑了：“爷，你眼里我啥时候不好过？” 苏满贵认真想了想：“还真没有。” 爷孙俩都笑了。 钟荞走到灶台边，看着那口还留着余温的锅。 半个小时，一锅一锅地翻炒，揉捻，烘干。 最后只出六两二钱茶，不过看着大家品茶时脸上的满足，还是非常值的。 沙棘茶的品质，在她意料之中，又在她意料之外。 地里的东西，用大地灵气养着，水肥精准供着，品质好是应该的。但能好到这个程度，让吴老那样喝遍好茶的人都赞不绝口，确实有点超出预期。 不过，好东西也带来新问题。 炒茶太费功夫了。 一锅就那么一小把，三四分钟，从头到尾手不能停。 两三斤鲜叶，从昨个采摘，到今天炒茶忙活大半天，才出六两干茶。 这活儿，爷爷年纪大了，干不了太久。 她自己又腾不开身，地里一堆事等着。 要想多做点，要么请个专业的炒茶师傅，要么弄套机器设备。 可师傅不好找，机器炒的没有老师傅手艺发挥本质，还是得找个好师傅。 还有采摘。 沙棘嫩芽就那么几天，得趁着鲜嫩赶紧采。 采晚了，叶子老了，茶就涩了。 采早了，又影响沙棘生长，回头结果子就少了。 这里头，分寸得拿捏好。 又是一桩事。 钟荞在心里默默记下。 作业区今天要完成三号防护林，四号间隔带要开整。工厂今日要正式动工。 还有那些年轻人，得安排好他们的吃住。 直播间，直播进度要继续、还有…… 一桩桩事从她心头划过。 农家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闲着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 干净、实在、喝着放心。 做茶是这样。 过日子，也是这样。 这片土地，日复一日的劳作，那些从地里长出来的蓬勃生机。 简单，实在，却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 钟荞正准备出门去作业区，大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钟荞抬头，就看见一行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五六十岁的妇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她身后跟着个同样年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拎着个布包，再后面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 “荞娃！” 钟荞看清来人，不由得惊喜万分，随即眼睛亮了： “大姨！二姨！大姨夫！” 她赶紧迎上去，一把拉住苏梅的手。 苏梅上下打量着她，看了好几眼，才点点头： “瘦了。” “没瘦没瘦，我吃得可多了。” “吃得多还瘦？那是累的。”苏梅拍拍她的手，又看向从厨房出来的苏兰，脸上那点笑立马收了，换上副“你等着”的表情。 “大姐，二姐……”苏兰走过来，声音有点虚。 苏梅拉着脸，不搭理她。 苏荷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也没说话。 “你是没姐姐了？”苏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苏兰缩了缩脖子，“家里这么大动静，也不说一声，不打算和我们这些穷姐姐走了？” 苏兰嗫喏着：“这不是……都还忙得开嘛……你们也都忙着呢……” 她最近忙得脚步打地，也就没顾得上和两个姐姐联系。 “再忙，搭把手的时间还是有的。” 苏梅拉着外甥女的手，语气缓了缓： “可别学你妈，瞎犟头。” 第八十三章 绕不开的话题 苏兰在旁边站着，大气不敢出。 钟荞忍着笑，偷偷看了看她妈的表情。 大姨苏梅是苏家老大，今年六十整整了。 家里孩子都成年了，在外地工作。 她和老伴留在老家，给大儿子带孩子。 她平日里不会像年轻人那样上网，还是听村里人提起，才知道小妹家搞出这么大动静。挂了电话，就赶紧叫上县里的二妹，一起过来看看。 苏荷话不多，走到苏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姐说教，她们就得听着。 这是打小就立下的规矩。 大姐比苏荷大一轮，小时候她们都是大姐带大的。 大姐骂人，谁都不敢求情。 “荞娃，哪里插树苗？”苏梅松开钟荞的手，袖子一撸，“你带我和你二姨过去，我们一起干。” 她当年在生产队拿的是独一份的工分，远近闻名的能干。 虽然年纪大了，但干起活来，一般人比不上。 钟荞连忙摆手：“大姨，哪能让你下地。” “不下地来干啥？吃闲饭？”苏梅眼睛一瞪，“这是拿大姨当外人？” “不是不是。”钟荞脑子一转，“大姨，二姨，你们来得刚好，家里正好缺人手呢。” 大姨上了年纪，二姨多年没下过地，去插苗子估计吃不消，把人累着了，可不好，钟荞干脆找了个清闲的活安置 苏梅眼睛一亮：“缺人？干什么？” “咱家沙棘嫩芽，炒茶可好了。我正愁没人手去地里摘，您和二姨要是能帮我去摘，那可是帮大忙了。” 苏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丫头，会说话，怕我累着是吧？” 钟荞嘿嘿一笑，“主要是大姨二姨咱们自家人稳妥，那一般人轻佻的，我还不让进地里，怕踩坏了菜苗！” 苏荷在旁边点点头：“摘芽这活，轻省，我们干得了。” 苏梅想了想，又问：“摘回来搁盖帘上摊青就行对吧？” “是的，大姨我就知道你最靠得住！”钟荞当即嘴甜的夸赞。 “得嘞，这个我知道。”苏梅以前给老爹打过下手，流程都清楚，“你忙你的去，我和你二姨就给你忙活了。” 她风风火火地朝苏兰招手： “兰娃，给我找个背篓筐子，多拿几个。” 苏兰连忙应声，转身去杂物间拿筐子。 苏梅又看向自家老伴：“你跟着敬堂走，看他们干啥你干啥。” 大姨夫点点头，拎着水杯就跟钟敬堂走了。 苏兰找出三个筐子，带着俩姐姐往地里走。 苏梅一路走一路看，眼睛越来越亮。 “这菜这苗长得可真好！” 她是老庄稼人，太知道在这片地种活东西有多难了。 他们村的地比这黄沙地好太多，种出来的庄稼，也没这份鲜活气。 苏荷也点头：“这苗子，根正，叶肥，一看就是好东西。” 苏兰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还是谦虚：“还行还行，都是荞娃科学安排，种得好。” 走了一段，苏梅停住脚，看着那片绿莹莹的地： “这就是那个……被大老板守在地头高价求购的冰菜？” 苏兰点头：“对，荣小老板天天跟着荞娃在作业区种苗子，就等着这几天冰菜成熟采收呢。” 说起闺女，她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当初只是想让孩子回来养养身体，支持她试试。 谁能想到，荞娃能给她们带来这样的惊喜。 苏梅看着她那副骄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闺女出息。” 她蹲下，开始采摘沙棘嫩芽。手指一掐，一截嫩芽就下来了，动作又快又准。 “我那几年在陇南做过采茶短工，这活熟。”她边说边干，一会儿就掐了一大把。 苏荷也蹲下，跟着一起干。 苏梅掐着掐着，忽然叹了口气： “也就是咱荞娃争气，不然就凭你这性子，真得把人愁死。” 苏兰没吭声。 苏梅想起从前，忍不住多说几句： “年轻时，我劝你俩再要个儿子。不是嫌荞娃是女娃，是想着多个孩子多个帮手。不然老了，你们靠谁？” 她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却软了些：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这老脑筋想浅了。”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绿： “你们就养了荞娃一个，精心照料，她反倒最有出息。” 她想起自家那几个孩子，大闺女远嫁，两三年回来不了一趟。 俩儿子在外务工，过年才能见一面。 只有小女儿成绩还行，考了本省大专，留在省城工作。 四个孩子算是正干，但也一眼望到头。 “老了，跟不上时代，我也不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继续掐芽。 苏荷在旁边轻轻赞着，把话题从沉重引开： “荞娃留在你们身边，又在咱家门口搞起事业，小妹，你倒是咱们姐妹里，最有子女福的。” 苏兰脸上笑意越发浓厚，从前的坚持，都成了此刻的幸福洋溢。 苏梅掐了会儿芽，又想起一茬： “对了，荞娃有对象没？” 苏兰摇摇头：“没呢。” 苏梅叹了口气： “荞娃这人才，就是在县里、城里扒拉一圈，也没见着能配上的人。现在回村里，咱们十里八村百八十里地，更是难找。” 苏荷点点头：“一般男娃到荞娃面前，压根不相配。” 养娃娃，孩子小的时候，关心吃饱穿暖和成绩，大了，最关心的就是工作和婚姻。钟荞眼瞅着事业前途无量，做长辈的，就难免担心其他。 “不过，荞娃稳当，娃心里有数，我看咱荞娃事业做起来，接触来往的优秀人不少，不愁找个好人家的！” 苏荷宽慰着，“咱们就眼前那一亩三分地，你们在村子里，我天天就在诊所那点儿地方打转，接触的人有限，但是娃自己有能耐，接触的人比咱们见过的都优秀，或许自有缘分天注定呢！” 苏梅点点头：“也是，娃还小，不着急，多留两年挺好，女人家最松快的时候还是在娘家。” 现在娃娃都不乐意催，还没到着急上火的时候。 三姐妹蹲在地里，一边掐芽，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家长里短。 阳光落在那片绿上，落在那些被掐下来的嫩芽上。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 钟荞可不知道她姨和妈已经从她的事业前途，聊到绕不开的婚姻大事。 她这会儿正忙着。 先去了作业区，把今日要种的蚕豆种子过了一遍。别人看不出来，但她心里有数——那些种子经过她手，生机已经被大地灵气激活。发芽快，扎根稳，长出来也壮实。 刚安排完种植，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声。 她抬头一看，几辆车开了进来，打头的是一辆皮卡，后面几辆建材货车，后面跟着装载机，搅拌车···还有一辆装满钢管木板的平板车，是建筑公司工程大部队到了！ 马正威从皮卡上跳下来，老远就招手： “钟总！小季书记！老支书！我们来了！” 钟荞季朗和老支书也迎了上去。 马正威手里拎着个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只大红公鸡。 鸡冠子通红，精神得很，被拎着也不消停，扑棱着翅膀想挣脱。 “钟总，咱们搞个小小的仪式。”马正威扬了扬手里的鸡，“开工大吉！我看了，七点就是吉时，正好。” 钟根生点点头，转身从棚子里抱出三块青砖。那砖是提前备好的，棱角分明，擦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拎着几把把铁锹，锹把上裹着红绸，红得发亮。 苏满贵和钟敬堂提着东西过来了。 一个篮子里装着馒头、大肉，另一个篮子里是水果、水酒。两人把东西放在一张方桌上，方桌摆在空地中央。 苏振川兄弟俩抱着两盘炮仗过来，往地上一放，那红通通的盘卷，看着就喜庆。 马正威把青砖摆在地基正中间，三块摞起来，稳稳当当。又从兜里掏出张红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 他把红纸贴在青砖前面的小木牌上，插在土里。 “齐活，简单了些，但该有的都有。” 吴老和张天明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张天明低声说： “老吴，你看这仪式，一方水土一方风俗，挺讲究的。” 吴老点点头：“民间的东西，传了多少代了，有它的道理。” 苏满贵在旁边笑着接话：“那可不，咱们这儿动土，都得敬一敬土地爷，敬了，心里踏实。” 老支书钟根生清了清嗓子，站到方桌前，开始主持仪式。 苏满贵把三炷香点燃，递到钟荞手上。 这次钟荞是绝对的主家，连敬堂都不能代替。 钟荞接过香，她之前看过，爷爷也教过，简单说辞还是知道的。 她双手持香，朝四方各拜了三拜。 拜完，开口念叨： “土地在上，今日我们在这动土，求您保佑工程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往后建了厂，种了树，年年有好收成，岁岁有平安。” 她会和山河珠一起，此生为这荒芜之地化为沃土绿洲而持续努力。 说完，把香插在青砖前的香炉里，洒了半杯酒在地基四角， 紧跟着马正威沿着地基撒了一圈新鲜公鸡血。 “驱邪镇煞，百无禁忌。”他边走边说。 洒完，放下碗，拿起裹了红绸的铁锹，递给钟荞。 张天明和吴老也各拿起一把铁锹，站到青砖旁边。 钟荞铲起第一锹土，盖在青砖上。 张天明在旁边高声道： “一铲——四季平安！” 吴老铲第二锹： “二铲——五福临门！” 大家一起铲第三锹： “三铲——根基永固！” 三锹土稳稳盖在青砖上，仪式完成。 季朗和苏振川兄弟早就站在炮仗旁边，这时候一齐弯下腰，点燃引信。 “噼里啪啦——！” 两盘万响炮仗同时炸响，红纸屑满天飞，落在黄沙上，落在那些人身上，落在新翻的泥土上。 烟雾升腾，带着硝烟的味道，混着沙土的气息，飘向远处。 围观的大家伙都笑眯了眼。 第八十四章 红红火火 地头涌来不少围观帮忙的村民，来支援的年轻人，还有等待入场的建筑队工人，围拢在工厂地基旁，放声大笑的，捂着耳朵避开炮竹的，大家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意。 “咱们村要建厂了呢！” “对！建厂！” “一号地绿了，二号地绿了，三号地出芽了，四号地今天开整间隔带……”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笑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比鞭炮还热闹。 —— 航拍无人机盘旋在上空，把这一幕实时记录，同步直播间。 钟荞的直播间，弹幕早就再吃一次刷疯了。 【哇咔咔咔！工厂正式动工了！】 【这仪式，太有感觉了！】 【青砖红绸，公鸡血酒，姜太公在此——好多年没见过这么传统的仪式了！】 【鞭炮一响，诸事顺遂！】 【“一铲四季平安”，听着就踏实。】 【恭喜恭喜！祝工程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首都人民发来贺电！】 【大西北人民送上贺电！】 【岭南人民发来贺电！】 【东海之滨发来贺电！】 弹幕里，五湖四海的贺电刷成一片，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几分钟就翻涌成沸腾海洋。 —— 鞭炮声歇，烟雾散开，凑热闹的大家伙返回作业区继续插苗。 张天明和吴老把完整的施工图交到马正威手上，摊开，和项目经理牛国梁、总工赵高峰一起，细细讲了一遍。 马正威边听边点头，赵高峰拿着图纸，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都是老建筑人，一说就明白。 “没问题，吴老、张老师你们看好，我们绝对按着图纸严丝合缝进行。”赵高峰收起图纸，朝身后一挥手，“划线，清沙，开地基！” 工人们应声而动，拿着工具进场。 推土机轰隆隆开动，铲斗往下一扎，黄沙翻涌。 测量员拉着线，这边放个点，那边插根杆。 工人们挥着铁锹，跟在后面，把多余的沙土铲走。 厂房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中，开始基建。 厂房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中，开始动工了。 村子里盖房子没有谁还像城里那样绿皮围挡圈起来全部建筑区域，钟荞和马正威商量施工安全，找来了麻绳，在建筑外围围了一圈。 每隔几步就插一根红柳条子，结结实实扎进土里。 四边都挂着提示标语横幅，红底白字，写着“施工重地，注意安全”、“远离机械，当心落物”。 钟荞和马正威商量这事的时候，马正威还有点意外：“钟总，你想得挺周全。” 他们是常年准备着这些东西，但在村里，其实没想到能用得上。 钟荞摇摇头：“不是我想得周全，而是现在作业区人来人往，村里人爱凑热闹，热心的叔伯还想下手帮忙，工地上机械设备多，万一有个不注意，伤了谁都是遭罪。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们多想一点儿，就多安全一分！” 尽一切可能，避免误伤，不是钟荞觉得麻烦，而是无论伤了谁，受伤的人的伤痛是无人替代的！ 马正威点点头：“是这个理咱，宁可多费点事，也不能出岔子。” 钟根生看了眼挂起来的安全提醒，踱步走到作业区，专门强调：他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威严劲儿，谁听了都得站直，“工地那边，走过路过，务必小心。不要在附近扎堆逗留，别往人家机器跟前凑，工地上标语四角都贴着，谁要是没事找事，出了事，自个儿兜着，一个村里咱们都不敢留！” “知道了，生伯，哪个也都不是傻子，转往人机器上凑！”大家嘻嘻哈哈，但都正色的应下，作为村里一等一的热闹事，围观肯定少不了。 但是大家大多肯定不会越过警戒线，故意没事找事的！ “远远看看热闹就行，凑那么近干啥？” 钟根生还想再叮嘱几句，钟老五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嗓门比谁都大： “生伯，我替你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有那不听劝的，非要凑人家机器前头，伤着了，那是活该！谁要是敢借这由头敲诈荞娃，门都没有！” 他扫了一圈众人，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有那黑心烂肺、心思不正的，看咱们村里人不把他家给砸了！” 这话一出，沙泉人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老五说得对！” “荞娃做着积德的事，挣的钱最先贴补到咱们身上了！” “谁要是捧着荞娃的碗，还砸荞娃的锅，那大家伙第一个不放过他！” “就是！咱沙泉好不容易有今天，谁敢使坏，看大家不把他锤死！！” 这影响的是大家的饭碗，大家未来光明希望，犯众怒必然群起而攻之。 钟老五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又补了一句： “还有，各家都看好自家那些小娃。大人除非故意，不会凑太近。村里现在车来车去多了，碎娃不懂事，得看紧了。” 旁边一个婶子接话：“对对对，回去就交代我家那几个皮猴，谁敢往那边跑，打断腿！” “打断腿太狠了，照屁股一天三顿柳条炒肉就行！” “哈哈哈——” 大家伙顿时笑成一片。 “红柳条炒肉”，这可是他们这边四邻八村家长们的拿手绝技了。 在场的大人，十个有八个小时候都尝过这道“名菜”。 “行行行，就这么说定了。” “谁家娃不听话，就给他上硬菜！” 笑声里，钟根生也忍不住笑了，摆摆手，不再打扰大家干活，叮嘱到位就行，都是为了以防万一，他扮这个黑脸最合适。 荞娃给村里带来的好处是肉眼可见的，高工资，高分红，荣小老板守在地头，地里的苜蓿已经被他盯上，若是按着溢价菜价来卖，那他们年底分红就更丰厚了！ 大家和荞娃利益绑定，肯定不会坏荞娃的事，有村里自家人一起盯着，其他几个村的人，也就能更老实些。 不是他把人心想的坏了，而是一样米养百样人，都是穷怕了，就怕一时间迷了心窍。再加上，一些人跳脱些，就是爱凑个热闹，防得就是这批人。 娃要做的都是大事，这一天比一天欢喜人的奔头，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直播间里，在听道红柳条炒肉，顿时引来一片哈哈哈的弹幕： 【老支书真的好负责！】 【哈哈，原来各地都有自己独特的‘炒肉’技术！】 【数一数，没有竹笋炒肉和柳条炒肉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快给那些悠闲的碎娃准备上，我迫不及待围观了！】 【楼上的心怎么那么黑，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钟女士，请问你的时间是否方便？我们想在今天登门拜访！”钟荞的电话响起，是颤音官方运营总监陈墨，上次通过电话。 “方便的，欢迎随时过来参观我们同心林的进度！”钟荞没有任何迟疑，颤音那么大的助力，人家来此跟进，是最正常不过的行为。 钟荞的电话刚挂断，季朗就从地头那边小跑过来，手里的手机还亮着。 “钟荞，启源那边来消息了。”他把屏幕递过来，“咱们提了监控需求之后，他们那边直接安排了技术团队，要上门实地勘测，出方案。” 对方迅速给出回应，专业尽责。 “倒是巧了，颤音方面的陈总监也要到访，请他们尽管过来，咱们热烈欢迎！”钟荞晃了晃手机，两家赶到一块了，不过好在，大家没有冲突。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大家扎堆来。可能是看咱们最近干得太顺，时机都想给咱们添点热闹。”对于颤音官方的到来，季朗并不意外。 直播实时动态他们肯定在随时关注着，钟荞这样大的进展，说到做到，这样的流量体系，和直播间热度维持，他们过来，显而易见的事情。 多好的树立品牌形象的时候，趁着钟荞的热度，颤音官方当初助益沙漠覆绿计划的行为一宣布，在社会上引起的反响，以及正面形象的确立，股票的涨幅，给颤音带来的价值，远远高出他们付出的那点儿分成！ “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咱们正常接待！”钟荞倒不困扰，她心里清楚，这两拨人来，意义不一样。 颤音那边，是来跟进支持的。 那笔全额拨款，不是小数目，人家来看看进度，看看成色，是负责任。 毕竟钱是网友打赏的，平台做了背书，他们要跟进到位，负责到底。 启源那边，是来干活的。 那么大一片地，光靠何雷周向前两个人巡逻，确实不够。 布置监控，再加上即将到来，完成组建的安保团队。 人防加技防，这才叫全面。 “对的，就该是这样，咱们干出来的进度，搁在哪里，都很能拿出手的！”季朗自信笑着，意气风发。 他们可不怕任何一方来检查，成绩是实打实的，绿色在沙漠延展，苗子整整齐齐栽种，迎风而立，稳稳的落地生根，现场来看，只会比镜头里更加的震撼，他对此有十足的信心！ 越多的人看到，只会迎来更多的感叹！ 第八十五章 客从远方来 上午十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整个沙泉村照得亮堂堂的，只是从前满是黄沙灰尘的村子，如今有了密集舒展枝叶的防护林，有了八百多亩绿色抓土固沙，再加上村里人房前午后种下的果木都成活了，村里是一反往年的清新宁静。 村头那棵老槐树下，季朗掐着时间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村道尽头。 身后，钟根生从村部里迎了出来，站在他旁边，眯着眼往远处望。 “小季，说是几辆车？” “两拨人，应该三四辆吧。”季朗心里默默算着，“颤音那边陈总监带几个人，启源那边说是技术团队，估摸着也得两辆车。” 钟根生点点头，心里有数了，一会儿看清楚人数，得给老七说一声，上午辛苦点儿要加菜，人家大老远来一趟，又都是贵客，就是简陋，他们也得招待一下。 毕竟，无论是颤音对沙泉的帮助，还是启源是来帮助她们的，都是要好好感谢招待！ 俩人说了几句话，就见村道尽头扬起一阵尘土。 两行车队，一前一后，正朝这边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后面跟着辆银灰的越野。 再往后，是两辆类似安排，不同车牌的车辆，商务车载人，越野适应性能更好，这是通用安排。 季朗往前迎了几步，脸上挂起笑。 车子稳稳停在村部前的空地上，车门相继打开。 颤音那边先下来人，陈墨从第一辆车里出来，他大约三十出头，面容俊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睛，十分干练模样。 这样的天气，依然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两三个人，有的拿着相机，有的拎着设备箱，一看就是来采风拍摄的。 季朗刚想上前打招呼，目光落在后面那队车上下来的那道颀长挺拔身影时，一个紧急刹车，整个人差点儿没站稳脸着地。 启源的车队里，下来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休闲装，看着斯斯文文的，这是启源的沈楠沈首席，他认识。让他愕然的，是他旁边并行的那位。 哪怕他换了便装，戴了眼镜，收敛了那股子气场，不引人注意，但那张脸，那个身形，这可是他打小敬畏，刻在骨子里的人，季朗从小看到大，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呃呃呃···他们家那位……大神怎么来这了？ 季朗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儿脱口叫出来。 “老书记，小季书记，”陈墨已经走到跟前，笑着伸出手，“久仰久仰！” 季朗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握住他的手：“陈总监，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陈墨摆摆手：“不辛苦，早想来看看了。” 说话间，启源团队的人已经走过来了。 走在侧面的李经理，笑呵呵地打招呼：“老支书，小季书记，我们到了！” 大老板不想引人过多注意，可不能让二少叫破了身份。 一个好的下属，时时刻刻要把老板的想法安排妥当！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介绍道：“这是我们启源的章总，还有启源科技首席技术官沈楠，以及我们几位技术骨干。” 季朗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挨个打招呼：“章总好，沈先生好，欢迎欢迎。” 他特意在“章总”两个字上咬得重了些，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人脸上瞟。 那人清凌凌掀起眼眸，扫过季朗，瞬间让季朗浑身一个机灵，顿时挺直腰杆，不敢再做特殊举动。 李经理在旁边笑呵呵地补了一句：“章总对沙泉的项目很感兴趣，想要亲自来看看，一同规划本次方案更周全。” 季朗心里直打鼓。 感兴趣？这可不是一般的感兴趣啊。 但他面上不显，笑着应道：“那太好了，我们热烈欢迎！” 钟根生也迎上来，跟几人握了手。 老人家不知道章总的来头，只当是普通的企业负责人，态度热情却不失分寸。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先歇歇脚，喝口水？” 陈墨摆摆手：“老支书客气了，咱们先去看看地吧。一路过来，就想亲自到地头，看看咱们种出来的那片奇迹绿色，心早就飞过去了。” 章时衍在旁边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莫名让人觉得稳： “一起去看看吧，我们也很想早些见识见识，数千亩覆绿的奇迹。” 季朗心里一紧。 他说话这语气，这腔调，还是那个味儿。 “那行，咱们这就过去。”季朗稳住心神，往前带路，“钟荞这会儿正在地里，跟着大家一起插苗呢。” 一行人往地里走。 从村头到村西，绿色开始在一行人眼中延展，让初来乍到的一群人顿时惊艳不已，来人大多数都关注过直播间，哪怕没有全程在线，也都有看过重点，但是这生机盎然的绿色，对比他们刚才一路走过来的黄沙漫天，真得是对比太鲜明！ 陈墨边走边四处看，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蔓延的绿上，眼里带着惊讶。 “这就是第一批种植的六十亩冰菜地和第二次种的八百亩苜蓿地？”他问。 季朗点头，边带着一行人向前走，边介绍道： “对，再往前，穿过外围防护林，就是咱们两万亩覆绿作业区。一号地种的最早，现在已经全绿了，二号地今天也都冒出嫩芽苗，再往前是三号地，也是前两天刚种完的。现在正在干的，是三号防护林后半段和四号间隔带。” 陈墨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比视频里震撼多了。”他喃喃道。 身后那几个随行的人也都掏出设备，有的拍照，有的录像，忙得不亦乐乎。 章时衍走在人群种，步子不快，但目光一直落在那片地上。 他看得很仔细，看那些苗子，看那些滴灌带，看那些正在干活的人。 偶尔停下脚步，蹲下身，捏一把沙土，放在手里捻一捻。 沈首席跟在他旁边，也蹲下来看，两人低声交流几句。 季朗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位爷，到底来干啥的？ 真是来看监控方案的？ 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 地里，钟荞正蹲着插苗。 在没有别的事情时，她和大家伙一样，跟着机器后面，快速地一根根插苗覆土，做得熟练。 肖敏抢到机会，在旁边跟她一起干，帮着喷沙凝剂，两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荞荞，你看那边——”肖敏忽然抬头，指着远处，“来人了！” 钟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打头的季朗，后面跟着好几个人，有的穿正装，有的穿便装，还有的扛着设备。 “是官方那边的人？”肖敏问。 钟荞点点头：“还有启源科技的，今天大家碰巧一起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往那边迎过去。 季朗老远就招手：“钟荞，颤音官方和启源团队都到了！” 钟荞走近了，目光轻轻迎上那群人。 陈墨她认识，上次通过电话，气质也对得上。 旁边那几个拿设备的，应该是随行人员。 目光再往旁边移。 一个穿深灰休闲装的高大男人，戴着平光眼镜，站在人群里看似缄默无声，但是钟荞感知敏锐，莫名让人觉得……不一样。 不是那种张扬的、锋芒毕露的不一样，而是站在那里，就不容忽视的那种稳。 还有，那双迎上她的眼眸和那张水墨难以描摹的脸，十足的让人惊艳啊 他旁边站着李经理，还有几个技术员模样的人。 钟荞心里有数了，这应该是启源高层。 “陈总监，欢迎欢迎！”她先跟陈墨握手，“一路辛苦了。” 陈墨笑着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早该来看看了。你这儿干得太快了，我们在后台看着都惊讶。” 钟荞笑笑，又转向李经理：“李经理，又见面了。” 李经理连忙介绍：“钟总，这是我们启源的章总，特意来看看监控布置现场。这是我们沈首席技术官，方案由他和章总亲自负责。” 钟荞看向那个男人，伸出手：“章总，沈首席，欢迎。” 那人也伸出手，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钟荞，久仰，我是章时衍。”章时衍态度认真的自我介绍。 钟荞点点头：“章总客气了，陈总，沈首席，咱们这地方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先参观一下我们的地亩布？” 大家尽皆点头：“好。” 来到这里，当然要好好看看 —— 一群人继续往里走。 钟荞走在最前面，时不时介绍一下：“这边是三号防护林，正在扦插。那边是四号间隔带，种的蚕豆，已经在播种，技术人员正在跟进铺设供水主管道，将我们的深井水引到地头通过支脉和滴灌带，进准水肥供应。” 陈墨一路看一路惊叹，手机几乎没放下来过。 “这长势，太好了。”他喃喃道，“几乎让人难以相信，这里数天之前，都还是一片黄沙。” 钟荞笑笑：“有苗不愁长，水肥跟得上，人肯干，自然就长得快。” 陈墨点点头，又看向那些正在干活的人。 “这些都是直播间的网友？” “对，来支援的，现在大家扦插干得十分熟练呢。” 陈墨笑了，冲那群人挥了挥手。 王迅他们正在干活，看见有人挥手，也笑着挥了挥，继续埋头干。 章时衍走在后面，看得很慢。 他看了防护林，看了间隔带，看了那些正在滴水的滴灌带。 偶尔停下，蹲下身，扒开土看看根系。 沈首席一直跟着，偶尔小声说几句。 “根系发达，扎得深。” “嗯。” “水肥控制得精准，没有积水也没有干旱。” “嗯。” “这土……”沈首席捏了一把，闻了闻，“有变化，表层已经不是单纯的浮沙了。” 第八十六章 一步到位 章时衍起身，向远处眺望，静静凝视， 这片绿，虽然还是初生的稚嫩，但是却连绵从脚下一直铺到远处，似乎和天边接在一起。风一吹，嫩嫩的子叶片轻轻摇曳，每一株苗子，都是能看得见的生机勃勃，似乎能够遇见，过不了几天，就能形成一片属于绿色的海。 他站了很久，看着眼前奇迹的绿色，踏实快速的作业现场，丰收的助力，无论是现场，还是他在直播间里看到的，都是 季朗在旁边，悄悄的，大气不敢出。 钟荞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绿。 “章总？”她轻声问。 章总转过头，看向她。 隔着镜片，似乎能感觉到他眼睛带着愉悦的上扬弧度。 “钟总。”他说，“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这不是客气，是认真的褒奖。 钟荞笑笑，这句话，她听过很多，不过，来自赞助方的夸赞，还是值得高兴地！她点点头：“万幸，没辜负你们的信任，距离目标完成还差得远，这才刚开始。” 章时衍没在过多说话，而是又看向那片绿。 —— 远处，陈墨已经和那些年轻人聊上了。 “大家伙都是咱们颤音直播间的热心志愿者，你们从哪儿来的？” “大草原、湘省、粤省、中原，天南海北，哪都有！” “感觉怎么样？” “还好，感觉很有意义，很值得！”肖敏抢着说， “大家是体验了在都市不曾体会过的劳累，但是视觉上的冲击，精神上的满足，口福上的满足，以及心理上的欢喜，都是无法替代的宝贵收获。” “对，我们为自己能来沙泉支援自豪！” 陈墨笑了，随行人员又拍了几张照片。 直播间里，眼尖的网友早就发现了动静。 【那不是颤音的陈总监吗？真来了！】 【后面那拨人是谁？】 【启源科技的，说要来出方案的。】 【那位章总远远，看着好有气场啊，是谁？】 【不知道，但站那儿就感觉不一样。】 【钟荞站他旁边，两人看地的画面，莫名有点……搭？】 【大家不觉得，这位大佬有点儿眼熟？航拍镜头有些远，看不清楚具体！】 【管他是谁，反正沙泉越来越热闹了！】 弹幕热热闹闹的，在线人数蹭蹭涨，颤音官方的到来，瞬间让直播间的热度更加高涨。 —— 太阳越升越高，把整片沙地照得亮堂堂的。 一群人从最先种植的一号地，一直到正在种植的三号地、四号地，都逐一认真看了一遍。 钟荞一边走一边介绍，从种植苗木的选择考虑，到每一口被誉为奇迹的深井，再到遍布地块的输水脉络···陈墨一路拍一路问，章时衍一行一路看一路听。 作业区里，大家抬头看个稀奇，就继续手上动作不停，跟着机器，苗子继续往前插。 对于大家来说，远方来客是稀罕，但是有没有他们，日子都照旧过，活照旧干。 来人了，就接待接待。 但是人来人往，沙泉是他们的根，地里的活，一天也不能停，每把这片绿向沙漠深处推进一分，就是将他们的家园，彻底远离沙漠吞噬一分。 别人的帮助，只是一时，他们才是永远的坚守。 事关他们每个人的生存，又有高工资，他们干得起劲！ 打井机和工地机械作业的轰轰响是此行的背景音乐。 —— 季朗走在人群最后，看着前面那道颀长的背影，心里还在打鼓。 小叔怎么来了？ 来干什么？ 真的只是看看？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有一点他确定了—— 他很自知之明，反正不是来看他的！ “不得了，钟总不得了啊，短短几日，就运作期这么大的进展！”看完一圈成果，陈墨由衷佩服。 钟荞站在地头，遥望今日全绿的二号地，笑着感谢。 “这一切的建设，都有赖于丰收农资提供的及时助力，还有颤音的拨款支持。” 她转过身，看向陈墨和章时衍几人，语气诚恳，“很庆幸，我们有拿得出手的进展，能让你们的支持，看得见。” 曾经吃过太多画饼，她本能排斥虚饼，如今，她成为项目的执掌者，更愿意用实际的成果展示。 陈墨听了，笑着摆摆手。 “钟总这话客气谦虚了，我们的支持，更多是源自于对钟总能力的信任！”他顿了顿，语气也认真起来，“老实说，当时咱们颤音的支持，更多是冲着流量趁机宣传品牌形象去的，你成事了，咱们品牌形象加分；就算不成，咱们也做了个正面姿态，是一次很有效果的品牌宣传，不亏。” 他看向远处那片绿，眼里带着几分感慨。 “但事实证明，你这儿，给咱们的回报远超预期。流量接住了，留住了，还转化成了实打实的关注度。现在你这直播间，只要开播，在线人数就往上蹿，关键是内容正、积极、向上，正是上面最看好的风向。” 钟荞承接住了那份泼天的流量热度，并以扎实的成绩，留住了蜂拥而来的流量。这让当初会议上力挺钟荞的陈墨，如今倍感骄傲。 “丰收助力的农人多了，但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只有你。”章时衍轻声回了一句，钟荞的成绩，非常显着，资源给到手，也要看运作的人如何使用发挥。 显然，钟荞把丰收农资的助力，发挥到了极致，百分之二百的效果。 沈楠纵横转了一圈，对这块地的布局，已经心中有数。 “钟总，我刚才转了转，大概有数了。”他指了指远处那片规整的地块，“咱们要的效果，是尽量无死角监控，同时让网友能随时登录云账号，定向查看同心林，对吧？” 钟荞点头：“对，不只是监控，也需要一个健全的云平台。” 沈楠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个平板，点了几下，递给钟荞看。 “我这儿有两个方案，你先看看。” 钟荞接过平板，季朗也凑过来。 “第一种，部署15台太阳能4G云台摄像头，覆盖核心区和认养集中片区。搭个简易云平台，满足基础监控加网友云查看。立杆、底座、线路这些，都按重型云台标准预埋，以后要升级直接换摄像头就行，不浪费前期投入。” 他顿了顿：“这套下来，成本控制在三十万左右，属于刚需应急策略，稳定够用，能支持云查看，但清晰度有限。” 钟荞看着屏幕上的示意图，没说话。 沈楠继续说：“第二种，两万亩林地无死角全覆盖。重型云台加红外热成像摄像头，搭配无人机自动巡防，能解决林木遮挡问题。云平台支持网友定向查看、AI火情预警、直播联动，一步建成森林防火级的智能监控体系。” “只是，这一套的代价同步相当高，成本都要在一百八十万浮动！” 监控这东西啊，小面积充个话费都能送，当时真得上到高端精细层级，那还真是要下不菲的本钱，但是所带来的辅助效果，当然也是非同一般。 启源已经是按着老板要求，成本价提供，但是钟荞这面积不菲，全域覆盖，所需要的代价自然直线上升! “一百八十万啊！”钟荞有些咂舌，还真是举步都是钱，刚一个厂房的大坑还没填满，这又来了个监控大出血。 老实说，第二个方案，她真的很心水，但是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有点儿上不起。 “当然，我建议咱们先从第一个方案走，先按着你的需求来，高效快捷，解燃眉之急，后续再增加第二份方案配置！”从接了方案后，他也是直播间蹲守云观众一枚，考据过之前的直播历史，知道钟荞的资金，才会有第一个经济实用型方案。 第一个方案，看似省钱，但是显然，后面跟不上发展需求，还要二次升级，他们的发展速度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要麻烦二次换代，等于二次重复花钱。 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狠狠心，直接走第二套方案。钱不多也有钱不多的应对方法:“章总，沈首席，你们是专业的，能够先给我们装第二个方案的摄像头部分、以及云平台，先把实时监控跟上，然后等我们这边宽裕些，再增添其他配置？” 地里的产出马上就会进入一波接一波，资金不再是限制，她也就不用总这样手头紧张，创业最初总是最艰难地，不足为奇！ “这当然没问题！”沈楠看了眼章时衍，得到不出意外的默许态度后，当即确定点头：“钟总，利索！” “一步到位总比二次麻烦好，这么大的面积，总有人力所不能及的，还是需要更智能的辅助系统设备！”钟荞摊摊手，实话实说，出了点儿什么事，才是真正鞭长莫及！ 为了避免意外，砸钱投资是必不可少的！ “自然，科技进步的意义，就在这里！”以人为本，解放方便人类，这是他们的核心。启源科技，监控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微不起眼的一项业务，他们的重心，更多在于更高端的版块，人工智能就是其一。 多大的米做多大的饭，量力而为，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咬牙硬上全部，也没有贪图省预算而选择第一个省钱方案，这样的态度，真得是很让人看好！ 踏实，是这个浮华社会，如今最缺少的！ 第八十七章 青年翘楚 “麻烦两位了！”即使按着第二方案，她这个订单估计也不算大的，能让人家首席研究院过来，是她们赶上了！ “不麻烦，不麻烦，分内工作，能看着这一片黄沙绿起来，我们才是真正有眼福！”沈楠乐着打趣：“在直播间，大家伙的吃播，可是把我们看得流口水，不知道可有幸吃上钟总家的菜？不多，一个就行！” 知道钟荞这边有多忙，他们不多增添麻烦，就是太好奇，究竟有多好吃！ “那必须的，诸位来一趟不容易，我们这地主之谊，必须尽到，中午已经在准备，我让家里多做几个菜招待诸位。”钟荞没有任何犹豫，这本来就是既定安排。 沈楠眼睛亮了，正要道谢，陈墨在旁边忽然开口。 “钟总，咱们颤音也来做个实事。” 他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过来。 “同心林的云监控，由咱们支持提供。第一期监控投资，颤音全额助力。” 直播间可是全程直播着，颤音又相当于打了一次广告，正面宣传很到位！ 钟荞愣住了。 陈墨笑了笑：“咱们想签个头部，大几百万的签字费总是要给的，只是颤音助力绿色公益的一点儿心意！”钟荞不以直播牟利，签约不能用常规手段。他们也希望，和钟荞的绑定能更紧密一些。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那片绿： “万一哪天对头把你挖走了，咱们损失可就大了。” 季朗在旁边，眼睛亮了。 “那敢情好！”他连忙接话，“有人愿意扶助，犹豫一秒都是对赞助商的不尊重！” 他们沙泉账上太穷，帮不上钟荞什么，外来的善意，多多益善啊！ 陈墨被他逗笑了。 “小季书记，你这为民做主十分到位！” 直播间里，弹幕早就刷起来了。 【颤音大方！】 【这波操作可以，有格局！】 【以后多支持颤音！】 【监控到位了，以后能随时看树了！】 【沙泉值得每一位爱心人士的帮助！】 【每一分助力，荞荞都落实到了沙漠覆绿的实际用处，咱们直播间亲眼所见！】 【对的，我们都是见证人，沙漠覆绿的奇迹，是真金白银一步步砸出来的！】 【欢迎各位投资人多多看看咱们沙泉！】 【嘿嘿，过时不候，下周荞荞就能腰缠万贯，资金困难，荞荞上链接啊！】 【我们真不介意你割韭菜薅羊毛，绝对做个好韭菜！越割越壮！】 钟荞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陈墨，点了点头。 “那就不客气了，再次感谢颤音助益沙泉建设！” 她把文件收好，看向沈楠： “沈首席，那咱们就按第二种方案走，摄像头和云平台先上，其他一步步来，我们的资金压力，预期一到两周内能够缓解。” 沈楠利索点头：“行，我回去就安排，安装不只需要时间呢，你们目前最近要的还是村里那八百多亩先进行布控。” 这是沙泉已经即将长成，或者已经长起来的重要地亩，蹲了直播间的好处，就是不需要过多分析，他就知道，哪里是重点。 —— “时间比较匆忙，只来得及做了几个快手菜招待大家，简单了些，请大家尝尝沙泉的风味。” 钟荞带人归来，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满院子。 家里这边已经摆上了，在堂屋里支了两张桌子，铺着干净的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风扇已经提前打开对着屋里降温。 苏兰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一群人进来，笑着招呼： “快坐快坐，都饿了吧？” 今日份的主菜和地里一样，红焖羊肉。 大块的羊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稠，撒上一把葱花，看着就香。 但今天的主角，显然不是它。 桌上还摆着几盘素菜——凉拌的冰菜，叶片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冰晶在阳光下闪着光；清炒的苜蓿嫩苗，碧绿碧绿的，油汪汪的； 豆角炒肉，豆角是地里现摘的，嫩得一掐就出水；黄瓜番茄拼盘，红的红绿的绿，码得齐齐整整；还有一盘沙葱炒蛋，金黄的蛋裹着翠绿的沙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钟荞特意请了吴老和张天明作陪，这会儿两位老人已经坐在桌边了，荣少良直接自动锁定一席陪客，每一次的特殊配给，他绝对不容错过。 吴老一看见进来的人，眼睛就亮了。 他站起身，朝章时衍伸出手： “章先生，好久不见。” 章时衍握住他的手，微微点头：“吴老，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您。” 吴老笑着摆摆手：“我这是来蹭饭的，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他只知道沙泉来了客人，倒是没先到，会在这里碰见这位！ 吴老认识章时衍，他曾经在章氏总部和这位打过交道，年轻人中数得着的翘楚之辈，高新科技投资圈里出了名的点金手，又从金融投资横跨高科技实业，实业版图相当不一般！ 这位章总居然来这里了？ 章时衍嘴角弯了弯，轻轻颔首：“来做项目考察！” 是的，启源科技是他的，那么丰收也是他名下的产业，这样就合理了！ 吴老又看向陈墨：“陈总，你好你好。” 陈墨连忙握手：“吴老客气了，您坐您坐。” 张天明、荣少良在旁边也站起身，客气跟几人打了招呼。 他们这蹭吃陪客，要把工作做到位嘛！ 一群人相继落了座。 陈墨看着满桌青青绿绿大分量的菜，笑着开口： “这还简单？最新鲜的菜蔬都拿出来招待我们了，哪儿简单了？今天我们大家都有口福了！” 大鱼大肉他们平日里见多了，钟荞种的菜蔬，才是他们今天的重点品尝项目。 “真给我们整一桌大鱼大肉，刚在大太阳底下转悠那么长时间，我也吃不下啊。 他夹了一筷子凉拌冰菜，送入口中，顿时惊艳到不行： “我终于知道，每一个尝过你家菜的人为什么都那么动容了！这个时节，清清凉凉的，才是真正的下饭菜。” 吴老在旁边点头：“哈哈哈，对的，配上这几个菜，老头子我都能多吃两碗饭！今天借你们的光，我们又要大饱口福了。” 他筷子已经伸向了那盘苜蓿嫩苗。吴老相当高兴，今日份心愿达成！来沙泉，最惦记的，莫过于尝了一次就忘不了的这些菜蔬口感。 “来来来，别客气，动筷子动筷子。” 从前，能吃一会儿肉，那是能够回味半个月，香的不得了！ 但是，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迫不及待想要大炫这些素菜啊！ 这份惦念的感觉，同步到入座之后，正式尝到沙泉菜每一位的大家伙身上蔓延。 口感怎么能这么好！ 这是所有动筷子人的共同感触！ 筷子动起来之后，桌上就安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是没人顾得上说话。 沈楠夹了一筷子冰菜，送进嘴里。 “咔嚓——” 极轻的一声脆响。 冰晶在舌尖爆开，润凉丝丝的，却不冰牙。 那股清甜顺着喉咙往下润，不是糖的那种甜，是从菜心里渗出来的、干干净净的甜，带着冰菜独有的口感，在唇齿之间回味。 他嚼了嚼，愣住了。 没等嚼完，筷子又伸向了那盘苜蓿嫩苗。 清炒的，碧绿碧绿，入口绵软清甜，半点老梗涩味都没有。只有一股干净的清香淡淡的奶香，在口腔里慢慢化开。 他又愣住了。 然后筷子又伸向了沙葱炒蛋。 再然后，是黄瓜番茄拼盘。 豆角炒肉。 他吃得快，但每一样都尝到了。每尝一样，眼睛就亮一分。 什么形象，什么礼仪，这会儿全顾不上了。 旁边几个人也差不多。 陈墨刚开始还能说几句“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后来就不说了，筷子动得越来越快。 吴老和张天明是老手了，不紧不慢，但筷子也没停过。 章时衍吃得斯文，但夹菜的频率，明显比平时高了不少。 一顿饭，吃了个风卷残云。 等桌上的素菜基本见底了，沈楠才终于放下筷子，长出一口气。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直播间那些人能吃成那个样子了。”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脸上带着满足，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原来，轮到他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 “老实说，刚才我都不敢开口说话，就怕少吃一口。” 陈墨在旁边笑：“你这状态，我熟，我第一次看直播的时候看到大家伙就这样。” 沈楠摇摇头，看着那几个空盘子，感叹道： “咱们几个，哪个没见过世面？那些自诩顶级的食材，哪个没尝过？可跟钟荞家这菜一比……”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自然、清灵。”吴老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些顶级食材，顶级佳肴，讲究的是烹饪技法、调味层次，食材上等。可钟荞这菜，吃的就是它本来的味道，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吃完浑身通透。” 张天明点头：“对，就是这份清灵，天然去雕饰，不需要反复烹饪，自然本味已经是巅峰！” 沈楠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绝对没少吃的荣少良，打趣道： “小荣总，你这便宜捡大了。” 荣少良正夹着最后一块黄瓜，闻言抬起头，一脸认真： “我那好歹也是真金白银，不是捡便宜。” 有他这么委屈的采购商吗？蹲在地头守着，高价求购。 众人都笑了。 沈楠摆摆手：“行行行，你那是投资，眼光好。” 笑声在院子里荡开，飘过那些空盘子，飘过那几棵老树，飘向远处那片正在变绿的土地。 —— 苏兰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盆切好的蜜瓜。 “再吃点水果，解解腻。” 沈楠连忙摆手：“婶子，吃不动了，真吃不动了。” 苏兰笑着把蜜瓜放下：“那就一会儿再吃。”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子，眼里带着笑。 这群人，吃得可真香。 或者说，有谁吃到他们家今年种的菜，有不香的呢？ 第八十八章 多重洗礼 “蜜瓜是咱自己早早扣暖棚育苗的，不多，就那么几颗，给娃甜甜嘴的。今天刚好有一个熟的。” 她把盘子放到桌上，那瓜块切得齐整，莹白如玉，汁水饱满得快要溢出来，光是看着就诱人。 “咱们这地方，开春晚，四五月才育苗蜜瓜都不足为奇。荞娃育的那些苗子，如今还没到移栽时候呢。” 苏兰指了指院子外头那片水浇地： “门口那几棵，是过年后咱用暖棚抢种的早熟品种，就想着娃爱吃这个。过年她加班没能回家，想着天暖了要是能回来一趟，正好赶上吃。”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笑： “经过荞娃特配的水肥浇灌润养，那瓜苗子长得可健旺。之前接了两三个，这又重新挂果，接了二茬瓜！”她这两天看着，这一个差不多熟透了，就等着摘了给娃尝尝。 她殷切热忱的看向满堂客人，笑吟吟的招呼道： “正好今天有贵客，那就先招待大家了。” 吴老听得认真，听到这儿笑着接话：“自己种的，那必须尝尝。” 他的牙签已经伸出去了，菜已经那么好了，瓜他更加期待。 刚才还有些觉得胃里没空间的大家伙，似乎又被这瓜香腾出了位置。 沈楠还在矜持，荣少良已经直接上手了。 牙签一插，一块蜜瓜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眼睛就亮了。 那表情，跟灯泡通电似的，瞬间发光，这是他近来迟到好东西的惯常表情。 惊艳这个词，他感觉，能够每一次被他用到烂，依然最恰如其分。 那股子润泽的甜蜜，几乎从口齿之间，萦绕入肺腑。 “……” 他嚼着，没说话。 咽下去，又快速插了一块，拼手速的时候又一次到来。 吴老那边也尝到了，眯着眼，慢慢嚼着，脸上带着享受。 “这瓜……”他品了品，“不是那种过分的齁甜，是清甜，润口的很，入口脆嫩绵密，汁水足，顺着喉咙润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 张天明在旁边点头：“对，没有普通蜜瓜那种哈喇嗓子的感觉。吃完嘴里干干净净，就剩那股清润的甜。” 沈楠这会儿也顾不上矜持了，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也亮了。 “这……” 他看向钟荞，又看向那盘已经空了一半的瓜，想说什么，又舍不得开口，又夹了一块。 陈墨动作斯文些，但也没停。 章时衍尝了一块，没说话，只是又夹了第二块。 一群人，愣是把一盘瓜吃出了风卷残云的气势。 等盘子见底，荣少良才终于放下牙签，长出一口气。 “钟荞。” 他看向钟荞，那眼神又来了。 “这蜜瓜你育苗了对吧？准备种多少？” 他记得，钟荞种完那六十亩沙地，就有直播蜜瓜育苗的。 钟荞点点头：“对，育了一批，准备了一百亩左右的苗子！” “一百亩？”荣少良眼睛亮了，“咱们再扩大个十倍怎么样？间隔带那么多地亩，足够你发挥。” 他往前凑了凑： “只要你种出来，我全包！” 吴老在旁边笑出声：“小荣，你这可是博爱，见一样爱一样啊。” 荣少良一脸认真：“吴老，这实在是钟荞培养出来的作物太好了啊！那小岛国的所谓冈本甜瓜，除了包装精致，没有半分稀奇。比起钟荞家这蜜瓜，弱爆了！” 张天明眯着眼笑：“大户人家，说话就是有底气！”哪一样吃到嘴里，荣少良都是坚定不移的包圆！ 他看向钟荞： “钟荞，我没他那个包圆的实力，但等上了链接，每样团购个百十斤的力气还是有的，以后我们家吃瓜吃菜，可就要入住你的直播间了！我今天代表云观众，现场催你一会上连接啊！” 钟荞被他们逗笑了。 “蜜瓜苗子都还没长扎实，说包圆有些太早。” 她也习惯了荣少良动辄包圆的惯常，不过，这也证明，她们的蜜瓜很有吸引力就是！ 不愁卖，这是好事！ 顿了顿，看向荣少良： “不过，荣总这心意，我替蜜瓜收下了。如今间隔带开出来，绿肥之后，我有打算要种些经济作物。但是安排，肯定要等到这一次的覆绿计划完成才能安排其他进度！” 如今，覆绿计划，才是真正的重心，钟荞不会因为荣少良的急切，乱了自己的阵脚。土地，才是这一切优质产出的基础。 荣少良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反正我守着，你种多少我优先收多少。” —— 吴老放下茶杯，看了看张天明。 “小张，咱俩今天也做点儿贡献。” 为陪客，得把钟荞的场面撑起来，但是全用他的，太心疼了，那就再拉一人分担。 张天明一愣：“什么贡献？” 吴老指了指他那个随身带的布包： “给贵客们泡杯真正的好茶尝尝。” 张天明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吴老啊吴老，您这……” 他摇摇头，但手已经伸向自己的包了。 吴老笑呵呵的：“一个人全出，心疼，拉上你一起，分担分担。” 他把不舍得摆在明面，算计的明明白白。 张天明无奈地看向钟荞： “钟荞，你家茶壶拿出来吧。我和吴老今天去深井接了些好水，好茶得配好水。” 吴老拎出一个暖瓶，晃了晃： “古水脉的深层活水，我特意托老大姐烧的，本地好水配上本地好茶，绝妙搭配！” 他也算是讲究一把！ “有劳吴老，张老师割爱！”荣少良当即期待万分，他可没少听那几个女孩说今天的茶有多好，直播间他也看到了，深深为自己错过遗憾，这会儿可不是补上了！ 果然，脸皮厚吃饱饭！ “是今天直播间让大家垂涎三尺的沙棘叶茶对吗？”陈墨很感兴趣，钟荞的直播间他一直在关注动态，自然知道，今日引起轰动的沙棘叶茶。 “对，钟荞早上炒出来的那点儿份量，都给我们了！” 钟荞笑着起身，去屋里拿茶壶。 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玻璃茶壶，崭新崭新的，在阳光下锃光瓦亮。 “这是我过年给爸妈买的新年礼物之一，还没用过几回。”她把茶壶放到桌上，又拿了一沓一次性纸杯，“杯子就这个了，家里没那些紫砂瓷器，将就用。” 吴老摆摆手：“茶好就行，杯子不讲究。” 反正不过是装茶的容器而已，最终都要喝到自己嘴里。 “贵客登门，我们贡献点儿给大家都尝尝鲜！”吴老珍惜拿出他的茶叶袋，捏了一小撮茶叶。张天明也跟了同样的份量放入玻璃壶的冲泡器中。 “这么多，应该是够了，咱们可以不止一泡嘛！” 蔡嘉诚默默从旁边递过来一小撮，放进壶里。 吴老看了他一眼，笑了：“好小子，尊师重道。” 蔡嘉诚嘿嘿一笑，提起暖壶，往冲泡器里注入开水。 热水一激，那股香气瞬间炸开。 不是浓烈的、张扬的香。 清清淡淡的，却丝丝缕缕往人鼻子里钻，幽幽绕着，盘旋不散。 陈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叹道： “我总算知道，什么叫余香幽幽、绕梁三尺。” 他看向钟荞，眼里带着感慨： “老实说，最初看直播，我见多了做样夸张的，心里多少有点存疑。但这会儿，在这儿，用饭，吃瓜，再闻这茶香……” 他摇摇头： “我是真真正正，没有半分疑虑了。你们这的产物，是真非同一般。” 大家，是真的没有表演成分！ 沈楠在旁边接话：“只闻其香就知道，这茶，是真的不俗。” 钟荞执壶，手腕轻抬，给在场所有人逐一斟上。 茶汤清透微碧，顺着壶口缓缓注入杯中。 香随茶走，气随杯升。 每一次倾倒，那股清雅之气便浓上一分。 不冲，不烈，不艳，丝丝入扣，缠人心脾。 章时衍端起那杯茶，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简单的一次性纸杯，倒显得那杯子分外有质感。 他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柔润如泉，鲜爽回甘。没有半分粗涩，只觉一股清冽之气直透喉底。 咽下许久，唇齿间仍留着淡淡的草木甜香。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东西。 沈楠也在品，一口下去，整个人愣了一愣。 “这……” 一口入喉，浑身的疲惫仿佛都被轻轻抚平，连西北旷野里的燥意，都被这一盏茶压得干干净净。 他又喝了一口。 整个人赶路和熬夜带来的萎靡，都顷刻被冲刷了一般，整个人感觉瞬间精神抖擞，还能再来一场头脑风暴。 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实说，从来了沙泉，我就成了没见过世面的那一拨，真正成了城巴佬。” 这茶，吞咽入腹， “钟荞，这茶若是回头有多的，千万给我留一些！”沈楠扬声请求， 他看向章时衍： “先生，您有没有觉得，这茶比咱们惯常用的咖啡还要提神醒脑？而且是很舒服的那种感觉，不是硬撑着精神。” 章时衍点点头。 “口感，嗅觉，味觉，精神……多重洗礼。” 他顿了顿： “很好的东西。” 陈墨一口一口品着，半晌叹道： “这哪是喝茶，简直是把咱大西北的灵气，都喝进了肚里。我来沙泉一趟，真得是见识好东西了！” —— 第八十九章 五万一斤，顶级待遇 章时衍放下杯子，看向钟荞。 “钟总。”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五万一斤起步，请帮我预留至少十斤。” 一贯都是荣少良喊包圆，不过，这一次，没等荣少良开口，章时衍先一步将价格直接诚意对标到顶级茗茶价位。 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麻烦加一下通讯，把收款卡号发我，我先把货款打给你。” 先付款再订货，价格一步到位给到顶级茗茶的顶配范畴，这是他对这批茶的尊重。 他们都在地头看过，目前能采摘的，只有冰菜地块那一部分，按着四五斤嫩芽，才能出一斤沙棘叶茶的份量去计算，那一点儿沙棘树，并不能出太多的茶，属于先到先得的稀缺。 荣少良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五万？一斤？” 他瞪大眼睛看向章时衍： “你谁啊？哪来的……” 慢了一步的荣少良，被人抢了先十分的不爽气！ 憨大，跟他抢货？十斤，回家拿茶当饭吃啊！ 再算上钟荞要给两位老师以及自留的份量，几乎匀不出来太多！ 话没说完，被季朗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 荣少良反应快，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但那表情，还是写满了“这人怎么比我还横”。 他刚才的迟疑，就是觉得，这人他莫名有些犯怵，应该不是一般人呢。 章时衍眸子都没抬，面色波澜不惊，连个眼风都没给荣少良，只是看着钟荞。 荣少良深吸一口气，转向钟荞： “钟荞，剩下的千万记得，都算给我的份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算上两位老师的，还有你自己要留的，还能剩多少？” 他越说越急： “这茶拿到手，我都不一定舍得加价卖出去！” 吴老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调侃： “小荣，你这是遇上对手了。” 张天明也笑：“头一回见有人跟荣少抢东西还抢赢了的。” 荣少良脸色精彩，但对着章时衍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不好发作。 钟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失笑。 “章总，荣总，两位别急。” 她给两人各续了一杯茶，语气平和： “这是初生芽尖才有这么好的口感，那些沙棘才栽下将将一个月，根才扎稳，只能轻轻掐一点顶芽试制茶，不敢多采。” 她算了算： “六十亩地，第一批拢共也就能收个百十斤鲜芽，制成干茶，也就一二十斤。” 她看向章时衍： “章总先一步开口，还有季书记要的份额，到时候看能剩下多少吧。” 季朗默默在一边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是这一刻，他还是骄傲的举了举手，他多有先见之明。只是，这价格，被他小叔这个超级大手笔拉升的，他要不得不缩小配额，破产预算了！ 荣少良握了握拳，看了他一眼，眼神写满了，小季村官不厚道，“你也要跟我截胡的委屈”。 季朗嘿嘿一笑，没说话，不好意思啊，荣少，好东西是不能轻易让步的。 章时衍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有多少算多少，货款我先打，茶你慢慢出。” 他看向钟荞，补了一句： “长期合作。” 钟荞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提前确定：“章总，五万是极其溢价的价位，普通沙棘叶茶几百就是高价了……” 在她们还没彻底打出名声，沙棘叶茶的定价，让章时衍瞬间拉倒极高的溢价位置！他第一步给到五万，真得是拉爆了溢价。 “这茶，值得的，今年我应该还是捡了便宜，明年打出名声，这个价，我可从钟总这里拿不到的！”章时衍确定，这个价位于他来说，并不是负担，他又喝了一口茶。 这茶，值。 “章总大气！”钟荞倒没觉得自己这茶配不上这份高价！ 这一批茶，无论从口感还是功效，对得起这份价格就是！ 这些芽尖，是属于大地灵气滋养，新生生机最朝阳的那份蓬勃，这份天然生机，长期饮用，有助于消除身体磨损，增加身体生机，微弱延缓衰老，也就是普通意义上延年益寿的作用。 当然，也就这一批，有这样的显着。 等待苗木成株，还能采摘的第二批，就不会有这样新生生机，口感还会一样好，但是润养效果，就要差上那么一丝天然生机。 —— 钟荞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 第一批鲜芽百十斤，出干茶一二十斤。 就算只给章时衍十斤，那也是五十万。 再加上剩下那些，还有荣少良要的份额…… 她种那八百多亩地的投资，这一笔就收回来了，监控工程，一期颤音赞助，二期费用这不就出来了！ “这倒是意外收获了。”钟荞笑着感慨：“感谢章总帮我们的沙棘初芽茶抬高身价！” 吴老在旁边笑着接话： “意外？这是必然，你那地里的东西，啥是差的？” 张天明点头：“对，从冰菜到苜蓿，从蜜瓜到这茶，一样比一样惊艳。你种什么，什么就是顶好的。” 荣少良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所以我包圆是正常的，你们不能怪我。” 众人笑成一片。 当然，他们谁有这个实力，都会有这个包圆念头！ 荣少言之有理！ —— 章时衍端着那杯茶，没再说话。 他只是慢慢品着，偶尔看向远处那片正在变绿的土地。 沈楠凑过来，压低声音： “先生，这茶确实好，但五万……” 他有些咂舌，虽然对先生来说，不算什么，但这绝对是茶叶的超级价位。 当然，老板没有亏待他，他的年薪千万起跳，还有干股分红，这份价位，他也消费得起！他至少，要两斤！ 章时衍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没有亏待这位首席研究官吧！ 过了几秒，章时衍轻声说了一句： “这批茶，不止是口感好。” 他对事物感知，向来敏锐。 “喝了之后，整个人都松快了。” 沈楠愣了一下，细细体会了一下自己身体的感觉。 确实。 从进来开始，那股赶路带来的疲惫，熬夜积攒的萎靡，这会儿好像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抖擞，跟刚睡饱了似的。 “这……” 他看向章时衍，眼里带着惊讶。 章时衍没再解释。 有些东西，说不清。 但身体知道。 —— 茶香还在厅堂里绕着，烈日骄阳，他们却因为这缕缕茶香，清心凝神，并不感到热得浮躁。 荣少良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一口一口舍不得喝完。 他看看章时衍，又看看钟荞，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没忍住： “钟荞，你给个准话，那茶到底能给我留多少？” 钟荞正给吴老续茶，闻言抬头看他：“荣总，您这是打算把地里的沙棘叶子全包了？” “能包当然包。”荣少良理直气壮，“问题是包不了，我就想知道，我能抢到多少。” 季朗在旁边插了一句：“荣总，您这话说的，好像咱们是菜市场抢白菜。” 嘿嘿，他们沙泉的东西这么抢手，他作为沙泉村官，与有荣焉啊！特别是，这份成绩摆在家长面前，那就更舒爽了！ “比抢白菜难多了。”荣少良叹了口气，“白菜有钱能买着，这个有钱还得排队。” 吴老笑呵呵地接话：“小荣啊，风水轮流转，你这是遇上硬茬了，往常都是你包别人的圆，今天有人包你的圆。” 他的话里带着提点，年轻气盛，是年轻人的昂扬，但是，不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荣少良看了章时衍一眼，那人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没听见似的。 章这个姓，让他隐约有了一点儿猜测。 他默默收回目光，又叹了口气，他这守在地头的地头蛇，遇到了过江强龙，不可硬来，和气生财，他不停的安慰自己。 章时衍放下杯子，看向钟荞。 “钟总，茶的事不急。你按你的节奏来，有多少出多少，我慢慢静候就是。” 知道钟荞的重点在作业区覆绿推进，就近人手，已经征调，章时衍特地叮嘱。 荣少良心中运气，到底在旁边忍不住小声嘀咕：“都要？你也不怕撑着。” 章时衍没理他。 季朗眉头直跳，荣少良这挑衅，简直是刀尖上跳舞，他凑过来小声说：“荣总，您放心，这茶产量上来了，肯定少不了您，咱们章总不是那吃独食的人。” 他们又不做茶叶生意，都是自用。 荣少良悄悄撇了那边云淡风轻的某人一眼，真能装！他轻轻冷哼了一声：“那他一开口就十斤？” “这不也没包圆啊！”比起来，他小叔还没荣少良能叫嚣啊，留下足够的空间了！ “哼哼！”荣少良无话可说，他是那个动辄叫着要包圆的人，现在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 沈楠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下，看向钟荞。 “钟总，监控那事，咱们今天就定下来吧。” 钟荞点头：“好，您说。” 沈楠从包里掏出平板，点开一张图。 “上午我跟章总在地里转了一圈，已经把点位都看好了。”他指着图上标红的点，“核心区这片，按咱们说的，先上重型云台，远红外线360度摄像头，从村内土地向沙漠覆绿作业区延展。” 他手指划了一下：“所有布局，咱们按森林防火级的标准搭，云平台同步上线，以后网友要查看自己的树，直接登录就行。火情预警、生长记录，都能同步。” 钟荞看着那张图，点点头。 第九十章 将全是树，全是菜，全是绿。 “沈老师，你是专业的，一切拜托！”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钟荞把技术有关问题，托付给更专业的沈楠全权安排，她在这个板块，是完全的外行，胡乱指挥，倒是会拖乱布局，到时候弄得一塌糊涂！ 外行不指导内行，这是铁规矩，还不如托付给专业团队，更加高效！ 对于钟荞的干脆，沈楠竖了竖大拇指，谁不欣赏爽气的客户？钟荞这个项目，是大老板亲自来考察安排的，谁也不敢疏忽，必定会拿出最专业的态度，最高效的速度，最优惠的扶持价位来进行推进。 沈楠站在钟荞的需求角度考虑，翻了下一页继续介绍：“无人机这块，我建议先配两台。一台日常巡防，一台备用。等后期面积再扩大，可以再加。” 季朗在旁边问：“这个无人机，能跟监控联动吗？” “能。”沈楠点头，“热成像一开，夜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报警。” 季朗看向钟荞：“这个好，全体系的无死角监控系统辅助，再加上咱们专业的巡逻队伍，咱们的安全有足够保障！” 陈墨笑着在旁边接话：“无人机，算咱们颤音的。” 他看向钟荞：“之前说的，第一期监控投资，颤音全包，无人机也算里头。” “又要让颤音破费了！”季朗笑得更加开怀，有人赞助，这对他们是省钱的大好事啊！ “多谢陈总费心！”钟荞感谢，颤音出手，帮她们承担了三分之一左右的监控布局费用，这份用心，她们记得。 陈墨也没瞒着他们的目的：“咱们这也是投资，以后沙泉的监控画面上带着颤音的标，全国人民都看得见，不比打广告强？” 吴老在旁边点头：“这账算得明白。” 沈楠愣了一下，看向章时衍。 章时衍微微点头。 沈楠笑了：“那敢情好，有人买单，咱们就放开手干。” —— 事情定下来，气氛更松快了，茶过三巡，太阳也西下不少弧度，慢慢过了最热的正午时刻。 沈楠合上平板，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远处的地。 “钟总，要不咱们再去地里转转？我们来了沙泉，也要为咱们两万亩覆绿，出一份力嘛！”直播间那些热心网友，都不远千里奔赴而来，他们既然来了，除了考察地形，也要做点儿实际动作。 想体验扦插，这个容易，钟荞站起身，问询所有人意见：“大家都要去吗？” “哈哈，同去，同去，正如沈首席说的，不能白来一趟！”陈墨当即起身。 “我们也一块过去！”吴老和张天明三人同步跟着起身，“来这两天了，总不能一直喝茶享福，我们也去地里试试！工地那边让小蔡去盯着，赵总工挺专业，跑不偏的！” 荣少良也站起来：“我也继续去！”来了个姓章的，貌似也不差钱，他更得盯紧了他的优先权，他的宝贝货源。 章时衍没说话，但也站起身。这一起起身，其实就能感觉到，他在人群中，哪怕静默也都挺显眼的，身高够高啊，得有个将近一米九吧，不说鹤立鸡群，但是明显要比周边人高至少半个头。 季朗不算低，陈墨等人也是中等以上身材，但是依然是他海拔最高！ 钟荞带着几个人往地里走，这会儿温度还是不低，不过比起正午的灼热，已经好了些许，还有微微地小风轻抚，并不算过分烧灼。 光线变得柔和，把整片沙地染成暖金色。 沈楠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遥望着便道两侧长长蔓延的绿，止不住地感叹： “每一次进入直播间，无人机航拍镜头拉起的时候，这片绿持续蔓延的绿，就是最震撼最动人的视角！” 季朗在旁边接话：“那可不，钟荞的安排到位，以后网友打开手机，就能看见自己认养的树长成什么样了。” 这种绑定式陪伴，会是最申请的绑定。 他们沙泉的东西，先天就有了不愁销售的基因。 “我估计，直播间的大家伙，还不得可着劲儿登录围观，你们云服务器还得保证足够大呢，不然就钟荞直播间的热度，普通服务器估计承担不起那份浏览量！”技术出身，沈楠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很实际。 “卡崩、打不开、排队、崩溃，太影响体验感！”钟荞点头，沈楠的提醒是必须要重视的问题。 这钱省不了，是平台能跑起来的基础。 “对，网友登录、认养查询、实时监控、地图定位，全都跑在云服务器上。平时访问量小还好说，但是以你直播间动辄百万的直播间热度，一旦直播间引流过来，同一时间几千或者几万人涌入，普通配置直接卡死、甚至崩掉。我们必须提前把带宽、并发、流媒体转发全部拉满，不然到时候大家连自己的树都看不了。” “沈老师，按着你们的专业预估，一步安排到位！”钟荞没有犹豫，该有的配置必须充沛拉上，“需要什么配置？是需要拉光纤还是？该买买，该添添，必要的家伙，不能对付！” “要至少 8核 32G的云服务器六到十台，再加上弹性扩容空间，搭配 500m到 1G的带宽，再上 cdN加速，才能稳稳扛住不崩，也能撑住特然爆发的冲击。” 沈楠接着道：“不用单独拉光纤，也不用在沙棘地里布线，服务器租用就行，压力给到云服务器服务商那边。网友登录、查看、看监控，压力全在云端服务器和带宽上，我们只要把云服务器配置拉满、带宽给够，再配合 cdN加速，就能扛住百万热度，地里的摄像头用 4G/5G 太阳能就够，不用铺光纤。” “这个费用支出费用不会太高，一年一二十万就能搞定！”沈楠笑着祝福调侃：“等咱们钟总身家起来，建立大型实时中控室，就少不得要自备服务器，单独布线把光纤拉进地里了！” 当然，等到那个时候，那些费用对于钟荞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 就是他家老板，有资源有背景，但是也不是一帆风顺！ 荣少良插了一句：“那我认养的那片，能单独开个镜头不？” 季朗和沈楠看他一眼：“荣总，您那叫私人定制，得加钱。” 荣少良一愣，然后笑了：“加就加。” “咱们荣总配得上这个牌面，给荣总的私人订制加上！”钟荞失笑，荣少良捐款助力百万，这个小小要求，还是能够满足的！ “这感情好！”荣少良得意地瞄了一眼某人，他可没这待遇！这是他的专属待遇！ 一个私域镜头就满足了？荣达少的要求真得不高！ 大家不由得笑意延展。 章时衍走在钟荞身侧，脚步不快，目光一直落在那片绿上，偶尔回落在前方引路的钟荞身上，这里比他在直播间看到的更好，这些的改变，都是这一个年轻女孩短短时间，带着家乡人一起闯出来的奇迹，真得很不错！ 甚至，这些对于这里，还只是开始，在短暂的未来，这片绿，将会在脚下铺开，一直延伸到远处两万里范围。 风一吹，叶片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 丰收农资的投资，真得达成了他最好的预期，甚至，或许能超出他的预期！ “这要是再长几个月……”他喃喃道。 季朗在旁边，很骄傲的挺直腰杆：“再长几个月，就看不见黄沙了，这一片诺达范围，将全是树，全是菜，全是绿。” 他这算成绩吧，多好的成绩，搁在小叔面前，多拿得出手，今年回去过年，他都能做上席！ “我们或许有机会见证这片绿蔓延！”沈楠已经决定，“章总，我在这留几日吧，项目我亲自监工更放心嘛！”他的理由妥妥的。 章时衍抬眸瞥了他一眼，之前他不一直说这是低级项目吗？怎么这会儿要撸起袖子亲自上场了？ “嘿嘿，人总是会变得吗！”多好的见证历史机会，还有那么多好东西，不能怪他走不动道啊！ 据说，在这里休息，还能特别好，这对他更是另一重福音。 “章总，咱们也试试，乡土风情！” “我们收拾出了两间房子方便客人留宿，大家留下也能安排的！”季朗及时接上，“就是条件，肯定是比不上城里的酒店！” 本来是打算安置那些支援网友的，只是大家习惯一起住在村部帐篷热热闹闹，就继续留在那边没有挪动。 “大家沿着靠外延的这一行尝试，心意到了就行！”钟荞沿着防护林间隔带便道，把大家领到了种植进度作业区。今个儿来访的诸位，大多数都是一身偏正式的着装，并不是太适合下地种树。 经过上午的赶工，三号防护林已经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他们在这里，可以明显看到，前面种植的绿色和黄沙分界线，清晰分明。 界限内，生命扎根，界限外，黄沙无边。 “无妨，无妨！”陈墨摆摆手，他们来这里就明白这里黄沙是主调，一身衣服而已，染上灰尘揪染上了，并不重要。 “比起日日在这里奋战大家伙，我们这波行为，只不过是蜻蜓点水，诚诚心心种上几棵苗子，也不枉费来此一趟！” 第九十一章 核心 “来来，钟荞，该怎么种，你教教我们！”吴老已经学着大家伙，把苗子拿在手里。 “先喷沙凝剂，再插正苗子，覆土填埋！”钟荞双手配合，一手喷壶，一手苗子，似乎是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刷刷把沙凝剂均匀喷入洞中，然后苗子入坑，双脚配合，依然把苗子覆土踩实在。 “大家想试试，可以互相配合！” 大家分散在钟荞指定的区域三位结队，互为配合排开。都是十分简单的动作，只要用心，不至于弄不好。 荣少良把自己的草帽戴好，很骄傲的从旁边路过，混入相熟的人群中，和季朗组了队。 他现在，可是真正的地盘熟，和那些初来乍到的人可不同。 扦插苗子，他可是熟手，这几天种下的苗子，可以说要把他这辈子的树苗都种了。 “未来这片地，要是绿起来，绝对有我一份功劳！”荣少良熟练的插苗覆土。 弯腰，插苗，起身，弯腰，插苗，起身。 一遍一遍。 一天一天。 “对，肯定有荣总的功劳，这点儿不容否认！”季朗竖了竖大拇指，最开始，他还以为这大少爷只是体验一下，没想到，实打实的坚持下来。 这些日子，荣少良种下的苗子，比他种下的还要多呢！ “我也来试试！”沈楠积极的接过钟荞手里的喷壶，学着钟荞的操作，对准洞口轻轻一喷。 章时衍俯身拿起一把苗子，右手分拣一根，精准插入其中，以手覆土，倒是半点儿不介意沙尘把他白皙修长，明显不是干活人的手指，染上土黄色的泥土。 “您这速度可以啊，相当熟练！”沈楠有些惊讶，“不是第一次干？” “之前种过！”章时衍跟上沈楠的速度，不熟悉又有点儿追求完美的沈楠，甚至灭有章时衍插苗覆土快。 本就不是多难的事，倒没什么可骄傲的！ “也是，你这几年重心有一部分放在大西北这边！”沈楠不为自己的手拙找理由，手上的喷壶，越用越熟，“我今个儿，又学会了一项技能，若是以后失业了，还能来这里给钟总种树混口饭吃！” “您这样的技术大牛跳槽，我这边妥妥得有中控技术总监虚席以待，哪能让您干最基础的工活！”钟荞正好就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 只是，显然，她这小庙，是招不来这样的大牛的！ “这感情好，章总，听着了吗？我可是很受欢迎的！”沈楠哈哈哈大笑，他的行情好着呢！ 章时衍不接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已经十分习惯手下大将，这样随时放飞的性情。 “钟总，来，你手快，你负责喷洒，我也来试试插苗！”沈楠同样，也习惯了上司闲话不多说的作风，转而求助钟荞，把手里的喷壶递过去，跑去拿了一把苗子。 他蹲下来，拿着苗子往坑里送。只是，显然，看花容易绣花难，当即就歪了。 旁边的大娘顺手笑着帮他扶正。 “娃子，要这样，直直插下去，带着点儿力道，就不会偏，咱们这儿的苗子，没那么易碎。”她边说，边刷刷就是几根苗稳妥妥插到树洞中，跟着半覆土。 “谢谢！”沈楠再次尝试，按着大娘的指点，就好了很多，十分成功种下一株红柳苗子，有了第二颗好的开始，接下来，他的动作，就相当 “啥谢不谢的，你们也是来帮我们沙泉，该俺们谢你才是！”大娘一口乡音，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见沈楠会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拉开了距离。 对比沈楠才完成三株的速度，嗯，的确有点儿拿不出手。但是也是他的成绩不是！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留念留念。 “钟总···” “叫我钟荞就可以！”老实说，被冠以上面的称呼，她着实有点儿亚历山大。“我这还没脱离小作坊作业，在你们面前，可有点儿拿不出手！” “不会，你做得很好，速度很快，超乎我的预期！”章时衍当时批下丰收农资全力助力，都没想到，钟荞的进展能会这么快。 沙漠种植，这姑娘似乎有先天天赋一般，找水、种植，组织人手，惠及四邻八村，不仅仅是种植能力，她驾驭项目的能力，也同样非同一般。 “都是大家帮忙，也刚好赶上好时机在家门口做点儿事！”钟荞从不归功自己，这片从村里蔓延进入大漠的绿色，是大家伙携手共同努力的战果！ “能让大家心甘情愿帮你，也是一种本事！”章时衍不否认，大家的功劳，但是最核心的，他看得分明，必然是钟荞。 单存诚意不能长久，单纯金钱不能共存，钟荞在这其中的度，把握十分到位。 她给了这里的人希望，也给了足够丰厚的报酬，组建了这份基业的蔓延基础。 能力和运气双重爆发，初期起步做得很好！ “说起来，我这也有些运气使然！”遇到山河珠，是她的运气，能够碰触热搜，得到村里和上面的支持，也是她的运道。 但是，单凭这些，是不足以支持她们走更远的。 所以，钟荞有心请教：“章总，你刚才说，启源科技做人工智能？” 章时衍点点头：“一部分业务。” “什么方向？” “农业也有，工业也有。”章时衍顿了顿，“智慧农业这块，一直在做，但落地的项目不多。” 钟荞想了想：“是因为成本太高？” 章时衍摇摇头：“成本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很多地方，基础没打牢。” 他看向远处那片地： “辅助装备再好，也得有地、有水、有人。这些跟不上，所有机械就是摆设。” 钟荞点点头，的确，大西北种植，从来不是单存种就完事。 章时衍继续说：“你这里做得可以当做模版运营，基础打好了，下一步再上系统，就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钟荞笑了笑：“章总这是夸我？” 章时衍也弯了弯嘴角：“实话。” 钟荞把手里的苗子插进坑里，覆上土，踩实。 “说实话，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最开始，我就是在首都漂累了，回家的时候，只打算承包那六十亩地，在家门口安安稳稳挣点钱，陪陪爸妈慢慢筹谋，慢慢发展的！” 她顿了顿： “没想到，事情推着人走。村里的困境，乡亲们的期待，还有那些突然来的机会，上面的支持，大家的助力……一步一步，就把这个摊子拉起来了。” 章时衍听着，没插话。 钟荞继续说：“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辜负大家。辜负那些出钱出力的，辜负那些千里迢迢跑来帮忙的，也辜负村里这些把希望押在我身上的老人。” 这样的担子，压在身上，还是蛮有份量的！ 她看向章时衍： “章总，你是做大企业的，管过那么多人。管理这块，我真挺想跟你学学的。我之前就是单存数据上整理，真要说到带队伍、做规划，还是有欠缺。” 章时衍静静地听着，等钟荞说完，他才稳稳的开口，语调和缓点名： “你缺的不是管理能力。” 管理并不是局限于管这个代表约束的动作，能让人真心信服，才是真正的管理，这一点儿，其实钟荞已经做到位，所以，她不缺管理能力。 钟荞愣了一下。 章时衍看着远处那片地，慢慢说： “管理能力，是可以学出来的。但你身上的东西，是学不来的。” 他顿了顿： “能让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你干，能让上面一路绿灯支持你，能让那些专家不远千里奔赴而来，帮你出图——这些，不是管理能做到的。保持现在的状态，继续向前，你只需要挖掘人才，构架完善体系，就能长久走下去！” 钟荞认真听着来自经验之人的指点。 章时衍转过头，看向她： “你缺的，不是能力，而是把目前你的架构逐步完善，变成一套能跑起来的系统。”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地： “你现在是手把手带着大家干，但地会越来越大，人会越来越多，你不能一直蹲在地里。” 钟荞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想，下一步怎么走。” 章时衍说：“你起步太快，这是好事也是考验，需要把架构逐步填充完整。有两样东西，你得现在就准备。” “什么？” “一个，是能替你盯事的。你不在的时候，有人能顶上，知道该干什么，怎么干。这样的人，不用多，两三个就够。” 钟荞想了想，点点头。 “另一个，是能替你操心的。大事小情，有人能帮你分忧，你不用事事都自己扛。” 钟荞愣了一下，看向他。 章时衍语气平静： “你现在是把自己劈成几瓣在用。地里的事，厂里的事，村里的事，直播间的事，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他顿了顿： “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扛不住。” 钟荞沉默了一会儿，她其实也明白，但是目前还没合适人选。 她轻轻叹了口气： “章总，你说得对。” 第九十二章 知人善用 “你其实做得很好，善用能利用的条件，以季朗和老支书做你的辅助支点，以辈高老人做你的现场巡查指挥，将骤然增长的工人管理妥当！只是，这些都只能是暂时通用策略！” 章时衍手上扦插动作不停，对于钟荞目前的情况，是鼓励赞赏，是实情分析，但是没有半点儿否认打压。钟荞的确已经做得很好，远超常人，其他的，只是时间积累的问题。 “如今大家跟着你，有亲情支撑，有希望支撑，有威望督管。什么处境做什么样的事，最开始，直接上制度上管理，在乡下农村这个沾亲带故的环境，必定是水土不服的。 你借助老支书和长辈们的威望，以及个人能力立足，这种模式适用于草创阶段，靠人情、靠威望、靠信任，能稳住一时，但撑不起长久运作。 等这片林子真正做起来，你的收益回报会越来越多，工人会越来越多，事情会越来越杂，在以此运作，就不再适用。想把事做长、做稳、做大，必须走正规化，可以总结成三样东西——识人、定岗、算账！” 钟荞必定是也有这样的远见，才会和他探讨这个话题。 “这片林子完成，你可以把先把管理架构搭建起来。” 指尖轻轻拂过嫩绿的沙棘枝条，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第一，在有限人员里，挑选合适人选，谁管现场、谁管考勤、谁管安全、谁管物料，定岗定责，明明白白。不是你一个人盯，也不是靠威望维持，是制度盯人，流程化管事。 第二，工人全部正规化入职，从临时工，变成有身份、有归属的员工。该登记登记，该培训培训，明确上下班时间、工作内容、奖惩标准。规矩立在前面，矛盾少在后面。 第三，合同一定要签，不管是本地乡亲，还是外来务工，劳务合同、安全责任、薪酬结算，全部白纸黑字写清楚。 这非是信任问题，而是保护大家，也保护你自己。真到规模大了，口说无凭的东西，最容易出乱子。” “第四，用好季朗和上面的支持，但是不能将之混合依靠！” 他抬眼看向钟荞，目光温和，重点提点： “你现在有人心服众，这是最难得的底子。但真正长久的管理，还是人心 制度结合。前者让大家愿意跟着你干，后者让大家能长久、安稳、放心地跟着你干。你可以在制度外有人情的弹性，但不能没有制度！” “你已经赢在了起点，也有足够的基本盘，接下来，只要把架构、人员、合同这三步走扎实，这片林子，你想做多大，就能延展多大。” 产品外销，是钟荞最不需要费心的地方，她的出产，只会供不应求，是具有高额溢价的优质产物！ “人的能力各有不同，知人善用！” “勤快、实在、肯出力，适合一线干活、现场值守，这样的人靠得住、不走样。嘴稳、心细、记性好，不贪小利，适合管物料、管记录、管考勤，经手的事清清楚楚。有威望、说话有人听、处事公道，适合带队、带班、现场协调，能服众，不生乱。 脑子活、懂变通、会对外沟通，适合对接外面、跑流程、处理突发！”钟荞立马举一反三，很好融会贯通， 章时衍赞许的颔首，灵透，“对，看人，不要看他对你说什么，要看他做事细不细、遇事稳不稳、分钱贪不贪。能力可以练，品性改不了。” “一个人能不能用，看三点就够。交代的事有没有下文——这叫责任心。 没人盯着时偷不偷懒——这叫自觉性。有利可图时守不守规矩——这叫底线。 三点都稳，这个人就能重用；占两样，可以用；只一样，少用；一样不占，再熟也不能用。” 同步，章时衍提醒了钟荞最重要的注意事项： “财务一定要早清晰、早透明、早规范。项目一大，最先乱的一定是钱。从现在开始，收入、支出、人工、物料、维护成本，每一笔都要有单据、有记录、有核对。你可以不亲自管账，但必须有人管、你能查、随时清楚钱去哪了。糊涂账一次，人心就散一次；账清，人心才稳，事业才能长久。”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却自有力量根骨在其中： “管理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你有多凶、管得多严。是人放对位、事有流程、钱算明白、规矩立稳。你现在已经赢在人心，只要把这几样扎扎实实地补上，足可以预见未来你和这里的辉煌！” 钟荞具备了能在这里发展壮大的最根本能力，能找得到水，能种的活植株，能种出优质产物，有足够热度，填补短缺，没理由不成功的。 一来一去，钟荞颇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章时衍指点的足够细致，她收获良多！ “感谢大佬指点，我思路清晰好多！”钟荞笑吟吟的拱手拜谢，签合同，正规化，这些是她也在考虑的事情，但是她的想法还在构思全面中，在章时衍的指点中，组织成了清晰架构。 人放对位、事有流程、钱算明白、规矩立稳。 这可以成为十六字真言，她以后的行事方针！ 偶尔从旁走过，去路边拿苗子的季朗，不由得牙疼。 小叔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曾几何时，他们哪个不是给他们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感觉好像是，这么弱智的问题，他们也能问出来！ 现在，对人家姑娘，怎么就这么细致和蔼了？ 他们季家没姑娘让他展示耐心？ 他当时换个性别，是不是就可以躺平了？ 荣少良隔不远看过来，心头不由有点儿酸溜溜的，钟荞和他可没说这么多话！ 沙泉的收工，是又一次伴着一口深井打通，地涌喷泉映虹彩，大漠落日无限广。 “果然，亲临现场来看，真得会让人震撼到失语！”陈墨撑着有点儿酸疼的腰感慨，“钟荞，我们今天收获很多，也见证了最好的预想，你们很厉害，请继续加油，颤音会是你最好的支持伙伴！” 天色渐暗，来接的车子到位，陈墨临行前，向钟荞郑重承诺。他们带着忐忑猜度而来，却是带着满意而归。 “我们还有工作需要回去，就不多停留了！” “谢谢，也祝颤音越来越好，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钟荞等人把陈墨一行送上车，人家带着诚意来，带着帮助来，她们感谢。 “都好，大家同好！”陈墨笑着摆手，“或许，下一次我有幸再来，这里已经绿野成海，化成明珠绿洲了！” “我们会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目送商务车远去，沈楠这边笑着：“钟荞，我们就耍赖再留两天了！” “我要说承蒙不弃吗？”钟荞笑着调侃后，热忱道：“欢迎，欢迎，就是我们这里的条件，比较简单，需要你们将就下！” “我们这叫不速之客，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已经是咱们热情招待，哪能挑拣！”沈楠自我打趣，毕竟他们来的时候，没提前通知人家留宿，能有住的地方，已经是感谢沙泉热情招待。 “能来沙泉，都是沙泉的贵客，你们今天还干了那么多活，还是来给咱们做事的，咱们该感谢才是！”钟根生赶忙表示，沙泉是因为有了这些好心人的支持，才能这么快把作业区铺开，让大家有家门口挣高新的机会。 “老支书，怪我，怪我，平日里嘴上跳脱，我和钟荞开玩笑呢！”沈楠连忙致以歉意，“我们能来沙泉，很有一番见识和收获，挺好的！” 多待两天，说不定还能再蹭一餐，多好的事！ “钟荞，不用特殊对待，我们跟大家吃一样的，就可以！”沈楠赶紧补充道，中午的招待，已经是打扰了。 “我们试试咱们这里的风味，已经挺好的！” “好，明天随着吴老师他们，给你们加个菜！”启源的报价，对他们已经是扶持，和丰收农资一样，她们也用，这里他们喜欢的，表达下感谢。 “那可真是又要有口福了！”沈楠顿时眼睛亮了，他们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是钟荞家的菜，确实依然能让他惦念不已，这是尝一次，就不能轻易忘怀的滋味。 他都已经做好了，以后常年蹲在钟荞直播间，回头用公司便利网络条件，拼他极速手速抢的准备了。 没上点儿擅长的科技手段，已经是他对大众的人情负责。 季朗深深地看了沈楠一眼，他很清楚这位的实力，若是他真想上点儿手段，大众还真抢不过他呢！ 对于这家伙，为了口好吃的，直接留下的决定，季朗其实并不意外。吃过他们的菜的人，都知道什么叫真香! 没看，他小叔，今天都亲自下水，帮钟荞哄抬物价了！ 抬得让他一个普通工薪小村官，瑟瑟发抖！ 本来还算宽裕的历年存款，这下真得是雪上加霜，购买力，大幅度锐减！ 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容易吗？ 第九十三章 错在不薅羊毛不上链接，不把咱们当做好韭菜！ “钟荞，三号防护林全部完成，四号防护林向前推进一百亩，今天大家超标完成了！”汇总统计，季朗由衷赞叹。 他们对今天的预计，是把三号防护林完成。显然，大家干得认真，再加上来支援的网友手速上来了，超过了平日的完成度。 “今天大家都辛苦，给大家加一个苜蓿蛋花汤吧！”招待客人，也不能亏待真正干活的大家伙。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惦记咱家自己种的菜了！”收工的大家伙，不由期待上，地里的菜，那是要卖钱的，全量给大家安排上，人太多，那还真吃不起，有个汤大家都能尝尝滋味，挺好的。 “荞荞，YYdS！”直播间的网友跟着欢呼，他们又能尝鲜了，留在这里，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来·······”季朗刚想说他来帮忙，就被钟荞摆摆手打断，“你帮忙招待好章总和沈首席吧！” “或许，我们想和你一起去地头看看呢？”沈楠笑着丑拒，和季二哈有什么好聊的。 要不是逆天大运碰上了钟荞，这会儿还在这大西北真正喝西北风吃沙土呢！ “那就一起过去！”上午匆匆过了一遍，他们想在仔细看看也行的。 钟荞从苏远飞手里接过钥匙上了车，他本来是打算和荞娃一起过去的。“哥，你们先回家吃饭吧，托七叔先起锅烧水，我很快就带菜回去！” “我已经和老七说了！”苏满贵招招手，电话通知方便得很。 “咱们蜜瓜苗子长势不错，我看最多不出十天就可以正式移栽了！”季朗看了看那两亩蜜瓜苗的成长情况，已经两片真叶，他查过，普通蜜瓜苗得育满一个月，三叶一心、根盘满钵再往地里栽，这样缓苗快、成活率高。 但是，他们这里水肥精准，气候合适，长势可比普通快上一些，看着每一根苗子，都直挺挺的精神。 “时间还好，到时候防护林应该进展差不多，可以腾开手来移栽！”村里干活就是这样，总是不缺活干的。 “咱们的蜜瓜，味道是真得太好，钟荞，到时候，你偷偷帮我开个链接，让我秒速抢吧，我们这么熟了，帮我走走后门！”沈楠笑嘻嘻的请求，有关系不用，过时作废，他能把握时机，为啥要去拼刺刀。 或者说，拼手速他还可以再抢一份嘛，好东西总归不嫌多的！ “你大首席，你看直播间的大家伙，谁是傻子？”季朗差点儿把白眼翻上天，这话他说还行，沈楠刷什么脸熟！ 钟荞从后斗拎了筐子，直接去蜜瓜预留地割了一筐苜蓿嫩茎，这一块地，只打算种一茬，蜜瓜苗子长成，就要翻了做绿肥种蜜瓜，所以，紧着这一块地先收割。 四百人上下用餐，就是做汤，需要的量，也是不少，怎么着也得个十斤起步。 放下最后一把苜蓿入筐，钟荞刚准备拎起的时候，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抢了先。这是刚才还在地头的章时衍，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章总，我自己来就好，不重的！”连筐带菜十来斤，对于如今的钟荞，还真是没任何负担。 章时衍拎着筐子直接送上皮卡后斗，以行动代表了他的回答。这里三个大男人，不会眼睁睁看着钟荞一人干活。 “荞娃，今个儿我们采得叶芽，你看看，萎凋这样行不？你爷炒了两锅出来，这茶还真是不一般的香！”钟荞刚到家，苏荷把钟荞带回来的菜拿去清洗，苏梅向钟荞展示他们今天的成果。 钟家不小的院子里，已经摆了一排盖帘，上都是正在萎凋的沙棘叶芽，看工具，他们家的东西不够用，估计还借了村里人的。 “大姨，你们今天也太能干了，采了这么多回来！”这些她大致一估计，得有个小十斤鲜叶了！ “你奶和几个老奶一起帮忙了，不然我们两个可采不了这么多！如今采的都是最珍贵的芽尖，这个最暂不上份量！”一个人一天能采个三两斤，都是手快的。 “刚才那就是今天来考察的老板？长得可真带劲儿啊！”苏梅眼神相当好，章时衍一下车，她就瞅见了，这会儿不由小声和外甥女分享。 她们早上还在说，荞娃找对象在乡下不好找，要看她的圈子，这不，人就来了，还有小季书记，荣小老板，那个技术官都不错，但是最出挑的，还是那个章总。 “咳咳·····”钟荞险些呛了一口口水，她大姨说得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大姨······” “知道你们小女娃不好意思，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碰到好男娃，荞娃你可要下手利落些！当年，要不是我下手快，不久把你大姨夫拿下了？”苏梅切身传授外甥女经验，她当年，勉强扫盲班能认得字的文化，拿下了教书的文化人呢！ 苏大姨夫不由得扶额，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说给孩子可好意思！ “行，大姨，赶明我有时间，腾开手再好好给你寻摸外甥女婿！”钟荞缓过来，笑着接了一句，老天，她已经到了该被催婚的年纪了吗？ 苏老七的动作很快，提前烧好了热水，菜洗干净切碎往大锅里丢，蛋花如丝如缕滑落，在水中滑出丝带的漂浮，一锅鲜灵的苜蓿蛋花汤就成了， “来来来，一人一碗，溜溜缝！” 苏老七、苏兰几人端着大勺，挨个往碗里盛。几口大锅里的汤清亮亮的，苜蓿碧绿，蛋花嫩黄，飘着淡淡的香气，看着就舒服。 院子里那群人本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闲聊。 汤一做好，那股清鲜的味道往鼻子里一钻，大家伙儿又站直了，排队去递碗盛汤。 “这汤……” 沈楠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那样的好滋味，他不顾烫嘴，吹着吸溜，很快，一碗见了底。 又把碗递过去：“七舅，再来一碗。” 苏老七笑了：“得嘞。” 荣少良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眯着眼品了品，也是一样的操作，这样的临时节目，是他干了一天活，最期待的佳品。 章时衍端着碗，喝得慢些，这不是他见惯了好东西，而是修养如此。 几个从直播间来的年轻人更不用说了，一人一碗，喝得眉开眼笑。 “这味道，绝了。” “清清爽爽的，正好解腻。” “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一碗饭。” “那你吃，我看着。” “去你的。”来沙泉，他们饭量都增加了双倍！ 再吃，就要撑破肚皮了！ 大家顿时，哄然大笑。 笑声飘了一院子。 —— 直播间里，镜头正好对着这一幕。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实名羡慕！实名羡慕！实名羡慕！】 【人在沙泉的大家伙，你们知道你们有多幸福吗！】 【苜蓿蛋花汤……我连苜蓿长啥样都没见过，人家已经喝上了。】 【看着那个汤的颜色，清亮亮的，肯定好喝。】 【沈大首席那个喝法，一碗下去又递碗，一看就是真香了。】 【荣少现在都成老沙泉人了，话都不说了，闷头喝。】 【章总喝得斯文，但也递碗了哈哈哈，身体很诚实！】 【七舅这手艺，绝了，大锅饭能做成这样，不是一般人。】 【关键是食材好啊，苜蓿是地里现掐的，蛋是自家鸡下的，水是深井打的，能不好喝吗？】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溜溜缝”，太有画面感了。】 【北方人表示懂，吃完饭喝碗汤溜溜缝，才叫圆满。】 【南方人表示学到了，餐前喝汤开胃，这汤，什么时候抢到了，下次我也要溜溜缝。】 【不是，你们能不能别光说，让我也尝尝啊！】 【 1，我也想喝。】 【 ，我出邮费，能寄一碗不？】 【寄到了也馊了，还是老实蹲直播间吧。】 【蹲着有啥用，看得见摸不着，更馋了。】 【至少能看他们喝，想象一下味道。】 【想象不出来啊！我又没喝过！】 【那就继续想象。】 【你们够了，我晚饭还没吃呢，看饿了。】 【我吃过了，但看着看着又饿了。】 【沙泉这地方有毒，每次看直播都饿。】 【不是沙泉有毒，是钟荞种的东西有毒。】 【对，都是钟荞的错！错在不薅羊毛不上链接，不把咱们当做好韭菜！】 【荞荞：？？？怪我咯？】 弹幕越刷越热闹，在线人数稳中有升。 —— 镜头里，沈楠喝完了第二碗，终于舍得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不行了不行了，这回真吃不动了。” 荣少良在旁边接话：“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沈楠瞪他一眼：“刚才那是刚才，这回是真不行了。”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说：“沈首席，你肚子都鼓起来了。” “能当没看见吗？”他吸溜不回去了，算了，比起好吃的，形象算个什么！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 沈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旁边章时衍依旧平坦的腹部，默默叹了口气。 “人和人，不能比。” 章时衍端着碗，慢慢喝着，当没听见。 那几个年轻人笑成一团。 —— 第九十四章 成长进步 夜风微凉，从沙漠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沙土的气息，还有远处地里、作业区里草木清新的味道。 季朗带着章时衍和沈楠，走到村子东头一处小院前，就在村部不远处，抬眼就能看见村部。 院子不大，和钟家一样，半是黄土夯的院墙，半是砖墙，木门虚掩着。这是老支书家的老院子，他从钟荞身上得了灵感，给租下来收拾自己住，老支书不要他的钱，是他硬塞的，不然不好意思住。 推开院门门，敞亮的大院子，最里面是三间正房，一样的半截黄土夯的地基，屋顶的檩条间还能看出麦草泥的痕迹。 “就这儿了。”季朗推开门，回头笑道，“我这两天刚从村部搬出来的在这落脚，给那些网友腾地方。条件简陋，小叔你们将就一晚。” 沈楠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 没进门之前，他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黄土筑墙茅屋盖，星空银河向地垂——想象是挺美的，但实际住起来什么样，他真没底。万一屋顶黄土落，四壁蜘蛛网，炕上再爬几只虫子……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章时衍，这位可是豌豆公主一样的老板，从小到大历练大事没少经历，生活上的苦，还真没吃过什么。不说作为幼子，他出生后，老首长待遇已经上去了，哥哥们都已经成家立业，大侄子都比他大，真真是一家人把他当宝贝蛋养大的。 更别提，他舅家是之前有名的名门望族，红色资本家，早早在海外布局，家底丰厚，老板随母姓，跟着舅父长大，吃得用得，一句锦衣玉食都不足以形容。 这里，应该是他经历过最艰苦的条件之一吧！ 要是今晚住这儿把老板得罪了，他这首席技术官还想不想干了？ 季朗看出他那点小心思，也不说话，伸手把灯拉着。 灯一亮，沈楠顿时松了口气。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房顶和墙壁都糊着报纸，平整服帖，没有半点要掉下来的意思。 炕上是崭新的炕席，铺着凉被，叠得方方正正。桌头摆着暖壶、纸杯，还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跟宾馆标配似的。 “放心了？”季朗斜了他一眼，“又菜又爱玩，还是这性子。” 沈楠嘿嘿一笑，也不恼。 他这人就这样，胆子不大，好奇心重，偏偏还爱凑热闹。也就是智商够数，技术过硬，才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季朗指了指两边的房间：“东边这间是小叔你的，西边给是沈哥你的。我睡厅堂大炕，正好。”现在不是外面，他也大大方方正常称呼。 章时衍走进去看了看，点点头。 房间不大，但干净。 炕上铺着新褥子，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透进来，带着院外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响。 “最近成长不少。”章时衍看向季朗，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做事周全了，也做了不少实事。” 季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下到基层才知道，生活有多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家里条件好，小叔你对我们也从不小气。我除了被爷爷丢在部队跟着训练吃过点苦头，其他时候，真就是飘在天上，生活在空气中，不接地气。之前，真得很多都是我想当然了！” 章时衍点点头：“能明白这个，这次的历练就没有白费。” 他想起当初季朗要下来的时候，大嫂是不同意的。大哥家的老大在部队发展，常年不在身边，她就想把这个小儿子留在首都部委，安安稳稳发展。 但季朗最后选了这条路，大学生村官，下基层。 老爷子是支持的，但说实话，当时谁也没太看好。 一个从没吃过苦的少爷，下基层能坚持几天？ 他们当初，是带着让季朗锻炼一下的目的。 事实也不出他们所料，刚下基层那段时间，最开始的时候，季朗没少吃苦头。 结果倒好，这小子运气不错，撞上了钟荞这样的能人。 这一步，走得扎实稳当。 “老爷子对你最近的进步也很高兴。”章时衍说，“车里有大嫂给你准备的东西，明天记得卸下来。” 季朗点点头。 章时衍又说：“丰收农资那边，随时支持。你这边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李经理。” 丰收农资的成立初衷是做点儿公益实事，能够帮助上季朗，也算两全其美！ 季朗眼睛亮了：“谢谢小叔！” 沙泉的项目能这么快推进，钟荞的能力首当其冲，但小叔主导的丰收助力，也是实打实的帮助。没有那些成本价的农资、免费的机械，进度至少慢一半。 沈楠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季书记，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下基层能碰上钟总这样的能人。” 季朗笑了：“那是，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运气一直不错。” 三人都笑了。 —— 钟家院子里，灯还亮着。 钟敬堂蹲在搅拌桶前，手里拿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配比数据。他一项一项核对，称好的配料摆了一排，确定都对上号。 钟荞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爸那个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爸？” 钟敬堂抬头：“荞娃，料都在称好在这，马上核对完，快了快了，你再等等。” 他又低头看了看本子，把最后几样配料确认好，整整齐齐码在桶边。 钟荞走过去，扫了一眼，点点头。 “没问题，爸，你已经精准掌握了。” 她笑着竖了竖大拇指。 钟敬堂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嘴上还谦虚：“哪里哪里，就是跟你学了几天，瞎配。” 钟荞笑着竖了竖大拇指，弯腰和钟敬堂一起，把配料一样一样倒进搅拌罐里，启动开关，让它执行工作。 机器嗡鸣起来，桶里的配料慢慢混合，变成均匀的原液。 她看着那桶原液，笑着提议说： “爸，等咱们厂子建起来，你去当厂长吧。” 钟敬堂愣了一下，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地上。 “厂……厂长？” 他连连摆手：“我一个老农民，哪能当什么厂长！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钟荞笑了：“这有什么不能的？天下还有比自家人更靠得住的吗？”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爸，我有个设想。厂子建成之后，生产线一上，需要有人盯着。你放心，不是让你一个人扛，具体的人事管理，我可以对外招聘个有经验的副厂长帮你。” 她看向钟敬堂： “但核心这块，得是咱自己人。” 钟敬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钟荞继续说：“厂子以后用的人，大多是咱们村里和周边的。都是你熟悉的人，你再找个帮手，肯定能撑起来。” 她指了指搅拌桶：“你看，这配料你学了几天就会了。爸你一直很灵性的，学车、学做什么，看看就会，哪能不行？” 钟敬堂沉默了。 他心里其实挺动的。 厂长啊…… 这辈子，他种了一辈子地，打过零工，干过苦力，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当什么“长”。 可闺女说得对，厂子是她办的，交给外人，哪能有自家人放心？ “那我……试试？”他声音里带着迟疑，又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钟荞笑了：“不是试试，是肯定行。” 钟敬堂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闺女需要他帮忙，那他咬咬牙也得顶上。回头上网查查，怎么管好一个厂子，好好学学，别到时候啥也不知道，丢了闺女的脸。 娃现在做得多好，他们当父母的，可不能给娃丢份。 搅拌桶停了，原液配好了。 钟敬堂拿起桶，把原液一桶一桶装好，搬到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明天一早拉到地头，兑上水，无人机一洒，就是凝沙固土、滋养沙地的宝贝。 —— 厨房里，灯光昏黄，却暖得很。 苏满贵站在灶台前，一锅一锅地炒着今天萎凋好的沙棘叶。灶膛里火苗稳稳的，苏奶奶坐在旁边，时不时添一把柴，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她做这事做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不会把火填错。 满屋都是那股特殊的清香。 不是浓烈的香，是幽幽的、清清的，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闻着就让人精神，半点没有熬夜的萎靡。 钟荞推门进来，那股香味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灶台边。 “爷，我来炒一会儿，你歇歇。” 苏满贵摆摆手：“快了快了，还有两盖帘是晚上最后采摘的，萎凋时间不够，今个儿先不炒。” 他指了指旁边那两盖帘叶子，又看了看锅里正在翻炒的： “把这锅炒完，今儿就齐活了。” 钟荞接过炒制的活，她把握的精准，锅里的叶子在她手里翻飞，火候到了，出锅，苏满贵趁热揉捻。 苏满贵手上动作不停，钟荞捏了鲜叶入锅，继续翻炒。 爷孙俩配合默契，一个炒，一个揉，苏奶奶在旁边掌控火候。三锅叶子，二十分钟，全部炒好、揉好、烘干。 钟荞拿来小秤，一称。 两斤二两。 苏满贵捏了捏那袋茶叶，点点头：“今个儿有你大姨二姨专门采茶，才有这么多叶芽可以炒。她俩也都是忙人，留不下太多时间。” 他算了下时间，宽松点儿去估摸：“章总要的十斤，还得四五天才能赶出来。” 第九十五章 静夜思 “这两斤先交货，咱们慢慢来，过几日腾开手了，村里婶娘有时间愿意采茶的，按斤给手工费，请她们帮忙采，有个一天，也就把地里的叶芽采完了！” 钟荞倒是不着急，沙棘叶芽还没到最盛的时候，过几天作业区忙完了，再好好整治也不迟，她们时间来得及。 她先把单独包好的二两递给苏满贵： “爷，这二两你先拿着喝。过两日炒的多了，我再给你继续补。” 苏满贵一愣，连连摆手：“这大贵价钱的东西，留着卖钱！我喝这个害牙疼！” 今个儿大老板五万一斤报价的事，他可是听说了。 这二两茶，就是万把块钱！喝这么贵的茶，他疯了？ “荞娃你现在摊子铺得大，急需要用钱。”他苦口婆心，“吴老张老师那样的大家喝茶，是人家辛苦出工还不收钱，你惦记感恩回报。我喝这么贵的茶干什么？回头沙棘树长起来，我自己炒点大叶子茶，一样喝得美！” 钟荞哭笑不得。 “爷，别看那虚价。这东西说白了，是咱们地头采的，自己炒出来的。别人能喝，您为什么不能喝？” 她把茶塞到苏满贵手里： “自家的东西，喝着更放心。您就安安心心留着喝。什么好东西，不紧着咱自己，还能光卖给别人？” 苏满贵还想推，苏奶奶在旁边开口了。 “行了行了，娃孝顺，你就收着。” 她白了老头子一眼： “早上是谁跟我炫耀这茶有多香？这会儿倒是客气上了。” 苏满贵被怼得没话说，嘿嘿笑了两声，把那包茶揣进兜里。 钟荞又看向苏奶奶： “奶，你没事也跟着爷喝点。咱们这边天干，这个润嗓子不错。” 老人家操劳一辈子，身体磨损得厉害。这一点天然生机，多少对二老有点帮助。 好东西，肯定自家人也要用上。 苏奶奶笑着点头：“行，荞娃孝顺，奶喝。” 荞娃给得是好东西，他们自己用，养好身子，就是替孩子们省心省力，不用为他们这两把老骨头费心费力费时间耽搁事！ 她看了一眼苏满贵，又补了一句： “明儿我就去村里问问几个老姐妹，看谁有功夫的，愿意采茶的，咱们按斤给手工费，咱们老人家觉少，地里活干不了，早晨起来，这采茶的活还是没问题的，只要能走动的都能干。” “这采茶，最好的时间，还是在早上，十点之前这段时间，正午太阳烈，芽头失水快、易灼伤，采下来的鲜叶容易发热变坏，之前我们去干采茶短工的时候，安歇茶农都午休避日头，下午一般也少采，光线不好！” 钟荞点点头，老人家一肚子经验，就是她的把关。 —— 夜渐渐深了。 钟荞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 那排原液桶码得整整齐齐，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茶香，混着沙土的气息，和远处飘来的青草味。 山河珠在她意识海氤氲，脚下地气自然循环，地脉畅通，整个村子，已经都基本都进入沉沉的梦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每一天，都是这样的踏实充盈！ —— 季朗那边，灯也熄了。 沈楠躺在炕上，本来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炕硬邦邦的，跟家里的席梦思没法比。 但奇怪的是，躺了一会儿，反而觉得挺舒服。 四肢舒展，似乎睡意自然就慢慢渗进骨头里，一天的疲惫都散开了。 他侧头看了看窗外。 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的。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晃。 忽然想起季朗那句话—— “黄土筑墙茅屋盖，星空银河向地垂。” 嘿，还真有那味儿。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没有感觉就进入了难得的深睡眠之中。 隔壁房间，章时衍也没睡。 他靠在炕头，手里拿着手机，处理完各方发过来的紧急集团事务，翻着今天的照片从，。 地里那片绿，那群干活的人，那桌简单却惊艳的饭菜，还有那个站在夕阳里、看着远方的姑娘。 他翻到一张，停下来。 那是下午在地头拍的，钟荞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苗子，正跟旁边的大娘说着什么。 夕阳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下。 窗外，月光正亮。 —— 天刚蒙蒙亮，章时衍就起来了，极好的睡眠，让他心情挺好，这里的确是个适宜睡眠的好地方。 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清冽，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沙土特有的气息。 远处，作业区那边已经有人影晃动，是昨晚值夜巡逻的何雷和周向前，正在交接班。 他站在院门口，看向那片正在苏醒的土地。 昨天插下的苗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精神。叶片上挂着露珠，风一吹，轻轻晃动。 身后传来动静。 沈楠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扣子都扣歪了一颗，但是面色却是好睡眠之后的红润，眼底夜猫子成性的黑眼圈都散了。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章时衍，嘟囔道： “先生，您起这么早……” 章时衍没回头：“习惯了。” 沈楠揉了揉眼睛，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这地方，早上还挺好看的，夜里睡眠也真得特别好，直播间还真没夸张。” 章时衍点点头，盛名之下无虚士，沙泉的特殊，名副其实。 沈楠又说：“待会儿还去地里插苗？” “再去一天！” 沈楠笑了：“那行，我陪您。” 他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先生，钟总那茶的事，您是真打算长期合作？” 章时衍终于转过头看他。 沈楠赶紧摆手：“我不是质疑，就是……那价格，是不是太高了点？五万起步，比顶级龙井、大红袍之类的还贵。” 章时衍远远看去，氤氲的绿色，是这黄沙之中最亮眼的生命：“那茶，值。明年，这个价就拿不到了！” 沈楠愣了一下。 章时衍没再解释，转身往院子里走。 “收拾一下，吃完早饭去地里。” —— 钟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苏兰在灶台前忙活，大锅里熬着小米粥，旁边案板上切着咸菜和早上刚摘的黄瓜。苏老七也在，正在另一口锅里烙饼，面香飘得满院子都是，成笼的包子、馒头堆得高高的！ 来吃早饭的大家伙，可以任意选择组合。 钟荞从屋里出来，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身上穿着件旧t恤，工装裤，高帮鞋，怎么方便怎么来，沙漠里干活，穿不来飘逸的裙子。 她看见章时衍和沈楠进来，笑着招呼： “章总，沈首席，早啊。正好，早饭快好了。” 沈楠吸了吸鼻子：“婶子，今天吃啥？” 苏兰回头笑道：“小米粥，烙饼，拌黄瓜，咸菜。简单吃点，地里活重，得吃饱。” 后面几样，都是单独给贵客准备的。 沈楠连连点头：“够好了够好了。” 章时衍没说话，只是看向灶台边那几筐菜。 黄瓜是早上刚摘的，顶花带刺，翠绿翠绿的。西红柿还带着露水，红得透亮。还有一小把沙葱，嫩得能掐出水来。 苏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 “章总喜欢？一会儿多吃点儿。” 章时衍点点头，“您叫我小章就好！” 钟荞在旁边看着，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话不多，但眼里那点意思，倒是挺好懂的。 —— 吃饭的时候，院子里摆开了两张小桌。 钟敬堂和钟根生坐一桌，边吃边聊工地的事。钟荞带着章时衍、沈楠、季朗坐另一桌，苏兰把菜一趟趟端上来。 沈楠咬了一口烙饼，外酥里嫩，麦香味十足。又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清爽脆嫩，满口清香。 “婶子，你这手艺，绝了。”他含糊不清地说。 苏兰笑了：“哪是我手艺好，是咱家菜好。你这吃的是地里长的，不是我做的。” 沈楠愣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章时衍吃得不急不慢，但碗里的粥下去得挺快。那盘凉拌黄瓜，一大半都是他吃的。 钟荞看着，忍不住说： “章总喜欢这口，回头走的时候带点回去。” 章时衍抬头看她。 钟荞说：“地里多的是，不值什么。你大老远来一趟，总得带点特产回去。” 章时衍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那多谢了。” 沈楠在旁边接话：“那我呢？我也有份吧？” 钟荞笑了：“有，都有。” —— 吃完饭，一群人往地里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整片沙地照得亮堂堂的。作业区里，那群年轻人已经干上了，一排排苗子整整齐齐立在地里。 肖敏老远就看见他们，挥手喊： “荞荞！章总！沈首席！快来！” 沈楠撸起袖子：“来了来了！” 他走到地头，拿起一把苗子，蹲下就开始干。昨天练了一天，今天动作明显熟练多了，插下去稳稳当当，不歪不斜。 章时衍也蹲下，动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每一根都插得规规矩矩。 钟荞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人干什么都那样，不急，不躁，稳稳当当。但偏偏就是这样，反而让人觉得，什么事交给他都放心。 季朗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钟荞，你发现没，章总今天心情不错。” 钟荞愣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 季朗努努嘴：“平时这个点，他应该在处理工作。今天居然在这儿蹲着插苗，还插得挺认真。” 钟荞看向章时衍。 那人正低着头，手上一根一根地插苗，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确实，能感觉到一点不一样。 怎么说呢……好像比昨天松弛了些。 她收回目光，也蹲下开始干活。 —— 插了一会儿，沈楠忽然开口： “钟总，我有个问题。” 钟荞抬头：“沈首席请说。” 沈楠指了指脚下的地：“你这地，到底是怎么养的？我看过不少沙地改良项目，没一个能这么快见效的。” 钟荞想了想，说：“其实就是把基础打扎实。水跟上，肥给足，苗子选对，人用心。” 沈楠点点头，又摇摇头： “道理谁都懂，但能做到的没几个。” 他顿了顿，看向章时衍： “先生，您说是不是？” 章时衍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沈楠嘿嘿一笑，继续埋头干活。 钟荞心里却动了动。 她总觉得，章时衍今天的状态有点不一样。 但具体哪儿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 第九十六章 挣到的都是净收入 “大家加把油，今个儿咱们的目标——就把四号防护林，给它干完了！” 钟老五站在地头，嗓门大得能把麻雀震下来。 他大手一挥，指向远处那一片还差个地头的地块：“剩的不到一百亩，这么多人，加把劲儿的事儿！”并没有比他们日常工作量多太多，干嘛留这么点儿空余。 “没问题，咱们也就晚下工半小时的事！” “干就完了！” “咱们今天拉个突破！” 大家伙儿笑哈哈地响应，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 有个目标放在那儿，心里就有劲儿。 多干大半个小时的事儿，这一天三顿吃着好的，谁还能差这点力气？ 钟荞在旁边赶紧补了一句： “大家伙悠着来，咱不贪多，正常进行就行，身体最重要！” 士气高涨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太拼了，大家伙毕竟大多是，都已经不是小年轻的年纪。 钟敬勤一听，哈哈大笑，让钟荞别担心。 他弯了弯胳膊，露出那截晒得黝黑、腱子肉鼓鼓的小臂，一巴掌拍在身边儿子钟秋明身上： “荞娃，可不能因为咱们多吃了几年饭就小瞧了叔伯们，咱这身板，可正当年呢！不比这些弱鸡崽子强多了？” 就这单薄的风吹就能跑的细条，还真是让老一辈干活人没眼看。 钟秋明被他爹这一铁砂掌拍得一个踉跄，倒吸一口凉气： “嘶——爹啊！我可是你亲儿子！就这么一个的亲儿子！” 他揉着肩膀，满脸委屈。 在外面跑推销那几年，天天饥一顿饱一顿，睡不安生，瘦得跟麻杆似的，这能怪他？ 钟敬勤斜他一眼： “不是老子亲儿子，我管你去球？” 他手上不停，嘴里还催着： “动作快点儿！你就是缺练！家门口把钱挣了，就别想着往外飘。好好跟着干两年，把身板练壮实了，比啥都强。” 二大娘在旁边接过话头： “对头！踏踏实实干，赶明年，到时候家里宽裕了，给你说个对象，娶个媳妇儿。不管在县里买房子，还是翻修家里的，都不是问题。” 她越说越有劲儿： “把你家成了，我和你爸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钟秋明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闷声干活，耳根子却红了一片。 旁边的人听着，都忍不住笑。 可笑着笑着，又觉得这话说得在理，谁家现在一盘算，不是心里满满的希望！ 二大娘心里默默算了笔账：他们一家三口都有收入，就这么一年到头干下去，吃喝都在敬堂家，基本没什么花销，挣的全是净落下的。 再加上年底分红，一年下来，怎么也得有二十来万。 二十多万啊，这个数字，他们多少年做梦都没敢想过！ 以前一家三口在家里外面，累死累活，能攒下两万块钱都算老天给脸。 明娃子自己能把自己裹住，就已经是争气。 现在才几天？他们就敢想买房建房的事了。 这日子…… 可真是美得很！ 想着，大家伙手头不由更加快几分，今个儿非把四号防护林完成！ 听说荞娃计划着，后面还要给大家签正式劳动合同，按月拿工资，交什么六险一金，还有补充保险之类的，这感情好，月月都有稳定进账，刮风下雨不干活也能拿钱，收入更加稳妥妥的。 这么好的事，谁不盼着？ 可得好好表现，不能让人把机会抢了去。 谁请人干活，不是要请麻利能干的，虽说荞娃说了，优先用自己村子里的，但是若是村里谁不正干，又有那外村的能干人，那换了谁，也都是要那能干人，不要吃闲饭的！ 特别是苏家村那些，跟荞娃沾亲带故的，还有那其他临近村子的，眼睛都绿着呢，就等着谁不争气好替补。 —— 直播间里，镜头正对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地头。 弹幕早就刷疯了： 【大家伙这干劲儿，绝了！】 【老五叔那嗓门，隔着屏幕都能震着我。】 【敬勤伯那一巴掌，亲爹认证哈哈哈哈！】 【钟秋明那个委屈的小表情，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我截图了，笑死。】 【算算账，一年下来，一年二十万多万的结余，还是在村里，这日子太美了，搁外面咱都不敢想。】 【关键是吃喝不花钱啊！挣的都是净落下的！】 【六险一金？补充保险？这待遇，比我在城里强多了！】 【城里有啥？工资一发，三分之一给房东，三分之一还花呗，剩个零头都不敢花。】 【不欠债就已经是优秀了，说的就是我本人。】 【所以沙泉还招人吗？我想去！】 【这是待遇给得够，荞荞的待遇，若不是专业不对口，我都想辞工去沙泉竞聘了！】 【吃得好，说得好，只要肯干，丰厚待遇少不了，这工作，谁不想去！】 【荞荞，咱们需要外招的时候，直播间发招聘吧，我们都等着呢，肥水不流外人田！】 【 1！我也想！种地我也会！】 【前面的，人家要的是本地人，优先周边。】 【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快！】 【学也没用，人家要的是能踏实干的。】 【我能踏实干！我干活从来不偷懒！】 【那你去啊，跟荞荞报名。】 【我报名有用吗？我在几千公里外呢。】 【那就老实蹲直播间吧。】 【唉，只能眼馋了。】 直播间弹幕群情涌动，羡慕的眼泪，从眼角留到嘴角，在线人数稳中有升。 现在谁不想有一份舒心又待遇丰厚，老板做人的工作。 只可惜，大多数是事多钱少受气多，起早贪黑挣碎银，干得再多，也换不来一句体谅。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更能共情直播间的大家伙，羡慕不已。 只要付出就有高回报，三餐全包，福利拉满，住在家里，几乎没有消费，挣到的钱都是净收入，幸福感比他们这发了工资第一时间三四分之一贡献给房东，清偿支付宝，几乎月月光，不欠债已经是优秀的人，真得是好太多！ 他们也好想这样的工作，三餐食宿有人管，只把本职工作做好，挣到就是赚到！ 镜头里，大家伙还在埋头苦干。 阳光下，那些弯腰的身影，那些挥动的胳膊，那些偶尔飘过来的笑声，汇成一片。 看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 半下午的时候，地头那边，季朗忽然站起身，往远处望了望。 “钟荞。” 钟荞抬头。 季朗指了指村口的方向：“来车了。” 钟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辆墨绿色的军卡卷着尘土，往这边驶来。独特专属的绿色迷彩的，看过去，很明显能看出，那是来自于哪里。 车停在地头不远处。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一队人，清一色的板寸，清一色的挺直腰板。 季朗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刘主任！辛苦了辛苦了！” 中年男人跟他握了握手，笑呵呵地说： “不辛苦，季书记，人给你送来了，十个，全须全尾，都是咱们好样的，高山雪原锻炼出来的汉子。” 他往后一指： “自己挑，看中哪个留哪个。” 季朗连忙摆手：“刘主任这话说的，能来的都是好样的，哪还用挑？” 他朝钟荞招手： “钟荞，快来！高原退伍中心送人来了！” 钟荞放下手里的苗子，快步走过来。 十个迷彩夏装的战士，齐刷刷站成一排，身板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是高原作业常见的黝黑发红，甚至还有爆皮留下的痕迹，这是他们的勋章。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一张张年轻的、棱角分明的脸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但那股精气神，站在那里，就让人心里踏实。 钟荞赶紧热忱迎接道：“欢迎大家来到沙泉！” 那十个人齐声应道： “谢谢钟总！” 十人齐齐回应，声音洪亮，但那股劲儿，震得旁边的沈楠都愣了一下。 他凑到章时衍耳边，小声说： “先生，这排面，可以啊。” 章时衍深深凝望后，轻声回应：“这是因为，钟荞有这个价值！” 这是来自于上面的重视，不是谁都能这样的能力，能在沙漠真真正正种活种好作物，沙漠覆绿，四个字，谈何容易！ 钟荞做到了，且还真金白银大笔投资往里砸，这是极度符合三北政策的，上面看在眼里，自然给够重视。 钟荞的技术，是要保密看牢的！ “以后沙泉就是咱们的家，前面的工地在建厂房，宿舍，公共设施也会一步步提上日程。现在委屈大家先住村里房子，和你们队长一样，先拿住房补贴！工作内容和对接提交的介绍资料一样，就是负责目前这片地域覆绿范围的巡防。这是何雷何队，周向前周队！” 说话间，看到动静，何雷和周向前同时过来了，钟荞快速介绍完基本情况，引荐道。 “队长好！”十人习惯性敬礼问候，何雷周向前，反射性回礼，这动作，一看同样是部队出身，十人不由得更加认同。 刘主任站在地头，向着远处的久久难以言表他的震撼。 第九十七章 安心托付 他身后，那十个年轻人也站着，身板挺直，同样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正在蔓延的绿。 他们刚才在车上，没来得及细看，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来之前，他们听说过沙泉。 说是一个回乡姑娘带着村里人治沙种树，搞出了名堂。 说那边需要安保人手，待遇不错，管吃管住，还给交六险一金补充保险，福利待遇写得十分丰厚，工资待遇高出市面百分之五十以上。 但听说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咱们两万亩覆绿工程，进展相当迅速！钟总，年少有为！”刘主任往延展的绿深深看着，真心夸赞道。 当初接到沙泉的申请时，他第一反应其实是犹豫的。 高原退伍兵安置，一直是他们工作的重中之重。 这些孩子，在边防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比谁都清楚。 退伍了，得给他们找个稳妥的去处，有发展前途，有保障，不能让人寒心。 沙泉这个地名，他从来没听过。上网查了查，就是一个西北小村子，偏僻得很。申请上写的待遇是不错，月薪万字起，管吃管住，交六险一金，补充保险，还有各种补贴。 但小地方的小企业，能不能兑现？ 能干多久？有没有发展空间？他心里没底。 他不想让自家的兵，去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干两年倒闭了，还得重新找出路。 后来，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才开始认真了解这个地方。 电话是上面一个老领导打来的，话不多，就几句：“沙泉那个项目，你关注一下。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是真干事的地方。” 他将信将疑，开始查资料。 一看直播，愣住了。 那一片片蔓延的绿，那几百号人热火朝天的场面，那些专家、那些领导、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志愿者……不是作秀，是实打实的。 他又查了查钟荞这个人。 越查越觉得不简单。 一个人，月余不到，把一片黄沙变成两千多亩绿洲。 带着一帮留守老人起家，现在拉动了几百号人就业。县里扶持，上面关注，直播间几百万粉丝。 不是运气。 是真有本事。 他把沙泉的申请材料重新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又调了十个备选名单，一个一个筛选，最后挑出来这十个人。 都是好兵，身体素质过硬，纪律性强，有责任心。 最关键的是，都愿意去基层，愿意干实事。 但还是不放心。 他决定亲自带队，来一趟。 亲眼看看，这个地方值不值得托付。 ——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从村里延展的绿色，向这片大漠深处蔓延的无边绿，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刚冒出头的嫩绿，而是厚墩墩的、成片成片的绿。 旺盛的绿色生机，串联成了一片绿色的海，若是再有几日光景，必定会向村内那些土地上的绿色一样，不似沙漠，更像是草原。 工地上机器轰鸣，再前方打井队的钻机高高矗立，作业区里，多台大机器突突向前，协同合作，一排排标准的坑洞打出，滴管铺设完整，种子道整齐划一。 几百号人散在地里，弯腰，起身，弯腰，起身，一排一排往前推进。 看着这片绿，他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散了。 更远处，还有大片大片的黄沙，但已经在规划之中。 就凭这份本事在，他的兵，未来前途差不了。 待遇给得也实在， 月薪万字单位起，管吃管住，六险一金，还有巡逻补贴、节日福利。厂房和宿舍已经在建了，以后安保人员有专门的宿舍，条件不会差。 关键是，这地方在快速发展。 两万亩覆绿只是开始。 厂房建起来了，监控系统要上，以后还有育苗基地、加工车间、生态旅游……需要的人会越来越多，能提供的岗位也会越来越多。 他的兵在这里，不是来混日子的。 是来干事的，是来跟这个项目一起成长的。 “感谢您们的信任，把这样优秀的边防人才送到沙泉支援工作！”钟荞道谢，最开始，他们其实做好了，被驳回的准备。 毕竟，哪怕待遇开得好，他们沙泉，也不过是个地图上都不好查到的小村子，刚刚起步的小作坊。 刘主任收回目光，看向钟荞。 “钟总，我这一路过来，看了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说实话，来之前，我心里是有顾虑的。咱们高原兵，戍边辛苦，退伍安置得用心，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打发了。” 钟荞点点头，认真听着，这是切身考虑。 刘主任继续说： “但今天亲眼看见，我放心了。”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绿： “就凭这个，就凭你干出来的这些，我这十个兵，交给你，我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还有合适的，你还有需要，我还往你这儿送。” 钟荞眸中笑意更浓，认真地点点头： “刘主任放心，人来了，就是自家人。该有的待遇一样不会少，该干的事都是范围之内的事情。沙泉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们来，是帮我们大忙了，真的太感谢你们雪中送炭，送来人手！” 刘主任摆摆手：“帮什么忙，是你们给他们机会。他们有雪山边域养出来的单纯直爽，对于社会难以适应，你这边环境单存，对他们适应社会也是有好处的。我就把他们十个交给你和小季书记，交给何周两位队长！” 他转身看向那十个年轻人： “都听好了！钟总这儿，是干大事的地方。你们来了，就踏踏实实干。干得好，前程差不了。谁要是偷奸耍滑、丢咱们高原兵的脸，别怪我不客气！服从命令听指挥，明白吗？” 那十个人齐刷刷应道： “明白！”十人齐齐立正敬礼，齐刷刷的回应。 未来，他们将在这片地域工作，这延展的种植区，就是他们的巡防范围，他们保护的，就是这片不毛之地长出来的奇迹绿色生命。 干得都是他们熟悉的流程，领导也是他们一样的退伍军人，对口的很！他们很有信心，胜任这份工作！ 大家的声音洪亮，那股劲儿，震得旁边作业区干活的村民都抬头看过来。 —— 季朗在旁边一直听着，等钟荞和刘主任沟通交流告一段落，才插话道： “刘主任，大家伙一路辛苦，咱们先进村歇歇脚，喝口水。住处都安排好了，待会儿带你们去看看。” 预备着来人，村里的院子已经收拾出来。 “两人一间房，五人一个院子，基础设施都有，住宿环境虽然做不到一人一间，但是空间都是宽敞的，不会有拘束。”带着一行人进村，推开靠近地块的院门，季朗逐一介绍道。 “厨房的家伙事都能开火，干柴给你们准备了一部分，平视烧烧水来用。吃饭，钟家那边统一供饭，开饭点儿随时可以去吃，没有限制，日后食堂盖好了，吃饭地点会转移到厂房食堂！” 大家房间的门，都是单独开，独立存在，这也是这边的建筑特色，正好保证了足够的隐秘。 “挺好的，咱们习惯集体环境，空间我看还挺大的！”刘主任仔细看了一圈，炕席凉被都是崭新干净的，屋子也都打扫整洁，简单整修过内里，报纸糊墙，干干净净，这是人还没来，就用心准备了，他的心更加安定。 除了房子外表，其实要比他们边防宿舍住得更加宽松。 刘主任带着顾虑而来，带着满意而归。 “大家晚上七点左右，去我家吃饭！”十位新来的安保成员，钟荞给他们大致讲明村里的路线，她家的位置，留他们在宿舍修整，交托给何雷周向前照看。 夕阳快落山的时候，钟荞从工地那边回来，正好路过章时衍插苗的地方。 她站住脚，看了一会儿。 在章时衍身后，是一排整整齐齐，强迫症都挑不出来毛病的苗子，间距均匀，深浅一致，章总的动作，可是相当熟手，今天多出来的进度，绝对有他一份功劳！ 她走过去，帮着覆土。 “章总，歇会儿吧。” 章时衍抬起头，额头上有点汗，神色是稳定的波澜不惊，他把手里的苗子递给钟荞，接过覆土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洁净的衣袖，满是黄沙颜色，这人却是没有半分嫌弃。 “快完成了。”他说。 钟荞快速插着苗子，章时衍配合覆土，很快，将最后的地块完满。 章时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钟荞递过去一瓶水。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向远处那片正在变绿的土地。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钟荞道谢： “章总，这两天辛苦。” 章时衍看向她。 钟荞没回头，只是看着远处： “从来到沙泉，你就在做实在实的事情。” 章时衍唇角微微扬起，“都是力所能及，为沙漠覆绿尽一份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还有机会。” 钟荞转过头，看向他。 他也看着她。 夕阳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一贯沉稳的轮廓。 钟荞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没那么高不可攀。 她笑了笑： “好，那以后多来。” 章时衍点点头。 第九十八章 光盘行动 何雷和周向前带队，十二人整齐划一正步走来，在黄沙地上踩出一串扎实的脚印。 那步子，那身板，那精气神，在地头形成一道别样的风景线。 正在干活的村民纷纷抬头，=手里的苗子都忘了插，直愣愣看着这队人走过来，嘴里喃喃道： “乖乖，这排面……” 旁边有人接话：“这就是荞娃招的安保？不愧是当兵的，看着就放心。” “那可不，这身板往地头一站，贼都不敢靠近。”这下他们可安心了，远近那些小混子，听到他们沙泉的名声，也不敢过来凑近，他们走出去，都威风着呢！ 钟荞迎上去，何雷立定。 “钟总，大家伙已经初步熟悉了环境，知道咱们赶进度，主动要求过来帮忙，他们都有栽种经验，上手快。” “谢谢大家来帮忙！”大家伙的一番心意，钟荞感谢。 她的目光看向大家伙真诚的脸，都是好样的。 何雷转身，声音洪亮，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三人一组，喷洒、插苗、覆土，各司其职，互相配合，注意脚下，不要误踩种子道！” 话音刚落，十二人迅速分成四组，各自就位。 多出来的一人跟何雷周向前组队，正好分配均匀。 动作整齐，规整，迅速。 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钟荞看着他们弯腰、插苗、覆土的动作，确实利落。 虽然是第一次下地，但那股认真劲儿，一看就是好兵。 她走过去，跟正在干活的几人说： “辛苦大家了，本来说让你们先休息的。” 领头的年轻人抬起头，笑了笑： “钟总，不辛苦，干活比闲着踏实。” 钟荞点点头，竖了大拇指： “行，那今天就跟大家伙一起干。” ——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再加上大家伙本就憋着劲儿，进度肉眼可见地拉快。 四号防护林剩下的那点地，本来就不多，不到一百亩。 这么多人一起上，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事。 太阳慢慢沉下，夜色拉开帷幕，地里的身影越干越起劲。 不到半小时，四号地正式宣告完工。 与此同时，五号地的间隔带，也已经播种完成。 技术人员没掉队，两个地块的主管道、次管道依次相连，闸门打开，精准水肥顺着管道，直接输送到每一株种苗的根部。 水珠从滴灌带渗出，落在刚插下的苗子旁边，洇出一圈圈深色的湿痕。 生命，在此间萌芽。 钟荞站在地头，看着那片刚刚完工的地，眼里是止不住地动容，这样真挚能干的乡亲们，又有谁，不想让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山河珠在她意识海莹莹润泽，越来越拓展开来的生命土地，让它越发的坚固恒远，也覆盖了越发广泛的润养范围。 —— 收工回去的路上，何雷带着新来的队员绕了另一条路，再熟悉一遍环境。 牛犇走在队伍里，眼睛却一直往四下里张望环境。 他看着那些规整的苗子，看着那些铺得整整齐齐的滴灌带，看着远处那几台还在作业的大型一体机，终于忍不住问： “队长，现在种地都这么高科技了？” 他也是农村出来的。 或者说，选择来这里的，大多都是普通出身。 高原戍边几年，对家乡的记忆，还停留在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画面里。 人工撒肥，人工除草，最先进的也就是租台旋耕机把地翻一翻，然后播种机上阵，再然后就是靠天吃饭。 可现在眼前这一幕—— 播种、挖坑、铺滴灌，还能一体进行？ 旁边几个队员也跟着点头。 “是啊，队长，我们在边疆待了几年，真跟社会脱节了？” “你看那个大机器，一趟过去，啥都干完了。” “还有那个滴灌，闸门一开，水肥就送到根上。这效率，又省又高效。” 牛犇感慨道：“怪不得，咱们老板能在沙漠里种出大名堂。” 何雷笑了笑，边走边说： “跟着老板好好学，学个几分精髓，就够受用一辈子了。” 虽然才来几日，但是他们对钟荞，是真的心服口服。 他们总不能当一辈子的安保，作为最先加入沙泉的老人，但凡有些上进心，多学点儿能力，日后不愁没有好发展。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老板这人，实在。你们用心干，她绝对不会亏待你。” 周向前在旁边接话，指了指远处那片冰菜地： “看见那块地没？” 队员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片冰菜长得格外茂盛，叶片肥厚，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看就金贵。 “这一块，是咱们夜间看护的重点。”周向前说，“一斤四十八，两百万定金都已经付过了。这一片地的价值，不下千万。” 队员们倒吸一口气。 千万？ 就这么一片地？ 这是金疙瘩吧？怪不得，老板高薪请他们专业巡防呢！ 周向前点点头： “所以，得看好了。明天监控团队会入场安装，咱们要协助布置。以后日夜两班，轮流巡逻。” 何雷补充道： “分两队，轮班倒。白天熟悉环境，晚上正式上岗。” 队员们齐声应道： “是！” —— 巡查回来，正好错开了取餐的高峰期。 何雷带着大家有序排队，一人端一份饭，转到旁边空着的桌子坐下。 刚拿起筷子，苏兰就端着两个大盘子过来了。 “小何，今个儿给你们加个菜！” 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一盘沙葱炒蛋，金黄翠绿，香气直冒；一大盘土豆红烧肉，肉块炖得酥烂，土豆吸饱了汤汁，看着就馋人。 “和自己家一样，饭管饱管够！吃完继续过去加饭！” 苏兰笑着招呼，脸上带着那股让人踏实的亲热劲儿。 何雷连忙道谢：“谢谢苏姨！” 他招呼新来的队员： “快尝尝老板家的菜！吃一次就忘不了的味道！” 牛犇早就盯着那盘沙葱炒蛋了。 这是最早出现在老板直播间里的鲜物，他蹲直播间的时候没少眼馋。没想到，刚来第一天就吃上了。 闪电速度，一筷子直奔沙葱炒蛋。 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牛犇眼睛瞪得溜圆。 那沙葱的清香，鸡蛋的嫩滑，混合在一起，在口腔里炸开。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清清淡淡的，却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他来不及说话，筷子又伸过去了。 但同一战壕里爬过的兄弟，谁还不知道谁？ 只看牛犇那表情，就知道必然是好东西。 几个队员的筷子几乎同时伸出，把牛犇的筷子挑开，一筷子下去，就是一掐。 光盘行动。 瞬间完成。 牛犇愣了一秒，迅速转向那盘土豆红烧肉。 这次总算如愿以偿。 土豆绵软，吸饱了肉汁，一抿就化。 肉块炖得酥烂，入口即化，满口留香。 他正想再来一块，却发现盘子已经快空了。 十来个汉子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 牛犇慢慢嚼着嘴里的最后一口，品味了好一会儿，才感慨道：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蹲在地头，等着高价收老板的菜了。” 现在，他们很能理解，那么守在地头等着高价求购的老板心情！ 原来，菜也能好吃成这样？ 直接打破了他很多固有认知。 何雷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完自己那份，放下筷子，认真道： “所以，老板种的东西，大有价值，咱们得看好。” 他看向新来的队员： “老板待人厚道，不是小气的人，大家用心干，绝对不被亏待。”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咱们先来两天，已经适应了工作节奏。目前强度真不大，待遇给得足。以后巡防面积大了，还有巡逻车、无死角监控这些助力，只会越来越轻松。” “只要咱们把活干好，日子错不了。” 队员们听着，默默点头。 手里的筷子，开始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菜。 —— 晚饭后，村口亮起两道车灯。 章时衍要走了。 他在沙泉临时停留了两天，已经是极限。 再待下去，集团那边该急了。 钟荞和季朗送他到村口。 章时衍站在车前，看向钟荞。 两天下来，他亲眼看着这片土地的变化，看着那些热火朝天的场面，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忙前忙后、稳稳当当撑起一切。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如今离开，心间波澜涟漪荡开。 “下回见，钟荞。” 他颔首，认真道别。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沈楠会留在这里，定点完成后续工作，直至监控布置完善。远程监工，最后验收他再过来一趟。” 两万多亩的覆盖范围，预计工期一个月左右。 沈楠的研发工作离不开太久，但盯着初期基础打牢固，安装团队是专业的，后面按部就班推进，他远程跟进就行。 钟荞点点头，笑着摆手作别： “回见，章总。” 她把一个手提袋递过去： “这是三斤的茶，章总先带着。后面炒好了，我再联系你寄过去，或者请沈首席捎带。” 章时衍接过袋子，仔细收好。 三斤。 他知道这茶的分量，也知道采摘、炒制的功夫。 “多谢。” 季朗把一篮子新鲜菜蔬搁到车子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说给他们带回去尝尝鲜，钟荞说到做到，还有他采买的份量，小叔肯定有本事带回去，也能给爷爷他们尝尝鲜。 章时衍看了一眼，再次颔首作别。 车门合上。 司机发动车子。 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在夜色中缓缓驶离，车灯在村道上晃了晃，然后消失在远处。 第九十九章 开采 季朗站在村口，看着那两团尾灯越来越远，心里小小松了一口气，终于把小叔这尊大佛安然满意送走了！ 钟荞看着车辆远去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直至不见，然后转身往回走。 —— 沈楠没走，他跟着一起返回： “钟总，明天安装团队和物料都会到场。这个工程，我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他拍着胸脯保证。 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把工程干好盯紧了，活干得漂亮，钟荞是不是能给他也来个优先购买权？ 钟荞笑了： “你们是专业的，托付给你，我放心。等工程完成，我专门设席招待沈首席。” 沈楠眼睛一亮： “这感情好！就是为了这顿饭，我到时候也要单独飞来一趟！你就放心吧！” 他搞研发的，不抽烟不喝酒，不买奢侈品。 唯有的爱好，就是点口腹之欲。 钟荞这里的菜，可是太对他胃口了。 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就认准沙泉的菜。 时间带来奇迹，厂房那边，进度一天一个样。 挖地基，清沙，填埋，打垫层…… 大家伙每次从那边路过，都能看到新的变化，也越发的期待完工时刻。 食堂也同步拉开进度，墙已经起了半人高。 有了专业安保队伍，村里的叔伯们终于不用轮班值夜了。 大家都能睡个囫囵觉。 钟老五他们几个，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 巡逻补贴隔三岔五能拿一笔，就这么没了，心里多少有点舍不得，多挣一点儿是一点儿。 但转念一想，白日里天天有活干，天天有进项，已经很好了。 再多想，那就是贪心。 指不定，回头娃还有其他增加进项的需要呢！ 钟根生在地头碰见钟老五，特意问了一句： “老五，夜里能睡踏实不？” 钟老五嘿嘿一笑： “踏实！睡得可踏实了！” “那就好。” —— 每日来沙泉，荣少良必定是先巡逻一圈冰菜地，对于这片地的成熟，他几乎望眼欲穿。 这是他每天来沙泉的第一件事，雷打不动。 今天他蹲在地头，看了好一会儿，他怎么觉得，这已经基本达到成熟标准了。 他眼前一亮，兴奋快步走到钟荞跟前：“钟荞，我看冰菜差不多进入成熟期了！” 钟荞正跟季朗说着什么，闻言抬头看向那片地。 确实。 冰菜的叶片已经长到恰到好处的时候，上面那层冰晶细密饱满，在晨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正是最好的时候。 这批冰菜她一直没断过滋养，六十亩地，她日日用山河珠细细梳理过好几遍。 土地开始有了初步的土质化转变，不再是纯然的沙土，冰菜长得格外好。 荣少良压低声音，一天掩不住兴奋： “要不咱们采收一批先预热预热？都赶上一批上，太集中了。六十亩说多不多，真不够我们那么多店面几天消耗的。” 他早就盘算好了。 分批采收，分批供应，既能保证新鲜度，又能拉长销售周期，给足了噱头，给店里招揽流量。后面，紧接着，苜蓿和紫云英，还有其他候补部队就能陆续接上，不让他们店里的这个金字招牌断档。 钟荞想了想，点点头： “也行，明天吧。我请叔伯几个婶娘帮忙采收，第一批你要多少？” 如今作业区已经推进到七号防护林，今明两天间隔带就能直接完成。 抽出一些人手先来采收冰菜，影响不了太多进度。 荣少良眼睛都亮了： “你答应了？太好了！我终于等到丰收时刻，那我现在就叫冷链车准备！” 他掰着手指头算： “明天先上四千斤怎么样？我已经计划好了，冷链车直接送到机场，专人押货，空运直飞，限量供应！” 钟荞看他那兴奋劲儿，忍不住笑了： “行，听你的。” 荣少良当即抱着手机跑到一边，开始联系安排。 那架势，跟打仗似的。 季朗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调侃： “就这么开心？” 钟荞也笑了： “在地头坚守这么久，荣少也很难得了。” 一个超级富二代，真能弯腰下苦力。手上磨出泡也不叫委屈，天天蹲在地里盯着。 挺好的人。 季朗点点头： “也是，荣少良这人，还可以。” 这些天，荣少良的坚持和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比起刚来的时候，肤色黑了几个度，那股子骄娇之气也磨掉了不少。 是真心实意想做点事的人。 —— 晚上收工的时候，钟荞把沙泉村里的乡邻招呼到一起。 “各位叔伯婶娘，有个事跟大家说一声。” 众人停下手里的事，看向她。 钟荞清了清嗓子： “明天采收冰菜，需要人手，一小时六十块钱。” 她顿了顿，把要求说清楚： “冰菜采收的时间，需要在天没亮、露水最足、气温最低的时候采收，保证冰晶不受热蔫化。所以得早起，三四点左右开始干活，比较辛苦。” 她看了看众人： “大概需要二三十个人，采收四千斤冰菜。大家有谁愿意干的，和我说一声，我给大家记上。” 话音刚落，人群就热闹起来。 “那有啥不行的？” 钟老五第一个举手： “三四点就三四点，回家早点儿睡，现在睡得好，足够休息过来！” “对！两三个小时就一两百块的收入，这哪找的好事？” “还不耽搁白日里上工，挣双份的钱呢！” “荞娃，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大家争着报名，生怕晚了名额就没了。 钟荞笑着一个一个记下。 记到一半，一个婶子忽然问： “荞娃，你们家采茶需要人不？我手挺快的，可以早起采茶！” 旁边几个伯娘也跟着点头。 钟荞家那沙棘茶的事，大家可都听说了。 五万一斤呢！ 采一斤鲜叶，就给八十块，几个老奶早起干几个小时，都能拿个两三百。 这活，比下地还轻省。 钟荞笑着解释： “婶娘，第一茬的鲜芽没多少，几个老奶和苏奶奶一起，已经采得差不多了，这几天陆续都炒成茶了。” 她想了想，又说： “等咱们炒第二批茶的时候，我再请婶娘们帮忙，作业区那么多沙棘树，到时候不怕分不过来。” 那婶子点点头，也不失望： “行，那到时候可别忘了叫我！” “忘不了。” —— 众人散去，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钟荞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三三两两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厂房一天一天起来。 苗子一天一天绿。 人一天一天多。 日子，一天一天好，多踏实！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 明天还要早起。 还有很多事等着她。 凌晨三点，天还黑着。 钟荞轻轻起身，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苏兰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热腾腾的小米粥，旁边案板上摆着刚蒸好的馒头。 “妈，这么早？” 苏兰回头看她一眼：“你们要下地，总得吃口热乎的，我先简单做点儿给你垫垫，一会儿你七舅再过来做其他。” 钟荞走过去，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 温热的，麦香在嘴里散开。 “你爸先去地头了，说看看露水怎么样，跟你爷爷舅舅，还有几个早早过来的叔伯一起。” 昨个儿，知道今天早起干活，娘家人都没回去，就近挤了挤。 钟荞点点头，几口吃完馒头，又喝了一碗粥。 “我也去了。” 苏兰摆摆手，嘱咐道：“去吧去吧，早起还是有点儿凉的，加个薄褂子！” “荞荞，我们和你一起去！”卧房的门打开，几个姑娘揉着惺忪的朦胧睡眼，跟上钟荞的脚步。 “大家该多睡儿，人手够得！” “没事，第一次采收冰菜，我们怎么能不在！”嘿嘿，她们特意设闹钟，就是为了赶上。 —— 地头那边，已经亮起了几盏灯。 灯光照在那片冰菜地上，叶片上密密麻麻的冰晶反射着光，像撒了一层碎钻石。 钟老五蹲在地头，手里拿着个筐子，打着手电筒，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这冰晶，可真稀罕人，难怪能卖那个价。” 旁边二大娘接话：“那可不，一斤四十八呢。咱这一筐子下去，得多少钱？” “别算，算了不敢下手。” 众人笑了一阵。 钟荞走过来，看了看天色。 东边还没亮，正是露水最重的时候。 “各位长辈们，开干吧。” 她拿起一双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示范了一下： “冰菜脆得碰不得，采的时候戴一次性薄手套，手温、指纹、汗渍都会影响冰菜冰晶，别伤着叶片。冰晶容易化，手轻点，别攥着。”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 “荞荞，我们也试试，大家都会小心地！”肖敏几人也笑着进了地头，学着慢慢掐起冰菜。 一时间，地头只咔咔咔翠嫩的轻响，和偶尔的交谈声。 —— 四点不到，荣少良也到了，他是跟着冷链车一起到的，昨个儿他的人，已经把镂空包装篮送到地头。 他潦草的套着一件轻薄外套，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手里拎着个保温杯，里面不用猜，一定是这几日离不开的茶。 他走到钟荞旁边，往地里看了看。 “大家都已经开工了？” 第一百章 回馈抢购 钟荞最近炒茶还算顺利，荣少良软磨硬泡，争取到了优先拿下一斤的份额。 这这一斤，他忍痛分了一半让人送回去给他爸妈，只留了一半自用，每天就那么几根几根的泡着，一直到没有味道，才舍得替换。 这茶，是真的好，他喝着，这些日子南方人来北方不太适应的喉咙干痒，就再也没有过，每日早晨半杯茶，不需要多，整个人就大脑清明的很。不是那种咖啡，勉强刺激头疼炸裂的强制开机，而是真正的，很舒服的精神饱满。 特别是他懒得跑来跑去，直接在村部跟着搭帐篷睡在村子里，深切体会到这里的助益睡眠bUFF，这一天劳作的疲累，就更好缓解，半点儿不影响他第二日干活，这也是他没有半路当逃兵，能够一直坚持下来的最大助力！ 钟荞也在采摘，她手上的动作轻快，冰菜脆嫩，几乎不需要多用力。 “咔嚓。” 又一声。 “咔嚓。” 那声音脆生生的，像清晨的第一口苹果，像踩在薄冰上的碎响，一下一下，连贯愉悦从地头传到直播间里。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夜猫子总是多的。 【大晚上失眠，居然还有这个福利！】 【救命，这咔嚓声也太上头了！我要循环播放！】 【听着好舒服，治愈一整天！这才是真正的 ASmR吧！】 【这声音催眠，天然白噪音，我直接睡一个回敬！】 【简直脆到我心里了，好解压！】 【我本来在上班路上挤地铁，一听这声，瞬间不烦躁了。】 【建议荞荞开个助眠直播，就对着冰菜咔嚓一早上，我直接睡个回笼觉！】 【对对对！天然白噪音，比啥催眠曲都管用！】 【你们听那声儿，脆生生的，多新鲜啊！】 【冰菜表示：我还没活够，你们就惦记着吃我了？】 【冰菜：咔嚓一声后，我就变成了入口佳肴……】 【哈哈哈哈冰菜有灵！】 弹幕热热闹闹的，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有的甚至是迷迷糊糊听到开播提醒，点进来，就再也走不出来。 夜幕灯光下，略显暗色的镜头里，那些叔伯婶娘们手起菜落，冰菜一棵一棵进了筐。镂空的筐子满了，就立即到地头过称，送到冷链车上，换上新的空筐。 荣少良蹲在地头，盯着过称，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些筐。 他手里还捧着个保温杯，但根本没心思喝，就那么盯着，生怕谁偷他菜似的。 弹幕又开始笑： 【荣少良那个眼神，我截图了——盯菜如盯贼！】 【荣少：这些都是我的！我的！】 【荣少也太幸福了，说采摘，荞荞就满足了！】 【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这朴实无华，我也想来一个，荞荞，别忘了大明湖畔嗷嗷待哺的我们！】 【荣少，你吃不完分我点呗？】 【荣少：分？不存在的。】 【荞荞，该记得上连接了，我们准备好做路由器上拼手速！】 —— 钟荞从地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二十。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口： “各位云观众们，跟你们说个事。”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刷得更猛了： 【来了来了！重要通知！】 【是不是要上了？】 【我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快说快说！】 钟荞弯了弯嘴角： “六点整，五百份一斤装礼盒装，头茬精品冰菜，直播会员价68元一份，回馈云观众。”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沙泉凝翠的包装礼盒，已经定制好了。七点左右送到地头。风风速递直接开冷链车过来，现场分装，现场发货。” “头茬冰菜，快递运送能力有限，大家抢到就是缘分，抢不到……请等下一批。我们第一次发货，还要兼顾种树，单子太多我们怕应付不来，请大家见谅！” 直播间打包发货，必定不如直接采摘上称装车来的便捷。不过，直播间的大家伙支持他们这么久，再麻烦，也得跟着一起让大家尝尝鲜。 钟荞话音落下，也同步操作好了公告置顶挂出去，弹幕彻底炸了。 【六点！六点！现在五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 【五百份？！就五百份？！打到竖行荣华，能多五千份吗？】 【泪奔了，我等了这么久，就五百份？我哪拿出闪电速度！】 【拼手速的时候到了！兄弟们冲啊！】 【手残党表示已经哭晕在厕所。】 【我让我全家一起抢！谁抢到都是我的，我的！】 【我让我全家一起抢！谁抢到是谁的！】 【前面的你犯规！不能叫外援！】 【谁管你！抢到就是王道！】 【68一份！一斤装！这可是头茬精品冰菜！冷链发货，还有包装，值爆了！】 【外面那些大棚冰菜都敢卖五六十，荞荞这品质68加包装加运费，良心价！】 【不是良心价，是慈善价！荣少那边可是四十八一斤收的，自己地头运送呢！】 【荣少那是源头采购，咱们这是零售，不一样！】 【反正我抢定了！谁也别拦我！】 【还有三十七分钟！这时间怎么这么长！荞荞，要不咱们现在开抢！减少竞争力，】 【我盯着时钟看，秒针走得太慢了！】 弹幕疯狂滚动，有悄悄等待时间到的，也有通知叫人的，还有收到公告提醒涌入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顿时激增，飙到了几十万。 荣少良在旁边听着，表情有点微妙。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钟荞，你这68，我都想下手抢了好嘛……” 他运回去，肯定不会这个价位出售的，必须把稀缺性拉满啊！ 礼盒价位，怎么着也要拉上88/98一份！ 钟荞看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 “荣总，这是直播会员限时福利。限量五百份，意思意思，不会影响你们终端销售的。”这一个价位，也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回馈价位。他们的量不多，不会冲击荣少良的线下高端商超运作。 荣氏旗下柏悦是高端商超，能够拉的上价格，只要品质好！ 荣少良想了想，点点头： “行吧，反正大头在我这儿。” 他才是最大的赢家，就不和直播间这点儿毛毛雨计较了！ 他又蹲回去，继续盯着他的冰菜。 弹幕眼尖的已经发现了： 【荣少刚才跟荞荞嘀咕啥呢？】 【肯定是在说价格的事！】 【荣少：我的菜怎么卖得比我成本还便宜？】 【荣少：我不服！我也要降价！】 【哈哈哈哈荣少那个表情，又酸又无奈。】 【荣少：算了，反正我有优先权。】 —— 荣少良需要的部分，率先完成采摘。 六米大冷链车，装载完成一筐筐新鲜的冰菜，总共四千斤，装载完成。 荣少良当场转账全部货款，真真的装车付款，完成承诺。 “定金足够覆盖这次的货款！”钟荞看到实际付过来的十九万两千入账，不由赶紧道。 “没事，定金最后再统一抵扣，以后的报货量大着呢！”荣少良隔着车窗摆摆手，“我先走一步，去机场盯着转运，回见，钟荞，我的茶千万别漏了份额，你们用不完的份额，我统统都要的！” 处于对第一次渠道运作的重视，司机出发，荣少良亲自押车。 地头那边，婶娘们还在继续采收。 钟敬勤一边干活一边念叨： “这一斤四十八，那一筐得多少钱？” 二十斤一筐，也差不多千把块了。 二大娘头也不抬：“你别算，算了我就不敢掐了。” “那倒是，手一抖捏坏了，卖相就不好了，那就让荞娃亏大了。” 钟敬堂笑着宽慰接话：“卖相不好也没事，咱自己吃！” “对，咱自己吃！那些娃娃们要靠抢的，咱们守着地头，荞娃加餐总能吃到嘴！”他们真的是半点儿不亏嘴，无论是地里产的，还是平日里鸡鱼肉蛋，从没少了他们，餐餐营养丰富，天天干活，还只见裤腰带变短了些。 几个婶娘都笑了。 钟荞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筐里的冰菜，又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露出红脸蛋，一会儿温度完全升起来了，就不是采摘时间了。 采收得抓紧了。 她站起身，朝远处看了一眼。 五点五十八。 钟荞看了一眼手机，朝季朗点点头。 季朗会意，转身往村口跑去。 那边，一辆快递冷链车已经远远出现在村道上，正朝这边驶来。 五点五十九。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变成了统一的倒计时： 【59分30秒！】 【59分15秒！】 【59分！还有一分钟！】 【我手心都出汗了！】 【我心跳加速了！】 【我点鼠标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 【别抖！稳住！我们能赢！】 等在屏幕前的云观众，嘴里弹幕里安慰着自己，实则是全家动员蹲在路由器旁边，或者在公司的，也都找了网络最好的风水宝地，绝对不能让客观条件，拖慢他们的抢购速度。 bUFF叠满，她们绝不承认，抢不到是他们手速问题，肯定是网络卡了！ 等了这么久的沙漠奇迹冰菜，他们必须吃到！ 第一百零一章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六点整。 钟荞对着镜头，声音清晰： “上链接了。” 直播间瞬间卡了一下。 然后弹幕彻底疯狂： 【啊啊啊啊啊我抢到了！！】 【我也抢到了！两斤！我让我妈帮我一起抢的！】 【我没抢到……我哭了……】 【我页面还没刷出来就没了？】 【五百份，三秒没？你们是人吗？！】 【我恨你们这些手速怪！】 【抢到的大佬，求转让！我加价！】 【不转！自己吃！】 【我抢到了！我要发朋友圈！让所有人都羡慕我！】 【没抢到的别哭，下一批啥时候？】 【荞荞，下一批快点上！我等得起！】 弹幕里，抢到的在狂欢，没抢到的在哀嚎。 有人已经开始晒订单截图了。 【看看！这是我的！一斤装！头茬冰菜！终于吃到，到时候我开直播！】 【我也晒！两斤！我让我爸我妈我弟一起帮我抢的！】 【你们这些叫外援的，太狠了！】 【规则没说不能叫外援啊！】 【我输了，输在我家人少。】 弹幕又笑成一片。 —— 村口，冷链车已经到了。 风风速递的司机跳下来，打开车厢。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冷链箱，保温层厚实，一看就是专业设备。 后面紧跟着一辆小货车，装着沙泉凝翠的包装礼盒。 季朗招呼人卸货，那几个婶娘也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帮忙。 礼盒是浅绿色的，印着沙泉凝翠的logo，简单大方。 打开盒子，里面是定制的内托，正好卡住一斤冰菜，不会晃动。 钟荞走过去，拿起一个盒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印刷厂做得不错。 婶娘们开始分装，一人拿盒子，一人往里放冰菜，放质检资格证，一人封口贴标，一人装箱。他们的冰菜，已经送到专业机构送检，营养成分超越普通双倍不止，无农药无激素无····残留，绿色认证。 快递员刷刷出单贴单，流水线作业，速度飞快。 季朗跟着一旁旁边看着，嘴里念叨： “轻点轻点，别碰坏了……” 这可是他们直播间第一批发货，必须要对云观众们负责。 弹幕满是感动： 【小季村官这操心的样子，感谢小季村官对我们的负责。】 【荞荞亲手掐菜，说不定我的那份就是荞荞掐的，太幸福了！】 【支持沙泉，支持荞荞，支持小季村官，大家都越来越好！】 【给小季村官赞一个！入股荞荞，此生不悔！】 分装完第一批，苏家父子兄弟开始协助快递司机往冷链车装货。 钟荞和快递员拿着单子，双向一箱一箱核对信息，确保无误。 五百个订单全部，关上车门，发动车子。 “走了啊！我直接送到市区当场发货，保证明后天就到！咱们风风主打高效！”快递员冲着钟荞比了个oK的收拾，钟荞直接送他一个五百冰鲜大订单，这都赶上他几个月的冰鲜量了，这一单，就是走了大单优惠，他也不少赚。 更别说，眼看钟荞这肯定不止一次这样的大单，他服务好了，以后单子都是他的，美滴很！ 钟荞点点头：“辛苦！” 冷链车慢慢驶离，消失在村道尽头。 “所有订单已经发出，地址太远的的朋友，如果冰鲜送到有异常，请及时联系我！”钟荞对着直播手机叮嘱道。“我看到后，会第一时间处理，目前沙泉还没有专门客服，暂时是我和季书记负责对接！” —— 直播间里，镜头一直对着这一幕。 大家欢天喜地好像过年一年。 【荞荞你放心！我们收到马上开箱检查！】 【冰鲜冷链，只要快递不出岔子，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咱们盯着打包发货的，荞荞主打一个实诚真实！】 【这话说得，太负责了！】 【今个儿咱老百姓，真呀真高兴，我的冰菜明天就要来到了！】 【前面的你唱起来了哈哈哈！】 【忍不住啊！我盼了多久你知道吗！】 【同样，我下单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抢不到！】 【抢到了抢到了！明天到货，我要发朋友圈让所有人都羡慕我！】 【没抢到的已经哭晕在厕所，下一批什么时候啊荞荞？】 【同问！下一批啥时候？我等得起！】 【五百份太少了！根本不够抢！】 【就是就是！起码得上五千份！】 【五千份？五万份都不够抢的！只看荞荞和沙泉忙不忙多来！】 【荞荞加油！咱们按天放份额也行，我们不介意每天在线抢！】 【对对对，荞荞加油种，我们加油抢！】 弹幕热热闹闹的，在线人数不降反升。 肖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镜头前，笑嘻嘻地挥手： “家人们！我也抢到了！两斤！我让我妈我姐一起帮我抢的！” 弹幕瞬间一片哀嚎： 【肖敏你过分！自己在地里还抢！】 【就是就是！你们近水楼台先得月！】 肖敏一脸无辜：“我凭本事抢的，咋了？” 【没咋！就是嫉妒！】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肖敏笑得更欢了。 旁边陈诚也凑过来，举起手机晃了晃：“我也抢到了！一斤！” 弹幕又炸了： 【陈诚你也？！】 【你们这些在地里的，是不是开挂了？】 【我怀疑他们有内部通道！】 陈诚嘿嘿一笑：“没有内部通道，全靠手速。” 【信你个鬼！】 【你们这手速，不去打电竞可惜了！】 众人笑成一团。 —— —— “咱们冰菜第一波收入，大家都沾沾喜气！”钟荞当场结算工钱，总共忙了三个小时，钟荞直接红彤彤的钞票现款现结递过去。 大多是一家两口，直接就是一家三张红票子，都不用找零。 “不着急，到时候一起结算也好！”红票子拿到手，大家的笑意更加浓厚，一早上的辛劳，瞬间消散。 “这个时候，可就能看到，谁在家的地位高了！”有人乐呵呵的打趣，掌钱的才是家里的大管家。 “去你的，我们拿钱仔细，省得你们大意给丢了，怎么着，挑拨两口子打架呢？” 大家笑闹后，随便几口解决掉送到地头的早饭，就又转身去了作业区继续开工。 直播间里，镜头还对着地头。 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看着那些菜被装车运走，心里忽然好暖。】 下面跟了一串： 【我也是，从发芽看到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 【第一批云监工，第一批云食客，值了。】 【明天收到菜，我要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我亲眼看着长大的菜！】 【对对对！我也要！文案就写：云养成的快乐！】 【云养成这词儿好！以后咱们都是云股东 云家长！】 【菜都有家长了，我还是单身狗。】 【没事，菜陪你。】 【哈哈哈哈菜陪你，扎心了老铁。】 【沙泉的人都好棒，那么早起来收菜，又转身去继续种树了！】 【为他们的勤劳点赞，有他们，才有那片绿的快速延展！】 弹幕默默刷出动容。 —— 钟荞站在地头，目送大家伙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片采收过的地。 地块空了一角，但过不了多久，新的又会长出来。 地头的采收渐渐收了尾，采收过的冰菜，将会蓄积能量，再次萌发第二茬，今天四千斤，只采收了五亩左右。 第一茬只掐主芯嫩梢，留了侧枝，保证后续产量，后面还能能反复采三四轮，再之后，茎叶老化，哪怕是有大地灵气滋养，品质不会太差，钟荞也不准备过度索取，养地最重要，适可而止。 —— 下午三点，快递信息开始陆续更新。 有人在直播间晒截图： 【我的冰菜已经出库了！预计明天上午到！】 【我的也出了！显示在路上了！】 【哈哈，同城的就是快，我中午已经看到物流轨迹了！快了的话，晚上就能到，嘻嘻嘻！】 【羡慕同城的，我在两千公里外，要等两天，祈祷快递不出变故。】 【两天也快，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冷链就是快，风风速递可以的。】 【荞荞选快递都这么靠谱，爱了爱了。】 钟荞看了一眼，唇角愉悦的向上扬了扬，他们选购的快递合作伙伴很靠谱吗！果然，价格不低，速度是出了名的快！ 季朗是不是关注直播间，看到动态，不由得和钟荞分享：“你看，大家都高兴。” 他们第一批的货源，很有好评呢，真的太好了！ 这可都是他的报告，成绩展示范围呢！ 再也不愁，向上面汇报，没有内容可写了！ “挺好的，尽快送到每一位订购的云观众手上，才能保证冰菜的最佳口感！”已经采摘离开土地滋养，时间太久，总归会有口感流失，影响体验。 那么支持他们的云观众，她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品尝到最新鲜的口感。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发了一条： 【早上看着那些菜装上冷链车，忽然有点想哭。】 下面跟了一串： 【我也是，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从冰菜发芽那天就在蹲，现在看着它们被装车发货，跟嫁闺女似的。】 【对！就是那种感觉！自己看着长大的，终于要送出去了。】 【送到全国各地，送到咱们碗里。】 【第一批云监工，即将变成第一批云食客。】 【这感觉，太奇妙了。】 【沙泉真好。】 【荞荞真好。】 弹幕一直不曾停歇，云观众早就习惯，无人主持的自嗨，每一条都透着那种暖意。 第一百零二章 ‘羡慕嫉妒恨\’ 没等到第二天，晚上，就有快递送达，这是就近云观众拍的，从第一个冰鲜快递到位，直播间就没消停过。 最先晒单的是个兰城的姑娘。 她收到货的时候正赶上做晚饭，拆开冷链箱，冰菜上的冰晶还完完整整的，在厨房灯光下，晶莹剔透，那叶脉，真得就和她直播间看到的一样，绿得如翡翠雕成，这在黄色主调居多的大西北，实在是太稀罕人了。 她当场拍了张照片发到直播间，配文就一句话：“这卖相，我都不舍得下锅了。” 照片里那盘冰菜，叶片肥厚，冰晶细密，翡翠如玉，码在白瓷盘里，跟刚从地里摘下来似的。 弹幕瞬间炸了。 【这也太新鲜了吧！冷链给力啊！】 【我收到的也是！冰晶一点没化，跟在地头看见的一模一样！】 【荞荞家的包装绝了，这保鲜效果，我给满分！】 【别光晒图啊，快说好不好吃！】 那姑娘大概是被催急了，过了十来分钟才又冒出来。 这回发的不是照片，是一段语音，点开就听见她喊： “我要吹爆荞荞家的冰菜！怎么能这么好吃！” 声音都劈了，但那股子兴奋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到底多好吃？你倒是形容一下啊！】 【就是就是，光喊好吃有什么用，我们要细节！】 那姑娘缓了缓，又发了一段文字：“我也不会形容，就是脆，嫩，甜，没有半点儿涩味，口腔余味都是清甜。嚼着咯吱咯吱的，咽下去喉咙里凉丝丝的，我跟我妈抢着吃，最后那几片叶子我俩一人一半分的。” 【哈哈哈哈家庭战争，竟然是为了多吃一口冰菜！】 【你妈也抢？那得多好吃啊！】 【我妈也是！说这菜比肉香，让我多买点。】 【多买点？你抢得到吗？】 【扎心了，抢不到啊！】 又一个网友冒出来，这回是个小伙子，他直接全网开了视频。镜头里他端着一盘凉拌冰菜，就蹲在厨房地板上吃，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我给你们说，这菜，值！68一斤，值！168一斤，也值！我吃这么多年菜，头一回知道菜能好吃成这样！” 【你这形容也太贫瘠了，就一个字“值”？】 【学渣只恨语言系统匮乏！言语不能描述它好吃的千分之一精髓！】 【前面的你也是学渣，但你说得挺好的啊！】 【那是我憋了半天憋出来的，脑细胞死了一片。】 小伙子嚼完最后一片，对着镜头竖了个大拇指：“不说了，我去下单第二批。” 【第二批还没上呢！】 【你醒醒，抢不到的！】 【第一批都没抢到的人看着你们炫，心在滴血。】 【你们这些手速怪，偷偷吃不行，偏要出来炫耀！】 【就是！自己偷偷吃就行了，非要来馋我们！】 【我们没抢到的已经够惨了，你们还来补刀。】 【我要把你们这些晒单的都拉黑！】 【拉黑之前先把菜寄给我尝尝！】 【想得美！】 弹幕羡慕的着急的乐呵的，热闹成一片红海，但随着快递越来越多送到那四百多位网友手上，晒单的势头不但一点儿没减，反而愈演愈烈，晒出新花样。 有人把冰菜摆成花形拍照，配文：“头茬精品，值得拥有，抢到赚大了，下次双倍路由器抢单。”底下跟了一串“羡慕嫉妒恨”。 有人把冰菜切段，拌上料，拍了段小视频，那刀工那摆盘，一看就是练过的。 弹幕纷纷喊：“大厨出手了！” 还有人干脆搞起了直播吃播，就对着镜头一片一片地嚼，嚼得咯吱咯吱响，弹幕一边骂他馋人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有个姑娘更绝，把冰菜做成沙拉，配上一杯红酒，拍了张很有格调的照片，配文：“沙泉凝翠，配我今晚的心情，高级。”底下评论清一色：“这格调，这气质，配得上荞荞的菜。” 还有个大哥，直接端着盘子跑到院子里，对着太阳拍了一段。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说：“你们看这光泽，是不是跟钻石似的。” 弹幕回他：“呜呜，你吃的不是菜，是钻石。” 大哥嘿嘿一笑：“钻石哪有这好吃。” 【你们够了啊！我已经馋得不行了！】 【我决定今晚也去买点冰菜解解馋。】 【别去，外面的冰菜跟荞荞的根本不是一个味儿。】 【对，我吃过外面的，又涩又硬，跟嚼草似的。】 【所以荞荞的菜才这么抢手啊！】 【我等下一批，我等得起！】 【下一批不知道啥时候，荞荞，要不明天吧，地里那么多菜呢，咱不能都给沪上荣华！】 【对，不然我们等下一茬，就要在等至少半月，不过半月就半月，一个月就一个月，我等！】 【我也等！为了这一口，值了！】 那些没抢到的人一边看别人炫一边哀嚎，但就是舍不得关掉。 【感谢，我们这里有柏悦，我要守到柏悦门口，让姓荣的薅羊毛去！】 【柏悦 1，手速不够现场来凑！】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不降反升，直播间链接太稀缺，他们转而思路快的，就想到了荣少良早上先运走的那一批四千斤冰菜，嘿，他们手速不够，腿脚快的话，总能抢到吧！ 高端超市，晚上不再上新生鲜到售卖区，避免损耗和管理混乱，到货后要查温度、查品相、查包装，不可能落地即上架卖，所以他们明日早早去，必定能够赶得上。 季朗蹲在地头，看着手机屏幕，笑得合不拢嘴。 他扭头对钟荞说：“你看，都夸你，夸咱们的冰菜呢，反响特别好。” 钟荞看了看直播屏幕，嘴角上扬出愉悦的弧度：“咱们沙泉凝萃，第一波站稳了。” “荣少良该该感谢咱们，提前给他预热了。他那点儿量，咱们直播间嗷嗷待哺的网友，就给一抢而空，压根不用打广告！倒是赶上了！” 钟荞笑笑，双向共赢，她们的冰菜，已经收到足额货款，怎么溢价卖出，这要看荣少良的运作，这里面有柏悦的品牌附加价值，有人家的极速运输成本加成，有人家的销售渠道赋予，人家赚得再多，他们也不羡慕。 对于她们来说，源头直供这一步，已经圆满完成了。 荣少良也在刷直播间，看着那些晒单，表情很微妙。 有几分得意——毕竟这是他包圆的第一批货；又有几分心疼——68一斤，都比他的成本低了，钟荞就是太照顾那些网友。 但转念一想，这批货卖得好，名声打出去了，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他照样是优先供货的。这么一想，又乐了。 他当即连线，朝钟荞问询：“钟荞，第二批啥时候能上？” 他敢保证，就这势头热度，上架一抢而空可能性更大，他的保证有货源次序提供啊！ 发酵后的口碑流量，他们的接住不是！ 钟荞：“你不等现场数据跑出来？”冰菜鼎盛时间，还能再长个一两天不算着急。 荣少良心里着急：“不用跑，咱们预热足够到位，我这边是准准的缺米下锅！” 弹幕里有人注意到这一幕，笑得不行。 【荣少又催了，他比我们还急！】 【荣少：我的菜！我的钱！快给我！】 【人家是老板，荣少是催货的。】 【荣少这催货的样子，像极了我等快递的样子。】 【哈哈哈哈形象！】 晒单还在继续，话题已经从“多好吃”延伸到“怎么吃”。 有人凉拌，有人清炒，有人做沙拉，还有人开发了新吃法——涮火锅。 那哥们拍了段视频，红油锅里滚几秒，捞出来冰晶还在，入口脆嫩又带着辣香，弹幕直接炸了：“这是什么神仙吃法！” “等我去抢到，必须也要试试！” “不行了，我口水流一地了。” 还有人做成冰菜汁，说是清咽利喉，拍出来绿莹莹的一杯，看着就解暑，网友整活的速度，脑洞无极限。 弹幕纷纷留言：“这颜色太好看了吧！” “比那些网红饮料强多了！” 更有人把冰菜夹在面包里当三明治吃，配上一杯沙棘茶，说是“沙泉套餐”。 弹幕笑疯了：“你这也太会享受了！” “荞荞看了都要给你点赞！” 钟荞刚好刷到这条，忍不住笑了。 但是，最让大家珍惜的吃法，还是简单调味，吃出最本真的味道，这是最珍惜的吃法！ 她看了看那片还在等待下一次采摘的冰菜地，心中是满足和欢乐并存。 刚开始干活的时候，很累，每天的连续干活，并不轻松。但是此时此刻， 那些菜，从她手里种下去，长出来，送到千里之外的人手里，变成一桌桌饭菜，变成一声声夸赞。 能为大家带来欢乐，能为自己和大家带来收入，这就够了。 直播间里，晒单还在继续，弹幕还在飞。 有人发了条长长的感慨： “我从来没想过，一棵菜能让我这么开心。从发芽那天就开始看，一天一天看着它长大，今天终于吃到嘴里。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不是买来的，是看着它从土里长出来的。好像我也参与了它的生命，最关键，它的味道是那么意料之中又超出意料的好。” 底下跟了一串：“我也是。”“ 1。” “ 。” 还有人说：“这才是直播的意义吧，不是卖货，是连接。把你和那片土地，和那些人，和那些菜，连在一起。” “对，我们不是观众，我们是见证者。” “见证一片沙漠变成绿洲，见证一棵菜从种子到餐桌，见证一群人把日子过成诗。” “沙泉真好，荞荞真好。” 第一百零三章 从此，沙漠不再是绝地！ 直播间的网友，早早查好当地柏悦的营业时间、地点，有人在地图上看距离哪里最近，还有人在群里拉人组队。清早，沪市柏悦，早上七点半，超市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不是那种抢鸡蛋的大爷大妈，多是些年轻人，穿着体面，手里拎着购物袋，时不时低头看手机。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得相顾而笑，明白彼此的身份。 “云观众？” “马上就是云食客！” “对对，咱们第一波，肯定能抢到！” 排在第一个的姑娘回头喊了一嗓子：“群里说，第一批冰菜昨天晚上到了，今天会摆在生鲜区最显眼的位置，限量供应，一人一份！” 后面有人接话：“98一斤？网上不是68吗？” “网上那是直播会员价，限量五百份，三秒就没了。超市这个，荣少良早上运走的，走的柏悦渠道，定价肯定不一样。” “98也值！我昨天没抢到，今天必须买上！” 队伍里有人笑：“你一个月的工资够买几斤？” “够吃一顿就行！” 众人笑成一片。 八点整，超市开门。 人群往里涌，生鲜区那边已经摆好了。 冰菜装在浅绿色的礼盒里，码得整整齐齐，每一盒上面都贴着标签——“沙泉凝翠·头茬冰菜·产地直供”。 旁边还有个小牌子，写着“限量供应，每人限购一份”。 有个平日里精明惯了的大妈，看到那么多人排队，以为有什么好东西，早早挤在了前头，等看到标志，不由得嘀咕起来。 “98一斤冰菜礼盒/500g，这是国外进口还是？沙泉凝萃，阿拉，柏悦也弄冤大头了？限量供应，不限量怪难有人买！” 旁边的工作人员笑着介绍：“这是咱们西北那边的新农人项目，直播间里几百万粉丝看着长大的，昨天线上五百份三秒抢光，这批货，也是我们小荣总蹲在人家地头高价求购回来的！” 大妈将信将疑，想着家里的小孙子，儿媳妇要求必须要买生态有机的好东西，还是买了一盒。随即到一边拆开包装，一看里面，是挺好的，冰晶还完完整整的，叶片肥厚，在超市灯光下晶莹剔透。 她拿起一片直接尝了尝——嚼了两下，愣住了。 又嚼了两下，转身回去又拿了一盒。工作人员拦住她：“阿姨，每人限购一份。” 大妈举着那盒冰菜，一脸不甘心：“我多付钱还不行？” 这么好吃，她孙子肯定爱吃。 “不行的，大妈，后面那么多人排队呢！这是头茬精品，咱们到得量很有限！” 旁边的人笑出声，有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紧跟着拿到冰菜礼盒，认真捧在手里，眼里满是笑意：“沙漠里种的奇迹，我终于拿到手，这品相，比进口的还好。” 大家动作很快，一个接一个拿着就走，绝不耽搁，就等着一会儿出去直播间炫耀，买到就是赚大了。 这么大的排队量，顿时引起了其他客人的好奇，国人的心态，来都来了，那必须得整一盒，98一盒又怎么了，能来逛柏悦的，基本经济条件都是不差的，这个价位，他们更有冲一波的犟劲。 不到一小时，生鲜区的冰菜礼盒就几乎清空。 有个姑娘买了三盒——让她妈和她姐也来排队，一人一盒。 她在群里晒图，配文：“全家出动，三盒到手！”底下一片羡慕声。 还有人专门拍了段视频发到直播间：超市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来买冰菜的。 有人认出了镜头，还笑着挥手：“荞荞！我们在这儿！” 弹幕瞬间炸了。 【这排面，绝了！】 【沪市人民太幸福了！】 【我们这没有柏悦啊！荞荞什么时候开到全国？】 【先开到我们这！我第一个冲！】 【荣少良这波赚大了，超市门口都排长队了。】 【荣少：我的菜！我的钱！】 【哈哈哈哈荣少又要心疼了。】 没等到中午，柏悦超市的冰菜卖光了。 甚至，不少会员客户都相继致电，太好吃了，要继续加定，希望列为长期供应。 接到汇报的荣少良翻了白眼，“当我不想嘛！” 这不是量和运输都接不上！ 不行，荣少良一推办公椅，喊着助理：“订票，咱们还去沙泉！” 他必须现场盯着，钟荞的东西不愁卖，求着的是他们。 工作人员贴出告示：“到货继续供应，限量发售，先到先得。” 没买上的人大感遗憾，在门口拍了张自拍发到网上：“有一天，有一种菜，居然好吃到求着买还没供应！我继续蹲着，就不信买不上！” 互联网社会，消息很快通过直播间传回到沙泉，季朗把手机弹幕展示给钟荞看：“柏悦那边也火了，咱们沙泉凝萃，一炮打响名声了。” 这个品牌效应，直接将他们沙泉出品推上高级供应的地位，日后沙泉出品，必定不愁卖，还能卖出好价钱，想想，这都让人开心不已，钟荞的规划，正在快速落地成为现实！ “荣少良下一波，必定会加量！”第一波试水太成功，还有饥饿营销的效应在，说不定，一次就将这第一茬全部运走。 “给不了他全部，直播间咱们还要再上一波链接，一次性运走，也不好保存，咱们冰菜产量还可以，这一波预计有个大几万斤，荣少更应该会分批供应！” “也是，一次性上完，不符合荣少良的最大利益化。”这种好东西，哪家不玩饥饿营销。荣少良的定价，已经是算良心的了！ “刚好，咱们供应也有压力，一次采摘发货上万斤，咱们就要满负荷运转了！”钟荞也有她的规划，采摘最好控制在三到四个小时内完成，不然时间线太过拉长，压缩路上运输时间，同时也是影响菜蔬抵达后的口感。 再加上，沙泉人手有限，大半夜的，请周边的人过来，难免有安全隐患，他们还是不要追求过于贪多。 荣少良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飞往大西北的班机，一路上，他拿着手机，刷柏悦超市的库存页面。 昨个儿到的那点儿货，各大门店都是如沪市一般被一抢而空，钟荞的粉丝遍布全国，在他们守门排队带领下，抢货效应，各地都已经全部售罄。 他脸上表情复杂——有得意，有心痛，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菜好是好，就是太不经卖啊，大家伙，还是太热情了！ 下午两点，有人在直播间发了条长长的感慨：“一棵菜，从沙漠里种出来，运到千里之外的上海，放在高端超市的货架上，一群人排着队等着买。这感觉，怎么说呢，不是钱的事。是这片土地，这些人，这些日子，都值了，荞荞为那片黄沙地，走出了一条空前绝后的路，从此，沙漠不再是绝地。” 底下跟了一串：“ 1。” “说得真好。” “看哭了。” “沙泉凝萃，这名字真好，荞荞改变了那片土地，所有人的命运！” 网上发酵的热议，对于钟荞来说，已经是烟云之事，是好事，今天有人蹲在高端超市门口等一口菜，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人，能够让更多的人知道沙泉，知道沙泉凝萃这个品牌。 但这些热度，最终还是要以沙泉持续出品的优质产物维持。所以，她们的重心，依然是持续的覆绿推进。 所以，钟荞初心不改，荣少良紧急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钟荞，依然正在地里，弯腰，一手抱苗，一手里捏着一根苗子，往坑里插。 远处的工地还在轰鸣，近处的人还在忙碌。 太阳慢慢偏西，把整片沙地照成暖金色。 那些刚种下的苗子，在风里轻轻晃。 不管外界多热火，沙泉依然如他临行前一般踏实推进种植的进度。如今，比他离开这两天，又往前推进了一个进度，眼看着，八号防护林又要封板，间隔带，更是已经推进到十号地块。 “有时候，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钟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插苗。“佩服我什么？” 荣少良蹲下来，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佩服你坐得住。”他指了指远处，“外面都炸锅了，你还在这样一根根插苗覆土。” 钟荞轻笑：“不然呢？” 一直张着嘴乐呵？ 荣少良自己说下去：“你是不知道，柏悦总店，各大分店那边什么场面。超市门口排长队，一上架就抢光，网上全是晒单的，还有人专门开车从外地过来买。我们会员客户追加订单，服务电话都快打爆，还有电话打到我这儿，我说等下一批，人家还不乐意。” 他顿了顿，“就半天，火成这样。” 钟荞点点头，把手里那根苗子插下去，踩实，又拿起一根。“火了好。” “你就这反应？”荣少良看着她，“火了好？” 钟荞笑了：“不然呢？放鞭炮庆祝？品牌名声打响，我当然很高兴，但是，种植是基础啊！”” 这话荣少良认可，所以他才佩服，亢奋的情绪压了下来，他叹了口气。 “所以，我就是觉得，你这也太稳了。换别人，早就飘了。” 钟荞没抬头，手上的活没停。“飘什么？地还没种完呢。” 荣少良愣了一下。 第一百零四章 添砖加瓦 踏实换来丰硕回报，土地最不会撒谎。 沈楠同步开工，沙泉的土地里，又多了一批远道而来的施工队伍，何雷和周向前以及一众安保队伍巡防经验丰富，该怎么更周密布控，他们也能给予更周全的建议，沈楠从专业角度出发，双方碰撞，展开的是，最安全无死角的监控布置。 将这里交托给两个团队，钟荞很放心，她的工作重心，依然放在防护林的种植上。随着间隔带的完成种植，整个种植作业，倒计时拉响，每天看着那逐步缩小的最后进展，大家伙那叫一个干劲满满。两万亩覆绿，谁想到，他们还没用半个月，就拉完了全部的进度。 十号防护林开工那天，天没亮透，地头已经站满了人。大家一路从便道走过来，短短几里路，大家却满目移不开视线。 在他们经过的地里，之前种下的间隔带已经全绿了。 村里的苜蓿铺成厚墩墩的毯子，紫云英已经抽出一扎长的苗子，蚕豆苗豌豆苗，也都长出了多片叶子，就连前两日完工的十号间隔带，都露出了绿色的嫩芽。 最早种下的那批防护林，已经抽出新枝。 梭梭的枝条硬挺挺地指着天，红柳的枝条软些，在风里轻轻晃。 那些新枝嫩得很，颜色浅，跟底下的老枝一比，格外鲜亮。 曾经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会儿居然有了小生命留存，飞落在上头，叽喳两声，欢快的活跃着生命气息。 不同的作物，不同的绿色，深深浅浅，在这片不毛之地上铺展开来。风一吹，叶片翻涌，像一片绿色的海。 “钟总，你们真得了不起，张书记说了，今天他亲自再来给咱们沙泉助力！”来送苗子的工作人员，看着这片他亲眼看着大家伙种植进展的绿地，不由得赞叹。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由私人发起的种植，能够铺展的这么迅速，这么高效率！ 二大娘看着他们亲手种出来的这片绿从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跟村里的间隔带接着，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以前站在这儿，满眼都是黄沙。风一吹，眯得睁不开眼，现在……” 她没说完，旁边的人接话：“现在全是绿，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在沙泉看到这么多的绿色。” 二大娘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可不是，全是绿。” 她撸撸袖子，抱着苗子就开始下地干活。 太阳慢慢升高，把整片沙地照得亮堂堂的。 便道上，陆陆续续有人经过。 有的是工地上的工人，有去作业区的技术员，大家总要来这里看上几眼。 对于沙漠边缘挣扎生存，曾经时刻担心着一夜被黄沙吞噬村子，这样的绿，那就是生命的希望。 钟根生骑着三轮车从便道上过，到了地头，停下来，也不下车，就那么坐在车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这片地，他盼了一辈子，种了一辈子，从年轻时候收到现在，也就是年轻人还在村周边种过庄稼，种过树，但是超过村子边缘的范围，这里打他有记忆起，就是黄沙一片片，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延展到这么深的地方，全部都是绿。 他看了一会儿，发动三轮车，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绿还在那儿，安安静静的，生机盎然的，要从地头延展到他的心里。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哪怕是现在就闭眼，也值了。 钟老五插完手里那捆苗子，直起腰，往便道那边看。 正好看见钟根生回头那一幕，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招呼：“生伯，看啥呢？” 钟根生摆摆手，没说话，骑着三轮车走了。 钟老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感慨。以前，大家伙走路，都是低着头，急急忙忙的。 地种不活，树栽不活，黄沙一年比一年近，有啥好看的？ 现在不一样了，谁走这条路，都不舍得太快，只想把，这片绿，久久看在眼里。没有在这里生活过得人，是无法想象，他们对绿色生命的向往。 每天从便道经过的大家伙，大家伙心里那是舒畅的笑意从来不断，收入的丰收和视觉的冲击，双向不断。 上午十点，张同江带着一行二三十人的队伍，连续几辆车而来。钟根生季朗钟荞和几位老人迎了上来。 张同江老远双手伸出，一一和大家相握。“大家辛苦了，这一路的进展，实在是太壮观，我们今天都是来学习的！” 上午十点，村边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几辆车沿着便道缓缓驶来，打头的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后面跟着两辆县里的中巴车，车身上沾着尘土，显然是从县城一路开过来的。 车子停在十号地旁边的便道上，车门依次打开，下来的人一拨接一拨，足有二三十号。大家都十分注意，绝不碰到地里那嫩生生的芽苗。 张同江从第一辆车里出来，老远就伸出手，大步往这边走。 钟根生、季朗、钟荞和几位老人迎上去，张同江双手握住钟根生的手，用力摇了摇：“老书记，辛苦了！这一路看过来，咱们的进展，太壮观了！” 钟根生笑呵呵地摆手：“张县辛苦，大老远跑一趟。” 张同江又转向季朗，拍拍他的肩膀：“小季，干得好！这几个月，你在这儿扎根，没白待。” 季朗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大家伙的功劳，我就是跑跑腿。” 张同江最后走到钟荞面前，双手伸出来，握住她的手。 “钟荞同志，辛苦了，你说一个月请我看万亩覆绿，这才半个月的功夫，就把两万亩覆绿就要拉满，这进展，实在快得惊人，今天我特意带大家来学习，大家来干活！” 他身后那些人，有农业农村局的，有林业局的，有乡村振兴局的，还有几个乡镇的负责人，都穿着朴素，有的还带着草帽，一看就是准备下地的打扮。 有人手里拎着水壶，有人背着包，还有人直接拎着小铁锹，显然是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钟荞连忙说：“张县太客气了，大家远道而来，先歇歇脚，喝口水。” 说着，她就要带大家到地头遮阳棚下避一避，太阳已经热起来，特别是沙漠里，温度比别处，肯定更胜一筹。 张同江摆摆手：“不歇了，不歇了。一路过来，坐在车里看着外面那片绿，谁还坐得住？” 他回头朝身后的人喊，“同志们，咱们今天是来学习的，也是来干活的。到了沙泉，就得按沙泉的规矩来——下地！” 人群里一阵笑声，有人喊：“张县长，我们都准备好了！” 张同江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钟荞：“钟荞同志，老支书，你们给我们分配任务吧。哪儿最缺人手，我们就往哪儿去。” 钟荞愣了片刻，这是来真的？“张县长，您这……” “别客气。”张同江打断她，“我们今天来，不是坐着听的，是来干的，来亲自体会体会，你们的不容易，也为最后的胜利奋战，添砖加瓦，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旁边李建军凑过来，小声说：“钟荞，张县长是真心的。来之前就说了，不下地不算来沙泉。” 钟荞看了看张同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点点头。 “那行，正好咱们今天最后一块，十号防护林今天要收尾，有了您们这些生力军，我们可大有信心能够干完呢！” 张同江一拍手：“行！就干这个！”他回头招呼，“同志们，走！跟着指示下地，都注意别踩着耕种好的种子道，别铲着刚铺好的滴灌带！” 宁愿大家伙慢点儿，也要把活做精做细，不给人家留难为，制造麻烦，这是最基础的！ 一群人呼啦啦往地里走。 张同江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又快又稳，一点都不像坐办公室的。 他边走边看，眼睛就没停过。 那片绿，从脚下一直铺到远处。 紫云英早就密集成海，蚕豆豌豆苗也有一掌高度，风一吹，叶片翻涌，像一片绿色的海。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上次来，这儿才刚开始开工，这会儿，两万亩覆绿，就生生长在我眼前，钟荞，你真得是把效率刻在骨子里！” 若是人人都能做到，他们这里，也就不会再是贫瘠荒漠。 季朗在旁边接话：“张县长，您上次来是小半月前。这小半月，大家都没闲着，临近四邻八村乡亲们来助力，钟荞舍得下本钱，乡亲们干得起劲儿，还有直播间网友来助力，大家把这进度一推再推！” 张同江点点头，“好，好，这是带动周边村民共同富裕的好事！”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捏了一把间隔带的表层。那土已经不像沙了，捏在手里能成团，松开又不散。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草木香。 “这土，表层已经养过来了。”他说。 钟荞在旁边点头：“还差得远，只是勉强凝聚，只比流沙强一些，不会随风吹滚走种子。还需要继续养养，才能进一步种庄稼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能种得住东西，咱们就有希望！”张同江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第一百零五章 沙泉模式 十号地那边，一群人正在收尾。 钟老五蹲在最前头，手里攥着苗子，往坑里插。旁边有人喷洒，有人覆土踩实，配合得跟流水线似的。 张同江走过去，蹲在钟老五旁边。“老哥，这苗子怎么插？教教我。” 钟老五抬头，一看是之前来过的副县，不由得不好意思搓搓手。 “张县长，这活儿脏，您还是……” “脏啥？”张同江已经拿起一根苗子，“我小时候也在农村待过，下地干活是常事。就是好多年没干了，手生了，你教教我。” 带新人，他们相当有经验，当即大家伙就空出了最边缘的一辆大机器，把这个范围，留给了县里来人发挥。 钟老五看了看钟荞和钟根生，在看到两人确定的点点头后。 他也不客气了，指着坑说：“苗子插进去，要直，不能歪。深度差不多到这个位置，太深了闷根，太浅了不稳。插进去之后，覆土，踩实，就行。” 张同江照着做，插下去，扶正，覆土，踩实。动作认真，但不算过分生疏，真得是有些底子在的， 踩完，他问：“行不行？” 钟老五看了看，认真点点头：“行！就这样！张县你手上劲儿稳得很！” 张同江笑了，又拿起一根苗子。 他身后那些人，也都散开了。 有的跟着插苗，有的帮忙覆土，有的提着备用水壶开始喷洒沙凝剂，一样跟着三人一组分工合作。 农业的刘建国跟着张同江一起配合，插苗覆土，秘书反倒是干了喷洒的活，真让他有些兢兢业业。 林业局的小王扛着一捆苗子，一趟一趟往大家手里送，省得折返踩到种子道。乡村振兴和宣传口的工作人员拿着相机本子，记录着现场，回去要写报告。 本来就不是多难的事，他们虽然深处县里机关，但在这大西北，植树造林，是不是也有例行活动参加，大家都不算太小白。 地里一下子多了二三十个人，哪怕大家伙手速比不上熟练工，但是人数不少，依然将进度再一次明显快了不少。 钟老五插完手里那捆苗子，直起腰，看了看张同江那边，凑到钟荞旁边小声说：“荞娃，张县长干活还挺像那么回事。” 钟荞笑了：“张县也是基层历练出来，经常下基层锻炼的。” “那倒是。”钟老五点点头，“不摆架子，接地气，这样的领导，咱么能遇到，真好。” 钟荞点点头，继续低头干活。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张同江插完一排苗子，站起来，捶了捶腰。 旁边，季朗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问：“这活儿，你们天天干？” 季朗点头：“大家天天干，从早上五六点到晚上七八点，中间钟荞坚持歇晌午三个小时，避过最热的时候。” 张同江看了看地里那些人。 有年轻的，有上了年纪的，有男的，有女的，都弯着腰，一下一下地干。没人偷懒，没人抱怨。他忽然有点感慨。 “不容易。”他说。季朗点点头：“是不容易，但大家伙都乐意干。特别是之前种下的都成活，大家越干越起劲！” 张同江点点头，这一片绿，谁看谁不心花怒放，他稍微补了两口水，又蹲下，继续插苗。 中午收工的时候，十号防护林完成了一多半推进进度。 大家站在地头遮阳棚下，看着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苗子，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不到一半，小四百亩而已，他们下午肯定能完工的！ 张同江也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无人机最后起飞，把他们刚刚完工过得地方低空覆盖一遍，然后转向钟荞。 “钟荞同志，我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你们干的这些，真得太不容易，每一颗苗子长下，都是踏实，实在和高新科技助力缺一不可。” 钟荞笑了笑：“张县，这是大家都坚信，地不会骗人。好好种，它就好好长，也是咱们国内，现在大力发展农业科技，助力了我们更方便推进进度。” 张同江点点头，又看向远处那片绿。 “这地，会越来越好。” “会的，只要精心养着，这片地就能彻底活过来！”这一点儿，钟荞很有信心，固沙养土的植株种植是其一，山河珠从不间断地蕴养，这是最关键的切入。 中午，午饭是送到地头来的。苏老七苏振江兄弟带着几个帮手，把保温桶一溜摆开。揭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馒头、米饭、红烧肉、炒豆角，还有一大桶汤。那汤看着清亮，飘着几片碧绿的叶子，有眼尖的，已经认出，是紫云英的嫩尖。 “荞娃，今天的汤，是一号地的紫云英？”排在前列的，不由得眼前一亮，今个儿荞娃又加餐了，他们又有口福了！ “对，咱一号地的紫云英算是有了半大苗子的样子，今天刚好给大家伙尝尝鲜！” 鉴于张同江下地之前再三要求，要和乡亲们吃一样的饭，不允许特殊招待。钟荞和老支书季朗商量后，干脆就统一加了一份紫云英蛋花汤。 紫云英嫩苗本来就是上等野菜，现如今刚刚二十公分左右，叫草子芽、翘摇苗，越嫩越甜，刚好是要进入做汤、清炒、凉拌的黄金时期。 钟敬勤端着碗，先要了一碗汤。 其他人几乎都是统一的动作跟上，整齐利索。 张同江那一队，没人抢着排。 “咱们这伙食可以！”张同江端过今天的午饭认真点点头，排骨焖豆角，还有一个炒土豆丝，外加一份汤，看大家伙的表情，这样的午饭，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才有，而是一贯寻常。 “荞娃家这一天三顿饭的伙食上，从来厚道，咱们苏家大厨做出来的味道，地道得很，张县你尝尝，特别是这汤！我看，应该是咱一号地的紫云英，味道绝对没得说！” 钟敬勤端着饭，搭了句话，就迫不及待找个地蹲着吃饭去，大家伙的统一动作，都是尝尝今天增加的鲜物做得汤。 动作那叫一个利索，生怕谁跟他们抢似的。 张同江一行人好奇心彻底被拉起来，他们也在直播间有看到，不止一次大家伙为钟荞地里产物惊艳，现在当场看到大家整齐划一的珍惜动作，他们也不由得跟着一样操作。 当那口看着清亮的汤送入口中，他们算是明白，什么叫惊为天人！不是过分的调味，而是真得属于那股自然清灵食材本味的极致鲜灵！ 清清爽爽，从舌尖一路往下润。咽下去，喉咙里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甜。 他们好悬，没把自己舌头吞掉！ 又喝了一口，这回嚼了一片紫云英叶子，嫩得几乎没有纤维，一抿就化，满口清香。 旁边农业农村局的老刘也喝了一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汤……鲜得掉眉毛。” 其他人都顾不得什么形象，一样的往遮阳棚下一谷堆，一口一口地喝，舍不得抬头。 乡村振兴局的小李更夸张，喝了一半，把碗放下，掏出本子写了几笔。 旁边人问他写啥，他说：“记下来，回去写报告。” 张同江喝完一碗，又去舀了第二碗。 这回他喝得慢了些，一口一口地品。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直播间里看见那些网友抢菜、晒单、排队的场景，当时觉得有点夸张。现在自己喝到嘴里，才明白，一点不夸张。 他端着碗，走到钟荞旁边。 钟荞也端着碗，正慢慢喝汤。“这紫云英，就是最边上地里种的那些？” 钟荞点点头：“对。本来最初是做绿肥打算，翻到地里养土的。不过咱们地里养出来的品质高，荣总和直播间的网友都盼着，倒成了经济作物。如今刚刚半大，采了些嫩苗做汤。” 张同江又喝了一口，感叹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这菜汤也能这么好吃。” 钟荞笑了笑：“地养好了，种出来的东西都好。” 张同江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喝汤。 那边，大家都是把汤喝完，才开始用饭，几个年轻人，更是夸张的直接汤泡饭，肉菜倒成了点缀。 要知道，往常大块肉对他们才是真正的硬货，但是现如今，却成了那一碗，简简单单的汤水！ 张看了看周围，那些跟他一起来的人，都端着碗，蹲的蹲，站的站，没人说话，都在喝汤。 有喝得快的，已经去舀第二碗了。有人喝完第二碗，还想舀第三碗，被旁边的人拉住：“给人家留点。” 那人讪讪地放下碗：“我就再喝一口。”旁边人笑他：“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那桶汤都是大家伙的，都有回头碗，今天没别的招待，汤今天管够的！”钟敬堂笑着嘱咐，村里人都有默契，不会和他们抢的，苗子就在地头长着，他们日后还能吃到，先让客人用餐充裕！ “这感情好，绝不会让这汤剩下来！” 顿时间，笑声飘了一地。 张同江喝完第二碗，把手里的饭菜吃完，送回车都筐里，才走到钟荞旁边，继续和她探讨：“钟荞同志，这紫云英，除了做汤，还能怎么吃？” 钟荞想了想：“凉拌也行，清炒也行。嫩的时候吃最好，老了就不好吃了。” 张同江点点头，又问：“产量大吗？” “第一批种得多，四千亩，产量不会低，能销上一阵子。”对她来说，销售不愁，又是一笔进帐。 沙泉凝萃，这个品牌的热度，如今全网有目共睹。沙泉真得是，钟荞的路子走得很成功！ 张同江沉思，他心里在盘算，沙泉模式，要是能推广开，也是个好东西。 第一百零六章 ‘ 以点带面’ 张同江站在地头，目光从远处那片蔓延的绿收回来，落在钟荞身上。 “钟荞同志，接下来是有什么想法？”他没有急着说自己的意见，而是先问钟荞的规划愿景。 跟在他身后那群人也安静下来，有人掏出本子，有人往前凑了凑。谁都想知道，这个把两万亩沙漠变成绿洲的年轻人，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沙泉项目，如今已经成了全县的风向标！沙地种植，这是硬性指标。谁不想，向沙泉这样成功为沙漠覆绿！挣钱还是一，最重要的是，还能守住他们的家！ 钟荞仔细考虑一下，认真回道：“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是先做好这两万亩的生长跟进，以及盈利运作，等资金周转开，我们可以抽出定向盈利，继续下一个两万亩的覆绿推进！” 她点了点这一片刚种下的苗子和刚发芽的种苗。“作物生长需要时间，我们在县里大力支持和社会助力的基础上，卖得步伐有些大，也需要时间沉淀。这两万亩，相当于澳岛二分之一的面积，维护打造好了，这不仅仅是沙漠覆绿的成功，也是在沙漠中建造了一座绿色的城， 我们能够成功打造出第一个，等我们沉淀消化完成，这种模式跑通之后，就能打造出第二个两万亩，第三个两万亩，等这样的规模连城一片了，那得是什么样？ 迟早有一天，咱们或许能够看到沙漠变成绿洲明珠，璀璨塞外江南的美景！” 她不是吹嘘，而是真得这么打算，一步一个脚印，推进着她的期许。 “好，钟荞同志好规划，这心气，我们都得向你学习，这是打造了一个属于咱们大西北的沙泉模式，这种模式，是否有全面推广的可能？”张同江用请教的语气，和钟荞探讨。 他直接抽出随身钢笔，打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上，随时记录重点。他们这贫瘠西北县城，终于有了一定崛起希望，他很关心。 周边的跟随而来的人，耳朵都要竖起来。 钟荞沉吟了一下，没有急着回答。 她看了看远处那片绿，又看了看脚下这块地，组织了一下语言。 “有全面推广的可能性和价值！”她先给了个肯定的答复，然后叹了口气，郑重看向张同江：“但不是现在！” 张同江笔尖停住，看向她，想知道其中的问题所在。 钟荞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说：“第一，沙泉模式只能说是初略跑通，还需要时间沉淀，才能总结出真正可复制的东西。两万亩看着大，但放在整个治沙的盘子里，还只是个试点。第二，像我这样大面积铺展，投资太高，一般人负担不起。” 她顿了顿，看向张同江：“第三，得让利益动人心有发酵时间。只要让大家看到收益，看到种下去能长出来，能有好的收益，自然就能吸引更多人，愿意跟着干。” 张同江认可的点点头，这个考虑很实在，他们也有这样的想法，他的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写着。 钟荞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我更倾向于以家庭或者新农人项目的方式，小规模拓展。结合网红经济，结合田园生活的吸引力，以点带面。百亩千亩投资太大，但是二十亩地，经营好了，一年能有个8-10万的收入。”她看向周围那些人， “我想，总会有更多家庭、更多年轻人愿意回来，人多力量大，带动咱们整个县里的发展，让咱们这边的沙化土地，沙漠尽快全面覆绿，就不远了。” 老刘在后头听着，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家就是农村的，太清楚“大量劳动力，特别是年轻娃往外跑”这个事有多让人心酸。要是真能在自家地里挣到钱，谁愿意背井离乡去打工？ 张同江写完最后几个字，合上本子，正要开口，旁边季朗忽然插了一句。 “推广是好事，但有个事得提前想好。” 张同江看向他。 季朗往前站了一步，语气认真起来，担忧的补充道：“咱们县里甚至更上面，得做好市场监控，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不是所有人，都能种出沙泉的品质。要是出现劣币顶替良币，假冒伪劣横行，就会生生坏了咱们的大好前景。” 他这话说得直，但谁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沙泉的东西卖得好，盯着的人就多。 到时候仿冒的、蹭热度的、以次充好的，都会冒出来。 受害的不光是钟荞，还有那些信任沙泉的消费者。 该维护沙泉利益的时候，绝对寸步不能让。 张县着眼全县，他如今身处沙泉，看不到他的高度，必定先以维护沙泉利益为先。 张同江听完，没急着表态。他看了季朗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但眼神是认真的。 “你这个小季啊，这思想，得进步进步，不弄故步自封小农经济。” 他点了点季朗，话说的有道理，但是也不要小看他们的格局嘛！ “我这又没打算损害沙泉品牌，牺牲沙泉来救济全县。杀鸡取卵的事情，肯定是不可取的。沙泉是咱们的标杆，必须得立得住。但是沙泉做好了，惠及乡里，也是很好的事情嘛。” 钟荞这个项目，已经大到上面已经将目光投注过来，等着这里运转出一个明确模式，谁也不会自作聪明，这个时候拖后腿，不是等着挨打吗！ 张同江又转向钟荞，语气缓下来：“厂房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一行人上了车，沿着便道往工地那边开。 车子停在工地外围，钟荞和季朗把安全帽一个一个递过去。张同江接过来戴上，扣好带子，大步往里走。 赵总工和张天明、吴老正站在工地中间，手里拿着图纸比划着什么。看见一群人过来，赵总工迎上来，指着眼前那片已经打好地基的空地。 “厂房和食堂的地基，已经回填凝固完毕，正在进行拼接搭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最麻烦的部分已经完成，预计五到七天，首期工程就能宣告完成。” 张同江笑了：“吴老，欢迎来到沙泉，这是打算长住了？” 这样国宝级的人物，来到了沙泉，作为当地主要负责人，他怎么会不知道。特意前来见面，太过了，这样恰逢时会的碰面，让吴老对他们泯县有个好印象，以后常来往，这就是标杆招牌！ “看情况，看情况！”吴老不可否认，负手站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里吃得好，睡得好，还有钟荞的好茶，我的确在这儿呆得乐不思蜀。” 大家顿时会心一笑，他们多想，这把大拿招来的好菜好地能干人是他们那的大才。 笑声渐歇，有人忽然问了一句：“如果生产线拉开，能不能实现沙凝剂量产？” 钟荞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不认识的面孔，大概是跟着来的哪个乡镇干部。 那人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目前市场上的固沙剂，见效不如咱们的沙凝剂，后续沙泉厂能不能向周边农户提供配给支持？”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往前凑了凑。 他们来学习，天天看直播，研究沙泉的模式，心里门清——沙泉能在这片沙漠里铺开这么大面积的绿，除了科学种植体系，最关键的一环，就是那个喷上去几乎立竿见影的沙凝剂。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技术”之一，想种地，先固沙，这是他们这里的基础，找水的技能还有仪器可以作为指引，但是这固沙，真得就钟荞研究出来的这沙凝剂，最是肉眼看得出来的养地固沙！ “目前原材料和产能方面，还仅能够自用，无法支持大面积推广。”钟荞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也没有夸大其词。沙凝剂推广，肯定是会的，但肯定不是现在。 “但是日后产能上去，周边农户有需求，我们会和丰收农资联合，提供直销配给支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沙养肥，这种纯天然液体肥，是我们走绿色纯天然用的，代价肯定会比普通化肥成本高，就看农户的个人选择。” 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谁都知道，沙凝剂和沙养肥配合使用效果最好。但成本端的增加，确实会让很多人犹豫。 这也没办法，好东西，就是贵。 如果进入周边带动效应，这同步也提醒了钟荞，该是做一些防止假冒伪劣欺诈的准备了！尽最大可能，规避支持他们的云观众，上当受骗的可能！ 张同江在旁边听着，若有所思。他在心里盘算，这东西要是真能推广开，得解决原材料的问题。光靠沙泉和周边几个村子，基础材料供不上，产能肯定上不去。 他看向钟荞：“你需要的原材料，全县全力支持。在咱们大西北，这些沙生植物条干到处都是。只要组织得力，不怕供不上。沙生植物天然植物胶，沙凝剂沙养肥，你都注册了专利，很好的保护意识！” 沙生植物天然植物胶是沙凝剂必不可缺的基底，好在，所需要的材料很常见并不特殊，全县，甚至是更广范围收集原材料，这是必须提上日程的事情。 钟荞点点头：“那就先谢谢县里了。” “是县里该感谢你，又给咱们县里普通农户带来了一份额外的收益！”平白捡来的枝条当柴火烧的材料还能换钱，大家伙必定乐意得很！ “咱们沙泉厂的税务优惠、扶持政策都跟着之前的政策走！”张同江大手一挥，直接给钟荞助力到底。 只要钟荞这个厂子产能上了规模，他们全县推广，甚至是更大范围推广沙泉模式的可能性，就大大增高！ 第一百零七章 生命的希望，两万亩覆绿竣工 很多意思只能意会，不能过度言说。但是大家都看得分明，张同江是把宝押在沙泉身上了。 但这个宝，押得值。指不定，他们大家都跟着获益！ 等他们再看到专业的安保队伍，无死角监控施工队伍，大家更有感触，钟荞这样的规模，还真不是普通农户能够玩得转的！ 她用一系列的科学手段，辅助人工，达到了更高效，更安全的推进。 几个乡镇负责人互相交流了下眼神，各自回去，得盯着那些村书记，看好各乡各镇的不务正业的二货们，别一时米糊了心窍，犯到了沙泉头上。 以沙泉这退伍精兵安保体量，还有沙泉这团结的作风，沙泉肯定没事，但是他们的脸就要丢大了不说，还要承担失去和沙泉合作的机会。 几人都在心里发狠，必须要严整风气。 这是上面盯着的重点，没看现在没有一个敢伸手的吗？不等人钟荞和沙泉反击，上面都能把那胡乱伸手的爪子剁了！ 一行人从工地出来，又回到了作业区。 下午三点，太阳还犹有威力，但地里的人已经开工了。县里来的这二三十号人，没有一个人往阴凉处躲，跟着一起下了地。 张同江蹲在地头，相对熟练地继续插着苗子，每一根苗子，他都虔诚以待，这都是固沙凝土的根基。“我第一次来沙泉，当时想着，你们能在两到三年内把项目完成，五年内能够让绿色在这一带站稳，已经是极快的进步！” “没想到，这才短短半月的功夫，你们就把常规要用年为基底的工程给干成了，好啊！真是的是太好了！” “嘿嘿，张县，您这是小看了沙泉不是！五年之后，这里估计连成一片了。从这儿到那儿，全是绿的！”季朗相当眉眼飞扬，骄傲自豪在心头翻涌，还要矜持的压下，不能喜形于色，可真是太难为他了！ “想乐就乐吧，你小子也有资格乐呵！”谁想到，当时谁也不看好的季家二少，有这等运道，别人勤勤奋奋，不如这小子遇到神队友，妥妥躺赢，不说坐享其成，也是真得被带飞了！ “没，没，主要是钟荞砸了大本钱，高薪厚待引人助力，这也带动了咱们周围闲置劳动力的收入，日后咱们这边收菜维护，都需要人手，可没少带动就业，张县，该有的奖励，可是不能少了我们！”季朗也不客气，做出来成绩，他们就要像上面要果子奖赏。 “不会忘了你们的，你们做得很好，继续推进！”张同江笑着点头，不会忘的。季朗还是这性子，老领导看得准，还要磨炼磨炼。 他们这里，是真得要放一个大卫星了！ 太阳慢慢偏西，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十号防护林，已经推进到最后一片地头，大机器已经把三道程序走完，坑都打好。 钟根生插完手里那捆苗子，直起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进度，喊了一嗓子：“大家伙，加把劲，今儿个把它干完！一会儿回去，荞娃敬堂给大家加菜，今晚羊汤管够！” 今个儿最后一天冲刺，钟荞早早订了几头羊，这会儿家里应该熬起了羊汤，香飘整个村子了！ “好咧，生伯，没问题！” 地里的人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县里来的那些人也不甘落后，跟着干。 有人递苗子，有人覆土，有人踩实，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最后一根苗子插下去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到地平线下面，暮色刚刚拉开帷幕。 这片新种的苗子在暮色里轻轻晃，跟旁边之前种下的苗子，今天芽儿更绿莹的间隔带连在一起，从脚下一直铺到远处。 钟荞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地头那个控制闸口前。她弯下腰，双手握住闸门的把手，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拧开。 “哗——” 深水泵瞬间抽水上送，主管道瞬间充盈，水流顺着管道往前冲，一路奔涌，通过次管道，通过滴灌带，精准地送到每一株新栽的苗子根部。 水珠从滴灌口渗出来，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虹彩的光，落在苗子旁边的沙土上，洇出一圈圈深色的湿痕。 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不由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掌声和欢呼声一起炸开了。 男人们把帽子往天上一扔，笑得满脸褶子。 女人们拍这手，眼里亮晶晶的。 激动地欢腾，大家伙几乎热泪盈眶，这会儿已经在用头巾沾着眼角。 直播间的支援网友们，兴奋跳着欢呼，拍照流连，他们干成了，真得从头跟到尾，干成了，太骄傲，他们太厉害了！年轻的人生做成这件事，太有意义了！ 两万亩，他们种下了两万亩绿色，直接将沙漠边缘，从村边向后推移了两三公里，至此，沙泉真的不用再担心被沙漠吞噬，甚至，如今的沙泉村里，已经几乎没有沙尘打脸的惯常！ 县里来的那些人，也跟着鼓掌，跟着笑。 张同江站在人群里，也鼓着掌。 他转头看了看钟荞，她站在闸口旁边，脸上带着笑，眼神是坚定的，看着那片正在喝水的苗子。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暖金色。 这片地，交给这样的人，他们很放心。 季朗操纵着无人机缓缓升起来，镜头往上拉，再往上拉，太阳刚好落在西边的沙丘上，那片橘红色的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把整片沙地染成暖金色。 地面越来越远，视野越来越宽，将整个沙泉完整两万亩覆绿范围，尽可能笼罩全面视野。 十道已经稳稳扎根的防护林，梭梭、红柳、沙棘，硬挺挺地立着，整整齐齐，像纵横的绿色长龙，像一排排的坚固城墙，逶迤盘在沙漠大地上，从脚下一直划到视线尽头的远处。 未来，这里将会撑起连绵支起来的绿色。 一层层，将来自西北大漠深处的风沙牢牢锁住。 两万亩覆绿彻底完成，如同铺在黄沙中间一块巨大的绿毯。 规整的间隔带，紫云英、蚕豆，箭舌豌豆···深深浅浅的绿，一道接着一道的绿，连在在一起，纵横分明。 远处，工地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厂房和食堂的轮廓清晰可见。再远处，是那些还没种到的黄沙，一片一片，安静地卧在那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或许在不久的未来，这两万亩产出效益，良性循环，持续投入种植，那些黄沙也会变成绿。 镜头缓缓转动。夕阳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些绿色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苗子的影子拉得老长，一根一根，密密地排在沙地上。 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那片绿便泛起波纹，一道一道，往前推，推到看不见的地方。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像开了闸的水，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卧槽……这是沙泉？这是沙漠？这不是江南？这不是中原大地才有的广阔绿野？】 【太震撼了，太震撼了，这波我能吹一辈子！】 【我截图了！我截图了！这画面我能看一年！】 【两万亩！整整两万亩！半个月前还是黄沙漫漫，现在，全绿了，真得几乎全绿了！】 【你们看那边，厂房都盖起来了！食堂！宿舍！荞荞说得全兑现了！】 【还有那边，冰菜地！就是咱们抢的那个！荞荞什么时候放链接，提前说一声就行，我们不要催，他们已经够忙得了！】 【那些格子是什么？紫云英？豌豆苗？长得也太好了！】 【防护林！一排一排的，跟阅兵似的！咱们的同心防护林，真得成了，荞荞没有打任何折扣，还自己砸了近期所有收益进去！】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荞荞，这么努力的一群人！实打实的，上演奇迹！】 【我哭了……真的哭了……从第一棵苗子开始看，看到现在……】 【我也是！那时候就几亩地，现在两万亩了！】 【荞荞！荞荞你看见了吗！这是你种出来的！你真的太棒了！】 【黑心公司再次拖出来鞭尸，这是耽误了多厉害的人才！若是荞荞当时有半点儿耽搁，他们就是扼杀种地圣体的刽子手！】 弹幕越刷越猛，在线人数已经冲破了百万人次。 有人在截图，有人在录屏，有人把画面投到电视上，一家人围在一起看。 有个姑娘发了一条长长的弹幕，飘了好久才飘过去： “我奶奶是西北人，小时候跟着家里人逃荒出来的。她总跟我说，老家那边全是沙子，风一吹，天都是黄的。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回去看看，看看老家变没变。可惜她走不动了。今天我把这个画面给她看，她看了好久，然后哭了，她说，变了，全变了，谢谢你们。” 底下跟了一串： 【奶奶不哭，沙泉会越来越好的。】 【大家都要多看看，这片地，值得看。】 【我是西北人，我懂这种心情。沙漠里看见绿，比什么都亲。】 【不是西北人也懂，这是所有人的地，所有人的绿。】 无人机继续盘旋，那片绿冲击力始终不减，和周围的黄沙漫天，真得是对比太过鲜明。 绿就是绿，哪怕两万亩相对于整个无边的黄沙里，并不算多大的数字，却也扎眼得很。 有人发了一条： 【你们看，那片绿像不像一个字？】 【什么字？】 【“生”。生命的生。】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接了一句： 【对，生的希望。】 “两万亩覆绿竣工，大家伙收工，回家庆祝！”季朗在地头高声喊着，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 镜头定在那里，把最后一点夕阳收进去。那片绿在暮色里安安静静的，风一吹，叶子翻过来，露出背面浅色的脉络。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它们还会继续长。 后天也是，以后的时间都是 第一百零八章 劳动成果，现场派发 张同江站在地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四起，月亮繁星已经挂在天空，尽情彰显大漠的壮阔。这片壮阔下，他们近在眼前的，是刚刚完工的十号防护林。 苗子一排排立着，整整齐齐，跟旁边那些已经长起来的绿连在一起，从脚下一直铺到远处。 新的生命，在此扎根。 他们将这一片土地，从完全沙化抢了回来。 “老书记，钟荞，小季，我们就不多耽搁了，先回去。”他转过身，朝钟根生伸出手，“今天在这里实打实地干了一天，收获不菲，也很有意义。很高兴，能作为咱们两万亩覆绿竣工的见证人。老书记，你领导有方！” 钟根生握住他的手，没松开。 “张县，辛苦一天，大家伙必须喝碗羊汤，吃完饭再走。”他语气诚恳，带着那种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劲儿，“今个儿是个高兴的日子，咱们农家从不饿着干活人。” 钟根生和钟敬堂留客，他们没有让人干了一天活还饿着回去的招待。 张同江笑着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他们的原则，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今天中午已经吃了顿饭，再吃晚饭，说不过去。 旁边钟敬堂也走过来，淳朴相劝：“张县，饭都准备好了，咱们回家就能吃，快得很，不耽搁时间！” 张同江还在犹豫，钟荞上前一步，笑着说：“张县，准备的有咱们的份量，大家务必留下用餐。不然一会儿多余的，不是浪费了？咱们今天两万亩覆绿成功完成的庆功宴，务必请您们拨冗参与。” 张同江看了看钟荞，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跟着他干了一天活的同志们。 有人脸上还挂着汗珠，有人裤腿上沾着泥点子，但都看着这边，眼神里带着期待。 他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叨扰了。” 两万亩覆绿，这个庆功宴，他很有必要留下见证。 村里早就忙活开了。 钟家提前让人宰了十头羊，六口大锅在院子里齐齐支起来，火烧得旺旺的。 苏老七带着几个帮手，在大锅前头忙活，勺子在锅里搅着，奶白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味飘得满村子都是。 张同江一行人从作业区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排起了队。 大家伙端着碗，一个一个往前挪，脸上都带着笑。 六口大锅前排得满满当当，一人一大海碗羊汤，汤里沉着大块的羊肉。 喜欢吃羊杂的，还能加一勺煮熟的羊杂进去。 旁边桌上摆着现烤的锅盔，“自取自用，吃多少拿多少，咱们管饱管够，葱花、蒜叶、香菜碎、油辣子，自己随便加！” 大家伙端着各自的汤碗，一筷子下去，就是三四个锅盔，自顾自的挪到一遍畅快吃起来。 一口下去，这一天的劳累，瞬间全部松散，滋润极了。 张同江端着碗，找了个地方蹲下，喝了一口汤。 那汤入口鲜浓，一股暖意从喉咙一直往下走，整个人都舒坦了。 又咬了一口锅盔，外酥里嫩，麦香味十足。旁边刘建国也蹲着，一口汤一口馍，吃得满头大汗，准备好的桌子，反倒是用得人不多。 “这羊汤，真鲜！”刘建国含含糊糊地真心赞道，“我去别的地方开会，压根吃不惯当地的羊肉，膻得很！” 张同江点点头，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那边荣少良端着碗，也在喝汤。 他喝得不快，一口一口地品。 喝完一碗，又去添了一碗，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钟荞在旁边跟人说话，凑过去说：“钟荞，咱们这的羊，品质真不错。” 钟荞看向他。 荣少良认真建议：“你可以养起来，销路绝对不是问题。”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苜蓿地：“那么多苜蓿，牧草，嫩的时候是极好的菜蔬，长成了就是上等的青饲料。用那么好的青饲料养出来的羊，品质必定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绝对能成为柏悦的明星拳头产品，对于此，他很有信心！ 冰菜的驻场，引起的效应，一举让他在公司站稳脚跟，再没有那些老头子叨叨逼逼。 钟荞点点头：“这个在议程上，得一样一样安排。” 她确实考虑过这事，只是前面忙着种树、打井、建厂，没腾出手来。 现在两万亩覆绿完成了，青饲料也眼看着就要长成，养羊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荣少良眼睛亮了：“我等着，现在防护林完成，人手腾出来了，冰菜那咱们明天能不能走一批大批量的供应？至少要万斤起步。” 他顿了顿，又说，“我看苜蓿也可以供应了，同步把苜蓿嫩苗也配上。” 钟荞想了想，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行，明天安排上。” 两万亩覆绿完成，可以腾出人手了。荣少良的要求，没问题。 荣少良端着碗，满意地走了。 院子里越来越热闹。 钟根生站在台阶上，笑眯眯地看着满院子的人，扬声问了一句：“羊汤香不香？” “香！”底下的人齐声喊，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咱们本地滩羊，什么时候不香过？”有人笑着接话，众人又是一阵笑。 他们干了这么多年的活，钟家是他们遇到的，最后到的主顾。 往常，谁家请人，能有一两个放了肉片的菜，都是大方的。 这一顿饭的开销，就快要顶得上很多普通家庭，一年的结余。 钟根生自己也笑了：“那就可足了劲儿吃，咱们好好庆贺！”他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跟几个月前那个被黄沙压得直不起腰的老人，判若两人。 大家伙吃着喝着，欢声笑语不间断。 “一会儿吃完饭，大家伙不急着走，咱们把这些天的工钱当场结算，省得大家伙回头再单独跑一趟！”钟荞给这片欢腾再添助力，现款现结，这是她的承诺，覆绿工程完结，立即结账，绝不拖欠。她给荣少良比了个明白的手势，随即在用餐集中地相互通知。 “不着急，荞娃，额们还能怕你跑了不成！”有人把羊汤咽下去，哈哈大笑。 钟家的爽利，他们都知道。地里种的那些菜，都是大老板求购的金疙瘩，他们半点不担心拖欠工钱。 钟荞也笑了：“要的，要的。咱们两万亩覆绿，能够这么快完成推进，多亏了大家伙全心付出。该是咱们收获劳动成果的时候，大家都得拿着。” 钟敬勤端着碗从人群里站出来，笑着扬声建议：“苏家村的大家伙路远，让苏家村的先来！咱们村的不着急！” 这话说得在理。 四邻八村他都是相熟的，话一出，顿时大家都一致认同。 由远及近，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大灯在钟家门口拉亮，钟荞直接搬出来长桌，记录本，支起了对账摊子，老支书和五太爷帮着支应。 苏家村来帮忙的人，先一步吃完饭的，放下碗筷，在钟荞的桌子前排着队。 “三舅，你和三妗子总共干了十三天，没有一天缺勤，总共5200，你查查数，路上钱务必要装好！”钟荞快速会账，点出来了一摞红票子，递给夫妻俩。 领头的三舅夫妻接过一摞红票子，确认签下他们的名字，按下确认无误的指印。 他们错开位置，手指头蘸着唾沫数了数，脸上笑开了花。 旁边有人问他多少，他也不藏着，大大方方地说：“大家都一样，我们就比你们早一天，五千二！”旁边的人啧啧称羡，他嘿嘿一笑，把钱揣进兜里，揣着手，挪到一边看其他人会账。 苏家村的发完，轮到周边几个村子的。 一个个人名念过去，一沓沓钱发出去，有得手机用的溜的，就不用现金，直接转账，这样更快更安全。 拿到钱的都笑呵呵的，没拿到的也不急，不耽搁排队人蹲在说着话，旁边看热闹。大家伙都是满勤，没有一个人缺工，每个人的收入，都是直接两千往上数，若是那一家都来的，直接就上了五千，都是正常事。 这厚厚实实的实在钱拿到手，大家心里更美了，这才几天，就把半年的生活开支挣上来了，这样的好事，他们真希望，天天都有！ 给钟家干活，只管干就行，压根不用要账，钟家催着给，还给的多，吃得好。 有人把钱数了好几遍，旁边人笑他：“数啥？还能少你的？”那人把钱小心地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拍，踏实了。 “不是怕少，是想看看，我这辈子还真没十来天的功夫挣过这么多。” 张同江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感慨。 之前，他走访过很多乡村，村里大多冷冷清清的，年轻人走了大半，留下的都是老人。 现在，沙泉完全打造了一个新现象。 这片地绿了，人也回来了，钱也挣到了。 他看向钟荞，她正低头给人发钱，一笔一笔算得清楚，脸上带着笑，不急不躁。 旁边钟荞的父亲舅舅帮她递钱，钟根生老书记站在旁边看着，季朗帮着支应，眼里全是欣慰。 张同江忽然觉得，这才是乡村振兴该有的样子。 不是盖多少楼，修多少路，是地里有东西长着，人手里有钱拿着，心里有盼头想着。 他低头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把碗放到回收的筐里。 第一百零九章 喜不胜收 明亮的灯光从院门口的大灯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那些脸上的笑，从嘴角一直挂到眼角，怎么也收不住。 不少人拿到钱，就地蹲在墙角，手里攥着红票子，拇指食指捻着边角，一张一张地数。 旁边的人笑他：“数啥？还能少你的？” 数钱的人没抬头，嘴里念叨着：“不是怕少，是想多摸两下。” 数完，把钱对折，再对折，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踏实了。 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汤一口灌下去，长出一口气。 三妗子站在灯下，碗里的汤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喝，光顾着看手里的钱。 旁边的苏兰催她：“喝汤啊，凉了就腥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把钱小心地放进兜里，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笑得比谁都欢。“兰姐，谢谢，谢谢你家和荞娃！” “有啥谢的，咱家有事，不是你们第一个跑过来帮忙，这是你们应该的！”娘家人和族人，相当给她长脸，他们是最早到位的一批，挣到钱，是他们的用心和付出，应有的回报。 又有领到钱的苏家人出列，围观的大家伙不由笑问。 “多少钱？” “五千二。”这是又是一个第一天就来的苏家族人，声音都高了半度，“这辈子头一回，我们家头一回一个月挣这么多。” 旁边几个妗子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自家的数目。 有人多些，有人少些，但都比以前挣得多得多。 一个年轻媳妇低着头数完，抬头说：“我这十来天挣得，比得上之前外出打工一个月的进项了。” 他们文化不高，出去找工作，也都是工厂之类，给的工资极其有限。大多数都是熬时间，再去掉开销，真得剩下不了太多，哪有如今手里的钱，都是实打实净挣的！ “说谁不是呢！”又一个媳妇子感慨，他们是家里有孩子有老人，牵绊着走不开，不敢走远，家门口这么踏实的把钱挣了，还不用向之前村里在工地上干得，拿不到钱，大过年的好在外面讨薪那样心酸，吃饱喝足，只要把活干就行，多好的事！ 在场的人，有人已经喝完了汤，蹲在墙角抽烟，跟旁边的人唠嗑；有人端着碗还在喝，舍不得放下；有人把锅盔掰碎了泡在汤里，一口一口吃得认真。 更多人，在看着，等着一个村里的人一起回去，他们带着钱，相互照应，才是最安全的。 大家的眼里，全是动容的喜悦。没什么，比付出了就能拿到回报，更让人欢喜的事情！ 苏老七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钱，没数，就那么攥着。不用数，他都知道，这半个月挣下了至少半年的钱，他凭手艺吃饭，应该是在场拿到钱最多的。 比起他流动营业，这收入靠谱多了！ 旁边人问他：“你不数数？”他摇摇头：“不用数，荞娃给的，差不了。” 他把钱揣进兜里，端起碗，把锅盔掰碎了泡在汤里，一口一口吃得认真。嚼了两口，忽然说：“荞娃，食堂起来后，用人不？不嫌弃，我给你继续做厨子，还想稳定再多挣点。” 旁边人看他，他嘿嘿一笑：“我干稳定的，月月拿钱，多干点活，不就多了？不比在家闲着，三五不时等机会挣得安稳！”他也算上了年纪，再加上，现在村里娃讲究排场，就在县里酒店办，乡厨并没有那么好做，他也有些跑不动了。 现在，有机会，他不抓住，应聘上岗，那就是傻帽。用生不如用熟，他有先天优势。 “七舅，你乐意帮忙，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咱们食堂大厨的位置，非你莫属！”钟荞没有半分犹豫，当场应下。“待遇明天给您详谈！” 她正需要人手，七舅的手艺靠得住，他选择加盟，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院子里人多，但不乱。 领了钱的，都自觉地往边上靠，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 一个个的，工时都差不多，拿到的钱也大差不差。知道后面有人排队，也没人耽搁，快速确认签字，拿了钱就到一边去。 有人拿着钱对着灯光看，旁边人笑他：“还怕假的？娃给的钱，还带着银行的封条呢，现从银行取的，能有假？”那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把钱小心地叠好，塞进最里层的衣服口袋，又拍了拍，踏实了。 苏家村的人领完钱，其他四村的人跟着上前。 他们站在院子边上，等着同村的人一起。 有人蹲着抽烟，有人靠着墙喝水，有人在低声算账。 沙梁子领头的那个汉子把钱数完，抬头说：“咱们村今天来了二十三个，都领了？”旁边人应了一声，他又说：“那等会儿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旁边几个村的也陆续领完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钱领完了，各村领队就开始招呼：“咱们村的，走不走？”那边应：“就来，就来，一起走。” 钟荞站在桌边，发完最后一份钱，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她看了看手里的登记本，又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扬声问了一句：“各位长辈们都确认好了，没有问题了吧？除了咱家们，再有问题，我可就不认了！”她笑眯眯的，语气里带着玩笑。 大家伙都笑了。“没问题！荞娃你的手准得很，这有什么问题！” 有人大声说。旁边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多了我们也不退！” 笑声又起了一阵。 钟荞也笑了，把登记本合上，交给旁边的钟敬堂。 “大家伙还是和之前一样，相伴回家，务必把钱放好。”她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明个儿结伴去存了。” 大家拿到钱是好事，就怕有那粗心的，万一丢了，到时候又是难为。 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以前谁家卖了粮，钱揣在兜里，路上颠丢了，一家人找了三天，最后还是没找到。他们尽可能的规避，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不希望让这欢喜事，变成不完满的遗憾。 钟老五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扬声说：“都听见了？钱放好，别丢了！谁要是丢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众人应着，有人把口袋按了按，有人把钱从裤兜换到贴身的口袋里。 “明早离得近的，大家伙要是有时间，可以过来帮忙收菜，还要五十人左右，一小时五十块钱！”钟荞笑着问询，“要起得早，四点就得到位，所以太远的大家伙别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离得最近的两个村里人把手举的高高的，生怕看不见把谁漏下了，三四个小时就又是一两百入账，谁不想继续干。 钟荞把能来的登记下，其他没有选到的，有些遗憾也能理解，毕竟他们到底有些距离，大半夜赶路过来太费事。 这一点儿，以苏家村人最为遗憾，他们怎么就距离沙泉最远，不然，荞娃铁定最先用他们啊，他们才是最亲最可靠的！ 张同江一行人一直站在院子边上，没有急着走。他们看着大家领钱，看着大家数钱，看着大家把钱小心地揣好，脸上也跟着笑。 等到最后一个外村人领完钱，张同江才走上前，跟钟荞握了握手。“钟荞同志，做得很好，大家伙的欢喜和收入，我们都看得，跟着欢喜。我们也该走了。”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忙了一天，早点歇着。” 钟荞点点头：“张县，我们送你，慢走。” 张同江转过身，看向院子里那些还在等同伴的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往村口张望。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村道上没有灯，只有远处工地上的几盏灯还亮着，模模糊糊的。 “我们在前面引路。”张同江忽然安排道。 旁边刘建国愣了一下，跟着点头：“大家伙路上慢行，注意前后，宁慢不赶快。”他看了看身后那些还没走的同志们，“反正都这个点儿了，最后再做点儿有意义的事情。” 刘建国没有迟疑，转身招呼其他人：“走走走，咱们送一程！”那些县里来的人，虽然也累了一天，但没人推辞。 司机发动车子，三辆车子一字排开，打开大灯，光柱在黑暗里晃了晃，照亮了村口那条土路。 几个村的领队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张县，这哪能让你们送……” 张同江摆摆手：“顺路，顺路，走吧，别耽搁了。” 大家伙顿时，赶紧上了车，大家有序排开，县里的司机率先开出，在前方引路。 张同江一行走在最前头，车灯照亮前路，大家跟在后面，电瓶车摩托车三轮车的车灯相继都打开，最后是苏振江兄弟的皮卡压阵，同样打着车灯，照亮尾路，前后逶迤的车队，练成了一道光亮长龙。 走到村口，张同江从车里，回头看了看。 钟家的院子里，灯光还亮着，那些人影还在晃，前后车守护的光亮长龙里，大家脸上，都是满足兴奋的欢喜笑容！ 是喜不胜收的无以言表！ 第一百一十章 排排坐分果果 “荞娃，明个还是老时间到位是吧？” “对的，二大娘，明个儿咱们掐冰菜，割苜蓿嫩苗，荣老板要得量大，晚不得，辛苦你们要早起了！” “这有啥，晚上早点儿睡的事，还挣高工资，不是咱们自己人，哪找这好活！”大家不在意的摆摆手，“现在上了年纪，觉少了，之前顶天也就睡个五六个小时，睡不连贯，休息不好，老觉得精神头短，想着是不是快到大限了。” 旁边一个婶子接话：“可不是嘛，以前半夜醒了就睡不着，睁着眼等天亮，熬得人没精神。” 二大娘拍拍身上的土，声音里带着笑：“现在不一样了，白日里痛痛快快把活一干，钱挣了，饭吃得满足。晚上回家一烫脚，躺在炕上，呼呼噜噜就睡得香甜。一觉到天亮，精神头旺着呢！咱们乡下人，就是得多干活才皮实！” 没有指望，就是天天在家躺炕上闲着，也不是滋味。日子没有奔头，大家都等着归西那天，死气沉沉。 “这会儿回家，睡上五个小时不耽搁。明个把活一干，白日里想补觉，时间多着呢！”有人接了一句，众人纷纷点头。 “就是，这十里八村，如今谁不眼馋咱们沙泉的日子！”二大娘声音都高了半度。 钟老五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拎着个筐子，嗓门最大：“咱们两万亩覆绿竣工，说好要请社火的。生伯，太爷，您们经验足，挑个好日子，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社火是他们这独有的传承，自明代传承至今，融秧歌、农歌、武术、舞蹈于一体，是这里乡亲们庆丰收、贺新春、祈风调雨顺的头等盛事。 社火表演以锣鼓、唢呐开道，包含高跷、旱船、舞龙舞狮、高台、春歌、攻鼓子等三十余种形式，套路有“二龙出水”“双龙摆尾”“绕八字”，气势豪迈又带着绿洲独有的灵动，那可是相当热闹，大家伙整个期待住了。 之前他们都是赶着去看别人家的，这一次，可总算是他们沙泉自己弄，好几十年没有过的光景。 钟根生正从后面走过来，闻言笑了：“行，回头翻翻黄历，挑个好日子。” “好多年没热闹过了，咱们可得好好耍一耍！”大家伙乐呵呵地讨论着，声音在空旷的沙地上传出去很远。 住在村部的支援网友也还没有散去，王迅，陈诚正在笑闹着，正在互相探讨着，社火是什么，肖敏几个女孩，都把头发扎成马尾，精神得很。大家一起刚才见证了 “荞荞，我们明天也按点到岗，帮你掐菜！”肖敏笑嘻嘻地凑过来。 钟荞看着她：“你们也来？不多睡会儿？” 陈诚摆摆手：“睡啥睡，在沙泉的日子，一天都舍不得浪费。”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舍，“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防护林完成了，我们也差不多要到离开的时候了。离开前，再做点儿事。” 钟荞看着这群年轻人，心里暖融融的，这些人啊，真得是热心肠。 她笑了笑：“好，明早咱们拌冰菜，炒苜蓿吃。” “耶耶！太棒了！”陈诚双手过头顶，比了个大大的心，“荞荞，你住我心巴里吧！” 肖敏一把推开他：“去去去，哪轮到你！荞荞，要住，也是住我们心上！” 男生们哪边凉快去哪边，荞荞是她们的！ 旁边钟秋明这些沙泉回来的年轻人也跟着起哄：“就是，还有我们呢！荞荞可是我们沙泉的！” “哈哈哈——”笑声在空旷的夜色下回荡，欢腾的喜悦，在村子里蔓延。 还没走远的二大娘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这一天天的，玩花样还是得看这些小年轻。”旁边的人跟着乐呵，“咱们沙泉，现在热闹着呢！” 是啊，热闹着呢。 家门口就能把钱挣，村里外出务工的年轻孩子大多都回来了。 如今哪家哪户，不是欢腾一片。 再也不复之前一个人活着老两口大眼瞪小眼的寂寥，哪怕眼瞅着自家娃哪点儿没做好，呲哒一顿，也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院子里，人渐渐散了一些。各个村里的都回去了，沙泉本村的，也都回去了，现在就剩下了自家人。 “爷，奶，大舅，小舅，其他人都结账完了，咱们自家人也算算账，来来来，咱们先算我爷奶的！”院子里，今天不用着急配东西，钟荞就着包里剩余的现金，开始清点起来。“排排坐，分果果！” “我奶这些天跟着忙前忙后，我爷还给我当炒茶技术员，我给您们凑个整，这一万块钱你们拿好，奶，你掌管大权，你收好，记得给我爷零花钱！”钟荞笑嘻嘻的递过去一沓完整封条的红票，崭新崭新的，塞到苏奶奶的围裙兜里。 “拿回去，拿回去，自家人拿什么······”苏奶奶连连摆手，就要往外拿还给孩子。 “劳动成果丰收，还能分里外你我，这是你们该得的！”钟荞按住奶奶要往外掏钱的手，给了奶奶就是奶奶的，可不能让老人家再拿出来，推来推去，一会儿指不定还恼了。 “那也没有这么多，最多就和你三舅他们一样五千左右，哪能这么凑整的！人就凑整抹个零头，荞娃你凑整，这是生生凑出双倍，贴吧也不是这么贴吧的！我们还没老到动不了的地步！”苏奶奶说着就要把钱塞回给钟荞。 娃挣钱不容易，那么大的摊子，样样都是要砸大钱的投资，挣点儿回头钱，又给干活的人发工资，结算工程款了。 “就是帮忙看个火，洗个菜的，我们还能拿你的钱！” “人家那好得采茶师傅，请一次一天不得个千儿八百块钱，我爷给我炒茶的工钱，还有你给我摘茶的费用，没多给，你们拿好，孝敬回头另算！” 钟荞避让过去，苏兰挽着老娘，“娃给得，你就拿着，这些天你和爹没少为了娃费心，不是自家人看着，谁这么精心！你不拿着，让我哥他们怎么接！” “大舅，这是你和大舅妈的！”钟荞点了五千块钱递给大舅苏振江。 “荞娃，多了，你大妗子都没来几天！”苏振江有些脸红，说是在家看孙子，儿媳妇有事，其实是那懒婆娘嫌累，拿娃当借口。只是他要面子，不好说。 “不多，还有大舅你的夜间巡逻补贴，这个参与巡逻的大家伙都有！” “小舅，小妗子，这是你们的！”钟荞同样拿了一沓未开封的一万，又抽了另一沓的二十张摞在一起，直接递给小妗子，小妗子跟着她妈从早到晚，就没停歇过，干活太实诚。 “肯定是不多的，小舅你有巡逻加成，咱家皮卡也被我征用，车补油补我就直接凑整两千算，少得算您心疼我。小舅妈这从早到晚不闲着，人家干八个小时，小舅妈这一天都十个小时往上数。两百块钱太亏待，给按三百算，都有些对不住！媳妇掌财财长流，我都给小妗子了，小舅你想要零花钱，自己找小妗子申请哈！” “行，小舅沾了你的福气，不和你客气！”苏振川向来爽利，也不客套，就让媳妇手下了。他媳妇儿老实能干，娃都看在眼里。 当年小小的一尺多娃娃，如今意气风发，都能给他们发工资了。钱给被人挣，娃也是要发工资的，他们真真正正帮娃干活，娃给报酬酬工，公归公，私归私，越是公私分得清，越不会情分薄待。 他们的心意，娃明白，娃的心意，他们知道，这样就很好。不需要推来推去的，客套不完，他们多帮着娃，多干点儿事比什么都好。 “远飞哥，这是你的！总共三千二，”看了下钱袋里的现金不多了，钟荞招呼苏远飞：“来来来，咱们年轻人直接手机转账，我就不给你数现金了！” “我的就算了吧，这些日子我们哥几个没少挣外快！”钟荞需要大量的红柳梭梭沙篙枝条粉碎，他们哥仨轮流出去收，联络运回来。不管外面多便宜，荞娃都给他们按着村里收购价给，他们只这一项，就挣了不少外快，实在不好意思拿钱。 “你们挣得，是你们辛苦换来的，我这里，是该给你的报酬，两不搭嘎！”钟荞坚持，直接把钱通过致富宝转账过去。 “剩下的这些，爸，妈，你们先拿去零用！”钟荞把钱袋直接兜着塞到苏兰手上，笑嘻嘻的道：“我就不和你们算账了，咱们一家算不清！” 爸妈为她的付出，已经不简单是用工资能够表达的。 “行，爸妈收着！”苏兰乐呵呵的结果，娃挣钱了，想表达，他们当父母的，就高兴地收着，别给娃扫兴。 快速把现场收拾一下，简单一洗漱，男人们在工具间铺席挤一挤，女人们在东卧房里大炕安置，躺下就是香甜的深睡眠，直至次日闹铃响起。 “这个点儿的地头有点儿凉，大家记得加外套！” 简单一收拾，大家都直接往地里开拔。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丰收 启明星在天际高悬，与地头亮起的大灯交相呼应，沙泉村男女老少加上就近两个村子昨天登记来上工的乡亲，三点半，全部到位。 两个村都是延续着之前种树的规矩，大家结伴而来，有人骑着电瓶车，有人开着三轮车载着乡邻，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像散落在沙地上的星星。 荣少良也已经过来，这一次，他直接调来了三辆9*6的大型冷链车，每辆车都能装万斤以上的承重，为了更好调配，有足够的空间，装载这一次的鲜货，直达沪市、首都，深城总仓，再快速遍布各个分店。 “钟荞，苜蓿产量比冰菜高，但是咱们质量高，一样参照冰菜溢价，普通苜蓿嫩头一般是10-18元一斤，咱们翻倍36元一斤，你看可行？”他们还要运输分装，再加上些许避免不了的损耗，一百克一盒，上架十八九块，好卖还不愁卖。 “行，荣少痛快，我也不废话，咱们签合同吧！”钟荞直接从季朗手里拿过提前准备好的合同，填上价格，以及今天预计的采收量，直接刷刷签下名字，盖上了沙泉合作社的公章。 荣少良同步签字，盖上属于柏悦的章印。 合同一签，荣少良这心就更加安稳，直接就一步迈到地磅前，守着他的菜进冷链车。 “荞娃，苜蓿怎么收，你说个标准！”二大娘拎着筐子站在地头，扬声问。 钟荞走过去，从地里掐了一把苜蓿嫩头，比划了一下：“只掐上面一扎长的嫩头。咱们冰菜和苜蓿都长得标准，挨个采收就行。筐子装满，就到荣总这边过称，送入冷链车里！” 荣少良给的价格痛快，她们也要给足够的高质量，苜蓿最好的部分，肯定是上面的嫩头，也就那一掌长度，他们只选取最优质的嫩头采摘。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咱们只选取最优质的嫩头采摘。质量好，对应价格高，要对得起这份溢价。不是简单的网红效应，咱们是要做长久生意的。” 大家伙点点头，能明白的，做生意讲究个以诚待人，荣老板给价痛快，荞娃厚道，都是好基础。她们得把质量把握好，不能拖后腿，大家伙看明白标准，都是干活熟手，百多人弯腰就开始干活。 两样今天要货量都十分巨大，每一样都是万斤，那大大的冷链车，好像巨兽蹲伏，想要把它们的肚皮装满，可是得干好久的时间。 带着晨露，未见太阳之前的菜苗肯定是最好的，太阳出来升温的时间是七八点左右，他们要在四个小时内完成任务，可是任务不轻，得加紧干呢！ 干完了，四个小时又是两百入账，多痛快！ 咔咔咔的掐菜声，整齐划一收录进了直播间，脆响声极度让人治愈。 【这美好的白噪音，我直接开着直播睡一觉，太舒服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跟着云掐菜，太解压了！】 【又要有菜可以抢了，荞荞今天上上链接吗？今天还有苜蓿，蓄势待发，等着拼手速！】 【路由器已经准备好，整个期待住了！】 【沪上荣华标准动作，蹲地磅旁边了，跟守财奴似的哈哈哈！】 【荣少：这是我的菜！我的钱！谁也别想动！】 【荣少这次下了血本，三辆冷链车！直达三个城市！】 【柏悦这次要铺开了？以后是不是全国都能买到了？】 【希望吧！我在深城，终于不用羡慕沪市人民了！】 钟荞没看手机。 她蹲在地里，跟大家一起掐菜。 苜蓿嫩头一掐就断，汁水沾在指尖，清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手上动作利索，快速掐了一把，放进筐里，又掐一把，整整齐齐码放，是强迫症看了都舒服的治愈整齐。 趁着太阳出来之前，他们要抓紧时间完成采摘任务，谁也不曾闲着，就连何雷和安保团队，都过来下手帮忙，明明是还有些微凉的夜色下，一片热火朝天。 好在，他们冰菜苜蓿长得都好，就没什么可挑拣的，每一颗都是优秀，她们只要挨着挨掐断采摘就行，都不用太过挪动，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把筐子装满。 二大娘掐完一筐装满，直起腰，拎着筐子往地磅那边走。 筐子沉甸甸的，她走得不快，但稳。荣少良站在地磅旁边，接过筐子，放到磅上。数字跳了跳，他看了一眼，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二大娘，这筐二十斤，标准得很！”荣少良翘了翘大拇指，这些能干人的手头可真精准。 二大娘点点头，从旁边拎着新的空筐往回走。赶紧继续，下一波装满，不能耽搁事，后面还有等着上称的，速战速决。 那边冰菜地也忙开了。几个婶娘蹲在地里，手指轻轻一掐，一棵冰菜就下来了。 那动作轻巧，像怕惊着谁似的，全程不带损伤，冰菜上的冰晶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跟撒了碎钻似的。 直播间里，镜头一直对着地里。 【你们看那个冰晶，在灯下一闪一闪的，太好看了！】 【这要是做成沙拉，得有多好吃啊……】 【我已经在幻想那个口感了，脆脆的，凉凉的，甜甜的……】 【别说了别说了，口水流下来了。】 【抢！今天必须抢到！】 【我今天请了半天假，就蹲在路由器上！谁也别想跟我抢！】 天际开始蒙蒙亮，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地里的人越干越有劲，空荡荡的冷链车，里面的菜也越来越多。 荣少良站在地磅旁边，不停地称重，记账，指挥工人把菜搬进冷链车。 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都是他的，都是他的，每一筐都要亲自过目，每一框送入冷链车，他的心，就越发满足一分。 钟荞从地里出来，手里拎着的满筐放在磅上，她走到冷链车旁边，看了一眼车里的温度显示。 零到四度，刚刚好。 点点头，又走到地磅旁边，看了一眼荣少良的本子。 “冰菜已经收了八千斤，苜蓿也差不多。”荣少良报了个数，“照这个速度，到八点左右肯能收完。” 钟荞点点头：“行，你盯着，我继续去掐菜。”多一个人手，就多一分加速。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破了百万。 【三辆车快装满了！今天这量，够抢了吧？】 【冰菜八千斤，苜蓿也差不多，冷链车目测9*6，也就是荣少今天是奔着两万斤去的！这样的分量，我总能抢到了吧？】 【不一定，柏悦那么多门店要分，雨露均沾，还是要看速度。】 【不知道荞荞今天链接能放出来多少，呜呜，没有柏悦，只能拼手速！】 【能在柏悦买到的大家伙留点儿手，得给我们留点啊！我们都蹲了这么久了！】 【荞荞说了，会给咱们留的，肯定是有咱们的分量，放心吧！】 钟荞走回地里的时候，最后一筐冰菜正在过称。 荣少良记下数字，合上本子，长出了一口气。 “齐了？”钟荞问。 荣少良点点头：“齐了。冰菜一万斤，苜蓿一万斤。”他看了一眼那三辆冷链车，“我分了三份，每一辆车跑一个总仓，明天全部上架，直播间的各位，打个广告，下手要快！” 手快有，手慢无，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大家伙久等了，今天冰菜苜蓿各一千份链接，大家适量抢，另外晚点儿还有一个五千份的链接，但是这个链接要明天才能采摘发货，今天来不及的，不能等的云食客们就不要抢下一个链接哈！”钟荞对着直播间叮嘱道。 【让我们别抢，荞荞，你这是小看我们的耐性了！】 【只要能抢到，再等一星期发货，我都乐意，预售链接，荞荞，我手把手教你设置可以吗？】 【对，我们这些韭菜长得多好，荞荞快来收割！】 直播间的大家伙，自娱自乐，玩得嗨，钟荞这边，掐菜进行时，一直持续到朝阳初期，慢慢往上爬，才总算先采摘够了荣少良需要的分量，然后是下一波，直播间网友的一千份。 钟荞的链接刚一放出去，几乎毫秒之间就成了全部售罄。 弹幕瞬间炸了锅。 【你们这些牲口，手速怎么能这么快！我页面还没刷出来就没了！】一个Id叫“手残党永不放弃”的网友连发三条，字里行间都是绝望。 【我就付款卡了一下，瞬间就没了！】另一个网友贴出截图，付款页面显示“商品已下架”，底下跟了一串“我也是”“ 1”“ ”。 抢到的人开始晒订单。一张张截图刷屏，订单号、时间、金额，清清楚楚。 有人一口气抢了五份，底下全是骂声：“你是人吗？五份！” “分我一盒！我加钱！”那人回了个笑嘻嘻的表情：“手速快，没办法。” 【我让我全家一起抢，就抢到一份。】一个姑娘晒出三个订单，只有一个成功，另外两个显示“库存不足”。 【我妈气得说中午饭不做了，嫌我手慢。】 【我抢到了！两斤！】一个Id叫“沙泉铁粉”的网友发了个截图，底下瞬间跟了一串羡慕嫉妒恨的评论。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要羡慕哥，哥就是个传说！ 抢到的人开始晒订单，一张张截图刷屏。 有人问：“你咋抢到的？”他回：“我把路由器放冰箱里了，网速快。”众人哭笑不得。 【一个人抢一份还不够，居然还能作弊抢五份！那个抢了五份的是谁？站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直播间里，抢到的欢天喜地，没抢到的哭天抢地，纷纷@钟荞，限购，限购，限购那些手速怪。一个人抢一份还不够，居然还能作弊抢五份！ 【信女愿意用二十斤肥肉，换我手速突飞猛进！】 【那么大的基础在线人数，抢一千份，完全是看脸好嘛！手速快有啥用，网速快有啥用，运气才是王道！】 【现在已经不是等待的事情，而是完完全全，能不能抢到的问题。】 【双路由器已准备好，闹钟订好了，十点再次开抢，我就不信邪！今天非要抢到一份不可！】 钟荞看着满屏的哀嚎和炫耀，忍不住笑了。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因为抢购人数太多，稍后的五千份，我们设置了一人限购一份。而且这一部分明后天才会发货，所以抢之前请确认好自己能接受。” 在放出下一个链接前，她再次强调，真不能当天发货。 今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温度上来了，不能再继续采收。 五千份的量，得明天才能发。 弹幕瞬间又炸了，但这次不是哀嚎，是齐刷刷的应和。 【荞荞，没问题的，完全没问题！等一天算什么，等十天都行！】 【乖，荞荞，咱们悄悄放链接，开抢就行！别说等一天，等十天我都行！只要能抢到！】 【限购好！限购公平！让那些手速怪一个人抢五份的去哭吧！】 【一人一份，拼运气！这才叫公平竞争！】 钟荞正要开口，荣少良从地磅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笑。 “钟荞，今日份货款查收一下！” 一万斤冰菜和一万斤苜蓿嫩头装车完毕，他当即就把货款给钟荞对公转账过去。 荣少良没有打任何折扣，直接全款让人汇过来，当时就能查验到账。 钟荞手机震动了一下，到账提醒跳出来：八十四万。 冰菜四十八万，苜蓿三十六万。 钟荞看了一眼，心里算了算账。 八百亩的初始投资，这一笔就收回来了。 才收了十来亩，剩余的部分全部都是赚的。 果然，只要质量够好，溢价卖出，才是真的赚疯了。 荣少良凑过来，期待地看着她：“这点儿量两天时间都撑不住的，后天我再要一批加量的，我看咱们的产量，可以持续供货的！你们能采收多少，我就收多少，咱们不限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柏悦有最顶尖的mAp气调保鲜库，有专业的冷链配套。从大西北到北上广总库，二十四小时内直接送达，保鲜个一周绝对没问题。” 他越说越兴奋：“要是普通品种，可能还能卖个几天。但是钟荞你的出产，只怕是放出来多少，就能清空多少。这会儿正好进入双向第一茬最佳采收时间，咱们可要好好把握住。” 他掰着手指头算：“安排好，咱们最后一片地采摘完，第一波采摘的地块，差不多就可以采摘第二茬了。这就是一个轮回，还有作业区的紫云英也能接上。嘿嘿，我们柏悦，真得是持续不缺金字招牌。” “可以，最近的重心就在给你供菜！”钟荞点头，无论是冰菜还是苜蓿，都是有最佳采收期的，过了采收期，就会变老纤维化，质量不在适合食用，荣少良和直播间的网友，销路倒是不愁。 季朗在旁边听着，竖起大拇指：“荣少打款的动作，帅啊！” 不拖欠货款，这一点儿，姓荣的还是很有男人担当的！ 荣少良抹了下刘海，下巴微抬：“这是必须的！帅吧？不要羡慕哥，哥就是个传说！” 季朗抬眼望天，实在没眼看。 夸一句尾巴上天了？他可以后悔撤回嘛！ 钟荞无语的看了眼耍花的他俩，转身招呼大家伙打包发货。 在大家的配合下，快速把要发走的部分打包封贴，送上冷链快递车。 风风速递的小王欢喜地看着装了满满一车的冰鲜快递，笑得合不拢嘴。这次，真得是碰到大户了！ “还是老规矩，我直接给送到市里，当场发货，最快送走！”他拍着胸脯保证。 钟荞点点头：“谢谢，风风的速度，我们信任。”她算了算明天的量，“明天预计五千份快递，麻烦你们多安排一辆车，或者要开一辆大的冷链车。” 王亮眼睛一亮，更高兴了：“没问题！我今天直接在市里申请大冷链车，直接过来！明天我早早就到！” 五千份，这对他们这样的乡镇小网点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大单。 钟荞这边，以后明显是大客户，上面分公司绝对会尽全力配合维护。他得好好把所有优惠安排到位，维护好了，只钟荞这一个客户，他就能吃得盆满钵满，今年率先完成几个KpI目标。 “咱们走VIp待遇，该给的优惠，我都一步给你申请到位！”他拍着胸脯，又补了一句，“冰鲜冷链，哪怕有惠农补贴，也不便宜。但是钟总你这样的大单客户，是可以走大单优惠价的。” 钟荞笑了：“谢谢，多劳你费心！”能优惠，那肯定是要争取。省下来的不都是挣到的，能多种不少树苗呢。 冷链车开走了，小王坐在副驾驶上还回头挥手。钟荞也挥了挥手，转身招呼大家：“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先回家吃饭！今天照例管饭的！” 钟敬堂在旁边热情招呼：“家里早饭都准备好了，大家回去洗洗手就能吃饭！他七舅刚才打电话，说菜都炒好了，咱们今天吃咱们自己种的菜！” 刚才他送了两筐苜蓿嫩苗回去，苏老七说是要配着鸡蛋清炒，给大家佐餐。 “那我们可是有口福了！”有人笑着响应，“咱们种的菜做汤都那么好喝，炒菜绝对好吃的让人恨不得吞下舌头！” 王迅陈诚几个年轻人兴奋地小跑起来：“回去吃饭了！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荞荞承诺的，这立即兑现上了！耶耶耶！” 直播间里，弹幕又开始飘了。那些没抢到菜的人，看着屏幕里那些往家跑的背影，羡慕得泪水从嘴角滑落。 【我实名羡慕了！我抢不到的菜，人家工人直接地头采摘，现场吃啊！】 【荞荞，我去给你干活吧！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地头采摘，送到荞荞家洗净直接下锅，这才是真正的没有延迟，最新鲜体验！】 【约起来约起来！咱们去沙泉吧！种树赶不上了，咱们去给荞荞的社火添热闹！给荞荞干活吧！】 【然后，最好能吃上荞荞家的饭，荞荞的菜对吧！楼上的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我还可以去消费！荞荞，割韭菜吧！农家土炕，一晚上收个三五百多好赚！】 有人晒出了订单截图：【我的快递发货了！期待期待！】 有人跟着晒：【我抢到了千分之一，气运之子就是我，哈哈哈！】 底下立刻有人回：【楼上的牛皮了，抢到两次的我，都不敢这么炫耀！】 【楼上的叉出去！一次没抢到的看不得这个！】 【荞荞，加点儿量吧！分母基数太大，咱们好歹把分子增加点儿！】 弹幕热热闹闹的，在线人数稳中有升。钟荞没看手机，她正带着大家往家里走。 院子里，苏老七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苜蓿嫩头炒蛋，金黄的蛋裹着翠绿的苜蓿，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还有苜蓿鸡蛋饼，热腾腾的，切成三角块，码在盘子里。边上配着几碟小咸菜，一盆浓香的玉米糁稀饭。 大家围桌坐下，筷子齐刷刷伸向那盘苜蓿炒蛋。 一口下去，苜蓿的清香在嘴里炸开，鸡蛋嫩滑，混在一起，满口都是春天最时令的鲜灵味道。 “好吃！真好吃！”有人含含糊糊地说，筷子又伸过去了。 二大娘夹了一块苜蓿饼，嚼了两口，眼睛亮了：“这饼也香！软乎乎的，那清香味儿足，半点儿都不发苦，真得想让人把舌头都吞掉，菜好，老七你的手艺也没的说！” 钟老五更直接，一手拿饼，一手端粥，呼噜呼噜吃得头都不抬。 那些从直播间来的年轻人也不遑多让。肖敏夹了一筷子苜蓿炒蛋，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又去夹第二筷子。 陈诚更夸张，一口气吃了三块饼，才舍得抬头说句话。 直播间里，弹幕又疯了。那些没抢到菜的人，看着屏幕里那些人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馋得不行。 【你们看他们吃那个样子！我馋死了！】 【那苜蓿嫩头炒蛋，绿莹莹黄澄澄的，一看就好吃！】 【饼也是，热腾腾的，我隔着屏幕都闻见香味了！】 【我决定了，明天抢不到菜，我就去沙泉！吃不上菜，我就去看看！】 【去沙泉 1！我要去地头亲自掐！掐完了当场吃！】 【楼上的，你那是去帮忙还是去偷菜？】 【帮忙！顺便偷吃一点！】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正规军\’ 吃过饭，钟荞让季朗去镇上取的钱送到了。 厚厚一袋子现金，装在袋子里，封条都没拆。“辛苦，辛苦，赶紧去吃饭，今天吃苜蓿，特别还给你拌了冰菜，掐着点儿让七舅给你现摊的苜蓿饼，苜蓿炒蛋，刚出锅，香着呢！” 今日让季朗跑腿辛苦，钟荞特意给季朗加了个菜，这些菜，卖给荣少良是商品，自家吃，那就是地头随手采摘的菜，不能用价钱衡量。 “嘿嘿，这个可以，这个相当可以！”季朗哪还站得住，当即往灶台去端他的早饭，找了个桌子，呼啦啦就开始头也不抬吃起来。 钟荞接过袋子，大致查了一下数目，应该是够今天给大家伙结算工资的，她当即朝院子里还没走的乡亲们招招手。 “来来来，大家伙先不急着走，咱们今天的工钱，大现款现结家早完事，早点回去歇着。” 钟老五连连摆手：“荞娃，回头一起结算，明个儿是不是还有活？” 钟荞点头：“对，明天是给网友们准备，后天还要给荣总供货。大家伙愿意来，还可以继续来的。” “好！那咋不来！”有人高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兴奋。 两张红彤彤的票子拿手上，也就干了四个小时活，就是起早点儿而已。 这怎么不来？若不是他们离得近，轮都轮不上他们呢！他们本来还遗憾，日后没那么好赚钱的活，但是现在眼看着钟荞日日采摘需要人，他们的活又续上了，这可不高兴着呢！ “后天我们准早早就到！”大家伙此起彼伏都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明天人家活不多，自己村里人就能干完了。 这么大的面积，沙泉这边眼看着不缺活。 一天能在这边干上二十天，他们不用做别的，就能生活的很滋润。一家若是有两个人来做工，那就是上等人的日子。 领了钱，邻村的人带着满足往家走。 有人把钱数了好几遍，旁边人笑他：“数啥？还能少你的？” 那人把钱小心地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拍，踏实了。 “不是怕少，是想多摸两下。” 这些天，净挣钱了，昨天的，今天的，红彤彤的新票子装在口袋里，心里满足安稳，这是无可代替的。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钟荞把自家村里的人留下来。 “大家伙，咱们今天也把大家伙最近的工资结一下。”她招呼大家围过来，“现金和手机转账自由选择。办公楼还在建，大家就在我家院子将就下。” 她顿了顿，从季朗手里接过一沓文件：“我这两天和季书记一起，把咱们沙泉的劳动合同做出来了。愿意加入合作社的人，大家顺便在劳动合同上签名字，咱们接下来就按月拿工资了！” 她把合同内容简单说了一遍：“基础起薪四千五，加社保和补充保险，每年两次体检，一个月四天休。这四天可以随需要调整，若是有额外劳作任务，再加补贴。” 她笑了：“咱们也算是从游兵散勇，向正规军出发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和议论声一起炸开了。 “哈哈哈，只要荞娃用我们，那有什么不愿意的！” “一个月四千五，那就相当于每天不管干不干活，都有小两百收入！一年光工资就妥妥五万多入账！一家三口那就是十好几万呢！” “娃还给咱们安排的有城里人才缴纳的社保、医疗补充保险，每年体检。这下再也不用担心身体有啥不舒服自己不知道，有病看不起病，咱们也有报销的地方了！多好的事！” 有人已经开始算账了，越算越兴奋。有人眼圈红了，嘴颤动着，难以说出话来。有人拍着大腿，嘴里念叨着“好日子好日子”。 他们也能像当年的工人，端上铁饭碗，一切都有人管了！ 钟老五站在人群前面，高声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咱们自家的娃才这么照顾我们！大家伙听好了，谁要是签了合同不好好干，别说娃好不好意思不用你，先过不去我们那关！懒蛋不用在沙泉住着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儿：“谁要是敢坏了大家的饭碗，咱们谁都给他过不去！” “对！拿了那么好的待遇，还不好好干，那不是无能，是心坏了！” “咱们沙泉，不留坏心眼的人！” 众人纷纷应和，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议论了一阵，大家利利索索地把队排好。 他们都是懂规矩的人，给荞娃敬堂家干活，那就要听人家指挥安排，要有那啥纪律性。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经历过当年大生产大集体的，当时怎么做，这会儿心里都有谱。 村里人的工钱，之前结算过一批，现在主要也是作业区开始后的工钱。 比起临近村里陆陆续续来帮忙的人，这些叔伯婶娘，才是真正从头干到尾的，当然也是拿得最多的一批。 钟荞拿着登记本，开始一个一个念名字。 最近发钱多了，她的手速也练出来了，还有季朗钟根生以及五太爷、苏满贵辅助，钟荞这边进展快得很。 大家先在钟荞这里确认好工时和工资，钟荞点钱的空挡，他们在季朗面前摊开的劳动合同上，签字，一式两份，加盖沙泉合作社公章之后，一份交给签字人带走，一份留着存档。 签完字，钟荞也把钱点好了，领了钱，就赶紧让开位置，下一个跟上重复流程。 “二大娘，工时费三千四，这个月辛苦，这是奖金六百，一共四千。”她点出钱来，递过去，她扬声和后面排队的大家伙笑着道：“叔伯们值夜巡逻，除了夜班补贴外，也一样再加六百额外奖金！” 二大娘接过钱，手指头蘸着唾沫数了数，又数了一遍。旁边人笑她，她也不恼，把钱小心地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勤伯，秋明哥，都有参与巡逻，再加上六百奖金，都是四千六。”钟荞又点出两沓钱。 二大娘代表的是全家，身边两个老爷们还没接过去，她就直接伸手，把钱接过来，三沓钱捏在手里，厚厚一摞。 这个数目，不用数她加的明白，加上早上采摘的工时费，她手里足有一万四千现金，还有三本保障他们的劳动合同。 她忽然有点想哭。 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她们家差不多已经有两万块钱入账，这几乎是他们之前一年的进项。春日里一开支，大多都是倒挂账的，哪像现在，足额的红票子握在手中，简直太安心不过。 周围的大家伙基本都差不多， 一家两口的，基本都在小一万。 一家三口的，都是一万往上数。 就连守在家里看火洗菜刷碗干些辅助性杂活的老奶，一个个都有四千稳稳拿着。 没人耽搁，也就一个多小时，就把零钱签合同完成。 那些老人家哪里看过这么多现金，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接过钱，手都在抖。她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钟荞，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荞娃，真得是大地娘娘送来了恩人！” 她抹了一把眼泪：“我们老太婆，之前都是坐吃等死，一天吃不几口饭，不过是在熬时间。自打荞娃回来，我们聚在敬堂家，手头有事做了，也有人说说话，时间半点儿不难熬。现在还有这么的钱拿着，真得是让……”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出来，她们都是黄连苦水里熬日子过来的，这突然苦水换糖水，天差地别，让她们如何能够自已！ 苏奶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咱们好日子多着呢，都别激动太过。” 钟荞转向大家，声音放柔了些：“您们上了年纪，交不了社保。我最近对接一下，把养老以及补充保险给你们安排妥当。以后咱们能拿工钱，还能拿国家的养老补贴。” 她顿了顿，又说：“不只是国家性质的养老金，我这边，也会以合作社的基底，成立养老基金。以后上了六十五岁的老人，都能拿到属于沙泉的养老金。” 她笑了笑：“这个还是个大致想法，我得和支书爷季朗商量后，拿出个详实方案，再对外公布具体数目。”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些老人家又哭了。 这回不是默默地流泪，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以后，他们的养老，不再是求借孩子，求借他人可怜，而是真真正正手里握着钱，国家和村里，荞娃给他们养老，谁也欺负不得他们！ “荞娃……荞娃……”那个老太太拉着钟荞的手，说不出话，只是反复叫着她的名字。 在场的大家伙，不少人在旁边也红了眼眶，别过头，使劲眨了眨眼睛，嘴里念叨着：“好日子，好日子……” 谁都有老的时候，现在，荞娃给他们的，是最好的养老保障！ 以后，他们沙泉的老人，谁都可以挺直腰杆，病了不舒服了，有报销，老了干不动了，还有养老金，日子真得不用半点儿发愁，这样的待遇，他们不给娃好好干，才真的不是人！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光线从院子里洒下来，落在那些大家动容笑脸上，落在那些刚拿到钱还在反复数着的手上，落在那摞厚厚摞起来，刚签完的劳动合同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津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送行 “根生爷，五太爷，三爷爷，这是您们的。”钟荞又拿出几个密封牛皮纸袋子，“一人半斤，回头喝完了，咱们再炒，自家的大叶子茶！” 她没有厚此薄彼，几位长辈都给到位了。这一批大叶子茶她炒了不少，自家留一部分，分出去一部分。 “老哥哥，敬堂。”钟根生拉着苏满贵的手，止不住感慨，“咱家荞娃，做得好，把整个村子都盘活了！何曾想到，咱们村能有荞娃，能有这样的光景！” “娃就是一门心思想要干些事。”苏满贵谦逊里，是藏在心底、荡漾在眼角眉梢的为自家娃骄傲，“也多亏老哥哥你们帮娃撑着场面！不是你们站在荞娃身后，娃哪能这么安心做事！” “荞荞，好舍不得你！”千难万难的思想斗争后，见证了沙泉全员入职的热闹场面，王迅一行人也终于向钟荞提出告辞了。 他们来沙泉的时间快半个月，真不短了，有几个假期到期的，是想方设法续了假期，才留到现在的。 现在，同心林完成，他们真得是没有理由再继续留下来，只能不舍得，向钟荞提告辞。 几个女孩和钟荞，这是睡在一张大炕上的交情，挽着钟荞的手，围在钟荞身边，有些泪眼汪汪。她们也恨不能留在沙泉工作，只是她们要么还没毕业，需要继续学业，要么专业不对口，没法留下来。 “我们真的是太难了！”有个魔都的姑娘，更是就在家门口工作，家里的独生女，有心无力留下来。 家里能容许她在这里玩个一俩月，但是肯定不可能让她持续留下来，她也舍不得啊！ “有时间还可以再来的，沙泉随时欢迎你们，你们都是最棒的好同志！”钟荞轻轻笑着安抚几个姑娘。“感谢你们不远千万里奔赴而来，只为沙泉有需要，不嫌弃沙泉条件简陋，不嫌弃干活辛苦！” “咱们中午再吃一顿沙泉饭，下午我叫车送你们回去可以吗？票都订好了吗？最早的时间是多少，我们现在看着时间安排！”钟荞关心的问询。 “现在不是寒暑假，高铁票飞机票都有空余，我们定的都是晚上的票，时间来得及！”肖敏举手，若不是机票提前订优惠更高，他们恐怕都是要到地方再买票。 “好，那下午我和季书记送你们去机场和车站，走，咱们去摘菜，中午做你们想吃的，水浇地里，还有咱们作业区里长出来的苗子，咱们都去摘来尝尝！” “耶耶耶·····荞荞，最美荞荞，你太好了！”一群年轻人不由得欢呼起来，太棒了，临走之前，荞荞居然要给他们再开一次特殊盛宴。 “太麻烦了，荞荞，要不咱们简单点儿就行！”有人不好意思，他们嘴巴幸福的基础，是荞荞一家人前前后后的辛苦操持。 “你们这些娃娃愿意吃我们做得菜，我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苏兰苏奶奶笑呵呵的摆摆手，“哪有什么辛苦的，我们自己不也要吃饭，多做几个菜而已！老七可喜欢做咱们自己的菜，你们跟着荞娃，挑喜欢的菜，咱们农家粗茶淡饭的，吃好不浪费就是最好的！” 两人拎了几个采茶的小提篮出来，递给跃跃欲试的几个年轻娃娃。 “谢谢苏阿姨，苏奶奶！”肖敏等人连连道谢，欢呼雀跃的接过提篮，“GoGo，去摘菜了，我要吃雪落火焰山！” “我要尝尝紫云英！”一个姑娘眼睛晶晶亮，上次的紫云英蛋花汤，实在让她念念不忘，她之前也常吃过紫云英，但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没问题，咱们用紫云英炒个封缸肉，今天换换新口味！”钟荞点头，直接报菜谱， “我要试试豌豆尖！”这位是川省人，豌豆颠对他们来说，这是人生必修课。 他看到三号地的豌豆尖出苗后，早就做好打算，荞荞放链接他必须抢。 没想到，离开前，竟然有机会尝一尝，太棒了！ 菜摘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 提篮里装得满满当当，冰菜上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着光，苜蓿嫩头绿得发亮，紫云英的叶子肥厚水灵，豌豆尖嫩生生的，掐断的口子似乎有凝露欲滴，顶花带刺的黄瓜，青白青白，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绿色，粉红粉红的番茄，圆嘟嘟的土豆，长长的豆角···· 肖敏把提篮放在厨房门口，朝里面喊：“苏阿姨，菜摘回来了！”苏兰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笑了：“行，放那儿吧，一会儿我们来处理。” “我们帮忙洗菜！”他们总不能真得做着等吃。 一群人分工合作，打水的打水，清洗的清洗，钟荞配合她们取来盆子筐子装好洗干净的菜。他们把菜倒进大盆里，接上水，一片一片地洗。 人多，但是大家都清洗的很小心，冰菜要轻，不能使劲搓，冰晶搓没了就糟蹋了；苜蓿嫩头要轻柔；紫云英整棵都能吃，但是要把叶脉上沾染的沙土清洗干净。 苏老七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几个女孩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做菜，叽叽喳喳地说话。“七舅，雪落火焰山要放多少糖合适？”她们跟着大厨学点儿手艺，这个最简单，不用开火就能成！ 苏老七头也不抬：“根据自己口味，均匀撒在番茄上就行，喜欢吃甜的，多放一勺子， “那豌豆尖呢？怎么弄？” “豌豆尖嫩，清炒最好，蒜蓉一爆，下锅翻两下就出锅，脆生生的，甜。”小伙子咽了咽口水，旁边人笑他，他也不恼。 季朗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瓶饮料。“荞荞，我带了几瓶喝的，中午大家伙儿热闹热闹。” 钟荞看了一眼，点点头：“行，放桌上吧。” 院子里已经摆开了四张圆桌，苏兰铺上一次性桌布，钟敬堂把凳子一把一把摆好。苏老七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油已经热了，蒜蓉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 “豌豆尖！快！”旁边帮厨的婶子把沥好水的豌豆尖倒进锅里，苏老七手里的铲子快速翻动，几下就出锅了。翠绿的豌豆尖码在白瓷盘里，油亮亮的，蒜香扑鼻。 “端走！” 肖敏连忙过来端盘子，小心翼翼放到桌上。接下来是苜蓿。苏老七换了个做法，用高汤焯了一下，捞出来装盘，淋上一点香油。那苜蓿碧绿碧绿的，看着就鲜灵。 沙棘芽炒蛋是个新鲜菜。沙棘芽混合着蛋液打散，倒进热油里，快速划散，翻两下就出锅。金黄的蛋裹着翠绿的沙棘芽，那股特殊的香味，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雪落火焰山最费工夫。冰菜要一片一片摆，摆成小山状，番茄切成细丁，撒在上面，再淋上一点糖醋汁。红白相间，确实好看。 紫云英炒他们这里特殊的封缸肉，被猪油浸润的几乎透明的封缸肉，和鲜嫩的紫云英搭配成双。 红烧肉是硬菜，五花肉切成方块，先煸后炖，加了冰糖，颜色红亮。 土豆烧鸡块是本地做法，鸡肉炖得脱骨，土豆绵软，汤汁浓稠。清炖羊肉是大锅炖的，只加了盐和花椒，汤清肉烂，撒上一把葱花。 菜一盘一盘端上来，桌子很快摆满了。 那群年轻人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但没人先动筷子。 钟荞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杯子。 “大家愣着干啥？动筷子啊！” 肖敏拉着她坐下：“荞荞，你也坐。我们等你开动，你可是咱们的主角。” 钟荞笑了：“我算什么主角，你们才是主角。” 陈诚站起来，举起杯子：“来来来，咱们先敬荞荞一杯！”众人纷纷举杯。 陈诚想了想，认真地说：“感谢荞荞，感谢沙泉。这段时间，是我们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 “对！感谢荞荞！”肖敏眼圈又红了，声音有点哑。“这些日子，我们很快乐，也学到很多！” 钟荞站起来，端着杯子，环视了一圈：“我也谢谢你们，大老远跑来，帮我们种树、插苗、干活，一句怨言都没有，半点儿不嫌弃沙泉简陋。”她顿了顿，“沙泉永远欢迎你们，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来，这里永远都是你们的家。” “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荡开，大家举杯仰头，咕咚咕咚，喝得痛快。 “吃菜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苏兰在旁边催。 筷子齐刷刷伸向那盘豌豆尖。 川省小伙子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就是这个味儿！脆！甜！太好吃了！呜呜，比我们那儿的还好吃！” “真的假的？”旁边人将信将疑，也夹了一筷子。 嚼了两下，不说话了，又去夹第二筷子。 入口先是一层清润的甜，不是糖味，是土地与晨露本身的鲜，顺着舌尖化开。 叶片薄如蝉翼，却带着脆嫩的弹劲，一咬就爆出清甜汁水，没有半点土腥、涩味，嫩得能整条能直接吞下去。 嚼起来清、鲜、甜、润四味齐出，那股子清新在口腔里散开，清爽不腻，回甘绵长，最简单的清炒，都香得让人停不下筷子，只一口就知道，什么叫仙品。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伴手礼 豌豆尖很快见了底，大家转战紫云英。紫云英的滑嫩，配合着封缸肉独特的风味，又一次征服大家的味蕾。 “这紫云英半点也不差，又是一样神仙菜品！” “荞荞种的东西，什么不好吃！” 沙棘芽炒蛋，蛋香和沙棘独特的清香混在一起，软嫩鲜香。肖敏连夹了好几筷子，边吃边说：“这个好吃！这个真好吃！” 雪落火焰山摆在那，好看得让人舍不得动筷。但终究还是没忍住，番茄的酸甜，只简单的白糖点缀，就已经好吃到让大家停不下筷子。 土豆炖鸡，清炖羊肉，也是这里好水好土自家养出来的，虽然比钟荞种出来的菜蔬差那么一点儿，但是在经过菜蔬洗礼之后，他们也一样吃得头也不抬。只是他们的地位，从主角变成了配角而已。 最后，撒了沙葱的羊汤端上来，汤清味鲜，暖意从喉咙一直往下走，整个人都舒坦了。 “这菜，绝了！”有人感叹。 “荞荞，怎么能这么好吃，怎么能这么好吃！”大家伙吃得头也不抬. “呜呜咽咽，好吃到流泪。我们只怕，这辈子都不能忘了这顿送行饭的味道，这让咱们回去之后，怎么面对那些普通味同嚼蜡的饭菜啊！”还没走，他们已经完全舍不得了！ 陈诚站起来，举着杯子：“第二杯，敬苏阿姨，敬七舅，敬所有给我们做饭的人！”众人跟着举杯。 苏兰不好意思地摆手：“做顿饭而已，有啥好敬的。” 苏老七在另一桌摆摆手：“菜好吃，是菜好！完全是我的手艺好！” 众人笑了，“七舅你的手艺，给本来就好吃的菜，完全发挥锦上添花！” 肖敏端着杯子，走到钟荞面前：“荞荞，我单独敬你一杯。”她眼圈又红了，“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每天早起干活，累是累，但心里踏实。回去以后，我会想这里的。” 钟荞看着她，也认真起来：“随时回来。” 肖敏点点头，把杯子里的饮料喝完，又回到座位上。 那个魔都姑娘也过来了：“荞荞，我舍不得走。”她声音低低的，“回去又要上班，又要挤地铁，又要看老板脸色。” 钟荞拍拍她的肩膀：“那就想想这里，累了就想想沙泉的绿，想想地里的菜，大家开开心心，沙泉永远欢迎你们回家。” 川省小伙子端着杯子敬了敬钟荞：“荞荞，今年咱家豌豆尖的种子，能不能给我点？我想回去自己种。” 钟荞笑了：“行，回头有产出了给你寄。” “那敢情好！到时候我就种阳台上！” 旁边人起哄：“种出来了记得给我们分点！”他嘿嘿一笑：“那得看产量。” 院子里笑声不断。 苏兰又端上来一盘锅盔，刚烙好的，外酥里嫩，麦香十足。有人掰一块夹红烧肉，有人掰一块蘸羊肉汤，怎么吃都香。 钟荞坐在桌边，看着这群年轻人，心里忽然有点不舍。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从全国各地来，带着热情，带着善意，帮她把苗子一根一根插进沙地里。 现在他们要走了，地里的绿还在，苗子还在长。 陈诚喝完了杯子里的饮料，环视了一圈：“各位，咱们说点啥吧。来沙泉这些天，总得留点话。”众人安静下来。 那个川省小伙子先开口：“我来之前，以为就是种种树，拍拍照，发发朋友圈。来了才知道，种树是真的累，但看着那些苗子活过来，那种感觉……”他想了想，“比啥都值，我做了最有意义的事情。” “对！”肖敏接话，“我在家啥活都不干，来这儿啥活都干。累是真累，但开心也是真开心。”她顿了顿，“以后我跟我孩子说，你妈当年在沙漠里种过树，两万亩！那得多牛！” 众人全都拼命点头，这是他们的荣耀战绩！ “这片绿，有大家伙一份。”钟荞认真点头。 陈诚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事，但只有这件事，让我觉得有意义。不是挣钱，不是出名，是真的在创造什么东西。” 魔都姑娘方莹莹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话：“我回去以后，会想这里的。想这里的日出，想这里的星星，想这里的风，想这里的菜，还想你们。” 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咱们以后还能聚吗？” “能！”陈诚斩钉截铁，“沙泉就是咱们的据点，每年都来！” “对！每年都来！” “看树长多高了！” “看菜长多好了！” “看荞荞又把哪片沙漠变绿了！” “明年有机会，我们还来沙泉种树！这比什么出行都更有意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笑声越来越响。 苏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群年轻人，眼眶也红了。苏奶奶在旁边轻轻拍拍她：“舍不得了？”苏兰点点头：“这些娃娃，好着呢。” 苏奶奶笑了：“还会来的。” 钟荞站起来，端着杯子：“最后一杯，祝大家一路平安。到家了报个平安，有空常回来看看。” “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阳光从院子里洒下来，落在那些笑脸上，落在那些空盘子上，落在那杯还没喝完的饮料里。 午饭后，大家开始收拾行李。 钟荞搬出来了二三十个沙泉凝萃的箱子，“大家每人一份，里面，是她给大家伙准备的礼物，沙泉特色，给大家当个伴手礼！” “这个沙漏里，装的是咱们沙泉的沙土，是你们种得这片土地里收取的，给你们做个纪念，这份茶叶玲珑香囊，是大家想要的沙棘香薰，用得是我们后来炒的叶子茶，茶香基底是一类的。还有每人三两叶子茶，大家将就喝！芽茶今年的产量还没上来，没法送你们了！” “叶子茶很好，我们喜欢叶子茶！”他们又不是那啥大师级别的人物，钟荞家的叶子茶，他们喝过，已经是极好极好的。他们这么多人，每人三两，再加上香薰，那就是十斤左右的分量，不知道钟家花了多长时间才准备。 最后是还有一份保鲜装好的苜蓿紫云英，“这个好保存，带点儿菜回去，够大家吃一顿的，给家里人都尝尝咱们沙泉的味道！” “荞荞，你真的太好了！” “荞荞……”女孩们好不容易克制住的眼泪，这会儿忍不住奔流而下，又要哭了。 钟荞拍拍她：“别哭，又不是见不到了。” 肖敏等人使劲点头，把眼泪憋回去，一人抱了一箱礼物，拉着自己的行李，出了院门。 直播间里，刚才镜头扫过那些礼盒的时候，弹幕评论区顿时一片酸柠檬。 【这是啥？伴手礼？荞荞还给准备伴手礼？】 【沙泉的土……这个好！这个有意义！】有人发了一条长弹幕，【自己亲手种过的那片地里的土，带回去放桌上，天天看！】 【我酸了！我酸了！我当初怎么就没去！】 【现在去还来得及吗？我也想种树！我也想要沙泉的土！】 【沙棘香薰！这个我馋好久了！】 【直播间问八百遍都不卖的东西，居然当伴手礼送了！】 【我恨！我为什么没去！我恨我自己！】 【那个香囊好好看，绿莹莹的，跟沙泉的菜一个色。】 【荞荞，卖不卖？你开个价！敢不敢上连接啊！】 【将就喝？荞荞你对将就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那个沙漏、香囊、茶叶……这一套下来，得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是心意。亲手种过的地里的土，亲手摘过的茶……这谁能不破防？】 【所以我说，当初就该去！现在只能看着人家拿礼物，自己干瞪眼！】 弹幕还在刷，有人发了一句：“肖敏他们赚大了！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还有伴手礼！”底下跟了一串：“就是就是！” “羡慕哭了！” “我下批去！谁也别拦我！” 车子到了，季朗请了三辆面包车停在门口，众人把行李搬上车，还有钟荞家和季朗的车，“大家伙上车，我们送你们去车站和机场！” “荞荞，我们自己可以的！”从村里到最近的车站和机场，钟荞来回也得五六小时，实在太辛苦。 “没事的，把你们安全送到，我们更放心！”钟荞坚持，请大家上车。“时间紧，别耽搁了你们大家的行程，都快上车！” 这一行人大家伙要一起坐车，所以订票都在隔壁市出发，只不过到了隔壁再分高铁站和机场两处，他们正好，一次可以给大家伙送过去。 一行人这才赶紧上了车，车子启动，一路前往凉州市，他们这里，距离隔壁市更近，这里也有高铁机场。先路过高铁站，需要乘坐高铁返程的大家伙，一个一个跟钟荞告别。 “荞荞，我走了。” “路上慢点。” “荞荞，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 “荞荞，明年我还来。” “好，等你。” 目送十来个网友都进了站，钟荞他们再次启程，把剩下的人送到机场。同样的告别流程，大家进了门，还不住的回头向钟荞摆手，直至再也看不见。 第一百一十七章 庄园畅想 在钟荞和季朗赶回沙泉的时候，钟荞组建的群里，相继发来了安全报告。 肖敏第一个报告：“报告荞荞，已安全登车！发车了！”后面跟着一张车窗外的照片，暮色里站台渐渐远去。 钟荞回了个“收到，路上注意安全”，又跟了一句“到了再报个平安”。 没几分钟，陈诚也发了一条：“报告荞荞，我检票登机了，马上要起飞了！”配了张登机口的图，光线很亮，他比了个剪刀手。 “好，落地了说一声。”钟荞在群里一一回复。 群里陆续有人报备，有人已经上了高铁，有人还在候车候机，但是有这个小群在，知道大家的动态，都还挺安心的。 在钟荞和季朗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有人最快发出消息：“荞荞，我到了，安全到家了！” 手机又响了，群里附了张家门口的照片，路灯亮着，她站在楼下比心。 钟荞松了口气，回了个笑脸：“好，早点休息。” “荞荞你到家了吗？也要早点儿睡！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姑娘回得很快，又跟了一句，“我会想你们的。” 钟荞看着那条消息，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收进口袋。 季朗在旁边问：“都出发了？” “对，都在路上了，已经有个最近的到家了。”钟荞点点头，群里的动态，她一直时不时关注着。 看到大家伙，一个个安全到家，钟荞总算放心下来，她们开开心心的来，也安安全全的归去，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钟荞和季朗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基本晚上八点多了。 天已经黑透了，村里人家基本都熄了灯，窗户黑着，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已经基本都熄灯入睡，这和之前大家睡得早，是因为没有指望的无趣不同，今个儿是明个儿要早起，大家都安排休息的早，他们第一天正式工上班，要以最饱满的精神迎接工作嘛。 把车停在村口，不在进去打扰大家伙休息，两人沿着村道往里走。借着月亮的光和手机的光，把路照得清清楚楚。 “那就好。”季朗点点头，“大家伙，来的时候高高兴兴，走的时候也得平平安安。” 季朗四下看了看，忽然说：“等腾出来空，村里的路灯得装上。” 她琢磨着，村里账上有钱了，基础设施得铺展到位，这样无论大家晚上还是早起，都能看清脚下的路，更安全。 钟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村道两边黑漆漆的，今天月亮不算太亮，加上手机灯光，才能更好看清前路。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白天走惯了不觉得，晚上确实有点看不清。 “还有路，也得修。”她补充道。 “对。”季朗点头，“大家伙现在早上出门早，晚上回来晚，看不见路不安全。路灯装上了，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又说：“大家伙估计明年都有想要建房的想法，得提前好好规划规划。咱们也打造新农村新风貌，不能东一家西一家乱盖。” 钟荞想了想，点点头：“那咱们得加把劲儿，好好干，让大家伙今年都挣到盖房子的钱。” 季朗笑了：“这个目标，不算远。” 钟荞眼里笑意加身，确实不算远。土地已经种下了，产出已经持续了，这个并不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只要认真干，明年之前挣够起新房的钱，绝对没问题。 “钟荞，你家新房想盖什么样？我看两位老师给你出的两个初版设计都不错，典雅传统庄园式建筑，还有现代化别墅，都挺好的！你考虑盖什么样吗？” “前些日子没来得及细想，这两天有时间，我和家里人研究研究！”钟荞摊摊手，前面她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还没来得及探讨这个事情。 “这房子建起来，我爸妈爷奶都要常驻，得他们住着舒心，不能完全以我的审美为主！”以她的审美，庄园很符合她的审美。但是，显然，对于居家生活来说，那份审美，并不算实用。所以，家还是以舒服实用，爸妈长辈住得习惯为主。 现在还要再加一条，“季大书记有这想法，要赶紧规划规划，我们要在规划范围内进行！” 倒是，钟荞琢磨，沙漠那么大，真喜欢庄园建筑，她不如等来年，手头真正宽裕，自己盖个度假庄园，种上她喜欢的花花草草，甚至是葡萄园···打造一个度假休闲的地方，没事大家去园子里住几天放松放松，也是别样崭新体验。 两人走到钟家门口，院子里亮着灯，大门开着，钟敬堂已经在门口翘首等待。看到俩人打灯过来，远远就迎上来。 “可算是到家了，饭马上就好，咱们进家门洗洗手准备吃饭！” 苏兰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头：“回来了？快坐下，饭马上好！”他们预估着时间，半个小时前打了电话，和俩孩子确定到家时间，掐着点儿，等他们到家开饭。 他们对孩子的关心，热情就体验在让娃务必吃好，季朗经常来家里，和自家娃一样对待。 苏奶奶坐在灶台边添火，看见钟荞，问了一句：“那些娃娃都安全到家了？” 钟荞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群消息给她看：“对，最近的已经到家了。后面的大家伙预计夜间都会相继到家。” 苏奶奶凑近看了看，虽然看不太清，但脸上还是露出放心的神色：“这就好，这就好。人家一群年轻娃娃，来给咱们帮忙，什么都不要，多好的娃娃们！” 苏满贵坐在桌边，也点点头：“对，咱们辛苦点儿，把人家都安全送过去，应该的。”他看向钟荞，眼里带着赞许，“荞娃做得很好。一群热诚的年轻人，抱着一腔真心奔赴荞娃，奔赴沙泉而来，荞娃都负责到底，是最妥当的做法。” 苏兰把饭菜端上来，热汤热菜热卤子，新拉的宽面，劲道的面条，盖上丰富的卤子，新鲜出锅，看着就诱人。钟荞和季朗坐下，端起碗，把面挑匀乎，就一口一口吃起来。 季朗吃了两口，忽然问：“钟荞，现在持续有入账，资金周转过来，你家新房想盖什么样？我看两位老师给你出的两个初版设计都不错。典雅传统庄园式建筑，还有现代化别墅，都挺好的。你考虑盖什么样吗？” 钟荞夹了一筷子菜，想了想：“前些日子没来得及细想，这两天有时间，我和家里人研究研究。” 她看了一眼苏兰和钟敬堂：“这房子建起来，我爸妈爷奶都要常驻，得他们住着舒心，不能完全以我的审美为主。” 苏兰在旁边听了，连忙摆手：“我们住啥都行，你看着办就成。我们的眼光都过时了，还是根据荞娃你的喜欢来就行！” 钟荞笑了：“那可不行，你们住得不舒服，我盖这房子干啥？” 苏满贵也笑了：“荞娃说得对，房子是住人的，得住着舒坦。那很多大房子大园子修得再好看，但过日子不方便，对咱们也是白瞎！” 钟荞点点头。 以她的审美，庄园确实很合心意。 但对居家生活来说，那份审美并不算实用。家里还是以舒服实用为主，爸妈长辈住得习惯最重要。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季大书记有新农村新建设的想法，要赶紧规划规划，我们要在规划范围内进行。” 季朗点头：“行，我回头跟老支书商量商量，先把村里的规划定下来。大家伙要盖房子，也得有个章程，不能乱。” 钟荞低头喝汤，心里却转了转。 沙漠那么大，真喜欢庄园建筑，不如等来年手头真正宽裕了，自己盖个度假庄园。种上喜欢的花花草草，甚至是葡萄园……打造一个度假休闲的地方，没事大家去园子里住几天放松放松，也是别样崭新体验。 没事就去住几天，大家也换换不同的生活体验！ 她想着，嘴角弯了弯，没说出来，这还是她的初步畅想，有待慢慢填充规划。 吃完饭，季朗先回去了。 钟荞帮着苏兰收拾碗筷，又把灶台擦了一遍。苏奶奶被钟荞安置在灶台前做着休息，苏满贵在院子里转悠看看，确定没有琐碎活计，才进屋了。 钟荞站在院子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又有新消息。 川省小伙子发了张照片，是高铁车厢，是实时归程报道：“荞荞，我在路上了，还有两个小时到。”底下有人回他：“你还没到？我都到家洗好澡了！” 他回：“我远啊！我川省的！”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 钟荞回了一句：“到了报平安。” 又有一条，是那个魔都姑娘发的：“荞荞，我把沙漏放床头了，看着沙子流下来，心里特别安静。”配了张图，沙漏搁在床头柜上，台灯照着，细沙缓缓流下。 她是机场直飞魔都，到的倒是比中转或者高铁的快！ 钟荞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一个笑脸。 还有人在晒香囊，说挂在车里了，一上车就是那股属于沙棘茶的特殊幽香，让他开车都更加集中精神，半点儿不再为交通大堵塞烦躁。 有人在晒茶叶，说已经泡上了，味道跟在地里喝的一样。 有人把三样东西摆在一起拍了张照，配文：“沙泉的记忆，都在这里了。”把网友们眼馋的不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地头购买，值得拥有！ “咱们的房子，盖得和村里大差不差就行，不用太特殊，咱也不是那啥特殊人物，住得人舒坦就成！”钟敬堂和苏兰骨子里淳朴，并不想把房子盖得多富丽堂皇，在村里标新立异。 “没道让人说我们骨子轻狂，靠着荞娃有本事，就不知道自己泥腿子没洗干净！”苏兰跟着点点头，他们不背后说人，但也知道有些话，说起来背后肯定不好听。 “新房里的布置，就按着荞娃喜欢来，荞娃喜欢的，我们都喜欢！”都要盖新房了，那城里的房子窗几明亮，看着就让人羡慕，娃回来陪他们，他们也想让自家娃住上那样的房子。 “那什么智能家电，什么地板卫浴的，咱们都装！”委屈他们可以，但是不能委屈自家荞娃。 “好，那咱们就等着小季书记的大规划！”钟荞笑吟吟的应下。 “没问题，你就等好了，我这就回去查资料！”季朗三碗面下肚，终于是吃不下了，才舍得放下碗筷，当即拍板保证。“咱们国内那么多富起来的村子，我去多参考琢磨琢磨，怎么更好复刻到咱们村里，不会耽搁你们盖新房的！” “正好，建筑公司把厂房那边弄好，腾开手就能上阵！”揉揉自己贪吃得有些鼓胀的腹部，季朗直接起身：“叔，婶，苏爷爷，苏奶奶，我不多留了，你们早些休息！” 他正好散步回去，消消食，也迫不及待想要去查规划。 “行，小季书记慢点儿！”都是一个村，钟敬堂把季朗送出大门，目送他走远，才顺手插上大门。睡前，他又给家里的羊添了些草和水。 如今，家里的羊，经过几次处理，已经不多了，他们这些日子忙，也没时间放羊，都是用草料在家喂养。 钟荞帮她爸提水，“这几日忙完出货，该把羊圈提前准备准备！我得空看看，谁家羊娃子好，咱们再寻摸些羊娃子回来！” “咱们这少雨，现在天暖，找好地方，插一圈干条子，羊都不会跑！一天天的给添草，添水，好养着呢！” “行，正好回头苜蓿紫云英那些牧草长起来，咱们不缺青饲料，好好养些，咱们又多个进项！”这是她爸擅长的事情，钟荞给予极高的重视和鼓励。 “咱自己家的草料好，养出来的羊肯定好，小荣总不是说了吗？销路他包了，还有你们那直播间的网友们，肯定是不愁卖的！”对于他擅长的，钟敬堂眼睛亮堂，说得头头是道。 “对，就是这样，还是得你们帮我多看着点儿！”钟荞认真点头，半点儿不敷衍。 “荞荞，我到家了，今天这顿饭，够我想一年的。” 底下跟了一串“我也是”“ 1”“ 身份证号”。 休息之前，钟荞又关注下群里，又有一批人安全回到家里，只有极少数特别远的，还在路上。 钟荞笑了，回了一句：“明年再来，给你们做更好吃的。” 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荞荞你说的！明年我一定来！” “我也来！带全家来！” “我先报名！占个位置！” “你们都别跟我抢，我第一个！” 钟荞看着满屏的消息，笑着把手机放到枕边，大家伙基本都已经平安到家，剩下的两三个预计明早就到位，一切顺遂。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炕沿上。 她闭上眼睛，山河珠在她意识海荧荧和着心跳闪烁，她听着窗外的风声，风从沙漠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和一点点青草的香味，这是沙泉的味道。 群里，消息还在跳。 有人发了一句：“晚安，沙泉。”底下跟了一串。 “晚安。” “明天见。” “天天见。” 凌晨三点半，地头的灯又亮了。 采摘人员全部就位，筐子摆成一排，婶娘们蹲在地里，手起菜落，咔嚓咔嚓的声音脆生生的。位风风速递的冷链车已经开到地头，车厢门敞着，打包箱已经全部卸下整整齐齐摞在地头。 村里人早就是熟手了，掐菜的掐菜，打包的打包，流水线作业，谁也不耽误谁。三个快递员蹲在桌边，钟荞和季朗一人拿个手机，核对订单信息，贴签，装箱，封箱，一气呵成。 打包好直接送入冷链运输车中，一个流程运作自如，五千个快递，数目不少，但是在大家配合下，一个个按着下单顺序，迅速流畅送入车中。 直播间里，镜头对着这片忙碌的场面。 弹幕已经开始滚动，只要钟荞开播，云观众深夜也随时上线。 【又是这么早……荞荞和大家伙太不容易了！这才几点啊！】 【三点半！我还在做梦，他们已经干上了！】 【你们看那个手速，掐菜掐出残影了！】 【五千个快递！今天能发完吗？】 【按沙泉速度，太阳升起来之前肯定能采摘完。】 【我的快递今天能被发出，太期待了！昨天终于抢到了，鸿运当头，愿我次次必须蹲住！】 【我也是！订单显示待发货，我每隔一小时要刷一次。】 【你们说，荞荞今天再放链接会不会又秒没？】 【这不是想当然的事…毕竟抢的人越来越多了。分母增加，分子不够抢啊，啥时候能不限量！】 【荞荞，能不能多上点？分母太大，分子太小啊！】 【楼上的，地就那么大，菜就那么多，你让荞荞变魔术啊？】 【那能不能开个线下自提？我开车去拉！】 【你开车？你在哪儿？】 【我在隔壁省，开过去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你到了菜都卖完了。】 【那我提前一天去！住村里！】 【住村里？荞荞家炕不够睡。】 【我自带帐篷！睡地头都行！】 【狠人……为了口菜也是拼了。】 弹幕越刷越热闹，在线人数稳中有升。 有人已经开始晒订单截图了，显示“待发货”，底下跟了一串“我也是”，没抢到的，又是羡慕嫉妒心酸酸的一天。 有个网友发了一句：【你们发现没，今天冷链车换大的了。】 底下回：【昨天就说了，五千份呢，小车装不下。】 【风风速递这次赚大了，天天有单。】 【那是荞荞给力，换谁谁不赚？】 镜头扫过那辆冷链车，车厢已经装了大半。快递员小王站在车门口，一箱一箱往里码，码得整整齐齐。 弹幕又飘了一条：【那个小王，你看那笑得，牙不见眼。】 【天天这样的爆单，能不乐呵吗？】 【羡慕……本快递人也想有荞荞这样的大客户，天降馅饼，这小子修了多少年福分，朝那磕头拜的……】 【那几个支援幸运儿晒图你们看到没，荞荞专属礼物。】 【沙棘香薰，沙棘叶茶，沙泉沙漏，沙泉菜····羡慕的眼泪从眼角留到口角了！我也要去沙泉！】 【好想和沙泉大家伙一样，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直接入职，工资不低，吃喝全包，住在家里，还有分红！神仙工作啊！】 【泪奔，只恨我专业不对口啊！什么时候沙泉能用上我们专业！】 【招掐菜的，不需要专业对口。】 【那我真去了？】 【去去去，别光说不练。】 弹幕笑成一片。 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已经开始泛白了。地里的灯还亮着，照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冷链车已经装了大半，小王挺了下腰，擦了把汗，换了卷纸筒，打单机继续哗啦啦吐出来签条，继续埋头干。 【快了快了，马上就能发货了。】 【我的菜，快到我碗里来！】 【我已经把冰箱腾空了，就等它了。】 【我也是！我日夜盼夜夜盼，就等宝贝菜菜到来。】 【你们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沙泉的菜值得。】 【嘿嘿，此时此刻，我已经吃到，真得是如醉云端，仙品仙品！】 【楼上的叉出去！】 八点钟，所有快递打包完成，装上了冷链车，快递员上车，王亮斩钉截铁保证：“钟老板，还是老规矩，市区最快发货，绝不耽搁！” “谢谢，今天三位辛苦了，一人一份菜带回去尝尝鲜！”钟荞把打包好的三箱两样菜递送到驾驶室，今天这么多快递，没少让人家跟着累。 这些快递妥善发货，也要他们照看，以后常合作。 “谢谢，我们有口福了，正说想和钟老板买一些呢，咱们可是比广大网友提前一步，实现到地头购买的便利！”王亮眼睛一亮，笑着接过来，这可是好东西，一斤几十块呢，他就是这两天挣到点儿钱，也要咬咬牙才舍得买回去给家里尝尝。 “这个可以有，地头来购买，统一走荣老板的批发价！”钟荞这句话也是回复直播间广大云观众的热闹，真有人驱车买菜，对他们这么支持，怎么也要回馈到位啊！ 【和荣老板一个待遇，就近的约起来，约起来！】 【对，去看看荞荞，顺便买点儿菜！】 【哈哈，我就在隔壁市，怎么没想到这个，跑一趟就当散心了！】 【荞荞给力，等着我，周末我一准杀到！】 【抢不到，我还跑不到吗？地头购买，值得拥有！】 第一百一十九章 ‘告家长\’，不新鲜好用 网友似乎开发出来了新门道，弹幕评论区里，讨论的热火朝天。 把大家的快递都发出去，钟荞也舒了口气，第一次发这么多单，大家配合得力，还算妥善完成了。 “大家回去吃早饭，然后白日里还是休息，明天是给荣老板发货！”活干完了，钟敬堂招呼着众人回去用饭，只要干活，他们就供饭，不能让人又累又饿一早上，还要回去忙活才能填肚子。 “哈哈，敬堂，还是给你家干活舒坦，干完就有现成的饭吃！” “这在家休息还要自己做饭吃，有半拉月没在自家灶台前忙活，我都手生摸不着东西了！”有人笑着调侃自己。 “还别说，这一天三顿饭都在敬堂家里吃，吃得又好又饱，回家顶多用炉子烧点热水煮点儿罐罐茶喝，还真的是对自家灶房都陌生了！” 不止一个人有这样的感慨，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习惯了到点儿就有饭吃，从前习以为常的自己做饭，倒成了陌生。 “以后走上正轨，咱们食堂日日供饭，不想回家开火，都可以在食堂用餐！”钟荞笑着给大家解闷，“谁不想在家开火，提前说一声，多做点儿的事情！” 即使白日里没有干活，安保团队也是要吃饭的，还有启源的监控安装作业团队，他们也是要做个几十人的饭，多一些人，也是一样做，并不算费事。她和七舅已经谈妥，一个月一万二，打理三餐，年终还有奖金。他们平日里接零散活，一年到头好了能落个六到十万，光景不好，那就更没数。 如今一年稳妥妥十来万的拿，不用担心活在哪里，苏老七很是开怀。干了这么些年，他干得熟练，也爱着灶台上大锅大灶施为的活计，如今更爱稳妥妥的收入。 特别是如今虽然忙起来用餐人数，和之前做大席类似，但是要操持的菜并不多，一顿饭也就那两三个菜，加大的量而已，做起来并不算费功夫。 “那以后可是方便了！”说起以后，大家谁不是满眼期待。 “明天的苜蓿、冰菜，小荣老板又得各要个一万斤吧！” 钟敬勤嘿嘿笑着，“我听娃看网上消息，小荣老板那大超市里，咱们的菜卖得可好了，上了就空，供不应求！” “这是荞娃科学种植，把咱们的菜养得好，咱们吃着都好得不得了，更何况那些城里娃！他们平日吃得拿菜，我们做工在外的时候也吃过，就没有那菜味！”有人接话，那么好吃的菜，卖得好，卖的脱销，这才是最正常的事情。 算那些城里人有眼光，也算那些城里人有口福！ “今年咱们村外围防护林，有水有肥，我看都长得可好，没见枯死的！”每年补种，才是他们之前的常态。 “那都是缺水少肥都能活下来的，今年荞娃水肥给的精准充足，哪有不好好扎根的道理，我昨个儿跑地头看了，前面种的苗子，都已经扎稳跟，抽出新芽条了！”说是白日里全部休息，他们哪里睡得了那么长时间，最近作业区跑成了习惯成自然，他们溜达着，就又去了地头。 “这一日不去看看那连绵的绿，心里都挂念着！” “最后种下的十号地，也都发芽透绿了，咱们两万亩覆绿，妥妥的全绿起来呢！” “有着两万亩绿固住沙土，咱们村，你看现在呼吸多舒畅，这一张嘴，也不用担心吃满口风沙了！”从前头巾是她们必备的防风沙物品，现在大家伙在村子里再带头巾，那就纯属装饰，习惯而已。 吃过饭，大多数村里人回去休息，钟荞把村里第一批回来的年轻人留下。 “秋明哥，玲玲姐，你们跟着学得如何了？”从丰收农资开始铺管，钟荞就让村里的年轻人跟着一起学经验，厂里的技术人员铺管完成就会回归，他们得有自己的专业人员，人才培养，从年轻人做起。 两万亩滴灌，一天不查就出事。只靠她自己，那是徒劳误工。章时衍给她的指点，很好用，专人专用，把任务分出去。 分片包干、责任到地，白天巡、重点盯，灌溉必查，漏一滴水、爆一寸管，都要当天找到、当天修好。 地里的作物，不需要天天浇水，但是管道，确实要天天巡查的。 有专人盯着，有定量给予，她可以从琐碎事务脱身，只盯着土地蕴养即可。每日她必定是要到地里巡查蕴养的，这样哪里有欠缺的地方，她也能及时调整。 “基础都掌握了，特别深奥的大问题肯定没辙，一些小问题解决维修，没有问题！”钟秋明几个第一批回来的年轻人，当即利索回应道，荞娃给他们上进的机会，他们若是不好好用心把握，别说对不起谁，就是家里老父母都能把他们腿打断。 技术和劳动，谁不可取代，用脚指头也知道该怎么选择。 “很好，那咱们就从今天开始，进入实习阶段，不求这么短短时间内，能学多少深奥的技术，基础能应对就已经很好，咱们边实践边进步！”钟荞笑着开始派分：“咱们两个地块为一组，一人负责一组，巡逻滴灌管道，是否有被小动物破坏，或者沙土堵塞，接头脱开、水压爆管····” “没问题，荞娃。我们一会儿吃过早饭就开始上工，每一个地块，需要的水肥剂量时间都重点标注，定点时间，分区域执行水肥给予！”钟秋明几个很熟练的分好工作地块，娴熟的把自己的工作内容复述一遍。 这两万亩土地的灌溉，不能全靠荞娃一个人盯着，荞娃是在培养他们，他们跟着那些安装技术员学得很认真，都不算特别蠢笨的人，大家掌握的都还算熟练的。 “对，荞娃你今天别动手，看我们操作，哪点儿不好？”钟玲玲认真点头，他们五个务必要对得起荞娃的信任和培养。 钟荞笑着应下：“行，大家伙加油，做得好了，下个月咱们按着技术人员工资走，六千起薪！” 技术人员要有技术人员的待遇，4500是最基础的工人待遇，若是有上进心，有技术，钟荞的工资，上不封顶。 “必须加油！”五人顿时眼睛更亮了，他们的活，只是排查滴灌管道，跟进每日滴灌工作，这活重点在细致用心，做得好就立马涨工资，这哪找的好事，他们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必须拿下啊！ 他们这是沾着先一波回来的福，才有他们的机会，不用心，后面等着接替他们的，可有不少呢！ “荞娃，你等着，我们回去把电动车骑出来！”脑子转得快的，立马反应过来，小跑着就回去动用工具。他们所负责的地块，直线长度长，光靠两条腿检查，可没代步工具方便。 只五分钟的时间，大家伙就各自骑着小电驴在钟荞家再次聚合。 “那就出发了!”钟荞笑着拿出钥匙，发动车子，在前领路。五人到了地头，也不挑拣，一人两个号的地块随之分好，开始第一次的操作。 钟荞每个看过，操作都还算熟练，开闸放水，巡查管道运作情况，对灌溉的水量时间把握，都能按着工作表进行，她点点头，第一次独立操作，能做成这个样子，已经很好。足以证明，大家都是认真学习，如今也认真实践的。 把分区域开闸放水灌溉的琐碎活交托专人负责，钟荞也同步开始今天的地块梳理，持续蕴养。 如今，整个两万亩覆绿区域，她已经初步调理一遍，地气不在杂乱死寂，循环打通，地脉贯穿，再加上有作物扎根辅助蕴养，如今地里，从上到下，都有了一派欣欣向荣的生命感在其中。 地气在循环中，逐渐变得秉厚。 地头，钟根生钟根民五太爷苏满贵四位老爷子也同步分了地块，慢慢走着查看着苗情生长情况。从前，他们就对地里百般伤心，现如今，拿了娃那么多的技术顾问费用，那更得打起十二分的认真。 “一会儿热起来，咱们赶紧回家，地里的苗子，不盯着也都好好长着呢！”钟荞笑着和几个老人打招呼，老人家太上心，不催着，他们能全天时间段都在地里趴着。 “知道，知道，我们是老不是傻！”钟根生摆摆手，让钟荞别操心他们，都还没到不能看顾自己的时候。 热了，他们自然会回去。大太阳地下，也不会有那野东西出来活动祸害他们的苗子。 “这不是怕您们太废寝忘食，我小人家赔不起‘工伤’不是！”钟荞摊摊手，故意开玩笑。 “苗子都精神着呢，秋明他们今个表现怎么样？有谁不用心，你说，我让他们爹妈好好修理他们！”钟根生瞄了一眼做得还算像模像样的年轻娃，荞娃给机会，他们能抓住，日后就不怕没前程。 “都挺好的！”钟荞失笑，告家长，这可真是个不新鲜却又十分好用的法子，千古流传真理！ 第一百二十章 吉日上梁，社火闹欢喜 “钟总，再有两日，咱们厂房就可以上梁封顶，要不要办个上梁仪式贺一贺？”钟荞蕴养万土地，与几位老人从地头回来，经过厂房工地。 赵总工挥挥手，从里面迎了出来，笑着问询。 “办，这么好的事，必须贺一贺！”没等钟荞回答，几位老人就一口同声应了下来。苏满贵认真和钟荞说道：“咱们都求个吉利，不费什么，正好大家伙也跟着热闹热闹！” “后日刚好是个大吉日子，咱们那天把社火也请了！”他们几个老人扒拉黄历看了几看，挑选好的黄道吉日，正准备和钟荞说，这会儿赶上上梁日，那可好了，热闹加热闹呢！ “好啊，那咱们就贺一贺，您们指点，我们来采买东西！”钟荞从善如流，谁都向往个美好吉利，这无关迷信，而是最好的祈愿，给大家分享喜悦，正好大家都盼着热闹呢！ 隔天又是三点半开工，荣少良准时带队入场，三个村子村人，四小时连续采摘，又是给他带走一波两万斤的冰菜和苜蓿，八十四万货款又一次入账。 钟荞同步在直播间里放出了六千单，分三千单苜蓿嫩苗和，三千单冰菜，一份一斤，限购一份。直播间欢欣鼓舞，抢到的自然欢天喜地，没抢到的，当地有柏悦的，已经换了目标，手速不行，他们可以拼速度！ 如今，柏悦排队买沙泉的冰菜和苜蓿嫩苗，已经成了最时尚火热的追求。只恨柏悦小气，放出来的量，实在不够大家伙分的。 还好，柏悦还算给力，他们在直播间能看到，两日一万斤的运送，心里还算有盼头。 吃过一次沙泉出产的菜蔬，那真得是其他皆是寻常！ 一边骂着柏悦奸商，限量放出，让她们不能痛快购买，一边又不得不感念，还好有柏悦这个路子，让他们能够吃到这样的仙品菜蔬！ 至于价格，能进柏悦购物的，基本不是问题，就是薪资普通，也不过是咬咬牙的事情。毕竟，在外面吃个饭，一个青菜也要几十块钱，这样纯天然无污染的好东西，对得起这份价格。 而那些不差钱的，更是催着柏悦给他们多上点儿，他们恨不得囤个百八十斤，天天吃也不厌烦！ 上梁日那天，他们照例先把网友订购的六千份快递发出，大家吃完早饭，太阳升上半空，就到了九点的吉时。 直到今天要厂房要上梁，大家伙吃完早饭都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工地外围，等着时间到来，钟荞和长辈们布置上梁物品的时候，厂房的空地上已经人声鼎沸。 吊车臂稳稳悬在半空，主梁架早已裹上大红绸布，正中一张烫金红纸，笔力刚劲：上梁大吉，厂房稳固，食堂安康！ 梁身还系着他们这里盖房必有的几样吉物——红筷子、五色棉线、一串铜钱、缝得方方正正的五谷袋，麦、豆、米、谷、高粱，样样齐全，求的是五谷丰登、根基扎实。 香案摆在正中央，钟根生和苏满贵亲自坐镇。 案上猪头、全鸡、鲜鱼三牲齐备，香烛高烧，果碟馒头摆得齐整，一派庄重热闹。 钟荞和钟敬堂苏兰夫妻被安置在在主家位上，身边是五太爷几位长辈，上梁仪式，由他们帮忙镇厂子，指挥进度。 吉时一到，钟根生上前，亲手拈香三炷，对着天地、土地、鲁班神位深深一揖，声音沉稳洪亮，传遍全场：“今日良辰吉日，治沙基地厂房、食堂同步上梁。祈土地安位，匠人平安，工程稳固，滴水不漏；祈厂房兴、食堂旺，人畜皆安，万事顺昌！” 话音落，众人齐齐作揖，气氛肃穆又喜庆。 “好，平安稳固，厂房兴，食堂旺！”围观的大家伙跟着齐声喝彩。 紧接着，赵总工提着一壶烧酒，大步走到梁下，奠酒祭梁，每浇一声，便唱一句彩词，声震四野：“一浇梁头，辈辈出侯！二浇梁腰，富贵滔滔！三浇梁尾，荣华富贵！金梁就位，大吉大利！” “好——！”苏满贵钟根生几位老人率先应声，村民们跟着轰然叫好。 钟敬勤钟老五等人立即将鞭炮点燃，吊车嗡鸣启动，红绸裹梁缓缓升空，稳稳向房架落去。鞭炮噼啪炸响，硝烟混着西北清晨的凉风散开，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紧紧跟着那根主梁。 “正——！”“稳——！”工匠们高声呼应，卡扣锁紧，主梁彻底落定。 工匠头攀到梁上，抓着早已备好的红枣、花生、核桃、糖果、小馒头、硬币，朝着下方人群一把把撒开，边抛边唱本地正宗抛梁谣：“抛梁东，日子红火样样通！抛梁西，金银财宝堆满堤！抛梁南，五谷丰登粮仓满！抛梁北，基地兴旺人心齐！抛梁中，老少平安万事隆！” 下面男女老少笑着抢福，娃娃们钻来钻去，妇女们拢着衣襟接糖果，汉子们伸手捞硬币，闹哄哄一片，越乱越吉利，越吵越兴旺。 等抛梁结束，钟荞上前一步，站在香案前，声音清亮又实在：“今天厂房、食堂一起上梁，多谢根生爷压阵，多谢各位匠人辛苦，多谢乡亲们捧场！这厂房，是咱们治沙、育苗、加工的根基；这食堂，是大伙一天三顿吃饱吃好、安心干活的靠山。 咱们不搞虚的，只讲实在——梁正，心就正；屋稳，日子就稳。往后咱们一起守沙、种地、挣钱，把日子过旺、过富、过红火！” “好！” “说得好！”季朗带头鼓掌，全场掌声雷动。 提前请来的社火，做好了入场准备。 “请社火——！”老人们拉长了声音响亮的调子，悠长极具韵味。 话音一落，锣鼓唢呐骤然炸响。 大鼓擂得震天响，锣镲铿锵，唢呐高亢嘹亮，一曲《得胜归》吹得气势冲天，尘土都跟着鼓点颤。 早已等候在旁的社火队伍，踩着节拍浩浩荡荡进场，瞬间把整个工地变成了热闹非凡的场子。 走在最前的是两条金龙，金鳞红须，蜿蜒翻腾，摇头摆尾，盘旋环绕主梁三圈，龙首高高昂起对着大梁参拜，寓意龙镇地基、基业稳固。 紧随其后的是两对瑞狮，金狮红狮精神抖擞，跳跃、腾挪、打滚、抖毛，动作威猛又喜庆。狮子行至梁下，双双伏身叩首，随后猛地一跃，口中吐出一幅长幅红布，上面八个大字：上梁大吉万事兴旺 全场轰然叫好。 紧接着是高跷队，大秧歌。 几十人热热闹闹，高跷带着特别具有民俗文化气息的脸谱，秧歌队彩衣飘飘，手持彩扇、红绸、花帕，扭着轻快十字步，绕场穿行，队伍欢腾热闹。 妇女们身姿轻盈，汉子们步伐刚劲，一边扭一边齐声唱着吉利小调： “吉日良辰把梁上哎——金梁落地富贵长哎——厂房坚固千秋旺哎——食堂安康福寿昌哎——” 歌声淳朴嘹亮，听得人心头发热。 中间穿插着划旱船、赶毛驴、跑竹马，最是逗人发笑。 穿红戴绿的船娘轻摇船桨，步履轻盈如在水上漂；旁边艄公扮成丑角，摇着破蒲扇，插科打诨，动作滑稽，引得老少阵阵哄笑。一旁骑毛驴的媳妇扭捏作态，牵驴的老汉颠颠跑跑，一追一躲，趣味十足，把气氛推到最热。 队伍里还有踩着高跷的汉子，一丈高低，稳如平地，扮成关公、穆桂英、福禄寿三星，手持福牌，边走边喊吉祥话：“福到！禄到！寿到！基地兴旺代代好！” 压轴的是他们这里独有鼓子舞。 十几个精壮汉子腰挎小鼓，手持鼓槌，动作刚猛有力，踏步、转身、击鼓一气呵成，气势雄浑，尽显西北汉子的硬朗剽悍，鼓点齐整如雷，震得人心潮澎湃。 整套社火围绕主梁拜、绕、舞、唱，龙盘狮守，鼓乐喧天，红绸飞扬，鞭炮齐鸣，烟尘与喜气混在一起，热闹得如同过年。 老支书站在前头，满面红光，高声喝彩：“社火闹得旺！基地必定强！咱们沙泉越来越红火！” “咱们沙泉越来越红火！”村里人跟着一起扭动着身子，高声的欢呼，很是沉浸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他们沙泉自己请的社火，就是不一样的热闹。 欢腾的气氛，把邻村的人都吸引过来，这一次，变成了大家来沙泉赶场。 从前，都是他们去别人那里看社火，赶热闹，这一次的热闹，这一次的欢喜，是属于沙泉的！ 在一片热闹的欢腾中，钟敬堂笑着招呼大家：“都来家里吃饭，今个儿大家都得上席！” 他们今天不收礼，只为喜庆热闹。 苏老七做大席那是拿手好戏，他带着帮工，还有村里来支援的能干婶娘们，从昨天就开始提前做起了准备，在临时灶台上忙得热火朝天，沙泉地道风味一锅锅端上来：臊子面管够，八大碗硬菜，清炖羊肉，沙葱豆腐，凉拌野菜，香气直冲云霄。 “荞荞，我们来了！” 一队由不同牌子的车组成的车队，沿着便道缓缓驶进沙泉。 打头的是一辆白色SUV，后面跟着黑色轿车、灰色皮卡，还有几辆越野，车牌有本省的，也有外省的。 车子停在村部前的空地上，车门依次打开，下来的人一拨接一拨，足有二三十号。大家循着热闹找过去，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钟荞，不由得高声挥手呼唤道。 钟荞循声看过去，只见那些人穿着打扮跟村里人明显不同——有的穿着户外冲锋防晒衣，有的戴着棒球帽，有的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拎着袋子。 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笑，东张西望，看见那片绿就惊呼，看见工地就拍照，看见社火队伍更是眼睛发亮。 不难猜得出来，这应该是一波远道而来的云观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官赐福\’ “荞荞！终于见到真人了！”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时尚摩登，老远就伸出手。 她自我介绍，“我是‘沙泉铁粉’我想静静，何静，从开播第一天就蹲你直播间了！在直播间看见咱们厂房上梁，还要请社火，我们几个在群里一合计，大家自驾就组团来了！” 她往后一指：“这都是直播间来的，天南海北的都有。有沪市的，有深城的，有川省的，还有东北的！最远的那个，从黑省开车过来的！” 钟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远？辛苦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我本来就向往大漠，特地自驾游，刚好就在附近，没比大家多跑多少路！”后面一个高壮的男人挤过来，操着一口东北腔，“荞荞，我叫‘大漠孤烟’，咱们直播间天天在线的云观众！这回可算见着活的了！” 旁边人笑他：“你这话说的，荞荞本来就是活的！” “不是那意思！就是……哎呀，激动！”他挠挠头，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有的报网名，有的报真名，叽叽喳喳，热闹得很。钟荞快速记下每一个人的网名和真名，每一个都笑着热忱握手，说“欢迎欢迎”。 感谢大家不辞辛苦，不远千里来到沙泉。 季朗在旁边帮着招呼：“大家先到钟荞家里歇歇脚，喝口水。社火还没闹完，一会儿还有宴席，今个儿咱们沙泉上梁，大家赶上了，都别客气！” “不歇了不歇了！”何静摆手，“我们才一进村就看见社火了，那龙舞得，那狮子跳得，太带劲了！荞荞，能不能让我们先看看？” 钟荞笑着点头：“行，那咱们先看社火，看完再吃饭。” 一群人哗啦啦欢天喜地的跟着社火队伍。 社火队伍正在绕着村子巡游，锣鼓唢呐震天响。两条金龙盘旋翻腾，金鳞红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瑞狮跳跃腾挪，时而伏地，时而昂首，逗得围观的人阵阵喝彩。 那些远道而来的云观众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掏出手机，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还有人直接开了直播。 “家人们！看看这是哪儿？沙泉！荞荞家的沙泉！今天厂房上梁，社火闹得跟过年似的！”短发女人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喊，“看见没？那条龙，那狮子，还有后面那些高跷秧歌！绝了！” 弹幕瞬间就炸了，虽然钟荞看不见，但她能猜到。 那边高跷队过来了，扮关公的汉子一丈多高，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几个云观众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嘴里啧啧称奇。 “这也太高了！怎么站上去的？” “人家练了多少年了，你以为呢？” 深城来的粤省年轻人凑到关公跟前，仰头喊：“关二爷，保佑咱们沙泉风调雨顺啊！”那扮关公的汉子低头看了他一眼，大刀一挥，稳稳点了三下头。 乐得直他拍手：“应了应了！关二爷应了！今年一定发发发！” 旱船队扭过来的时候，艄公扮着丑角，摇着破蒲扇，围着船娘转圈，动作滑稽。船娘轻盈如水上漂，一摇一摆，艄公故意踉跄两步，引得众人哄笑。 东北汉子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这比我们那的二人转还带劲！” 钟荞站在人群边上，看着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心里暖洋洋的。 社火闹到日头升高，最后一个鼓子舞收尾。 十几个精壮汉子腰挎小鼓，鼓槌齐落，鼓点如雷，震得人心潮澎湃。 一曲终了，全场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好！再来一个！” “沙泉好样的！” “荞荞好样的！” 钟敬堂从人群里挤出来，笑呵呵地招呼：“各位远道而来，社火看完了，该吃饭了！今个儿咱们沙泉办席，大家都得上席！” “好嘞！” “早就闻见香味了！” “臊子面！我馋了好久了！” 一群人跟着钟敬堂往钟家院子走， 院子里已经摆开了二三十张圆桌，桌上铺着一次性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苏老七带着帮工、村里能干的婶娘在临时灶台前忙活，大锅里的臊子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得满村子都是。 “来来来，坐坐坐！别客气！”钟根生站在院子中间，招呼那些云观众坐下。 直播间的网友被安排到摆在钟家院子里，三张相邻的桌子：“这就是荞荞家？和直播间看到的一样，真大！真敞亮！” “那可不，人家这是大院子，咱们城里住鸽子笼的，哪有这条件。” “回头我也回老家盖一个！” “你老家有地吗？” “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批。” “你学学荞荞，先种地，再盖房，啥都有了。” “那也要我有荞荞这种植圣体，种啥啥好的本事啊！”那人摊摊手，盖房子简单，种地那是比登天难啊！ 众人笑成一片。 村里的汉子们用托盘开始上菜，最后是压轴的臊子面过来，热气腾腾的，面条是手擀的，又宽又筋道，浇上红亮的臊子，撒上葱花，看着就馋人。 “来来来，一人一碗，不够再添！”苏兰笑着招呼大家伙。 “谢谢苏阿姨！” “苏姐辛苦了！” 苏兰笑着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大老远跑来，吃好喝好就行！” 臊子面刚端上来，筷子就齐刷刷伸过去了。 东北汉子吸溜了一大口，眼睛亮了：“这浇头，这面！绝了！怎么能这么好吃，这是用的荞荞家自己种的菜吧，太好吃了！这沙葱，真提味！” 他说得呜呜咽咽，这是嘴上动作压根没停。他们都是吃过钟荞家的菜，深深知道，这样的品质，浇头肯定用的是钟荞出品。 “那是，荞荞家的面，能差吗？” “面好，臊子好！肉好！菜好！什么都好！”就是只恨她胃口不够大，一碗就到位，她很像再添第二碗，没哪里塞的。 “啥都好！咱们来的，真的太值了！”真没想到，到村第一顿，就混上了荞荞家的饭菜！ 一群人吃得呼噜呼噜响，谁都不说话了。 面一碗接一碗，臊子一勺接一勺，桌上的菜盘子也陆续端上来。 清炖羊肉，大块羊肉炖得酥烂，汤清味鲜；沙葱炒蛋，金黄翠绿，香气扑鼻；凉拌冰菜，脆嫩爽口；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羊肉，绝了！一点膻味都没有！” “那是，沙泉的羊，吃苜蓿长大的，能不香吗？” “这冰菜，真得太鲜灵了，我在直播间就抢到的一次，终于又让我吃上了！更鲜灵！” “那可不，地头现掐的，能不比咱们快递到手新鲜吗？” 东北汉子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说：“荞荞，你们这还缺人不？我来给你干活！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旁边人笑他：“你管饭就行？你这饭量，荞荞得亏死！” “我干活也猛啊！一个人顶俩！” “那也不行，排队的多了，你得摇号！” 众人又是一阵笑。 屋里屋外，大家都是一片欢喜。 席面分两拨，来得人都照顾到。 他们不收礼，只图这份热闹。 有村里人，有邻村人，有远道而来的网友，有社火队伍，有建筑工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每个人碗里都满着，每个人嘴里都嚼着。 社火锣鼓稍歇，戏班立刻开腔。 也不用戏台，只找了个高点儿的地方，他们这边的传统小戏就嘹亮的在空地响起来，第一支，就是天官赐福。 扮天官的老生红袍玉带，缓步出场，手持如意，高声唱道：“吉日良辰喜来临，天官赐福到门庭，金梁上稳家宅定，兴旺发达万年兴！” 天官下凡，赐福、赐禄、赐平安、赐兴旺，五谷丰登、人口平安·····各种吉利话，在其中那是信手拈来。 “好！”大家伙听得如痴如醉，拍手叫好。 “唱得真好！” “再来一个！”一群人纷纷喝彩。 苏老七从灶台那边喊：“还有菜！还有汤！别客气，都吃好喝好！” “七舅，再来一碗臊子面！” “我也要！” “我也要！” 苏老七笑呵呵地应着，又煮了一大锅面。 太阳高挂正中，光线亮得晃眼。 但院子里的人还在吃，还在喝，还在笑。 那些远道而来的云观众，有的已经跟村里人混熟了，坐在一块儿唠嗑。有的跑去跟社火队伍合影，有的在地头拍照，有的蹲在工地边上，看厂房封顶后的样子。 何静端着碗，坐到钟荞旁边。 “荞荞，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钟荞看着她：“尽管问。” “你这菜，以后能不能多上点链接？我们群里几百号人，天天蹲直播间，天天抢不到。”她叹了口气，“我这回来，也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种了多少菜，怎么就这么难抢。顺便，咱们直接来地头采购呢！” 钟荞笑了：“地就那么多，菜就那么多。我已经在扩种了，但得一步一步来，咱们的菜，也得时间长大，晚点儿大家伙一起去地里看看！” 何静点点头：“理解理解，就是……太馋了。” 旁边一个姑娘凑过来：“荞荞，我有个建议。你能不能搞个会员制？按月付费，定期配送？这样我们就不用天天抢了。” 钟荞想了想：“这个可以考虑，但得等产量稳定了再说。” “那得等到啥时候？” “快了。”钟荞看向远处那片绿，“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初，应该就能铺开。” 那姑娘眼睛一亮：“那行！荞荞，我等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间烟火 “外面日晒，大家把草帽戴好！”钟荞取来一摞草帽，发给没有带遮阳帽的大家伙，他们这里日晒高，不做好防护容易晒伤！ 用过饭，社火又一次热闹起来，网友们跟着热闹一阵后，钟荞带着他们去看了他们最想看的地方。 “这是咱们村里的苜蓿地块和冰菜地，过了外围防护林，就是我们新增的两万亩覆绿地域，万亩同心防护林，万亩间隔带！” “站在这里，亲眼看着，才知道，比直播间旁观更加震撼！”何静由衷感慨，这片地域对于他们都不陌生，可以说是在他们云观众的关注下种植起来的。 他们隔着屏幕，已经十足的震撼，但是当亲身来到这里，看到这在黄沙上诞生的奇迹覆绿，他们不由尽皆更加动容。 “全部都绿起来了！” 一行行整齐扎根的苗子，连绵的绿，还有一行行纵横连接的生命管道滴灌带，两万亩，这是一片需要他们走上几个小时都不一定完全覆盖的诺大面积，硬生生，被钟荞带着人，在半月之内覆绿成功。 这样的成功，在水源充沛的南方或者平原地区不算罕见，但是，这里是缺水荒芜的大西北。 “人工奇迹，这才是真正的人工奇迹！”东北网友连连感慨，于黄沙之上生绿茵，当得奇迹二字。 “有赖大家支持，有赖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只是总有人要去做的事情，当不得大家这么赞叹！”钟荞浅笑，“当日承诺大家的认领铭牌，已经在定制中，将会按着当日打赏顺序安排对应认领，待到这些苗子长上一段时间，真正成树，就会悬挂其上！” 她从未忘记自己的承诺，只是现在，苗子都还太小，只是一根扦插条子，需要成长空间，不方便把铭牌挂上。 “不着急，不着急，荞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何静等人连连摆手，署名认领，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仪式，当时他们打赏，也是动容于钟荞带人创造的奇迹，而不是为了追求回报。 如今，他们真正在这里看到，每一颗苗子扎根成长，已经足够了，钟荞已经做得太好了！ 从作业区回来，他们直接来到了冰菜苜蓿地头，“荞荞，我们可以自己采摘吗？” “当然没问题！”钟荞正准备叫人过来帮忙采摘，不过大家有兴致自己来，那她就不用叫人了。季朗先一步回去，把打包箱带过来。 这个时间其实是不太适合采摘的，不过大家大老远来了，总不能让大家空手而归，他们多弄几个箱子，装的松散些，大家回去立即处理，也能保证新鲜。 “冰菜这样掐主支就可以，苜蓿也是一样，只掐嫩头一扎，这是最优部分！”钟荞给大家打样，让大家看着该怎么采摘。 “咱们不需要为了蹭份量，而是要让大家吃上最好的品质！” “哈哈，荞荞，你这是生怕我们吃亏！”网友们笑逐颜开，也跟着叮嘱提醒大家伙：“大家注意哈，别踩到荞荞的菜了，这些都是可以长好几茬的，咱们不能把植株破坏，让荞荞承担损失！” 他们一时新鲜，若是把植株破坏，那就太过了！ “好的，我们会小心的！”沙漠种植多不容易，他们若是把人家的苗子破坏了，那简直是造孽！ 大家的采摘穿行动作，都更加小心谨慎。 “谢谢大家珍惜，不过，大家尽可以放开采摘，这些菜蔬没有那么娇嫩，不会一碰就碎的！只要不是踩倒，扯断都问题不大！”钟荞看着大家伙的动作过于拘谨，不由得开口宽慰，他们的菜足够嫩，轻轻一掐，就能截断，大家伙也用不到，需要扯断苗子的力气。 网友们把采摘当成乐趣，忙活了两个小时，倒也一人采摘了有十斤左右的冰菜和苜蓿，当场就给钟荞转了账。钟荞拿的包装盒足够多，每一份都给他们足够多松散不堆积，以免把鲜嫩的菜蔬闷坏了。 “这是我们的紫云英，大家一人一把回家尝尝鲜！”大家伙这么远跑过来，钟荞给大家也表达心意。最早种下的紫云英也到了差不多可以吃的时候，提前收割一些，给大家做个添头礼物。 “谢谢荞荞，荞荞你太贴心了！”何静几个姑娘和钟荞贴贴抱抱，若不是如今沙泉留下他们有些为难，她们真想在这多待一些时间。 “大家吃得开心就好，欢迎大家有机会再来沙泉！”钟荞笑着回抱。 “开心，我们今天开心极了！”有人笑着回道，“今天我们看到了那么有意思民俗社火表演，吃到了荞荞家的仙品菜，喝了荞荞家的仙品沙棘茶，还买到了这么多菜，哈哈哈，我们是最大的赢家！” “荞荞，再见，我们会再来的！会一直支持沙泉的！”带着不舍和满足，大家伙在太阳落山前，登上了回程的车子。 “属于咱们沙泉的民宿或者旅馆要安排起来，你和沙泉的名气越来越大，慕名而来的网友们，总有需要留宿的，咱们得有安顿的地方！”季朗目送车队卷着尘土远去，他不由得琢磨着。 “咱们这路，等车流多起来，也得扩修！我回头得给县里提前敲敲边鼓！” “咱们作业区里的路，也要重新修一些，之前单存压平，只能做临时用用，还是得沙夹石、石打底，再压实！”说道修路，钟荞也惦记着作业区的路，该提上日程。 纯沙压得再平，一场大风就埋完，不能做长久使用。修路的专项款，钟荞已经预留出来，就是荣少良当初捐赠的那笔钱。 “这是少不了，地面得抬高一些，两边排水渠要好好修一修，砂石为主，不用水泥硬化！”林业、治沙项目严禁大面积水泥硬化，环保验收过不去。 “咱们用主干道加支路，完全可以联通各片区。” 他们种植的时候，已经把主干道留了出来，六米宽的主干道，足够运输车进出，大车畅通；支道四米宽，每隔百米一条，供人行走、巡检、采摘。 所有道路略高于地面，两侧到时候都要种上草木苗子固沙，既满足生产、巡检、采摘、运输，又不破坏沙漠地表，符合生态治沙要求。 “村里大家伙就能忙活，我联系修路队用他们的机器压路云砂石就行！”他们村里人手足够，倒是不用再额外请人。 “嗯，慢慢来就行！”钟荞点点头，这不是着急的活，慢慢推进就行。他们这里少雨，之前压的便道，还能凑合用些日子。 “吴老师，张老师！”回程的路上，碰到了和大家伙一样看社火表演的吴正清和张天明，钟荞笑着打招呼。 “钟荞！”俩人笑着挥挥手回应，又继续看起了表演，吴正清是已经退休，在沙泉住得舒坦不想走，张天明是把假期都累积修了，给自己放松一段时间，在沙泉好好休养休养，这里太好睡了！一些工作，远程处理一下就行。 反正，他最近也没接大案子，可以给自己放松。 上梁的时候，两人就在一边跟着喝彩，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俗，他们也看得多几分见识。 “荞娃，小季书记，那些娃娃们都送走了？”一路上，碰见两人归来的村人，都欢欢喜喜的打招呼。 “对，大家都回去了，大家伙可着劲儿热闹，今天高兴为上！”钟荞笑眯眯的回应，看着大家伙这么高兴，他们也同样开怀。 今天是属于热闹狂欢的一天。 “恭喜，上梁大吉！”钟荞的通讯软件上，一张沙漠无垠星空的头像发来祝福，微信名不用钟荞备注，就是规规矩矩的姓名，章时衍。 “谢谢，同喜！”钟荞随手把她用镜头记下的热闹场面发了一张图片分享过去，是从聊茶开始，还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偶尔一句问候，或者聊上几句琐碎，她和这位倒是有了沟通。 秉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钟荞也不至于无礼的不做应答。 “荞娃，怎么不去看热闹？”苏兰从外面进来喝口水，看见闺女在家，不由问道。她看村子里的年轻娃都在外面跟着秧歌队高跷队玩得热闹。 “今个儿招待那些网友，累不累？要是觉得外面吵，就在家里歇歇！” “就出去！”钟荞收好手机，挽着苏兰的胳膊，跟她一起出门。“今个儿是大家伙自己采摘，我倒没干什么，大家自娱自乐，玩得挺开心的！” “咱们村里人今个儿都高兴坏了，好多年，咱们村里终于热闹一下，大家伙听戏看表演，都移不开眼睛！”苏兰眉眼里都是舒畅的笑意，“这次社火请的好，大家耍的好得很！” “你看，你二大娘她们，都在跟着扭呢！” 钟荞看过去，村里一多半人都在跟着热火，喜悦在其中流转，这一份热闹的人间烟火气，是兴盛的起源，是人气的汇聚，也是大家心之所向的欢快日子，高兴流露言表！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盯上 “这活儿我们能干！” 说干就干，钟荞向来是这种性子。需要做的事，立马就安排上日程，绝不拖泥带水。 上梁仪式刚散，院子里还飘着臊子面的香味，她就站在工地边上，跟马正威谈起了修路的事。赵总工就在现场每日监督施工，今天上梁，建筑公司马正威也在现场，她就直接对接。 作业区的路，从村口到地头，从地头到厂房，从厂房到作业区深处，全是临时压的沙土路。如今晴天还好，车一过就起尘土，之前运苗车和打井设备车压来碾去，只能将将使用。回头赶上一场大风，或者一场雨的，那路就完全没法用了！ 现在产量上来了，冷链车天天进出，回头作业区里产出，冷链车必定要进到地头，路不好走，耽搁时间，还容易颠坏菜。 “马总，作业区的生产路，修路的事，还得麻烦您。”钟荞开门见山。 马正威正在盯着工人封顶，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他把手里的安全帽递给钟荞，笑着说：“钟总，您这是给我们送活儿来了！没问题，这活我们接了！” 听了钟荞的要求，马正威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把活接了下来， 进入工地范围，安全第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琐碎零工配合，咱们村里人就能干。就是调过来两台机器，拉些砂石进场的事，这活儿简单得很，不费什么事。” 连硬化都不用，压得够实在就行。 钟荞点点头：“那就拜托马总安排，我这里安排人手跟进，咱们顺道把生产路一起修建。” “一事不烦二主。”她笑着说，“建筑公司能干，我自然是愿意和建筑公司合作的。” 马正威连连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钟荞就是他们的福星，厂房的活还没干完，下一个修路的活又来了。他们今年光给钟荞干活，就够养活公司上下了！ 这年头，工程不好接，像钟荞这样爽快、不拖欠、不胡乱插手指挥的甲方，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钟总放心，我回去就调机器。明天一早，压路机、铲车进场。砂石料也联系好了，直接从县里拉，质量保证，价格公道。”他拍着胸脯，又补了一句，“咱们合作这么久，您还不放心？” 他对钟荞最为佩服的，就是她舍得投资，基础设施从不忽略凑合。 钟荞笑了：“放心，所以才找您。” 有之前的合作愉快，有厂房的质量保证，她很信任县建筑公司。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把路线、宽度、厚度这些细节定了下来。路不宽，主干道六米，支路三米五，够一辆冷链车进出就行。 但路基要扎实，不能下陷，不能开裂。马正威是行家，这些不用多说。 “那行，明天一早，准时开工！”马正威伸出手，跟钟荞握了握。 钟荞点点头：“辛苦马总。” 消息传得很快。 晚上吃饭的时候，钟敬堂端着碗，问了一句：“荞娃，听说要修路了？” “对，明天开工。”钟荞夹了一筷子菜，“作业区那条土路，之前就临时用压路机压了下用来过车，真要好好用，还是得好好修一下。回头冷链车天天进出到地头，颠得厉害，菜容易碰坏，瓜也不好运输。再说，赶上下雨天，咱们车子都要打滑塌陷，不安全。” 钟敬堂点点头：“是该修了，这是基础设施，少不了的，咱们好好修。”不都说要想富，先修路嘛，路是很重要的。 之前他们村里去一趟镇上都要一天，现在村村通公路修通，他们去镇上方便太多，可见路多重要。 苏兰在旁边接话：“那修好了，以后咱们出门也方便。” “对。”钟荞说，“不光是作业区的路，季书记计划着，村里的路也得修，路灯也得装，一步一步来。” 苏奶奶听着，笑呵呵地说：“荞娃这，越来越像样了。” 苏满贵抽着烟，眯着眼：“那是，荞娃干事仔细稳妥，啥都能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马正威就带着两台机器进了村。 一台压路机，一台铲车，后面跟着两辆大卡车，满满当当装着砂石料。车子停在村口，轰隆隆的，惊起几只飞鸟。 钟荞在地里蕴养土地，看见那两台大家伙，从作业区里，迎了过来。 马正威跳下车，朝她招手：“钟总，人到了，机器也到了！咱们从哪段开始？” 钟荞带着他走到作业区入口，指着那条已经有些坑洼的土路：“从这儿开始，一直往里，到十号地那边。先平路基，再铺砂石，压实。” 马正威看了一眼，点点头：“行，没问题。”他转身朝司机挥手，“开工！” 铲车先动，大铲子往下一扎，把坑洼的土路铲平。压路机跟在后面，巨大的铁轮碾过，把松软的土压实。卡车倒进来，卸下砂石，村里的汉子拿着铁锹，把砂石铺匀。压路机再走一遍，砂石嵌进土里，路面变得平整坚实。 听到动静，打过招呼，直到今天要上工修路的大家伙，也都拎着铁锹工具过来了。钟老五拎着铁锹，铺着砂石，一边乐呵呵的道：“这路，修得好！以后咱们进作业区，就更快更方便。” 家家户户，都有小电驴，这两三里路，说远不远，说近走过去也得二十来分钟，路修的好，他们回头上工，骑着小电驴就过来，方便快捷。 有个大娘，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要是大家都有这样的修路先见，之前我们当家的，也不会摔着腿！” 没人接话。 大家都知道，那年难得下雨，她男人骑三轮车从村另一边的泥路上过，轮子打滑，翻到沟里，腿摔断了。在家躺了半年，养了好久，遭罪的不行。 “所以，为了安全，咱们把路好好修修，能用上不少年。”钟荞站在旁边，轻声说。这砂石路虽然不是一劳永逸，但却是最适合他们这里的路，修好后，维护到位，也能用不少时间。 大娘点点头，荞娃都想到所有人前头，该注意的，从来没忽略。给荞娃干活，她们安心的很！ 修路的进度很快，铲车在前头开路，压路机紧跟其后，工人铺砂石，一气呵成。从村口到一号地，从一号地到五号地，从五号地到十号地，路一寸一寸往前延伸。 钟老五钟敬勤带着村里的汉子，扛着铁锹跟在压路机后面，帮忙平整边角。二大娘和几个婶子，送水送茶，歇晌的时候钟荞和钟敬堂直接把饭送到地头。 “赵总工，歇歇吧，喝口水！”钟荞提了水过来，把水壶递过去。 马正威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擦了擦汗：“这水，甜！” “那是，咱们沙泉的井水，能不好喝吗？”钟老五得意地说。 赵总工笑了：“你们沙泉，啥都好，水好，地好，人也好。”他看了一眼钟荞，“关键是领头的好。” 钟荞正在那边跟工人交代什么，没听见。季朗在旁边听见了，笑着说：“马总这话说得对，没有钟荞，就没有今天的沙泉。” 太阳升到半空，路已经修到了五号地。 钟荞站在新修的路面上，踩了踩，硬实，平整。远处，家里的皮卡，沿着新修的路，稳稳当当，一点不颠。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路还长，但一步一步，总能修完。 傍晚收工的时候，主干道已经修了一多半，主干道本就不长，也就两公里左右，主要是支路比较多，这是地块的部署。 马正威站在路边，看着那条从村口延伸进来的黄沙色路面，因为抬高，倒不至于和沙土地混合。她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一天，主干道就能全部完工。” 钟荞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条路。 “辛苦马总了。” “辛苦啥？应该的。”马正威顿了顿，又说，“钟总，您这路修好了，以后冷链车进出方便，菜也不容易颠坏，这账，您算得明白。” 钟荞笑了：“不算明白不行，地这么大，不把基础设施到位，后面更麻烦，哪样都得花钱。” 马正威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干了大半辈子工程，见过太多人，赚了钱就飘，就挥霍。像钟荞这样，赚了钱先修路、先建厂、先给工人发工资的，不多见。 他忽然觉得，沙泉这地方，以后肯定了不得。 太阳落山了，村里人收了工具，三三两两往村里走。钟荞站在路口，看着那条新修的路，在暮色里泛着黄沙色的光。 “钟荞，我看咱们紫云英是不是到了采摘时候？”荣少良在地头转了一圈，回来眼睛晶亮看向钟荞，又可以多一样拳头产品。 “我明儿再叫一辆冷链车，咱们也按着一万斤先上，怎么样？” 钟荞可都直接送网友了，他这大采购商的牌面，是不是也得给一给呢！ “可以，我再请一拨人，采收紫云英！”钟荞直接应下，有大地灵气滋养，二十天，紫云英的确到了最佳采收时间，可以出货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神佛保佑\’ “爽快，紫云英一斤二十八如何？”钟荞这嘎嘣脆的做事态度，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很是让荣少良欣赏。他最不耐烦磨磨唧唧的任何人任何事，钟荞的处事，真得太对他的脾气！ 市场精品紫云英一般在12-16一斤，这是市场售卖价格，荣少良直接将地头采购价格按着市价翻倍。 钟荞合适精品中的精品，无论是口感还是品牌，以及无农药有机···种种溢价赋予，绝对有这个价值，而他们，采购价格上浮，自然售卖价格也要同步上浮，依然有得赚，且还是赚得不少。 “行，那就这么定，明天入场！”对于价格，钟荞没什么意见，二十八一斤，已经是溢价。对于他们地里种植的四千亩紫云英，一茬就是去千万级别的收益。这是当初，只做绿肥养地打算的时候，着实没有想到的。 “今天咱们集中人手，先采摘冰菜。一万斤冰菜采收完之后，大家分两队，一队采收苜蓿，一队采收紫云英！” 又是三点半的地头，大灯和星光月色交映，采收队伍已经就位，钟荞安排分工，她今天又多联系了就近村里的人手，采摘人手是够的。 都是干农活的熟手，哪怕是新来的，标准一定，大家都能立即上手。 “冰菜最娇嫩，见不得太阳，咱们先集中人手，天亮之前，把冰菜采收完成。”钟荞抬头，看着地头等着她指令的众人，沉稳开口。“紫云英和苜蓿，相对要求没有冰菜高，太阳升起，只要没到最热的时候，都还能够采摘。” “没问题，荞娃，你怎么安排，咱们怎么干！”大家笑着应下，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沙地上响成一片，小心进了冰菜田，咔咔咔就是掐起来。 网上说的那什么解压，他们不是很懂，但是他们觉得，掐菜这事，很让人一直干个不停。 二大娘蹲在地头，手速飞快。 她旁边是新来的几个邻村妇女，动作还不太熟练，时不时抬头看她怎么掐。二大娘也不藏私，边掐边教：“掐这个尖，一扎长，太老了不行，对不起价钱，太嫩了咱们亏。” 当然，她们的冰菜，哪怕是主根，都是脆嫩的，倒不存在老就是，只不过，统一的尺寸标准，打包上架，更好看。 “他二嫂，你这手速，练了多久？”有人问，这动作，比他们熟练太多。 “练啥练，多掐了几天就熟了，咱们这么多地，以后大家可不缺练习的时候。”二大娘头也不抬，“这活儿，比种地轻省多了。以前种玉米，弯腰一天，腰都直不起来。这个蹲着掐，不累，还挣钱。” 人手充足，集中办大事。 花了两个小时出头，六点前，一万斤冰菜率先就位，全部送上冷链车。 押送冰菜的已经是来往几次的熟练司机了，冰菜装车完毕，他们和荣少良打了个招呼，就上车出发。 一辆冷链车配了双司机，还有一位维修师傅跟车，就是为了昼夜不停，最快速度把冰菜运到位。 早饭直接送到了地头，今天是包子和粥，苏老七和钟敬堂开车用保温箱保温桶运送过来，拿到手里，都还是热乎乎的，正适合吃。 粥直接用一次性杯子封装，插上吸管就能喝，包子敞开保温箱，方便大家取用。 “大家先来吃早饭，吃完了咱们再接着干！”钟荞招呼在地头直直腰的大家伙过来领早饭，一会儿还要干上三四个小时，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 “包子管够，吃完还可以继续过来拿！”钟敬堂热忱的招呼大家，别客套。 大家的饭量，老七估摸的很清楚，准备的包子，都是按着大家吃饱的份量准备，没有定额两个几个只说，吃饱吃好，这是钟荞给的标准，只要不浪费，吃多少都不限量。 那些汉子们，拳头大的包子，一顿吃个四五个，都是常态，能干的妇女们，一顿也有三个起步的，干活人就没有小鸟胃。 钟老五一手举着粥，一手捏着四个大包子，蹲在田埂上就开吃。咬一口包子，喝一口粥，呼噜呼噜的，看着就香。 “老五，你慢点，没人跟你抢。”旁边人笑他。 “嘿嘿，我就这速度，心急！”钟老五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吃慢了耽误干活：“今天活多，一万斤冰菜收了，还有苜蓿和紫云英，得抓紧。” 荞娃给了那么高的工资，可不能养闲人。他们村的，更得做表率。 吃完早饭，天已经大亮了。 钟荞站在地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里那些还在掐菜的婶娘们，扬声安排：“冰菜收完了，现在分两队。一队跟着我爸去苜蓿地，一队跟着我，咱们去紫云英地。标准都一样，掐嫩头，一扎长。装满了就送到地磅那边过称，直接上冷链车。” 紫云英地头的路已经修整过，这会儿冷链车直接开到地头，平平稳稳。 荣少良站在车旁，看着那条新修的路，忍不住赞了一句：“钟荞，你这是很有先见之明啊！嘿嘿，感谢感谢，专为我这个大客户修路！” 直播间里，镜头正对着这边。荣少良的声音无延迟传了进去，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荞荞辛苦了，又是这么早起来掐菜！】 【沪上荣华，荞荞什么时候没有先见之明？】 【专为你修的路？沪上荣华，自我感觉不要太好！】 【紫云英啊，啊啊，好吃到流口水，荞荞上链接啊！】 【荞荞家的菜，哪一样不是好吃到泪流，恨不能天天拥有！】 【今天有新品，上链接吗？荞荞，跟上沪上荣华的量，咱们直接按着柏悦定价，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各路神佛保佑，让我抢到一次！】 【妈祖保佑，弟子能继续抢到！】 【羡慕前面说去就去，开车直接去地头采购的，出厂价拿到荞荞家的菜，还吃了荞荞家的饭，喝了荞荞家的茶，看了沙泉的社火，这也太美好了吧！】 季朗蹲在地头刷手机，看见这些弹幕，忍不住笑出声。 为了抢菜，都上到求神仙保佑了。但这也正经——他们沙泉，钟荞的菜，真得打响了名声。沙泉，再也不是地图上都不一定能找到的沙漠腹地偏僻贫瘠沙窝，而是积蓄能量、已经开始腾飞的金凤凰。 紫云英长得正旺，叶子肥厚，嫩头碧绿，掐一把，汁水沾在手上，清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紫云英，长得真好。”有个新来的婶子感叹：“长得可真好，上一次干活的第一天，这都还是刚发芽的种子，这会儿可都成菜了！” “那是，荞娃种的，能不好吗？”钟老五头也不抬，手速飞快，“你掐这个尖，掐下来就能吃，尝尝。” 那婶子将信将疑，掐了一小片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甜的！一点苦味都没有！” “那可不，荞娃家的菜，啥不是甜的？”钟老五语气里带着得意，好像这菜是他种的一样，也的确，这菜的确是他们看着种下，苗子也是他们一根根扦插种起来的。 苜蓿地那边，钟敬堂负责称重，指挥上车，二大娘也带着人干上了。 苜蓿嫩头，掐的时候得轻，重了就断了。二大娘手把手教新来的：“轻点，掐这个尖，一掐就断。别使劲拽，拽断了就不好看了，也把苗子毁了。” 他们这是沙地，苗根轻轻一带，就能出来，还好，苜蓿扎根深，不特意用大力，带不出来。她们手上都有指尖刀，只要轻轻一带，嫩头就掐下来了。 九点半，两车装齐各五千斤的苜蓿嫩苗和紫云英，每车一万斤的菜蔬，踏上前往首都沪市的总仓库，荣少良依然起货转账，超百万的货款入账，见证着丰收的喜悦。 货款入账，荣少良凑到钟荞跟前，不邀功，但是想提要求：“明日继续？趁着现在就要正值采收好时间，咱们多走些量？” 他掰着手指头算：“四千亩紫云英，七百余亩苜蓿，冰菜最少，最多还能支撑五六天的量。我得趁着先机，多揽些货源。最好的采摘窗口就十天，耽搁不得。” “避开最热的时间段，苜蓿和紫云英可以早晚采摘的！” 这两样量大，还没有冰菜那样娇贵，可以多囤一些在仓库，维持更长久销售。不然，就要等到下一茬采收了。 “应该有不少各大酒店，其他商超联系你吧？”沙泉名头打响，钟荞根底已成，他就不信，这世上就他一个明眼人。 “有，只是，给了荣总优先权，在荣总还没说自己吃不下这批货源之前，我尚未许口他人！”钟荞实话实说，“基本的契约精神，我还是有的！优先的头批，肯定给到荣总，先到先得嘛！” “我也正准备和荣总商量，四千亩紫云英，哪怕头茬嫩头，只取最精品，亩产也有二百斤，预计头茬精品有个八十万斤的状态，最好的窗口期也就十天，所以，柏悦可以吃掉多少量？” 既然许可了柏悦的优先权，那她们肯定遵守约定，先问过柏悦，再有其他人介入。 第一百二十五章 目标十万斤 “除了你许可网友的部分，剩余部分我们柏悦能够吃得下，不限量的话，我们单店走上千斤应该不是问题。”荣少良沉吟一下，独吃独占，包括钟荞这边也要多渠道考虑，他快速思考，有了主意： “钟荞，我们合作，除了在柏悦铺开货源，其他你挑合适渠道，我们负责一起走货，在柏悦分仓交付，包括我们也会发起大宗团购，最快消化这批货源，也最大限度拓展沙泉凝萃的品牌，你觉得怎么样？” “这当然没问题，合作愉快，运输费这一部分，议价权交给柏悦！”钟荞索性一步到底，大宗团购交给荣少良运营，无论是直播间，还是后台联系，她们并不缺客源，也不怕柏悦直接反水。 不说别的，钟荞直播间放开限购，八十万斤也就是一个链接就能消化的事情，只是没有和柏悦这样交易，省时省力而已。 “冰菜接下来会全力供应你，紫云英和苜蓿，我预计在直播间每天放出五千份！”采摘一起做，打包会有专业的快递负责，双向配合，当天最佳时间内，完成采摘。 周围村子，又得全部上阵了！ 她先联系了风风速递的小王。那边一听，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钟总，您确定？每日五千份？” “确定，只会多，不会少。”直播间云观众的热情，她敢少了，都能闹翻天。 “那行！我向公司申请，派一支二十人的快递队伍上门驻场专项服务！分装、称重、打包，全部由我们负责！”小王声音都高了八度，“而且给您申请最高优惠。普通冰鲜十八到二十二一公斤，大客户六折，最终成本折合下来，十块六左右。” “好，那就这么定了。”钟荞挂了电话，又打开直播间，发布了一条公告：新品紫云英上线，直播间粉丝尝鲜价三十九块九一斤装，每人限购两斤。 链接放出去的那一瞬间，五千份秒没。全部清一色的顶格两斤，就没有单个的。链接变灰，显示售罄，弹幕瞬间炸了。 立马就有人直播间弹幕评论区哀嚎，实在是抬惨不忍睹，他们怎么和手速怪去拼！ 【你们这群····，手速怎么能这么快！】链接变灰，显示售罄， 【荞荞，其实可以拆分成一万份，我们不介意自己付快递费！】 【荞荞也太实诚了，一份快递费用满！】 钟荞看着满屏的弹幕，对着镜头说：“明天还有，此后最佳采摘窗口八到十天内，每天都会有五千单。抢过的，明天会限一天，隔天再参与抢购，两斤应该够大家吃两天了。”她顿了顿，“先给大家说一声抱歉，人手有限，我们会尽量多发，也请大家体谅，让没抢到的云观众，减少些分母。” 一天十万斤的发货量，对于沙泉来说，着实有些压力。 主要是没那么多人手。还好，他们的菜品优质，不用挑拣，大家可以直接按标准排排采收，增加了一定速度。 钟根生一直在旁边听着，心里一掐算：“咱们这日出货量要奔着十万斤去，我给几个老伙计打电话，愿意来干活的，咱们都要！” 他们沙泉目前满打满算百十号人，这么大的出货量，肯定拿不下。他明白，钟荞最需要人手。 钟荞利索给出右后待遇：“一天三百，同时咱们包车接送！只是要早起，三点半要到位干活，比较辛苦，看大家是否乐意！” 无论是冰菜还是苜蓿、紫云英，最佳的采摘时间，其实都在早上三点半到最迟九点半热起来之前。 “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持续用人的！”紫云英窗口期过了，接下来豌豆苗，蚕豆苗···，接连不断的采收，用人的时候，多着呢！ 虽然只有五六个小时，但早起比较辛苦，钟荞给的价格，也高出市场一般二三十一小时上浮百分之四十左右，都是乡里乡亲，只要认真干活，钟荞都愿意给丰厚的待遇。 早起太早，大家零散骑车，钟荞担心安全事故，索性直接包车接送，多增加一笔收入，但是能让来干活的人，更舒服更安全出行，值得。 “大家都愿意来！一听三百一天，还车接车送，都积极着呢！”钟根生笑呵呵的，他刚才几个电话一打，对面那些老伙计眼睛都亮了，他们自己都乐意来挣这个外快。 “早起那算什么？”苏满贵在旁边接话，“平日里不干活，咱们村里人五六点也都起来了，没谁睡到太阳晒屁股。不过早起两个小时，一天就能挣三百，这活大家都抢着干！”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刚才也给村里人联系，这样好的事，必须不能拉下苏家村，“咱们村至少能来两百号人！” 掐菜这活，小娃娃都能干，比种树还轻巧，待遇却是相当高。 上了车，来的路上还能补个觉。 干上十天，就是三千；干上二十天，就是六千；干上一个月，那就是将近一万。一家两三口人，妥妥就是两三万的收入，顶得上他们一年忙活。 多美的事，必须干啊！ 真是困了，白日里有的是时间补眠。 消息传得飞快。四里八村全部响应，没多时，报到钟根生和苏满贵那里的人数，汇总到钟荞手上，愿意来干活的就有五百人。 这是知道家里就能挣到钱，很多在周边打零工的人也都回了家，正好等到了机会，比上次招呼种树的时候，各村都回来了不少人手。 本来，他们还忐忑，会不会冒险，如今沙泉要用人的消息一通报，大家瞬间心安了，觉得回来太值了，一个月就能挣外面两个月的钱，还都是净落下的，那边包饭，包接送，住自己家，不用租房子，就没额外开支。 季朗没用钟荞开口，直接和县里客运公司协商，租用了八辆五十座的大巴车，负责接送。这是个长久生意，而且钟荞只用半天，又不跑长途，只在定点时间接送。司机和车其他时间还可以做别的业务，妥妥挣的外快，对方响应积极。 “八辆车，凌晨两点半从各村出发，三点半准时到地头。九点半收工，送回各村。”季朗拿着方案跟钟荞汇报，“路线我规划好了，苏家村去四辆车，剩余的车每两辆负责两个临近村子，沿途接人。不绕路，不耽误时间。” 钟荞点点头：“行，辛苦季书记，规划的特别好。” “辛苦啥，应该的。”季朗笑了，“现在咱们沙泉，可是全县的榜样。县里客运公司一听是沙泉要租车，二话不说就给安排了，还说价格好商量。” 钟荞也笑了，这就是名声带来的好处。 第二天凌晨两点半，八辆大巴车准时从县客运站出发，沿着规划好的路线，一个村一个村地接人。 三点二十，就近的四辆车就陆续到了沙泉村口，停在村西菜地前。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一拨接一拨，大家伙都带着一脸高兴，很多都是之前种树的熟面孔，看见钟荞钟敬堂等人就熟稔的招呼，“荞娃，我们又来干活儿了！” 也有刚从外面回来，新来的，他们是长久没来过沙泉，一时有些不敢认。 “到了到了！这就是沙泉？” “那一片绿，就是沙泉种的菜？” “乖乖，这么大一片！” “这一片一片的，怎么种出来的，都是绿！太不可思议！” 新来的人站在村口，东张西望，满眼都是新奇。那些来过几次的熟手，已经熟门熟路地往地头走了。 钟荞站在地头，拿着本子，快速一个一个登记。 五百号人，先分了两百人手集中到冰菜地。 其余三百人，由熟手带领，苜蓿地、紫云英地各分一半，各司其职。 天还没亮，地头的灯全亮了，照得整片菜地如同白昼。咔嚓咔嚓的掐菜声，此起彼伏，像一首丰收的曲子。 直播间里，镜头对着这片繁忙的场面，弹幕开始不停滚动： 【今天人更多了！五百号人？这也太壮观了！】 【今天荞荞可是要出货十万斤，十万斤，我没抢到，泪奔，我去柏悦排队了！】 【八辆大巴车接送，荞荞这待遇，绝了！天降一个荞荞这样贴心负责的老板给我吧！】 【一天三百，还车接车送，这待遇，我也想去！】 【你去啊，沙泉招人，荞荞挣缺人手呢。】 【我在外省啊，去不了。】 【那就老实蹲直播间，云掐菜。】 【云掐菜也行，听着这咔嚓声，解压。】 【人家地头就能月入将近过万，净挣的，我在城里拿着六千的工资，交着两千的房租，吃穿一算，月月光！】 【说说不是呢？全国老板给我卷起来，向荞荞看齐！】 【风风快递已就位，我的菜马上就要打包了！感谢神佛保佑，我抢到了，两斤！】 【我也抢到了，哈哈，我已经想好怎么吃了，炖汤、清炒，下面····】 【必须晒晒幸运的我，冰菜吃到了，苜蓿吃到了，都好吃的不得了，期待我的紫云英到货！】 【楼上的幸运鹅拖出去，明天悄悄就把你们这波手速怪限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们才是老大哥！ 一万斤冰菜，一万斤苜蓿，八万斤紫云英，有一万斤是给云观众准备的，其他都是柏悦的货。荣少良直接调动了九辆大型冷链车，前三辆车，是各有不同量配比的冰菜苜蓿紫云英，这是发往首都魔都羊城三大中转总仓的配货。 接下来的车，尽皆是紫云英专项配货。 “大车进村，对咱们村里的路线，还是挺有考验的，咱们得安排好车子进出，三辆三辆错峰进入！”季朗和荣少良商量车辆进出次序和位置，怎么能够错开不堵路，他们村子里的路，并不够两辆大型冷藏车并行，要在合适的路段，进行会车指挥。 他们昨天就提前勘探好了路线，现在就是确认最终方案，通知司机，按着规划路线行进，不让进入的车和载货回去的车挤到一条路上。 还有风风快递的冷链车，都要一并协同好。 村里有娃娃的人家，钟根生大喇叭通知后，钟荞和钟敬堂父女，更是挨家挨户上门通知致歉，在明早运货的时间段，尽量让娃娃们在家，不去主路，以免有意外。大车太大，视角盲区比较多，必须要提前做好安排。 村里人都能理解，这是为了自家娃的安全，也是在家再三嘱咐自家的娃娃，不能往大车跟前靠。还好，车辆进出的高峰期，正好是孩子们大多都还在睡觉的时候，他们更多是为了以防万一。 第一波装完的三辆车先一步出发，冰菜苜蓿采收完成，人手全部集中到紫云英，大家沿着便道最长方向横着一人负责一米长度范围内的采收。 采收完成，由专人送到地磅处上称统计完送入冷藏车，同时，还有一部分是由驻场的快递员们，现场快速打包贴签，送入他们的车上。 专人专门打包，二十熟练快递员，速度还是挺快的，天光初亮，五千单全部打包完成，装上冷链车。 所有人上了车，王亮冲着钟荞比了个收工让她放心的手势，司机发动车子，快递冷链车和三辆运载快递员的面包车启动车子，鱼贯出了沙泉。 直播镜头里，云观众看着装载发车的快递，不由得满屏欢喜洋溢： 【耶耶耶，我的紫云英发车了！】 【风风速度，期待我的菜明天送达！】 【清炒紫云英，凉拌紫云英，紫云英馄饨，紫云英汤···】 【荞荞承诺，使命必达，今天我必定要抢到！】 【分母减少，天赐我幸运！】 【紫云英不限量不限购，我明天要早早去柏悦排队，囤它个十斤慢慢吃！】 【好容易有个量大管饱的，我要买个冰柜，焯水冷冻保存慢慢吃！】 【楼上的想多了，沪上荣华那个奸商，会让大家一次性买个够？】 【也不看看多少人抢，七万斤是不少，柏悦肯定不会一次性全部放出来，还有那么多分店，每个店也是有数的！】 【国内什么不多，就是人多，七万斤对于那么多客流来说，别说其他，就是每个城市直播间的云观众，每个店里分到的量，都不一定够抢的。】 抢菜，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定着闹铃，争分夺秒，手速狂飙的紧要时尚事。吃过沙泉的菜，那是如闻仙音，辗转回味。 直播间风起云涌，钟荞却是无心关注，她目前的重点，只在这批紫云英采收之上。早餐再一次送到地头，招呼大家吃过早饭，新一波的采摘再次开始。 天色已经亮了起来，距离太阳高悬，也就四个小时左右，他们还有五六万斤的紫云英要采摘，时间紧任务重，没法耽搁。 好在，大家手速都已经练出来，还有工具辅助，人数足够多，五百人负责采摘，每个人负责的采摘区域，都在事先领了一摞空筐，装满就搁在地头。 何雷周向前带队过来帮忙，他们负责运送，三人一组，一辆电动三轮车，一人负责开车慢行，两人负责有序把采摘满的筐送入后斗，载到主路上过称，再由荣少良带过来的司机组成队伍，帮着送入冷链车中。 从采收，到运送，再到装车，整体形成了一个有序地流水线作业，大家互相咬合，配合得当，终于在九点半，太阳高悬，开始释放热度之前，完成了最后的采摘。 “大家辛苦，都累着没？有劳了，有劳了，今天完工了，都先喝口水歇一歇！一会儿吃过饭就送大家回去！”钟敬堂和苏振川拉来了两车水，坚韧就发，表达心意。早饭为了方便，比较简单，他们把午饭提前到十点，让大家吃一顿饭再回去。 摘菜虽然轻巧，但是一摘就是六个小时，手上动作不停，也不是太轻松。 “今天苜蓿蛋花汤，咱们累了一早上，也尝尝自家种的菜！” “这感情好，咱们最惦记的，可不就是自家种的菜，那滋味，可真的是让咱们回去惦记的不行！” 上一次种树，钟家也采了还嫩生的苗头做汤，紫云英和苜蓿汤他们都有吃过，真得是美得很！ 他们自家种的菜，比起城里，已经是新鲜，菜有菜味，但是和钟家这样种出来的菜，真得是没得比！不外乎，人家大老板一车一车的守在地头订购，沙泉忙不过来，还能一天三百的请他们来采收， “还行还行，又不是什么重体力活！”有人以手撑腰，笑着摆摆手，除了腰和手酸些，其他还好。这采收几个小时菜就能拿到三百块钱，要是半点儿不累，人家为什么请他们。这么高的收入，他们再累点儿，也是争着抢着要干的！ “这样高的工资，又是在家门口，还车接车送，哪找的好事！咱们出去，也多是在工地上做活，一天到晚，风险和劳累，一天干下来，基本不想动弹。” “如今不过是起早一点儿摘菜，吃得好，待遇好，我们只盼着这活，日日能有，不嫌累！”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接着，皆是肺腑之言。 “大家愿意来帮忙，我们感激不尽，咱们这里日后的确不缺活，苗子日后还要继续种，采摘也会持续用人，大家尽可以来！”钟敬堂笑着应下，只要不嫌累，他们这里活可不少。 “紫云英采完了还有那边其他菜呢，等到其他菜的最佳采摘窗口期还没轮完，这边冰菜苜蓿二茬就有可以采摘了，活是不缺的！” “敬堂，听说咱们村都签劳动合同是正式工了，咱们能不能也一样给你们沙泉干活？”有人听说过沙泉的待遇，一天有固定休息，有没有活，都有打底4500，还有奖金补贴，社保、补充保险都足额上缴，妥妥铁饭碗，稳当的让他们心动。 “后面要招人的时候，肯定先和大家伙说！”钟荞笑吟吟没回避这个话题，“目前沙泉一切还只是刚开始起步，一切都挺匆忙的，等咱们再消化一段时间，需要用人，肯定优先大家！” “那感情好！”大家一听，心里顿时稳了，就沙泉这样继续铺展的规模，他们招聘进来，那是迟早的事情。如今虽然还没有正式签合同，但是大家伙实打实拿到手的收入可是不低，那就更得好好干！ 沙泉的人但笑不多说，他们不羡慕外村的人一天拿三百，他们拿到的已经不少，而且早起干活，他们一样是有补贴的，折合下来，他们的待遇，并不比这些临时工们低。 只是，这个时候，有点儿脑子的，就知道，不能瞎炫耀，这些可都是他们的竞争者，人家不说盼望着他们出差错，把他们顶下去，但是肯定是希望能有位置让他们进来的。 “荞娃，下午修路咱们继续干活！”早上这会儿车来车往，再加上人手都在地里采摘，不方便继续修路，只压路机器反复在操作碾压，今天修路没有继续推进。 “今个儿大家都没少累，修路慢慢来，不着急，大家先回家歇歇！” “上午够歇的，下午还能歇个响，不影响的！”钟老五这几天协助修路的人摆摆手，“咱们每日睡得早，不存在睡眠不够，中午睡个午觉，下午正好活动活动身子骨！” “行，五叔，勤伯，下午不热了，你们带队，咱们干两三个小时就行！”钟荞看着大家伙都在劲头上，也不打击，笑着叮嘱。 好在，修路不需要大家伙怎么下力气，只要把砂石摊平，让机器压平压实在就行。 “咱们还是干到太阳下山，放心吧，荞娃，累不着我们的！天天吃得油水大，不好好干干活，回头我们一个个都要成了大胖子了呢！”钟敬勤调侃自己，吃得好，睡得好，上工就有收入，日子倍儿有奔头，心里舒坦，他们现在有的是力气。 “就是，就是！”在外村人面前，他们得把沙泉的面子捧起来，让大家看看，沙泉人多能干，他们是比不了的！ 就是日后，他们进了沙泉工作，那也是在他们之后，大家都是弟弟，他们才是最先的老大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奔头 红烧肉，炒土豆丝，还有一个胡萝卜炒肉丝，苜蓿蛋花汤，三菜一汤，米饭馒头管够，大家吃得舒舒坦坦。 吃完饭，大家伙儿也不急着走。 红烧肉的油亮还挂在嘴角，苜蓿蛋花汤的鲜味还在舌尖打转，肚子里暖洋洋的，浑身舒坦。有人靠着墙根蹲下，有人搬个小马扎坐在树荫下，有人端着水杯慢慢喝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四邻八村的，大家相互通婚，随便拉呱拉呱，都能派出来亲戚关系。 “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钟老五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旁边钟敬勤接话：“可不是嘛，以前干一天活，累死累活，回家也只舍得做一碗清汤面，油星子都不敢多点。现在三菜一汤，米饭馒头管够，吃好喝好，热了荞娃还不让干活，让歇着。” “那是荞娃心疼咱们。”二大娘从兜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嘴，“咱们可得好好干，不能给娃丢脸。” “那肯定！”钟老五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谁要是偷奸耍滑，我第一个不答应。” 喝口水稍作休息，送苏家村几个村子，回村的车子就到了。几辆大巴车依次停在村口，司机探出头来招呼：“走了走了，各人找各人的车！车前面有贴标志，大家别上错车了啊！” 其他村的人，这才纷纷起身，拿起自己的水杯、草帽，往车旁走。有人回头朝钟荞喊：“荞娃，明儿还这个点？” “对，还是这个点！车子会到大家村口接人，大家到点儿上车过来就成！”钟荞站在院子门口，笑着挥手。 大家上了车，各自找到标着自己村子名字的车坐下。司机发动车子，稳稳当当驶出村口。车窗外的绿慢慢往后退，那片苜蓿地、紫云英地、冰菜地，一片连着一片，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所有出工的人，都签了时间单，回头以上工时间单零钱。 钟荞可以现款现结，只是大家都觉得天天结算太费事，回头一起结算，一起存，更方便。省得零零散散，还担心弄丢！ 车上有人靠着椅背闭了眼，有人还在低声说话。 一个媳妇子靠在椅背上，摸着扶手，感慨道：“你说咱这命，咋突然就这么好了呢？一天三百块，车接车送，还管一顿饭。这搁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咱们现在，都成了车接车送的高级人了！” “那是咱们家荞娃有本事，咱跟着沾光。”这是苏家村的车上，她们和苏满贵老叔家，是一个门的，还没出五服，说话倍感亲切。 “可不是，我儿子在城里打工，一个月也就五六千，以前说说，也算高工资。但是除去房租吃饭，不大手大脚都落不下多少，我在家掐掐菜，一个月也能挣小一万，还不耽误自家的事!” “那你儿子还出去干啥？叫回来啊！你看沙泉的人多灵性，这边说缺人手，那边早早就把自家娃叫回来，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技术员，据说下个月就要拿技术员工资呢！”说话的妗子一脸羡慕，他们就是距沙泉太远，要不然，自家娃还和荞娃沾着亲，怎么也都能赶得上！ “叫了！那小子我已经催他回来了，回来跟着荞娃干，比在外头强。家里能挣钱，还在外面飘着干啥，吃不好睡不好的，还落不到什么。他说再干两个月，合同到期就回来。” 车上的人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低，慢慢被发动机的嗡鸣盖过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带着笑意的脸上。 沙泉村的人不用着急赶路。 他们溜溜达达在村里散步，消消食。十点多钟，太阳还不算太晒，加上今年村里的树长得格外好，路边、房前屋后，到处是绿荫。 走在村道上，倒不觉得热。 离得近的，回了家，就拎着桶上机井里提水，趁着空挡，打理自家的水浇地。 大家水浇地不少乡邻，一起干活，就聊了起来。 “今年年成好，你看咱们自己家种得菜，都格外肯长，这小白菜，才种下去几天，就长这么大了。今年的口感，也格外的好！” “你说，是不是因为荞娃把那边的沙地养好了，防风林种起来定根挡了风沙，咱们这的地也跟着沾光？” “是的，不说比得上荞娃种出来的，但是比往年耐吃！咱们这地头的菜，也没白瞎，荞娃给按着市场卖价收了，做给咱们吃，咱们吃着放心，还又额外有了进帐！” “谁说不是呢，自打荞娃回来，咱们日日都有进账，想不到的地方，也能挣钱，从来没觉得，挣钱能这么容易！”说话的婶子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舒展的笑。 那种笑，是从心底漾出来的，藏都藏不住。这样有奔头的日子，谁还能每天愁眉苦脸的！ 另一个婶子接话：“我家那两个碎娃，现在可勤快了。天天在地头捡干条子，攒一堆就送到荞娃那边去。荞娃给钱，他们自己存着。现在家里的娃，可乐意去捡干条子呢！谁让他们乱花钱，跟谁急。” “嘿嘿，别说小碎娃不懂事，人家可明白的多着呢！” “现在村里年轻娃都回来了，咱们村回来的小娃也多了起来呢！”那婶子往村部空地瞄了一眼，那边，大大小小的娃娃正在疯跑，玩着各种游戏。 有的在跳房子，有的在拍皮球，有的在追着跑，叽叽喳喳，闹成一团，娃娃们的尖叫声震天响，乐呵热闹的不得了！ “以前村里冷冷清清的，就几个老人。现在好了，娃娃多了，热闹的不行。” “可不是，我家那个，以前放学回来就窝在屋里看电视，现在一回来就往外跑，找小伙伴玩。” “那好啊，有伴了。” 钟敬堂浇完菜，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往村部那边走。 季朗和钟荞、钟根生正站在村部门口，看着那些玩耍的娃娃，也在说着这个事。 “现在村里的小娃回来的多了，之前走村里，难得见到几个小碎娃，现在满村子都是娃娃。”季朗看着那些孩子，感慨道，“咱们村距离镇上和沙梁子村的学校有点远，回头上学路上，可得好好叮嘱，必须注意安全。” 他们村没有学校。村里的孩子要么在镇上读书，要么在最近的沙梁子村小就读，得跑老远的路。从前，钟荞上学也是这样跑的。 钟根生背着手，看着那些娃娃，眼中若有所思：“我琢磨着，能包车接送工人，咱们也包辆车，早晚接送孩子上下学，行不行？” 他顿了顿，又说：“之前是村里账上没钱，家家户户也手头紧张，我有心无力。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大家手头都有钱。一个娃娃一个月五十一百坐车来回，肯定乐意。村里把这部分钱出了，免费接送孩子上下学，也可以。” 季朗眼睛一亮：“这个提议好！我双手赞同！”他认真点头，“这样一来，娃娃们安全有保障，还能更好更准时上下学。” 他越说越兴奋：“等明年咱们村账上钱充足了，咱们自己建学校，让娃娃们在村里上咱们自己的学校！” 钟荞在旁边听着，没急着说话。她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娃娃，心里也在盘算，今个儿荣少良直接在地头就把货款打给了她，她又有小三百万入账，手头哪怕有厂房建设这个吞金兽，但是接下来小十天的功夫，每一天他们都有这样的入账速度，她手里的钱，足够运转过来。 钟根生点点头，这是个很好的想法：“对，自己建学校。咱们村现在年轻人都回来了，不少还没成家。估摸着，人生大事就该提上日程了。按着现在干活的便利，不少闺女肯定愿意留在咱们沙泉生活。这样一来，村里的娃娃日后会越来越多。盖学校，就很有必要了。” 季朗接话：“那得提前规划，学校建在哪儿？建多大？几个年级？这些都得想好。” 钟荞这才开口：“根生爷和小季书记好好规划，把咱们村整体规划做出来，咱们跟上现代化新农村的步伐。苜蓿地里已经出货几次，总收益也破百万了，我今个儿把账算一算，先把属于村里的分红打过去，让村里账上更从容一些。” 钟根生点点头：“对，跟上现代化新农村步伐，这话说得好。我和小季慢慢研究，再问问大家伙的意见。眼下要紧的，荞娃，是把菜收好，把钱挣好。学校的事，可以先摸底，看看村里到底有多少适龄娃娃。” 季朗掏出手机：“那我先记下来，回头统计一下。” 几个老人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建学校好！娃娃们不用跑远路了。” “那得请好老师！不能凑合。” “对，请最好的老师！咱们以后不差钱。”季朗大手一挥，很有挥斥方遒的架势，苜蓿地的预期收入一算就明白，他们村里，今年能入账个大的，还真是不缺钱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厂房成，交付 老人们唏嘘，建学校，多好的事情！ 从前，他们哪能有心情，有机会讨论这样的话题。 “苜蓿截至目前，共出货五次，每次一万斤，一共入账140万，网上的部分，目前还没提取，暂且不算。今年的目标，村里这八百亩沙地超出百万收益，可参与二次分红，140万的百分之二十，是28万，八百亩沙地的承包租金，每亩三百，是24万，我先把咱们地块承包租金和截至目前的分红，共计52万，转到咱们对公账号上！” 村部办公室，钟荞在手提上快速操作，最后确认归账，账目清晰明了。之前她就是做数据出身的，对于这些初级账目计算，只能说是幼儿园级别的小儿科。钟荞的记录表上，出账入账，规整分明。 “厂房宿舍修建，你正用钱，年底扣除投资一起算吧！”钟根生一听52万，不由得手一抖，这才开始，他们就能分到52万，实在是远远超出他们当初的预料。 “没事的，最近入账跟得上，咱们紫云英大量出货，我手头周转的开，先给村里结算一笔，咱们共同宽裕！”钟荞笑着坚持，拿出手机，就开始操作转账。她对结过银行，开通了大额出账权限，可以立时转出。 “行，共同富裕，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钟荞，村里有这笔入账，也能更从容！这样，包校车就不用村里人出钱，直接从公账支出走!”季朗爽利应下，钟荞这笔账款转入，可谓是及时雨，让他们沙泉公账上，终于有了富足资金。 从前沙泉的公账，那叫一个穷得叮当响。 “以后会更好地！”在有了实际的丰收入账，钟荞更有说这句话的底气。 “对，以后会更好！”钟根生季朗用力点点头，不只是村里人有奔头，他们也同样的希望满筹，干劲十足。 “钟总，不负所托，咱们厂房和食堂，可以竣工交付了！” 上梁后的第五天，经过多次安检校验，厂房和食堂终于到了交付时间。马正威亲自过来，手里拿着一沓验收文件，脸上带着笑，眼里透着如约交付的满意光。 钟荞站在厂房门口，仰头看着那银灰色的建筑。墙面砌得平整，窗户装得齐整，大门敞着，里面空空荡荡，等着设备入场，但看着就结实、敞亮。 占地十余亩，上万个平方，分主生产车间，原料储存仓房区，成品仓储区，以及液体肥发酵区，每个区域按着张天明的设计，和吴老的严格测算，精益求精，划分清晰。 钟荞跟着马正威等人的引领，走了一圈，地面平整，墙面光滑，电线的走线槽已经预埋好了，只等设备进场安装。 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墙角，没有毛刺，水泥抹得均匀。 “厂房主体结构已经完成，研发、质检、办公、中控室，消防通道、厂区道路、周转场地、绿化这些要跟着宿舍建筑慢慢铺展。钟总四处看看，可都还满意？” “满意，很好，咱们的建筑质量，是这个！”钟荞竖起大拇指，图纸上的建筑，落地成了现实建筑，远远比图纸上的设计图稿让人震颤。 在专业团队做质检的时候，张天明和吴正清从头到尾跟着施工，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数次专业勘探检验，质量是真的经得起考验的！ 所以，这声夸赞，钟荞出自于真心。 “哈哈，这是应该的，应该的！”马正威笑得含蓄骄傲，若不是这一手质量为根基，就是有官方扶持，他们哪能和日新月异的私企竞争。 从厂房出来，侧后方就是食堂。 食堂紧挨着厂房，比厂房矮一层，两层建筑，面积同样不小，是按着能容纳数百上千人吃饭做预留的。 门口的水泥台阶抹得光溜，走上去稳稳当当。钟荞推开门进去，里面还泛着水泥的潮气，但窗明几净，通风也好，可视窗口分割操作间和外面用餐区，用餐区里，已经固定了一排排桌椅，类似学校食堂，不锈钢的桌面，主打耐用。 操作间里，灶台的位置留好了，排烟管道也装好了，水槽、洗碗池都砌好了，后面的库房虽也留了足够的面积，布置很到位。 “马总，辛苦了，赵总工和工人们都辛苦了。”钟荞转过身，跟马正威握了握手。 马正威笑着摆手：“应该的应该的，钟总，您看看有没有需要整改的地方。” “很好。”钟荞摆摆手，“马总、赵总工的督工，我放心。” 大客户满意，这是好事，马正威这才笑着把验收单递过来：“那钟总签个字，咱们第一批厂房和食堂建设，就算正式交付了。” 钟荞接过笔，刷刷签下名字，同步把工程尾款直接给当场结算清楚。 “和钟总合作，真得是分外舒心！”马正威大赞，把验收单收好，又掏出另一份文件：“宿舍那边，清沙填埋，地基已经打好了，明天开始砌墙，浇筑，我加派了人手，争取下个月内完工。” 只要有足够的人手，数天就能起来一栋楼，钟荞这宿舍，也就六层建筑，不算高，他们很有信心最迟一个月内交付完成，进入下一项办公楼任务。 对于这一项，堪称他们今年内最大工程的建筑项目，马正威分外用心。 他们也很满意钟荞这个大客户，工程款半点儿不拖欠，到了预定的点儿，他们材料入场，完成施工，她的工程款就立时转账到位，半点儿不拖延。 若是人人都像钟总这般爽利，也就没有那么多坏账烂账，工程款难要出了名！ 钟荞点点头：“行，马总安排。” 马正威顿了顿，又说：“钟总，价格方面，咱们合作，我也实话实说。您这厂房、食堂，我都是按成本价加的利润，没多要。宿舍也一样。您这边干得好，我们县建筑公司也跟着沾光。县里领导都夸，说我们参与了沙泉的建设，是荣誉。” 钟荞感谢：“谢谢马总，您活干得好，人也公道，把建筑安全托付给你们建筑公司，我很放心。” “哈哈，咱们双赢，双赢，咱们建筑根基这么好，也多亏了吴老和张老师设计建构精准啊，两位真得是让我们叹服，学习到很多！”马正威由衷感慨，不是什么时候，他们都有机会，接触到这样业界堪称顶级的大拿，还是钟总这边能耐，吸引了这样的大拿加盟。 “我们也就是做了些基础工作，是工人们手上娴熟，把质量做到了位！”吴正清和张天明相继含蓄谦虚笑笑，沙泉这个厂房虽然在村里占地面积不小，但是放到外界，还真的就是个基础小活。 搁以前，都是他们手下人来干就已经足够。 只是，他们受惠于钟荞，吃得好菜，用得好茶，还睡得好觉。沙泉真得是个养人好地方，在这里呆上这二十来天时间，他们尽皆觉得，身体更轻便，精神更加健旺，这明显是身体养足了元气的表现。 “总算没辜负钟荞的好菜好茶！” 吴正清已经在盘算，留在沙泉养老的可能性。眼看着钟荞这边厂房宿舍逐渐起来，日后村里肯定还要起房子，还要盖旅社民宿····，他也能充分发挥余热。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在沙泉住着，这好菜好东西，总能第一时间尝到。 倒是张天明，很是遗憾，他如今正值巅峰壮年，手底下一摊事和人，家里也需要他撑起一片天，能在这里停留小一个月休养，已经是极限。 “真心羡慕，吴老你这自由！” “哈哈，这是我到了这个年岁，退休颐养天年，你们正式奋斗年岁嘛！”吴正清笑眯眯的摊摊手，和他这退休老人比自由，这就没有可比性啊。 不过，他能有这份自由，能够有机会留在沙泉，的确是让人心生愉悦，为自己退休的急流勇退赞一个。 “那我也和沙泉预定一个退休养老位置！”张天明转而有了新的主意，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嘛，他总有退休的时候。 “好好干，加油干，我老头子在这里等你！”吴正清笑眯眯的助力，按着如今他的身体素质，按着沙泉养人的磁场，他有长寿之相，指不定，真能等到张天明退休。 “借您老吉言！”张天明认真点点头，可不得好好干，沙泉出品，钟荞出品，好东西从来不轻价，他得积攒足够的退休金，早早退休，开始享受退休生活，谁说，要干到七老八十再退休！ 现在，可不正流行，提前退休这个名词！ “吴老，张老师，最近一段时间，也辛苦您们跟盯工程！”钟荞自然不会忽略来给你大工程，和马正威交接完毕，她就立时走到两位老师跟前，致以谢意。 “好说，好说，咱们得了便利，地里的好菜，你家的好茶，都是紧着给我们，我们用点儿心，这不是必然的事情！”他们可做不出那种，享着优质待遇，半点儿力气不出的事儿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油香 “认识这么久了，钟荞，无需客气，我们这不也和你不客套！”吴正清笑着摆摆手。“我们在沙泉都得了好处，这比起我们做得那点儿举手之劳，还是我们占便宜收获多！要是该说感谢，也是我们才对！” “对，吴老说得是，咱们就不说那些客套话！我在这里，呆不两天了，等宿舍起建，我就得回去了，钟荞！”张天明不舍得，提前和钟荞言明，工作室那边催了急催，他实在留不住了。 “妈，怎么准备了这么多面？”钟荞进家门的时候，正看着她妈和几个能干的大娘婶子正在称面和面，那边还摆了数盆已经活好的面盆。 这体谅，着实不小，“准备自家蒸馒头？”这个量也太多了？ “厂房交付乔迁，我们捞点儿油香，在烤些馍馍，给大家伙吃吃！”苏兰笑着回闺女的话，上梁已经招待大家庆贺，乔迁荞娃不准备再兴师动众，但是毕竟是大喜事嘛，她就带人做点儿好吃的，到时候散给大家沾沾喜气。 “认识这么久了，钟荞，无需客气。我们这不也和你不客套！”吴正清笑着摆摆手，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在沙泉待了快一个月，晒黑了些许，没多吃胖，但饭量增加一倍，精神头比刚来的时候好太多。“我们在沙泉都得了好处，比起我们做得那点儿举手之劳，还是我们占便宜收获多！要是该说感谢，也是我们才对！” 张天明在旁边点头：“对，吴老说得是。咱们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我在这里，待不了两天了。等宿舍起建，我就得回去了，钟荞。” 钟荞看着他，心里也十分舍不得。 张天明和吴正清在沙泉待了快一个月，从厂房设计到施工监督，从地基处理到上梁封顶，全程盯着，没一天闲着。 图纸改了又改，方案调了又调，从不嫌麻烦。没有收半分钱，但使用的心，却是不比任何大项目少。 现在厂房交付了，食堂也好了，宿舍刚动工，张天明却要走了。 “张老师，住得舒坦，时间充足，就在沙泉多待些时日。”钟荞说，“等宿舍盖好了，你们住住再走。一直请你们住民房，都没能让你们住上新房子！” 张天明笑着摆手：“不行不行，工作室那边催了好几次了。再不走，那些家伙就要找上门来了。” 他能在这里留这么久，已经是他赖了又赖的时间。 吴正清也笑了：“我也是，家里老伴打电话来骂了，说再不回去，就别回去了。我想着，先回一趟，把老伴儿给带上，让她来体验体验咱们沙泉，保准和我一样不舍得走！” 钟荞明白，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两位老师都有割舍不下的人和事，能在这里停留这么长时间，厂房建设，有两位大拿坐镇，可省了她不知道多少事，多少心。 她不由得安排：“那你们走的时候，多带点菜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咱地里能吃的菜，都给两位老师多带点儿回去，咱沙泉也就这能拿得出手！” “那敢情好！”张天明眼睛一亮，“我前面寄回家的菜，可是让老人孩子念叨好久了，说看你直播馋得不行，这回带回去，让她们多尝尝。” 吴正清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也不客套：“还有茶，别忘了茶，那好茶可得有我的份，按着市价给我算就行！” 人家正儿八经卖高价的极品沙棘茶，他可没脸平白索要，只要钟荞愿意售卖的机会就成。他干了这么多年，手头还是有些积蓄，年年买上几斤好茶的钱，还是从容的。 钟荞笑了：“忘不了，茶叶给你们备好了，一人一斤芽茶，三斤叶子茶，芽茶太少，等明年产量上来再给您们补上更多。” “够了够了。”吴正清连连点头，“叶子茶就很好，我天天喝，嗓子舒服多了。” “这些天沙棘茶喝下来，我的慢性咽炎，就没患过，感觉要痊愈了！”张天明兴奋分享，他准备回去后去医院做个检查，若是真得彻底好了，他更是得好好感谢钟荞。 这慢性咽炎不算病，但是起来了，也难受的烦躁。 三个人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栋银灰色的厂房，看着旁边的食堂，看着正在扎钢架的宿舍建筑地，这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见证建起来，逐渐成了规模。 钟荞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开了。 苏兰带着几个能干的大娘婶子，正在称面、和面。案板上堆着几袋面粉，旁边摆着好几个大盆，盆里是已经活好的面团，用湿布盖着，正在醒。还有几个盆空着，正在往里倒面，等着继续和。 “妈，怎么准备了这么多面？”钟荞走过去，看着那堆面粉，愣了一下。这量，着实不小。“准备自家蒸馒头？这个量也太多了吧？” 苏兰头也不抬，另一个婶娘往盆里放水，她的手上还在揉面：“厂房交付乔迁，我们捞点儿油香，再烤些馍馍，给大家伙吃吃。” 钟荞愣了一下：“咱们前面上梁招待庆贺了，乔迁就不单独再热闹。” “不办是不办，但毕竟是大喜事嘛。”苏兰直起腰，有衣袖反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就带人做点儿好吃的，到时候散给大家，沾沾喜气，不请客，不摆席，不兴师动众。” 旁边苏奶奶接话：“荞娃，这是喜事，咱们不办席，做点吃食散给大家，图个吉利。” 二大娘也在旁边点头：“对，咱们沙泉的规矩，搬新家、盖新房，都得散点吃食。厂房也是咱们村的新家嘛，更得散。” 钟荞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在她身后，有人一直为她操碎心，想周全，却不多言语。 她妈是真心高兴，想用自己的方式庆贺一下。 “那行，我帮忙。”钟荞撸起袖子，也站到案板前。 苏兰用手肘把她轻轻推开：“去去去，你手上有劲，去揉那几盆醒好的面。这活你干不了，得我们来。” 二大娘在旁边笑：“荞娃，你妈是怕你和不好，糟蹋面。” “我揉面还是会的。”钟荞不服气，好歹，她也是能把饭做熟的能耐！ “知道荞娃会，不过，你多久没揉过了？”苏兰笑着斜她一眼，“你揉的那面，能蒸馒头？” “嘿嘿，知我者，妈妈也！”她的手艺，的确有点儿拿不出手，软了硬了，她年少时，心大都在学习上，家务事她爸妈不让她多插手，干得的确不多。 “哈哈，咱们荞娃是种地能手，不会做馒头也没事，有的是人会做！现在方便了，不会做馒头也不讲究！”二大娘感叹，“还是现在时代好！搁在以前，谁家媳妇儿不能做一手好馍馍，那是都不好意思出门，能被婆婆一天骂三十遍的！” “荞娃这样好本事的姑娘，肯定有个会做的人来配她，实在不行，如今荞娃挣了钱，还能请人来做，敬堂苏兰你们夫妻又是围着她转，不需要咱们荞娃会！咱们荞娃的本事，才是无人能代替的！”有婶娘夸赞。 引得其他帮忙干活的大娘婶婶们，深深表示赞同。 “各位婶娘，辛苦辛苦，有什么重活，喊我干！”半下午的，大家不休息，来她们家帮忙，这是大家的心意，都得感谢。 院子里热闹有序，几个婶娘分工合作，有称面的，有和面的，有揉面的，有准备馅料的。 苏兰做的是油香，这是本地的一种油炸面食，用小麦粉 酵母发面，加香豆粉、胡麻油，擀成圆饼，胡麻油炸至金黄，外酥内软、胡麻香气浓郁。 乔迁时炸油香寓意“日子红火、香气满门”，这是图吉利，每逢节日，这也是他们这里的常备。 二大娘做的是烤馍，发面揉成剂子，土坑慢煨，外皮焦脆、内瓤松软，麦香味十足。可久存，泡西瓜、泡羊肉汤都好吃，外酥里软，这是他们这里最扎实的干粮，现在也就逢年过节做一做，乔迁这个时候做，是寓意家有余粮、日子安稳。 三婶子做的是花卷，面擀成大片，刷上油，撒上盐、香豆粉，卷起来，切成段，拧成花卷，上锅蒸。 还有人在准备糖包、豆包。 红豆是去年自己种的，煮熟了捣成泥，加点糖，包在发面里，蒸出来甜丝丝的。 院子里飘着面香、油香、豆香，混在一起，闻着就馋人。 钟荞揉完那几盆面，又帮着搬蒸笼、摆笼布。 苏兰把炸好的油香捞出来，沥在筐里，金黄酥脆，看着就诱人。 二大娘把烤好的馍馍码在盘子里，一个个圆鼓鼓的，表面焦黄，散发着麦香。 “尝尝。”二大娘掰了一块烤馍，递到钟荞嘴边。 钟荞咬了一口，外酥里软，麦香味在嘴里散开。“好吃！” “那可不，自家做的，能不好吃吗？”二大娘得意地笑了。 苏兰也递过来一块油香：“尝尝这个。” 钟荞接过来，咬了一口，酥脆掉渣，甜丝丝的。“妈，你这是放了糖？” “放了一点，提味。”苏兰说，“等凉了更脆。” “等明年咱们自己种了麦子磨面粉，做出来的吃食，绝对更好吃！” 第一百三十章 大展拳脚 所有面点做出来之后，苏兰还特意调了食用红色色素，在各种面食的正中，点上一点殷红。 这是喜庆之意，图个吉利，红红火火。家有喜事，多半都会这样，油香上点一点，烤馍上点一点，花卷上点一点，糖包、豆包上也点一点。或黄橙橙、或白生生的面食上顶着红点，看着就喜气。 刚出锅的味道最好，趁热，就先散给了村里人。 钟秋明接了过去，咬一口，外酥内软，满嘴香。他眯着眼，大口吃了半个，才说：“还是兰婶的手艺好味道，这油香，香的够味！我妈做这个，就差了那么一点儿！” “合着，这些年我还亏待了你呗！”亲妈二大娘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吃还堵不上这小子的嘴，还埋汰齐了他亲娘了。 “咋地，嫌我猪食手艺，也把你养活这么大了！” “不敢，不敢，就是说婶子做得油香好，妈你做得，就差那么低点儿，但是我吃得最习惯，还必须得是你的手艺！其他都是尝新鲜！我妈做的烤馍馍，那叫一个香！”钟秋明连忙讨好，自家亲娘可不能撅了，不然有他好日子过！ 二大娘不管这言不由衷油嘴滑舌的儿子，她拿了一个烤馍，掰开，热气往外冒，麦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兰手艺的确好。”她边吃边点头，“这面发得也好，软硬合适。” 五婶子拿了一个花卷，葱花和花椒的香味混在一起，咸香适口。 “这花卷，我能吃三个。” 众人笑成一片。 苏兰站在旁边，看着大家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明天早饭的时候，再散给来干活的其他人。大家都沾沾喜气。” 钟荞在旁边点头：“妈想得周到。”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地头已经热闹起来了。 好几百来号人，从大巴车上下来，有的眼角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显然是在车上睡了个回笼觉。不过，下车大家把脸一搓，就精精神神的开始今天的工作。 六点钟，钟敬堂苏老七送餐，苏兰也带着几个婶子，把面食一筐一筐装上车。油香、烤馍、花卷、糖包、豆包，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纱布，保温。 “来来来，大家尝尝！厂房乔迁，散给大家沾沾喜气！”等到了地头，苏兰招呼着。 新来的那些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地头那片正在盖的厂子落成了，之前就说上梁了，这是正式成了，大喜事啊！ 闻着香味就凑过来了，有人拿了一个油香，咬一口，眼睛亮了：“这油香，够味，好吃！” 直播间里，镜头正对着地头那些捧着面食的人。 油香金黄酥脆，烤馍圆鼓鼓的，花卷上那一点红格外显眼。 有人咬一口油香，咔嚓一声，酥脆的声响透过麦克风传进直播间，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这是什么？看着挺好吃的！金黄酥脆的，还点了红点！】 【油香，烤馍，大西北传统面点！厂房建好了，荞荞散给大家沾喜气的！】 【厂房建好，真得好快，荞荞的进度，真得是肉眼可见！这才几天？上梁好像才几天前的事？】 【上梁后第五天交付，今天竣工交付，要安排设备进场了，荞荞这速度，服了！】 【关键是人家质量不差啊，你看那墙面砌得多平整，窗户也装得齐整。】 【那是县建筑公司干的，正规军，能差吗？】 【所以荞荞选合作伙伴眼光毒辣，一步到位，不返工不折腾。】 弹幕越刷越热闹，有人盯着那些油香流口水，有人羡慕那些在地头干活的人。 【那个大哥吃油香的声音，咔嚓咔嚓的，我馋了……】 【我也馋了，刚吃完早饭，看着又饿了。】 【油香啊，我小时候吃过，奶奶做的，好多年没吃了，想这一口。】 【荞荞，油香卖不卖？上链接！】 【上链接 1！我买十个！】 【前面的，这是散给大家沾喜气的，不卖，吃自己来做工。】 【来做工管饭吗？管饭我就去！】 【管！三菜一汤，米饭馒头管够，还能时不时吃到好菜，今天还散了油香烤馍，时时有惊喜。】 【这待遇，让我等社畜牛马艳羡，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沙泉常年招人，只要你肯干。】 【脱离社畜牛马，荞荞把日子过成了花，这些乡亲们的生活，真得太让人羡慕了！】 弹幕里有人开始认真讨论去沙泉干活的可能性，有人已经在地图上查沙泉的位置了。 还有人晒出了自己一大早爬起来，跟着教程做油香的照片，说是看了直播馋得不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底下跟了一串“求教程”“求配方”。 【你们看那边，厂房大门敞着，据说今天设备要乔迁进场？】 【对，丰收农资牵线，科达机械的设备，今天进场安装了。】 【这么快？昨天还在说生产线要到了，今天就要装上了？】 【荞荞的速度，你永远可以相信。】 【这生产线是做什么的？包装？还是加工？】 【好像是做沙凝剂的？还有天然肥料，荞荞这是真得扎根，沉淀加深，下一次覆绿工程我必须去！】 【那荞荞的产能要起飞了啊，是不是咱们日后有机会不用抢，不限量供应！】 【起飞？荞荞早已经起飞了好吗？不是任何的基地，都能做到每天十万斤出货，五百号人在地里掐菜，八辆大巴车接送乡亲，十辆大型冷链车穿行村子，这排面，谁有？】 【沙泉有了荞荞，真是跟开了挂似的，在我们的关注中，肉眼可见的起来了。】 【不是开挂，是荞荞踏实。一步一个脚印，该种地种地，该铺管铺管，该打井打井，该建厂建厂，该修路修路，每一步都走在点子上，所有的奇迹，都来源于持之以恒的投入和付出。】 【对，人家不飘，换了别人，早就直播带货割韭菜了。荞荞呢？每天三点半起来，蹲在地里掐菜，跟工人一起吃大锅饭。】 【所以人家能成事。】 弹幕里有人发了一条长长的感慨：“我从冰菜发芽那天开始看，到现在厂房建好、生产线进场、每天十万斤出货。几个月时间，看着一片黄沙变成绿洲，看着一个小姑娘带着全村人致富。这种感觉，怎么说呢，不是追剧，是见证。见证一个奇迹，一天一天长出来。” 底下跟了一串：【 1！】 【我也是！】 【看哭了，多少次，荞荞把握从坚持不住的深渊拉出来，太治愈！】 【沙泉值得！】 【荞荞值得！】 弹幕还在飘，大家情绪涌动，随即，看着满地采摘的人，运送的人，打包的干得热火朝天，有人已经开始飘到这两天抢菜的事了。 【明天紫云英还有吗？我抢了两天没抢到。】 【有，荞荞说了，最佳采摘窗口期8-10天内，每天五千单，限购两斤，抢过的隔天才能再抢，给足了机会。】 【那明天我让我家里人都帮我抢！两个人轮着来！】 【好主意！我也叫上我媳妇，我小舅子，动援所有人！】 【你们这是作弊！荞荞让抢到的隔天才能抢，减少竞争力，你们还拉分母！】 【规则没说不能叫外援啊！】 【呵呵，我的菜被外援吃了，泪奔·······】 地头，大家伙也是一片热闹，连连夸赞。 “好吃！真好吃！”那人几口就吃完一个油香，又去拿了一个烤馍。苏兰等人没有任何阻拦，只一味的热忱招待，把这些面点逐一递给大家伙，让大家务必吃好。 “慢点吃，还有呢。”苏兰笑着，又继续给大家递着油香，烤馍，还有温热的粥杯。 地头上，大家边吃边聊，笑声不断。那些来干活的邻村人，吃着面食，看着远处那栋灰白色的厂房，心里也多了几分羡慕。 “沙泉这地方，真是一天一个样。” “是啊，上个月来还啥都没有，现在地绿了，有产出有收入，厂房都盖好了，。” “那是人家荞娃有本事，沙泉大家伙都跟着享福。” “咱们也跟着沾光，能挣钱，还能吃上这好东西。” 大家七嘴八舌，越说越热闹。 在这样的欢愉气氛中，钟荞订购的生产线就位了。 还好，运输车到的时候，已经是九点过后，今日的采摘已经进入尾声，网友们的快递冷链车早已经发货，荣少良今日的货，也就剩最后一辆车还在等着最后装满发车。 运输车进村倒是不存在拥堵走不开。 两辆大货车卷着尘土，轰鸣开进了沙泉。 车身上印着“丰收农资”和“科达机械”的字样，停在厂房门口。 钟荞从地里赶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沙尘的痕迹，她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两辆大货车，眼里闪过喜悦，鸟枪换炮，新厂房配新生产线，不用再用之前租来的设备将就。 当然，那批初始设备，支持了他们起家两万多亩的核心生产力，劳苦功高，她并没有半分嫌弃。只是，现在手头拮据周转过来，她们资金宽裕，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落地 三辆大型运输车停稳，前车门打开，丰收农资的李经理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老远就伸出手：“钟总，恭贺厂房建成，开工大喜！” 他是真真正正，跟着这片土地，见证进展的人，也由衷佩服，这个肯想肯干的姑娘，他也从中受益匪浅。 钟荞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又劳动李经理费心，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李经理摆摆手，转身介绍旁边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这是科达机械的厂家经理，郭凯峰郭经理，这次生产线安装调试，由他全权负责。” 郭凯峰上前一步，双手递上名片：“钟总，久仰久仰，您的事情李经理都跟我说了，我们公司非常重视，特意派了最专业的安装团队过来。” 钟荞接过名片，点点头：“辛苦郭经理，那咱们先看看厂房，看设备怎么摆放合适。” “好嘞！”郭凯峰一挥手，后面的工人就开始卸车。何雷周向前带着几个队员在一旁跟进，监工，这些设备价值不菲，以后也是他们安保负责的范围。 叉车把一个个大木箱从货车上叉下来，小心翼翼地运进厂房。木箱上印着设备名称和规格，有搅拌机、灌装机、封口机、打码机，还有一套完整的自动化生产线。 钟荞带着郭凯峰在厂房里转了一圈，指着几个区域：“这边是原料区，这边是生产区，这边是仓储区。郭经理看看，设备怎么摆放最合理。” 郭凯峰掏出卷尺，量了量尺寸，又看了看地面的承重情况，很快就在地上画出了设备布局图。“反应釜放这边，原料进去方便，熬好直接进入搅拌环节，原料在这里完成均匀混合，然后进入灌装环节·······” 他顿了顿，又说：“这套生产线是已经是最先进的，操作流水自动，只在投料，需要人工辅助。效率比纯手工高很多，一天处理数万吨原料没问题。” 钟荞点点头：“这效率可行，就按郭经理说的办。” 工人们开始拆箱、安装，电钻声、敲击声、搬运声，在厂房里回荡。钟荞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工人熟练地操作，轻轻点点头，都是专业人员，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操作。。 李经理凑过来，低声说：“钟总，您这套设备，是我们丰收农资牵线搭桥的。郭经理这边给了最优惠的价格，还免了运费。安装调试也不收费。” 钟荞笑了：“多谢李经理。丰收农资的恩情，我记着呢。” 李经理摆摆手：“钟总客气了。您这边做得好，我们也跟着沾光。丰收农资的品牌，也因为沙泉更响亮了。” 两人说着话，郭凯峰那边已经开始调试设备了。搅拌机通电，空转了几圈，声音平稳。灌装机试了一下，出料均匀。封口机试封了几个袋子，封口严实。打码机打出来的日期清晰。 “钟总，您来看看。”郭凯峰招呼她。 钟荞走过去，拿起一个试封的袋子，看了看封口，又看了看打码，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郭凯峰又拿了一个量杯，接了半杯水，倒进搅拌机里，启动机器。水在搅拌机里翻滚，没有漏出来。“密封性没问题，原料只要按比例加进去，搅拌出来的成品就很均匀。” 钟荞看着那些运转的设备，崭新崭新的，从明亮的窗口，投射进来的光芒中，熠熠生辉。果然，新家伙，就是比她们之前，将就用的小生产线能耐，真不是喜新厌旧。 她转身问：“李经理，郭经理，这生产线今天是否能投入使用？我这边今天想要开工试试效率！” “你需要的常用原料，我一并带来了一车！”李经理说完看向郭凯峰，郭凯峰当即确认点头：“工人和技术员调试完毕，就可以立即开工，当然没问题！” 谁家采买了新设备，都想开工试试效用，这是人之常情，他很能理解，并且积极配合。 “有劳郭经理费心！”钟荞道谢，“咱们得生产线，关乎我们之后的种植进度，之前我们的沙凝剂，沙养肥都是人工调配，产量有限，如果能上生产线，效率就高了。” 李、郭二人同时点头，郭凯峰相当会说话：“这就是技术和设备迭新的必要，咱们的设备，就是来助力钟总提高产能效益的！” 他走过去，看了看技术员正在调试的进度，以及搅拌机的容量和转速，然后说：“咱们这套生产线本来就是设计来做液体和半流体产品的，技术员已经进入最后调试阶段，目前原料到位，稍后钟总就可以进行生产安排，有任何问题，咱们当场再继续调试。” 钟荞眼睛亮了：“那太好了，一事不烦二主，正好趁着专业技术再，我们把这条线跑顺！” 郭凯峰点头：“这是我们的职责，后期有任何问题，您也可以直接联系我们过来解决！” 厂房里，工人们还在忙碌，设备一台接一台安装到位，线路连接好，调试完成。太阳从东边移到郑重，光线从厂房的大窗户里斜射进来，落在那些崭新的机器上，外面大家伙忙完最后的装车，都顾不上回去吃饭，先来厂房这边围观，好奇心拉满。 他们只在外面看着，并不进尘土不染，做了沙尘隔绝处理的厂房多做打扰。 “时间还早着呢，大家伙先回去吃饭，这厂房在这里，以后大家伙天天见呢！”钟荞从厂房走出，笑着招呼大家伙。 “荞娃，咱们这么大的厂子，是不是也要招人？”有人迫不及待的询问，这不，工作岗位又来了。 “对，要招人的。勤伯，五叔，大海叔，花奶奶···一会儿咱们吃过饭，来厂子里熟悉下机器操作！”机器辅助，厂子里的活，并不会太累，所以，钟荞优先挑选村里上了些年纪，又不是一味死板，比较灵活变通的几位叔伯长辈们做第一批的工人。 “好咧，我们吃完饭就立即过去！”哈哈···，被选中的人，不由的尽皆与有荣焉，他们要成为工人了呢，他们沙泉，自己的厂子！ 正午时分，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郭凯峰把操作手册交给钟荞，及一并选中的几位操作人员，和技术员一起简单培训了几个操作要点。 “钟总，设备操作不复杂，一看就懂。如果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其实，这些操作，都是和之前一样，简单傻瓜式操作，并没有太多复杂程序，几位选中的长辈，尽皆打起精神，认真学习，反复记忆，不懂就问，务必把自己的岗位职责做好。 能被荞娃选中，这是娃的信任，他们可不能自大丢份，后面想代替他们的，可多着呢！ 确定大家都掌握完全，并且现场看着大家投料，熬出来了第一锅清亮高质量的沙生植物胶，确认机器运作正常，工作政策，效率政策，，郭凯峰带着工人收拾工具，准备返程。 “多谢郭经理。路上慢点。”钟荞一路将人送出到大门外。 “我们也该感谢，钟总照顾生意！”郭凯峰李经理上了车，挥手告别。 三辆完成任务的货车慢慢驶离，卷起一路尘土，消失在村道尽头。 钟荞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些崭新的设备，心里忽然有点感慨。短短一个多月，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的变化，是每一天的积累，也是主动被动赋能的积累。 如今，地里产出每日入账，生产线落实，她的根基扎牢，也算很好的消化了，人生逆转，以及那股热搜泼天的流量。 “短短时间之前，这里还是一片黄沙。现在，厂房起来了，设备进来了，生产线也要开工了。日子，真的不一样了！”季朗看着一眼难看到边缘的绿色延展，再看看这片已经开始启动的厂房，不由得万分感慨。 他从车上把提前准备好的鞭炮办下来，“钟荞，生产线今天就开工了，我们放挂鞭炮来庆贺庆贺！” “何哥，周哥，来来，帮个忙！”他抬手，招呼人帮忙把炮仗摊开。 “小季有心了，准备周全！”钟根生笑眯眯的点点头，如今村里的事，他大多转到季朗身上，现在是属于年轻人的时代，他上了年纪，村里正式起来了，他也该慢慢退下来了。 噼里啪啦的喜庆炮仗声中，沙泉厂正式进入沙泉变革时间轴内。 “钟荞，咱们今天先生产什么？” “刚好熬了植物胶，先试试沙凝剂吧！”钟荞说，“沙养肥这几天也得安排试试！” “对，咱们得菜和苗子要长得好，精准水肥是必备，沙养肥少不了的！”钟根生两人连连点头，两万多亩的地块，沙养肥的用量，真得少不了，机器开工，不说超负荷运转，也要高效率执行。 “咱们刚开始，先把配合和生产线跑顺了。”钟荞笑了，“不急，一步一步来。” 机器都已经到位，还怕没有生产量嘛！他们能从最基础的大铁锅熬胶起步，现在生产线设备齐全，落地沙泉，产能就不再是限制问题！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未雨绸缪 工厂招工，首先肯定是优先考虑村里人，且照顾的是，上了年纪，且不是那么灵活的那一批。她这生产线，就是类傻瓜式操作，基本自动流水化生产线，除了投料，灌装好的仓储移位，并不需要太费事的操作。 再加上，配比需要一定保密，所以，忠厚老实能干，才是首选。 钟荞首请的这几人，尽皆是她回来这段时间来，尽心尽力帮助她，且上了些年纪的长辈们。钟荞带着他们熟悉操作，第一批沙凝剂，就在熟悉操作的过程中，灌装完成。 说到升级，升级的不仅仅是设备，连灌装桶，也都换成了制式标准桶密封灌装，配上专门的叉车推车，辅助运送，省却负责运输的工人气力，更轻松完成转运。 不然，日日搬运那样的重货，就不是体谅人，而是劳累大家伙了。值得庆幸，如今科技进步，不再是纯粹要人力扛大包的年代。 沙养肥的生产线，同样操作，待到日暮时分，两条生产线尽皆跑了一遍，沙养肥出量更多，这是近日持续就要用上的，缺不得。 庄家苗子种上，不是初始施肥就能管够，想要长得好，除了钟荞的用心土地蕴养，精准的水肥是少不了的。两万多亩的追肥用量，可是不小，现在他们就要开始囤积起来。 沙凝剂暂时没有开展新的种植，看似暂时不用，但是如今钟荞的资金已然开始丰收入账，周转开了，不说立即开始新一批的种植，紧接着的蜜瓜移栽就要用得上，所以，也是需要跟上生产的。提前准备着，总比需要用了再火急火燎加工的周全。 “这一天干下来，勤伯，五叔，海叔，大家觉得怎么样？能吃得消吗？”带着大家关闭所有生产线，做了完全的生产安全巡检后，钟荞关切的询问。 “哪有什么吃不消的，都是轻手轻脚的活，唯有搬运这需要出大力的，也有辅助工具轻松完成！”钟老五很是神气的摆摆手，“没想到，我这大老粗，也有当工人的一天呢！” “老五这是总算满足心愿了，也就我们这些人才明白，当年能当上工人，是多金贵、多风光的事！”钟敬勤跟大伙一阵感慨。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谁不眼馋得慌？ 能吃上商品粮、当上正式工人、进场当公家人，月月发工资、发粮票、发布票，旱涝保收，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靠天吃饭。 那时候在村里，谁家出个工人，那是光宗耀祖、抬得起头，比现在考大学都荣耀！ “那时候当工人，不是挣钱多少，是翻身、是身份、是一辈子的安稳！”钟敬堂点点头， “嘿嘿，咱们那时候还年轻，最盼望着，就是有机会进程当工人，迁了户口，成为城里人，不用吹风吃沙！”钟大海笑得开怀。 “倒是没想到，当年没有完成的梦，现在老了老了，居然让荞娃给咱实现了，这绿筑起牢牢的屏障，咱们在家门口，不用吹风吃沙，还在家门口进厂当工人了！” “让您们这样一说，我得更好好努力，向着当年国营厂子的待遇给大家伙进步！”钟荞笑着调侃，这也是她的目标。 当年那国营厂子，才叫从生到死，全包一辈子。 一进厂门，就是公家的人，生老病死、吃喝拉撒，全管到底。 分房子、安排工作、看病报销、孩子上学、托儿所、食堂、澡堂、电影院……样样都是厂里管。 老了有退休金，病了有医务室，死了厂里给安葬，连花圈都给你备齐。 那不是上班，那是把一辈子都奉献给国家，国家也养工人一辈子。进了厂，就有了铁饭碗、商品粮、公家身份，一辈子不用愁、不用慌、不用看天吃饭。 她也争取，有朝一日，让沙泉大家伙享受到这个丰盛待遇，工有所值，工有所养，对得起，大家伙一句句，铁饭碗的称谓。 “这感情好，有荞娃在，我们静等着享福了！”钟敬勤满眼感慨，当年小小娃娃，如今竟然开始给他们遮风挡雨，让他们这些无能的长辈，坐享其福。 “现在已经很好了，大家都很满意，咱们的日子，咱们的待遇，并不比当年国营厂子工人差，荞娃也别太催着自己上进！” 是他们应该更尽心的帮助荞娃才是。 “好日子都是大家伙用自己的勤劳，咱们一起挣出来的，咱们的根底打得好，以后肯定会更好的！”这一点儿的信心，钟荞还是有的。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村里人在她回来的最初，尽力帮了她，她自然，也盼着让大家都过得更好！ 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这样的好日子，大家不好好干，才是脑子有问题！”难不成，还想回到当初寂寂无人，看不到希望吹风吃沙的日子？谁想？反正他们绝对不想！ 大家说着话，转去了食堂。今个儿食堂一并交付，苏老七已经迫不及待验收了他未来执掌之地。当即就搬了家伙事过来，做了食堂乔迁，第一顿开火饭。 大家说着话，转去了食堂。 “今个儿食堂也交付，老七可是早早就跑过去，高兴的不得了！”钟敬勤想着方才见到过，苏老七亢奋的模样，不由得了呵呵打趣道。 “这么好的地方，谁能不兴奋！咱不也一样，还是大哥不说二哥！”钟大海笑着接话，他们这会儿，不也心情滚烫烫。 今个儿食堂一并交付，苏老七已经迫不及待验收了他未来执掌之地。 他背着手在食堂里转了三圈，摸摸灶台，敲敲案板，打开水龙头试试水，又跑到库房看了看，脸上那笑就没下来过。 没想到，他一个四处支棚子的乡村大厨，有朝一日，居然能管理这么大的地方，真得是三生有幸了！当即就搬了家伙事过来，锅碗瓢盆、铲子勺子、调料坛子，一样一样往里搬，他亲自摆得整整齐齐。人在劲头上，整个人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七舅，你这是要把家搬过来啊？”有帮忙的大娘，婶子，站在门口，看着苏老七忙前忙后，忍不住笑。 苏老七头也不抬：“那可不！这以后就是我的地盘了。灶台顺手，案板宽绰，窗户亮堂，比咱们以前几张桌子支开，临时锅灶一搭就是大灶，这不强一百倍！”他直起腰，拍拍手上的灰，“今个儿第一顿开火饭，我得露一手。” 食堂门口，宿舍围挡，苏振川带着子侄，把安全警示按着钟荞的嘱咐贴好。 宿舍建筑区是单独圈起来的，食堂和厂房投入使用，倒是不影响。 但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红底白字的牌子挂了好几个：“施工重地，注意安全”“非请勿入，当心落物”。 村里人路过，都多看两眼，有人念出声，有人点点头。这是荞娃反复强调的安全问题，她们得天天长长记性。 “荞娃想得周到。”钟根生背着手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几个警示牌，满意地点点头。若是这样还有人凑上去砸到了，那纯粹是自找的！ 别说闹着要荞娃赔偿，但凡有口气，看他不好好骂死那些个混蛋玩意！ 今个儿村里过来吃饭的大家伙，都相当的新奇。 食堂建好，他们吃饭的地，就从随处墙角一蹲下，变成了这窗明几亮、排排就座、电视里的场面。 在最开始过来的时候，大家伙站在门口，其实都有点儿不敢往里进，探着头往里看。 那地板干净的，他们都担心脚上的破鞋尘土给踩得脏了！ 还是苏满贵钟根生几位长辈领了头：“都愣着干啥，进来吃饭啊，这以后，就是大家吃饭的地方！” “我这不是怕踩脏了地嘛。”那人低头看看自己的鞋，鞋上还沾着黄扑扑的尘沙。 “踩脏了扫呗，又不是金子铺的。”苏满贵笑着招呼大家伙，“这地板，本就是给大家踩的，就是落了尘土，拖把一托就又干净了！” 众人笑着一拥而进。 食堂里亮堂堂的，白墙灰地，窗户大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地里苗子菜蔬清新的味道。 一排排长条桌凳摆得整整齐齐不锈钢桌崭新崭新，碗筷已经在侧面区域摆好了。 有碗筷，有托盘，墙上还挂了个电视，虽然没有打开，但看着就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乖乖，这比咱们镇上的礼堂还气派。”村里有去过镇上办事的汉子感叹道。 “那是，荞娃建的，能差吗？”只要是荞娃整的，那就是鼎鼎好的，他们很自信。 大家找位置坐下，摸摸桌子，拍拍凳子，新鲜得很。 有人站起来，走到窗口往里看，灶台那边苏老七已经开始忙活了。大锅烧上了，油热了，葱花往锅里一撒，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 “他七舅，今个儿吃啥？”有人扯着嗓子问。 苏老七从窗口探出头，手里还掂着大勺：“红烧肉！大烩菜！还有蛋花汤！馒头管够！今个儿第一顿，咱们吃好的！” “好嘞！” 众人欢呼。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敞亮 苏满贵在食堂里转了一圈，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地面干净，墙角没有毛刺，窗户关得严实，他走到窗口，看着苏老七忙碌的背影，心里踏实，人家县里的建筑队，这修建的食堂好得很。 他看，用个几十年是不成问题的，荞娃的钱，没有被糊弄！ 苏兰带着几个婶子也过来帮忙，端菜、盛饭、摆碗筷。食堂里越来越热闹，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曲子。 等看到钟荞带人进来， “荞娃，咱们这食堂敞亮，能坐多少人？”有人问，他们看着摆放的桌子，着实不少！一眼还数不过来呢！ “最多千把人应该没问题，不过，咱们现在没那么多人，我才让放了一半的桌椅。”钟荞说，“以后人多了，还能再加桌子。” “那以后咱们别管什么天气，咱们也有地方吃饭了。”虽然，他们这里，十有八九常年少雨，甚至是没雨。 “可不是，以前下雨，蹲在墙根底下，雨飘进来，浇一脖子。现在好了，屋里坐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咱们头顶就有风扇，以后不用顶着大太阳吃饭，还能自在的吹风呢！” “还有电视呢！以后吃饭还能看电视。” “那得看新闻联播？还是看啥？” “看荞娃的直播！那些个网友弹幕啥的，还挺有意思” 众人又笑了。 钟老五坐在前排，拍拍桌子，扬声说：“我给你们说，这食堂，是咱们沙泉的新脸面。以后谁家来了亲戚，先带到食堂吃一顿，让他看看咱们沙泉的日子。” “对对对！让他眼馋！” “不光眼馋，还得让他留下干活！” “哈哈哈哈！” 正说着，苏老七和人抬着菜放到了出餐台。两大盆红烧肉，油亮亮的，颤颤巍巍，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后面跟着几个婶子，推着大烩菜，蛋花汤、馒头，都送到了外面和出餐台。 “来来来，和之前一样，大家排队打菜，趁热吃！”苏老七隔着窗口招呼大家：“咱们食堂，今个儿头回开火，以后一直红红火火！” 几个窗口，都有熟手的大娘婶子负责打菜，大家分开排队，很快人人手里都端上了属于自己的饭菜，自己用筷子扎了馍馍，坐回到位置上。 钟老五已经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他七舅，你这手艺，绝了，这红烧肉，还是这么好吃入味，甚至比之前还好吃！” “那是，这灶顺手！”苏老七得意地笑了，这可是他的拿手招牌。 众人纷纷动筷子。 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大烩菜内容丰富，白菜、豆腐、粉条、肉片，炖得软烂入味；鸡蛋汤清亮亮的，用了地里自家种的紫云英，喝一口，暖意和鲜灵从喉咙一直往下走，这是最近爱享受。 “这汤，鲜！” “肉也好吃！软烂，不塞牙。” “七舅，以后天天吃这个？” “天天吃？你想得美！”苏老七笑骂，“天天吃，荞娃得亏死，不过隔三差五，没问题。”荞娃给的餐标相当高，哪一餐，也没断过油水。 钟荞端着碗，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她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暖洋洋的。 二大娘端着碗，坐在钟荞旁边，满满是感激说：“荞娃，都是多亏了你，咱们的日子，就这么顺顺遂遂的过好了！” 钟荞想了想：“是大家努力，一点一点过好的！” 二大娘有些惭愧：“你刚回来那会儿，谁也没想到能到今天。咱们当初，也就是冲着家门口能挣钱，娃你不会糊弄大家，下力气干活！” 他们其实，当初并没有多少人看好荞娃回来种地，但是不过是转眼的功夫，荞娃就用精准的找水，固沙的神奇，科学的种植，奇迹的出绿····把大家伙给长见识的服服的！ “但是大家伙一叫就来干活，就是给我最大的支持，以后还会更好。”钟荞轻轻笑着，并没有人说风凉话，抱手笑话她，不给干活。虽然最初少有人看好她，但是大家伙都还是淳朴的给帮忙。 二大娘眉眼舒展，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忙了，有空的不去搭把手，就这，她们被荞娃记挂着，给带来了好日子。 这是他们沙泉的好娃娃，他们沙泉的金凤凰！ 那边，钟老五又开腔了，满是憧憬：“我给你们说，今年挣到钱，明年咱们村大多估计都要盖新房。到时候，咱们请县建筑公司来盖，盖成小别墅，跟城里一样，你们怎么样样？” 他们之前想着觉得，能把房子修一修就美了，现在都敢想更多！ “那当然是好的，咱们电视里看到南边那新农村，盖得房子，那叫一个老好了！”说不想住那样宽敞的好房子！ “荞娃给的待遇高，咱们还有分红，荞娃都把地亩钱打村里账上，还有第一笔的分红，都打过来了。今年好好干，明年大家都有钱盖房。”钟根生给了大家最肯定的进度，顿时让大家伙更加阿惊喜连连。 “哎呦，荞娃这也太利索了！”听到，第一笔分红都打过去了，大家伙不由得眼睛更亮，几十万呢，这第一笔就让他们今年赚不少，哪怕每家每户分，都是不少进帐，这下现场气氛更热烈了。 “那敢情好！我家那老房子，住了三十年了，墙都裂了。” “我家也是，下雨还漏。” “明年一起盖！团购，优惠！”大家伙跟着积极响应，从前只悄悄讨论的话题，现在直接喊了出口，这是大家心之所向。 众人越说越热闹，从盖房聊到娶媳妇，从娶媳妇聊到抱孙子，从抱孙子聊到养老。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明年盖多大房子了，心里敞亮的很！ “我得盖两层，楼下住人，楼上放东西。” “我也两层就够了，大了收拾不过来。” “那得看你有多少钱。” “钱？咱家三口人，今年挣的，加上明年的，咱们每家每户怎么也有二十来万，够盖了。” “二十来万？这数我每次算着，都止不住地笑醒！” 众人又羡慕又感慨。 以前，二十万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现在，却成了实实在在的盼头。 苏老七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蒸豆角，放到钟荞的桌上。 “荞娃，尝尝这个，地里刚掐的。” “七舅，你也坐下吃。” “不急，锅里还有呢。”苏老七摆摆手，又回厨房了，守着灶台，还能饿着厨子了。 “老七，歇会儿吧，菜够了。”苏兰看了大家伙都取过餐，和苏老七通报道。 “好的，够了够了，我把汤盛出来就歇。”苏老七手脚麻利，把最后一锅汤盛到大盆里，放在出餐台。“咱们自己家的紫云英做汤，只有少没有多的！” 他这才坐下来，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他七舅，以后食堂归你管了，你可得把大家喂饱。” “那肯定！”苏老七拍着胸脯，“吃不饱找我，咱绝对对得起荞娃给得信任。” “哈哈，那必须找你多要一碗饭吃！” “多要两碗都行！” 众人又笑，这就是凑趣，荞娃从来都是让他们吃饱吃好，从没有少过他们谁一碗饭吃！ 太阳落山，食堂的灯打起来，明晃晃的光，落在那些笑脸上，落在那些空盘子上。 食堂里还飘着饭菜的香味，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这日子，真美。” “可不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那是荞娃好，没有荞娃，咱们还在沙子里刨食呢。”就门口那点儿水浇地，年年用心打理着，也不过是勉强裹住肚皮。 “对，敬荞娃一杯！” 有人举起水杯，众人跟着举起来。 钟荞连忙站起来，端着杯，笑着说：“别敬我，敬大家，咱们村的基础，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敬大家！”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在食堂里荡开。 钟荞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那些笑脸，听着那些笑声，跟着眼里满是笑意，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不是多有钱，不是多出名，是热闹，是踏实，是有人气，是大家的日子都好着。 钟敬堂和苏兰苏满贵等人，腰杆都能挺的直直的，自家娃争气，他们可太骄傲了！ 碗里的菜还热着，身边的人还说着话，日子，从娃回来，就这么一天一天踏实，有力，充满希望的往前走，他们的心，一直都是安的！ 没有酒，大家确实在这样的气氛中，确实有些熏熏然飘飘然，实在是如今的日子，真得是一天让他们一天有盼头，有奔头！“荞娃，明个儿老时间，咱们上工干活，半点儿不迟到！”饭足汤饱，大家伙趁着沿路拉起来的灯，踏踏实实的摆手归家。 早早睡个好觉，明个儿早早开工，他们现在浑身都是干劲儿。要不是荞娃没安排晚上的采摘，他们现在都能奔进地里，大干一场。 他们有的是力气！····················· 第一百三十四章 待遇给到位 菜送出去，钱收回来，工厂有序生产，宿舍建造进度，每日推进，日子在热火朝天中向前推进。食堂和厂房启用后，钟家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这猛地一静下来，还真有些不习惯呢！”苏兰笑着感慨，这些天，家里从早到晚基本都热热闹闹的，这会儿乔迁去占有地方，把家里的空间还归正常，一时间，还真是有点儿需要重新适应。 不过，她倒没有觉得空寂，只是换了更正规的场地，该做的事情，还是每天一样的。她得负责食堂的采买记账结账，负责厂房那边的生产存储清点记录。 娃教了她怎么记录，还教了她怎么用表格，每天都是重复同样的事情，只是录个数字，若是这点儿她都做不好，她怎么帮娃！ 娃不想她那么累，人手忙开后，不让她跟着下地，她还没到那养老的年纪，哪能冲什么老当家的。 这些事儿，还是得自家盯着放心，丈夫盯着厂房投料，配比他掌握的最熟练。 “钟荞，我看豌豆苗也基本长成到可以采摘的高度了！” 荣少良的声音从地头传来，带着那股子压不住的兴奋。他蹲在三号地边上，手里掐着一根豌豆苗的嫩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紫云英出货第七天，四千亩的紫云英，已经在这些天陆续出货三千亩的量。冰菜第一茬采收已经完成，暂时断货。 苜蓿进入最佳采收窗口，已经加到了一天三万斤的出货量。 地里的人手又增加了，冷链车来往，空车而来，每天天不亮就轰轰烈烈地开进沙泉，陆续满载而出，携带着冰泉的菜，奔赴各大各大分仓，送到各大繁华城市。 冰菜的下架，让好多人大呼遗憾。 甭管它在柏悦要价着实不便宜，但耐不住好吃啊。 沙泉出品，现在就是柏悦最明星的菜品，早就打出了金字招牌。 求购者宛若过江之鲫，供不应求。 出货量最大的紫云英，都供不上这波销售热情，带动的柏悦业绩蹭蹭往上涨。 荣少良简直快乐得无以复加，当然，也被各种催促得手机都要打爆。 店里催，客户催，连他爸妈都打电话来催：“你那个沙泉的菜，能不能多弄点？我几个老哥们老姐妹们也想买。”荣少良哭笑不得，他爸以前可没这么殷勤给他打电话。 如今，他在公司里，那是稳稳站住脚跟。 对于钟荞地里种的东西生长进度，他比钟荞盯得更上心。 这不，三号地的豌豆苗刚刚有了进入适宜采摘的迹象，他就第一时间找上了钟荞，眼里全是期待。 豌豆尖也是个好东西，钟荞出产，就没有不好吃的！ “荣总这眼神，可真是盯得准啊！”季朗从旁边走过来，忍不住打趣，“昨天老人们才刚刚和钟荞探讨过三号地箭舌豌豆的长成情况，今个儿赶过来的荣总，就给盯上了。” 荣少良半点儿没有不好意思，反而骄傲得眼睛晶亮：“那是必然的啊！不盯得紧一些，怎么能第一时间抢到好货？做我们这行的，必须眼尖！”他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尖货难求，不盯紧点儿怎么行？我们柏悦那么多客户，嗷嗷待哺呢！可都在指望着我抢回更多的菜回去！” 直播间里，镜头正对着三号地那片绿油油的豌豆苗。 风一吹，嫩尖轻轻摇晃，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云观众们，早就跟着乐呵热闹起来： 【沪上荣华，眼睛真是贼了！这才刚长成，他就蹲地头了！】 【豌豆苗要长成了！荞荞会上豌豆尖吗？清炒豌豆尖，凉拌豌豆尖，上汤豌豆尖……我的口水无法控制了！】 【紫云英的清香嫩滑，还在我唇齿之间流连，但是，我又忍不住贪心，想着那豌豆尖是如何美味！】 【楼上的，你抢到紫云英了？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嘿嘿，抢到了两斤，舍不得一次性吃，每天尝几口，生怕吃完了。】 【你那是吃菜吗？你那是续命！】 【豌豆尖啊！川省人表示，这是灵魂！荞荞，一定要上！我蹲！】 【我也是川省的！豌豆尖下面条，绝了！】 【你们川省人啥都下面条。】 【豌豆尖不下面条吃啥？清炒也行，但下面条最耐吃啊！】 弹幕里，川省的网友已经开始讨论豌豆尖的一百种吃法了。 有人晒出了自己做的豌豆尖面条照片，绿莹莹的豌豆尖卧在面条上，看着就馋人。底下跟了一串“求快递”“求空投”。 【你们别光说吃啊，荞荞还没说上不上呢！】 【上！肯定上！荣少良都蹲地头了，能不上吗？】 【荣少良那眼神，跟狼看见肉似的。】 【那是，他指着这个赚钱呢。】 【赚钱也应该，人家是真金白银投了的。冲他每天利索结账，不拖欠荞荞货款，支持柏悦一下！】 【对，不像我们，只会喊666。】 【我还会抢菜！虽然从来没抢到过……】 【扎心了，我也没抢到过。】 【明天继续蹲！我就不信了！】 钟荞蹲在地头，也掐了一根豌豆苗嫩尖，看了看长度，又看了看叶片。箭舌豌豆的嫩尖比普通豌豆苗更肥厚，颜色更深，掐断处渗出清亮的汁水，闻着就有一股清甜。 “荣总，豌豆尖确实快可以采了，先把紫云英走货完！”钟荞笑着点头，地是她每天都在蕴养，长成什么样，她自然心头有数。“过两天可以先给你上个两三千斤预热一下！” 再多，他们目前的人手，还不足以撑起来三项采摘。刚好，豌豆苗也可以再长两天到最好的采摘时间。 荣少良眼睛一亮：“两三千斤也行！先上！不够再补！” 钟荞笑了笑：“荣总可真有就不挑，一会儿我掐一篮子豌豆尖回去，咱们昨个几种不同吃法，先尝尝货品的质量。” 每一样菜蔬，钟荞在和荣少良签合同之前，都是让他现场尝过质量。荣少良货款结得及时，货满立即打钱，冲着这份痛快，她也要把尊重和待遇给到位！ “这绝对可以，我可以全部包圆！”荣少良连连点头：“钟总大气！”哈哈，他这待遇，前无古人，后应该也无来者吧！ 直播间里，弹幕又炸了。 【专门做菜，荞荞看看我，我可以的！】 【专供专菜专尝？我现在可以立马换成沪上荣华吗？】 【荞荞，头茬记得我们这些云观众，你不能偏心啊！】 【就是就是，我们也是老客户！】 【荣少良你吃独食！差评！】 【前面的别急，荞荞什么时候忘记过我们！】 【啥时候，咱们直播间才能不限量抢购？】 【快了，快了，只要心里有希望，肯定会有不限购让大家抢的时候，荞荞可是要预备下一次覆绿种植的！】 【对，耐心等等，荞荞不会忘了咱们的。】 【我等！我等还不行吗？】 【等的时候能不能先看看豌豆尖长啥样？荞荞，镜头拉近点！】 季朗看到弹幕，笑着把航拍镜头拉进，对准地里的豌豆苗，低空飞行。嫩尖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叶片肥厚，颜色碧绿，掐断处还挂着水珠。 “大家看看，这就是箭舌豌豆的嫩尖。”季朗笑眯眯的描述，“比普通豌豆苗更嫩，口感更脆，清甜味更足。” 【看到了看到了！好嫩！】 【那水珠，是露水还是汁水？】 【应该是汁水，掐断的时候渗出来的。】 【说明水分足，嫩！】 【我已经在幻想那个口感了，脆脆的，甜甜的……】 【别说了，口水流下来了。】 荣少良蹲在地头，已经开始期待今年的口福。 “今天咱们吃的菜，我亲自采摘！” 他直接拎了个空框，兴致勃勃的走到三号地，蹲在地头，按着采摘标准，一颗颗掐到框子里，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这采摘动作，一看就是没少多练，熟练得很。 季朗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荣总，你现在比我们沙泉的人还像沙泉的人。” 荣少良头也不抬：“那是，我这叫融入，融入懂不懂？” 咱们和沙泉打成一片，这沙泉的菜，他要保持永远优先采购权。 “懂懂懂。”季朗笑着点头，“那你融入得挺彻底，连蹲地头的姿势都跟我们一样了。” 荣少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蹲姿，还真跟旁边钟老五一模一样，他自己也笑了：“群众的力量是广大的！” 顿时间，地里的大家伙不由更乐了！这样的大老板，还真挺平易近人的！ 咔嚓咔嚓的掐菜声，又响起来了。 直播间里，那脆生生的声音传过来，弹幕又开始飘。 【这声音，解压！我真的是百听不厌！】 【听着就舒服，跟吃薯片似的。每天我都开着直播，后半夜都能睡得更香！】 【薯片哪有这个香。】 【那是，薯片是垃圾食品，这是健康食品。】 【健康又好吃，这才是王道。】 天边红晕渲染出朝阳的云霞，地里的人忙得热火朝天。 荣少良提着一筐豌豆尖，站在地头，看着一筐筐紫云英过称、装车，脸上那笑就没下来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菜好，最不难为厨子 荣少良筐里掐的豌豆尖，标准的如同最熟练的老手掐出来的标准整齐。 想想，他刚来沙泉那会儿，连苗子和草都分不清，到现在现在掐菜的标准比谁都合格——只掐顶端那两叶一心，一扎长，不老不嫩，掐断处渗出清亮的汁水，闻着就有一股甜丝丝的清气。嘿嘿，这也算进步吧！ “荣总，您这手艺，可以出师了。”钟荞看了眼筐里那标准的豌豆尖，笑着打趣。 荣少良把下巴抬得高高的：“那是，我天天蹲地里，再不会，对得起我这双手吗？”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甲缝里还嵌着绿汁，染着沙土，指腹上磨出了薄茧。 以前他那双手，只签字、握酒杯、开赛车，打高尔夫。 现在，这双手掐菜、插苗、覆土，啥都干，他堂堂荣家大少，他容易嘛！ 果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荣少良用这个激励安慰自己，收获是非同一般的，干活累就累了，现在优先采购权，可是在他手里稳稳握着！ 钟荞笑着竖起大拇指，这位她们最开始以为一尘不染的大少爷，是真的俯得下腰，也是真干活，所以，她们才更愿意与之合作！把尊重和优先，给了到位！ 钟荞手指轻轻拨弄，几乎看不见的暖光从她指间理顺底气，融进眼前这片广大的土地之中。 似乎有细微得像晨雾，像露水，像风吹过时叶片上闪烁的光点，在没人注意到的地理行间升腾，地里的苗子，顿时更加精神勃发， 那些种苗，颜色似乎又亮了几分。 那片绿在晨光里轻轻摇晃，反馈到钟荞的感知中。那些种苗的根系，在看不见的地下，根部拼命舒展，享受着属于稀薄大地生机灵气的洗礼。 贪婪地吸收着沙土里的养分，顺着根茎往上输送，一直送到每一片嫩尖的顶端。 采收过得苗子，也在在积蓄下一轮的生长。 山河珠在她意识海里静静悬浮，光华温润。 它已经不需要她刻意驱动了，这片土地，这两万亩绿，已经和它连成了一体。 地气通畅，生机循环，每一株苗子都在它的滋养下长得格外精神。在她走过的地方，那种滋养会更浓一些，更密一些。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每一片种苗叶子。 亲自动手掐，荣少良自然是掐了个过瘾，没有客气。篮子里的豌豆尖堆得冒尖，绿莹莹的，每一根都精神抖擞，像刚从画里摘下来的。 “走走走，回食堂！”他拎起篮子，大步往厂房厨房走，熟门熟路。沙泉现在，是他目前除了家，可以说最熟悉的地方。 “咱们去找七舅吧，钟荞，你说的，今个儿得多几种吃法，好好尝尝这头茬的味道。”他一整个都期待上了，地头他带来的人，可以盯着，不需要他这个老板一直守在地磅前，之前只不过是，他乐意干！ 钟荞点点头，点点地里，请季朗帮忙盯着点儿，才跟在荣少良的后面，随他前往食堂。 两人走进食堂的时候，苏老七正在灶台前忙活，他刚把今天的早饭煮出来，正和大家伙一起做最后灌装。黑皮围裙，蓝帽子，属于食堂的卫生标准，也紧跟着提上来，来帮工的婶娘们，也都是类似的装扮，他们不是三无流水席，而是正式职工嘛！ “爸，远飞哥，慢点儿开！” 钟荞搭把手，不费力的把沉重的保温桶送上皮卡后座，七舅今个儿给大家伙煮得是八宝粥，隔着透明的杯子，里面的材料看得见。 粥水的浓稠度是大锅大灶熬出来的，而不是像市面上卖得那些，属于用淀粉勾芡出来的！ “七舅！看！豌豆尖！”荣少良把篮子往案板上一放，那绿莹莹的嫩尖堆在条框里，还带着露水，看着就新鲜。 苏老七擦了下手，走过来，抓起一把豌豆尖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那清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他眼睛亮了：“咱们这豌豆尖，好！比市面上那些强一百倍！” “那是，钟荞种的，能不好吗？”荣少良得意地说，好像是他种的一样。他也的确是，在种植中付出不少汗水，有骄傲的本钱。 “七舅，麻烦你做几个好菜，咱们让荣老板尝尝沙泉豌豆尖的质量！”钟荞笑着请托。 “没问题，荞娃，你们等好了，一会儿就成！咱们这豌豆尖嫩的跟什么一样，好做！我给你们弄个豌豆尖席面!”苏老七没有打任何磕巴，立马笑容满面的应下来。 他抬手接过筐子，把豌豆尖倒进洗菜盆里，接上水，一片一片地洗。 他洗得仔细，每一片叶子都要过水，泥沙要冲干净，但不能使劲搓，嫩尖一搓就烂了。 “菜好，最不难为厨子！”苏老七把洗好的豌豆尖沥干水分，“头茬，嫩得很，得对得起这好东西。第一个菜，咱们吃本味！” 他先拿了一部分，烧了一锅水。 水开了，把豌豆尖往锅里一丢，数了三个数，捞出来。烫好的豌豆尖碧绿碧绿的，摆在白瓷盘里，淋上一点生抽、一点香油，撒上几粒盐。 最简单的做法，最考验食材的本味。 荣少良站在旁边，已经等不及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咔嚓——” 极轻的脆响，那豌豆尖入口，脆嫩得几乎不用嚼，一抿就化。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不是糖的那种甜，是从菜心里渗出来的、干干净净的甜。咽下去，喉咙里凉丝丝的，像喝了一口山泉水，清新的味道在口齿之间萦绕······· 荣少良闭着眼，品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绝了。” 苏老七看他那表情，自己也笑了。 他又拿了一部分豌豆尖，切了几瓣蒜，拍碎。锅里放油，烧热，蒜蓉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 豌豆尖倒进去，大火快炒，翻两下就出锅。 翠绿的豌豆尖码在盘子里，蒜香扑鼻，油亮亮的。 荣少良又夹了一筷子。 这回是热的，口感比凉拌的多了几分软嫩，但那股清甜还在，蒜香和菜香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他熟门熟路的盛了碗粥，等不及菜上桌：“钟荞，我就不客气了，这菜，我得配粥，迫不及待先开吃了，你自己动筷子！” “七舅，再来一个！”转而，荣少良又继续眼睛发亮的请托苏老七。 苏老七又拿了一部分豌豆尖，切碎，打了几个鸡蛋，搅匀。 锅里放油，烧热，蛋液倒进去，快速划散，半熟的时候把切碎的豌豆尖倒进去，翻两下就出锅。金黄的蛋裹着翠绿的豌豆尖，看着就馋人。 荣少良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个也好吃！蛋香和菜香混在一起，绝了！” 钟荞也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 她能感觉到，那些豌豆尖里蕴藏着的生机，比她预想的还要充沛。 山河珠的滋养，让这些菜蔬不仅仅是好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气”。 吃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苏老七又做了上汤豌豆尖。 锅里放油，下姜丝、蒜片爆香，倒进一碗高汤，烧开，把豌豆尖放进去，烫熟就出锅。汤色清亮，豌豆尖碧绿，鲜得掉眉毛。 荣少良夹起来一筷子，又一筷子，边吃边说：“七舅，以后豌豆尖上市了，我每天都要吃。” 这必须成为他们家，绝对不能断供的救命菜！ “每天吃？你不腻啊？” “不腻！这么好的东西，吃一辈子都不腻！” 苏老七笑了，又转身去灶台前忙活。 他最后做了一道豌豆尖滑肉汤。 瘦肉切片，裹上淀粉，一片一片滑进滚水里，煮到浮起，把豌豆尖放进去，烫一下就出锅。汤清肉嫩，豌豆尖翠绿，喝一口，整个人都舒坦了。 荣少良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七舅，你今天这手艺，好吃到没治了！” 苏老七自己也尝了一口，点点头：“不是我的手艺好，是菜好。这豌豆尖，我做了这么多年菜，头一回见这么好的。嫩，脆，甜，怎么做都好吃。” 钟荞坐在旁边，慢慢喝着汤，嘴角带着笑。 她们的菜，经得起考验，挺好的！山河珠好，这片土地好，那些日日夜夜的滋养好，积蓄到现在，开出了富裕希望的花！ 她抬头看向窗外，远处那片绿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些苗子，那些菜，那些花，那些果，都在山河珠的滋养下，长得格外精神。 食堂里，荣少良每一道菜都尝了好多，筷子却是依然舍不得停下。季朗请缨，送保温桶保温箱回来，循着香味赶过来。 这是绝对不能错过的，他端着碗，给自己装了豌豆尖滑肉汤，拿了筷子，就去抢菜了。 “荣少，吃独食可要不得！” “这是我的待遇！”荣少良当仁不让，她的专属待遇，让他尝尝，是他开恩好不好！ 钟荞失笑，转过身，走到灶台边，帮苏老七收拾碗筷。 “七舅，辛苦了。” “辛苦啥？做菜是我的本行。”苏老七擦着手，笑着说，“再说了，这么好的菜，做起来也开心。”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敢不敢 “钟荞，敢不敢让我全包圆了？可以现款现结！” 荣少良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又一脸期待。 刚才那几盘豌豆尖，他吃得比谁都多，悄悄松了两次皮带扣，最后还是和季朗一起，把苏老七做的几个菜全部光盘行动，是实在吃不下了，也是实在没有了！ 盘子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他看向钟荞的眼神，带着几分认真，几分试探，还有几分“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我还是想试试”的执着。 钟荞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 “荣总，大头基本都在你那儿了，可不能太贪心了。网上那么多云观众盯着呢，你让我把他们那份也给你，我不得被骂死？” 荣少良讪讪一笑：“我就是问问，问问。” 季朗自发地收拾碗筷，边走边说：“从冰菜到苜蓿，从苜蓿到紫云英，现在又到豌豆尖，你每样都要全包。荣总，你这胃口，比咱地里长出来的菜还快。” 荣少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被季朗挤兑调侃也不恼，笑嘻嘻地说：“那不是咱们沙泉种的菜品质好，口感好。好吃的东西，谁不想多要？” 钟荞顺手把桌子收拾干净，转身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荣总，我知道，一次性包圆给你，是最省事的。不用分装，不用打包，不用售后，钱还到得快。”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但是，除了你明白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荣少良点点头，做生意的都懂，哪怕他没有半路坑人的心思，但是钟荞该有的警惕，还是要保持的，这是必然。 钟荞毫不避讳说给他听，这是很有诚意的。 钟荞继续说：“更重要的是，当初起步的时候，那些网友一份一份的打赏，一份一份的支持，我都记着呢。” 她指了指手机，“直播间里那些人，从冰菜发芽就开始看，一天一天看着它们长大。现在菜出来了，不给他们留一份，我过意不去。” 荣少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懂了，不抢了，不抢了，除了云观众的量，剩多少我包多少。”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季朗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笑：“荣总，你这是第几次被拒绝了？” 荣少良瞪他一眼：“你数着？” “没数，但感觉至少四五次了。” “那你还问？” 两人斗着嘴，季朗顺手拿着手里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 弹幕早就炸了。 【就知道，沪上荣华贼心不死！从冰菜就开始包圆，包到现在还没包上，还不死心！】 【想包圆，抢我们的份额？门没有，窗户也没有！荞荞是我们大家的！】 【荞荞，驱除那个贪心的沪上荣华，直接上不限购链接，让他看看咱们直播间云观众的力量！】 【对对对！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荞荞，风风快递的速度还是可以的！冰鲜运送一到两天，咱们收到都很新鲜，我们很满意，不用售后！】 【我是风风专员，可以给大家确定。今个儿的发货，基本明个儿首都、沪市的都能收到。最南边的粤省，也在48小时覆盖范围内！不包邮的疆省除外，这个是特例！】 【所以荞荞放心发，我们收得到！】 【荞荞，加量，加量！我们要加量，打滚撒泼要加量！】 【加量，加量！】 【 ！】 【 身份证号！】 弹幕刷得飞快，在线人数又涨了一截。 季朗看着那些滚动的字，嘴角弯了弯。笑着喊道：“钟荞，云观众们炸锅了，强烈要求要加量！” 钟荞上前看了看，这才哭笑不得的道：“大家别急，豌豆尖还没正式采收呢，肯定会有大家的量，不会比紫云英少的。加量……我尽量，冰菜头茬采收完毕，明天给大家再加五千单，一万斤苜蓿，人手实在有限，请大家谅解。” 【体谅体谅，荞荞辛苦了！】 【不着急，慢慢来，我们等得起！】 【哇，明天多五千单苜蓿，荞荞太好了！坐等上链接秒抢！】 【只要别让沪上荣华全包了，我们就放心了。】 【对对对，只要他有份，我们也有份，就公平！】 荣少良在旁边看着手机，忍不住嘀咕：“我有份？我大头好不好。” 季朗听见了，点了点荣少良：“荣总，知足吧，太嚣张了，小心出门被人揍。” 荣少良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他也就耍耍嘴皮子，犯众怒的事情，他又不傻，怎么会干！ 哼哼，这些人，直播间抢不到，不还得走柏悦的渠道抢货。 迟早有他们求着他的时候！ 直播间交给季朗关注，钟荞继续去地头协助采收，完成今天的份额。 地头，小王带着快递团队，正在打包今天要发的五千份订单。分装、称重、贴签、装箱，流水线作业，速度飞快，今日份的订单份额，已经进入最后打包尾声。 “荞娃，再有个把小时，今天的份额就能采收完了！”二大娘从地里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到荞娃，笑着道：“咱们现在人多手熟，比之前又快了些！” 地里的人越来越多，荞娃这边有活，家门口就能把钱挣，还挣得比外面多，谁还在外面飘着，不仅他们沙泉的娃们回来了，苏家村、李家营、大坝头····这四邻八村的，只要在钟荞家干过活的，谁不把自家在外飘着的娃，在外干苦力的当家的叫回来。 钟荞这边出货量大，缺人手，来了就能上工，现在地里干活的人，都有六百出头了，打眼看过去，乌泱泱一大片。 干得的确比往常又要快很多，这也是钟荞敢在直播间承诺，再给网友们增加一万斤苜蓿加量的底气。 人多责任大，几位顾问齐上阵，每个村的又有两个领队交叉跟着负责，看着采收进度。这一天下来，光人工费和伙食费，开支都是入账的五分之一，着实不少。 还好，大头人工这个开支，她可以报销一半，当时荣少良说是人工费也可以承担的，不过，钟荞这边给的人工费是按着照顾乡邻，以及早起补贴上浮，她主动承担一半，总不能都坑给荣少良。 良好合作，而不是借此薅荣少良的羊毛，补贴乡亲！ “大家都辛苦了，七舅在准备上午饭了，一会儿忙完，咱们就可以去食堂用饭！”钟荞扬声笑着给大家鼓劲儿。 “嘿，咱这一天天的，干六个小时的活，这饭是真没少吃！”周围的人笑着回应，手上动作不停，才吃过早饭没多久，一会儿回去前，还能吃顿午饭，晚上就只用随便做点儿，就能打发，省大事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饭桶呢！” 新来的，很是满意手上的工作，采收菜蔬，这活儿可比他们在外干的那些苦力活要轻多了，但是收入和待遇，却是高不少，还就在家门口，他们只想，好好干，把这份活一直干下去，最好能和沙泉本村的一样，有稳定的保障。 说不想要那样的，只要干活，其他什么都不愁！ 太阳开始爬高，光线开始晃眼，温度要升高的时候，最后的冷链车装满，紫云英今天又采收了四百亩左右，剩下的，也就最多供应三天的量，刚好踩着最佳采摘窗口完成采收。 “主干道砂石路已经铺展完毕，现在已经开始支路铺设。咱们的人手，早晨上午要集中在采收，所以，咱们把反复碾平安排在早上！”赵总工看着钟荞这边大车全部送走，采收告一段落，过来和她汇总了近期的进展。 “宿舍楼，如今已经完成底层构建，已经在推进第二层建筑！”他递过来一个安全帽，请钟荞查看目前的工程进度。 “一会儿温度上来，照例就别让工人上工了！”钟荞看了眼继续向正中靠近的太阳，继续叮嘱道：“食堂随时准备的有消暑茶和绿豆水，请工人们尽管去取用！” 消暑茶是爷爷帮她按着古方配的，她按方子订了药材，每日都由老奶们熬上，供给所有干活的人取用。 “十一点咱们就下工，下午三点半以后再开工，避过最热的时间段，工人们很感谢，咱们提供的方便和关心！”赵总工认真道，“工人的安全和健康，我们肯定会放在第一位的！建筑的质量，也是我们的基本准则！” 作为合作方，他很为钟荞的素养佩服。 钟荞从来没有看不起工人，反而最关心工人的安全健康，宁愿延缓建筑进度，也从不让工人们冒热赶工。 给这样的合作方干活，他们干得放心，干得安心！ 做工程的，才知道，很多时候，有多无奈，能碰到钟荞这样的优质客户，他们真得是恨不能一直合作下去。 而现在，似乎有可能，他们盖完宿舍之后，还有办公楼工程，办公楼和绿化消防处理好，村里据说要盖房子，若是能促成集体小区建设，那这个工程，可就能让他们吃美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客来 越野车卷着轻轻的尘土，停在钟家门前。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声音就从里面迫不及待的传了出来：“我沈汉三又回来沙泉了！” 沈楠直接从高底盘的越野车上跳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还颠了一下，但顾不上站稳，就张开双臂朝着院子里喊。 哈哈哈，他终于又能来沙泉防风，又能吃到，那些好吃的！ 哈哈哈，他终于又能来沙泉了！又能吃到那些好吃的了！ 虽然之前从沙泉离开的时候，连买带捎，着实没少囤货，但是搁不住这东西好吃到让他想要天天见。 网上抢不到太多分量，若不是他住的地方附近有柏悦，天天掐着点儿去抢货，他恐怕早就借着装机的借口跑回来了。 另一边车门打开，章时衍从一旁迈步下车。 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装，手头的墨镜刚刚取下折叠放进车里，沉稳优雅的姿态与沈楠的跳跃形成鲜明对比。 关上车门，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侧前方那片绿，在视线范围内一直铺到远处，比上次走的时候拓展太多，两万亩覆绿工程的完成，绿色在他们视野范围内冲刺。给沙泉带来的改变，从他们进村，车子少有尘土卷起，就已经能充分感受到，这里的变化。 厂房矗立在那里，银灰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泛着光，旁边的食堂也好了，门口还有人进进出出，这是他们走之前，还不曾有的。 “沈首席，章总，欢迎再次来到沙泉！”钟荞从院子里迎出来，笑着伸出手。 沈楠握住她的手，使劲摇了摇：“钟荞，可想死我了！不仅仅是想你，更是想你的菜！” 钟荞笑了：“想菜也行，来了就能吃到。”沈楠连连点头，眼睛已经往厨房那边瞄了。 她笑着把人迎进来，地里的监控安装进入收尾阶段，沈楠的到来，在她的预判之中，但是随性而来的章时衍，就在她的预料之外。 不过，来者是客，来到沙泉，他们就热情接待。 章时衍也伸出手，跟钟荞握了握：“钟荞，又要打扰了。”钟荞摇摇头：“章总客气，欢迎还来不及呢。正好，豌豆尖这几天正是最嫩的时候，胡豆尖也能吃了，紫云英、苜蓿都正是时候，中午给你们做来尝尝。” 沈楠一听“豌豆尖”三个字，眼睛都亮了：“豌豆尖！我在直播间看见了！正馋着呢！今个儿终于能吃上了！” 天知道，从看到他们那顿丰盛的豌豆尖尝鲜宴，他就羡慕的无以复加，恨不得立即冲到沙泉。这不，可是逮着机会来了。 章时衍没说话，但嘴角也微微弯了弯，染上意动的笑意，钟荞的出产，当然不可错过。 苏兰正在院子里收拾，看见客人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哎呀，章总、沈首席来了？快坐快坐，我去倒茶。” “苏姨，不忙不忙。”沈楠摆摆手，“我们都不是外人。” 苏兰还是倒了茶端上来，用的是钟荞炒的叶子茶，热水一冲，清香味就飘出来了。 他们自家，都是喝的这个。 沈楠端起杯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儿！我在家也泡，数着芽尖，珍惜着呢。钟荞，你的茶叶可是帮我了不少忙！” “可总算再来沙泉了，钟荞，你家的茶叶，有产出，务必要给我留些份额！”他如今，可真的是离不开这般好茶！偶尔加班，用沙棘茶的醒神，可比那苦药汤子咖啡续命要舒服太多。大脑清醒，灵感充沛，忙完还不影响补觉。 沈楠由衷感叹，这些日子，他把手头的研发工作，紧赶慢赶，他从钟荞手中购买的，从章时衍手中抠来的沙棘芽茶，可是给了他不少助力。 钟荞的笑意在眼角眉梢流泻，自己的出产，让人赞美，她自然是高兴的。 “咱们的出产，能对你们有帮助，也算物有所值！” “当然物有所值，太值了好不好！”沈楠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的收入不算低，无论是茶叶还是那对他算平价的蔬菜，都是能够消费起的。挣钱不就是用来高质量享受的，不然，他辛辛苦苦挣钱干嘛？ 章时衍端着杯子，慢慢喝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新添的东西上。 墙角多了几盆花，院子里摆满的桌椅已经撤离，露出了属于西北大院子的宽阔，没有那么多人来人往，更有农家氛围。 “钟总，监控安装进入尾声，一起去看看？”章时衍放下杯子，问。 钟荞点点头：“好的，昨个乔工和我说，基本都装好了，核心区的十五个点已经调试完毕，云平台也接入了。只剩下外围的还在收尾，沈首席这次来，正好指点我们使用和验收。” 沈楠一拍大腿：“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调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干完正好蹭饭吃！” 章时衍看了他一眼：“你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吃的。” 沈楠讪讪一笑：“干活干活，干完活再吃。” 钟荞站起来：“那先去看看？趁着太阳下去了些。” “行！”沈楠也站起来，撸起袖子，“走！” 先去把正经儿的工作忙好，他才有底气蹭饭不是！ 三人出了院子，往地里走。 路是新修的，砂石的路面平整结实，走上去稳稳当当。沈楠边走边看，嘴里啧啧称奇：“这路，上次来还没有呢，修得真快。” “修了好几天了，如今车来往的多了，为了冷链车进出方便，就又把路修了修。”钟荞说。 走到村里的地边上，章时衍、沈楠同时停住了。 视野范围内，那片绿从脚下铺开，一直延伸到远处。苜蓿地厚墩墩的，紫云英又长高了不少，豌豆尖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叶片翻涌，像一片绿色的海，都比他们初次来见到的，成长拓展太多。 风中，都是淡淡的植株清香，没有属于黄沙灼燥的尘土，只有清爽怡人的味道，在肺腑之间萦绕，让人分外舒服。 “乖乖，这才多久，又变样了。”沈楠感叹道，“上次来的时候，前面大多数还是黄沙呢。” “人多力量大，大家伙齐心协力，总算是把预定目标完成了！”钟荞看着那片绿，稳稳把曾经的黄沙定住，心里也是一片欢愉。 负责此次监控的乔工迎了过来：“先生，沈首席！” 章时衍看过四周，仔细问到：“监控点位在哪儿？” 乔工带着大家，走向远处那些立杆：“那边，一号到八号已经调试好了。九号到十五号在那边，今天上午就能调完。” 沈楠掏出手机，打开监控后台，屏幕上出现了几个画面。 一号地的全景，二号地的特写，三号地的滴灌情况，清清楚楚。他切换了几个画面，又看了看云平台的运行状态，点点头：“没问题，画面清晰，传输稳定。云平台也正常，已经可以支持网友可以登录查看了。” 钟荞凑过去看了看，画面里正好是如今作业区绿海摇曳的场景，清晰的很。 “这个能回放吗？”钟荞问。 “能，云存储保留三十天。”沈楠点了几下，“你看，这是昨天的，前天的，都能看。” 钟荞点点头，心里踏实了。监控装好了，以后网友能随时看自己认养的树，地里也更安全了。 沈楠收起手机，又往地里走。 他走到三号地边上，蹲下来，掐了一根豌豆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直接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钟荞，这豌豆尖，绝了！”他站起来，又掐了一根，“果然，还是咱们地头直接采摘，直接入口的，更新鲜更嫩！” “地头现掐的，能不比超市新鲜吗？”钟荞笑了，若是地头现采，还比不得超市经过运输的新鲜，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沈楠又掐了几根，一边嚼一边说：“钟荞，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今个儿中午，我要多吃点儿，得把这些天的亏空补回来。” 章时衍更多是跟随，把主场交给更专业技术出身的沈楠，他只在重点部分问询分明。 三人在地里转了一圈，看了监控点位，看了滴灌系统，看了新种的那批苗子。沈楠一路走一路拍，手机里存了几十张照片。 “这些回去，到时候发给那些家伙看看，让他们也眼馋眼馋。”沈楠笑嘻嘻的，准备回去使坏。“我们团队的大家伙，现在都是你和沙泉凝萃的粉丝，这一次，大家都想来！我可是偷偷跑，才没带尾巴来，现在有几个已经在群里喊了，说下次一定要跟我来。” “那下次带他们一起来。” “行！那我可就答应了！” 三人说说笑笑，从地里出来，往厂房那边走。 章时衍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些崭新的设备，问了一句：“生产线已经开工了？现在产量如何？” “沙养肥供得上目前地块使用，沙凝剂在存货中！”钟荞说，“终于从小作坊，升级正规军作业了！”于她来说，这也是不凡的进步！··············· 第一百三十八章 ‘版权费\’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从零到一，你已经走过了最难的一步，短短时间内，创下这样的进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应当学习！”章时衍唇角上扬，笑意流泻，沙漠覆绿，钟荞做出了榜样力量。 钟荞的起步，不排除有各方助理和运道成分，但是最重要的，却是钟荞这个核心，处理的很好，运作的很好，将整个死寂的沙窝，盘活成了如今欣欣向荣的模样。他们这些外界力量，只是微微援手，最关键的，是钟荞撑起来了。 “过奖，章总过奖了！”真心的夸赞，钟荞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这是国人天性。 “章时衍！”他强调，不是客气的章总，太多人称谓，而是他的名字。 “好的，明白！”钟荞比了个收到的手势，朋友之间，一直称呼章总，是有点儿客套的生疏。 “两万多亩基地监控点位多，按规矩本该设在办公楼一层专房，可眼下办公楼还没建好，就先把设备安置在大门入口的门卫简易房里，临时充当监控室。”钟荞领着大家，从地里回来，转入厂房大门入口的门房里。 一套六联屏挂在墙上，全场画面一目了然，何雷已经安排了队员轮班看守，等以后办公楼落成，再整体搬过去就行，这也是基地建设初期最常见的做法。 这会儿，何雷周向前已经带队全员就位，沈楠指点队员们熟悉监控查看，简单问题检修操作。设置权限，普通查看有专门账号，调动权限，授权给了钟荞和作为队长的何雷周向前两人。 “好了，终于大功告成，效果相当不错，钟荞，你看怎么样？”指点完成，沈楠期待看向钟荞，请她验收成果。 “没问题，沈大首席出手，非同一般，走，咱们吃饭去，午饭该准备好了！”他们来地里的时候，她爷奶就来地里采摘，这会儿饭应该差不多了。 今个儿招待章时衍和沈楠，直接在家里招待，更显诚意。 “今天菜比较简单，大多都是咱们地里出产的，大家吃个新鲜！”一行人回到钟家，苏兰就笑着叫开饭。今天他们把地里能吃的品种，都采摘了些回来。 紫云英这些上次吃过的，今天就没上，一个手把羊肉，一个白切牛肉，凉调沙葱，小炒萝卜苗，草木犀蒸菜，蚕豆尖烩豆腐，箭舌豌豆尖滑肉汤，上汤野豌豆尖，还有一道沙蓬饺子，这个直接当主食。 “一桌子深深浅浅的绿，看着就让人欢喜，这哪里是简单，是正好适口，苏姨你的安排是最合适的！”沈楠竖起大拇指夸赞，“这很多我们走的时候，都还没种下，这会儿都可以吃了！” “菜只要出苗，基本就可以吃，只是没到最好的采摘时间，咱们先尝尝味道！”钟荞招呼大家坐下，“吕老，吕奶奶请你们今天也试试咱们新品种的口感！” 吕老真得回去一趟，把夫人接过来。吕奶奶是一位很有气质，从骨子里透出优雅的女性，哪怕上了年纪，依然能看出那份岁月从容的美好。 岁月不败美人，这是钟荞第一次看到吕奶奶的感慨。 两老跟着家里一起吃饭，地里出产的，出来没有断过。老人不要钱不要名，只是一个口腹之欲，这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那我可必须的好好尝尝咱们的新菜！”吕正清很感兴趣，最近地里的几样菜，他轮番吃，却真得是百吃不厌。 在沙泉这些日子，嘴上可真是没亏，还吃的绿色健康，睡得也好，真个人都清明不少，往日年龄上来，带来的肢体的沉重感，也都消减不少。 “咱们沙泉的菜，清灵的味道，真得是我平生仅见！”吕奶奶微笑着夸赞，老头子回家兴匆匆的说是接她去吃好吃的，享受宜居乡村风情，还能让她享受到彻夜好眠。她只当是老头子夸张了，但是自家老头子是搞结构的，从来不打诳语，她就带着好奇，跟了过来。 这一来，她是真体会到沙泉的好！她有些睡眠困难，还择床，来沙泉，其实最顾虑的，就是睡眠问题。 没想到，来了沙泉，第一顿饭，她被这里的菜蔬口感惊艳，第一夜，她就睡了个这些年数得着的好眠，这下，她真的是确信，老头子的化，是半分都没有水分！ 沙泉，真得是个好地方！ 这里还有个好姑娘，带着村里人勤劳致富，且种出了超优质的出产，对他们也特别关照尊重，每日里，新鲜菜蔬，总是不会短了她们的。 若是她有性质，地里的出产，是任他们采摘的。 每日想吃什么，总会贴心的问过他们的意见。只因为老头子发挥余热，帮小姑娘监工，举手之劳帮人家做了结构计算，就得人家感恩，这份尊重，真得是难找的好姑娘！ 老头子不算坐享其成，她到真得是受惠，很是不好意思。 只是，这样好吃的菜，谁又能拒绝呢？她正在巴拉，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好回馈给人家娃娃。 “这萝卜苗极嫩清甜，无一丝辣气，入口即软，清香干净，像是春日里自带露珠的精髓，这简单的清炒，鲜爽回甘！”作为桌上最德高望重的两位，由吕老苏满贵这些长辈先动了筷子，其他人才跟上。 只一口，就直接把人征服。大家已经多次吃过钟荞家的菜，好歹有了点儿矜持，没有上到要抢的份，也就有了更用心的品鉴。 “这豌豆尖果然不负我的期待，这香得更纯更浓，软糯无筋，入口滑润，自带淡淡甘味，比之前我去川省出差出道的，口感还要好上数倍，果然是沙泉，钟荞你的出品，一如既往的优质！” 沈楠动筷子的第一瞬间，就瞄准了豌豆滑肉汤，这也是他吃饭先喝汤的习惯。这一口下去，他的眼睛瞬间晶晶亮，脸上满溢欢欣和满足。 “这蚕豆尖我倒是第一次吃，之前只吃过蚕豆，没想到它的口感也这么好，似乎格外绵柔细腻，没有一丝老硬的粗纤维，这口感软糯清甜，嫩嫩的，即为顺滑，像我们这么大年纪的人，吃着格外舒服！” 吕奶奶尝了口豌豆尖烩豆腐，不由得再次赞道，上了年纪，她们就爱吃点儿软乎的东西，这道菜，可真是太对她的口味了。 “咱们这蒸菜的做法，倒是少见，我之前在中原那边见过，这草木犀做的蒸菜，清香味甜，嫩而不柴，入口特别的滑润，绝了！”吕老又一次赞不绝口，之前这些菜，压根没长成，他们就只是看着，没有试过，没想到，这一尝试，那是恨不能天天都相见！ “苏姨，七舅，你们这手艺绝了，这沙蓬的口感真的是绝了，脆嫩爽口，清香回甘，不涩不柴，口感像嫩芹菜 芦笋，特别清爽，配着肉馅包成饺子，这饺子的口感，真得太棒了！”荣少良吃得头也不抬，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钟荞出品，绝对差不了，这沙蓬饺子，简直吃得他恨不能有十个胃，一个菜装一个胃里。 “这沙葱，果然是咱们大西北才能吃到的特色。香而不冲，辣而不燥，脆嫩多汁，清灵纯粹，醇厚回甘，干净清爽，不呛口，这简单的凉调，都格外下饭！配着羊肉，绝妙搭配！”沈楠是个会吃的，夹了块羊肉，再陪一筷子沙葱，两者配合，那味道，简直入魂！ 本地滩羊的味道，本就不差，再加上这画龙点睛的沙葱，“我强烈建议大家都试试，绝对不后悔，太绝了！” 在做的人，大多都试了，正如沈楠所说，绝妙不可言。 “还是你们年轻人灵活！小沈是个吃食行家！”吕老笑着道。 “嘿嘿，我就是长了张好吃嘴，就爱吃！”沈楠不好意思笑笑，他不抽烟不喝酒，搞研发出来最大的兴趣，就是找点儿好吃的犒劳自己。 如今，变成了，沙泉出品，就是他最好的奖励。 “果然，咱们的菜，就没有不好的！所有的菜，都没有那些常见的土腥、没有苦涩、没有老硬的粗纤维，都是最纯粹的清香与甘甜，嫩得能掐出水，脆得爽口多汁，清炒凉拌都鲜得入味，哪怕最简单的做法，也比城里大棚菜好吃太多。” 钟家的盘子和菜品的份量着实不小，一个个都堪比小盆，但饶是如此，盘子还是一个个见了底，连菜汤，几乎都不剩，实打实的光盘行动。 荣少良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感慨，嘴里还在回味：“这沙葱配羊肉，绝了，回去我得让柏悦也这么配，肯定好卖。” “又让你们柏悦薅到了一条致富大道，荣少，记得支付版权费！”沈楠笑着调侃，有柏悦，他们还是能享受不少便利，作为VIp客户，抢到的菜，柏悦可以预定上门。比地头贵一点儿，这是肯定的，运输，整理，送货，哪个环节不需要费用，他们这样收入的人，只要东西好，价格是其次的！ “没问题，沈首席需要多少，说个数，我这边立即转账！”知道沈楠是开玩笑的，但是荣少良没打磕巴，让沈楠的话落空，干脆利落应下。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成员 吕奶奶一贯奉行人不可过食，吃饭只吃六七成饱。但是，在沙泉，她这养了几十年的习惯，倒是是不是就破了。今个儿也是一样，虽然没敢像他们年轻人一样，吃个十成十，但是也至少有个八九分。幸好，都是好消化，好质量的菜蔬，不至于担心自己克化不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钟荞身上。 这个姑娘，从她们来沙泉第一天起，就没见闲过。地里、厂房、食堂、直播间，哪儿都有她。忙成这样，脸上却始终带着笑，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很多人，像钟荞这样的，不多，这样的姑娘，迟早都能崛起，成为最闪亮的那颗星。 “钟荞，你们这菜，真得是太好吃了。”吕奶奶由衷地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这才发现，平常习以为常的用饭，竟然是件这么享受的事。” 钟荞笑了：“吕奶奶喜欢，就多吃点，地里还有，管够。” “够了够了，这顿已经吃撑了。”吕奶奶摆摆手，“咱们家的菜，真得好吃的让人舍不得停筷子！” 吕正清在旁边笑着接话：“就是顿顿吃，也吃不够，这下，你信我，来沙泉绝对是个好注意吧。”当时，他回去接他家夫人，老婆子还有点儿迟疑，这下相信他了吧！ 也不想想，他什么时候说过虚言。 “是，这一次你托福荞荞，真得是找到了个好地方！”吕奶奶赞同，老头子这次真得是做了件大好事。他好好发挥余热，也让她能更坦然在这里养老生活。这里出产太好吃，也太有益睡眠，她准备扎根这里了！ “大家可都要吃好，咱家菜简单，量是不限的，厨房里还有，随时可以添菜，我再给大家做个汤？”苏兰一看桌子上的盘子都干净了，生怕大家没有吃饱，热忱的询问，得让客人吃好喝好。“甜汤，咸汤，大家想吃什么？” 他们这招待客人，一般不能让盘子全空了才是招待好。 “不了，不了，苏姨，真得吃不下了，就这我们都已经偷偷松皮带了！”沈楠摆摆手，再吃，真的就要爆炸了。 “小苏，大家真的吃好了，只是太好吃了，一点儿菜都没剩下，大家不舍的浪费一点点，全给吃了，不是做少了！”吕正清下过乡，知道些民俗，笑着解释道，真不是钟家没有着招待好，而是招待的太好了！ “大家吃好就行！”苏兰撤碗筷，季朗荣少良利索的下手帮忙，他们在钟家蹭饭多了，这些都不用叫，自发地就干了。总不能，天天吃白饭，多不好意思！沈楠一看，赶紧挤开钟荞，加入这个收拾的行列。 “歇着，歇着，哪能让你们干活！”眼看章时衍也要自发动手，苏兰倍感亚历山大，哪能让客人动手，而且，她看着娃，也着实不像干得了这收拾碗筷活计的人。 “荞娃，给大家煮点儿茶水消消食！”苏兰招呼着，不吃饭了，那就喝茶吧，都喜欢喝她家的的茶。 钟荞已经取了茶叶罐出来，他们家的茶叶罐，就是个透明储存罐，钟荞取了适量的沙棘叶茶，又加了些烤过的红枣和枸杞白刺果。 “我煮点儿罐罐茶，白刺果是咱沙漠里天然的消食果，酸甜开胃，吃油腻了、肚子胀了，煮几颗进罐罐茶，喝上两盅，胀气消了，胃口也开了。大家都试试，看看能不能习惯！另外再冲给清茶！” 碗盘被季朗三人包圆，章时衍没抢上收拾碗筷，帮着钟荞添水煮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生活习惯，这罐罐茶，就是这里的特色。大家都带着新鲜的心情，很能接受，他们不是那不能变通的老迂腐，喝茶必须按着规矩来。 “其实咱们中华茶道，本就是从煮茶开始的。从先秦煮茗、唐代煎茶、宋代点茶，再到后世泡茶，根儿就是从煮茶开始的！”吕奶奶笑吟吟的介绍着茶道的进化史。 “其实最早的茶，并非单纯泡茶，而是煮茶、甚至煮羹。上古、先秦之时，茶是鲜叶直接入锅，加小米、姜、葱、盐、桂、枣同煮，当药饮、羹汤喝，不为品香，只为祛寒、消食、解毒。 到了唐代，才真正成为茶道主流：蒸青制茶，碾成茶末，沸水煎煮，加盐调味，讲究汤色、茶味、火候，是为煎茶。 宋代不煮、不煎，改点茶：茶末置碗，沸水冲点，茶筅击拂，重汤色、重茶百戏，雅致至极。 直到明清至今，才变成我们熟悉的散叶泡茶，不用煮、不用碾，沸水冲泡，取其真香、真味。 所以说，茶道从煮茶始，由羹汤变药饮，由煎茶成雅道，最后归于简约泡茶。咱们这，还有传统煮茶的精髓保存！” “酸甜适口，这茶煮得真得十分十分不错！”小炉子煮茶还挺快的，说着话，一会儿的功夫，钟荞就把茶煮好，一一分给大家。 加了白刺果的罐罐茶，酸甜清香，十分适口。这些白刺果，都是苏满贵提前炮制过得。 大家说着话，品了两轮茶，才相继散了。 沈楠章时衍跟着季朗回了他那边安置，张天明和蔡嘉诚相继回去后，吕老接了吕奶奶过来，钟荞特意打理了个小院，供他们入住。吕奶奶爱花儿，钟荞还特意吧院子里的土层松了松，喷了沙凝剂沙养肥，寻摸了些花草给种上。 院子里，阳光正好。 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钟敬堂吃完饭，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歇晌，而是跟苏兰说了一声，开着家里的皮卡出去了。苏兰问他去哪儿，他摆摆手，说去去就回。 钟荞只当她爸出去转悠了，这是常有的事情，有时候带回来一捆干条子，有时候带回来一袋野菜，有时候啥也不带，就是转转。 钟荞把客人送走，自己也回屋躺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听见院外有动静。 她起来一看，钟敬堂骑着三轮车回来了，车斗里装着东西，用麻袋盖着。苏兰也从屋里出来，走到车边，掀开麻袋一看，竟然是好几只羊娃子，眼睛亮了：“哎呀，哪儿弄的？” 钟敬堂跳下车，擦了擦汗，笑着说：“沙梁子那边老张家，他家母羊下了一窝崽，我瞅着品相不错，就买了六只。” “我给大家伙打了招呼，谁家有好羊羔，咱们都要，今天老张给我打了招呼，说是他家母羊下的崽子都健壮得很，让我有空去看看，我就去看了看，真是不错，就拿下了！” 钟荞走过去，掀开麻袋一看，六只小羊羔挤在一起，毛茸茸的，白的像雪，黑的像缎，还有一只花花的，眼睛亮晶晶的，怯生生地看着她。 “爸，你这是……” “养羊啊。”钟敬堂拍了拍手上的土，“你不是说想养滩羊吗？我寻思着，趁着现在地里有草，早点养起来，年底就能出栏。” 钟荞愣了一下，她确实提过养羊的事，但没想到她爸动作这么快。 苏兰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羊羔的头，那羊羔也不怕，还往她手心里拱了拱。“这些小东西，真招人疼。” 她们家侍弄这些羊娃子多年，早就养出了经验。 “爸想养哪儿？”钟荞询问，这事儿，她准备多让她爸发挥。 钟敬堂指了指院外那片空地：“就那边，靠着厂房，建个羊圈。地方大，通风好，离草料也近。” 钟荞看了看那片空地，又看了看那六只小羊羔，点点头：“行，那咱们就养。”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村里人就都知道钟敬堂买了六只小羊羔回来。钟老五第一个跑来看，蹲在车边，一只一只端详。 “敬堂，你这羊买得好！品相正，骨架大，养出来肯定壮实。” 钟敬堂得意地笑了：“那是，我专门挑的。” 二大娘也来了，拎着一篮子菜叶子，说是给羊羔吃的。她把菜叶子撒在车斗里，小羊羔们立刻围过来，争着抢着吃，吃得吧唧吧唧响。 “这小东西，真能吃。” “能吃才好，长得快。” 大家围着皮卡车，七嘴八舌地议论。有人建议羊圈建在哪儿，有人建议养多少只，有人建议买种公羊，越说越热闹。 “咱们种了这么多牧草，卖过嫩芽后，可不缺这些小东西的吃食，他们可享福了，能赶上这样的好草料，养出来的羊肯定也好极了，咱们可以多养一些，之前小荣老板不是说，只要咱们养出来，就全包，不愁销路！” 季朗也过来了，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对钟荞说：“钟荞，养羊这事，得好好规划。不能像散养那样随便，得科学养殖。” 钟荞点点头：“季书记有什么建议？” 季朗想了想：“首先，羊圈得建好。通风、采光、排水，都得考虑。地面不能太湿，不然羊容易生病。食槽、水槽要分开，定期消毒。其次，草料得备足。咱们地里有苜蓿，那是好东西，但光吃苜蓿也不行，得搭配其他饲料。还有，防疫不能忽视。定期打疫苗，定期驱虫，有病早治。” 他当初，可是查了不少资料，这会儿，能够直接拿出来用，果然，努力没有白费的。 第一百四十章 亮堂 “厉害啊，季书记，这精髓信手拈来，可以啊！”钟荞笑着竖起大拇指，季朗在做人做事上，都有着非同一般的认真态度。 “那是，我能是那拖后腿的人吗？”季朗大笑，之间的辛苦准备，换来这个时候的光辉时刻，嘿嘿嘿，值了！ 他的视线悄悄看了眼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小叔，他现在很能拿得出手吧！虽然不能和小叔只手不靠家里，打下科技投资千亿基业，接手章氏，又将章氏再创辉煌，迈上新高度相比，但是，他也是在踏踏实实做事。 这一点儿，小叔上次来的时候，就有表扬，家里都看到他的表现了！ 能被老爷子和小叔认可，他很高兴！ “来来来，大家搭把手，给咱们沙泉新成员把羊圈搭出来！”钟根生笑着招呼着，继两万沙漠覆绿完成，他们的养殖业也要开始。 现在羊娃子还小还少，可以放在钟家剩下的半大羊里一起养着，但这只能临时安排，随着后面数量增加，钟家的羊圈，是不够用的。 “其实，我看咱们西头那片老渠，把两头封了，就是不错的羊圈，那渠的深度，羊娃子现在还跳不出来，都不用特别修。咱们这经年少雨，哪里也囤积不下什么水！”钟大海往西头看了看，琢磨着提议。 “还别说，那还真是个好地方，地儿也大，够这些羊娃子跑的开的，怕大了跳出来，咱们在上面插杆子，围一圈网就行，在用遮阳网打个简易棚子遮阴，就够安顿这些羊娃子了！”那片老渠早就枯干，没有水流，回填工程太大，这会儿能废物利用也是好事。 钟荞想了想，那里还真是个暂时能安置的地方，家里的羊，也都可以转移过去，统一饲养。有安保和监控在，这些羊的安全也有保障。 要扩大养殖，她打算在村里找对老实的夫妻俩照看，不准备把她爸妈绑在羊圈里。“根生爷，小季书记，那片地儿，我想承包了····” “那片地本就在你第一次承包那六十亩沙地的范围里，哪还用二次麻烦！”钟根生摆摆手，他当时想着娃种地，水渠指不定有用，就在地边上，他就一起划进了承包合同里，省得后面麻烦。 “走，大家伙去地头看看，怎么架网搭棚合适！”钟根生一挥手，大家伙随即帮着搬运需要的木棍，回家抄起工具，就跟上了。 “大林叔，你和婶子干活利索，侍弄羊羔有一手，我想请你们专职照顾这些羊娃子，你看是否可行？”钟荞找到钟大林夫妻问询意见，这对夫妻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干活实在，把日后滩羊养殖交给这对夫妻负责，能让人放心托付。 “就是精细点儿侍弄，上草，添水，清理羊圈，这活咋不能干！”钟大林当即停了下来，这活比地里的活还松快，甚至还不耽搁早班干地里的活出工，多挣一份工钱呢！ 这是荞娃看得上他们，才请他们来做。 “咱们能干，也要照顾身体，你和婶儿想干地里活，咱们按着邻村一天三百加补贴，你和婶儿轮流一对一天吧！”钟荞体谅村里人穷怕了，想要挣钱的心，能有挣钱的机会，累都不叫事！ 对他们来说，拿时间，拿力气换钱，不惜身体，都是惯常的事情。 钟荞没有一刀切，而是给了更缓和的建议。一对一天，能够有歇一歇的缓和，也有能挣钱的补贴。 “咱们以后日子长着呢，不是干一天两天！” “好，好，荞娃照顾我们，你放心，我们肯定把咱们的羊娃子照顾的妥妥当当！羊圈打理的干干净净，没有味道！”钟大林拍着胸脯保证，按着人家外面用人，那是恨不能一份工资让他们从早干到晚才算没白花钱。 但是荞娃用他们，从来不会让他们的付出，理所当然。一份付出，就有一份丰厚收入，让他们不知道有多安心！ 人多干事快，很快水渠就清理完成，并撒上了石灰消毒，又铺了干净的沙土。周边就打上了胳膊粗的一人高的木棍，缠上了他们去镇上扯回来的网，网底都用小楔子，钉得牢牢的，一半的位置，搭上了遮阳棚，保证白日里热起来，羊也有躲阴凉的地方。 中间位置开了个小门，方便饲养人进去清理，从地头扯过来一根水管，给羊喝得是优质的深井地下水，吃得，将是粮食加上草料，地里的饲草，回头管够提供。 谈妥了饲养人，羊圈搞定，大家伙返回食堂吃晚饭。 “咱们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是真充实，也踏实！”章时衍、沈楠跟着搭把手，钉楔子，打棍桩，拉网，没有半点儿架子，半点儿没有袖手旁观。 等到活干完，沈楠锤了锤自己欠缺运动，有些酸疼的腰背，感慨万千。他这干活能力真得拖了后腿，这亏得是他智商还算可以，若是让他在村里，估计要被自己饿掉大牙！ “只要想干活，咱们总归是少不了琐碎活计！人勤地不懒，咱们一天天干着，看着地一天比一天好，心里就稳当，就亮堂踏实！”钟荞笑着点头，村子里，做事干活是肉眼能看到的进度，从回来扎根，的确是比漂泊在外面的时候，踏实太多。 “当然，沈首席，你们这是动脑筋搞研发脑力活，不能一概而论的对比！” “也直接叫我沈楠就行，这沈首席听得我万分不自在啊！”在公司，这是属于职能部门的称呼，还不觉得，放在这里，就有点儿疏离太过。 “或者，我托个大，当你一声沈哥怎么样？”沈楠挑了挑眉，笑嘻嘻，他可听到了，钟荞可是叫老大四哥呢！这一声，可不是谁都能称呼的。 “行，沈哥！”钟荞笑着从善如流，“四哥，沈哥，晚上得劳烦跟着我们吃食堂主食，家里加了个黄瓜炒蛋，一个豆角肉丝，比较简单！” 章时衍连名带姓称呼，总觉得不是太尊重，称呼时衍，好像又有点儿太亲昵····后来，章时衍说自己在家行四，演变成了，四哥这句敬呼，达者为师，她从章时衍这里，学到不少有用经验。 表哥，一个门里比她大的，村里同辈比她大的，钟荞已经习惯，她是小的那一拨，比她大的，需要叫哥。 “足够了，上午才吃那么多好的，晚上就该简简单单，家常便饭最养人，你这是没把我们当外人，我们只有高兴的自在！” 他们本来就是蹭饭的，要是让人家天天七个碟子八个碗的招待，哪来那么大的脸！ 考虑到村里人喜欢看热闹，怕沈楠和章时衍不自在，钟敬堂和苏兰是从食堂取了今日的晚饭，又加了两个菜，在家里招待章时衍和沈楠晚饭。 用过饭，知道村里睡得着，两人也没多停留，跟着季朗去安置。 “小羊羔暂时不转移过去，刚抱回来，在家照看两天，再把所有的羊转移过去！”钟敬堂不放心，休息前又去羊圈看了看今天抱过来的羊娃子，已经跟随着之前的半大羊吃草料，喝水，没有太多换了新环境的不安。 他点点头道：“都还挺安稳精神的，这群羊娃子底子不错！” “以后这些羊，还有后面继续添置的，我请了大林叔夫妻照看，你和妈就能脱开手一些！”让他爸妈完全不操心，这是不现实的事情，钟荞折中，说了她的安排。 对于小羊羔适应得快，她到不稀奇，除了她爸抱回来的小羊羔底子好，还有就是，整个沙泉地气被她梳理过来，磁场有益，动物其实比人更敏感，所以，小羊羔脱离母羊，来到钟家，也不见多么不安。 “行，专人照看更放心，我们现在精力也没法放在这些羊娃子上！”钟敬堂点点头，对于娃请人，不意外，支持娃的决定。他们现在要顾着厂房生产，的确没有全部的精力放在养殖上，两边都抓着，压根是两边都顾不过来。 又是一夜三点半，采摘开工，今个是紫云英最后一批出货，钟荞照常来地头跟进。接人的大巴车拉来了四邻八村的帮工，荣少良旗下的冷链车也双双就位，王亮也带着风风团队驻场。 今天第一批是三辆车，除了最后六七万斤的紫云英，两万斤苜蓿，今个儿还要增加一万斤的豌豆尖，同步也给直播间放出了六千单，一万两千斤，又是满负荷运转的一天，还好，人手还算充足。 才看着大家各就各位，她就发现，章时衍和沈楠也过来了。 “吵到你们了？这么早怎么过来了？” “没有，是我们定了闹钟，专门过来的！”沈楠摆摆手，乡亲们都是熟练工，各家还有上学的娃，其实并不会有太大动静，再加上沙泉有助睡眠，晨起干活的动静，并不会打扰到他们。 只是，难得来一次沙泉，这样早起采摘的事情，他们赶上了，就想过来看看。 地头灯火通明，填上月光星光如水，在很多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沙泉已经开始了热火朝天的采摘。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想当年 “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我们帮着一起采摘吧！”沈楠自告奋勇，他们来了地头，总不能呆愣愣，看着人家干活。 “沈哥跟着二大娘试试手感，小心别割着手了，宁慢勿急！”钟荞给沈楠找了个靠谱的师傅，二大娘最稳当，如今也是做着类似带队组长的工作，指点沈楠，还是轻轻松松。 “明白，我是那不稳当的人吗？”沈楠应下，兴冲冲，奔赴二大娘身边。 “沈研究员，就是这样，咱们的菜嫩，指刀轻轻一带，就采收完成，一把一把排整齐放到筐里，堆满放地头就行，何队长他们会运到车上的！”二大娘给沈楠做了示范，沈楠跟着学，手头动作生疏，但是他学的认真，一根一根收割着，不求速度，也算是有收获。 紧着他那一溜，慢慢采收，咔咔咔的脆响，让他分外解压过瘾，玩得不亦乐乎。 章时衍挽了挽袖子，直接跟上运载车，俯身搬了一筐已经采收满的紫云英送入车斗。“班长！”何雷回头，正看见章时衍，不由得喜上眉梢。“时衍，你过来了？” 他来沙泉，正是章时衍的间接推荐。 “谢了，沙泉是个好地方，好工作！”何雷再前方开着运货三轮，给章时衍单手比了个手势，他就是带过一段时间章时衍，当时刚接手时衍的时候，他以为是来了个少爷兵，还拿他杀鸡儆猴。 没想到，人家只是看着矜贵，身手和体能，那是杠杠的尖兵，还有着非同一般的信息技术，若不是他志不在部队，前途不可限量！ “四哥也当过兵？”钟荞也在跟车搬运，好奇问了句，这一声班长，明显是特色称呼。 “对，锻炼过两年！”章时衍轻轻点头，成年之前，他其实经常被老爷子扔进部队锻炼，后来当时老爷子要求，去了里面两年。但是最终，他还是选择走他的路。 “时衍当时在我们那里，可是这个！”何雷笑着比了比大拇指，首屈一指呢，新人王，尖兵！ “厉害啊，四哥！”能在那个地方拔尖，果然不是一般人呢！ “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过去的事了！”章时衍含蓄笑了笑，曾经的成绩，不足以现在再拿出来炫耀。他弯腰，继续搬着满筐，轻松不费力，写意的很。 倒是，他看了下钟荞，一筐紫云英二十斤，在她手里，似乎轻飘飘，毫不费力。 何雷在前面听见了，笑着接话：“钟总，你是不知道，时衍刚来那会儿，我们都以为是哪家的公子来镀金的，白白净净，说话斯斯文文，看着就不像能吃苦的。” 钟荞好奇地问：“然后呢？” “然后？”何雷哈哈大笑，“然后他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第一天体能训练，五公里越野，他跑了全连第三，很多老油条都傻眼了。” 章时衍淡淡地说：“第三而已。” “第三还不满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两名是谁？一个是全军比武冠军，一个是专业特长出身。你一个新兵蛋子，跑第三，直接炸翻天了好嘛！”何雷回忆起往事，语气里满是感慨，“后来才知道，时衍从小就有锻炼，底子好着呢。” 钟荞看向章时衍，眼里更多几分佩服：“四哥，你真是深藏不露。” 章时衍摇摇头：“不算什么，班长当年才是真正的尖兵，周队的射击精准，我比不了。”比起这些真正专业的兵王，他到底算业余。 何雷在前面连连摆手：“别别别，你那是谦虚。你搞的那些信息技术，那些高深东西我可学不会，我们这些事能练出来的，你的技术，才是真正少有！” 所以，后来时衍以技术和投资起家，又布局高新科技产业链和投资，打造出诺大商业版图，似乎半点儿不让人意外。 三轮车在新修的便道上稳稳前行，何雷的速度掌握精准，刚好是随车四人，能够快速把两边筐子快速放进车斗的速度。 靠边的有一筐紫云英似乎没放稳，往外滑了点儿，钟荞伸手快速抓住，章时衍伸手帮她按住了另一侧，两人的手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小心。”章时衍说。 “没事。”钟荞低头将筐子推进卡稳，到没在意刚才的小插曲。 车停在地头，何雷跳下来，开始卸车。 章时衍也跟着卸车，一手拎一筐，轻轻松松。 钟荞跟着要帮忙，章时衍拦住她：“你在地头继续盯着，看看哪里需要查漏补缺，这些活我们来。” 何雷也点头：“对，钟总，你指挥，我们干。” “行，辛苦了，四哥，何哥！”钟荞也没坚持，地里确实需要随时应对。 二大娘还在那边教沈楠掐菜，沈楠蹲在地里，手速不快，但认真，一根一根地掐，掐下来还看看长度，处于技术人员的龟毛认真，那速度，让二大娘牙疼，绣花呢。 “二大娘，你看这根行不行？”沈楠举着一根豌豆尖问。 二大娘凑过去看了看：“行，可以的，大差小不差就行，没有非要精准到分毫不差！咱们头茬，豌豆尖嫩着呢，掐到根也没有老硬不能吃的！” 沈楠把那根豌豆尖放进筐里，继续掐。 直播间里，镜头正好对着地里，看到新的熟悉身影，弹幕又热闹了。 【沈首席这是亲自下地了？掐得有模有样的，就是有点儿龟毛啊！一根一根比划，做实验呢！】 【那可不，人家学得快，不比某些人，蹲了半个月还是手残。】 【某些人是谁？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沈首席掐菜的样子，还挺认真的。】 【那是，为了吃，能不认真吗？】 【二大娘教得也好，耐心。】 【沙泉的人，个个都好。】 【我马上就要请到假了，沙泉等着我奔赴而来！】 【我与沙泉有约，期待再次与沙泉，与荞荞，与所有人相会！】 钟荞走到沈楠旁边，蹲下来：“沈哥，手感怎么样？” 沈楠头也不抬，手上的活没停：“过瘾！太解压了！这咔咔咔的声音，听着就舒服。回去我也得找个地儿种点菜，天天掐。” 钟荞笑了：“那得先有地。” “我阳台种！花盆种！” “花盆种不了几根。” “那也能掐。我家阳光露台面积还行，到时候我弄两个种植箱，先找找感觉！” 两人说着话，章时衍搬完筐子也过来了。 他蹲在沈楠旁边，也掐了几根。 动作比沈楠利索，这人做事，总有一些驾轻就熟，稳稳的大将之风在。哪怕是初次尝试，也没有半分怯懦犹豫，动作精准。 沈楠眨了眨眼，老大这手速，他抬头看了他一眼：“章总，您这手艺，什么时候练的？” 章时衍没抬头：“刚刚。”手上动作不停，这不是看一眼的事情吗？ “刚刚？就刚刚？你就学会了？” “不难。” 沈楠噎了一下，低头继续掐。嘴里小声嘀咕：“不难？我学了半天还手生呢。” 钟荞听见了，忍住笑，没接话。有的时候就是的接受，有些人还真是天赋异禀，什么都是看一眼就会！ 地里，大家伙都是多日配合得当的熟练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紫云英最后的采收量，送上了冷链车，苜蓿还在继续，豌豆尖也进入了批量采摘期。三辆冷链车并排停在厂房门口，小王带着快递团队在打包今天的六千份订单，手速飞起。 他们每天，真得是忙到飞起，这个月也丰收到飞起，只要想到月底能拿到的收入，一队人，酸疼的胳膊，又涌出无限力量来。 朝阳驱散黑夜，光辉播撒，天色大亮。 钟荞站起来，看到送饭的车过来了，朝地里喊了一声：“大家歇歇吧，喝口水！先把早饭吃了，咱们再继续！” 众人直起腰，三三两两走到主路上，端起水杯喝水，顺带洗把手，排队把早餐领了。有人蹲在田埂上，有人靠着三轮车站着，有人坐在筐子上，大家吃着早饭，说说笑笑歇歇劲儿。 钟老五端着一杯粥，路过章时衍的时候，好奇问了句：“章总，您这身板，是练过的吧？” 章时衍点点头：“练过几年。” “怪不得，我们都是一筐一筐搬运，您一手一筐，轻轻松松。” “习惯了。” 钟老五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章时衍笑了笑，没说话。 沈楠喝完水，又蹲回去继续掐。 二大娘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沈研究员，歇会儿吧，不着急。”这速度，看得她其实着急人。 “不行，我得把这溜掐完。”沈楠头也不抬，“有始有终。” 二大娘笑了，也不再劝。 钟荞走到冷链车旁边，小王正在核对订单。 看见她过来，笑着说：“钟总，今天的单子已经出了大半，中午我们就能送到市区，全部发完。” 钟荞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小王顿了顿，又说，“钟总，我们公司领导说了，以后沙泉的件，优先处理，优先发车。您这边量这么大，不能耽误。” 钟荞笑了：“那替我谢谢你们领导。” “谢啥，应该的。您这边做得好，我们也跟着沾光。” 第一百四十二章 ‘ 必定觉醒的神技’ 多了两千斤，一千个单字，但是风风团队，如今已经是一支训练有素，速度一流的高质量磨合团队，并没有比往常多花太多时间，赶在七点之前，打包好今天所有订单，送上他们的专属冷链车，迎着初生的朝阳，踏上送往市区发货的路。 直播间里，镜头一直追着那辆冷链车。晨光初现，灰白色的车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卷起一路尘土，慢慢消失在村道尽头，弹幕早就欢天喜地热闹起来了，从打包开始就没停过。 【哇咔咔，我的豌豆尖发货了！荞荞赛高第一流！】一个Id叫“川川豌豆尖狂热粉”的网友连发三条，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我的也发了！刚才看到订单更新了，显示已揽收！】有人晒出截图，物流信息上清清楚楚写着“沙泉村已揽收”，底下跟了一串“我也是”“ 1”“ ”。 抢到的人欢天喜地，没抢到的人又开始哀嚎。 【你们这些手速怪，又抢到了？我蹲了三天了，一次都没抢到！】一个Id叫“手残党永不言弃”的网友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底下有人安慰：“明天还有，继续蹲。” 他回：“明天请假！我就不信了！” 【荞荞，能不能多上点？六千单根本不够抢啊！】有人提议，底下立刻跟了一串“附议”“同意”“ 身份证号”。 【以直播间的人流量，荞荞，啥时候敢来一场十万单的超级加倍！】 钟荞没看手机，但季朗在看着。他笑着回了一条：“今天已经加了，比平时多一千单。但是，人手就这么多，超出范围的事，我们不能欺骗大家，大家体谅体谅。” 【体谅体谅，荞荞辛苦了！】沙泉的一切成长，他们都看在眼里，很明白，直播间零散发货，肯定没有一次性装车迅速方便。 【荞荞每天三点半就起来，日日坚守在地头，卡好每一份菜蔬的质量标准，！！辛苦了，比我们起得早太多了。】 【就是，大家都还在睡梦中，沙泉已经忙得热火朝天，荞荞已经在地里装菜掐菜，检查植株生长了。】 【所以人家能成事，我们只能蹲直播间抢货。】 【说得对，佩服佩服。】 弹幕刷着刷着，又歪到了别处。 【你们说，那个冷链车，要开多久才能到沪市？】 【二十多个小时吧，明天凌晨吧就能到。】 【明天凌晨，希望柏悦给力，没抢到，我明天早早去柏悦排队，中午就能吃上了！】手速跟不上，他的腿脚必须跟上。 【你哪儿？我深城的，要后天，卡着四时八小时时限。】 【我也深城的，后天一起等！】 【组队等快递？哈哈，好主意！】 有人开始晒自己准备的吃法了。 【我已经买好面条了，豌豆尖一到就下面条！川省人标配！】 【我准备清炒，放蒜蓉，简单又好吃。】 【我凉拌，加点香油和醋，清爽。】 【你们都好会吃，我只会白灼。】 【白灼也好吃啊，原汁原味。】 【火锅，绝对不能少了涮火锅！】 弹幕里，大家讨论着豌豆尖的一百种吃法，川渝人永远的最爱，越说越馋。 有人忍不住了：“别说了，我口水流下来了。” 【我也是，看个直播看得肚子饿。】 【刚吃完早饭又饿了。】 【荞荞家的菜，有毒。】 【不是有毒，是有魔力。】 这时，一个Id叫“物流小哥”的网友冒了出来：“我是风风速递的，今天这批货我押车。大家放心，冷链温度正常，保证中午之前到市区机场空运发走，新鲜送达。” 弹幕立刻炸了。 【活捉快递小哥一枚！】 【小哥辛苦了！路上慢点！】 【发走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好卡着时间，去取货。】 【对对对，到了报个平安。】 “物流小哥”回了个笑脸：“没问题，到了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弹幕又热闹了一阵，有人开始问下一批什么时候上。 【荞荞，豌豆尖明天还有吗？】 【应该有吧，地里那么多呢。】 【不一定，头茬就那么点，采完就没了。】 【那得抓紧抢啊！】 【明天继续蹲！我就不信抢不到！】 季朗看着弹幕，笑着对钟荞说：“直播间都疯了，催货的、晒单的、讨论吃法的，热闹得很。” 钟荞正蹲在地里掐菜，头也不抬：“疯就疯吧，明天还有。” 季朗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看，有人已经在组队等快递了。” 钟荞扫了一眼，笑了：“等快递也能组队？” “那可不，沙泉的菜，值得组队等。” 钟荞没接话，继续低头干活。季朗又刷了一会儿弹幕，忽然念出一条：“荞荞，你缺不缺人手？我来给你干活，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底下跟了一串“我也去”“带我一个”“组队去沙泉”。 季朗笑了：“钟荞，你听见没？有人要组团来给你干活。” 钟荞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来啊，正好缺人手。” 季朗对着镜头说：“听见没？荞荞说了，缺人手。想来的报名啊！” 弹幕又炸了。 【真的假的？我报名！】 【我也报名！我干活快！】 【我虽然慢，但我认真！】 【我虽然不认真，但我可以学！】 【你们够了，人家要的是能干的，不是来蹭饭的。】 【蹭饭也是干活换的，不白蹭。】 【那我也去！我吃得少！】 【你吃得少？上次你一个人吃了三碗饭。】 【那是上次，这次我吃两碗。】 弹幕笑成一片。 在线人数稳中有升，那些没抢到菜的人还在蹲着，等着下一批。 有人已经开始研究沙泉的位置了，查地图、看路线、算车程。 【我从沪市出发，开车要二十多个小时。】 【我从首都出发，也差不多。】 【我从深城出发，更远。】 【那你们还不如蹲直播间。】 【也是，蹲直播间还能云掐菜，解压。】 冷链车已经走远了，但直播间里的热闹还在继续。 有人晒出了自己种的豌豆尖照片，说是在阳台上种的，虽然长得没沙泉的好，但也挺好吃。底下有人问：“种子哪儿买的？”他回：“家里常年自备，川渝人绝技。” 【不不不，这是到了一定年纪，中华人必定觉醒的神技！】 【质疑老人，成为老人！从前不懂爸妈对土地的热情，现在我也到了种菜的年纪！】 【想种地，和荞荞做邻居的可能性高吗？】 【支持沙漠覆绿，还有谁动心吗？】 【自驾太远，飞机走起，向荞荞奔赴而来！】 弹幕又笑成一片。 太阳又升高了，地里的人还在忙，他们要赶在热起来前完成最后的采摘。 地头，大家手指飞快地掐着豌豆尖，咔嚓咔嚓的声音脆生生的。那声音透过直播间传出去，弹幕又开始飘了。 【这声音，解压神器。】 【听着就舒服，每天最治愈的时刻。】 【太好眠了，戴上耳机，我要再睡个回笼觉！】 【荞荞家的菜，纯天然，无污染。荞荞采收，还助眠，美！】 【都说贵有贵的道理，吃过荞荞出产，我只能说太值了！外面那几十上百一盘菜，比起荞荞家的菜随手一焯，弱爆了！】 【对啊，太值了，吃过荞荞家的菜，我才是真正除却巫山不是云，无可替代！】 【就是，这价格，比超市某些打着所谓有机的菜还便宜呢。】 【而且还好吃，好吃一百倍。】 弹幕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有人已经开始倒计时了：“距离明天抢菜还有23小时。” 【你这也太早了。】 【不早，得提前准备，恨不得抢的时候化身八爪章鱼。】 【准备啥？路由器？】 【对，必须重启一下，网速拉满。】 【还得叫上全家，一起抢。】 【你们这是作弊！】 【规则没说不能叫外援啊！】 弹幕又笑成一片，他们如今，几乎人人都可以出一本抢菜心得。一两句话，都不足以表达，他们的心情积累。 多少次的擦肩而过，恨不能让她们握胸顿足，一次的抢到，那是天降惊喜垂怜！ 每天一次，也是别样的参与，抢到是爆好运了，抢不到实属正常，她们已经把每天一次，当成了必须的仪式感！ 钟荞也在考虑，能否挪出更多的量，来回馈直播间的云观众们。虽然，都走荣少良的渠道，她会更轻松一些，少一道打包的流程。但是，直播间云观众的持续支持和热情，无法次次满足，也想给一次满足回报。 只是，这个决定，做下之前，她得做好充足准备，才能宣告。 她和章时衍学得又一项经验，身为领路者，万事不能一拍脑袋决定，全面考虑和大局观，是必须要具备的！ 她身后，是这么多人的支持和期盼，任性，从不在钟荞的字典里。对于此，钟荞不是把压力背在自己身上，而是这是伴随她前进的动力。 向前向前向前，向前进，这是如今，钟荞稳稳的状态！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专场 “在想什么？”章时衍站在田埂上，目光顺着钟荞的视线落向四号地之后那片连绵的绿。晨光刚好漫过远处的沙丘，把那些深深浅浅的绿色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个姑娘。 她蹲在地头，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掐下来的豌豆尖，绿莹莹的，汁水沾在指尖，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她的目光却不在手上，而是望向远处，像是在看那片地，又像是在看更远的什么东西。 钟荞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豌豆尖，把它放进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在想直播间的事。”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片沙漠覆绿的起源资金，你知道的，是直播间云观众的累积。云观众的热切期待，我想做一个直播专场。目前即将进入全面丰收期的菜量，是能够支持起一场运作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紫云英的头茬虽然过了，但其他品种，随着时间的积累，马上都要接上最好时间。野豌豆、箭舌豌豆两种豌豆尖，四千亩；蚕豆苗，两千亩；草木犀，两千亩；沙蓬，两千亩；萝卜苗，两千亩，苜蓿还有一定量。” 她抬起头，看向章时衍：“这些足够支持一次专场，也有足够的选项。” 章时衍没有立刻回答，随着钟荞报出来的数字，他也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那些数字，反向问询：“你打算怎么做？” 钟荞想了想：“优先采收供应柏悦，已经足够了。虽然麻烦，但直播间也该一次加量回馈。哪怕有后续售后的问题，我还是想做。” 章时衍点点头，没有说“好”或者“不好”，而是蹲下来，从筐里拿起一根豌豆尖看了看，又放下。 “你担心的售后问题，物流、以及发货人手的配合？”章时衍一眼看到钟荞的思虑所在，钟荞只要上链接，放开限购，以她直播间的热度和流量，抢购订单不是问题，甚至只有不够抢的状态出现。 所以，钟荞的顾虑，必然不是销售，而是发货开始的一系列问题。 钟荞点点头，认真地的道：“量大了，发货环节容易出错。我们目前只有万斤分量，五六千单的，单品种发货经验积累。 分装、称重、贴签、装箱，哪一环出了问题，客户收到的就是坏菜、少菜、错菜，都是影响体验口碑。以前每天五千单，风风团队已经磨合得很好了。但如果专场一天发几万单，数种出产，压力会大很多。” 这是显然的，章时衍轻轻颔首，钟荞顾虑的是重点所在，他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物流。”钟荞继续说，“平时五千单，冷链车刚好装得下。专场如果量翻几倍，风风那边必定调更多车辆，人员，临时增加的数量，对于本地风风也是一个发货考验，是否能够继续保证时效。” 章时衍没有打断她，他温和看向钟荞，示意她继续说。 “还有售后客服。”钟荞叹了口气，“平时单子少，有问题我或者季朗都能处理。量大了，得有专人对接。不然客户反馈处理不及时，口碑会受影响。” 一场专场直播，不是她随便想当然就能开展，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是走得远，越要考虑的更多。 章时衍听完，点点头，认真得道：“这些问题，你考虑得很全面。” 钟荞摊摊手，苦笑：“想得多，是因为怕做不好，摸石头过河，积累经验。” 章时衍摇摇头：“不是怕，是负责任。”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远处那片地，“专场可以做，你有这些考虑，已经在很清晰的思考，提前规划，把每一个环节拆解清楚。” 钟荞也站起来，认真地看着他。 章时衍没有直接给方案，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你这次专场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钟荞想了想：“回馈网友他，们从开始就支持我，从打赏到抢菜，一直陪着。我想让他们多抢到一些。” 章时衍点点头：“那你的目标就不是利润最大化，而是体验最大化。让更多人抢到，让更多人满意。” “对。”钟荞赞同点头：“我还是维持正常价格，不加价，不虚假!” 章时衍嘴角弯了弯：“这是对的。但其实，一些问题，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量大了，成本会摊薄。物流、包装这些固定成本，单量越大，单均成本越低。你这一场专场，利润率反而可能更高。” 钟荞愣了一下，她倒是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章时衍继续说：“所以专场对你来说，不是亏本赚吆喝，是合理的商业行为，甚至，我们可以有容错空间，没有人能做到完美无缺，你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 钟荞轻轻舒了一口气，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太想做好，太追求极致，其实也是个毛病。没有人，能够做到让所有人百分百满意，她又不是人见人爱的红票票，就是红票票，不也有事金钱为粪土的存在嘛！ 章时衍又问：“你打算专场放多少单？” 钟荞想了想：“五万单？分几个品种，每个品种一万单左右。十万斤左右，是我们目前一天最大采收量的稳定值！” “五万单，专场当天放单，预计一到两天内，以最快的速度发完。” 章时衍点点头，给出中肯建议：“这是对的，分批发货，能缓解打包和物流的压力。你可以和本地风风上层联系，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调车、加人，都要提前安排。 甚至可以联系不止一个快递方，投标竞争力，由它们为你打造专属方案，他们一天内，是否能够完成发货？让他们给你出具日处理能力，最大峰值的备案，给你出具定制化配套服务方案，爆单应急方案！” “链接流量冲击应急方案，这一块，起源可以给你提供技术支持！” “我提前和小王联系，优先对接风风上层，也同步联系其他快递问询时效和方案！”钟荞眼里闪过思索，思绪整理，结合章时衍点拨，很快有了明确方案。 章时衍又问：“选品怎么定？五个品种，各一万单？” 钟荞想了想：“豌豆尖肯定要，这个呼声最高。苜蓿、蚕豆苗和萝卜苗也可以。草木犀和沙蓬，吃过的人少，需要介绍，适量安排，到时候看直播间接收状态。” 章时衍说：“你的出产，其实不存在接受问题。倒是要考虑，大家都想全要的。你可以做个全家福组合装，几个品种搭在一起，让直播间云观众一次尝到多种口味。既解决了选品问题，也提高了客单价，物流成本相对更低。” 钟荞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组合装，每样少来点，大家都能尝尝。” “具体怎么搭，可以慢慢具体细化。”章时衍说，“我只有一个建议——不要贪多。品种太多，反而让消费者选择困难。三到五个品种的组合，最合适。” 钟荞点点头，在心里记下。 章时衍又说：“宣传要提前做，不能突然上链接，那样很多人会错过。提前三天预告，每天提醒，让大家做好准备。” “这个我有经验。”钟荞笑了，“之前每次上链接都提前预告。” 章时衍也笑了：“那你比我懂。”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钟荞忽然问：“四哥，你觉得，我想做专场的考虑是否合适？” 章时衍没有犹豫：“合适的，一次的专场，不会对你的友商柏悦有太多冲击，却是能为你的直播间热度流量更大扎根留住的基石力量，云观众的期待，是要适度满足。” 他看着钟荞，认真地说：“你的根基，是地里的那些出产，你的受众，不只是柏悦，更是直播间里那些从第一天就跟着你的人，他们是你最忠实的用户，也是你最好的传播者。”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商业上，这叫核心用户。维护好核心用户，比开拓新用户更重要。他们不仅自己买，还会帮你宣传，帮你背书。你直播间现在的热度，一半是靠他们口口相传撑起来的。” 钟荞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感动。她知道章时衍说得对。 章时衍又说：“而且，专场也是一次压力测试。五万单，对沙泉的采摘、分装、打包、发货，是一次全方位的检验。通过这次检验，你的团队会成长，流程会优化，以后应对更大的量，就有经验了。” 钟荞点点头：“所以专场不只是回馈，也是练兵。” “对。”章时衍说，“所以值得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章时衍建议她提前跟风风签个框架协议，锁定运力和价格，避免临时加价。 还建议她准备一个应急预案——如果某个环节出问题，怎么补救，怎么跟客户沟通。 “提前想好最坏的情况，做最充分的准备。”章时衍说，“这样即使出了问题，也不会手忙脚乱。” 钟荞认真听着，一条一条记在心里。她还从未组织过这样的大型活动，心里的顾虑，在和章时衍的沟通中，慢慢更加完善，她的心理，也更加有底。 思路更加清晰，从想法，慢慢有了具体方案的演化。 “四哥，谢谢你。”她转过头，认真感谢，能有这样清晰的指点。 章时衍摇摇头：“不用谢，我只是分享了一些简单经验，真正做事的人是你。” 钟荞笑了：“那我也得谢，不是谁都会这么耐心地跟我分析这些。” 章时衍看着远处那片地，又侧首看向身边的人：“你值得。”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第一百四十四章 值得 章时衍从不是随口说的，他们讨论过她的想法，探讨过她的规划，看过她凌晨三点半在地里掐菜的样子。 这样努力纯粹的姑娘，没有人会不喜欢！ 他了解她曾经的困境，知道她肩上的压力，明白她每一步走得有多不容易。 方寸之间翻转沙泉命运，这一声值得， 不是客气，不是安慰，是真心实意的赞与佩。 一句值得，二字重若千钧！ 无论是此刻的章时衍，还是曾经直播间云观众重复的发言，都是为了这一句值得！ “值得。”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钟荞心里最深处的那片湖。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荡到四肢百骸，荡到眼眶微微发热。 钟荞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值得。 这两个字，她不是第一次听见。 直播间里，那些从第一天就守着的网友，支持沙泉的时候是为了这一句“值得”，关注沙泉，关注她，是为了这一句值得，抢菜是为了这一句值得，没抢到的时候也说“值得”。 他们说，看着沙泉从一片黄沙变成绿洲，值得；看着那些苗子一天天长起来，值得；看着钟荞和沙泉的人蹲在地里、满手泥巴还在笑，值得。 那些“值得”，早已经像一粒粒种子，撒在她心里，慢慢发芽，慢慢扎根。 而此刻，章时衍同样的话，与那些曾经的一声声值得共振，让她心中汩汩暖流溢出，这也是她想要做得更好的动力！ 不符这些可爱的支持沙泉的人，不负与山河珠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奇遇！ 钟荞蹲下来，假装整理筐子里的菜，手指摸到那些绿莹莹的嫩尖，凉丝丝的，还带着露水。她忽然想起刚回来的那天，站在村口，看着那片黄沙，心里其实没有底。 她当时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发挥好山河珠赋予的那点儿能力，也有怕种不活，怕投进去的钱打水漂，怕父母跟着操心，怕村里人燃气的期望再次失望··········· 但她，已经辞职归乡，没有退路，也必须为自己，为沙泉，开出一条生路。 咬着牙，一步一步摸着石头过河，往前走。 打井，整地，插苗，覆土、播种、育苗······ 一天一天，一寸一寸，天幸，山河珠给了她足够的底气，把绿色种进沙里。 最难，必定是初期那段时间，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还在地里，有时候累得饭都吃不下，但是，地里每天崭新的进展推进，打井出泉的奇迹，沙地出芽覆绿的奇迹·······让她坚持下来，蜕变下来。 她没有后悔过。 因为，土地从未辜负过她，丰厚的收益，是她努力后的成果兑现！ 而她每一次打开直播间，看见那些熟悉的Id，看见那些“荞荞加油”“沙泉值得”，也让她觉得，继续坚持下去，挺好的，她的努力，也无形成为了很多人的动力，也算是传播了正能量！ 村里，四邻八村，也因为她的改变，受惠，恢复活力，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现在，两万亩绿了。 厂房起来了，食堂开火了，生产线进场了。菜一茬一茬地收，钱一笔一笔地进，人一群一群的在地里田间收获。 她做到了，回来之时，没敢想的场面！ 但是这些，不是无缘无故，不是她一个人的成果！ 是那些日日夜夜守在直播间的网友，是那些从千里之外赶来帮忙的志愿者，是那些把淳朴跟着她一起撸起袖子就是干的乡亲，是爸妈亲人无私在她身后默默支持， 是何雷、周向前、季朗、老支书这些人才和长辈全力托举支持，也是上面政策优待扶持的帮助，是丰收农资，是直播间的云观众········每一份助力凝聚，才有今日沙泉的奇迹诞生！ 所以，她是，真心想要回馈那些可爱的云观众们。别得她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唯有沙泉的出产，是他们的期待。所以，专场回馈，从沙泉的出产开始上了量，她就有了念头。 如今，在和四哥的探讨中，方案成型。 “很荣幸，我能成为让大家觉得值得的人！”钟荞的唇角扬起一抹纯粹的笑意，通透灿烂美好。 朝晖从东边漫过来，落在钟荞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暖金色。她站在那里，身后是那片无边的绿，身前是那条新修的路，手里还拎着一筐刚掐下来的豌豆尖。 她用最短的时间逆转了自己的人生，从曾经毫无意义的消耗加班社畜牛马，成为一个有意义的人，做有意义的事情！ 每一步，都是踏实的满足！和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对，就是这样，你无愧任何人的期待，钟荞，你值得所有嘉奖！”章时衍笑着赞同，她就是最独特的她，和任何人不一样。 “你从零开始，把一片黄沙变成两万亩绿洲。你从自己村里，到带着邻近村庄几百号人，每天起早贪黑，让他们收获丰盛。你把一个快要被风沙吞掉的村子，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地方。”他顿了顿，“这些，不是别人帮你做的，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奇迹！” 不炫耀，不诉苦，不抱怨。 她只是做，一件一件地做，做成了，然后笑一笑，说“很荣幸”。好像那些日夜颠倒、那些风吹日晒、那些咬牙硬撑的时刻，都不值一提。 认真做事，坦然接受世间对她的嘉许，大大方方迎接世人对她的认可，她的心，记得的，都是大家对她的好，这样的姑娘，如何不让人心生悦然，如何不让人倾尽全力去协助呢！ 那些支持、信任、认可，都已经化成了这片绿，化成了这栋厂房，化成了这条新修的路，化成了那些还在排队等着抢菜的订单。 她只需要继续往前走。 她从不曾辜负那些“值得”，对得起那些期待。 “你只需要继续向前，就是大家万众期待的模样！”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成就最好的自己即可！ “借你吉言，四哥，我会继续加油！”钟荞笑着比了个给自己鼓劲的手势，继续装起了豌豆苗。所有的感想，所有的设想，都要从手底下，这最普普通通的活计做起。 她没有所谓的伟大，只有踏实的干劲，去做，去验证，去建设！ 章时衍的笑意更浓，没多说什么，继续一筐筐的豌豆尖，往冷链车上输送。 沈楠偶尔抬头，看见和安保团队一起干得热火朝天的老大，不由得咂舌，真是下劲儿啊！ 俯得下身，去做最普通平凡的事，从不高高在上，这也是他们这位老板，最征服他们的魅力之一！ 最后一辆冷链车装满发车，又是一天采摘圆满结束，大家伙在钟荞的招呼下，去食堂先吃提前准备好的午饭。接送的大巴车错过冷链车出行的时间段进了村，等待送行干活的人群。 大家吃饭间歇的功夫，钟荞笑着和大家请托：“咱们沙泉养殖滩羊开始，谁家有好羔羊，都可以和我说一声，咱们专人上门或者你们送上来，按着市价，收好羊羔！” 县里其实有专门的羔羊采购场所，对接那边，采购羔羊，会更加正规便捷。但是，钟荞把这一项，作为了补充备选。第一步，还是把这一项惠及周边。 她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娃，最是明白，这些人进项有多难，所以，更愿意把每一个有进项的机会，优先提供给这些努力的人。 “荞娃，我家有，羊娃子都三四个月了，可以脱离母羊，都养的壮壮的！” 紧接着其他人也接上了：“我家也有两只小公羊，品相好，骨架大，养出来肯定壮实。” “李家兄弟，你家那两只我知道，确实不错。”钟敬堂笑着点头，“回头我去看看。”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争着报自家有多少羊、多大的羊、什么品相的羊。在地里收成不行的基础上，他们临近村里，多数家里，都和钟家一样，或多或少，养了几只羊贴补家用。 有人掏出手机翻照片，有人比划着羊的大小，还有人直接拉着钟敬堂的手说“走，吃完饭就去我家看”。 钟荞被围在中间，手里的本子都快记不下了。 她笑着一个个应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苏满贵和季朗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荞娃都记着呢。” 章时衍坐在角落里，端着水杯慢慢喝着，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笑意，从未减弱，这样的生机，是外界少有。 沈楠凑过来，小声说：“老大，您看钟荞这人缘，一呼百应啊。” 章时衍轻轻点头，一人为核心，带动周边，钟荞已经站稳根基，这是大家跟着她走，有希望，信服她的彰显。 沈楠又说：“这也是钟荞值得，她这是真心实意想帮大家。换别人，直接去县里采购多省事，何必一家一户去收？麻烦不说，还容易得罪人——收了这家的没收那家的，人家心里不痛快。” 章时衍放下水杯，看着现场，轻轻道：“所以她一直在做！”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收购 沈楠认真点头，的确，从他们关注直播间开始，钟荞就一直在推进，在做事，从未懈怠。所以，他们才不远千里奔赴而来，不是吗？ 人群那边，有人按耐不住扬声问：“荞娃，你收羊羔，给啥价？”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竖着耳朵听，收购价，永远是他们最关心的，这是进项。 钟荞想了想，说：“按县里羔羊市场的行情价，上浮一成，品相特别好的，另算。” “那敢情好！”太多人兴奋的一拍大腿，“市场价还上浮一成，这买卖做得！” 二大娘也笑了：“荞娃，你这是照顾咱们啊。市场价就不低了，你还上浮。” 钟荞摇摇头：“不是照顾，是公平。大家的羊养得好，值这个价。再说了，咱们大家自己的羊，知根知底，比外面买的放心。” “那是！”钟敬堂淳朴接话，“外面的羊，不知道打过啥针、吃过啥料。咱自己养的，清清楚楚，吃着放心。” 众人纷纷点头。 苏满贵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开口了：“大家伙，都在这里，都不是外人，我们有什么说什么，咱们收羊，肯定是要好的，会把标准定好，品相、体重、健康，都得有个数。不是啥羊都收，这一点儿，大家得心里有数！” 一些话，得说到前面去，把规矩定好，才是最不得罪人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苏满贵用他人生经验，及时为钟荞填补细节。这些，他倚老卖老，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比娃说起来更合适。 “老叔，这是肯定得，谁家要弄那不好的羊娃子糊弄荞娃和敬堂，咱们先不放过他们，肯定得是好的，不是好的谁送过来，那就是跟大家过不去！”苏三舅紧跟着响应，自家人坑自家人的事情，那是纯粹不想过日子了！“就是，老叔，你就放心吧，咱们以后长久还要在荞娃这边干活，这会儿糊弄一时，那坏的可是以后长久营生，谁都不傻，咱们下午没事就把能送过来的羊娃子给你们送过来，你们满意再收下，不用到处跑！” 大家热情的响应，他们日日要来沙泉干活，正好家里的羊，养不了太多，钟家能收，好得羊娃子还能价钱上浮，这是照顾他们！ 钟荞连忙摆手：“三舅，不用急着送，我一家一家去看就行，不费事。” “看啥看，你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工夫一家一家跑？”苏三舅接话，“咱们自家的羊，自己心里有数。好的送过来，不好的留着自己养。你放心，没人拿次的糊弄你。”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点头。 钟荞看着大家那股热乎劲儿，心里暖洋洋的。她想了想，说：“那这样，下午大家把羊送来，我和几位长辈一起看。品相好的留下，不满意的大家带回去，不伤和气。” “行！就这么办！” 午饭过后，太阳正高，但村口已经热闹起来了。 大家骑着三轮车，近的村子直接牵着羊，或者用背篓背着小羊羔，三三两两往沙泉，往村西沟渠新建的羊圈这边来。 苏家村距离远，却没耽搁，早早就到了，大家几家一辆三轮车，每一辆三轮车上，都有不少或大或小的羊羔。 能送过来的羊羔，毛色都明显看着光润，骨架粗壮，精神抖擞。 苏三舅打头跳下车，把羊抱下来：“荞娃，我们来送羊了，你看看，这几只怎么样，我专门一个个挑的，都看过了，绝对是好的。” 他拍了拍羊背，那羊稳稳当当站着，不惊不躁。 钟荞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不是太懂羊的那些品相评定经验，但是她的感知力，能看得到，这些羊的生命力，精神头，是否健壮充盈。 如今，在她的感知里，这一车十几只半大羊羔，尽皆生命力充足，眼神清量，精神健旺，没有病弱，都是好的。 钟敬堂也跟着蹲下，摸了摸羊的脊背，掰开嘴看了看牙口，又检查了四肢和蹄子。 “老三，这几只羊娃子品相确实好。牙口嫩，骨架大，毛色光亮，没有毛病。”苏满贵仔仔细细看过，笑着点头，他们苏家没丢人。 钟荞点头：“三舅，你用心了，按说好的价，市场价上浮一，您是现金还是转账？咱们当场结账，不拖欠！” “转账吧，方便。”苏三舅乐呵呵掏出手机，他们现在用得惯转账，现金一路回去，还要担心会不会弄丢。 称重算钱，这个过程很快，钟荞操作手机，把钱转了过去。 苏三舅收到到账提醒，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荞娃爽快！以后有好羊，还给你送来！” “行，三舅，好羊羔，我都要。” 紧接着，其他的苏家人也逐一上前。 三只小羊羔，两只白的，一只花的，毛茸茸的，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荞娃，你看这三只，我特意挑过的。白的品相好，花的那只也壮实，就是毛色不纯，你看着给。” 钟荞蹲下来，摸了摸那只花羊羔。它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指，眼睛亮晶晶的。 “五妗子，花的那只也要。品相不纯没关系，肉好吃就行，只要羊好，咱们不管毛长得怎么样！”钟荞笑了，“按市场价上浮一成，您看行不？” “行！咋不行！”五妗子笑得合不拢嘴，“你给多少都行，不亏。” 几位老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健康，钟荞当场转账。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村西就排起了队。有人牵着羊，有人用三轮车拉着，大家看着热闹等着自家的羊娃子被收购，说着话，倒也不着急。 钟荞站在院门口，一只一只地看。钟敬堂苏满贵五太爷几位老把式在旁边把关，季朗帮忙登记，苏兰端茶倒水。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比赶集还热闹。 苏老七也牵着一只大公羊过来了，那羊体格壮硕，两只角盘成螺旋状，威风凛凛，走起路来四平八稳。 “老七，这只羊您也舍得卖？”钟敬堂惊讶地看着那只羊。 苏老七拍了拍羊背，笑着说：“这是种公羊，品相好，留着给你配种用。这是老李叔的，让我帮忙带过来。” 旁边一个老汉挤过来，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荞娃，敬堂，这是我家的，养了一年多了，品相还行，你看看。” 他家里人手少，来干活，有点儿顾不上，这么好的羊，卖给人家吃肉，他心疼，正好钟家要收，他就赶紧送过来。 钟荞蹲下来检查，几位老人也凑过来看。牙口好，骨架大，毛色光亮，就是有点瘦。 “叔，这羊底子不错，就是瘦了点。回去好好养，肯定能壮起来。”钟荞站起来，笑着说，“这只我收了，按市场价。您看行不？” 老汉连连点头：“行行行！瘦点我给便宜点也行。” “不用便宜，按市场价。”钟荞摆摆手，“回去您再挑好的送来。” 老汉接过钱，手都在抖，嘴里念叨着：“荞娃，敬堂，你们真得太仁义！”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赞同。 “荞娃仁义，不压价，还上浮。” “那是，人家做大事的，眼光长远。” “咱们以后好好养，把最好的羊给荞娃。” 钟荞听着那些话，心里暖暖的，手上的活没停。 五太爷检查完一只羊，站起来说：“荞娃，这批羊品相都不错，没有病羊、弱羊，看来大家是真用心了。” 钟荞点点头：“那是，乡亲们都是实在人。” 章时衍站在院子角落，看着这一幕，眼里带着几分欣赏。他转头对沈楠说：“你看，她不是在建一个养殖场，是在建一个生态系统。” 沈楠愣了一下：“啥系统？” “人、地、羊、菜，都连在一起。”章时衍说，“每个人都能在这个系统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挣到自己的钱。这个系统一旦运转起来，就不需要她事事亲为了。” 沈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章总，您说话越来越深奥了。” 章时衍没再解释，继续看着那边。 太阳偏西了，院门口的羊越来越多。 有人已经送完了，拿了钱，乐呵呵地走了。有人还在排队，伸长脖子往前看。还有人刚得到消息，正牵着羊往这边赶。 钟荞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始终带着笑。 季朗在旁边帮忙登记，忽然抬头说了一句：“钟荞，你猜今天收了多少只？” 钟荞摇头：“没数。” “一三十七只。还有几家没送来，估计今天能上一百五十。” 钟荞愣了一下，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大家是真积极。 “明天继续收。”她说，“先收两百只，先期试试水。” “行，我记下了。”季朗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门口的队伍终于散了。钟荞直起腰，长出一口气。苏兰端着一碗水过来：“喝口水，歇歇。” 钟荞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擦了擦嘴：“妈，今天收了多少只？” “刚才我看了，上一百来只了，具体得问问小季！”苏兰笑着指了指季朗。 季朗扬了扬手里的本子：“一百十三只，品相都不错，没有退回去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养蜂 “厉害啊，不愧是我唯一关注的博主！”沈楠深深佩服，他日常很少看直播，钟荞的直播间，是他唯一关注对象，他重点关注的姑娘这么厉害，他这个粉丝，与有荣焉。 “荞荞不仅种得菜好，茶好，人好，能力也这么厉害！”、 他简直太骄傲了！ 比起所谓明星，他粉的博主，才是真正最值得追的光！ “话说，老大，咱们是不是还能能帮助钟荞的地方？”老大的版图铺展有涉及高科技农业，挖点儿好处给他家荞荞支援支援，劫富济贫！ 这么好的荞荞，他们不应该更多支持支持吗？ 章时衍淡淡抬了抬眼眸瞥了眼沈楠，别以为他没听到劫富济贫这四个字，词语是这么用的？偏科大王，他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若不是他智商还不错，数理化成绩太好，走了竞赛，直接保送，指不定，高考语文绝对要亮红灯! 而且，他的资源，他来献殷勤不好吗？ 他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荞娃，我看外围防护林的红柳、沙棘、梭梭打满花骨朵了，都已经有开花的了。”苏满贵从地里巡查回来，推门进了院子，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掐下来的红柳花，粉紫莹莹的，细密穗状圆锥花序，远看像粉色烟雾，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把花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种的那些苜蓿、紫云英、草木犀……这些都是开花有蜜的，都是蜜源，你想弄几窝土蜂采点儿蜜不？” 钟荞正在院子里细化直播回馈详细脉络，闻言抬起头：“爷，您是说养蜂采蜜？” “对，养蜂。”苏满贵拉过一把小马扎坐下，眼睛亮亮的，“今年水肥给得足，那花骨朵我看打了好多，比往年多了几倍都不止，咱们自己土蜂采的花蜜，可是好东西。” 钟荞放下手里的活，认真听起来，拉了个小马扎请她爷坐下，细说分明。 “爷，您懂养蜂，您给说道说道。” 苏满贵笑了，在小马扎上坐下，弹了弹裤脚上的沙灰，慢悠悠地说：“土蜂好养活，不用怎么管。蜂箱放在地头，背风向阳的地方，它们自己就去采蜜了。一年取一两次蜜，纯天然的，市面上卖得贵着呢。” 他是土郎中，开方子和药少不了炼蜜。苏家就有土蜂窝，年年自己采蜜，自己炼蜜。这样的蜜，自己清楚底细，和药心里有底，药效也好，说起养蜂，他可是有说不完的心得体会。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那片苜蓿地：“你看，现在地里先是外围防护林花慢慢开起来，那么多，后面苜蓿花、沙枣花、草木犀花，一茬接一茬，从春开到秋。这些花，都是好蜜源。咱们还种了那么多沙棘梭梭红柳，今年稳扎根不开花，明年也该开花了，到时候花更多呢！不养蜂，可惜了。” 苏满贵咂舌，“以前咱们自家养蜂，不敢多上量，就是因为咱这边有点儿绿不容易，养多了没那么多花可以采蜜。荞娃你这种的，都是开花蜜源，弄好了，又是一大进项，自己也能吃到好蜜！” 钟荞听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沙泉现在两万亩覆绿打底，回头各种作物轮着开花，花期从能持现在五六月里续到十月，她们种了那么多红柳，她不停滋养着，再加上精准水肥供养，指不定九到十月，长个半年的功夫就能开花。 养蜂，几乎是天然的优势。而且，蜂蜜保质期长，耐储存，不像菜那样娇贵，物流也方便，大地灵气滋养下长出来的沙棘叶芽都有那么好的口感和效果，那么，开出来的花，采摘的蜜，是不是更有特殊呢？ 甚至，她可以继续种植耐旱花卉植株，增加蜜源，养蜂，要加上进程。 “爷，养蜂需要啥？您说，我来准备。” 苏满贵摆摆手：“不急不急，村里才刚开花，不用一次性铺展那么开，我让你小舅先把咱自家的土蜂运过来采着初期的花蜜，我认识几个老蜂农，一会儿和他们联系，让他们帮忙联系，预定上几十箱优良土蜂，他们有专门的蜂箱，会给你配好的，不用你再费劲令行准备。 蜂箱放在地头，得选个背风向阳的地方，离花近，又不怕风吹。” 他们如今在荞娃家扎根，家里一时半会儿顾不上，他的那些蜜蜂，还是运过来，在他眼皮子下照顾周全。 “爷，我经验浅，只看过你弄，没上手过，你经验丰富，我请您做我的养蜂专家顾问，安排督导养蜂事宜！”钟荞想了想：“厂房后面那片空地，靠着苜蓿地，背风，又挨着路，方便管理。” “养蜂顾问，这个洋气，我接了，这点儿活还不是手拿把掐，用着什么请！”娃需要他的手艺，用得上他的手艺，这不由得让他瞬间红光满面，精神奕奕，顾问，嘿嘿嘿，他当了七八十年老农民，也成了那啥专家了！ 苏满贵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那个方向看了看，点点头：“行，那个位置好。” 荞娃眼尖，选的地方是极好的。 苏兰从厨房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出来，听见他们说话，笑着插了一句：“爹，您在教荞娃养蜂？荞娃，你爷年轻时候养得可好了，后来花不多，就养得少了，手艺都还在呢！” 她在娘家的时候，年年还帮着摇蜜炼蜜合药，这都是常干的。 “这学过的手艺，年年温习着，哪能忘得了！”苏满贵笑得眉目舒展，为自己的手艺，能帮上自家娃开怀，“手艺这东西，学会了就忘不了。再说了，现在有荞娃，有这些地，养蜂比以前容易多了。” 苏奶奶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针线，坐在门槛上缝补衣裳。她听了半天，这时候才开口：“养蜂好，蜂蜜是个好东西。以前你爷养的蜂，那蜜多纯啊，舀一勺冲水喝，嗓子舒服一整天。自己炼蜜合药，也都好用！” 钟荞转头笑着看向苏奶奶：“奶，您和爷打理蜜蜂这么多年，也是个专家呢！” 苏奶奶笑了：“啥专家，可不敢往自己脸上这么贴金，吴老哥那样的人才是真专家，咱们就是喝了几十年蜜。你爷以前养蜂，我帮着摇蜜，摇得胳膊酸。 那蜜啊，金黄金黄的，透亮，闻着就甜。”她顿了顿，眼里带着回忆的光，“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糖，就靠你爷那几箱蜂，一年能收几十斤蜜。逢年过节，做点心、和药，都靠它。” 钟荞听着，眼里笑意不减，曾经那样的年代，老一辈的日子，虽然苦，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爷，那咱们就养。”钟荞站起来，拍了拍手，“您牵头，需要啥，您跟我说。蜂箱、蜂种、工具，一样都不能少。” 苏满贵点点头，掐灭了烟袋锅子里的烟：“行，那我这就联系人，先问问他们手头的量，咱们亲自去看看。那些老蜂农手里的蜂好，轮能干，还是咱们土蜂最能干，其他的那些个蜂子，干得还不够它们吃得！” “咱们头一批先准备多少合适？”钟荞问。 苏满贵想了想：“先弄三十箱试试，看看能够不能顾得过来，第一次上这么大的量，咱们先试试，养得好了，咱们可以自己分箱，扩建，再采买，慢慢就扩展开了！” “行，听您的。” 钟荞转身回到桌前，拿过记事本，把养蜂的事记下来。 养羊、养蜂、专场直播，三件事，一件一件排开，都得落实。 季朗从村部那边走过来，看见院子里这么热闹，笑着问：“又有什么好事？” 钟荞抬头：“爷说要养土蜂，采蜜。” 季朗眼睛一亮：“养蜂？这个好！现在市面上的蜂蜜，掺假的太多，大多都是那什么糖水。咱们要是自己养蜂采蜜，沙泉的蜜，绝对纯天然，无添加，品质肯定好。而且，蜂蜜保质期长，不像菜那么娇贵，物流也方便。” 虽然，他还是有渠道弄到好蜜，但是一般的蜜源，肯定不能和如今沙泉的出产相比。他们沙泉若是出产花蜜，绝对是最好的，这一点儿，他很有信心！ “指不定，沙泉又要有一个拳头明星产品呢！好的蜜，好处多多，惯来供不应求！” 钟荞笑了：“季书记，您这反应，迅速啊，一连串的好处就这么报出来。” 季朗也笑了：“那是，我天天琢磨怎么把沙泉的牌子打出去。蜂蜜这东西，市场大着呢。高端超市里一瓶纯天然蜂蜜，能卖到几百块。咱们的品质，不比那些差。” 苏满贵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小季说得对。咱们的蜜，不掺假，不加糖，纯天然。市面上那些蜜，好多都是糖水勾兑的，看着稠，实际上没营养。” 季朗点头：“苏爷爷说得对。咱们要做，就做真正的纯天然蜂蜜。把沙泉凝萃的牌子打出去，跟沙泉的菜一样，成为拳头产品。”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合作 钟荞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抬起头说：“那这样，爷负责技术，季书记负责手续，我负责统筹。咱们三管齐下，把养蜂的事操持起来。” “行！”季朗一拍大腿，“我回头顺手做市场调研，看看蜂蜜的定价、渠道、包装，都怎么弄。咱们沙泉的蜜，我有信心，绝对优质，可不能随意贱卖了！” 苏满贵也点头：“那我这就联系人，定蜂箱、蜂种。” 事情一件一件落实，大家心里都有了底。 傍晚时分，苏满贵打完电话回来，脸上带着笑：“联系上了，老赵头，常年养蜂的。他那边百十箱优良土蜂，说是可以匀三十箱给我们，咱们有空可以去他那边看看！他最近还没走远，咱们过去费不了太多时间！” “老赵头养了快四五十年年的蜂，可以说是咱们周边最懂荒漠蜜源的主儿，养蜂人常年跟着花期跑，哪里有花哪里就有他的蜂箱。每年春末沙棘开花，他就往这边挪，夏秋天红柳盛放，他更是守在沙漠边缘，专采咱们这边的花蜜。”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跟他说咱们沙泉种了大片红柳、沙棘，还有白刺，他当即就乐了，说这地方是块好蜜源地。他那百十箱土蜂都是老品种，采蜜稳，还耐寒耐旱，最适配咱们沙漠的气候，匀三十箱给咱们，不是真得好好待他的蜜蜂，老赵头还不稀罕卖呢！” 钟荞点点头，她爷认准的，绝对查不了，蜜蜂来源订了：“蜂箱呢？” “蜂箱他那边有，一起送。都是老式的木板箱，土蜂住惯了，不用换新的。”养蜂人手里不缺这些东西，他们不用去其他地方再买。 季朗好奇问：“老式蜂箱会不会太简陋了？”他看，钟荞种植也好，养殖也好，都讲究科学呢！ 苏满贵摆摆手：“土蜂就认老式的，你弄个新式的，它们还不爱住呢。放心，老赵头的蜂箱做得好，结实耐造，能用好多年。” 老一辈的眼光和经验，绝对比她们这些外行懂得懂，钟荞点点头：“爷，你是咱们的养蜂顾问，咱们都听您的。蜂箱到了，咱们就安置在厂房后面那片空地。” 苏满贵点头：“那个地方好，背风向阳，离花近。到时候用砖头垫高，防潮防蚂蚁。蜂箱口朝南，早上太阳一出来就能晒到，蜜蜂出巢早，采蜜多。你小舅一会儿先把咱家那几箱蜜蜂送过来，这几天开的花不浪费！” 他安排的头头是道，钟荞和季朗听了连连点头。 说干就干，苏满贵说着话，就带着钟荞季朗，去厂房后面看场地。那片空地大约有两三亩，背靠厂房，前面是苜蓿地，在前面就是防护林和两万亩覆绿范围，一圈都是蜜源植物，花开得正旺。 “这个地方好。”苏满贵满意地点点头，“蜂箱就摆在这里，一字排开，箱口朝南。蜜蜂出巢，直接就能飞到花地里去。蜜蜂一般能飞六到十里地，咱们这两万亩覆绿，直线两公里、横向十三公里，完全在它们的采蜜范围内。这里正好差不多是覆绿区的中心位置，地势稍高、通风向阳的地方，这样蜜蜂采蜜往返省力气，” 钟荞问：“需要搭棚子吗？” “不用，土蜂不怕晒。但夏天太热的时候，可以在蜂箱上面盖点树枝遮阴。冬天冷的时候，用草帘子包起来就行。” 钟荞记下了。 苏满贵又指着远处那片开花的红柳沙棘防护林：“红柳蜜粉多，颜色重，沙棘花清甜，颜色浅，味道淡。苜蓿花蜜浓，香味重。三种蜜混在一起，味道更丰富。” 钟荞笑着说：“爷，您这是要把沙泉的蜜做成调和的？” 苏满贵也笑了：“那可不，咱们沙泉的蜜，跟别处不一样。别处的蜜，单一种花，味道单一。咱们的蜜，那么多种花混在一起，那味道，丰富着呢。” 钟荞听着，心里已经开始想象那蜜的味道了。 章时衍和沈楠，在沙泉停留两天，沙泉监控项目完结，他们也要踏上返程。 钟荞把那个特殊包装的茶叶礼盒递过去，双手托着，语气认真：“四哥，沈哥，沙泉覆绿能这么顺利快速推进，有赖于丰收农资大力支持。这是一些芽茶，麻烦帮我带给丰收农资创始人，聊表感谢。如果方便，麻烦请他提供一个地址，我想寄送一些地里的出产过去。” 千里送鹅毛都情意重，丰收之于沙泉，已经不是锦上添花，而是而是雪中送炭。 从最初的农资优惠补贴，到后面的大型机械免费助力，农资成本提供，每一样都踩在沙泉覆绿的关键节点上，若没有丰收农资的鼎力相助，这两万亩绿，绝不会铺展的这么快、这么迅速，更不会有如今的这么快的丰收硕果。 钟荞握着手中的芽茶礼盒，语气里满是真诚，这份助力，她记在心里，也总得好好谢过。谈钱她比拼不起，唯有这还算不错的出产，先表达心意。 她本来想托付给李经理的，只是最近李经理没来这边，前两日报喜，说是去首都学习了，目前不在沙泉。正好章时衍和沈楠来了，想着他们与丰收是同一旗下，应该是认识的，才有了这份托付。这两位，都是能够托付的人。 沈楠看向礼盒，听到钟荞的话，眼中有笑意流淌。 丰收农资创始人？这不就是……老大，他冲着章时衍挑了挑眉，眼神里写满了“您这马甲还没掀开呢”的意味。 章时衍淡淡扫了他一眼，沈楠立刻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地把表情收敛好。 “谢谢，我会把这份心意带到。”章时衍双手接过钟荞手里的礼盒，这份心意，值得珍重！ 他顿了顿，转而将话题带到另一件对钟荞更有助益的事情上，“华盛旗下有个合作项目，北斗智能植树机器人，日植树预期能达到六十亩左右，正在进行三期试验。我们想将沙泉定为试点范围，进行合作，首批调来十台，在这里推进试验，可以吗？” 钟荞愣了一下，随即眼眸亮了起来：“智能自动植树机器人？就是那种可以自动开坑、自动种植覆土的机器？” 她之前在新闻上看过类似的报道，但市面上还没有正式推出的产品。如果真有这样的设备，那对沙泉未来的扩展简直是雪中送炭。 章时衍点点头：“对，目前的迭代技术，单日可栽一万三千棵，精准控制开沟深度与株距，确保株距、行距统一。挖坑、落苗、覆土、压实、定量注水施肥一体化。但目前能种植的，必然是沙棘、梭梭这些不需要精细打理的耐旱耐造植株。” 他一边说，一边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递给钟荞。画面里，一台橙黄色的履带式机器在沙地上缓缓行进，机械臂精准地从苗盘上抓起一株幼苗，放入开好的坑中，覆土轮随即压下，注水针定量注入营养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人工快了不知多少倍。 钟荞看得目不转睛，手指不自觉地放大了画面，盯着那些细节。 “株距能调到多少？”她问。 “一米到两米之间可调。行距也一样。你们沙泉现在的防护林模式，梭梭、红柳、沙棘的间距是多少？” “我们先期工程师做密植，1*1.5！”钟荞脱口而出，这些数据她烂熟于心。 章时衍点点头：“都可以适配，机器内置了北斗导航系统，厘米级精准定位，每棵苗位置固定，只要在地图上划好种植区域，设定株行距，它就能自主规划路径，自动作业。夜间也能工作，有照明和红外感应，不会撞到障碍物。 日夜兼程，十台机器，两个技术员加两三个辅助人员就能全面应对种植！” 钟荞越听越心动，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试用需要多少费用？这样高科技的机器人，买可我能现在还买不起！” 她的手头资金是刚宽松一些，但是宿舍和厂房这个吞金兽，也已经吞下不少，这是小千万级的项目。若不是建筑公司给她分笔支付的空间，前期甚至拉长了结账时间，她可能都要押后一步才能启动。 接下来还有种植安排，需要持续输出，实在没有资金，购买这些好东西！东西是好，但是她今年还消费不起！ 章时衍嘴角弯了弯：“华盛的项目支持，设备免费提供，技术团队随行，数据采集和试验反馈由我们负责。你们只需要提供场地和配合，不需要出钱，种苗我们来协调配送，成本价提供。” 钟荞眼睛又亮了几分。 沈楠在旁边忍不住插话：“钟荞，这机会可是难得的。华盛那边好几个地方抢着要试点，章总可是专门给沙泉留的。” 章时衍看了沈楠一眼，沈楠立刻闭嘴。 钟荞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追问，而是继续问技术细节：“十台机器，每天能种多少亩？” “理论值六百亩。但实际受限于苗盘补给、场地平整度等因素，实际五百亩以上应该没问题。”章时衍顿了顿，“如果像是之前的两万亩覆绿，全部用机器补种和扩展，四十天左右就能完成。而且机器不会累，可以两班倒，夜间也能作业。” 钟荞心里飞速盘算着。 现在地里的活，大部分是人工，五百来号人每天掐菜、采收、打包，已经占用了几乎所有劳动力。如果想继续推进覆绿，扩种新的地块，人手根本不够。如果能有十台机器人顶上种植环节，那她就能腾出手来做更多事。 “四哥，这个试点，我们沙泉愿意做。”钟荞认真地说，“需要我这边配合什么，你尽管说。”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抽奖 “爹，荞娃，蜜蜂送来了！”皮卡声音由远及近，苏振川把车在钟家门口停稳，也没下车，扯着嗓子喊了声。 这蜜蜂肯定不会放家里，喊上人，他们直接去卸到指定地点去。 “小舅！”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的钟荞直接拉开副驾驶，先让她爷上去，她做后面，“咱们直接去厂房后面的地头，蜂箱就放那里！” “好咧！”苏振川启动车子，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指定地点。 “哟，也就几天没过来，咱们这沙柳沙棘花都要开了！”沙棘花小，但是沙柳花看起来，那叫一个好看，远远看去，粉紫梦幻，回头真正开起来，那叫一个云蒸霞蔚。 这边人手充足了，苏振川就没再日日过来，照顾家里的摊子。 做惯了的老主顾，他那边走不开太长时间。 “还真别说，赶回头，你这边这花那花儿一开，别提多好看了！”好看的东西大家都喜欢，看着都能心里高兴多次两碗饭！ “不好我能让你把这些蜂子送过来，你看着花骨朵，满头都是，今年咱们这蜜，指定差不了！”搭把手的功夫，车上四箱土蜂就卸了下来。似乎是闻到了花香，蜂箱刚放稳当，解开罩纱，那些个勤劳的土蜂，就嗡嗡的飞出，直奔那些开花了的沙柳沙棘，半点儿没有换了地方的不适应。 “咱这是一箱六脾，刚开的花儿，可是够这些小东西采的！咱们这花儿好，我看五六天就能摇蜜！” “荞娃规划的好，种得这些个东西，嫩了能掐嫩头卖菜，开花了能做蜜源采花蜜，回头都长成了，就是最好的饲料，一样东西，多种收益，真得是整得明明白白！”苏振川往前方连绵的绿色看了又看，连连夸赞。 “是爷爷建议的好！” “没我说起来，你这两天看到也会安排上！”苏满贵摆摆手，娃脑筋灵活，他不过提前两天点了出来。 “还是荞娃把地种好了，才有这些附带的产出！” “吕老，吕奶奶，散步呢？” “这是放蜂采蜜，咱们又要多一样好东西了！” “对，回头摇了蜜，给您们送一罐尝尝，咱们沙生植物花蜜，和内地那些蜜还有些不一样！” “荞娃，蜜瓜苗长成了，差不多可以移植了！”五太爷和三爷爷在苗床地里巡查一圈，扬声喊着钟荞。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当初种下的种子，现在已经都长成了壮实的苗子。 “咱们之前预留的那块地，要提前打理出来，苜蓿腐烂没那么快，到时候让土太粘吧了，不透气，蜜瓜苗会烂根的！”两老经验丰富，细细给钟荞说分明。 钟荞沉吟一下，如今地方多了，倒不局限原先的安排。 “原定的苜蓿地留着，继续养地，紫云英好打理好腐烂，更疏松透气，先把两百亩紫云英清出来翻整成垄，移栽蜜瓜苗吧！” “咱们地里那些紫云英，都还嫩着呢，全翻整了，可惜了！”钟根民远远看了眼紫云英的地头，有些可惜。 “浪费不了的，咱们好的嫩头已经有足够产出，还嫩的部分，分给大家吃吧！”钟荞到还能接受，本就是做快速绿肥养地打算的，额外已经挣了不老少，足够它们的价值了！现在，是回归原本用途，物尽其用。 “去一号地里割紫云英，大家挑嫩的上部分拿回去吃，老一些的留着喂羊，最后下面的根茎，咱们直接翻地里腐熟！” “荞娃，这么好的菜，真让咱们拿回去吃，不卖了？”大家伙摸摸手里嫩的一掐水的紫云英，他们的菜，就没怎么老，只最下面的茎秆硬一些。 “咱们自己种的菜，自己也多吃点儿！家别嫌弃，这不是最好的嫩头就行！”钟荞笑着让大家尽管割回去，两百亩，一家也能分个不少，中上部分的产量，其实比苜蓿嫩头还更高。 “一人带个二十斤回去，就当是咱们的干活福利！大家回去吃得好，也正好不浪费！”新鲜吃一部分，储藏一部分。“就是得劳烦大家伙自己割出来！” 他们这里晴天少雨，大多数农家妇女，都有一手焯水冷藏，嗮干菜的手艺。看着不老少的鲜菜，其实晒不出多少干菜的。 “这有啥劳烦的，这么好的菜给我们，就是动动手，大家都愿意抢着干！咱们这菜，中间部分也不必嫩头差到哪里，真要卖，一二十块钱一斤，都有人高兴抢着要呢！” 这话说得，直播间顿时沸腾起来。 【这确定不是在说我？】 【现在去给荞荞当员工来得及吗？这样的福利，我也想要！】 【不用抢，一人都能分二三十斤，羡慕的口水从眼角流到嘴角！】 【我抢不到的菜，是人家的福利——扎心了，各位老铁。】 【更扎心的，我抢不到的，羊吃得比我好！】 【我现在去沙泉还来得及吗？我可以自带镰刀！】 弹幕飞速滚动，在线人数瞬间飙了上去。 有人已经开始算账了：“二十斤紫云英，就算不是最好的嫩头，按着便宜些二十一斤，按市场价怎么也得两三百块吧？荞荞这是真金白银发福利啊！！” 底下立刻有人回：“不止，关键是有钱我抢不到！柏悦那边现在也开始限量了，直播间抢不到，现在直接送，你说让人羡慕不？” “羡慕？我羡慕的眼睛都红了！人不如羊” 【羊：我吃的是中段，你连中段都抢不到，你不如我。】 【哈哈哈哈羊都开始凡尔赛了？】 人多动手快，手气刀落，也就三四十分钟的时间，预留给蜜瓜地的两百亩地，就收割完成。 割下来的中上部分，大概一二十公分长，其实都肥嫩嫩的，直接吃都挺好。大家帮着一刀两断，最上面的那部分最好的，是给他们带走吃得，下面手指头那么长的部分，这是给羊的加餐。 一次肯定是喂不完，这部分是要做成青贮饲料，慢慢喂。 钟荞给准备了编织袋，大家可以直接装袋带回家。大家伙也没辜负钟荞的好意，切下来的部分，都给钟荞装的整整齐齐。 除了大家带走的部分，钟荞其实还剩下不少，大家带走的，才不过三分之一都不到的量。 【看看人家，割菜割得跟割韭菜似的，我们连根菜叶子都抢不到。】 【这就是传说中的“近水楼台先得菜”吧？】 【不说了，我去沙泉应聘了，谁也别拦我。】 【我也去！组团！带上我！】 【大家冷静点，你们想去，应不应聘上不要紧，别把荞荞吓到了】 弹幕越刷越热闹，钟荞看着镜头，笑着摆摆手：“大家别急，福利来了。” 她举起手机，对着镜头操作了几下：“给大家发个限时抽奖，一万份紫云英，大家抽取，自付运费就可以。不是最好的嫩头，但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他们自家肯定吃不了那么多，都喂羊了，也可惜，钟荞看着直播间满屏的热闹可惜，股酸溜溜的羡慕劲儿，隔着屏幕都能闻见。笑着对着镜头摆摆手，“我十分钟后上抽奖，大家全凭喜欢和手气！” 话音刚落，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啊啊啊啊···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一万份！一万份！荞荞你是认真的吗？】 【自付运费？那也值啊！运费才几个钱？】 【不是嫩头有什么要紧，整根就没有老的！】 【我手气一向不好，但这次我一定要抽到！】 【立马净手焚香，弟子求诸天神佛保佑，抽中我，一定要抽中我！】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我已经准备好了！】 钟荞笑了笑，把手机架好，她先给风风快递去消息，请他们派团队来打包，一万份，得好一段时间打包呢！ 但直播间里的人可没闲着。有人开始研究抽奖规则，有人开始祈祷，有人已经开始畅想收到菜之后怎么吃了。 【紫云英清炒最好吃，放点蒜蓉，又嫩又香。】 【我喜欢凉拌，焯一下水，加点香油和醋，清爽。】 【我上次抢到过，那个口感，绝了！嫩得不用嚼，一抿就化。】 【别说了别说了，我口水流下来了。】 【还有八分钟！我已经把路由器重启了！】 【我让我全家都来抽！中奖概率翻倍！】 【你们这是作弊！】 【规则没说不能叫外援啊！】 十分钟后，钟荞准时回来，点开抽奖链接。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开！” 【我中了！我中了！一万份里居然有我！今天我是最幸运的，一会儿买张彩票庆贺庆贺！】 【我也中了！两斤！荞宝，你太大方了，啊啊啊啊啊！】 【没中……又没中……我这是什么手气啊……】 【我也没中，但我不气馁，下次继续！】 【中的都是什么人啊？你们是不是开挂了？】 【开啥挂，纯运气！我今天出门踩狗屎了！】 弹幕里，中奖的欢天喜地，没中奖的哭天喊地。 有人晒出了中奖截图，底下跟了一串“羡慕嫉妒恨”。有人已经开始研究运费多少钱了，发现只要十块钱，满屏都是“太值了”。 【运费十块，两斤紫云英，血赚！】 【血赚？你这是赚大了好吗？柏悦一斤卖几十块呢！】 【所以荞荞这是真送，不是噱头。】 【荞荞大气！沙泉值得！】 第一百四十九章 欢呼 钟荞看着满屏的欢呼雀跃，因为分享，给支持他的人带来欢乐，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她笑着对着镜头说：“中奖的云观众别急，一会儿统一发货。没中奖的也别灰心，以后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真的吗？】 【荞荞说话算话，我们等着！】 【荞荞最近还有活动吗？下一次是啥时候？能不能提前预告？】 【对对对，预告一下，我好请假蹲守。】 钟荞想了想：“最近正在策划，预计还要两天准备，后天给大家安排一场专场直播，一天最大限度出货量全部供给直播间的大家，回馈大家的支持，目前可采收的菜都会有上，请大家期待！” 她已经捋的差不多了，今天这场抽奖，也是对后日专场直播的练兵，顺便预热一下气氛。 钟荞这话一出口，直播间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专场回馈？直供我们？荞荞你说的是真的吗？】 【幸福就这么降临了，我怎么这么不真实！掐我一下！】 【沙泉当日最大出货量，那就是十万斤！十万斤！啊啊啊啊啊！】 【荞荞，荞荞，你怎么能这么好，我泪窝浅，不争气流泪了！】 【荞荞这是不供柏悦，只专供我们，那些新品种，我们第一个尝鲜，荞荞，谢谢荞荞！】 【我们打到沪上荣华了？】 【楼上的，我在呢！我是永远打不倒的，让你们一天而已！】特殊标志认证的头像飘过，显然，荣少良在直播间呢！ 【沪上荣华，你可以退下了！这里是我们欢呼的盛宴！】 【我就说入股荞荞，此生不负！】 【守护最好的荞荞！】 弹幕里，有人已经开始算账了：“十万斤！荞荞习惯，一单两斤，那就是五万单，哇卡卡卡，这一次分子十倍增大，我一定能抢到！” “荞荞这一次，真得是掏空家底回馈大家，支持最好的荞荞！” 底下立刻有人回：“不是家底，是诚意！荞荞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 “就是！从每天多增加工作量也要给大家伙发福利，到抽奖，到抢菜，从福利到专场，荞荞每一步都想着咱们。” 弹幕越刷越热闹，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有人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后天！后天！还有两天！我这两天我要做好一切准备，攒着肚子等专场！” “你攒肚子有啥用？得攒手速！” “我攒网速！明天就去升级宽带！” “我换5G手机！为了沙泉的菜，值了！” 钟荞看着满屏的弹幕，忍不住笑了。 她对着镜头说：“大家别激动，专场的事我还在准备。后天具体时间，我会提前预告。到时候会有多个品种，豌豆尖、蚕豆苗、萝卜苗、草木犀、沙蓬，都会上。每种限购一份，尽量让大家伙都能抢到。” 【多个品种！限购一份！荞荞你这是要雨露均沾啊！】 【这样好！公平！省得那些手速怪一个人抢好几份！】 【限购也抢不到怎么办？我手残啊！】 “抢不到也没关系。”钟荞笑着说，“专场之后，日常单量也会继续，大家总能抢到的。地里的菜一茬接一茬，不会断的。” 【荞荞这是给我们吃定心丸啊！】 【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急了，慢慢等。】 【不行，我还是急，后天快点来吧！一整个期待住了！】 弹幕里，有人已经开始研究策略了。 “我决定后天请假！全天蹲守！” “我也请假！老板不批我就辞职！” “为了口菜辞职？你这也太拼了。” “你不懂，沙泉的菜值得。” 钟荞看着那些热烈的讨论，心里暖洋洋的。 她转过身，对季朗说：“季书记，专场的事，咱们得好好准备。采摘、分装、打包、发货，每一环都不能出错。” 季朗点点头：“我已经在镇上县上沟通了，那天会有专门的交警指挥冷链车进出，确保不堵车，不给行人带来不便。风风那边刚才回电，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加派人手，调二十辆大冷链车依次过来。专场当天，优先处理沙泉的件。” 钟荞又再确认自己的预定数据：“包装够吗？礼盒、保鲜袋、冰袋，都得备足。” 季朗同步确认，翻开本子看了看：“定制打包箱还有两万个库存，预计要用五万个，专场前应该能补货到位。” 钟荞想了想：“保险起见，再追加四万包装盒，让厂家提前送到。” “可以的，有备无患！”季朗点点头，这东西宁多不少，后面每天还有单子，包装盒浪费不了。 两人说着话，直播间里的热度一点没减。 有人晒出了自己做的紫云英菜肴，说是上次抢到的，焯水在冰箱冷藏保存，一直舍不得吃，今天中奖，有了新的补充，今个儿特意拿出来做了，太好吃了。 底下跟了一串“求教程”“求配方”。 “我就清炒，放点蒜蓉，只简单翻炒，又嫩又香。” “哈哈，我的豌豆尖到货，凉拌的，焯了几秒立即捞出，加点香油和醋，美得不可言喻！” “我做汤了，苜蓿蛋花汤，鲜得掉眉毛。” 【你们这是在拉仇恨！我还没吃过呢！】 【我也没吃过，但后天就能抢到了！我对后天很有信心！】 【抢到再说吧，我对自己手速没信心。】 “对自己没信心？那就多叫几个人帮忙。”有网友支招，“我上次叫了我妈、我姐、我弟，四个人一起抢，终于抢到了一份。” 【四个人抢一份？你们这是团队作战啊！】 “那可不，为了口菜，全家出动。” 【我决定后天叫上我全公司的人帮我抢！】 “你全公司多少人？” “二十多个。” “那抢到了分吗？” “分！一人一口！” 弹幕又笑成一片。 钟荞看着那些热闹的文字，嘴角弯了弯。 季朗转身走到地里，蹲下来，掐了一把蚕豆尖，对着镜头晃了晃：“大家看看，这就是后天的菜，嫩不嫩？烩豆腐鲜灵得神仙都不换！” 【嫩！嫩得能掐出水来！】 【小季书记，你学坏了，别诱惑我了，我已经受不了了。】 【这蚕豆尖，一看就好吃。】 季朗把蚕豆尖放进筐里，站起来笑得灿烂。 钟荞笑着冲着直播间挥手说：“后天见，大家养精蓄锐，后天见。” 【后天见！我已经准备好了！】 【荞荞日安，天天见！】 弹幕还在飘，但钟荞已经无暇关注，她还有很多事要忙。风风快递的专车由远及近，刚才抽奖的单子，要开始分装打包。 专场的计划要细化，人手要安排，流程还要再捋捋，十万斤的采摘量，最少五万单的出货量，想要最快速度发完，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严峻的考验。怎么能够最大限度不出错，这是及其重要的事情。 但是，老实说，心里有底，钟荞并没有多少慌乱不安。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事是一件一件干出来的。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往前走的。踏实，有力，充满希望。 而专场，只是这条路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后天，会是一个好日子，也会是个好结果，她对地里的菜，对于干活的大家伙，对于国内屈指可数的快递风风，都很有信心！ 她开始跟着一起打包分装，嗤嗤拉拉的交代封装声音，是现场最欢快的协奏曲。 小王带着团队在打包，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吃过饭，大家没着急走，帮着分装，打包，快递团队腾开手，出单贴单，速度就快了很多。 何雷周向前开着三轮车，队员们分两拨跟着，一趟一趟地运。苏老七在食堂里准备晚饭，香味飘过来，今天的主菜，直接就是紫云英，他们收割了那么多的紫云英，当然要不同方法都要试试，先给大家吃到嘴里。 群策群力，三点之前，所有抽奖单子，全部发货完成。 最后一辆冷链车关上门，小王擦了把汗，朝钟荞挥挥手：“钟总，不负重任，今个儿所有的单子都装车了，走了啊！” 钟荞点点头个，感谢嘱咐：“路上慢点，这些菜，麻烦带着，给大家伙分分回家添个菜。”钟荞把一编织袋紫云英送上前头驾驶室内，“都是自家田里种得，大家今天辛苦了！” “咱们的菜，好得没话说，我们有口福了，谢谢钟总！” 王亮笑着感谢，司机发动车子驶离，卷起一路尘土。 食堂里，苏老七已经把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主菜，以紫云英为主——清炒的、凉拌的、紫云英炒肉，还有紫云英蛋饼、紫云英蒸菜，摆了满满一长桌。 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混着蒜蓉和香油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开饭了！”苏老七拉响了铃铛，提示大家取餐。 收工的人陆续进来，端着碗排队打饭。 钟老五第一个打到，端着盘子坐下，夹了一筷子清炒紫云英，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菜，嫩！清清甜甜，清香清香，哎呦妈呀，我是说不来这好词，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怎么能这么好吃！” 二大娘也尝了一口凉拌的，酸酸凉凉，满口清香。“他七舅，你这手艺，绝了。” 苏老七从厨房探出头：“不是我的手艺好，是菜好。这紫云英，中段半点儿不输那嫩头！”大家纷纷点头，筷子动得飞快。 第一百五十章 青贮 “我还说，今个儿得了这么多好菜，给娃他舅他姨多分上点儿，这一吃，我咋觉得，意思意思就好了！”有大娘笑哈哈的说着自己的吝啬之情。 “可不是，家里人多了，那些菜也就是几顿炒的事，分多了肉疼心疼！” 今个儿大家伙，吃得那是菜汤子都用馒头蘸着擦干净，“今个儿这碗盘锃光瓦亮，感觉都不用洗了！” “那可不，给敬堂家省水了！” “大家伙吃得好就行！”钟敬堂笑着送了大家伙上车，来接送的大巴车，已经停在厂房外等候，大家伙提着编织袋，袋里装得是他们收拾好的紫云英，每个人手里都是满满登登。钟荞是按人给的，一家有个两三口人在她这里干活的，拿到的可是不少！ 有那勤快的主妇，走路上已经开始盘算着，十斤放在背阴里，现吃现做，给亲戚分点儿，焯水十斤放在冰箱里冷藏，到时候拿出来解冻就能吃，和新鲜的差不太多。 再晒上十斤干菜，耐放，做馅做菜都好吃。 “地里还那么多的活，大家留下来搭把手，人多干得快，咱们干完再走也行！”苏三舅看着地里摊开晾晒水汽的紫云英，再次止住上车的脚步。 他还想留下来帮忙青贮，弄完再走。拿了钱，还拿了那么多菜，总觉得多干点儿活，才能对得起拿到手的钱和菜。 “三舅，大家伙放心回家吧，没多少活了，我们慢慢就弄了，本来下午发货打包，已经是大家伙额外帮助，半夜起来干活，忙到半下午，大家伙先回去早点儿休息，明天咱们还要上工呢！”钟荞笑着坚持让大家伙回去休息。 “我托季书记联系农技站，租了两台全自动草料打包机器，马上就到位，咱们有机器帮助，不用太多人工费力，大家伙放心回去！” “走吧，都放心走吧，我们沙泉还有这么多人呢！”钟老五冲着上车的人摆摆手，他们才是正式工！ 大巴车载着归家的人向着目标方向开去，钟荞沿着地边继续前行，去看了看小羊，她的敏锐感知，能用在人身上，自然动物也有效。通过观察小羊生命力是否有异常，及时发现问题，也能最大限度避免问题发展，更好养殖！ “咩咩咩····”还没靠近羊圈，就能听到小羊咩咩的叫声。 “荞娃！”大林夫妻俩笑着和钟荞打招呼，“羊娃子都好着呢，我刚给它们添了一车紫云英，它们也是有口福了，吃上这么好的菜！你看，吃得多欢实，可爱吃了！” 荞娃没有忘记他们，给他们也分了不少的菜，他们的晚饭也是在食堂吃的，有多好的滋味，他们吃过的，他们都爱吃的不行，更何况是羊娃子们！ “大林叔，林婶，你们把小羊打理得很好！”钟荞看着沟渠里，欢腾的小羊，生命力都正常，沙泉地气通畅，磁场有益生命，小羊适应的也很好。 羊圈清理的干净，距离近天气热，也没太多异味。小羊拉的，材料碎渣都被打理干净，铺上了新的沙土。 现在羊圈里，有个两百来只羊，是那一批收的。羊羔占多数，还有一些半大的滩羊，第一批，钟荞不贪多，先养这么多试试水。 回头专门圈一个大的羊圈，再继续增加数量。 蒙省一望无际的草场，让钟荞很是心水，要不仿造一个？天蓝蓝秋草香，牛羊自由驰聘，策马奔腾，那感觉，真的不要太好！ 钟荞琢磨着，这个设想，不是不可能，建封闭圆圈防护林带阻风挡沙，风向位置多种几层防护林，中间铺平撒播沙凝剂定沙养土，撒草种，再又沙养肥提供养料，山河珠调理地气，她还是有信心，打造一个天然草场出来的。 他们这别得优势没有，唯有一样，那就是地方足够大，没有争端，申请就能铺展。 如今的两万亩覆绿旁边的，就是不错的位置！这就等于，风向方向，已经有了足够的防护林阻风挡沙···· 心里有了初步想法，钟荞暂且记下，忙过眼前的事情，她慢慢规划，不急，不贪多，稳稳向前，该有的都会有的。 “荞娃，紫云英晒了四五个小时，我刚才捏了下，那些紫云英的水汽，已经差不离了，晚上我们赶赶工，给青贮起来！”大林在蒙省草场打过多年工，青贮是一把好手，这也是钟荞选择大林夫妻俩负责养羊事宜的原因之一，二人有经验。 今个儿收割的紫云英，上半部分好的，被大家伙切割带走，给直播间做了抽奖福利，下面稍微没那么嫩的，还有数万斤，这些羊还不大，一天也就吃个五百斤上下的草料，这一次收割的，都够小羊吃上三个月起步。 紫云英叶子大、薄、脆，一暴晒，叶子全部脱落、成碎渣，只剩光杆，营养损失 50%以上，太过浪费。 老人们和钟大林给她的建议是青贮起来，慢慢喂养，这也是钟荞的想法。她查了下，青贮能保存百分九十多的营养，羊们也肯吃，那当然是青贮起来。 “行，今个儿得辛苦大林叔盯着青贮，机器马上就到！” 说这话的功夫，村里的叔伯们，已经从家里扛了木叉出来，这是当年挑麦草的工具，这会儿用来挑紫云英也能用，他们先把摊开晾晒的紫云英收拢成堆。 大巴车刚开走不久，草料打包机就位。 “钟总，季书记，我们到了，咱们开始吧！封带我们带了足量的！”操作师傅从拖车驾驶室跳下来，和钟荞打招呼。 “咱们这一片地整得可真好！”一下车，师傅就被这满眼的绿色冲击的挪不开眼，每一个来到沙泉的人，都是如此，大家自豪的笑着，半点儿不见怪。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沙漠边子上，哪见过这么一连片铺展开的绿，这么喜欢人！ “当然，不然哪来这么多草料，要租用咱得大机器来打包！”钟根生很是骄傲的直起来腰杆，现在的沙泉，可是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之前种下的所有苗子，根都扎的稳稳的，把这两万多亩沙漠牢牢定住，村里出门再没有风沙割脸，厅堂里，不再一天不擦，就一层厚厚沙灰不能见人。 如今的日子，真得是美得让他们犹如做梦，但又实实在在的奔头光亮！ 操作师傅启动机器，指点着往投料口送料，晒好水汽的紫云英聚已经聚拢成堆，刚好，修路盖房，铲车是不缺的，直接铲车上阵，大批的草料送入了投料口。 机器稳稳运转，成捆的草料就压缩完成，缠带连环运转，一捆密封严实的青贮草料就完成操作。 几位老人围着机器转了一圈，五太爷连连感叹：“还是现在科技进步好，之前要下死力气费劲费力打包，生怕压不实在坏了草料的活计，现在机器转起来，压的又快又结实，这才一分钟吧，一捆草料就打包好了，真是好用！” “可不是嘛，咱们干活，只懂得下死力气，一年年的，还是那些老套路，不知道的变通。还是现在孩子见识广，懂得利用机器辅助，可省劲儿太多了！这草料包，可真结实！压得紧实得很！”钟根民伸手摸了摸扎扎实实的草料捆包，手按下去，都不带半点儿塌陷，跟着点头。 “这青贮草料最怕得就是压不紧实，进了空气就坏了这么好的草料，现在压得结实，打包的又紧又密，这样存个一两年都不怕坏的！” “荞娃挑的机器好，够劲儿，一般的小机器，可没这样的大机子干得快！”钟大林跟着夸赞，“我之前干活的草场，有租小机器，可没咱们这大家伙整的好！” “咱们这机器，是最新的技术，比之前效率更高，也干得更快！”带来的机器被夸，操作师傅与有荣焉。 “咱们这么多的草料，回头过了嫩茬采收季，我看能收不老少的牧草，可以多养些羊娃子！”钟大林和钟荞建议，“咱们目前这点儿羊娃子，可是消耗不了这么多的牧草！” 两万多亩的草地，荞娃种得都是耐旱养地的菜蔬，长成了基本都是可以做牧草的，苜蓿、草木犀、沙打旺····这些本来就是优质牧草。 “行，等忙完了眼前的事，咱们好好筹划筹划，养更多的羊，到时候，咱们直接也买个这草料收割打包一体机，收的牧草，直接转青贮，多养牛羊，也不愁没有好料！”钟荞点点头，增加养殖数量和种类，已经在她的规划之中。 全自动打包机压缩打包给力，一分钟一捆，一捆百斤，两台机器一起开工，速度刷刷进展。 打包好的草捆，也不用人工，直接叉车上阵，跺在不碍事的空地上，就在羊圈边上，随取随用，方便！ 一会儿的功夫，羊圈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捆捆压缩结实密封严实的草料包。 这一捆捆的草料，可都是那一群小羊们未来的口粮，村里人都有囤积的习惯，只看这一大跺的草料，他们就格外的安心！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全家福YYDS！ 旋耕机在地里奔驰，锋利的刀片高速旋转，把土壤打碎打匀乎的同时，也把地里的紫云英根茎搅碎，混合在土层里，成为下一季栽种蜜瓜最好的养分。泥土被翻起来的气息，混着紫云英根茎淡淡的清甜，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钟根民蹲在地头，捏了捏手里的土壤。那土在掌心一攥就抱团，松开手，团而不散，粘性很好。这是土的表现，不再是顺着指缝流淌的细沙。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挂上了欢喜的笑容，那笑容从眼角一直漾到嘴角，怎么也收不住。 “这紫云英养地效果可真好！”他抬起头，朝不远处的钟荞喊，“荞娃，你看，这才个把月的功夫，这上面的，就是好土了！” 钟荞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也捏了一把土。那土细碎、湿润，带着一点黏性，从指缝里漏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子活气。她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草木香，没有半点沙土的腥涩。 “三爷爷，这土，确实养过来了。”钟荞笑了，“目前还只是浅层变化，多养两年，咱们这沙地，才算真正定根，从流沙变成好地沃土。” 钟根民点点头，把手里那团土轻轻放回地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以前咱们种地，最愁的就是土。咱们这里的地，沙性太重，不保水不保肥，种啥啥不长。现在好了，土有了，水有了，肥也有了。”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那片正在翻整的地，标准规格的土垄已经在机器后不断成型。 “这又是新家伙，蜜瓜垄都直接一次起来了！” “对的，三爷爷，这是联合整地起垄机器，深松耕地、旋耕碎土、起高垄一遍成型，不用二次作业！” 钟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片地已经翻了大半，曾经土黄的流沙，如今已经有了黑土地的一些黑褐色，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旋耕机还在轰隆隆地跑，刀片翻起的泥土像波浪一样，粉碎均匀，蜜瓜垄跟着成型，现在太阳大，温度高，晒个两三天，里面的紫云英就该腐化成养分，给蜜瓜苗的生长打基础。 “咱的瓜苗壮实，我看移栽不愁活！”钟根民望了望远方的蜜瓜苗床，心里想着这些日日天天看着，长成的健壮苗子，就止不住地欢喜。弱苗不好活，但是，他们的苗床上，就没有一根弱苗，精准水肥供应，长得都好着呢！ “咱们蜜瓜苗能涨这么好，是您们费心照管，日日巡查的回报！”钟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头移栽，水肥跟得上，地又养得还不错，苗子也壮实，肯定能成。” 钟根民也站起来，背着手，看着那片地，忽然笑了。 “以前啊，想都不敢想。这沙窝子里能种出这么多好东西，这么多绿，做梦都不敢这么做。”他转头看向钟荞，眼里带着光，“荞娃，你回来，是咱们沙泉的福气。” 钟荞笑着摇摇头：“三爷爷，是你们偏爱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我好，咱们得进度，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钟根民笑着不在多说，不是他们偏爱，而是荞娃真有本事！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地头走了。他要去盯着翻地的进度，不能出差错。 今个儿得把这两百亩地整完，明个儿趁天就晒地了，正好不耽搁。 钟荞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正在翻整的地，心里盘算着蜜瓜移栽的事。 两百亩地，今天翻完，明后天晾晒，刚好养就能移栽了。苗床里的蜜瓜苗已经长得壮实，叶片肥厚，茎秆粗壮，已经到了移栽的好时候。 正看着耕地进度，钟荞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章时衍发来的消息。 一张截图，配着一行字：“运气不错，有幸中奖，成为万分之一！感谢馈赠！” 钟荞愣了一下，点开截图。 是今天上午的紫云英抽奖，一万份里居然有他一份。她忍不住笑了，这个人，平时看着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居然也会参与抽奖。 她回了一条：“四哥也抢到了？您还缺菜吃？”她没记错，临行前，这人和沈楠，可是带走了不少菜呢!按着沈楠的话就是，来了地头，怎么能不多买点儿带回去。他人肉背，也得多备点儿，后备箱里，当时可都装满的。 几秒后，章时衍回了：“好菜总归不嫌多的！” 钟荞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钟荞回了一张图片，是正在作业的现场，青贮打包已经进入尾声，旋耕机正在翻整，一张照片包含现场所有。 “正在准备蜜瓜地移栽蜜瓜苗，咱们凉州的蜜瓜，是出了名的好吃，等成熟了，给四哥你寄几个，之前你吃过早熟的，味道指定差不了。” 没让钟荞等待，那边章时衍秒回：“好，那我等着。” 不迂回，不回避，给就接着，爽快利索，钟荞笑着把手机装回口袋，那边，她爸在地头招手喊她。 “荞娃，草料打包完成了，陈师傅要回县里了！” 钟荞把手机收起来，快步走过去：“好咧，辛苦陈师傅！” 当场把租金接了，顺带给陈师傅装了十斤提前准备好的紫云英。“师傅，咱们自家种的菜，好水好肥养着的，你们带回去尝尝鲜！” 青贮过程，陈师傅很是用心，积极参与指点，并没有开了机器就袖手旁观，她记在心里。 “多谢钟总，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刚才可是没少听咱们这菜有多好吃，我忍不住掐了草料一根叶子尝尝，真得好吃的很，正说找你们买一些带回去呢！”陈师傅很惊喜，钟家能处，做事厚道。 天色擦黑的时候，两百亩地全部翻完了。 师傅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蹲在地头，捏了一把土，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这地，真养过来了。之前我来翻地，村里的地翻出来的都是沙子，风一吹就没了。你看现在翻出来的是土，是实实在在的土，都看不出之前这里是沙漠。” 师傅之前帮她们耕种过村里的沙化土地，对之前这里和村里的土地根底，很是清楚。 “辛苦师傅了！” “咱们蜜瓜什么时候栽？我预估着瓜长成，来咱们地头买瓜！” “把地晒晒，三天后移栽。”她笑着回了师傅，然后招呼完工的大家伙：“大家辛苦了，收工吧，食堂七舅准备了夜宵，大家回去吃点儿东西垫垫，今个儿是豌豆尖滑肉汤！” “好嘞！”众人应着，三三两两往食堂走去，他们已经问到了滑肉汤的香气扑鼻。 地里，那些刚翻好的土，在暮色里安安静静的。 次日，忙完了出货，钟荞才有时间关注直播间，看着满屏怎么请假的策略，钟荞跟着大家需求安排。 “考虑到大家白日里大多有事，今晚八点，直播间放专场链接，大家有需要安排时间！”钟荞的专场回馈，不用喊多优惠，不用声嘶力竭，她好像唠家常一样，在直播间预告了一声，没有倒计时，没有预告片，甚至连链接长啥样都没说，只是在直播间放了个公告，就炸起满堂。 【八点？今天晚上八点？荞荞你太贴心了，都考虑我们请假不容易！】 【我掐着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够我回家蹲路由器了。】 【回家？我在公司！公司网速快，今晚我要当个勤快人，主动加班，全公司强力网络，我一个人独享！】 【楼上的，你敢保证，全公司就你一个聪明人？不要小看荞粉的密度！】 弹幕疯狂滚动，在线人数从几万直接飙到了十几万，还在往上蹿。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了：“妈，今晚八点，荞荞专场，你帮我抢！我用你手机登录！” “爸！你别看电视了，帮我抢菜！” “媳妇！今晚别加班了，回来抢豌豆尖！” 一时间，直播间成了大型电话指挥现场。 有人晒出了自己的请假条，上面写着“老板，今晚家里有急事，提前下班”。 底下有人搞笑回：“你老板也蹲直播间呢，他准了。” 【我已经把路由器重启了，网速拉满！】 【我换了5G手机，就等这一刻！】 【我让我全家七口人一起上，就不信抢不到！】 【七口人？你家是开网吧的？】 弹幕笑成一片，但那股子紧张劲儿一点没减。 有人已经开始倒计时了：“还有十个小时，度秒如年。” “你度秒如年？我度分如年！” “我度时如年！” “别争了，都度。” 钟荞看着满屏的热闹，忍不住笑了。 她把手里的豌豆尖放进筐里，站起来，对着镜头说：“大家别急，专场八点准时开。豌豆尖、蚕豆苗、萝卜苗、草木犀、沙蓬，苜蓿，六个品种，每种限购一份，还有一个全家福大礼包链接，大家根据自己的需求，有选择购入！” 【六个品种！限购一份！荞荞你这是要让我们选择困难啊！】 【全家福YYdS！】 【选择啥？全都要！我发动六个人一起抢，一人抢一样，每样两斤，美滋滋！】 【全要？你手速够吗？】 【手速不够，外援来凑。我叫了八个人，够了。】 【八个人？你赢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爆单清空 弹幕越刷越热闹，有人已经开始研究抢购策略了。 “我决定先抢豌豆尖，川省人离不开豌豆尖！” “我抢草木犀，这是新品，小众的竞争小，上次荞荞家做的草木犀蒸菜，看起来美滋滋。” “萝卜苗也不错，清炒凉拌都好吃。” “沙蓬饺子！上次荣少良吃的那个，馋死我了！” “蚕豆苗也好啊，嫩得很，烩豆腐一绝。” 【你们别分析了，再分析天都黑了。】 【天黑了正好，天黑抢菜有氛围。】 【抢菜还要氛围？你是去抢菜还是去约会？】 【抢沙泉的菜，比约会还激动。】 顿时间，弹幕一片笑哈哈，有人喊话楼上的，不要被你对象看到！ 有人忽然问了一句：“荞荞，专场有优惠活动吗？我就是顺嘴问问，能抢到我就很高兴了！荞荞可以加价！” 钟荞看见笑着回复：“不会加价，既然是回馈活动，怎么会加价。这一次，给大家和柏悦一样的待遇，地头采购价格，但是运费需要大家自理，请大家谅解！” 【实在！荞荞就是实在！】 【不涨价就是最大的优惠了，荞荞的价格，比柏悦还要优惠，只是抢着太难！】 【对，外面那些网红带货，先涨价再打折，套路深，荞荞从来不搞这些。】 【哇咔咔，荞荞太好了，我们远在千里之外也能享受荣少良地头收购的待遇，运费自理算什么！】 【荞荞，直接把运费加到价格里吧，咱们一步到位！】 【对的，荞荞，人工成本、包装成本也算进来，咱们这一场活动，荞荞要请那么多人工干活，一天人工费都要二十万，基本不挣钱！】 【感谢荞荞，为了我们，荞荞太费心了！】 【从第一天入坑，见证沙泉奇迹展现，心里又暖又骄傲，荞荞，你就是奇迹本身！】 沙泉第一场专场直播，季朗很是关注，七点半，早早就到了钟荞家里，等着直播开始，与钟荞一起确认链接设置情况。 钟荞的专场直播其实很艰难，也不用准备专属直播场景，也不用宣传产品，直播间里的云观众都是看着这些菜从零到成熟长起来的，早就嗷嗷待哺。 “总共差不多六万单，咱们第一次直播活动，会不会太冒进了？”钟荞最后确认了下总链接单数，有些迟疑。虽然平时五六千单基本不够抢，这个数字放大十倍，会不会有点儿多？这是沙泉满负荷的最大采摘量。 “你应该看得是，够他们几分钟抢的，直播间的云观众天天叫着不够抢，今天你专场放量，大家伙还不可着劲儿抢购！”季朗摇摇头，钟荞小看了自己直播间的人气。八点前十分钟开播，这会儿直播间刚刚开启，他看了眼手机屏幕，笑着对钟荞说：“咱们直播刚打开，在线人数破二十万了。” 钟荞愣了一下：“这么快？” 【那可不，估计大家和我一样，都掐着点儿守着直播开始呢，专场嘛，谁不想抢？】 不用季朗回答，直播间的云观众已经纷纷给出答案，她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打来。 【天知道，我这度秒如年的一天是怎么过的，一分钟一分钟守着时间，等着最后抢购到来！】 【倒计时开始，最后九分钟！】 【我手心出汗了！】 【我心跳加速！】 【我血压飙升！】 【你们冷静点，抢个菜而已。】 【抢沙泉的菜，不是普通的菜！】 【八分钟！】 【七】 ····【一】 直播间的云观众有志一同的在直播间人工倒计时。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 七点五十九分，钟荞深吸一口气，跟着读秒时间，掐着八点整。 “三、二、一——上链接。”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从“每一样一万单”，几乎在呼吸间，从完整数，跳到“0”，几乎没超过两分钟，所有连接全部变灰清空。 【我抢到了！豌豆尖！蚕豆苗！萝卜苗！草木犀！沙蓬！全抢到了！感谢家人们给力赞助！】 【我也抢到了！全家福，我抢到了全家福！啊啊啊，今天我是最幸运的！】 【感谢荞荞，手残星人今天终于迎来了开花时刻，我终于在直播间抢到！】 【跟上，分子变大，果然是抢到的不二法门！】 【没抢到……，我就卡了一下，付款就没了……】 【我也没抢到，但我不哭，下次继续。】 【抢到的大佬，有多余的，求转让！我加价！】 【不转！自己吃！】 【地主家没有余粮啊！就那么点儿菜，就算全抢到，一样两斤，最好保存手段，珍惜着吃，也不过是一周的量！】 弹幕里，抢到的欢天喜地，没抢到的哭天喊地。 有人晒出了订单截图，六样菜，整整齐齐，底下跟了一串“羡慕嫉妒恨”。 “抢到的大家请别着急，我们凌晨开始采摘，同步打包按顺序发货，尽量明天内发完，订单比较多，排在后面的，请见谅！”钟荞对着直播间解说分明，明天对于沙泉来说，无异于是一场硬仗，她们会全力以赴的！ “还有没抢到的大家伙，请期待下次机会吧，这次只能到这里，这是沙泉最大负荷了！” 【荞荞，我们不着急，订单在这里，慢慢发货就行！】这是抢到的，心态非常佛系，他们都在直播间看着呢，钟荞有多负责努力，三点半就起床采收，沙泉已经倾尽全力。 压根不催，反而劝钟荞慢点儿。抢到了，迟早能吃到他们嘴里。 【是的，荞荞，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专场活动太好，就是太费人费力！】 【期待，等着风风送货上门！】 【我已经预备好怎么吃了，大厨已经准备到位，就等菜到下锅！】 【今天天气好晴朗，老百姓今个儿真呀真高兴，幸运的光芒普照我，六六大顺，六六全到！】 【昨天的抽奖紫云英已经收到，今天已经下锅，太好吃了！感谢荞荞馈赠！】 【抢购没抢到，幸运中奖，终于吃上荞荞家的菜，惊为天人！】 今天的弹幕和评论区，总起来说，大多是欢天喜地的，没抢到的，不适耽搁了，就是犹豫了那么一下，钟荞已经尽全力，照顾不了所有人，她终究能力有限。 抢购完成，钟荞也没额外直播的内容，和大家说了声明天见，就直接下播了。 “恭喜，钟荞，专场活动大获成功！”季朗的恭喜，和钟荞手机信息同步。 是章时衍、沈楠以及抖音官方陈墨····的一连串恭喜。 钟荞笑着认真给大家说了谢谢，专场直播活动的链接抢购之迅速，也的确超出她的意料，六万单和六千单一样，也没多撑下来几分钟！ “明天专场，准备好了？有需要协助的地方吗？” 首都，中央商区高耸入云的商务大楼，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内，章时衍停顿手头的工作，拿起手机，关心询问。他也是直播间抢货的一员，手速不错，他抢到了一份全家福，和一份沙蓬。 老爷子挺怀念当年吃过的沙蓬饺子，上次带回去的菜，他吃着特别好，这一次抢到的货源，直接送到他来。 钟荞回：“准备好了，六万单，十二万斤，明天要打一场大战，我还是有些信心的1” 章时衍：“人手够吗？” 钟荞：“够了，风风派了六十人，加上村里村外六七百人采收，协助打包，够了。” 章时衍：“冷链车呢？” 钟荞：“协调好了，分批进场，不会堵。” 章时衍：“那就好，明天我蹲直播间，有需要帮助，及时说，不麻烦的。” 钟荞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 她回了一个字：“好。” “今天时间紧，任务重，劳烦大家要辛苦大干一场，采收完成后，帮着快递小哥们一起打包上货车，今天每人多加一百补贴！”沙泉凌晨三点半的地头，又是灯火通明如白昼，钟荞把各种采摘数量，人手分配到位，提前给大家鼓劲儿。 今个儿让大家辛苦，自然不会让大家白累，她素来厌烦了口空白牙画大饼，之前上班的那些年，吃够了大饼，所以，她的承诺，直接呈现在实打实的补贴上。 “嘿，荞娃这说哪里话，咱们沙泉菜卖得好，大家伙才高兴着呢！”一天四百，哎呦，他们真是拿到了不敢想象的高工资。两斤两斤打包快递，又不是什么繁重的活，这钱拿得可真够劲儿！ “大家伙加油，让那些网上的娃子们，观众们，看看咱们的干劲儿，咱们大集体的速度！”钟老五瞄了眼飞起来的航拍无人机，握了握手臂，高声给大家鼓劲儿。 “放心，老五，咱们都是真心干事的人，谁偷懒耍奸，大家都有眼睛看着，不会放过的！”这么好的待遇，不好好干，把机会让出来，有的是能干人等着！ 周边不是没有其他村子，他们望渠镇，下面多少个大队村子，十根手指头轮番都数不过来，多少人翘首以盼呢。 只不过，他们是先一步过来，占了点儿先机。 第一百五十三章 澎湃 谁心里没有盘秤，都想得明明白白，吃过背井离乡，飘过在外，累死累活还拿不到工资的苦与痛，他们更珍惜家门口这份待遇高出他们想象，吃好喝好，又结工资利索，甚至能现款现结，绝不拖欠的好工作。 “咱们认真干那这么多工资，要是让那偷懒的浑水摸鱼也拿同样的工资，谁都看不过去！”有那泼利的大娘，扬声道，这是大家伙的真心话！ 采摘直播开始，直播间里，有掐着点儿的夜猫子立马进来，纷纷留言。 【又是这么早采摘，给咱们最新鲜的品质，荞荞和大家伙辛苦了！】 【亲眼看着从种子发芽成长，亲自看着采摘打包，谁懂这一份菜的救赎感！】 【不用检测报告，我也能肯定，沙泉的菜天然绿色，滋味好到爆！】 【偏偏，荞荞还贴心的，每一分菜都做了质检报告，营养成分完胜普通所谓有机菜好不好！】 【以后有商家再打有机菜的招牌，麻烦对标一下荞荞的沙泉凝萃，这才是真正的有机天然！】 六万单，十二万斤的出产，所有人手顶配拉满，风风团队，还特别派了一支六十人快递团队入场。提前协调好的冷链运输车，按着预定的顺序，依次入场。 镇上协调了一片专属停车地，给相继到来的大型冷链车停驻，减轻沙泉路线上的运输负担，避免进来的车，和出去的车相遇。 “镇上交通人员已经就位！”习惯了半夜三点半的早起，季朗如今觉得，自己的作息习惯，健康到爆。晚上七八点沾枕头早早就睡了，手机几乎成了通话用品，再没有那份耍手机到半夜凌晨的坏毛病。 一觉醒来，精神充沛，头脑清灵，再配上一杯沙棘茶，瞬间二倍焕发，这感觉，真的不要太棒！ “李镇长亲自协调的。”季朗走到钟荞身边，低声道：“镇北通向咱们沙泉这里的那片空地，平时给大家伙赶集停车用的，今儿个是背集，用不着，临时划给我们做冷链车中转场！” 村村通公路，只是双车道，小车还能相会，这样大型冷链车，两车相会，是很难错开的，在考虑直播回馈活动，钟荞就和季朗一起，对接了镇上报备，协调了场地，对接了风风，安排了进场顺序。 “每辆车都排有相应号码，每辆车进村时间、装货时间、离场时间，都精确到分钟。进一辆，出一辆，不会在路上堵死。” 若不然，十辆车挤在村道上，进不去出不来，一天就耽误了。 把一切能考虑的，一样样都罗列清楚，也对接安排到位。 “包装都到位了，材料都带够了吗，王老板？”钟荞又一次查看了包装盒，昨晚，印刷厂已经把他们的专属包装盒全部运送到位，如今堆在路边，好似一座小山，只多不少。 她又问向王亮，再一次确认风风的准备。 “全部带够了，钟总尽管放心，我们今天到场的大家伙，全部都是五年以上经验的老手，甚至还有我们公司打包比赛名列前茅的，今个儿绝对不会给您掉链子的！”王亮拍着胸脯保证，他们可是给公司立下军令状，今个儿钟荞的单子，务必保质保量完成， 六万单冰鲜，这几乎是他们风风本地一年综合运量，或者说，自从和钟荞合作，他们风风本地的业务量一下子就在全国范围内都名列前茅。钟荞，如今代表的是，是源源不断的大订单大客户。 市里分公司，非常重视，接到钟荞的对接，当即就招开紧急会议，做足了充分安排。虎视眈眈竞争钟荞这个客户，四通八达，多着呢，他们风风虽然一枝独秀，以速度名列前茅，但是扯后腿的对手，也着实不少，都盯着风风这头狼位置，他们绝对不能把这样的大客户拱手让人。 更何况，这一次的订单，可是关乎着六万潜在用户，或者更多，钟荞的粉丝可是摸到了千万级别，服务好了，变相就相当于为风风打了一次不花钱的广告，他们把单价压到最低，给足了配合和优惠，就是为了留住钟荞这个大客户， “进场顺序请务必要跟司机确认好，不能乱。”钟荞再一次叮嘱重点。 “已经发了通知，每个司机一份时间表，大家会根据时间表和及时调动，安排好进场的。”王亮把手机递过来，“您看，群里都确认了。” 这一点儿，是重中之重，也是他们关注的重点，部署安排，也是一遍遍核对到位的。 “保鲜袋、冰袋、胶带、标签，我们已经全部到位。钟总，你的礼盒也到位了，保鲜袋五万只，冰袋都是足量配备。按十二万斤的量，只多不少。” “标签要贴对，不能串货。”钟荞点点头，再次叮嘱，“每个品种的标签颜色不一样，让分拣员们辛苦，注意区分。” “没问题的，钟总，我们已经提前培训，按颜色分线打包。豌豆尖绿色标签，蚕豆苗蓝色，萝卜苗红色，草木犀黄色，沙蓬白色，全家福彩色。不会乱！” “辛苦！”钟荞手里的记事本翻到下一页，应急预案，季朗瞄到了，不由得暗自点头：“钟荞，你准备的可真充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提前考虑到位，省得遇到事情手忙脚乱，如果某个环节出问题，我们的应急预案就能立马派上用场。”钟荞摊摊手： “不想周到不行啊，这么多单子，对咱们也是一场练兵考验，第一次嘛，还是考虑周全点儿，准备周全点儿更合适，我就是怕出问题。这么多单子，这么多人的期待，不能出差错。” 这一通通对接，钟荞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她就是救火队员，哪里需要往哪搬。 采收大家伙都是熟练工，随着钟荞的智慧，大家伙分队准时到位，筐子摆成一排，婶娘们，叔伯们蹲在地里，手起刀落，咔嚓咔嚓的声音脆生生的。 二大娘在最前头，手速飞快，筐子很快就满了。 “二大娘，您慢点，别闪着腰。”旁边有人喊。 “没事，我这腰好着呢！”二大娘头也不抬，手上的活没停。 钟老五也在掐，他掐的是豌豆尖，标准的嫩头，一扎长，不短不长。他掐得仔细又快速，筐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装满，今个儿他要突破自己的上限，干得更快点儿！ “五叔，您这动作标准又利索。”旁边有人给他竖起大拇指。 “就要这样，练出来的，明娃，你们年轻人手头要精准些，荞娃说了，要最好的。”钟老五认真地说，“咱不能砸了沙泉的牌子。” “那是必须的，咱们沙泉的菜，就没有不好的！” 众人笑着应下，手上的活没停。 太阳慢慢升起来，光线从地平线上漫过来，把整片沙地染成暖金色。 地里的菜已经采了大半，筐子一排排码在地头，分装打包持续运行，等着运走。 何雷开着三轮车，一趟一趟地运。 章时衍坐在车斗里，帮忙扶着筐子。 他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赶最早一班飞机，过来了，没跟任何人说，自己开着车从机场过来的。 “四哥，你怎么来了？”钟荞看见他，愣了一下。 章时衍从车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土：“亲自来见证一场活动，沙泉的第一次直播回馈，我很荣幸，参与其中。” 钟荞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暖。 她没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副手套：“那就不当你是客人，来了都是帮手，请帮忙搬筐子。” 章时衍接过去，戴上手套，跟着何雷继续搬。 风风团队，六十个人，分装线、称重台、打包机，一字排开。 小王在现场指挥，手头动作不停，也看着现场有序进行。 “一号线，豌豆尖！二号线，蚕豆苗！三号线，萝卜苗！四号线，草木犀！五号线，沙蓬！········各就各位，开工！” 六十个人齐声应道，分装线开始运转。 称重、装袋、封口、贴签、装箱，流水线作业，速度快得惊人。 直播间里，镜头对着这片忙碌的场面。 弹幕早就刷疯了。 【六万单！十二万斤！开工开工，我们来见证奇迹！】 【大家手速好快啊，都快成残影了，这就是王牌快递员和成熟采摘人员的手速吗？恐怖如斯！】 【恐怖如斯 1，手残党瑟瑟发抖，我去沙泉，恐怕连采摘人员都应聘不上！】 【 1，我们去应聘，不是帮忙，是添乱，城里活不好干，沙泉活干不上，扎心。】 【我的单子发了吗？发了吗？发了吗？】 【别急，排队呢，六万单，得装一阵，大家都不许催，理解荞荞，他们已经这么辛苦了！】 【对，理解荞荞，就是心理期待得很！】 【我已经把冰箱腾空了，就等菜到。】 【我也是！昨天把剩菜全吃了，就等新鲜的。】 弹幕越刷越热闹，在线人数破了三十万。 有人已经开始晒订单了，有人已经开始研究菜谱了，还有人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距离我的菜到货，还有48小时，慢慢等着，总会到来。】 【你哪儿？我深城的，要后天。】 【我沪市的，明天就能到！】 【羡慕沪市的，离得近就是好。】 【近有啥用？抢不到一样。】 【扎心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胜利 三点半起，第一辆冷链车准时进场，司机按照引导停到指定位置，跳下车，打开车厢门。小王带着人开始装货，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 “一号车，六千单，装满了就走！”小王扯着嗓子喊。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站在车尾帮忙接货，来了就是人手，他们没谁袖手旁观等发车。 钟荞站在旁边，看着那辆车一点一点装满。她手里拿着本子，一项一项核对。数量、品种、目的地，一个都不能错。 第一辆冷链车装满，关上车门，发动引擎。司机按了一下喇叭，朝钟荞挥挥手：“钟总，走了啊！” 钟荞点点头：“路上慢点。” 安全是第一要素，再紧再急，都要把安全放在首位。 车子缓缓驶离，卷起一路尘土，消失在村道尽头。直播间里，镜头追着那辆车，直到它变成一个点。 第二辆车已经入场，在支路错开第一辆车离开，转移到指定位置，继续装车。 【第一辆车走了！我的菜在路上！】 【我也是！我的订单显示已发货！】 【我的还没发，继续等待中，能抢到，我就很知足！】 【对，不着急，接下来还有那么多辆车，荞荞这边这么早就开始工作，慢慢来。】 【现场大家伙好训练有素，摘菜的，运送的，打包的，装车的····大家伙配合默契，这么多人愣是成了一条龙流水线！】 【快递小哥的手好快，称重、封装，封口，贴签，我感觉都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手上功夫好俊！！】 【我掐了时间，最快的，一个快递完成不超过二十秒，最多没超过三十秒，这是什么神仙手速！】 【全力以赴的手速！包括那些采收的乡亲，手速都是飞起，我都看到残影了！】 【荞荞随时支应，也随时在干活，半点儿都没闲着！】 【信任荞荞，信任沙泉，不是任何网红，都能让大家看到这么清晰的采收打包装车过程，也不是任何商家，都能像荞荞一样，让我们看到植株生长过程！】 【对，沙漠奇迹，沙泉凝萃，我们吃得看得见摸得着，放心的很！】 起转承合，钟荞的提前准备派上用上，沙泉很好的经受起这一次爆单考验，他们很好有节奏的承负起了所有订单发货。 从凌晨三点半到下午三点半，十二个小时，沙泉像一个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六百人的采收队伍、六十人的快递团队、十辆冷链运输车，在钟荞那张画满时间表的图纸上，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从早起还有些磨合的空间，到后面，配合的越来越恰到好处，所有流程，没有任何耽搁。地头的灯，在太阳升起，天光大量后关闭。 在真正热起来前，十点钟，采摘先一步完成，所有采摘好的菜，都会在第一时间送到地头撑起的宽大遮阳棚下，并且覆盖上纱帘，防止落灰，太阳暴晒。 采收完成，腾出来的人手，分队开始协助打包封装。快递人员开始只用按着标签颜色，核对信息，称重贴签即可，流程无疑又进一步加快。 一辆辆冷链车就位，一辆辆满载离开，下午三点半，最后一辆冷链车装满最后的订单驶离沙泉，代表着这一次的爆单，他们全线完成。 这是所有人精诚努力的结果，整个采收打包发货十二小时，所有人除了吃饭喝水，几乎没谁停顿，大家都打起精神，以最快的速度干着。 钟荞手里的本子正好翻到最后一页。她看着那辆车卷起的尘土慢慢落下来，把笔别在本子上，合上。 运送所有快递人员的大巴车先走，王亮压到最后，冲着钟荞笑道：“钟总，不负所托，所有车都走了，发货单全部核对过了，一张不差。”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递给钟荞一张单子，“这是咱们风风签的回执，六万单，全部交接完毕，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客户手上！” 这一次，何尝不是对凉州风风分公司的一次严峻挑战，装车发货，他们来说，才是开始，所有订单，全部派送到终端客户手上，这才是真正的成功。 这一次的成功，也标志着，他们凉州风风，将成为大西北，乃至全国范围内的明星分公司，他们的吞吐量，从寂寂无名，将会对标超一线大城市分公司机构。 谁能想到，他们这偏远的贫瘠地区，居然能够有对标超一线区域的时候！ 钟荞接过回执，仔细审阅后，折好放进兜里。“辛苦，感谢风风全力配合，合作多次，托付给你们我很放心，也很荣幸，与你们达成长期合作！” “能与钟总长期合作，也是我们的荣幸！”王亮笑得开怀，所有的辛苦，在维护下钟荞这个超级大客户，并且达成长期合作关系，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谈公司成面所获得的利益，单单是他，今年此生截至目前，觉得是有生以来，他挣钱最多的一年，截至目前，他的收益，都已经超过了去年一整年的辛劳，这样的丰厚回报，他玩命的干，都是心甘情愿。 实在是，得到太多！现在，多少人羡慕他，一步登天！ 多少人心酸，他们负责的地区，怎么没遇上钟荞这样的超级大客户！谁想到，大西北数得着的贫瘠地域，往常都不带被大家多看一眼的地方，居然要成为了他们公司最核心的客户区域。 还真的是世事无常，一朝河西一朝河东！他王亮，就是那个最幸运，被带飞的！ 现在，他的小小门店已经全部交给家里人看着，他全力对接服务钟荞这个超级客户，一个钟总，就够他盆满钵满的，当然，他还没有骄傲到其他小头不在意，家人帮他用心维护着呢！ “大家都辛苦了，我们完成了！六万单，十二万斤！” “六万，十二万斤。”他们最近的采摘量一直维持在十万斤左右，对于重量，一众人其实没太在意，但是六万单，这个听起来，就十分有冲击力。他们平时，多是五六千单！ “乖乖，六万单，咱们真发完了？” “发完了，最后一辆车刚走。” “的确有那么多，荞娃惯常都是两斤装，咱们封了那么多箱子，我都数不过来，六万单整整的！” “对，我们往车上送，都送得不计数呢！” “啧啧，这直播间的娃娃们，可真的是能下单！” “那可不，都是看着咱们沙泉菜长大的，知道咱们的菜好，都抢着要呢！现在年轻娃娃们，啥不是网购，不像咱们，还老传统去店里买！” “我看到过，那些叫弹幕对吧，里面一直说太值了！” “咱们也值得很！” 大家七嘴八舌，说着说着就笑了。 手头活忙完，放松了紧绷，大家伙或蹲或坐，自在的说着话，刚才一直忙，秉着一口气，他们都不敢多说笑，就怕泄了劲儿。 这会儿，总算是忙完了，可以好好歇一歇。后劲儿过了，才感觉到，胳膊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大家伙歇歇，先到食堂洗洗，吃饭，七舅已经准备好晚饭，正晾着粥，等大家过去吃饭呢！”送了王亮几个快递员上车，钟荞带着家人，给大家伙一一送水，笑着招呼没少累的大家伙休息。“今天收工了！” 她手上有劲儿，一次两三沓水送到人群中，当场划开塑封包装，递给大家伙。沙泉村里的年轻人，自发和钟荞一样，给大家伙送水，他们还年轻，这会儿还有些余力。 “荞娃，我们自己拿，不客气的，你也没闲着一点儿，也歇歇！”苏三舅紧跟着叮嘱，他们是干着单一的货，荞娃才是最忙的，哪里需要她，她就随时得在，要操心着那么多，有点儿闲空都在干活，比他们费劲儿多了！ “没事，我年轻，多锻炼锻炼，还能吃得消！”钟荞继续动作，直至大家伙手里都有了水。需要大批量订购的时候，总归少不了送货人，这是错开运输高峰，在钟荞安排下，最新送过来的。 “今天的菜硬实！”稍微缓过来劲儿，大家移步食堂。 大家伙踏进厂房范围，还没进食堂，就闻见了那股子肉香。焖羊肉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着辛香，顺着食堂的门窗往外飘。 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步子都快了几分。 “哪天的菜，又不硬实呢？”钟老五走在最前头，推开门，回头朝后面的人笑，“这一天天吃的，可比我们在家吃得好多了！” “那可不。”二大娘跟在后头，把手里的草帽挂在门口的钉子上，“以前在家，一顿饭一个菜就不错了，还多是素的。现在顿顿有肉，还变着花样做。” 一进门排队，透过食堂窗口，已经看到今天的主菜焖羊肉，还有大烩菜，凉拌菜，油水和好味道，那都是足足的！ “是啊，我们自己在家，对付对付就得了，哪舍得天天这样，羊肉，大肉，排骨···轮番吃着，还有时不时地里的大价钱好菜加餐！” 第一百五十五章 满足 “所以咱们干活才有劲儿啊！”钟敬勤笑着接话，“七舅，今天焖了多少羊肉？” 苏老七从窗口探出头，手里的大勺还滴着汤汁：“焖了小二十只羊！荞娃早早订好让人送来的，加了土豆胡萝卜，给大家伙管够！大家放开吃！咱自家人吃饭，就是讲究一个硬实！” “好嘞！”大家兴高采烈的应下。 食堂里热闹起来。大家端着碗排队打饭，焖羊肉一大勺，炒菜一大勺，凉拌菜随便夹，米饭馒头自己拿。 窗口分列前排起了长队，但没人挤，没人催，有说有笑地等着。负责打饭的神娘们，挥舞着大勺子，一勺勺挖得满满当当，绝对不带手抖的！ 打饭的队伍慢慢往前挪，食堂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混着小米粥的甜糯。大家端着碗，一边等一边唠，话题从昨天地里的活转到了带回去的菜上。 “咱们昨个儿带回去的紫云英，我给娘家送了点儿，我爹娘吃得，那叫一个胃口大开，说是能吃上这么好的菜，这一辈子都值了！” 苏三妗子点头应：“那可不，咱沙泉的菜，谁吃了不说好？我给我姐家送了两斤，他们一家子吃得筷子都停不下来。” “我那娘家兄嫂，那是吃啥啥不够，我送了两斤过去，让他们一顿给造了，就这还没吃过瘾，问我还有没，哪里买的，让再送给他们点儿，还嫌我给少了。我哪舍得分那么多给人，告诉他们价钱，那俩这才闭嘴！”又有个妗子接话，这会让响起来，心里还是无奈塞塞的， “我这好心好意送过去，还落不着好！那还得了！” “你报了多少，别把人给吓着了，咱们沙泉的菜，可是对得起价格的！” “市场价呗，我说一斤三十多，他们还不信，说啥菜能卖这么金贵，以为是我不想给他们，糊弄他们的！我说咱沙泉的菜，那大城市的柏悦超市卖得还贵呢，抢都抢不到，把颤音直播间打开给他们看，他们这才不吭声了。哼，能吃上这么金贵的菜，若不是还有我这个妹子，他们哪来的福气！” “哈哈哈，还是你厉害，一句话就堵回去了。” “那可不，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送给他们尝个鲜，还嫌少？搁我，我连送都不送。”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家没点儿锅底灰！ 她也不怕说出来，憋在心里更难受，说出来絮叨絮叨，还能出口气！ “你也别这么说，毕竟是娘家兄嫂，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面子？他们给我面子了吗？我送两斤还嫌少，下次送二两！” 众人笑成一片。 二大娘已经打好饭，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咽下去才说：“我爹娘倒是知足。说这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菜，值了。 倒是问我能不能再给弄点儿，惦记着给家里的娃娃吃，老人们总是疼孩子，有口吃得，总想留给碎娃们，我说什么时候，等下次还有福利再说，这么金贵的菜，让我天天送，可是送不起！。” 钟荞端着碗走过来，正好听见这话，笑着说：“二大娘，下次福利，当然还有，咱们自家种的菜，总要自家也吃上。” 最嫩头优先供给柏悦和直播间，但是他们自己干活人，也能尝尝鲜的，“不做出售，地里的菜，就是咱们种得菜，没什么金贵不金贵，大家吃的好才是真得好！” 二大娘连忙摆手：“那可不行，那不成搞特殊了。咱得公平，该抢抢，该等等。” “就是就是，公平才好。”钟老五点头，“不然有人该说闲话了。” “谁敢说闲话？荞娃对咱们还不够好？”旁边有人接话。 “不是荞娃不好，是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咱可不能给荞娃添麻烦。” “对对对，咱得自觉。” 大家七嘴八舌，越说越热闹。 钟大海端着碗从另一桌走过来，坐下，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他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给我老舅也送了点儿。他今年八十多了，牙口不好，啥都嚼不动。这紫云英嫩，他吃得动，吃了一大盘，还问我是啥菜。” “您咋说的？” “我说是荞娃种的，沙泉的菜。他点点头，说了一句——‘那丫头，有出息’。荞娃的名，在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可是都是知道呢！”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钟荞愣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耳朵尖微微泛红。 二大娘看着她，笑了：“荞娃，你听见没？老舅公夸你呢。” 钟荞抬起头，笑了笑：“听见了。” “我可得带着大家，继续好好干，别让老舅公失望。” “不会的。”现在的日子，已经都好得不得了，他们有些想象不出来，还能如何更好！ 大家眉目舒展，笑意连连，欢声不断。 那边，钟老五吃完一碗，又去添了半碗。回来的时候，端着碗说：“我给我小舅子也送了点儿。他那人嘴刁，一般的菜看不上。这回吃了咱的紫云英，愣是没挑出毛病来。” “真的假的？你小舅子那嘴，可是出了名的刁。” “真的！他一口气把所有菜吃完，才喘口气说了一句——‘这菜，太行了。’” “太行了！果然，咱们沙泉的菜，能征服所有人！” “他那个人，能说太行了，这是真的服气，他以前吃啥都说‘凑合’，为了活着。合着，不为了或者，就觉得所有的都是猪食呗！”想想他小舅子那瘦狗子难养活的样子，钟老五不由得撇撇嘴，还是惯得，老婆娘家六个闺女，就养了这么一个男娃，惯得太狠了！ 食堂里，欢声不断，直播间，早在最后一辆车装满发车，就已经沸腾开来。 弹幕刷新到仿佛炸锅的鱼，飞舞不断。 【最后一辆车了！六万单全部发出！荞荞牛！沙泉牛！】 【我的订单显示已发货！物流信息已经更新了！激动！】 【我也是！刚刷出来的，显示“沙泉村已揽收”，这四个字看着就亲切！】 【我的之前一直没更新，我是急性子，刷了八百遍了，如今看到已发货，真得太安心了！】 【楼上的着急了，六万单呢，录入需要时间，慢慢来，不能催荞荞。】 【我已经把冰箱腾空了，就等菜到！】 【我也是！昨天把剩菜全吃了，就等新鲜的！】 【你们好歹还能等，我连抢都没抢到，只能看你们等。】 【扎心了，下次专场是什么时候？荞荞能不能提前预告？】 【对对对，预告一下，我好请假蹲守。】 【本次的才过去，就想着下一次？总要沙泉大家伙歇一歇，给咱们发货，太累人！】 【对，体谅荞荞，体谅沙泉！】 弹幕里，抢到的欢天喜地，没抢到的哭天喊地。 有人已经开始晒物流截图了，有人已经继续研究菜谱了，评论区的菜谱，都快都能出一本指南书籍了，评论区更有人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距离我的菜到货，还有36小时。】 【你哪儿？我沪市的，明天就能到！】 【羡慕沪市的，离得近就是好。】 【近有啥用？抢不到一样。】 【又扎心。】 【话说，风风的速度真的可以，上次我抢到的紫云英，第二天就到了，新鲜得跟地里刚掐的一样。】 【对，包装也好，冰袋还没化，菜叶子还是硬挺的。】 【所以贵有贵的道理，物流也是成本。】 【荞荞选风风，选对了。】 【那是，荞荞啥时候选错过？】 【走了走了！我的菜在路上！】 【我的也是！虽然还没更新物流，但我知道它已经出发了！】 【你们的菜坐同一辆车，缘分啊！】 【那可不，买了沙泉的菜，都是兄弟姐妹。】 【哈哈哈哈，菜都有兄弟姐妹了，我还是单身。】 【菜陪你。】 弹幕又笑成一片。 季朗拿着手机，走进食堂。镜头扫过那些正在吃饭的人，有人端着碗，有人夹着菜，有人低头喝汤。有人看见镜头，挥了挥手，有人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那是钟老五吧？吃得好香！】 【五叔，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二大娘也在，她今天穿的那件花衣裳真好看。】 【食堂的菜看着就好吃，那红焖羊肉，那色泽，隔着屏幕，我的口水止不住了。】 【别说了，我还没吃晚饭呢，看饿了。】 【我也是，看个直播看得肚子咕咕叫。】 钟荞从镜头前走过，手里端着一碗汤。 有人眼尖，立刻认出来了。 【荞荞！荞荞今天吃啥？】 【她端的那碗是豌豆尖蛋花汤吧？清亮亮的，看着就好喝。】 【荞荞太瘦了，得多吃点。】 【就是，天天那么忙，不多吃点哪有力气。】 季朗把镜头对准钟荞，钟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家别看我，看菜吧，今个儿咱们吃的是自己的菜。” 【不，就拍你，你比菜好看。】 【荞荞笑了！好看！】 【荞荞笑起来真好看，像地里的冰菜，脆生生的。】 【你这比喻，绝了。】 弹幕又热闹起来。 季朗把镜头转回来，对准食堂里那些吃饭的人。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有人靠着椅背喝水，有人端着碗慢慢喝汤，有人在低声说话。 【沙泉的食堂，比我们公司的食堂还温馨。】 【那可不，人家吃的是自己种的菜，咱们吃的是外卖。】 【扎心了，又是扎心，又是想去沙泉应聘，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一天。】 【不说了，我去点个外卖，假装是沙泉的菜。】 【外卖能有沙泉的菜好吃？你骗谁呢。】 【骗自己。】 弹幕又笑成一片。 第一百五十六章 草场规划 一整天的连轴转，是在送走所有干活的乡亲后宣布结束。 “荞娃，去歇歇，招待小章，人家娃大老远过来给咱们干活，这一天都没闲着！”苏兰催着闺女回去歇着，从凌晨忙到现在，都说娃如今挣到大钱，有出息，可这一天天累得，她和娃她爸心疼得！ 她和娃她爸昨天晚上睡前还在念叨。 “还是咱们没本事，要是咱们有钱，供娃一辈子吃喝不愁，哪用着娃这样辛苦！”这一天天的三点起，哪怕娃没叫一声苦和累，他们为人父母的，却不会忽略娃的付出。 “咱们把娃交代的事办好，让娃少费点儿心，就是帮娃！”钟敬堂朴素坚持，他们多做点儿，就能让娃少累点儿。 “好，妈你和爸也早点儿回去歇着！”钟荞知道爸妈心疼她，也没多坚持，今天最主要的出货忙完，大家都能松口气。这会让爸妈留在这里，主要是和村里还没完全回去的乡邻说说话，她在这里，也没多大用处。 “四哥！”钟荞在厂房附近寻到的章时衍，他正在门房和何雷说话。 “四哥！”钟荞在厂房附近寻到章时衍的时候，他正在门房和何雷说话。 两人站在门口，何雷手里拿着一个册子，章时衍微微侧着头，听得很认真。何雷在当年那些战友们，如今的情况，章时衍偶尔点一下头，问一句，声音不大，但何雷每次都停下来等他说完再继续。 老实说，章时衍在沙泉，很难找到几位一起说话的人。 这倒不是他不够平易近人——干活、吃食堂，他很是接地气，该搬筐搬筐，该吃饭吃饭，从不端架子。 只是他少言了些，加上那气质和身份，村里人自我感觉和他有些距离。不是非必要的情况下，没谁能拉着他拉呱。总觉得自己说的柴米油盐，和人家不搭啊。 原本他应该有一个很好的交流人选，还是血缘上的亲侄子。 只是，季朗见了他，那就是老鼠见了猫，恨不得绕道走，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再加上，现在他是真忙了起来。 天不亮就起来协调采摘、对接物流，现在是真的没有故意躲着。 “钟总，我去安排夜间巡逻，你带时衍转转！”章时衍等得人出来了，何雷摸了下鼻子，笑着默契离去。嘿，他也算过来人，在这个时候，默契还是有的！ 钟荞走到近前，站在章时衍旁边。 门房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排监控屏幕，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泉水。屏幕前，是今天的值班安保。 “四哥，出去走走？”钟荞问章时衍的意见。“还是先送你去季书记那边休息？”章时衍今日还是安顿在季朗那边，这已经是惯例。 “去看看，你预计规划的那片土地吧！”距离休息时间还早，章时衍跟上钟荞的脚步，出了大门。 大门边，停着两辆四轮四座巡逻车。 安保巡逻车早就送过来，甚至，因为好用，钟荞又增加了第二批。 电动的，拧了钥匙，转动方向盘就能走，加宽的沙地轮胎，在沙泉非常好用，近距离代个步，比两条腿走路方便太多。 请章时衍入座，钟荞启动车子，向里开去。 “这片土地，长得越发好了！”沿着支路向前转悠，天边是渐渐向着沙漠地平线靠近的夕阳，绚丽的光辉，广袤的大漠，最动人的，无疑是他们脚边，蔓延的绿色。 之前种下的苗子，都已经稳稳扎根成活，抽出了新枝新叶，坚韧的生命力，在其中蕴含。几个负责水肥跟进的年轻人，趁着这会儿温度下来，正在逐次给自己负责的区域放水。滴灌点点浸润土地，地下的苗子，拼命舒展根茎，牢牢锁住生命源泉，不浪费一滴。 “每一次来，这里都不一样！”进度，是肉眼可见的！ 钟荞含蓄笑了：“大地最不辜负勤劳，大家都用心，水肥跟得上，地里的东西长得快，一天一个样。” 沙漠不是种不住东西，而是要有足够的方法和辅助，现代科技的进步，和她那点儿特殊能力结合，有了这片绿，快速延展的前提，有了土地蕴养出产的关键。 但是，没有她这点儿特殊，国内，目前也有了克服的技术。华夏，从来都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民族。 “边疆那边，沙漠养鱼都做得到，我也算是跟随国家发展的大潮流！”钟荞笑着调侃自己，车子随着钟荞的架势，开到了支路尽头，绿色和黄沙，组成了一道界线鲜明的分界线。 晚间风起，这一片的边缘，虽然没有种东西，但是钟荞喷沙凝剂的时候，有注意多扩散，在边缘部分，沙土凝结，到没有太多随风飞起的沙尘。 两人下了车，沿着纵向深度慢慢看着这片土地。 “就是这片地，我向县里提了使用申请，再次申请两万亩的使用权！”钟荞蹲下身，捏了捏脚下的沙土，和章时衍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想在这儿建个草场，种上羊草 无芒雀麦 冰草 苜蓿这些混播牧草，划区轮牧，养滩羊，养些牛，若是有好马好骆驼，也养上一些。” 我算了下，保险起见，准备在外围筑起三层高厚防风林带，迎风面多植数重加固风沙，其余方向适度防护。刚好，这边建成，这一片覆绿范围也该长起来，成为不错的层层加固挡风墙！ 预期内部留出一万五千亩核心区，建成混播优质草场，既能彻底锁住流沙，又能形成规模宏大的现代化牧场。” 在一遍遍的资料验证探讨，她的想法，并不是一拍脑袋的决定，钟荞就开始预定手续，目前是周围就近的大家伙，大多在她这里做工，挣安稳钱，还没人尝试种植，她正好还可以把就近用了，借助同心林的助力，不用再风向上，过多费功夫。 章时衍看着着一片没有边际的荒漠，按着钟荞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太久，如她预期的草场，就能初具规模。 “两万亩刚好，有足够的施展空间！”章时衍点点头，这个初步设想，他们在微信上，有过初步探讨。 “是这样的打算，刚开始起步，主要还是以覆绿为主。如果效果好，再扩。”钟荞掰着手指头算，“两万亩草场，实际可用范围，初步估算在一万五六左右，养个两三千羊还还能负担的。不过，实际养不了那么多，我想得留出轮牧的空地，还得考虑草场的承载力。最开始试水的想法，是准备先养一千只，慢慢扩。” 章时衍点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畜牧业最忌讳贪多，草场养坏了，恢复起来很慢。”特别是，这里本就是沙漠，覆绿种植，环境生态本就脆弱。若是草场坏了，钟荞还要从零到有的重新恢复，会比蒙省那边更难。 钟荞点点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佩服：“四哥也懂这个？” 章时衍嘴角弯了弯：“有个朋友咋澳洲投资了一个大型农场，最开始，亏了不少钱，后来拉着我专门研究过一阵。” 钟荞笑了：“那正好，你给我把把关。” 章时衍没推辞，蹲下来，捡了一根干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线。“草场规划，首先要解决水源。这是你的拿手绝技了！” 钟荞笑了笑：“沙漠种植，水源先行，找水打井，是我规划的种苗能够长起来的关键！” 她手里拎了根红柳枝条，向前走了几步，第一个打井点，已经在她的感知范围内，这本就是隔壁同心林那条水脉的延续。她圈定这边，也是因为水不是难题。 对于钟荞找水的精准，章时衍丝毫不担心是空的。 找水不是难题，那就好开展，他在地上画了个圈：“那得专门打上十口井，就近饮水，那边作业区的深井，都是掐着供应量打得，负担不了。我建议打井，虽然前期投入大，但长期看更划算。引水管道长，维护成本高，冬天还容易冻。” 钟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打井的事，我准备这两天先做初步勘探，和县打井队约时间，来细致测定。” 章时衍又在地上画了几个格子。“你考虑得很好，划区轮牧，至少分8-10个区域。每个区放牧一周，休牧三周。这样草场有恢复时间，不会退化。羊群没有自制力，得养殖的人费心！” 钟荞蹲下来，看着他画的那个格子图。“8-10个区，每个区150-200亩。” “对，每个区里再分几个小格，用小围栏隔开。轮牧的时候，一个小格一个小格地放，这样草场利用率更高。” 钟荞认真听着，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 “围栏可以就地取材，或者我直接用防护林间隔！”钟荞思考着，这样对于风沙的阻挡过滤会更牢固。 “钢丝网或者木栅栏也行，不用太高，滩羊跳不过去。但地基要牢，沙土松软，柱子得埋深一点，不考虑开阔，你的防护林策划，才是最固沙养土的策略！”章时衍顿了顿，“这方面，我帮你问问朋友，请教一些经验。”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限可能 “不考虑策马奔腾，这是最合适的安排，如果有跑马的兴趣，可以单独规划出来一个千亩起步的跑马场出来！”章时衍给出阶梯的建议。 “骑马我都不曾会，策马奔腾还太远，合理规划一个草场，作为畜牧养殖的开端就可以！”钟荞摊开手笑笑，“我还没那么大的野心，想要一次性到位。” 章时衍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合理的设想，是向往，并不是野心。而且，野心这个词，并不算是贬义。” 他顿了顿，“过高超出自己能力、且不控制的欲望，才是真正贬义不可取。” 他看向远处无边的黄沙地，又看了看身后悦目的绿色，“显然，你并不是这样的。你的稳，其实才是真正少见的。” “我就当是夸奖了，四哥！”钟荞笑着在地上用红柳枝继续画着完整的规划图。 本来就是夸奖！ “我想借助地势，做一个椭圆草场，如果追求纯粹的标准圆，就无法更好利用这边的同心林。同心林那边，我也想往更深处覆绿安排！” 她们已经是属于最边缘的村子，再往里，几无人烟，只有一望无际的荒漠。 “北斗智能植树机器人已经装车，预计两天内送到沙泉，第一批实验机型，是三十台！钟荞，你的草场计划很稳很妥当，在这无边的荒漠，建设属于蒙省一望无际的天生草场，这样的计划，着实让人心潮澎湃。 我相信，大家都相信，你可以的！我们身后两万亩覆绿的成功扎根拓展，就是最好的证明！对于种植安排，你是当之无愧的行家！” 章时衍更想在他擅长的领域内，助力这份堪称伟大的计划落地但是，实行，也能力所能及的帮助到他欣赏的姑娘。 他相信，她可以做得很好，而且，她已经做得非常棒了！未来，更是无限可能！ 真正的喜欢，不是限制，不是全盘包揽，而是助力她飞得更高，为她丰满搏击苍穹的羽翼。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从前，他更多放在学习，集团的运营发展上，于男女之情向来看淡。 但是，不知道何时，这份明媚的笑颜，纯粹的生命力，悄然间，驻扎了他的心里。 “谢了，四哥，大恩不言谢，沙泉有什么好的出产，你的份量，我包了！”钟荞笑着拱拱手，不说虚伪话，用实在的，章时衍看得上喜欢的东西，表达她的感谢。 原本初步计划是十台北斗智能植树机器人合作，现在整整三十台，三倍的数量，她的草场外围防护林种植计划，几乎不需要多少额外人手，就能在短时间内，大面积标准化种植开来。 ······ “钟荞，县里联系，明天县里来考察！”钟荞带着章时衍刚从沙地转回厂房，就迎来举着手机，匆匆忙忙奔赴的季朗。 “来考察？谁带队？”她们不止一次迎来过考察团队，如今也算驾轻就熟，今天的动静不小，县里有反应，这是实属正常的事。 “张县，王秘书说还有县里的领导，具体没细说。”季朗顿了顿，“我听语气，阵仗不小。” 钟荞点点头，“来了咱们就接待！” 她下了车，看了看远处那片绿，又看了看厂房。 心里过了一遍——地里菜长得好，厂房生产线跑得顺，食堂干净整洁，羊圈刚建好，蜂箱刚安置。能看的，能展示的，都有。 “明天正常干活，该干什么干什么。”钟荞把钥匙拧动，确认巡逻车停驻完善，“不用特意准备。” 季朗笑了下：“不用准备？” 搁在别的地方，一听来考察，那不得犄角旮旯缝里的老灰，都得清理的干净，哪里像钟荞这样的随意。 “咱们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天天都是这样，我想不出该怎么准备。”钟荞摊摊手，“他们来看，想看的，也是沙泉最真实的样子。直播间里，日日沙泉什么样，大家都知道的，不需要格外装点。” 季朗点点头，没错，他们沙泉现在最正常最真实，也是最有价值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几辆车就驶进了沙泉村。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后面跟着两辆中巴。车子停在村部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下来的人一拨接一拨，足有二三十号。 张同江从第一辆车里出来，老远就伸出手。 他身边站着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目光沉稳，一看就是主事的人。 “钟荞同志，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张同江笑着招手，“这是咱们县委莫书记。莫书记听说咱们沙泉日出货十万斤精品菜蔬，昨日更是爆单六万单十二万斤，还是限单的结果，今日特地带着大家伙来考察学习！” 钟荞上前一步，伸出手：“莫书记，欢迎欢迎。” 莫书记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眼里带着笑意：“钟荞同志，久仰大名。你的直播我经常看，沙泉的变化，我一直在关注。”他松开手，看向远处那片绿。 “今天亲眼看见，比直播间里更震撼。昔日的不毛荒漠，变成了如今采摘窗口期日出产十万斤有余的绿色菜蔬基地，这是前所未有的新突破，堪为新农人代表，好，很好！” 钟荞笑了笑：“莫书记过奖了，都是大家干出来的。” 一行人先去了厂房，看了运营中的生产线。 厂房出来，一行人又去了食堂。苏老七正在准备午饭，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玉米糁粥粮食的纯粹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莫书记看了下卫生、布局，点点头，县里他们食堂，也就是这样的标准，钟荞并没有忽略基础设施完善。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关切问：“这食堂，能坐多少人？” “一千人，之前简陋，高峰期的时候，坐不下，大家就蹲在外面吃。食堂建起来后，能供应所有人坐下用餐！”钟荞笑着说。 莫书记点点头，抬脚就往地里走。 “现在是正在出货？”” 张同江跟在旁边，一行人呼啦啦跟上去。 半月不到前，张同江带队参与了沙泉两万亩覆绿的竣工封板。 那时候，地里的苗子刚栽下去，前面种得才出苗的出苗，发芽的发芽，抽条的抽条，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模样。 现在，那些苗子已经长起来了，苜蓿铺成厚墩墩的毯子，紫云英高高壮壮，豌豆尖嫩绿嫩绿的，蚕豆苗蹿了半尺高。 风一吹，叶片翻涌，像一片绿色的海，进入了最好的采摘收获时节。 “对，昨天直播间的货已经全部出完，今个儿是荣总的需求，昨天为了直播间回馈活动，很抱歉断了荣总一天的货，还好荣总理解，也是咱直播间的老云观众，没有多说其他，今个儿所有货源，也给荣总匹配上！”季朗认真点头接话，态度摆得很端正。 平日里，不管私底下，他和荣少良多少调侃，但是正面是，他把场面做起来。 莫书记走到地头，蹲下来，捏了一把土。那土细碎、湿润，带着一点黏性，在掌心一攥就抱团。他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草木香。 “这土，表层已经初步养过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若不是亲眼所见，很多人都很难相信，这里都是真正的沙漠！” 张同江在旁边接话：“对，这里的前身，是纯沙地，寸草不生的荒漠。风一吹，沙子能把人埋了，我第一次来沙泉，这里一号地刚刚推进，亲眼见证尽皆荒芜黄沙的前身，我和建国同志，建军同志···都是见证人。” 莫书记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五号地那边，几个婶子正在掐蚕豆尖。手起刀落，咔嚓咔嚓的声音脆生生的。 现场采摘、运送、上称，入车，人手严密咬合，流水线一样精准无缝对接。现场一片热火朝天，大家最多好奇看上他们几眼，却没人停顿手里的工作。 莫书记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问：“这蚕豆尖，一天能收多少？” 钟荞说：“今天第一次给荣总供应，日出货目标，是两万斤！”荣少良今个儿把话给她强烈要求，要和直播间同步待遇。 所以，今个儿直播间上的六种货，也同步各两万斤供应给荣少良的柏悦。 “今天还是顶配出产，十二万斤，一共六种可以采收的菜蔬，每种两万斤！”而且，今天的人手，也分了六队，同时全线采收，每一样，都是均匀装车，匹配到柏悦的三大总分仓，确保每一样都能覆盖到位。 沟渠那边，钟大林正在挑动草捆喂羊。 莫书记走到近前，问：“这是喂羊的？” 钟荞点点头：“对，我们养了滩羊，之前收割的紫云英是主食。” “养了多少？” “现在还在起步阶段，两百只先做初期起步。这里的空间，只能做暂时所用。接下来，我想建立专门的草场，准备养一千只起步，丰富养殖种类。” “我有看到咱们得的草场申请！”莫书记点点头，说话间，大家已经就着巡逻车，到了预定草场的位置，这是他们来考察的重点。 第一百五十八章 加担子 站在黄沙和绿色界限分明的分界线上，一群或是本地人，或是常年和沙尘打交道的考察团，更是心潮涌动。 他们一路走来所看到的，黄沙永远是主调，唯有沙泉这一片绿野，是这无边荒漠中，明珠一样的璀璨。 对于县里那点儿微薄支持，这是一份，非常优质的答卷！ “荣总，四哥！”荣少良和章时衍正在这边，荣少良琢磨着，这一片地若是投入种植，他可以占多少份额。柏悦，将会持续不断有新鲜供货。想想，都美滋滋。 章时衍则在帮着钟荞做这边的土地测绘，预计工程量，需要调动多少大机械过来推平镇压，以及北斗智能机器人的调整参数。 没想到这位在这里？张同江和两位都不陌生，做了介绍桥梁，为双方引荐。 “章先生，幸会！”莫书记主动同章时衍握手，上一次，他见到这位，是在省里那边，与他同行的，可是省里二号，据说，这位的能量，相当之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位。“咱们县多有得到丰收助益，感谢章先生对大西北建设的大力支持！” “荣总，感谢客商愿意信任沙泉品质，大力支持咱们县的经济发展！” “莫书记客气了！”章时衍和荣少良礼貌相对。 简单寒暄后，莫书记把重点再次转向钟荞。 他们肉眼可见的扎实绿色，足以证明，钟荞是值得托付的人选！他们来时研讨的事，可以提上日程。 “钟荞同志，我们今天来，不只是看看。”莫书记久久看了好一会儿，转而侧首认真对钟荞道，“你在沙泉做的事，县里一直在关注。两万亩荒漠覆绿，日出货菜蔬十万斤，带动周边几个村子几百号人就业，这些成绩，有目共睹。” 随行秘书展开手里拿着的地图。 “咱们大西北，最不缺的，就是无边荒漠，光咱们县的范围，就有上万平方公里的荒漠。县里绿洲只不过十分之一左右，百分之八九十都是荒漠、沙化土地、戈壁。这些土地里，百分之五十以上都是这样寸草不生的荒漠。” 他转过身，看着钟荞。 “钟荞同志，你有意向继续覆绿，继续种植，县里和上面，也非常乐见所成，所哟，这一次来，我们想给你加加担子。” 周边人瞬时安静下来，看着谈话的重心。 莫书记手里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图纸，这份图纸，比之秘书手持的全县地图，这是专门沙泉附近的专属放大。一片区域用红线框了起来，从沙泉村往东、往北延伸出去，一直画到地图的边缘。 “这片荒漠地域，一共两万公顷，紧挨着你们现在覆绿范围，全在望渠内的区域。”他指着那片红线框起来的区域，“如果你愿意，县里想把这片地的覆绿治理任务交给你。”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十年内，这片土地不征收任何承包费用。后续，也会以最低的荒漠标准象征性征收。税收减免，同步时间。” 他看着钟荞，目光沉稳而郑重。 “但是，有且仅有的要求是，这些土地，除了少许生产路以及合理的农用建筑安排，只能用于种植。不能搞房地产开发，不能搞工业项目，只能种树、种草、种庄稼，养殖，主要从事农业。” 钟荞低下头，看着那张地图。 那片被红线框起来的区域，紧挨着沙泉村，往东、往北延伸出去，一直画到地图的边缘。两万公顷，是三十万亩，是她现在治理面积的十五倍。 这么大的面积，依旧全是寸草不生的荒漠，甚至越往里，沙丘越高，比挨着沙泉这边的荒漠条件还要更加恶劣。 但是，对于钟荞来说，只要是土地，也不是没有办法。找水，有苗，有技术，有人，办法总比困难多，能拿到这么多的可支配种植范围，于她来说，反而是更重要的事情！ “两万亩覆绿，对于腾格里和巴丹吉林两大沙漠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她抬起头，看着莫书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感谢您们愿意信任我，请给我时间，不负所托。” 莫书记和张县长同时笑了起来，“这是必然的，钟荞同志，我们就等你这句话！” 两人伸出手，认真与钟荞相握。 随后，张同江在旁边鼓起掌来，刘建国一行人也跟着想起掌声，连成一片。 “当然，这个任务是艰巨的，钟荞同志，肩负众人，咱们县里也不是全做甩手掌柜，把所有任务都推导你身上，县里也会全力支持。政策、技术，苗木，能支持的，我们全力支持。你放手去干，有问题随时找我们。” 钟荞点点头：“谢谢莫书记，我会尽快拿出一个初步规划，报给县里审阅。”她初步提交的，是两万亩草场计划，三十万亩，十五倍的两万亩，得有个合理科学的计划，县里给了大力支持，她也拿出来，全部诚意回馈。 “不急，不急。你先把手头的事忙完。沙泉那边刚起步，不能乱。这片地的事，你慢慢规划，我们不催。”莫书记摆摆手： “钟荞同志，这片地，县里不是随便交给你的。我们做过评估，你在沙泉村这两万亩的治理成果，有目共睹。技术、管理、团队，都已经成熟。县里相信，你能把这片地也治理好。” “钟荞同志，接下来有什么需要县里协助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来！” 钟荞想了想，说：“莫书记，您知道的，接下来草场计划，少不了种苗，之前定下两万亩草场，外围至少要有五千亩的防护林安排，中间还要安排分区放牧的间隔带，以及如果大量养殖，也需要优质羊羔！” 这些，于他们沙泉，还需要费上不少心思去寻摸，但是对于县里的资源来说，这是举手之劳的牵线，钟荞想要的，就是这份妥善渠道的牵线，能够保质保量，且最快速度内安排到位。 “这是我们的初步的规划，划区轮牧，分十个区，每个区两千亩。配套建设羊圈、储草棚、防疫设施。申请打深井，寻找优质地下水滴灌、喂养，草种以苜蓿、冰草、羊草、无芒雀麦建成混播草场·······” 莫书记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递给张同江。 “规划做得不错。”他看向钟荞，“两万亩草场，钟荞同志手笔不小，这是继续沙漠覆绿加深入发展畜牧业，县里必须支持，同江，建国同志，请务必安排好及时对接和支持！” “没问题，这是咱们的职责，钟荞，给我们一些时间调配，你需要的种苗先行，羊羔在你的草场建立起来，会第一时间为你对接好的！”张同江没有任何迟疑，利索就应了下来。 “钟荞通知，我们唯有一个要求，草场不能破坏生态，植被覆盖率请务必保持好。每年要有计划地轮牧，不能过度放牧。”他们这里，种下一片绿，实在太不容易，必须要保护好！ 钟荞点头：“这是当然，草场养好了，才能长期发展。”牛羊没有保护的智慧，但是，她们有，“分区轮放，就是为了保护草场可持续发展！” 莫书记笑了：“草场的事，这两万公顷的覆绿工程，将是咱们重点项目，县里全力支持，草场政策跟新地一样，十年内不征收费用，税收减免同步。” 钟荞站起来，认真地说：“谢谢莫书记，张县！谢谢咱们县里送来的大力支持！” 莫书记摆摆手：“不用谢，你干得好，县里自然支持，手续后面我们会直接安排人送过来，让小季对接好，不需要你跑来跑去周转。” 一行人从黄沙地回来，已经快中午了，看了最后的出货，莫书记一行人没有留下来吃饭，说县里还有事，得赶回去。 临走前，他又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看着那片绿，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人，看着远处那栋灰白色的厂房。 “钟荞同志。”他转过头，看着钟荞，“这片地，就托付给你和沙泉。” 钟荞认真保证：“莫书记。张县，我必定倾尽所能，不辜负咱们县里的信任和托付，把这两万那公顷的覆绿做到位，到时候，您们再来，请你们看到的，必然是满眼看不到边的绿色，瓜果飘香，生态循环，生机勃勃的新沙泉！” “好，我等着钟荞同志的邀请，来看咱们崭新的绿洲明珠！”莫书记和张同江同步大笑点头，能得到这份承诺，他们相当满意。 一行人上车，不在这里过多停留打扰。 车子驶离，卷起一路尘土，消失在村道尽头。 钟荞站在原地，看着那排远去的车影，站了好一会儿。 章时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季朗送行几步转身回来。 “两万公顷，三十万亩！”他掰着手指头算，“钟荞，这一次的任务，可是相当艰巨。”连他，也没想到，这一次的考察，是这样给钟荞赋予支持和担子的！ 钟荞回头看向那片如今属于她支配的荒漠，倒没有太大压力，这是给了她更大的发展空间。 她笑了笑：“事儿是一件一件干得，我这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你们大家伙的支持，必定是可以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 北斗智能植树机器人，十台一组日植树效率是六百亩左右。”章时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华盛内部的数据报表。他把屏幕转向钟荞，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三组一天最高效率在一千五到一千八百亩之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歇作业，纸面数据能做到六十万亩的覆绿效率。” 他直接以数据分析，两万公顷，三十万亩的可行性，没有任何问题。 “四哥，我现在更有信心了！”钟荞笑得粲然，看着远方那片荒芜沙漠，眼里似乎出现了日后绿浪翻涌的期待。 “把数据分解到每一天，每一个区域，咱们按部就班推进，撸起袖子，加油干！” “北斗明天就到，我已经安排丰收农资，推平机械明天一并就位，加油，你可以的，钟荞！”章时衍看着精神奕奕，挑战变成动力，跃跃欲试面对新挑战的钟荞，眼中笑意更浓，就是这样，她就是奇迹本身。 “材料明天也一并就位，县里动作不会慢了，明天第一车苗子应该就能送到，咱们半点儿不耽搁！”季朗数着手指头，他的眼中，同样满是冲劲儿。 三十万亩两万公顷覆绿，他将在沙泉，再次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季书记，咱们从草场开始。牛羊跟上，然后是种植，再往高附加值走。”钟荞手头的笔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开阔的土地上，“麻烦你帮我对接一下，好的葡萄品种。我琢磨着，咱们这儿太适合种葡萄了。” 季朗愣了一下：“葡萄？” “对，葡萄。”钟荞指着前方道：“你看，沙漠腹地，日照足、昼夜温差大，沙土透气不积水。种出来的葡萄糖分足、果香浓，病害少、品质天生就拔尖。” 她捡了根红柳枝，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圆，又在圆里画了几条线，像是在规划一片葡萄园。 “自古就说葡萄美酒夜光杯。咱们这片戈壁荒漠，其实就是种葡萄的天赐宝地。只要品种选对了，既能长久养地不耗地力，又能做出鲜果、葡萄干、果酒。整条产业链都能拉起来。” 她站起来，把树枝递给季朗，眼睛亮晶晶的。 “将来不光是治沙样板，还能做成咱们西北独一份的沙漠葡萄名片。” 季朗接过树枝，看着地上那个不规则的圆，样板，名片，多有吸引力的词汇，他的思路随之打开：“葡萄我懂的不多，我帮你联系省农科院搞果树的专家，仔细问问，除了葡萄，应该还有更多事宜咱们沙漠种植的产物。” “宾果，季书记说得对！”钟荞眼睛晶晶亮，在笔记本上快速，从接收到这三十万亩荒漠使用支配权后，她迸发出来的灵感。 她在笔记本上简易的描绘着，这次她画的不再是圆，而是一块一块的格子，像是田垄，又像是药圃。 “很多中草药材，其实都需要透气疏松的环境。”她用手指着那些格子，“咱们优先选择耐旱、耐贫瘠、喜沙质土壤的中草药。无需大量水肥，契合沙泉缺水环境，搭配精准滴灌，降低养护成本。” 章时衍和季朗凑过来，看着她画的那张图，还有从钟家地里摘了根黄瓜，正在啃着，好奇凑过来的荣少良。 “林药间作、以药养地。”钟荞继续说，脑海中的思路不停歇流泻而出，“让种植和养地双向进行。利用防风林带、草场间隙种植，实现固沙、养地、增收三重效益。利益最大化。”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正在建设的防风林。 “依托沙凝剂固定表层沙皮，防护林间隔带拉起，防止风沙掩埋幼苗。搭配滴灌随行技术，精准供给水肥，提高成活率和产量。” 她用笔尖在格子里点了几下。 “选择一次种植、多年采收的品种，或者短期见效、循环轮作的品种。兼顾长效收益与短期现金流，贴合整体产业规划，甚至，我们可以深加工并行，将产能价值最大化！” 以大地灵气滋养出来的药材，效果绝对毋庸置疑，她们后续，可以将其发挥到极致。 季朗越听越是兴奋，越听越是干劲儿十足：“钟荞，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钟荞摊摊手，笑着道：“不多，这些都是之前一些简单想法，现在串联成咱们初步规划！”她平时有些想法，都记录下来，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正好恰的所用！ 身高优势，章时衍俯首看着纸上那张图，然后补充道：“葡萄、中草药，都是高附加值的产业。前期投入大，但长期收益高，可能不如菜蔬见到收益快，季朗，心态要放稳！” 大面积的规划，钟荞做的很好，稳妥为上，而不是追求短期效益，急功近利。 钟荞的稳，是无须担心的！ 钟荞点点头：“四哥说得对，我也是先把规划做出来，跑通了试试，大面积全种菜蔬，过于单一，我们要保持沙泉凝萃的绝对竞争力。” “钟荞，你要种葡萄和中药材？”荣少良不容错过，三十万亩，这个产能，柏悦翘首以待。 钟荞看着他：“荣总这也有兴趣，柏悦现在全方位无所不包了？”她没记错，柏悦是高端生鲜对吧？ 荣少良大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贪心：“钟荞，说句贪心话，你种什么我都有兴趣，葡萄好啊，酿酒、鲜食、制干，哪样都能卖。你放心大胆的种，出产柏悦当仁不让，沙泉出品，就没有不好卖的。” 季朗笑眯眯的调侃：“荣总，你这是什么都要。” 荣少良也不恼：“那是，好东西谁不想要？” 众人笑了一阵。 “等我先种出来再说其他，这些都是长期计划，没个两年功夫，不用想着出产！”钟荞摇摇头，她并不着急销售，种出来，才是最根源的建设。 “咱们，明天先从草场铺设开始，初期先以北斗为主力，把草场外围防护林先种出来，给我一周的时间，把整个地块走一遍，找找水脉，设计下怎么打井更合适！”钟荞刷刷记录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五太爷，三爷爷，根生爷，爷爷，蜜瓜移栽，就托给您四老帮我安排！”她抽空跟着，蕴养土地就可以。蜜瓜垄晒的差不多了，蜜瓜移栽要安排上。再拖延，就要耽搁蜜瓜苗生长和开花坐果。 太阳升高了，光线亮得晃眼。 远处，何雷正带着人在巡逻，身影在绿色的田野上拉得老长。冷链车正在装货，小王带着团队在打包，一切都有条不紊。 钟荞站在地头，看着那片新规划的土地，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人，看着远处那栋灰白色的厂房。她心里在盘算——三十万亩，两年。葡萄、中草药、草场、羊，一步一步来。 “季书记，葡萄的事，你帮我留意着。等草场那边上了轨道，咱们就开始试种。” “行。”季朗在本子上记下来。 “中草药的事，我也得找专家问问。哪些品种适合咱们这儿的土质，哪些品种经济效益好，都得摸清楚。” “这个我可以帮你联系。”章时衍在旁边说，“华盛投过几个中草药项目，有资源。” 钟荞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也带着几分认真。“四哥，您这是让我逮着华盛的羊毛，紧着薅羊毛啊？”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北斗，草药资源……您帮了我太多。” 她心里清楚，这些资源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到的。华盛的智能植树机器人，多少地方抢着要试点，章时衍把它放在了沙泉。 中草药的渠道，也是他主动提出要帮忙对接。 还有之前的监控、生产线、草场规划，哪一样都有他的影子。 章时衍嘴角弯了弯，：“互利共赢，我只是牵线搭桥，真正种植，还是要你一点一点铺陈。” “谢谢，四哥！”都说大恩不言谢，但是钟荞觉得，还是要表达出来，她记得这些点点滴滴。 他从不居功，每次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互利共赢”，可钟荞心里有数——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互利共赢，不过是对方在帮她，却从来不居功，甚至为了她的面子，从不将其表达为帮忙！ 她何其幸！ 章时衍看向远处那片正在规划的土地，认真道：“机器能提高效率，但种下去的苗子，能不能活、长得好不好，靠的是地、是水、是人，这些，我帮不了。能看到荒漠长出生命奇迹，钟荞，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收获！” 所以，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放心大胆，按着她的步调，只管大踏步向前。 “我很期待，看到即将展开的未来绿洲，连成片的、望不到头的绿。有树、有草、有羊、有蜂、有葡萄园、有药圃。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一年四季都有生机。”章时衍带着笑意的声音，描述出了一副繁华胜景。 钟荞听着，唇角慢慢弯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说，“到时候，您再来，我请您喝咱们自己酿的葡萄酒。” 章时衍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弯了弯：“好。” 第一百六十章 科技的魅力 季朗挠了挠后脑勺，他怎么感觉，有哪里不是太对呢？ 不过，小叔几个词汇，生动描述的场景，想想还真让人心潮澎湃。而那样的画面，似乎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就能化成现实，也是如今沙泉的放大增幅版本！ 嘿，他们沙泉，现在已经是有绿，有羊，有蜂，有水···有活力，已经非是之前濒临被黄沙吞没的沙村，而是名副其实的，绿色沙泉！ 可使用土地增加，钟荞干脆增加了草场面积，直接按着三万亩规划。所需要的农资，钟荞一次性报给丰收农资，当天下午，丰收农资的运货车，就开始陆续往沙泉运送物资。 第一车，当时能够用到的部分物资，直接卸载到地头支起的简单遮阳棚下。 “钟总，又要劳你照顾，再次合作了！”小何小车，笑着和钟荞问候，“咱沙泉在，这次又要大干一场，这是农资清单，请你核对明细，签单!” 他们丰收农资的设立，就是需要千千万万的农户投入沙漠建设，而这其中，又以钟荞如今最为突出，也成了他们这个分部，最大的客户。 两万公顷，三十万亩，何等庞大的覆绿规模，这一年，他就是沙泉这边的专属服务人员。 “机械已经调动，明早准时入场！” “没有问题，辛苦了，咱们丰收农资一如既往高效！”钟荞简单清点后，利索签字，为丰收的效率点赞。 “这是必须的，我们的职责！” “三哥，秋明哥，玲玲姐····明天，你们跟随技术人员，负责协助操作植树机器！”钟荞从本村归来的年轻人抽出九个，三人一组，负责跟随明日前来支援的技术人员，上苗，操控，这些都是他们要学习的内容，日后，他们引进机器，这一批年轻人，就是操作的中坚力量。 实验组的技术人员，只能暂时来支援，日后长久作业，还是要培养出来，属于他们的技术人员。 “荞娃给你们机会，用心培养你们，让你们跟着学技术，可都给争气点儿！”一个个家长止不住嘱咐，他们上了年纪，学得浅，只能做点儿不需要技术的体力活。 现在，娃们有机会走上技术岗，打断腿也得让他们多用心学着，日后这是受用不尽的铁饭碗！ 次日，属于丰收农资旗下的机械陆续入场，他们有过和沙泉的合作经验，入场就在钟荞季朗的指挥下，开始进行推平，压出便道。 七点左右，两辆运输车和一辆商务车缓缓驶入沙泉，开到作业区边缘。 “先生，钟总，三十台北斗智能植树机器人送到！”周炜从运输车驾驶室跳下来，向章时衍汇报。他是章时衍的特助之一，负责此次调配押送工作。 他转而介绍商务车下来的技术团队：“江祁玉江博士是负责此次试点项目技术支持负责人！” 上一次前来，他正是随行人员之一，认得钟荞。 “先生，钟总！”江祁玉上前一步，他刚下车，看了那满眼青绿，是如今每个初到沙泉的人，一样的震撼。 他从地上捏起一把土。那土细碎、湿润，带着一点黏性，在掌心一攥就抱团。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草木香。 这是养了两个月的土壤，从沙变成了土，从死变成了活。 先生果然慧眼识珠，找到了这么个好地方给他们实验机器。 “辛苦江博士远道而来！”简单寒暄后，钟荞引领江祁玉团队介绍指定地域：“这就是我们初期的种植地域，一期草场工程三万亩，咱们的植树机负责外围防护林六千亩种植！” “这三十台植树机，我们根据沙漠地域特别调配参数，履带加宽，压强减小，在沙地上不容易陷。动力系统也做了调整，沙地阻力大，普通机器跑不动，咱们的机器没问题。先生，钟总，请看看机器效率！” 运输人员和几位辅助人员已经协助卸载，他拍了拍其中一台机器的履带，又指了指车身侧面的控制面板。 钟荞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履带确实比普通的宽了不少，纹路也更深。这样的机器，还没面向大众推广，对于她来说，也是新鲜事务。 “还有，植树的深度和间距都可以调。”江祁玉继续说，“梭梭、红柳、沙棘，不同的苗子，深度不一样。我们在系统里预设了几组参数，现场也可以手动调整。” 章时衍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把主场交给钟荞和江祁玉。 江祁玉打开侧面的集成储苗箱，抱了一捆梭梭扦插条放入。 “钟总，我们试试？”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已经平整好的沙地，“从你指定的区域，先跑一圈，您看看效果。” 这三万亩草场，昨天钟荞已经带人，定位画出了防护林的区域。 钟荞点点头：“您是专业的，听你安排。” 江祁玉招呼几个技术人员过来，开始装车。 扦插枝条一捆一捆地搬过来，码在机器的苗盘上。那苗盘是专门设计的，一层一层，能装不少。江祁玉一边装一边解释：“一次能装3000根，跑完一圈回来再补，效率比人工高多了。” 装好枝条，他又检查了一遍履带、苗盘、控制系统，然后跳上驾驶室。说是驾驶室，其实就是一个带遮阳棚的操作台，四周敞着，视野很好。 江祁玉按下启动按钮，机器嗡鸣起来，履带缓缓转动，沿着新修的路往防护林地带开去。 钟荞和章时衍跟在后面。 江祁玉把机器开到起点，停下来，朝他们招招手：“钟总，您上来看看吗？” 钟荞爬上去，站在他旁边。操作台不大，刚好够两个人的操作，她的眼睛好奇看向前面的控制面板。江祁玉指着屏幕上的参数：“深度，二十公分。株距1.5米，行距2.5米。这是梭梭的参数，您看行不行？” 钟荞想了想：“可以再深一点，二十五公分左右，沙地松软，太浅了容易被风刮倒。” 江祁玉点点头，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调整了参数。然后他按下启动键，机器缓缓向前移动。 钟荞盯着前面的苗盘，机器走到预定位置，苗盘上的机械臂自动抓起一根梭梭枝条，垂直往下，插入沙土，然后覆土轮随即压下，把枝条周围的沙土压实，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一气呵成，滴灌带同步铺设。 “这效率……”钟荞眼睛亮了，“可真是太赞了！”比他们之前大机器开坑，人工三人一组插苗覆土还要利索。 江祁玉笑了：“这还不是最快的，等跑顺了，还能再快。”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现在已经种了十根了，株距、深度、压实度，都在标准范围内。” 钟荞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不禁叹道：“之前我们植树，大机器开坑已经够省力气，但是一天光是弯腰在地里，一根一根地插苗覆土，一天下来，大家伙还是腰都直不起来。现在，机器几秒钟就能种一根，而且比人工更精准、更稳定。果然，科技改变生活！” “对，这就是科技进步的魅力，节省人工劳力，，目前咱们北斗系列单台机器，理论值是一天60-80亩，但实际会少一些。沙地平整度，苗盘补苗也需要时间，以及机械需要间隔时间检修。保守估计，十台机器一组一天六百亩没问题。” “三十台，一天就是一千八百亩。” “对，咱们有安排提前平整土地，若是顺利，一天两千亩应该是可以完成的。如果两班倒，还能更多。”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吃不成胖子，不需要两班倒，正常作业时间，避开最热时间段作业就行，咱们技术人员的身体重要！”钟荞摇摇头，再重要的任务，也不会是以作业人员的身体代价来推进。 “钟总体恤，好，就按您说的！”好老板，江祁玉竖起大拇指！ 钟荞笑笑，继续看着机器作业。 机器推进，一排排梭梭枝条整齐地立在沙地上，株距均匀，行距笔直，精准定位，误差忽略不计，比之前他们人工插的还规整。 风从沙地那边吹过来，那些枝条轻轻摇晃，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章时衍站在地头，看着那台机器在沙地上缓缓前行，一排排枝条在身后延伸。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远处那片还在沉睡的荒漠。 两万公顷三十万亩，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但当这个数字，分解成一天两千亩，也不过是一百五十天，不到半年的时间而已。 半年，很短暂的时间，对于这边土地，却是翻天覆地。看着那些正在进行着变化的土地，看着那个蹲在操作台上、眼睛亮晶晶的姑娘，章时衍眼中笑意漾开。 江祁玉又跑了一圈，把机器开回地头，停下来。 他跳下操作台，笑着问钟荞：“钟总，怎么样？” 钟荞也跳下来，拍拍手上的土：“很好，比我想象的还好。” 江祁玉笑了：“那行，我们开始全面作业。三十台机器，分成三组，每组十台，两个技术员和三个辅助人员，咱们同步开工，争取早日把这三十万亩种完。” 机器能提高效率，但种下去的苗子，能不能活、长得好不好，还是得看人、看水，看地。而这，据他了解，恰恰是他身边这位钟总的拿手。 钟荞真诚感谢：“辛苦江博士。” “不辛苦，钟总提供的地域，足够咱们收集丰富数据，我们也要感谢钟总信任，咱们互利共赢。”江祁玉摆摆手，转身去指挥其他技术人员。 第一百六十一章 铺展 所有机器已经卸完了，正在调试，技术人员拿着平板，一台一台地校准参数。 江祁玉走过去，与技术人员一起校正、设置。钟秋明几位辅助人手，按着指挥往集成苗箱里填放种苗，间歇的时候，时不时看着技术人员的操作。 在他们没有腾开时间专门指导的时候，他们可以多留心，多记忆，等到学习的时候，互相印证。家里人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该用心的时候，他们得拿出来十二分的用心来。 太阳刚冒头，在技术人员的操作下，三十台橙黄色的植树机已经在技术人员的操作下，鱼贯驶入预定的防护林区域。 它们六辆排成一列，沿着新划好的地界缓缓散开，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奔赴各自的战场。 履带碾过沙地，留下浅浅的印痕，不深，不陷，稳稳当当。 原本停在地头时那副“数量不凡”的架势，分散到诺大的场地里，倒不算显眼了。 但机器过去之后，进度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排排梭梭红柳、沙棘枝条整齐地立在沙地上，株距均匀，行距笔直，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像是谁用尺子量过似的。 江祁玉站在地头，手里拿着平板，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三十台机器的运行状态、作业进度、苗木消耗，一目了然。他偶尔对着对讲机说几句，调整某台机器的参数，语气不急不躁，但每个指令都干脆利落。 “一号机，深度再加两公分，沙地有点软。”他对着对讲机说完，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台正在作业的机器，确认它调整了参数，才低下头继续看屏幕。 拖车退后，六台多功能机器上阵。旋耕、镇压、播种，一步到位，三万亩的草场，分区耕种开始铺展开来。 机器轰隆隆地开过去，身后留下整整齐齐的田垄，黄沙的土层被翻起来，种子播撒进去，植保无人机随之跟随起飞，沙养肥滋养，沙凝剂封层固沙凝土，封住种子随风跑的可能。 地头摆着几个大桶，钟荞正往里面倒种子。她们是要混播的，各种种子要混合一下，再加上，钟荞要亲手操办，激发种子活力。 苜蓿、羊草、冰草······不同的种子按比例配好，倒进桶里，钟荞用木锹搅拌均匀。章时衍挽起袖子，继续往里倒着种子，季朗也没闲着，一袋一袋拆着包装，配合的相当好。小叔都在主动干活，钟荞更是没闲着，他能啥也不干看着？ “四哥，帮我把那袋苜蓿种子递过来。”钟荞头也不抬，手里的木锹还在搅动。 章时衍弯腰拎起一袋苜蓿种子，撕开包装，倒进桶里。动作不算熟练，但稳当。 季朗在旁边拆着羊草种子的包装，封装线拆除，一袋袋种子露出口，等待取用。“钟荞，这混播的比例，是你查资料定的？” “对，不能全种苜蓿，牛羊吃多了苜蓿，会胀肚、胀气、急性瘤胃臌气，严重的直接撑死！”钟荞点点头，停下来，看了看桶里的种子，又搅了几圈。 “我查了资料，又有偿在网上请教了专家，百分之30的苜蓿，加上七成的无芒雀麦、羊草、冰草刚刚好，苜蓿负责固氮养地、高蛋白，禾本科草负责防胀气、填充饱腹、耐啃耐踩，这样营养均衡，牛羊随便吃，不胀气、不掉膘、不伤胃，草场也能越用越肥，维持更持久！” “科学!”季朗笑着点头，他就知道，钟荞靠谱，绝不打没把握的账。 八点，又一列工程车拖车组成的车队卷着烟尘入场。 打头的是两辆平板拖车，上面固定着两台大型钻井机，履带式底盘，比之前用的那台还要大一圈。后面跟着几辆货车，装着管道、水泵、电缆和各种配件。车队停在地头，扬起一阵尘土，好一会儿才散开。 王队长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笑容满面，老远就朝钟荞招手：“钟总，又合作了！”他大步走过来，握住钟荞的手，用力摇了摇，“咱们今年，只管给你这个大客户干活！” 钟荞笑了：“王队长辛苦，咱们又要麻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钟总这是给我送财进门，订单源源不断，咱们从上到下，都高兴的不行，感谢钟总照顾，这活，你放心，绝对给干的漂漂亮亮，有任何问题，你只管找我！”王队长拍着胸脯保证，这个大单，他们拿定了。 他回头头指了指拖车上正在卸载就位架设的两台大家伙，这是他们的底气，“咱们县里的大型钻井机我又申请来了，市里援助了一台。钟总，你就看好了，今天一天，咱们给你出两口井出来！若是日夜不停，还能翻倍！” 钟荞看了看那两台大家伙，一台之前两万亩覆绿打井的主力，另一台同标准，更加崭新。履带比之前的老打井机宽了不少，钻塔也更高，一看就是能打深井的。 “那敢情好。王队长，打井的点我已经标注好了，就在那边。”她指了指远处那片新规划的土地，“打井位置我已经初步标注好，麻烦你们勘探定位上机器！” “没问题，咱们都合作多少次了，钟总你的本事，绝对没问题！”蓝天成熟门熟路带着任何机器，径直就去了钟荞落定的第一个打井点，便道就是沿着打井点碾平的。 打井点钟荞已经标注好，蓝天成到岗就开始带着机器和打下手的土地，开始对钟荞标注的打井点进行勘探验证。 找到水，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于钟荞的找水能力，他们早就心服口服！ “正常安排就行，一天两口井，已经很快，不需要日夜赶工，咱们工人身体更重要！”钟荞叮嘱道，以人为本，他们的进度，还用不着这样日夜赶工，能够供应上的。 “这一次，咱们内部草场，考虑着牛羊啃食，草根堵管，对滴灌的伤害太大，维护成本太高，不再采用滴灌给水，没有那么着急！” “钟总是准备上高空喷灌？”王队长见多识广，很快意思到，钟荞要用什么。 “对，上平移式喷灌！”钟荞点点头， “大型平移式喷灌系统桁架高悬，喷头离地两米有余，既能彻底避开牛羊踩踏，也不妨碍割草机、运输车等机械进出作业，绝不会像滴灌那样轻易被压坏堵塞。 机器沿直线平稳行走，水肥均匀洒向每一寸草地，三万亩连片草场全覆盖、无死角，比传统大水漫灌节水一半以上，全程全自动运行，极大节省人力。更能实现水肥一体化，随水同步精准施肥，完美适配这片沙漠草场的高效节水与标准化作业需求。” 季朗随即将钟荞选择的优势详细解说分明，他的功课做得相当不错。 “蓝师傅，怎么样？”钟荞走过去，蹲在蓝天成旁边。地上摆着综合找水仪，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数据。蓝天成正盯着屏幕，手指在仪器上点来点去，眉头微微皱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钟总，你这双慧眼亲自点的打井位置，那必须是有水，有好水，毋庸置疑！”蓝天成笑着抬起头，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数据出来了，深度一百三十米到一百八十米之间，有两个含水层，厚度都不小，水质也不错，又是如之前一样的优质好水，估计又是直饮水级别，灌溉当然没问题。再说一百遍，你这找水的能耐，我们得继续好好学习！” 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用手指在几个波峰上点了点：“你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是水的信号。尤其是这个位置，一百五十米左右，水层厚度估计超过二十米，出水量不会小。” 若不是他们现在亲自蹲在这里，只看数据，很难想象，这样丰富富水脉，是在不毛之地的荒漠地下找寻到的。 钟荞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曲线，见多了，大致能看懂一些参数，她谦逊笑着，不过分标榜自己的能力：“还是得咱们得仪器确认，才能敲定真正拍板，能打井吧？” “能！怎么不能？”蓝天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个点，比咱们上个月在你们村东头打的那口还好。这口，比起村里的那两口最先打的井出水量，只多不少。” 他转身朝身后的工人们挥挥手：“可以了，点位确认了，架设备！” 王队长比了个收到的手势，工人们应了一声，立刻开始从车上卸装备。 钻杆、钻头、水泵、电缆，一样一样搬下来，在沙地上摆开。 王队长指挥着，游刃有余的指挥着，相继摆放到合适的位置。 “往左一点，再往左……行了，就这儿。”他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圈，“钻塔架在这个位置，底座要稳，沙地松软，下面垫钢板，别到时候钻到一半陷下去了。” 在这里打了那么多口井，王队长干拍着胸脯骄傲，他有丰富的沙地打井经验！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产业链 “咱们用水省，打的深，找的水脉厚实，一口井覆盖个两三千亩，咱们把井规划好，日后这片地，迟早都向之前一样绿油油的，喜欢人得很！”王队长和蓝天成尽皆笑着期盼， “大面积，大机器，大场面，我们也算是跟着涨了见识！咱们这一片，大多数还是小农种植，旋耕机常见，但是如钟总这样的大手笔，可是几乎找不到！” “种地水先行，您们的工作可是我们这片地种好的重中之重，没有水，再好的配置，也都白瞎！” 王队长摆摆手：“放心，包在我们身上。咱们合作这么多次了，你还不信我？” 钟荞笑了：“信，所以一想到打井，就找您。” 蓝天成也笑了，转身又去忙了。 机械轰鸣中，草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推进，钻井机开始运作，两个打井点同步，植树机匀速前进，一排排苗子，整齐种下。 作业区里，采收的大家伙，换框直腰间隙，止不住地往那边看，眼里的希望更深。 荞娃又有了新动作，日后需要用到的人手，只会越来越多，他们不缺活干，未来稳稳的。 来这里干活的人，那是打心眼里，希望钟荞这边越来越好，这边扎根的绿色越多，阻拦的风沙面积越大，他们也能跟着受益，不再经受风沙割脸的苦痛，还能挣到稳妥妥的收入。 “要不是这采收走不开，应该是咱们跟着种树，那机器种树能行吗？”有人念叨着，他们自来见识的都是人工扦插，哪有想过，现在有机器可以自动种树。 “荞娃见识多，能安排，那就是能行的。就是现在机器都能干咱们的活，以后咱们还有那么多活干吗？”不免有人担心，她们都是没什么手艺，只有一把子力气，如果连力气活，都被机器取代，那他们以后怎么办？ “有的，荞娃说了，机器代替的是让人不那么累，还有很多都是机器干不来了的，据说这一大片荒漠，县里都交给荞娃打理，那么大的地方，还能缺咱们干活的！就像这采收菜蔬，这不就是机器干不了的，只这一个，咱们就能长久干着！”钟老五昨天跟着划地域插楔子，知道的多一些。 “对，大家得相信荞娃，只要大家伙好好干，不会让咱们大家伙没有着落，娃一直都在为咱们着想呢！”钟敬勤跟着接话，之前荞娃也能上机器，但是她只把最累的开坑交给机器，其他都用了人工，给了大家伙挣钱的机会。 现在，肯定依然！ “娃让咱们都在家门口挣到了钱，有多少活，咱们就干多长时间，谁还能让主家一辈子养着不成！”有明白事儿的，直言不讳。 “有那方便快捷的方式，谁不用好的，让人家娃不用好的，反过来将就咱们，花更多钱雇咱们，干得更慢，哪有那么大的脸！” “也是，咱们干一天是一天，这摘菜的活，咱们还能干不少时间，想那么多干嘛！”除了沙泉本村，他们本来就是打短工的。只是，钟家的待遇，干的时间长了，让他们当成了长久，贪心想要一直干下去。 谁不想，长长久久挣这丰厚工资，干这松快的好活！ 不过，钟敬勤的话，还是让大家伙心里更安稳，那么大的地方，据说新增了几十万亩，肯定少不了人干活，他们不怕苦，不怕累，有钱挣就行！ 直播间里，航拍镜头，全程直播，抓取着那片正在作业的沙地热乎朝天的场景。特别是，特写的三十台橙黄色的植树机排成几列，在技术人员远程操控下缓缓推进。 机械臂精准地从苗盘上抓起一株梭梭苗，垂直插入沙土，覆土轮随即压下，把苗子周围的沙土压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超出很多人的认知想象。 弹幕早就炸开了锅。 【哇咔咔，荞荞又大手笔地开展新工程了！这机器，这阵仗，这排面！】 【全自动智能植树机？长见识了！这效率，嘎嘎的！比人工快太多了！】 【你们看那个机械臂，抓苗、插苗、覆土，一气呵成，比我手快多了！】 【那是，人家是机器，你是人，能比吗？】 【所以以后种树都不用人工了？全交给机器？】 【也不是全交给机器，机器干粗活，人干细活，你总不能让机器去掐菜吧？】 【掐菜还是得靠二大娘他们，那手速，机器都比不上。】 弹幕里，有人已经开始研究那些植树机的参数了。 【这机器什么型号？华盛的？北斗智能植树机？我好像在新闻上见过。】 【对，就是那个！之前说是试点，没想到试点放在沙泉了。】 【华盛是我知道的那个···那个华盛？天啦噜，荞荞这是种好梧桐树，引来了金凤凰扶持吗！真得太骄傲了！】 【对，就是我们想的那个华盛，国内就一个华盛，高新科技领域独角兽啊！没想到，章总这么给力，这样先进的设备引进沙漠了。】 【章总给力，这就是传说中的“带资进组”吧？】 【哈哈哈哈，带资进组，笑死我了。】 弹幕越刷越热闹，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有人注意到了远处那几台正在作业的多功能机器，又开始问。 【那边那些大机器是干啥的？旋耕的？】 【对，旋耕、镇压、播种，一步到位，那是给草场用的。】 【草场？荞荞要在沙漠高草场，太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一直是荞荞的代名词不是吗！之前收了那么多羊羔吗？荞荞有做专门草场的打算！】 【荞荞这是要搞多元化经营啊，在沙漠里出现风吹草低见牛羊，这简直是海市蜃楼一般的梦幻！】 【荞荞出品，一切皆有可能，奇迹就是她！】 【菜、茶、羊、蜜，现在又加上植树机，沙泉的产业链越来越长了。】 【关键是人家每一样都做得好，不贪多，不急躁，一步一步来。】 【所以人家能成事啊。】 弹幕里，有人晒出了自己收到的沙泉菜的照片。 绿莹莹的豌豆尖码在白瓷盘里，看着就新鲜。 配文写着：“昨天抢到，今天就到，这速度，绝了！晚上就吃它！” 底下跟了一串评论：“羡慕”“我也想要”“下次我一定要抢到”。 【我的订单已发货！哈哈哈，明天就来到了！】 【你们别光说吃的了，看那边，打井队也进场了！】 【那两台大机器是钻井机？好大啊！】 【对，县里支援的，市里也援助了一台。今天要打两口井。】 【一天两口？这效率，跟植树机有一拼。】 【沙泉这是要上天啊，啥都是高效率。】 【不是沙泉要上天，是荞荞要上天。】 【荞荞本来就上天了，人家是带着沙泉一起上天。】 弹幕里，有人开始分析沙泉的发展模式了。 【你们发现没有，沙泉的发展模式很清晰。先种菜，短期收益；再养羊，中期收益；荞荞还规划了葡萄、中药材，长期收益。短中长结合，稳得很。】 【荞荞太棒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不飘不躁。】 【对，换别人，早飘了。荞荞呢？每天三点半起来，蹲在地里掐菜，跟工人一起吃大锅饭，哪个身价千万上亿资产的能做到这样的始终如一。】 【所以人家能成事啊。】 【这句话我已经说累了，但还是要说——荞荞值得。】 【看着沙泉一天天变好，现在更是进入发展快车道，作为从见证第一口井出水奇迹的老粉，我简直泪目！从荒芜寸草不生，满地黄沙，到如今两万多亩绿意成茵，三万亩草场蓄势待发，还有三十万亩等待覆绿····一个字，服，两个字我服！】 季朗瞄了眼直播间，看到满屏飘飞，还有这段长平，不由得笑着个钟荞点了点：“直播间又热闹起来了！” 钟荞看了一眼，笑笑，继续手里的种子抄拌，这个动作，她已经维持许久。六台机器作业，需要的种子数量堪称海量，赶紧把今天用到的种子混合激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直播间的云观众，早就已经习惯，这是云直播！ 没有实时回应！ 大家自嗨，依然很欢乐，他们因为奇迹吸引，进入直播间，也伴着这份奇迹，收益良多！ 十点钟，最后一辆冷链车驶离，地头的采摘也收了尾。 吃过饭，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把其他村的人送回各自的村子。从凌晨开始，喧嚣了半天的作业区，渐渐安静下来。 五太爷站在食堂门前，朝还没散去的沙泉本村人喊了一嗓子：“大家伙受累，下午把蜜瓜苗子移栽了！荞娃说了，下午给大家算加班工时！” “没问题，咱们蜜瓜苗子长得可好了，大家伙加把劲儿，就今天一个下午的事儿！”大家伙当即响应，就那两百亩地，他们这么多人，一人两亩地的事，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荞娃给他们的安心，他们都是签了合同的，还有城里的待遇，好着呢!活，当然要干得实在漂亮！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取蜜 “咱这蜜瓜苗子，壮实着呢，再配上咱们的宝贝沙养肥，栽下去肯定能活。前面垄都起好了，天黑前肯定能栽完。正好一夜缓苗，明天不怕晒坏了！”三点半，抓紧时间午休三小时的大家伙，再次出现在地头。 几位手稳的婶娘负责移苗子，苗床里的蜜瓜苗已经长了快一个月，叶片肥厚，茎秆粗壮，正是移栽的好时候。铲子四周一撬，四四方方带土的苗子就取了出来。 根坨完整，白生生的根须在土里盘着，看着就壮实。 一拖框一框的装好，今天需要的混播种子拌完，钟荞直接又投入这边的工作，跟着何雷周向前几人，一起一人一辆电动三轮车，来往苗床和一号地，搬运蜜瓜苗。 蜜瓜地打垄的时候，已经开好了标准的定植坑，大家只要把苗子放进去，再覆土就成，不用压的太实在，蜜瓜苗喜疏松，并不喜欢太实在的土层。 “沿着定植坑栽种，一垄两行，交错栽。”钟根民从头巡查到尾，宏亮的声音指挥着，“大家要把苗子放稳，不要歪三拧四，还要返工！” “得嘞。” 大家散开，各自找位置。 百来号人，分散在两百亩地里，不显得挤，也不显得空。 有人弯腰放苗，有人跟在后面覆土，有人起苗，有人运输，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两百亩地，说多不多，赶在天黑之前，所有苗子移栽完成。同步，另一边草场作业区，今日三十台植树机，整整完成了两千亩的植树，草场播种，也种下了整整两千亩，进度喜人！ 食堂二楼，村里的房屋，已经收拾出来，安顿远道而来的技术人员。 “江博士，条件简单，请大家多多包涵！” “已经很好了，我们都习惯各种环境，实验田里扎帐篷，都是常有的事情！”江祁玉看了眼，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单被褥都是新的，他们待遇已经很好了。 晚饭开餐已经是八点钟。 大家收工回来，洗了手，端着碗，有说有笑。 苏老七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菜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今天特意加了一道紫云英炒炸肉——五花肉切片，炸得焦香，再和紫云英一起翻炒。肉香混着菜香，油亮亮的，看着就馋人。 “七舅，今天加菜了？”钟老五端着碗，站在窗口往里看。 苏老七头也不抬：“加了一道紫云英炒炸肉，你们辛苦一天了，荞娃让给大家伙吃好。” “好嘞！荞娃从不亏咱们的嘴，再累都值得！”钟老五端着碗回去，夹了一筷子紫云英炒炸肉，塞进嘴里，享受到表情流露言表，“咱们这菜，还是这么好的滋味，和炸肉，配在一起，香得咧！” 二大娘也尝了一口，点头：“七舅手艺越来越好了。” 苏老七从后厨探出头：“我的手艺还行，但主要是还是咱们的这紫云英，炒啥都好吃。” 众人笑着，筷子动得飞快。 江祁玉端着碗，坐在角落里。他是第一次来沙泉，也是第一次吃沙泉的饭，这一吃，就是惊艳，他总算明白，来的路上，他点进直播间了解沙泉情况，看到的那一系列感慨，原来都是真实的，不是水军刷屏！ 这菜，比他吃过的任何菜都好吃。 他不由得加快了吃饭动作，其他技术人员几乎有志一同。 筷子在盘子里穿梭，几乎没有停顿。其他技术人员也差不多，一个个吃得头都不抬。有人吃完一碗，又去添了一碗；有人把菜汤倒在饭里拌着吃；有人吃完了还坐在那里，盯着空盘子，意犹未尽。 “冲着这个菜，江博士，我能申请一直留在沙泉工作啊！”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江祁玉也放下了碗，笑了：“要留在沙泉，那你得问钟总。” 年轻的技术人员看向钟荞：“钟总，行不行？” 钟荞端着碗，慢慢喝着汤，笑着点头：“行啊，草场要建，葡萄要种，中草药要试，哪样都缺人。咱们沙泉正缺人才呢，只要你愿意。沙泉欢迎你。工资之前多少，我能给上浮百分之二十聘用，就是可惜，沙泉偏僻，留不住你们这样的大才！” 年轻的技术人员眼睛一亮，又无奈哀叹：“若不是怕对不起自己寒窗苦读二十年，我还真想留下来！” “你是没看直播间，想来沙泉工作的，那叫一个过江之卿，只是沙泉目前没对外招聘，若是放出消息，你看看，哪轮到咱们！”另一个技术员笑着摊摊手，他是后进钟荞直播间的新粉，但是也知道沙泉的火热。 他们现在讨论的，已经算是晚的了！ 众人笑着，食堂里热闹得很。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钟荞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星星。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密密麻麻的，挂在天上。章时衍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四哥，明天要走？”钟荞问。 “嗯，明天一早。”章时衍说，“公司那边有事，得回去处理。” 他本就是临时起意来这里，能停留两天，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 钟荞点点头，四哥给她的帮助，她想感谢。 想了想目前沙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然后说：“四哥，有兴致的话，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收蜂蜜。蜂箱里的蜜差不多可以取一次，正好让你带点回去尝尝。” 工具，她都准备齐全了。 章时衍看着她，嘴角上扬出：“好。” 第二天一早，先跟着把今日的出货安排好，等天光亮起，钟荞穿着长袖，戴上蜂帽和手套，又给章时衍准备了一套。 章时衍穿跟着做同样动作，作为生手，他们得先把自己的人身安全保全。 “四哥，你这样挺别致的！”钟荞笑着调侃。 章时衍正了正蜂帽，眼睛弯了弯：“第一次亲自取蜂蜜，我今天跟着学一项新技能！” 两人说着话，往蜂箱那边走。 蜂箱放在厂房后面的空地上，背风向阳，周围是成片的苜蓿。村里外围防护林之前的老树，今年在钟荞的蕴养和精准水肥滋养下，花开得正旺，蜜蜂在花间穿梭，嗡嗡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曲子。 钟荞走到第一个蜂箱前，蹲下来，轻轻打开盖子。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蜜蜂，但她并不害怕，也不慌。拿起蜂扫，轻轻扫开表面的蜜蜂，露出下面的巢脾。 巢脾上满是蜂蜜，琥珀一样的颜色，在晨光里泛着光，淡淡的花香味，未入口已经陷入肺腑之间。 “四哥，帮我拿着这个。”她把巢脾递给章时衍，又去取下一脾。章时衍接过去，稳稳的接着，做好工具人。 “要尝尝吗，四哥？”钟荞用刀削出一小块递给章时衍：“咱们今年的蜜，品质看起来，挺好的！” 章时衍没有犹豫，接过去送入口中，那蜜入口清甜，不腻，润滑细腻柔软，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咽下去喉咙里凉丝丝的。 “怎么样？”钟荞问。 “很好。”章时衍说，“比市面上的好，是我目前吃过的最好吃蜂蜜，恭喜，又要有一样顶级出产。” 他这话，是出自真心，还真不是为了夸赞而夸赞。 钟荞笑了，继续取蜜。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取，一个接，不一会儿就取了好几脾。钟荞把巢脾放进摇蜜机里，摇动手柄，蜂蜜被甩出来，顺着桶壁往下流，琥珀一样晶莹，每一滴蜜，都是自然的精粹。 “四哥，你来试试吗？”钟荞让开位置。 章时衍走过去，握住手柄，慢慢摇动。 动作不算熟练，但稳当。蜂蜜从巢脾上甩出来，在桶底汇聚，越来越多。 “慢一点，不要太快。”钟荞在旁边指导，“太快了会把巢脾甩坏。”她之前，有跟着爷爷学习取蜜的经验，如今温故而知新，还算驾轻就熟。 章时衍放慢了速度，蜂蜜继续流出来。他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行了？”他问。 “行了。”钟荞点点头，打开桶底的阀门，蜂蜜流出来，装进准备好的瓶子里。那瓶子是玻璃的，透明透亮，蜂蜜装进去，通体晶莹，好似，水晶盛入琥珀光，看着就诱人。 章时衍看着她装蜜，忽然问：“这蜜，你打算卖吗？” 钟荞想了想：“先不卖，产量不大，留着自家吃，送人。”她抬起头，看着他，“一会儿四哥。你带几瓶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沙泉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出产~！” 章时衍点点头：“好。” 两人装了二十瓶蜂蜜，一斤一瓶，钟荞用纸箱装好，搬到章时衍车上，他们今天才取了两个蜂箱，每个都取了一半的量。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线亮得晃眼。章时衍站在车旁，看着钟荞。 “四哥，路上慢点。”钟荞叮嘱。 “好。” “到了说一声。” “好。”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摇下车窗，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踩下油门，缓缓驶离。 钟荞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晨光里。 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地里走。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全其美 “爷，你亲自上手了？”送了章时衍回来，钟荞就看着爷爷正在摇蜜，比起她的一板一眼操作，老手苏满贵，就相当写意轻松许多，“怎么不带手套？” “我们手上有老茧，不怕蜜蜂蛰，你们年轻娃细皮嫩肉的，操作还是要小心些！”苏满贵不在意的摆摆手，他松开摇蜜机，打开盖子往里看，不由赞道： “咱这蜜可真好，你看这色儿清透的很，好像泛着光呢，细细腻腻的，没有粗沙硬块，挂桶不粘桶，光是看着就与众不同。哪是外头那些浑糊糊、黑乎乎的普通蜜能比的。我闻着花香正得很，干干净净，一点涩味、怪味儿都没有。” 他随手沾了点儿桶延的蜜送入口中，不由得瞬间享受的眯上了眼，“这味儿，来，他五叔，老哥哥们都尝尝，可真好，甜得柔和一点儿不腻嗓子，咽下去润滋滋的，满口都是咱这花儿的清香，可真舒服！” “我收了这么多年蜜，就只有今年这蜜成色最好，连我年轻时，那会儿花还不少的时候，都不比得！咱们的花好，这蜜的份量也不少呢！” 特别是在阳光下，这么一看，犹如琼浆玉露！ 直播镜头纤毫毕现的将摇蜜桶里的蜂蜜呈现在云观众的视角。 【荞荞，我要，我要，蜂蜜，饿饿！】 【这一看就是好蜂蜜，咱们亲眼看着这些土蜂采花酿出来的！真正的土蜂蜜！】 【刚才荞荞刚把蜂巢拿出来，摇蜜我就止不住心动啊！】 【荞荞，咱们敢拿出来，敢不敢上链接？】 【满打满算就才四个蜂箱，章总还带走了两个蜂箱的量，剩下两个，荞荞肯定自留加给人，哪有我们的份！】 【又是羡慕章总的一天，‘带资入沙泉’的待遇，果然不一样！】 【e=(′o｀*)))唉，谁让人家有实力，帮荞荞搭桥，引来了北斗智能植树机的试点，对荞荞的覆绿建设大有帮助！】 【何时有能耐，也让荞荞送我好东西啊！】 【可能做梦比较快？】 【或者我们已经享受到了？荞荞的抽奖，可不就是馈赠我们!】 【只恨自己手气不够好，抢不到荞荞的馈赠！】 【不知道现在去沙泉，能尝到咱们这琼浆玉露蜂蜜吗？】 【或许，看在远道而来的份上，荞荞能招待一盏蜜水？】 【想去沙泉的心，已经迫不及待在路上！】 有了先进机械辅助，新的作业区里，技术团队加上辅助人员也不过寥寥二三十人，但是进度堪称突飞猛进。 县里协调，苗木资源充沛。 运苗车来来去去，拉来了数以万计的扦插苗子，三十台植树机每日十个小时工作，两千亩一天的效率，只三天时间，就把预定范围的六千亩草场防护林推进完成，连中间划分草场分区的间隔带都一并完成。 同步，内里草场，也推进了六千亩种植，多功能机器继续推进着草场种植，江祁玉则找到了钟荞，问询下一步计划。 “沙漠种植，防护林先行，咱们里面不管种什么，外面都得把防护林先种上才行，我计划，围着咱们两万公顷的地域外圈，种一圈闭合式外围防护林。还是梭梭、红柳、柠条、沙棘、花棒搭配，六十米宽幅，主风口加宽到百米，预计种植面积四千公顷左右，接下来的时间，要辛苦江博士安排指挥机器，安排种植进度！” “六十米宽幅普通边，百米宽幅主风口的防护林，钟荞，你这是要在咱们两万公顷的沙漠外围，筑起一道绿色长城呢！”季朗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也不由竖起大拇指，深深叹服道。 “钟总，大手笔，厉害！”江祁玉同样动作，为这份大手笔赞叹，同样的，他们也有足够的发挥空间，四千公顷的沙漠种植，他们能收集多少数据，对于他们的智能植树机迭代更新，数据收集，都将有不可计数的助益。 “这是最必须，最不可缺少的挡风墙！”钟荞摊摊手，“还好，咱们挡风墙，也能成为经济产能区！等防护林种好，咱们租无人机播撒混合草种，再加一层草网固沙养土！” 这几天，钟荞一直在筹划全面着整个两万公顷的布局，如今内里规划已经有初略布局，外围防护林却是要先一步推进的。 外围防护林栽种完毕，林间空地开阔，裸沙裸露，若是不管，依旧容易起沙受风蚀。 钟荞便定下一套综合治理的法子，先种防护林木，然后动用无人机整片作业。 先全域大面积飞播草种，以沙打旺、沙蒿为主，混播草木犀与矮生苜蓿，耐沙耐旱，贴地丛生。 然后喷洒环保沙凝剂，荒漠表层细细凝结成一层透气柔薄的固沙地膜，牢牢锁住浮沙，减少水分蒸发。 随后无人机最后补施沙地专用沙养肥，改良贫瘠沙土。 再借山河珠缓缓滋养，日后，林间空地便铺满茂密草被，下层草毯固土，上层林木挡风，双层屏障环伺，两万公顷土地的风沙隐患，从根源上稳稳掐断。 还好，这些天的不间断出货，她手头积累了一笔两千万起跳的不菲资金，不然，还真是拉不起这一波建设基底。 “没问题，交给我们，钟总尽管放心，保证为咱们筑起这条绿色长城！”江祁玉平日里文雅平淡的眉宇间染上振奋的神采，能参与到这样的大建设工程里，他们与有荣焉。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远处那片正在规划建设中的荒漠，目光里多了一分平日里少见的坚定，植物生命，已经在其中孕育。他们第一天播种的种子，已经冒出嫩嫩的芽苗，浅浅的绿，生机已经出现。 他们亲眼，在见证，这片土地，孕育奇迹诞生，且亲自参与其中！ 钟荞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地。 “感谢江博士费心，也希望咱们的植树机尽早定版。我希望，有荣幸，做咱们的首批客户。”钟荞笑吟吟的道：“我们后面还要有陆陆续续的覆绿推进，这样的植树机器，备下还是很有用的。” 江祁玉转过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意外和骄傲。 “荣幸荣幸，我们欢迎至极！”他声音里多了一分意气风发。 这般研发，必定是为了日后的产出售卖，如今定版在即，已经有客户提前有订单意向，这是好事情。 他振臂招呼技术团队和辅助团队，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开工，开工！按着钟总规划的范围，咱们继续推进种植！” “加油！”技术员们笑着互相击掌打气。 大家干劲十足，经过这几天的调试和磨合，植树机的运行已经趋于稳定。每一台机器的参数都调整到了最适合沙地作业的状态，技术人员对机器的操作也越来越熟练。 大家心里有底，手上更有劲。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凑到江祁玉旁边，笑着说：“江博士，咱们这机器要是定版了，钟总真成了首批客户，那咱们回去可有得吹了。” 江祁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先把活干好，再想吹的事。” “得嘞！”年轻技术员应了一声，转身跑向自己的岗位。 治沙人人有责，他们有幸参与其中，务必倾尽全力。 往常因为工作，或者其他种种原因，有心无力，而现在，大好的机会就在他们面前。他们既是在完成本职工作，也是在为治沙做贡献，两全其美。 哦不，应该说是三全其美——因为他们工作认真，钟总每餐有给他们单独加菜，都是沙泉的出产，妥妥口福美得很！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波，他们优势全占！ 三十台植树机在技术人员的操作下，沿着提前压平压实在的便道，向前进发，再次鱼贯驶入预定的防护林区域。 履带碾过沙地，留下浅浅的印痕，不深，不陷，稳稳当当。 “咱们这么大的地域，安保巡逻，还要增加人手！”季朗遥望这一片广袤的沙地，沉吟一会儿，建议道。“之前两万亩多亩，咱们一队安保加上监控设备还能应对，如今面积扩展十倍，人力难免不及！” “监控那边，我和何队、沈哥回头开个碰头会议，再增加一批摄像头，做个周全的监控布局安排。核心区域全覆盖，边缘区域重点覆盖。从经验和专业角度出发，让他们提需求，我们按需采购。”钟荞点点头，这是必须的配置，省不了的，得跟上进度。 “人手的增加，就需要季书记，你继续向上申请了！咱们诚挚欢迎边防子弟加盟！”钟荞笑着看向季朗，这个手续，需要他来提交对接。 “没问题，牛犇他们宣传的好，惹来诸多羡慕，很多兄弟都盼着第二次招聘机会呢，咱们申请地上去，人手肯定不缺的！”季朗失笑，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也是钟荞的待遇和尊重，给的是十足到位。 “这是好事，说明咱们沙泉，还是有些吸引力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完善 钟荞眉目间笑意更浓，沙泉有吸引力，这是好事，证明她们真得能够留住人才！ “这是必须的！”如今，季朗的腰杆倍硬，他们再次提交申请，已经不是等候上面安排，看看有人没有人愿意来。而是他们实实在在为边防退伍子弟，提供优渥工资福利的就职岗位。这个顺序，瞬间逆转，不再是求人。 “再要多少人，两个小队可以吗？”季朗做下重点记录，他们先提交上去，至于能招揽来多少人，视情况而定。 “可以，到时候重新划分岗位，值守仓房、机动巡逻、还有应急人员，责权划分得清晰！”这三十万亩完全铺展开，他们的体谅，已经不再是农村小作坊，而是实实在在的大农场，一切分工，必须责权到位，定人定岗。 钟荞在心里盘算，核心固定岗大门卡口、冷库、药材基地、蜂场、水源泵房，24小时轮班，这就得一队人手。 机动巡逻队分两组组，巡逻车沿外围林带、主干道环线巡逻，日夜轮班。 还有应急 监控、无人机值守，看监控大屏、操控巡检无人机、处理突发、夜间机动支援，又得一队人手。 “多多益善！只要愿意来，还是和之前大家伙一样待遇，家属愿意来，不嫌偏远辛苦，也可以安排工作！”钟荞给出宽厚条件，日后食堂、宿舍管理、水电、财务、办公室文员····逐步起来后，还真的不缺安排人手的岗位。 “外围考虑打水泥柱，拉起高强度围网吗？” 钟荞摇摇头，“咱们这两万公顷完成，日后消化稳定完成，还要逐年向外开垦扩建，边界本就一直在往外延展，若是眼下就硬拉一圈完整的高强度铁丝网，来年扩地便要拆改挪建，白白耗费巨资，实在不划算。” 这么大的地块，拉起高强度的拦网，至少千万起步，若是花了值得，那是必须花的，但是若是花了浪费，一分钱，钟荞也要吝啬一下。 她手头资金，还没宽裕到，随手洒洒水不心疼的地步，每一分钱，依旧要花在刀刃上。 “我在考虑，咱们可以沿着边缘，种一圈带刺的生态防护，枸杞、金樱子，这些耐旱、耐寒、带刺，长起来就是一道天然屏障。枸杞、金樱子，也都是中药材，有产出，既能防护，又能有经济产出，同样，也是覆绿！”以此做边缘界限，能够防住一部分有心之人，再加上充足安保和监控，基本就能应对。 毕竟，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沙漠，除非别有用心，相对人流还是少的。其实主要还是堵一些野生动物侵害内里植株。 “倒是咱们内部，葡萄园，中草药区，种植区····我在考虑用间隔带，将其划分明确！”钟荞边说，边在手头的笔记本上，完善着规划图。 季朗看着她在纸上画的那些线条，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 “这样一来，整个片区就不是一大块光秃秃的种植区，而是被各种功能性的植物带划分成一块一块的格子。每个格子有每个格子的用途，格子之间又有植物带连接。整体上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对。”钟荞把笔放下，“这样做的好处是，以后扩地的时候，间隔带可以作为扩地的起点，向外延伸。不需要拆改，不需要挪建，自然生长，自然扩展。” 季朗把本子合上，看着她。 “那我去填写手续，顺便跟何雷他们说，让把外围巡逻的路线重新规划一下，配合你的植物墙方案。也通知感兴趣的战友，及时关注咱们得申请！” “不急，目前还是原有计划巡逻就可以，何队他们又要巡逻，还帮着搭把手采收运输，已经够累的了。”钟荞，看着远处那片正在作业的沙地，“咱们这边新的作业区，还没到需要看守的时候，以种植为先。植物墙不是一天能长起来的。等苗子成型要有产出前，再调整也来得及。” 季朗点点头，钟荞体恤，感同身受，能够很好换位思考，这对给她工作的人来说，都是福音。 钟荞转区刚移栽的蜜瓜地，钟根民和五太爷、苏满贵几个老人正在地里转悠。 “荞娃，蜜瓜苗子缓过来了，我们刚才看下来，都精神着呢，没有一颗蔫吧的！” 钟荞转到刚移栽的蜜瓜地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西边斜射过来，把整片地镀上一层暖金色。蜜瓜苗栽下去两天了，正是缓苗的关键期。 钟根民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棵苗子的叶片，轻轻摸了摸，又凑近看了看根部的土。 五太爷背着手走在垄间，步子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垄沟里，不偏不倚。 苏满贵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一根小棍，时不时蹲下来扒开苗子根部的土，看看湿度。 自打蜜瓜苗子种下，几位老人，就时不时地来地里转悠，一天三五趟都是正常的，随时关注着蜜瓜苗的状况，这顾问真得是顾到了底。 “荞娃。”钟根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朝钟荞招手，“蜜瓜苗子缓过来了，我们刚才看下来，都精神着呢，没有一棵蔫吧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看，叶片支棱起来了，颜色也转绿了。根扎下去了。” 钟荞蹲下来，捏了一棵苗子的叶片。 确实，比刚栽下去那天硬挺多了，颜色也从蔫黄转成了嫩绿。 在她的感知中，能够清晰感受到，那些蓬勃探出根须的生命力。她轻轻拨开一点儿沙土，已经能看到白生生的根须已经扎进了旁边的土里。 “水肥给得够，给得精准，根扎得就是快，肯长得很。”五太爷背着手从垄上走过来，站在钟荞旁边，也看着那些苗子，“这苗子壮实，底子好。栽的时候深浅浅也合适，不窝根，不露根，缓苗快是自然的。” 苏满贵从地那头走过来，手里的小棍上沾着泥。 “垄沟的湿度也匀，滴灌铺得好，水走得匀，没有旱一片涝一片的。”他把小棍插回腰间的布袋里，“再过一个礼拜，就能追第一次肥了。” “咱们沙养肥的量，跟上，够得！”钟荞点点头，站起来，看着远处那片地。一排排蜜瓜苗整整齐齐地立在垄上，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叶色已经从刚栽下去时的蔫黄转成了嫩绿。 地里的滴灌带正在渗水，一滴滴地落在苗子根部，洇出一圈圈深色的湿痕。 远处，负责巡逻的年轻人，顺便检查滴灌接头，蹲下来拧拧这个，摸摸那个，确定没有存在漏水。 “荞娃，这片地的滴灌，回头再检查一遍，别到时候肥来了，水跟不上。”苏满贵细致的叮嘱道。 钟根民点点头：“我刚才走了一圈，基本上都通了。目前没有发现问题，下一次再放一遍水，再看看。”他说着，又蹲下来，看着滴灌滴滴答答，出水情况良好。 水不大，但均匀，一滴一滴地往外渗。 钟荞又往地那头走。 走到地头，钟荞远远看去，另一边的作业区里，智能植树机分组作业，依然在推进着大防护林的进度。 橙黄色的机器在只能沙地上缓慢移动，一排排扦插条子在身后延伸。 草场防风林栽种的枝条，栽下去好几天了，最初第一批的条子，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灰扑扑的枝条上格外显眼。 “咱们这地松，现在又有这样的充沛水肥供应，日后的瓜，肯定好得很！”五太爷负手走过来，声音带着笑意，虽然苗子刚刚定根，但是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瓜果飘香的场景。 “等蜜瓜熟了，咱们办个品瓜会。”钟根民走过来，站在钟荞旁边，也看着那些机器，“请县里的领导来尝尝，请直播间的网友也尝尝，这么好的瓜，得让人知道。” 钟荞笑了：“行，到时候三爷爷切瓜，您切得好，咱们苗子定根好，全都是您们经验充足，指挥的好。” 钟根民也笑了：“这不就是咱的工作，切瓜那有啥问题，我切了一辈子瓜，闭着眼都能切。”在那么大的场合切瓜，他老头子，老了老了，还有这样光荣机会。年轻时没赶上的，现在暮年倒是焕发新光彩。 五太爷背着手从地里走出来，站在地头，看着那片蜜瓜地。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暖金色。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片地，往前数百十年，都是沙子，风一吹，天都是黄的。现在，绿了。”他转过头，看着钟荞，“荞娃，你回来，是沙泉的福气。” 钟荞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五太爷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地，才继续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钟荞站在地头，看着远处那些正在作业的机器，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看着那些刚栽下去的苗子。 风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和青草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第一百六十六章 要想富，先修路 村西六十亩沙地的冰菜又长起来了，第二茬，在精准水肥和钟荞调理好的微灵土，大地灵气滋养下，半点儿不比头茬差分好，品质一如既往的高，叶片上的冰晶依然细密，在晨光下闪着碎钻似的光。 直播镜头偶尔扫过这边，直播间的云观众们，早就嗷嗷待哺，期待着第二次的冰菜上市。 钟荞蹲在地头，手指捏着一片叶子，轻轻一掐，脆嫩的断口渗出清亮的汁水。 季朗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子，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片冰菜。 这片地，是他们起家的宝贝。从第一茬到现在，也不过个把月时间，第二茬又要丰收了。 “我琢磨着，咱们可以再拓展些冰菜的种植面积。”季朗蹲下来，轻轻抚了抚面前生机旺盛的冰菜、 “产量高，价格高，还耐盐碱、耐旱，真是个好菜。”他捏了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点了点头。 作为他们沙泉第一批种下的植株，第一批出芽的奇迹，大家对这片冰菜地的感情，尤为不一样，这是他们希望的开始！ 钟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远处那片地。这片冰菜地，第二茬长势不错，产量应该不低。她其实早就在心里在盘算，扩还是不扩。 “我有考虑再种一千亩。”季朗闻起来，她就是实话实说，“但是量也不能太大了，运输到底是个问题，咱们得保证品质。” 季朗挑眉，才一千亩，比他预料的反而要少：“一千亩？那产量得多少？” “一茬下来，两三百万斤。”钟荞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树枝，在地上划了几个数字，“采收到高峰期，一天二三十万斤的出货量，人手、物料、冷链车，都是问题，所以，咱们的步子还是不能迈太大。” 季朗看着地上那些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两三百万斤，不是小数目。沙泉如今的采收输送能力，一天十几万斤已经是极限了。 再翻一倍，压力会很大。 “采摘人手呢？”他问。 钟荞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冰菜娇嫩，不能机械采收，只能人工。一人一天采个两三百斤，一天二三十万斤，这需要差不多上千人次，咱们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人，缺口有些大，继续外招，人手是能凑够，但是人工费、以及销售，又是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季朗在本子上飞快地记。钟荞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周边村子能干活的人，我们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再扩，就得从更远的地方招人。住宿、吃饭、接送，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季朗抬起头：“那你的意思是，不扩？” 钟荞摇摇头，把手里的树枝扔掉，站起来。 “扩是要扩的，但不能急。等咱们再站稳些脚跟，把路修好了，再说。”她看向远处那条从镇上蜿蜒过来的砂石路，目光落在那些被大车碾压出些许的痕迹， “冰菜利润不菲，我当然想扩。但是扩展容易，运输难。采摘周期一天二三十万斤的出货量，需要的人手、物力，海了去了。” 季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条路，从镇上到沙泉，二十多公里，砂石路面，大车一过，尘土飞扬。这些天，大型冷链车进出频繁，运输车来往，路面已经在腹中承压。 “路是个大问题。”季朗说，“咱们现在一天十几万斤的出货量，冷链车来回跑，路面已经吃不消了。要是再翻一倍，这条路撑不了多久。” 目前虽然还没有出现太大问题，但是日久天长，这样的砂石路，必然承担不了负荷，是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不止是路面。”钟荞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条线，“从镇上到咱们村，二十多公里。普通砂石路，运输大车过多了，长时间负担太重，必定有损伤。重车一压，路基就塌，损坏了路面，影响大家通行，这是很不合适的！” 她站起来，用脚把地上的线抹平。 “所以我想，和县里商量商量，把这条路修了。” 季朗看着她：“修路？柏油路？” “对。标准国道，加宽拓展，承担重压的柏油路。”钟荞转过身，看着那条路，“从镇上到咱们村，二十多公里。修好了，冷链车进出方便，不颠不晃，菜的损耗也小。” 季朗沉默了一会儿。 修路，不是小工程。二十多公里柏油路，投资至少几千万。 沙泉现在的资金，应付日常运转还行，拿出几千万修路，不现实。 “钱呢？”他问。 钟荞早就想过了，回答得很快：“我们不再要治沙补贴，与县里协商，能否将资源集中，把咱们这边的路重新修修。”她顿了顿，“咱们这么大面积的治沙补贴，一年也有不少钱。与其分散着，不如集中起来，先把路修好。路通了，治沙的效率更高，产量更大，发展也能跟快，对县里，对我们，都是好事。” 季朗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这主意可行。县里承诺咱们政策扶持，我们可以申请试试，不过可能近期安排不上，咱们县里不是富裕地方，资金紧张。咱们要是愿意放弃治沙补贴，把资源集中过来，县里应该会考虑支持。” 钟荞点点头：“那咱们先拟个方案，咱们跟县里谈，必要时，咱们可以承担部分出资，毕竟这条路，以后还是咱们用得最多，必须要一步到位修好。要想富，先修路，古往今来的必须！” “是啊，路才是中心。”季朗点点头，钟荞考虑的问题，都是重点，一点点啃下来，解决掉。 “慢慢来。”钟荞倒是不太着急，事是急不来的，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往前走，才是正理，“一千亩冰菜，先不急着扩。等路修好了，再说。现在的重点是，把第二茬冰菜收好，咱们攒钱备用。” 季朗失笑，这也就是钟荞，不死磨硬缠县里，不完全靠着上面，而是把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中，甚至，为县里考虑，他们可以出资。 钟荞转过身，看着那片冰菜地。 晨光落在那些叶片上，冰晶反射着碎钻似的光。她把手里刚才掐的一片叶子，放进嘴里。脆嫩，清甜，汁水丰沛。 她继续往地里走，行动间，又是一遍地气梳理。她现在，逐步把目前覆绿面积的底气循环都畅通链接，一次可以数千亩为单位起跳，去梳理覆盖地域。 边走，她边考虑。 第二茬冰菜，这两天就能采了。这几天，得把采摘计划做好，人手、车辆、包装，一样一样落实。 她走到地头，拿出手机，给风风速递的王亮打了个电话，提前敲定好。 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显然，钟荞有独特大客户待遇。 “钟总，有什么指示？”王亮的声音带着笑。 “第二茬冰菜要采了，这几天量会比较大，你们那边人手够不够？” “够！钟总放心，您这边多少货，我们都能发。”小王顿了顿，“冷链车也准备好了，随时待命。” “好。具体时间，我让季书记跟你对接。” “行，钟总，我等消息。” 挂了电话，钟荞又给苏老七打了个电话。苏老七正在食堂准备早饭，接了电话，嗓门很大：“荞娃，啥事？” “七舅，冰菜要采了，这几天干活的人多，早饭多准备些，中午的菜也加两个硬菜，让大家吃饱。” “放心，饿不着他们！”苏老七笑了，“我这边准备好了，就等干活了。” 挂了电话，钟荞又在地头转了一圈。 冰菜的长势不错，叶片肥厚，冰晶细密。 她蹲下来，捏了捏表层的土壤，这色泽，这粘合性，已经有了沃土的痕迹，她看了看冰菜根部，根系发达，白生生的根须在沙土里盘着，扎得很深。 这片地，从沙变成了土，从死变成了活。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季朗的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他就把修路的初步方案拟了出来。方案很简单，就三页纸，但数据翔实，条理清晰。他拿着方案来找钟荞的时候，钟荞正在地头抄拌着混播种子，这是一天天少不了的必备活计，她有空就给干了。 “钟荞，你看看。”季朗把方案递过去，蹲在她旁边。 钟荞接过方案，翻了几页。 她看得很快，但每一页都仔细。数据、论证、可行性分析，一样不缺。她合上方案，点点头：“行，到时候就拿这个跟县里谈。” 季朗收起方案，又问：“什么时候去？” “这两天，早做打算！”钟荞没打算拖延，修路是大事。他们现在有拿得出手的成绩，那就趁热打铁，找县里寻求寻求助力！ 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等县里主动提起，那就时间太晚，万一路基出了什么问题，太耽搁事。毕竟，那条路，是他们村到县里，唯一的路，不可取代，必须要保证通行保障。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主线 季朗办事效率，历来值得点赞。 “钟荞，我对接上省农科院，目前有几款沙漠改良的葡萄，抗病强，好栽培，适合咱们，你预计种多少，面积的葡萄？”季朗问询，确定好品种和数量，他才好继续对接苗子。 “不会太多，预期千亩左右，两百亩鲜食葡萄，挑选味道好颜值高的，咱们自己吃，少量放出，八百亩酿酒葡萄，再种五百亩桃，五百亩其他可食用耐旱果树，其实更多是完满我自己的一个庄园想法。” 从归来，她几乎一刻不停，绷紧了弦从零到有，有一些运气成分，有更多善意之人的帮助，有上面政策扶持的推动，最终，有了她的初步成功，站稳了脚跟，让家人、亲人，乡邻，看到了希望。 她也善用了山河珠赋予的能力，回馈了山河珠，稳定了山河珠濒临消散的危局。 在有了更多可支配使用面积，钟荞稍微任性点儿，画出来两千亩，不追求完全经济效益，完满自己的一个念想，算是对自己这一段时间，努力坚持的奖励。 等到养成，待到花开时，桃花的粉，与沙柳的粉紫，将能营造出不亚于江南的云蒸霞蔚，还有数千亩紫云英、苜蓿的紫花氤氲····这将是属于她们沙泉的顶级美景，视觉冲击力十足，引流也会是一绝。 “普通鲜食葡萄存量大、利润薄，内卷、易滞销、还要耗费大量地力与管护精力，反倒会拖累主线布局。 内地那么多种葡萄的，咱们这本就先天不足，拿什么给人家比拼！ 咱们得主线，我想更多放在能适应沙漠环境的高价值药材上。好药材价值不低，竞争偏小，打理起来，也比葡萄更为方便，还有更多延伸加工的价值，我更想把精力放在更有发展价值的药材培育这一块！ 咱们的菜蔬已经打出招牌，成本小，收益高，周期短，品质佳，咱们没道理去放着轻松地走向不做，挑战打理更麻烦，生长周期长的葡萄种植！咱们的沙棘已经铺展开，沙棘的深加工价值更胜葡萄！” 外围防护林已经大面积种了沙棘、花棒、梭梭、红柳，天然自带海量沙棘资源，不用额外占地、不抢核心用地，无需再大面积发展重复性质的植株。 虽然好东西大家都想拥有，但是她现在不过是脱离刚起步的局促，还没到肆意而为的阶段，还是要精而不杂。 “你考虑的周全，那我们的重心，还是放在中草药种植方面！”季朗赞同颔首，钟荞头脑清醒，看得远。 她的顾虑和考虑是对的，他们这里先天不足，钟荞即使有两大配给和科学种植，尽量补足，但依然有先天的影响在，他们自然是要抓住能抓住的长处，尽量培优，而不是拿自己的劣势，跟人家先天优势对碰！ 小叔动作快，估计这两天就有动静，他向来说到做到。不过，他们也要做更充分准备。 “那我再对接下中药材研究所，经推站，农技站！”大面积种植，他们都是在学习的新手，多找能够指导的地方。 “经推站，是省经济作物技术推广站的简称，是省厅设立，扶持经济作物种植推广的官方机构，还有农技站，可以申请技术驻点、标准化种植方案、测土配方、水肥方案···多重指导。” “可以啊，有专业技术人员辅助，咱们能够更直观科学种植！”而她的那点儿玄学，可以一切依托在科学之下。 “有目标种植种类吗？” “咱们有那么多的沙棘盘子，还有先天的梭梭盘子，长起来可以嫁接肉苁蓉，锁阳、甘草、黄芪、当归、党参，最是耐旱、耐盐碱，不挑剔咱们这里的先天地里条件！”既然打算种植中药材，钟荞自然不是一拍脑袋就冲进去。 对于要种什么，他们这里最适合种什么，钟荞稍有闲空，就翻查各种资料查询。感谢现在网络和AI大时代辅助，查询资料可以他们父辈当年，容易太多，她随即就锁定了目标种植药材。 关于怎么种，怎能能把这些药材种得更好，他们的经验比较浅薄，现成的技术支持，自然不容错过。这本就是县里，承诺过的扶持，钟荞自然要善加利用。 季朗在本子上把那些药材名字一个一个记下来，笔尖沙沙作响。 “行，那我回去就联系。中药材研究所、经推站、农技站，都问一遍。能申请的技术支持，都申请上。” “好。”钟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在细细规划一下，等专家来了，咱们再细定。哪块地种什么，怎么种，施什么肥，浇多少水，都让他们帮着规划。” 有用的经验，他们要多取取经，吸收掌握，都是他们的经验。其实，以她的感知能力，前面种得不好，后面也能根据感知，植株需求进行调整。 但是，能有更科学，更规范的种植，从源头就不出错，他们为什么不采用呢！ “荞娃，我看咱们紫云英和苜蓿的生长，距离打花苞，已经快了，到时候若是花开，那么大面积，需要的蜜蜂不能少，你这会儿有事没？我联系了老赵头，他那边，给咱们分箱，准备好了蜂子，去看看吧？” “好咧，爷，咱们走。”钟荞每天都在地头，对于地里植株生长情况，敏锐的感知赋予她，更清楚感悟。一周内，二茬嫩头采收后，就会打花苞开花。 花一开，这是现成的蜜源，没有足够的蜜蜂，浪费倒是可惜了！紫云英和苜蓿的花期，还不短呢！ 苜蓿、紫云英，掐嫩头，并不会影响打花苞，甚至，会越掐越密。 “刚才我和他联系，老赵头的蜂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去拉。”苏满贵笑着道，他能确定老赵头的人品，但是这么大的量，他们还是亲自去眼看，再运过来，这是交易基础。 钟荞看了看天色，太阳还高。 “爷，上车，你指路。” 她跳上皮卡，载着她爷出发。 皮卡沿着村里的路，突突突地往村外开。苜蓿、紫云英、豌豆尖，一茬一茬，整整齐齐，在他们身后远离，。 路两边渐渐没了庄稼，换成了连绵的沙丘和稀疏的灌木，向县里进发的路，依然黄色是主调。钟荞把车开得不快，稳稳的向着县里出发，在她爷的指挥和导航定位下，找到了位于县北一片大型红柳生态林区边缘的老赵头。 老赵头家在其实距离苏家村不远，但是养蜂人多是跟着蜜源走，哪里有花儿开，哪里就是家。草原人从前逐草而居，养蜂人则是跟着蜜源生存。 远处出现了一片红柳林，密密匝匝的，从沙丘脚下一直铺到天边。正值花期，红柳花开得正旺，粉紫色的花穗一串串垂下来，像雾，又像霞，把整片沙地染成了淡淡的紫。 风从林间穿过，花穗轻轻摇晃，花粉飘散在空气里，带着一股清冽的甜香。蜜蜂在林间穿梭，嗡嗡的声音混成一片，像远处传来的潮水声。 老赵头正在地头里摆弄蜂箱，旁边是一辆诺大的卡车，这里日常是他们的居住地方，转移的时候，就是他们的运输工具。 老赵比他爷小一些，今年才六十左右，头发发白，但精神很好，腰板挺直，手脚利索，身边跟着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是他儿子。 看见钟荞和苏满贵进来，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笑着迎上来。“苏老哥，你们来了？这就是咱们荞娃吧，从小就知道，荞娃学得好，现在更厉害，沙泉两万多亩全部绿起来，你都不知道咱们这周边多轰动！” “一点儿小进步，多劳您夸奖！” “赵爷爷，蜂箱准备好了？”钟荞问。 “准备好了。”老赵头指了指院子里那些蜂箱，“三十箱优良土蜂，都是今年新分的群，蜂王壮实，采蜜勤快。”他走到一个蜂箱旁边，轻轻打开盖子，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蜜蜂，嗡嗡的声音混在一起。他用手指了指巢脾上那些正在忙碌的蜜蜂，“你们看，这蜂，多精神。” 钟荞凑过去看了看。蜜蜂在巢脾上爬来爬去，有的在酿蜜，有的在喂幼虫，忙而不乱。她不懂蜂，但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巢脾，感知到充沛的生命力，没有病弱，就知道是好蜂。 “赵爷爷，这些蜂箱，怎么算价钱？”在商言商，钟荞直截了当不绕圈子。 “我和苏老哥不是外人，咱们自己人不玩虚的，我这都是足脾、带蜜，新箱、新王、健康无病、强群·····一箱五百四，其他地方可能还有更便宜些的，但是绝对没有我这质量，我敢拍着胸脯保证！” “来这里，就是冲着您的好蜂来的。这三十箱土蜂，我都要了，就是您得帮我联系车，运到沙泉去，我们家这车，可是拉不完的，另外，您最多还能匀出来多少土蜂？我可能需要更多！” 一箱蜂群，覆盖面积五亩上下，紫云英和苜蓿若是开了花，那就是有五千亩的蜜源，他们需要的蜂群数量，大着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养蜂人 “咱们最多需要多少蜂子？”老赵头听过不少钟荞那边的消息，也和苏满贵做过沟通，但是并没有知道太多细节，很多都是听说。 “主要蜜源今年应该有个五六千亩吧，主要是紫云英，苜蓿，草木犀，还有些红柳沙棘····”钟荞想了想今年的种植情况，“还有两千亩箭舌豌豆，两千亩野豌豆，沙葱什么的，这些应该是辅助蜜源，花期能供养一千箱蜂群采蜜！” “不过，我们没有大量养蜂的经验，一次足量安置上一千箱土蜂，有些太过。所以，我预备，从这三十箱开始，先拓展一百箱土蜂积累经验，慢慢再增加养殖数量。”钟荞说着她的打算， “来年，我们今年新种的红柳沙棘梭梭柠条花棒···这些植株全开花的时候，咱们将有数不尽的蜜源，也能供养更多的蜂群，也有了经验，再增加蜜蜂数量！” 到时候，除了外购，他们自己也可以，以今年的蜂群自己分箱。 “老赵，我们只有少量养蜂的经验，这大量养蜂，得你好好给我们说道说道注意事项！”苏满贵笑呵呵的请教道，“你知道的，我这么多少年，都是那三五箱蜜蜂养着，产点儿蜜，自己吃和炼蜜合药来用！咱们家的蜂，也都是找你买的呢！” “这是必须的，咱们包教包会！”老赵头当即带着爷孙俩往他们的封箱群走去，“当年若不是苏老哥你妙手回春，救了我，哪有我能活到现在！” 苏满贵对他有恩，钟荞又是他们的大客户，老赵头分外用心，不说他们没有竞争，人家有固定蜜源，可比他们这追着蜜源走的养蜂人要安稳太多，而且，人家还有固定客户群，不缺出售渠道，更不会和他们有出货竞争。 他们是养蜂老手，常年养蜂，老赵头父子，一共养了差不多三百箱土蜂，常年在他们县周围活动，追着花期跑。 如今，数百蜂箱，一字排开，箱口朝南。 钟荞爷孙俩人套上蜂帽，老赵头，来到蜂箱旁边，老赵头蹲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艾草绳，在蜂箱周围慢慢转着熏。烟雾袅袅地飘，蜜蜂在巢门口进进出出，嗡嗡的声音不大，但密密匝匝的，像远处传来的潮水声。 “你们有大量种植蜜源植株，固定蜜源好。”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红柳林，“养蜂，蜜源是第一位的。有了蜜源，蜜蜂才能活，才能产蜜。我听说你们种了苜蓿、紫云英，还有红柳沙棘柠条····这些都是好蜜源，花多，花期长，从春到秋，都有花开，一年到头都有蜜采。” 这让他们很是羡慕，只是，一般养蜂人，可是玩不起钟荞那样的体量种植，他们也没那技术。 “回头开花了，赵爷爷可以去咱们那里放蜂！”钟荞笑着邀请，他们今年没打算多养，蜜源有得剩余。 “到时候，算是你们租我们的蜂群，采的花蜜归你们！”老赵眼睛一亮，有了新念想。 养蜂人比守在家门口是多了挣钱的渠道，但是，也辛苦得很。 之前每每天刚蒙蒙亮，戈壁滩上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凉，他就得和老伴儿爬起来，揉着熬红的眼睛，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们是追着蜜源跑的养蜂人，拖着一百五十箱土蜂，在大西北境内，辗转到，每年掐着时间，就是为了不错过各种花期。 土蜂性子野，不像意蜂耐折腾，每一次转场都像扒一层皮，只能在短暂范围内移动，不能跑太远。他们之前赶了两百里路，就颠簸得蜂箱里的蜂群躁动不安，好几箱蜂都撞得翅折了腿，老伴儿心疼得直抹眼泪，连夜守在蜂场，怕蜂群飞逃、烂子。 大西北的清晨，风里永远卷着细沙，吹得人睁不开眼，他们戴着破旧的防蜂帽，蹲在蜂箱前，小心翼翼地检查巢脾。 土蜂胆小，稍一震动就会蜇人，最开始，老赵头的手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蜇包，旧的还没消，新的又冒了出来，又红又肿，痒得钻心，却连抓都不敢抓。 白日里，他们要顶着烈日，给蜂箱遮阴、补水，观察流蜜情况，一旦蜜源不足，就得赶紧补喂糖水。傍晚风沙渐起，又要把蜂箱盖严、固定好，生怕狂风把蜂箱吹翻，辛苦了大半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们住的是临时搭的帐篷，漏风又漏雨，戈壁滩上昼夜温差大，夜里冻得缩成一团，白天又热得喘不过气。 一年到头追着蜜源跑，不着家，吃的是粗茶淡饭，赚的是辛苦钱，就盼着这季沙棘、红柳能多产点蜜，凑够孩子的学费，给老伴儿治治常年累月落下的腰伤。 看着蜂箱里忙碌的工蜂，老赵头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和沙尘，又弯腰继续检查巢脾——这赶场的日子，苦是苦，可看着沉甸甸的蜜脾，心里就多了几分盼头。 这样的辗转，伴随着他大半生，他们也从夫妻搭档换成了父子搭档，但是到底是现在上了年纪，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但是儿子还没有能自己撑起来养蜂的经验，儿媳妇和老婆子要照看孩子，脱不开身，他还是得跟着跑。 人到了一定年纪，难免就有些担心，会不会客死异乡，向往安稳。钟荞的邀请，他了解中钟荞的种植规模，沙泉的待遇，让他不由得，起了从未有过的心思。 如今外面蜜源不太稳当，养蜂在外，安全也是个大问题。养儿百岁，常忧九十九。 他就这么一个娃，起了个名字叫大牛，偏偏木讷的很，可能是当年辗转辛苦，还是他的禀赋不足，这孩子不能说傻，但多少有些灵性不足，有些憨憨。 放他一个人在外飘，追着花期跑，他是十万个不放心。之前，他时常，夜夜难以入眠，焦心的思量着，怎么把儿子安顿好，支持一家子生计。 他现在还没衰败，能再跟几年，牛蛙的经验学出来，实在不行，就让儿媳妇跟着。多少还是让人难以安心。 他想在年老前，凭着这份手艺和蜂群，给儿子寻个安稳妥当的安排。 他日夜忧心，苏满贵的联系，钟荞的亲自到来，他打听到的消息，让他有了一个从前不敢有的想法。 他顿了顿，站起来，走到一个蜂箱旁边，轻轻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巢脾。巢脾上密密麻麻全是蜜蜂，有的在酿蜜，有的在喂幼虫，忙而不乱。 “养蜂，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老赵头盖上盖子，走回来，蹲下，“关键是细心。蜜蜂这东西，很敏感。温度、湿度、气味、声音，稍有不对，它们就能感觉到。”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打开，在地上画了几个方块。 “蜂箱的摆放，有讲究。箱口朝南，早上太阳一出来就能晒到，蜜蜂出巢早，采蜜多。箱底要垫高，防潮防蚂蚁。”他用小刀在地上点了几下，“我听苏老哥说了，你们那边空地，背风向阳，地面干燥，位置选得好。” 钟荞认真听着，在心里记下。 老赵头收起小刀，又指着蜂箱：“巢门的大小，也要注意。花期，巢门开大，蜜蜂进出方便。缺蜜期，巢门开小，防止盗蜂。”他看了看钟荞，“盗蜂，就是别的蜂群来偷蜜。蜜蜂认巢，也认气味。巢门开大了，外来的蜜蜂容易混进去。” 季朗在旁边插话：“怎么防？” 老赵头笑了：“防不胜防。只能勤检查，发现盗蜂，及时处理。”他站起来，走到一个蜂箱旁边，蹲下来，用手指着巢门口的几只蜜蜂，“你们看，这几只，腿上有粉，是出去采蜜回来的。那些肚子大的，是采水回来的。那些在巢门口转来转去不进去的，可能就是盗蜂。” 钟荞凑过去看了看。她分不清哪些是盗蜂，但老赵头的话她记住了。 苏满贵跟着仔细看：“老赵，蜂王呢？”他问，“大量养的时候，怎么知道蜂王在不在？”老赵头站起来，走回原来的位置，蹲下，用小刀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圈。 “蜂王在不在，看巢脾就知道了。有卵，有幼虫，说明蜂王在。没有新卵，没有小幼虫，说明蜂王可能出问题了。”他顿了顿，“蜂王老了，也要换。一年换一次，最好。新蜂王产卵力强，群势发展快，采蜜多。” 钟荞又问：“分蜂呢？什么时候分？” 老赵头想了想：“春天，花期前。群势强了，就要分。不然，蜂王会带着一部分工蜂飞走。”他在圈里画了几条线， “分蜂的时候，把老王带几脾蜂移到新箱，原箱留王台，等新王出台交尾。原箱的群势强，采蜜不受影响。新箱慢慢发展，到下一个花期就能产蜜了。” 钟荞快速记忆着重点注意事项，看着那些蜂箱，心里在盘算。从这三十箱开始，慢慢扩到一百箱，再到两百箱、三百箱。等来年，新种的那些红柳、沙棘、梭梭、柠条、花棒全开了花，数不尽的蜜源，就能供养更多的蜂群。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咱们这都是好蜂，能干着呢！”老赵头一一给苏满贵钟荞看了他给准备的三十箱土蜂，的确都是好的。 钟荞暗自感知，生命力的确充沛。这就是她们沙泉日后的基本盘，明年新增分箱，他们能养更多的蜂，产出的蜜，也将真正形成体量，她思量着，还得找专业养蜂技术人员，专职养蜂收蜜。 “赵爷爷，我们打算先从养三十箱，慢慢扩到一百箱。”钟荞说，“今年先积累经验，等来年蜜源多了，再购买和自己分箱。” 老赵头点点头：“这样好，苏老哥，咱们荞娃稳当得很！”贪多嚼不烂，这么年轻的娃娃已经十分明白，不外乎能撑起那么大的事业，灵性的很，这样的灵性，让老赵头十分的羡慕。“车来了，我把这些蜜蜂给你你们送过去，安顿好！” 他提前清理了运输车，就等着这爷孙俩过来，需要的话帮她们送过去。 “麻烦您了！”钟荞跟着老赵头父子一起装车，父子俩上了运输车驾驶室，钟荞爷孙上了他们开来的皮卡，两辆车前后往沙泉而去。 新送到的蜂箱依然安顿在厂房后面寻摸好的位置，这个位置，也在专业养蜂人老赵头的验证下，是个好地方。 老赵头不是第一次来沙泉，但是是真得在沙泉改变后，第一次看到如今的沙泉，看到那充裕的满眼绿色，看到如今正值花期的红柳柠条，还有初步要有打花苞的苜蓿紫云英，他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 “先养好这三十箱，摸清它们的脾性，再慢慢扩。”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养蜂，急不得。蜜蜂有蜜蜂的节奏，你得顺着它们来。强求，反而会坏事。” 钟荞也站起来，看着那些蜂箱。“赵爷爷，以后有问题，还得麻烦您。” 老赵头摆摆手：“不麻烦。你们做的是好事，我老了，帮不上什么忙，能教的都教。你们年轻人，脑子活，学得快，肯定比我养得好。” 那些蜜蜂还在忙，腿上沾满了花粉，在巢门口进进出出。老赵头又拿出艾草绳，点上，在蜂箱周围熏了一遍。烟雾袅袅地飘，蜜蜂安静下来，巢门口的动静也小了。 “晚上把巢门关小，防天敌。”老赵头叮嘱，“蝎子、蜘蛛、蚂蚁，都吃蜜蜂。蜂箱垫高了，蚂蚁上不去。巢门关小了，蜘蛛进不去。”钟荞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暗红。 老赵头蹲在蜂箱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根艾草绳，烟雾袅袅地飘，蜜蜂在巢门口进进出出。他没有看钟荞，目光落在那些忙碌的蜜蜂身上，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荞娃，或者，若是你愿意，我把我们的三百箱蜂子都出手给你，换牛娃在沙泉工作可以吗？按着你给沙泉的待遇就行。” 钟荞愣了一下，看向老赵头。老人还是蹲着，没有抬头。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钟荞听的出来，里面有一种托付的意味。 “赵爷爷，您这是……” 老赵头摆摆手，打断了她。他把艾草绳插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绿，看着那足足万亩扎根稳当的红柳、柠条，梭梭，沙棘花棒····今年来不及，明年这是多安稳的蜜源，多好的养蜂地。 “咱们养蜂人，看着是比守在家门口挣点儿辛苦钱强一些，但是受气候、蜜源影响大。遇到干旱、花期推迟，产量会大幅缩水。再加上中间商压价、运输损耗……一年忙到头，两人手里能落个十万块钱，都是老天照顾。” 他看着远处那片绿，还有据说三十万亩正在大机器自动种植的广袤地方，目光有些远， “我老了，快干不动了。牛娃那孩子，你也知道，灵性不足，有些憨，但又不是完全傻。让他守在家里种那几亩地，一年到头糊口都难，让他出去打工，我不放心，让他自己跑在外面追着花期养蜂，我更放心不下安全。” 季朗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他把本子合上，安静地听着。 钟荞蹲下来，也看着那些蜜蜂。她认识牛娃，小时候在苏家村见过，比她大十岁，个子很高，力气也大，就是反应慢些，说话不太利索。 村里人都说他憨，但没人说他坏。他不惹事，不偷懒，谁家有事喊一声，他闷头就去帮忙。干了活，人家给他一碗饭吃，他接过来说声谢谢蹲在墙根就吃了。 人家给不给钱，他从来不问。 老赵头就这么一个儿子。 年轻时，他们带着蜂箱到处赶花期，牛娃就跟着他们，风里来雨里去，没少吃苦。后来牛娃大了，老赵头也老了，跑不动了，就在周边扎根，不跑远，一年收个安稳蜜，混个温饱，给牛娃成了家。 “赵爷爷，牛娃叔，你们确定吗？牛娃叔愿意吗？”她问。 “荞娃，我愿意，阿爸说，以后我给你养蜂，你给我工资，我只用干活就行！”跟着一起过来的赵大牛，憨憨一笑，四十岁的人，但是眼睛却是如稚子一般干净。 他皮肤黝黑，个子足有一米八，肩膀宽宽的，西北人高高大大的典型体魄，穿着一件旧迷彩服，裤腿上还沾着泥。 “荞娃。”他喊得不算大声，但声音很憨厚。站在老赵头旁边，一米八的大个子，像个孩子似的乖乖站着。 刚才来的路上，阿爸给他说了，他觉得挺好。阿爸放心不下他，一直想给他寻个安稳妥当的安排，现在他们亲自来了沙泉，“我喜欢这里，都是绿，都是花，我们不用到处跑！” 钟荞看了看赵大牛，又看着老赵头。 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子刻的，手上的茧子厚得像层壳。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蹲在蜂箱旁边，慈爱的看着赵大牛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思，他家牛娃，只是憨了点儿，不知变通，但是绝对不是傻。 “赵爷爷，你愿意把蜂子出手给我们，我们当然求之不得。”钟荞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牛娃哥来沙泉工作，我也欢迎。待遇跟咱们沙泉其他人一样，签合同，交社保，管吃管住，月薪按技术岗位算，不低于六千，沙泉我们本村人有这边苜蓿八百亩产值的土地承包和二次产值分成，牛娃哥也是技术人员，你们的蜂群也是技术支援，我同样给不亚于沙泉本村拿到的分红，可以吗。” 老赵头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染上振奋的光彩。 “荞娃，你放心，牛娃他干活实在，这些年，跟着我，十足十的把养蜂学得好着呢，绝对不会拖累，我就是不放心他在外面不安稳的飘。”绝对不是随便塞过来，让人家娃白白养着，“牛娃干活绝对没问题，我就是想给他找个靠谱厚道的人托付！” 钟荞摇摇头：“我信的，您亲自教出来的，牛娃叔绝对是好样的！” 老赵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很少有人夸他娃，是好样的！ “赵爷爷，牛蛙叔来沙泉，蜂群转到沙泉，您怎么办？”钟荞眼中闪过若有所思。 老赵头抬起头，笑了，这回笑意到了眼底。“我？我还能动，回家守着水浇地，在家门口自己守着几箱蜂，够吃了。”他顿了顿，“我家牛娃有安稳工作，有收入，总不缺我一口饭吃的！” 牛娃日后安稳，他这心里，就落下了一颗大石头。一个月六千，一年七万二呢，有社保，有保鲜，包吃包住，钱都能剩下来，这就不老少了。 若是在加上荞娃说的分红，那就直接往十万奔，这几乎是他们父子俩在外跑一年的收益，牛娃安安稳稳就能把钱挣，他真得是这辈子，现在去了都能安心闭上眼！ 老赵头看向赵大牛，指了指那些蜂箱。“牛娃，爸把这些蜂子卖给荞娃了。以后，你在沙泉干活，跟着荞娃干。荞娃给你发工资，给你交社保，管你吃住。你好好干，别偷懒，听荞娃的话。” 牛娃看看老赵头，又看看钟荞，慢慢点了点头。“好。”他说。 “赵爷爷，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受累，返聘我们沙泉做养蜂顾问，我们新手起步，需要你这一肚子经验照应，待遇和牛娃哥一样，底薪加分红，底薪一万起，可以吗？”若是说牛娃是合适的引入，老赵头，才是钟荞真正迫切需要的专业。 这样经验丰富的老人，让人家回家养老，守着家门数日子，才是真正浪费人才。 “我，我也能？”老赵头简直不敢置信，一个月一万，他这把年纪还能挣这样的安稳高薪，拿到手比他们风雨辗转都挣得多？ “是的！”钟荞笑着确认点点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沙泉的养蜂基地，能有您这样的几十年经验的老养蜂人，才是真正的安稳不愁，这些蜂群，都是你一手养出来的，只有您最熟悉它们！” 第一百七十章 不吃苦 “欢迎赵爷爷加盟沙泉，日后有你们的经验指导沙泉养蜂发展，必定能顺风顺水，酿出好蜜来！”钟荞笑着欢迎，本来只是打算买蜂，意外迎来两个经验丰富专职养蜂人加入，这无疑是惊喜助力。特别是老赵头，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几十年的养蜂经验，他碰到过绝大多数养蜂问题，这是大量养蜂必不可少的人才。 她不需要赵家父子做多大力气活，他们也不用长期转场，只要他们把蜂群看好养好。赵家父子同样，图得就是钟荞这边的安稳，现在又有意外的高待遇，那叫一个开怀。 “牛娃就留在这里，照看那些土蜂，咱们这边花苞一打，我就立即把那边的土蜂全部转过来！”考虑到沙泉这边，苜蓿紫云英还没大面积打花苞开花，太多土蜂转过来，目前的开花量供应不起，老赵考虑周全的安排。 “正好，县北那些沙柳还在花期，正好继续给那些土蜂当口粮，也能酿一批蜂蜜出来，东家立马就能见收入！” 加入沙泉，他如今就要实打实为沙泉考虑，为钟荞考虑，人家娃可没亏待他们父子，给得工资待遇，就要比得上他们最好丰年的收入还多，更别说，还有分红，这比自己干强太多，他们可得把活给干好！ “您老能割爱，把这些好土蜂给我，就已经是我的收获，这些天酿的蜜，收入还是给您们，这是你们辛苦换来的，所有土蜂，统一按着你的价格，我一次给咱们结算，这是你们该有的收入！”不是说，加入沙泉，这批土蜂，就默认这笔转让费用不存在。 “赵爷爷，你和大牛哥统计一下目前剩余蜂箱数量，咱们统一交接，统一付款！” “老赵，听娃的，这些蜂子，是你一辈子的积攒，你们能转让给娃，已经是帮荞娃了，该是多少是多少，对大家都是交代！”苏蛮贵在一旁劝说道，十来二十万，不是小数目，肯定不能黑不提白不提。 荞娃，从来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孩子。趁人之危，更不可能！ “好，荞娃，谢谢，谢谢，苏老哥，咱们那些老弱肯定是不能算好蜂群的价格，总共有242箱正值壮年的好蜂群，娃按着这个给就行！”其他还有几十箱，那是偏老的蜂群，算是他们附带的，不计算价格了，这些在市场，也卖不了什么好价格，甚至他着急转让，还会被压价，这好似必然的。 所有的蜂群情况，他日日数着，心里十分有数，张口就来。 “咱爷孙我就不见外了，算我占你的偏好，加上今天的三十箱土蜂，统一给您付15万，五万先期转账货款我这就转给您，剩余十万，您带着蜂箱落地沙泉，当场支付，你看是否可行？” 最近交易频繁，钟荞手头就有现成的磨板合同，当场修改填补内容，连带沙泉的入职劳动合同，一起托季朗打印出来送了过来，一式双份，双手递给老赵头过目。 “您看看，若是没有问题，咱们签订正式转让合同，一切都有保证！” “没问题，是荞娃你照顾我们了，以后咱们父子俩，绝对把蜂群给你照顾的妥妥当当，保证多酿蜜，酿好蜜！”老赵头父子相继在转让合同和劳动合同上，颤抖的签下名字。大家都叫他老赵头，老赵头，其实他也有个大名，叫做赵本季。 他的手，在入职合同上轻轻摸了又摸，眼眶热热的，看着儿子赵大牛签好他的名字，带着他一起，郑重沾着印泥，按下指印。 这份，就是他和牛娃，未来安稳的保证，再也不用居无定所，再也不用颠沛流离，追着花期四处跑，家里顾不上，照看不了，他们都是正式工。未来看病有报销，老了又退休金，一辈子都有着落。 这份入职劳动合同，比他第一份签下的，十五万转账合同，更让他们动容开怀。 “以后咱哥俩一道，天天打交道！”苏满贵笑呵呵的欢迎老伙计的加入，以后又多了说话人。他拿出一瓶自家的蜜，献宝一样分享给老兄弟。加入沙泉，给荞娃做工，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老赵，来看看，这是咱们家这些天新采的蜜，看看怎么样？” “这蜜···我养了几十年蜂，都没酿出这样的优质好蜜，蜂王浆也比不上咱们这蜜！”老赵是老养蜂人了，只看这色泽、香味，这光泽···绝了，他当即见猎心起，啧啧称奇。 这蜜，是他们养蜂人最理想中的蜂蜜。但是实际上，老赵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样的蜜，别说他养几十年，就算是走遍大西北所有蜂场，也未必能见到第二份。 拿最好的蜂蜜过滤出来，最优质的底子，也不过仅仅能在能摸着这样的澄澈边缘。 普通的花蜜，大多带着几分浑浊，要真正的好蜜，凑近了才能闻到淡淡的花香，但是其中多少还夹杂着一丝草木的涩味，舀起来时，也没有这份通透澄澈。 “再尝尝咱们这蜂蜜的味道如何？”苏满贵笑呵呵的舀了一勺放在杯子里，给老赵头和牛娃递过去。 “作为养蜂几十年的老蜂农，我敢说，这灵气花蜜的口感，是我这辈子都没尝过的好！清润甘甜，绵软柔滑····没有普通蜂蜜的齁甜和涩味，也没有丝毫杂味，绵密不腻，咽下去后，舌尖还留着淡淡的花香和蜜香，回甘绵长，越品越有滋味。”老赵头要了一小口空口轻轻品尝，顿时眼睛更亮。 沙泉的花好，他能想到酿出的蜂蜜品质高，没想到能够这么高，这是最好的蜂蜜，也能卖出特别好的价格，供不应求，他们对自己养大的蜂群也有感情，以后自家蜂群能够吃上这么好的花粉，酿出这么好的蜜，这简直是再美不过的事情！ “先让牛叔和您一块回去，收拾东西，也回家看看再过来，咱们现在还不着急！”土蜂入箱，今晚是个适应的时间，他们转运时间不长，来沙泉，也适应挺好，刚才她感知了下，没有问题，都还良好，并不需要人寸步不离看着。 “行，明个儿一早，我就让牛娃早早过来！”想着家里有段时间没有见的家里人，特别是俩孙子，老赵头说不出拒绝的话。 县里的蜂箱，他是托熟人帮忙看顾，还是得连夜赶回去看，才安心。 几十年守着蜂箱蜂群，他这一天不看着，就不安心。 “不急，不急，让牛娃好好歇歇，明个儿不用太着急，早起露水大，也不好放蜂群的！” 养过蜂的人都知道，早晨露水重、空气湿、花器闭合，花蜜稀薄、含水量极高，蜜蜂采回来全是水蜜，酿蜜极慢，而且气温低、风凉，土蜂出勤弱，不爱大范围采蜜。湿度大，蜂箱内部易潮、发霉、滋生病害。 唯有日头升起、露水散尽，花苞彻底舒展，蜜腺泌蜜充足，才是土蜂外出劳作、采蜜最盛的时候。 “牛娃，咱们找到了厚道人，苏老哥是周围数得着的厚道人家，他教养出来的孙女，咱们也算是遇到了可托付的人。能把你安顿好，爹就放心，没想到把爹也招进去，还给了那么好的待遇，咱们得好好干！”回去的路上，老赵头止不住和大牛叮嘱着。 “只要勤快肯干，咱们到哪里都不讨人嫌，安安稳稳把钱挣了，回头你干得好，荞娃明年扩展蜂群，还要招人，指不定好能把你媳妇儿也招进去，咱家就真的团团圆圆，不用再四处奔波，受不完的累，担不完的惊吓！” “我知道的，爹。明个儿我早早来给荞娃帮忙，我听说，这边三点半摘菜，荞娃安排车接送，我明儿早早起，去苏家村坐车一起过来！”赵大牛认真点头，老实道。 “好，我娃能干，咱们多干点儿活，不会有人嫌的！”老赵头点点头，他家孩子，就是老实，没那么灵性，绝对不是傻。 “还是上学行本事，荞娃是咱们十里八村数得着学得好的娃娃，这回来就是做大事，咱也供虎娃花娃，能读多少年的书，就多多学，日后肯定把咱们有出息！”老赵头满怀希望，家里大孙子虎娃比牛娃灵性，孙女花娃更机灵，俩孩子是他们奔波来去的指望和盼头。 “男娃女娃，能有这俩孙娃娃，咱都珍惜得很，只看荞娃，谁说女娃娃读书没用，我看，有用的很。咱们家花娃，若是能得荞娃三分，爹这辈子，足以含笑九泉！” 父子俩说着话，就到了红柳村的家，一进门，就是俩小娃欢喜扑过来，喊着爸爸爷爷，赵大牛憨憨把俩娃一把抱起来举高高，俩个孩子兴奋欢喜的尖叫。 老赵头笑眯眯的从提袋里拿出早早在县城采买的玩具，零食，又引来一阵的欢喜 家里有孩子，就是指望，他们再累再苦，只要看着这俩娃娃，那是什么都值了！ 日后他们父子俩能够安稳把钱挣，还能挣更多，也能好好养自家俩娃，不吃苦！ 第一百七十一章 技术支援到来 次日，赵大牛三点半出现在沙泉地头，勤快的帮着搬运采摘满的菜蔬，上货，能干的让钟荞劝说不得，也深深让大家伙赞赏。 十点半钟的太阳高高悬挂在沙泉上空，忙完今日采收的大家伙相继吃过饭，登车回家休息。 沙泉的路上，一辆中巴车停在村西厂房门口的空地上，车身印着“西北中药材研究所”几个字，白色的底，绿色的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们等待的，技术支援来了。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一拨接一拨，打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工具箱。他站在车门口，没有急着走，而是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远处那片连绵的绿色。 “韩教授，欢迎欢迎。”季朗钟根生迎上去，伸出手。 韩教授握住他的手，眼睛还看着远处那片地。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对季朗说：“季书记，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好。”他顿了顿，又看向那片地，“不是好，是震撼。” 他身后那几个学生也下了车，一个比一个安静。不是不想说话，是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他们站在车旁，仰着头，看着那些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有人张着嘴，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蹲下来摸地上的土。 “确定，咱们来的地方，是两大沙漠腹地？”有研究生不确定的问身边的同学，他们来得地方没错吧？若是不看远方黄沙，说他们地处大平原也有人信啊。 “当然，这就是沙泉，只是荞荞带着大家伙覆绿成功，我亲眼一天天追踪见证的！”这显然是钟荞的直播粉，带着兴奋的雀跃。 荞荞呢？估计又在作业区拌种子了，这是荞荞最近日常工作。她按耐住兴奋，等着教授交接好带他们去真正的作业区，就可以看荞荞了。 “韩教授，我先带你们转转？”季朗说。 韩教授点点头，拎着手里的工具袋，带着旁边的学生，跟着季朗往地里走。 那几个学生也跟上来，有人拿着本子，有人拿着相机，有人拿着采样袋，一路走一路看。 走过冰菜地的时候，韩教授停下来，蹲下，捏了一片冰菜叶子放在手里看。叶子肥厚，冰晶细密，在阳光下泛着光。他闻了闻，又掐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这冰菜，种得好。”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沙漠盐碱地能种出这品相，不容易，堪称奇迹。” 老实说，他们自己在研究所，专业工具，专业技术，都种不出这样的鲜货质量！ 季朗在旁边说：“我们这边沙化重，但水肥跟得上，土也改良了，总算把这些菜和种苗种活种成。” 韩教授点点头，他有关注过沙泉的奇迹变化，对于这里，深深感到佩服和神奇，也特意带队前来，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苜蓿地那边，他停下来，蹲下，扒开苜蓿根部的土看了看。 根系发达，白生生的根须在土里盘着，扎得很深。再往前，迈过蜜蜂腾飞的外围防护林，远处那一片紫云英，豌豆苗·····绿莹莹的，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地毯。两万亩覆绿的壮阔，，瞬间让他们再次震撼移不开视线。 “苜蓿和紫云英都是豆科好绿肥，养地效果好。”他转身对身后的学生说，“你们看，这片地的土，已经改良得很好了，表层这土的团粒结构，透气保水，已经接近良田的标准了，沙泉真得是走出了规模，这非常值得咱们学习。” 他们研究所，就是研究沙漠改良这类，沙泉，这是走在了他们所有人前面，达者为师，务必要谦虚学习，不能觉得他们从省里过来，是研究所，是大学出身，就有所骄傲！ 几个学生蹲下来，认真的收集材料，捏土的捏土，拍照的拍照，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这些，可都是非常值得他们研究的好材料，能出几篇论文都没问题！ 韩教授继续往前走，走到蜜瓜地那边。蜜瓜苗已经长起来了，叶片肥厚，茎秆粗壮，已经有铺开藤的迹象，一排排整整齐齐。 他蹲下来，拔起一棵苗子看了看根，根坨完整，茁壮生生的根须在土里盘着。 “这苗子，壮实。”他站起来，把苗子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移栽的时间也合适，到时候打顶，今年出好瓜，高产好质量是稳稳的。” “您看的分明！”季朗竖起大拇指赞赞，他们这些，在行家眼里，可都是样样在行，他心里也高兴得很！ 说着话，他们就到了新的作业区，草场之前种的防护林苗子都已经完成定根，连带，又有了两万亩的成功覆绿，最早种下的草种，已经支棱起来绿绿的嫩苗，而临近种植的，也大多数出芽，深深浅浅的绿，过渡排开，彰显着他们，在不长的时间里，将会如他们身后那两万亩一样，成功覆绿。 再次被这样生机勃勃的现场震撼，韩教授和学生们，对眼前的初生覆绿，深深移不开眼，他们来此，就在一直被震撼着。 哪怕，很多他们从网络上收集信息，已经有所了解，还是被现场动容。 “钟荞，中药材研究所的韩教授和学生们来了！”钟荞还在地头抄拌激活，今日份的草种，正在进行最后部分的处理，就听到季朗的招呼。 闻声而动，钟荞赶紧迎了过来。 “韩教授，欢迎欢迎。”钟荞伸出手，热情欢迎。 韩教授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笑了。“钟总，久仰大名。你的直播我经常看，沙泉的变化，我一直在关注。”他松开手，看向远处那片地，“今天亲眼看见，比直播间里更震撼。” 钟荞笑了：“韩教授过奖了，都是大家干出来的。我们也欢迎，大家伙来指导我们学习中药材种植！” 季朗说：“对，韩教授，我们这边打算种些中药材。您帮着看看，哪些品种适合。” “走，去看看种植地。”韩教授指了指远处那片正在打造外围防护林的土地，那一片据说，大多都是未来的中药材种植地域，整整一万公顷左右呢，这样的现实大面积种植数据收集，对于他们，也是相当丰富的阅历。 “请，韩教授！”钟荞带路，往前走去，边走边介绍：“我们对于中药材种植，只是临时抱佛脚学习的门外汉，需要您们费心指点，没敢直接浪费，我们现在先把外围防风里种起来。您知道的，沙漠里种植，没有防护林挡风挡沙，一切全白搭！” 沿着便道向前，路是简单压平的，走路还算方便，走上去稳稳当当。 路一边是成片的绿色，紫云英、豌豆尖，一茬一茬，整整齐齐，一边是刚扎根的新种苗木和才出苗的草种。 韩教授边走边看，偶尔停下来，蹲下，捏一把土，或者掐一片叶子放在手里看。他身后那几个学生也不闲着，拍照的拍照，记录的记录，采样的采样。 走到新地那边，韩教授停下来。越过了种植区，黄沙成了真正的主色调，已经完成推平作业的待种植区，一眼望不到边。 远处，植树机还在作业，橙黄色的机器在沙地上缓慢移动，一排排梭梭枝条在身后延伸。 “这片地，多大？”韩教授问。 “一万四千公顷左右，总面积两万公顷，我们的外围防护林，预计占地四千公顷，草场和葡萄之类种植，占地两千公顷左右。”季朗介绍道，“现在还在逐步推进，先把外围防护林种起来，就等您这样的专业人士，帮我们更合理规划中药材种植区。” 韩教授深深地看了看身后蔓延的绿色，以及面前等待规划中的荒漠，为他们的决心，眼中满是赞扬，认真赞说：“三十万亩，好大的摊子，钟总，好大的决心。”他看着那片地，目光从近处移到远处，从远处移到天边。“你们打算种什么？” 季朗摇摇头：“我们大致参考资料，选了肉苁蓉、锁阳、黄芪····这几个品类，当然，具体这个得还要听取您的建议，钟总的意思是，根据咱们这边的土质和水源条件，选最适合的中药材品种，不求多，求精。” 韩教授点点头，蹲下来，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铲子，挖了一铲土。他把土倒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典型的荒漠土壤，沙性重，想在这里种好，真心不容易，配套设施必须齐全。”这里是真正的不毛之地，能在这里种成功中药材，所选品种，必须耐得住这样的地域特性。 他把土装进采样袋，递给身后的学生，“回去测一下，看看具体的养分含量和ph值。” “水源问题，对咱们来说，目前是有解决的手段，这是种植成功的先决条件！”韩教授抬手搭棚，远远看了看正在工作的钻井机，点点头，沙泉很有规划，半点儿不蛮干。 ············ 第一百七十二章 软硬之分，行家话 “对于种什么，钟总有想法吗？”韩教授看向钟荞，这是能在沙漠种出万亩做单位绿色的人才，在他指导规划之前，他想了解一下钟荞的想法。 他带过很多学生，去过很多种植基地，见过不少所谓的“新农人”。大部分人都是拍脑袋决定种什么，听说什么值钱就种什么，听说明年什么行情好就种什么。 但钟荞不一样。她能在沙漠里种出几万亩绿色，不是靠运气。而是真正扎扎实实的付出和能力。 “鉴于我们防风治沙，种植了数量不少的梭梭先天优势条件。”她指着种植区域一排排在沙地挺直身姿的梭梭，“肉苁蓉是我们的第一目标，然后是锁阳，这是我们这边的特色品种。还有能耐盐碱、耐旱的黄芪、当归、党参、甘草。” 她顿了顿，看向韩教授：“这只是我的一点简单想法，具体怎么种，种什么，还需要您这样的专业人士参考指点。我们到底不是专精，这些都是网上查资，参考总结的。” “这个选择其实很好！” “这个选择，其实很好。”韩教授认同的点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赏，这是经过费心的深思熟虑，认真的考量，因地制宜的选择，而不是追求最高经济价值，因为贵重而种植。 “肉苁蓉，寄生在梭梭根系上。你们这边未来有万亩做单位的梭梭林，这的确是天然的优势。”他顿了顿，“肉苁蓉的种植，关键在于梭梭根系的深度和密度，梭梭根系深，肉苁蓉的产量就高。你们这边的梭梭，种了多久？” “最早一批还不足三个月。”钟荞说，生长时间需要积累，哪怕她有一些特殊手段，也不能过于超脱自然规律。 韩教授点点头：“时间有些短，根系还不够深。肉苁蓉的接种，最好在梭梭种植两到三年，根深足够之后进行。根系扎深了，接种成功率高，产量也大。” “当然，你们舍得投资，精准水肥辅助下，这个时间段，或许能够提前！”他们刚才的参观中，已经有了解到，钟荞铺开的种植，都有打深井，滴灌覆盖，水肥一体化，还有专利天然水肥，这些都是属于钟荞和沙泉的优势，能够进一步加快梭梭的生长。 在缺水少肥的恶劣环境下，梭梭都能生长，更别说，钟荞给了更好地生长根底。 他蹲下来，用手在一株梭梭根部做示范。“接种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种子撒播，把肉苁蓉种子混在沙土里，撒在梭梭根部。 另一种是穴播，在梭梭根部挖穴，把种子放进去，覆土浇水。”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撒播效率高，但出苗率低。穴播出苗率高，但费工，你们这里，需要播种面积着实不少，工时和成本，要有心理准备！” 韩教授顿了顿，又细致普及道: “另外，肉苁蓉有两种，梭梭寄生主要以荒漠肉苁蓉为主，偏细长、略扁，质地软、油润、粘牙，干后偏黑褐，俗称“油苁蓉、软大芸”，多糖高、油性大；松果菊苷含量低，约 0.3%；偏温润、润肠、补而不燥！ 管花肉苁蓉，短粗、圆柱状，质地硬、结实、不粘牙，干后颜色偏浅褐，俗称“硬大芸”。苯乙醇苷、松果菊苷、毛蕊花糖苷含量极高，约有1.5%–4%； 偏补肾强腰、活血，药效猛，多用于制药、保健品，主要以红柳为寄生物，我看咱们还有这么大的红柳基本盘，这也是先天优势，可以充分利用起来！” “行家一句话，胜读十年书，我一直知道梭梭可以嫁接肉苁蓉，没想到，肉苁蓉还有那么多门道，红柳也是肉苁蓉的寄主！”季朗不由得感慨，果然，隔行如隔山，没有专业指点，一步留神，就是大损失。 “这也是我们的用武之地！”韩教授笑笑，不以自身优势，鄙薄他人的陌生之处。““锁阳。”韩教授指着地图上另一片区域，“寄主是白刺。你们这边白刺多吗？” “不多，这是下一步种植目标。”钟荞摇摇头，荒漠之所以是荒漠，就是几乎没有任何生命痕迹，锁阳的寄主白刺，也是药材，需要种植。 韩教授点点头：“白刺耐旱、耐盐碱，固沙效果好。种白刺，不亏。等白刺长起来了，再接种锁阳。锁阳的市场价格，这几年一直在涨。你们这边有先天的地理优势，种出来，不愁卖。” “黄芪，耐旱、耐盐碱，适应性广。你们这边的沙土疏松，透气，适合黄芪。但黄芪的种植，周期长，需要两年以上才能采收。”他站起来，把土放回去，“黄芪的管理，关键是水肥。水多了烂根，水少了不长。你们有滴灌系统，水肥控制得好，种黄芪没问题。” “甘草，比黄芪更耐旱、更耐盐碱。你们这边的沙性土，适合甘草。”他把土放回去，“甘草的根系深，能固沙，能养地。种甘草，一举两得。但甘草的采收，比黄芪更麻烦。根系深，挖起来费工。” 季朗好奇问：“韩教授，黄芪和甘草，哪个效益好？” 韩教授想了想：“甘草。甘草的市场大，用量多。甘草提取物，广泛用于食品、药品、化妆品。这几年，甘草的价格一直在涨。”他顿了顿，“但甘草的种植周期长，需要三年以上才能采收。好的药材都有生长周期，要有要有耐心。” 他把目光看向钟荞，选择种植药材，钟荞应该有了解这些。 钟荞点点头，心里有数，速生的，他们有菜蔬已经足够。 韩教授当归和党参那片区域。这两片地，是钟荞特意留出来的，土质相对较好，水源也近。 “当归和党参，对土质和水肥的要求相对较高。”他蹲下来，挖了一铲土，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纯沙漠土质，是种不了的，需要咱们这边多养养土，等到灌木丛林长起来，有阴凉地再做尝试。 我倒是建议，钟总如果想要快速见到效益，可以种些板蓝根，这东西天生适合沙土地，耐寒耐旱，给点儿水肥就能生长！” 钟荞认真做着笔记，也把这些都记在心里，专家给的建议，非常中肯，弥补她们的不足之处。 韩教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远处那片地。“总的来说，你们选的这几个品种，都适合。肉苁蓉和锁阳，是你们这边的特色品种，市场潜力大。黄芪、甘草、当归、党参，是大宗品种，市场稳定。” 他转过身，看着钟荞。“钟总，我的建议是——先把架构搭起来，每个品种逐步种植。看看它们在这边的适应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推进，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 钟荞点头：“韩教授说得对。” 韩教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图表。他递给钟荞。 “这是标准化种植方案，包括整地、播种、育苗、移栽、施肥、灌溉、病虫害防治、采收、初加工。”他看着钟荞，“你们按这个方案走，不会出大问题。” 一般来说，还有选地，不过，钟荞这里两万公顷都是荒漠，也就没什么挑选不挑选的余地。比起这些，其实，他更对钟荞专利所有的沙凝剂更好奇，只是，这到底是属于钟荞的专利，他们暂时就不多研究，能从钟荞这里得到一些土样，回去做学习数据分析，已经很好。 钟荞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说明。她合上文件夹，看着韩教授。 “谢谢韩教授，您费心了！” 韩教授摆摆手：“这是应该的，钟总愿意用这么大的手笔，支持中药材发展，以后有问题，尽管联系。我们是搞研究的，研究出来的东西，就是要用到地里。你们这边，也算是我们的试验田延展，也是我们的课堂，如果不介意，能让我这些学生，以后常来，跟进药材种植生长吗？他们只做观察分析，不会打扰咱们这里的！” “当然不介意，能有各位专业研究员前来实时跟进，有什么问题，常发现，及时纠正，这对我们来说，是稳妥的保障！”钟荞当即欢迎，这都是变相的助力，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钟总敞亮！”他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学生。“他们以后要常来。采样、监测、记录，有什么需要干的，尽管吩咐他们，他们也得实操学习，动手对他们来说，也是锻炼，钟总不需要客气。” “请，韩教授，各位，中午了，大家到我们食堂，吃顿便饭！”钟荞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移到正中，热度相当灼人，脚下的沙路，都有烫脚的感觉。 这大中午大日头底下，让人家继续为了他们顶着烈日灼烧继续研讨，是在不是待客之道，钟荞当即邀请道。 她看了眼季朗，季朗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他已经和苏七舅说了，今天有贵客，中午要准备菜招待。不需要多复杂，但是也要让远道而来的他们吃好~！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手慢无 “麻烦季书记和钟总招待我们了。”韩教授把工具箱递给旁边的学生，笑着道谢，“这么些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灰，重新戴上，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是平日里办公室呆多了，缺少锻炼。 他感觉还好，做研究的，他们也不是日日都在办公室，经常也得去实验基地。 钟荞摆摆手：“韩教授客气了。都是咱们地里自己的出产，比较简单，大家尝尝沙泉的味道。”她看了看头顶白花花的日头，阳光毒辣辣地直射下来，晒得人后背发烫，远处沙地上升起的热浪扭曲了视线。 “现在烈日暴晒，咱们先回食堂洗洗、歇歇脚。地里太晒，这个点儿干活的人也收了工，咱们沙泉，十一点到三点这个最热的点，是不干活的！” 这些都是远道而来帮助他们的，别把人晒中暑算了！ 季朗在前头引路，一行人沿着便道，穿过两万亩覆绿，往厂房食堂走。 回程的路上，路两边是成片的绿色，紫云英、豌豆尖···苜蓿，一茬一茬，整整齐齐。刚才看了那么多荒漠沙地，这会儿回头看这些绿，只觉得，洗眼睛了。 食堂里，苏老七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早起干活的大家伙，已经先一波吃过饭送回去了，正好食堂错开高峰，让苏老七有时间整治招待需要的菜色。 今天的主菜是糖醋排骨，手抓羊肉，还有凉拌沙葱、沙蓬炒肉、清炒豌豆尖，蚕豆尖烩豆腐，汤是紫云英蛋花汤。 米饭馒头管够，主桌上，多了一盘冰菜，一盘蜂蜜拌西红柿，金黄的蜜汁裹着红艳艳的番茄块，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几个帮忙的婶子正在端菜，一盘一盘往桌上摆。 食堂里的风扇呼呼地转，吹散了灶台冒出来的热气，但吹不散饭菜的香味。 “好香啊！”一个年轻的女学生吸了吸鼻子，眼睛盯着那一盘盘菜，垂涎已久的沙泉菜，他们要吃上了，还是最新鲜的，地头现采！ “大家伙坐下动筷子，都是我们地里种的，请大家吃个天然。”季朗招呼大家坐下，“大家别客气，随便吃，不够再添。” 韩教授洗了手，端起碗，先夹了一筷子凉拌冰菜。冰菜脆嫩，清爽解腻，带着一点点清润冰爽的回味。那股子鲜灵，从口腔到肺腑，再到胃里，直接一上午的暑气，都在这脆嫩冰爽之间消却。 “早听说，沙泉的菜好吃的不得了，今天我们真是有口福了。”韩教授笑着，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豌豆尖。豌豆尖嫩得不用嚼，一抿就化，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旁边一个女学生举着手，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知道！我知道！我抢到过两次！荞荞直播间的菜，我抢到过两次！” 她是沙泉直播间的老粉，从冰菜发芽就开始蹲，每次上链接都拼手速，运气不错，抢到过两回。一次是冰菜，一次是豌豆尖。 “那些菜，真得好吃的让人跺脚！”她夹了一筷子清炒豌豆尖，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味！跟我在家抢到的一模一样！比我在家做的还好吃，果然好食材，还要好厨子！我那清水煮的手艺，差点儿没白瞎了咱们的好菜！还好，咱们的菜，我这稀烂厨艺，随便煮煮，也能那么好吃！” 旁边另一个学生好奇地问：“真的那么好吃？”他感觉，是不是有点儿夸张了。 “夸张？你尝尝就知道了。” 那个学生夹了一筷子清炒豌豆尖，半信半疑地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愣住了，又夹了一筷子，嚼完才说：“……怎么能这么好吃。这菜怎么种的？怎么跟外面卖的不一样？” “不一样就对了。”那个女学生得意地说，“沙泉的菜，是沙漠里种出来的，荞荞精准天然水肥调空。昼夜温差大，营养成分积累的多，不施化肥不打农药，能跟咱们常见的大棚菜一样吗？” 这是奇迹的存在，更是沙漠精华的凝聚！ 她说完，又夹了一筷子手把羊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大锅炖出来的味道，没有复杂的味道，咬一口，已经是满嘴香。“这个也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 韩教授看着学生们吃得开心，自己也吃得不少，沙泉的菜，的确名不虚传，真得是好吃！他平日里算是注重养生，六七分饱就好，今天感觉是刹不住了！ “韩教授，合口味吗？”钟荞端着碗走过来。 “合，很合。”韩教授点点头，“你们的菜，确实好。不只是口感好，营养价值也高。我猜，你们的专利配方，土壤微生物活性应该很高，作物吸收了充足的微量元素，品质自然上乘。若是能形成一套标准化技术规程，是可以对外输出的。” 钟荞点点头，“是的，我们也在致力于整理，目前受制于生产和原材料以及工艺等各方面限制，还只能自给自足，没有推广出去的余力！” 她在心里记下了“标准化技术规程”这几个字，这是日后，她们要走的规范路子。 有个学生端着碗，一口气喝完了紫云英蛋花汤，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说：“沙泉的菜，真得是仙品，吃了就停不下来。” 这一顿饭，可把他们给吃美了！ “那你就多吃点。”季朗笑着，又端上来一盘黄瓜切段，“地里的黄瓜熟了，大家尝尝，当个餐后爽口。” 众人没有客气，一人一段率先拿到手，手慢无，这不是笑话！ 韩教授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叶子茶，润泽的口感，上午说话干涸的嗓子，瞬间被浸润的万分舒服，他看着窗外那片绿。 风吹过来，带着大面积绿色的清香和沙土的气息，这片土地，被治理的很好，也正在养成，向沃土转变，从荒漠中抢救回来。 韩教授看着那些吃得头都不抬的学生们，又喝了一口茶水， 他品着茶，想着上午所看到的，那些正在翻整的土地，那些正在作业的机器，那些正在忙碌的人，都在告诉他——这片荒漠，正在一点一点活过来。 午饭后，太阳正毒，韩教授没有多留。 他带着学生们在食堂里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便起身告辞。季朗把车开到食堂门口，韩教授把工具箱随身提着，转身看着钟荞。 “钟总，这片地，辛苦你们好好干。研究所那边，我会盯着。技术上的事，你们随时找我。我们研究所有根据沙漠改良的优化品种，我回去帮你对接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钟荞的手，用力摇了摇。那几个学生也陆续上了车，有人还在回头看那片地，有人拿着手机拍最后几张照片。那个抢到过两次菜的女学生趴在车窗上，朝钟荞挥手：“荞荞，我会继续蹲直播间的！下次上链接，我还要抢！” 钟荞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钟荞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辆中巴车消失在村道尽头。 季朗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韩教授这个人，实在。” “嗯，咱们学到不少。”钟荞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向着厂房宿舍区看去：“差不多要竣工了，咱们晾晾要尽快收拾出来，日后韩教授和学生们过来，咱们得有招待的地方！” “赵总工说，就这两天完工，进入交付，赶得上！” 直播间里，镜头正对着那片新翻整的土地。弹幕是惯例的热火朝天，并不在意有没有人主持，自嗨依然爆流。 【刚才那是谁？研究所的？】 【西北中药材研究所的韩教授，这是真正的大拿，来给沙泉做规划，荞荞赛高。】 【肉苁蓉！甘草！黄芪！沙泉这是要搞药材基地啊！】 【三十万亩！三十万亩！你们想想，三十万亩的药材基地，得有多壮观？】 【关键是人家真的能干成，你看看现在这两万亩，种得多好。】 【所以荞荞说要种啥，我就信能种成。】 【你们别光说药材啊，看看那片蜜瓜地。瓜苗长得真好，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蜜瓜还得等俩月呢，急啥。】 【急！怎么不急？沙泉的瓜，想想就好吃。】 【上次荞荞说蜜瓜熟了搞专场，你们忘了？】 【没忘！记得清清楚楚！到时候我请假蹲守！】 【又请假？你上次抢菜就请了假，老板没骂你？】 【老板也抢，他比我手还快，没空骂我。】 弹幕又笑成一片。 季朗站在地头拿着手机看弹幕，嘴角就没下来过。“钟荞，你看看，直播间都在问蜜瓜的事了。”他把手机递过去。钟荞笑了笑，摊摊手：“再着急也得等植株生长，瓜还没熟呢。” 季朗把手机收回来，对着镜头说：“听见没？瓜还没熟呢。别急，熟了自然会上。” 【不急不急，我们等得起。】 【荞荞说等，我们就等。】 【反正也跑不了，地在那儿，瓜在那儿。】 第一百七十四章 求蜜，宿舍交付 【荞荞，蜂箱从四箱增加到三十四箱了，咱们的蜂蜜能上连接了吗？】 【日常催链接，蜂蜜、蜜瓜，各种菜···荞荞出产我都要！】 【蔬菜的滋味都那么好，蜂蜜的质量绝对高，只看那色泽透明度，绝对不比世界顶级蜜种差！】 【荞荞，咱们把价格拉起来，那什么精灵蜜、卢卡蜂蜜敢卖数万一斤，咱们上一万一斤，我定五斤！】不差钱的土豪，挥舞着钞票，把价格拉高，成为小众高端，他们才能抢得到。 【荞荞，看这里，看这里，韭菜挥舞着钞票等你收割呢，我们心甘情愿！】 “钟荞，直播间云观众们又瞄上了咱们的蜂蜜，群情沸腾呢！”送走客人，季朗看了眼直播间，笑着给钟荞展示。 “牛娃叔，咱们的蜂群适应怎么样？”钟荞抬脚绕道厂房后面，赵大牛正在挨个巡查蜂箱缝隙。 这是蜂农们的常态，蜂群出箱也不会闲着。 加固箱盖、压实防风挡板，防止风沙灌入，顺手清理箱外死蜂、杂物，查看有无盗蜂、蚁害，顺带遮阴通风·····，量上去了，肯定不能靠天收，肯定要实时观察着有无异常。 “好着呢，每天都早出晚归，天刚亮就往外飞，傍晚才慢悠悠回巢。回来的蜂个个肚囊鼓得发亮，后腿花粉团又大又饱满。巢脾上蜜房一天天封盖，沉甸甸压手，花源足、潮气稳，我看再等两天就能摇蜜了，产蜜绝对不低。”赵大牛起身抬头，憨憨笑着比划着： “一般土蜂大流蜜季，一月取一次蜜，都是罕见的，土蜂不比意蜂，酿蜜快，咱们这，我看最多一周就能把满箱，蜜蜂日日满载而归，蜜房封盖极快，再过两天，咱们就能收熟透的好蜜，保留子脾和口粮，一箱出个二十斤蜜，都轻轻松松！” 这可比他们之前养蜂采收快多了，他爹几十年的经验果然没错。 “我仔细看过，咱们的花好的很，好花源，才是出好蜜的首要。我们之前养蜂，大流蜜季，一次取蜜，最多也不过十五六斤上下！” 【二十斤，三十四箱，那不是要至少有六百斤左右的蜂蜜，荞荞，咱们上连接吧！】 【钟荞，就六百来斤，给我包圆一次吧！】带着星标的弹幕划过，荣少良上线。茶叶产量少，他只争取到了少许，自己留着喝，这批蜂蜜，他可是眼巴巴从土蜂入场就在等着，说什么，也得有他的份。 他三五不时在沙泉，有幸尝到过钟荞头一批采的蜜，那滋味，他之前吃过的所谓世界最顶级精灵蜜，卢卡蜜，都不能与之相提并美。他手头只有钟荞给的一公斤蜜，还分了家里一半，现在用着可珍惜着呢！ 想他一个堂堂超级富二代，如今，每天不是在沪市最繁华的街头跑车，而是守在沙泉地头，盯着他的优先权。 【沪上荣华，请圆润的离开！一斤一单，也最多不过六百单，包圆，想什么呢！】 【就是！我们广大云观众还没分到呢，你一来就要包圆？门都没有！】 【窗户也没有！烟囱也没有！】 【一份半斤也才一千多单，全网上百万做单位的人抢，分母太多，咱们拉高门槛吧，荞荞！】 【这概率，能抢到，堪比中彩票了！】 跟每天数千单，回馈活动六万单的蔬菜比起来，这点量根本不够塞牙缝的，抢到好比中大运。弹幕里，手速慢的哀鸿遍野，抢到过的在炫耀，没抢到过的在哀嚎。 【荞荞，要不咱们再来一次活动吧，断了沪上荣华的供应，让他看看广大云观众的力量！咱们，不是非他不可！】 “感谢大家的支持，回馈活动在本次菜季还会再来一次，请大家期待，至于头批花蜜，采收后，会放部分在直播间，请大家按需抢购！”钟荞笑着在镜头前给群情激动的网友们一个准确答复。 第一批数量不多，给荣少良一部分，她们自留部分，预计能在直播间放上三百单左右。价格，钟荞准备送检结果，对比世界顶级蜂蜜营养成分结果出来，再确定最终价格，荣少良已经提过，他的包圆价格不低于三千-五千每公斤。 好蜜配好价，他的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只要他价格开得足够好，就不愁没有他的货。只可惜，钟荞太有原则！ “牛娃叔，这些蜂群你看顾的很好，咱们两天后摇蜜！”钟荞走了一遍三十四箱蜂箱，每一个蜂箱，都能看出精心打理的痕迹，该垫高垫高，该遮阴遮阴，周边没有死蜂，没有脏污，甚至连常见的灰尘都没有。 “外面晌午热，你也回去歇着，不用在这里一直看着！”钟荞再三叮嘱，牛娃叔干活实诚，早早就起来到地头，帮着搬运，大中午大家都歇着，他还来看蜂箱忙活，几次都是钟荞催着才回去休息。 “好的，荞娃，我知道的！”赵大牛不好意思挠挠头，爹让他多干点儿活，他想着，给人干活就是别闲着，眼里要有活。 其实来了沙泉，荞娃总是让叮嘱他多休息。 “咱们现在村里的房子坚持几天，等赵爷爷过来，就能住新宿舍了！” 宿舍楼的脚手架已经拆了大半，露出浅黄色的墙体。六层宿舍主题建筑呈现在大家面前，没有花哨的设计，方方正正，规规矩矩。但窗户很大，阳台也宽，站在楼下能看见每一层的阳台上都装了伸缩晾衣杆，不锈钢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马正威站在楼前，仰头看着那栋楼，嘴角带着笑。 “钟总，钟书记，季书记，宿舍楼主体建筑已经基本完工。水电都已经走通，目前正在进行全屋大白加柜体打造的简装。”他顿了顿，伸手与钟荞、季朗、钟根生几人一一相握，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今天请大家来看看，也是初步的交付。” 主体建筑已经完成，着急的话，其实大白刮完，床铺入房，就能安排入住了。 钟荞几人回握住他的手，抬头看着那栋楼。从打地基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县建筑公司的效率，确实高。 “大家一起上去看看？”马正威把安全帽一一递给大家伙，询问。 “当然，我们有些迫不及待了！”钟荞几人带着期待，跟着他往里走。 楼道很宽，能并排走三四个人，自己的地方，不需要像开发商一样精打细算，空间很富裕。 地面铺了防滑砖，灰色釉面的，耐脏。内墙上通体铺白色大理石纹的瓷砖，有点儿灰尘擦擦就干净，好打理。 马正威边走边说，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咱们的建筑地基都做了回填，做了防盐碱、防沙层处理，防止地基风化下沉；分多种户型，一楼主要是集体宿舍，二楼有单人间、双人间，以及家庭住房，给足了未来入住员工充足的空间。每一户都设计了宽大的阳台，采光通透，晾晒方便。”他推开一间房的门，侧身让钟荞先进去。 房间不大，但布局合理。这是和钟荞商讨后盯得装修样板，先装了一间出来，预留了插座和网线口。衣柜靠墙，实木的，已经装好了，敞开着的柜门可以看见里面清漆的木质纹理。阳台在卧室外面，推拉门，玻璃擦得透亮。 赵总工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项数据。 他走到窗边，敲了敲窗框，给钟荞等人展示：“按着钟总的要求，外墙加厚了，比常规建筑厚了十公分。门窗用的都是高密封款，即使常年扬沙大风也能抵御侵蚀。你们这地方，风沙特大，普通门窗扛不住。” 他又走到阳台上，指了指上面，“楼顶做了隔热和防沙防水，避免暴晒漏沙，确保六楼在夏日也不会晒透、闷得像蒸笼。” “钟总着急安排员工入住的话，咱们装修简单，只是刮个大白，柜体都是实木，按着钟总的要求，用的都是好材料，只需要敞开门窗长时间对流通风十天，就能安全入住。 “晾十天就够了？” “够了。”赵总工点点头，“一般来说新房墙体潮气重，只是咱们这太阳大，晒得透。钟总再额外晾晒十天半月，白天开窗通风，搭配风扇加速空气流通，抽屉、柜门全部敞开散味，入住绝对不会有问题。” 他把本子翻了一页，看了一眼，“咱们没用复杂装修，基本不存在过多甲醛之类的有害气体。不用额外做复杂除醛，本身用料环保无害，没有劣质板材和重污染胶漆。” 他合上本子，看着钟荞。“只要坚持通风几日，排净湿气与轻微异味，不用长时间空置，就能干净安全、安心入住。” 他顿了顿，又说：“若是钟总不放心，入住前请专业测量团队做个安全测量，再安排入住。” “好，辛苦诸位，宿舍以简单方便为主，入门鞋柜，独立干湿分离卫浴，阳台洗衣机，阳台壁柜，这些都请给安排好！”钟荞说着她的要求。“集体宿舍，一间四人，请安排双卫浴系统！”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运动场，工作之外是生活 从采光，到居住舒适性，再到储物的安排···钟荞把她曾经租房住，想要的便捷，都给对接确保安排到位。 钟荞走到阳台上，宽大的落地窗户，挑宽数平方的阳台，或者叫露台更为恰当，推开折叠透气窗，植物的混合清香和沙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午的时间，阳台有一些晒，但没有烈日灼灼的感受。双层玻璃，合上之后，外面的杂音接近于无，她轻轻点点头，建筑公司的工程质量，很有保证。 “马总，宿舍楼的装修工作，还要多久？”钟荞问。 马正威想了想：“我们安排双线作业，一楼一周内保证完工，二楼逐层装修，确保钟总可以分批安排人入住，我们白日里开工，不影响入住人员休息，到时候，宿舍、食堂、厂房，都齐了。” 这样不要求设计的简单装修，他们的基本功保证，能做得很好，能把质量做得扎实，这也是意外的延续工程。 “同步，办公楼的地基我们也安排了一支团队开工，处理回填，做全面处理！” “马总，辛苦你们了，咱们这速度和质量，都没得说，和你们合作，让人放心又安心。”钟荞转过身，看着马正威、赵总工，认真感谢道。 马正威摆摆手：“应该的，钟总满意，我们就放心了，咱们接下来的合作，都要保持这样的愉快，我们用工程质量说话。” 而钟荞，这样爽快的客户，验收一个进度，实时打款，不拖欠，也让他们大感愉悦！ 从楼上下来，钟荞站在楼前，仰头看着那栋楼。六层，灰白色，方方正正，没有花哨的装饰。但窗户大，阳台宽，阳光照在上面，亮堂堂的。 钟荞点点头，转身往地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在阳光下安静地立着，等那些即将住进来的人。 “钟总，宿舍楼听说建好了？”钟荞出厂房的时候，正好碰到值班的牛犇等人，笑着和钟荞打招呼，牛犇瞥了眼拆掉围挡的宿舍楼，好奇问道。 “对，建好了，先从一楼简装，等通风晾晒后，下个月，大家就可以搬入新宿舍楼了！”钟荞确认点头道，她承诺的新宿舍楼，即将兑现。 “咱们面积扩大了，接下来还有兄弟们过来。安保成员集体安排在一楼，咱们兄弟多，只能请大家四人一间，双卫浴，洗衣机，网线，都会安排到位。到时候，你们第一批入住的人给我提提意见，还有什么没有考虑到位的！若是有家属过来，我们会协调安排工作，可以申请家庭住房！” “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已经很好了！我们在部队的时候，八人间都睡过，很能适应集体生活！”牛犇等人不在意的笑笑，他们从集体出来，很能适应集体生活，这一点儿，不需要担心。 “嘿嘿，我们都还没有家属呢！”另一个队员挠挠头，他们大多都才二十五六岁，成家的还真不多！ “以后总归会有的，有对象要结婚，提前和我说，我给婚礼赞助经费！”钟荞笑着许诺，大家用心工作，她也绝对不会亏待大家。“你们作为第一批，跟着沙泉成长，最是辛苦，以后来沙泉的兄弟们，就有宿舍住了。 不用再挤在村里的旧房子里，他们会有自己的床铺，有衣柜，有书桌。收工回来，大家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刷刷手机，跟家里人视频聊聊天，工作之外，时间和生活是属于大家的，宿舍前面，我准备建个运动场地，大家喜欢什么运动，都可以积极报名，到时候，好安排部署！” 钟荞看了眼拆开围挡后，诺大的场地，心里有了主意。 “好耶，钟总，赞，篮球场，我们都喜欢打篮球！还有简单的健身器材！”知道钟荞不会客套，是真诚征求他们意见，安排娱乐运动场地，牛犇等人当即眼睛闪闪亮，兴奋的提想法。 “乒乓球台也要两张，咱们的国球，发扬传统！”国足不足以为骄傲，但是乒乓球，他们的运动员们，是雄霸球坛的大魔王级别，相当让人骄傲！ “那再来个羽毛球和网球并用场地，咱们一次上全常见运动场地，通铺塑胶跑道！”钟荞摊开手里的笔记本，在上面快速描绘， 这边，篮球场。这边，羽毛球场。那边，安几张乒乓球桌。角落再装一些健身器材，单杠、双杠、漫步机······· 很快，一座包含更想设施的运动场地，就清晰呈现，跃然纸上。 “哈哈，到时候我找你们打球！咱们到时候约起来！”季朗很是感兴趣，曾经，他也是大学校园篮球队的先锋呢！ 顺着钟荞的目光方向看去，他在心里盘算着尺寸，他玩过篮球，知道一个标准的篮球场要多大，羽毛球场要多大，兵乓球桌要占多少地方。 脑海中过了一下数据，季朗给钟荞补充道：“篮球场，二十八乘十五，四百二十平方。羽毛球场，十三米四乘六米一，八十平方。两张乒乓球桌，每张要留出四乘七的空间，五六平方一张，加上活动空间，小一百平方。” 他向前走几步，仔细确认，“加起来六百平方左右，再加上外围跑道····咱们的场地够用，连起来，相当于一个学校的运动场那么大，不小了！” 钟荞点头：“嗯，基本就按标准运动场规划，大家工作是工作，工作之外，也要有生活！一楼到时候腾一间出来，做一个应急小超市，大厅装上自动零售设备，方便大家想要买个什么东西，不用跑老远去镇上！” 季朗点点头，这是生活便利，是该安排上，他又问：“地面铺什么？水泥？还是塑胶？” 钟荞想了想：“先回填硬化，然后铺塑胶。咱们这风沙挡住了，铺了塑胶也不用担心不好维护。水泥虽然耐造，坏了补也方便，到底对运动来说，不够合适。” 季朗在旁边记下来，又问：“篮球架呢？买移动的还是埋地的？” “埋地的，移动的不稳，打几场就歪了，埋地的结实。” 季朗补充道：“篮圈要加弹簧的那种，不会掰断。篮板用钢化玻璃，透明的那种，好看。”这方面，作为曾经的主力队员，他相当专业。 钟荞笑了：“季书记相当懂行，那就一事不烦二主，咱们运动场就交给你督建！” “没问题，想当年，我也是曾经的校园风云人物，校篮球队主力队员呢！”季朗笑着骄傲道，大男孩，谁还没有个世界球星梦！ “那我回头和赵总工对接，安排工人来施工。先把地平了，再把场地画线。篮球架、乒乓球桌、健身器材，我一起对接采购。”季朗一口应下：“钟荞，这运动场建起来，兄弟们可有地方活动了，估计村里的小孩儿们，也能高兴的飞起。” “那要不季书记受劳，在村里也找块合适的场地，村里也安排上！”钟荞沉吟一下，不只是小娃娃们，村里的大家伙，也可以健身娱乐嘛！ “这感情好，不用钟荞你费心支援化缘，村部完全可以动用公共设施建设经费来支出。场地就定在村部门口，地方宽敞开阔，足够规划建设。平日里大家伙饭后闲来无事，都爱聚在村口闲聊溜达，正好能就近活动散心。 再说修建乡村运动场，完善基础配套、倡导文明新风，本就是乡村建设的正经事，既能丰富村民日常消遣，又能提升村子面貌，一举多得，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好点子。”季朗眼睛一亮，对，乡村建设，运动场，树新风，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建设方向。 几个人正说着，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从作业区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吃饭。看见钟荞他们站在空地上，一个年轻的凑过来问：“钟总，这儿要建啥？” “规划下沙泉的运动场，篮球、羽毛球、乒乓球，还有健身器材。”钟荞说。 那个年轻的技术员眼睛一亮：“还有篮球场？太好了！我们平时想打球都没地方。” “会有的。”钟荞笑了，“等建好了，你们来打。” 另一个技术员也凑过来：“钟总，能不能加个足球场？” 钟荞想了想：“足球场占地太大了，暂时不行，等以后找个合适地方，咱们种上专业草皮，专业建设！” 年轻人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有篮球场也不错了，总比没有强。 几个人说说笑笑着往食堂走，一路还在讨论要买什么样的篮球架、什么样的乒乓球桌。年轻的技术员说，他读书的时候是校队的主力，打控球后卫。 另一个说他打中锋，篮下技术一流。两个人约好了，等球场建好了一定要单挑一场。 食堂里飘出饭菜的香味，红烧肉的味道。那些刚从地里回来的人洗了手，端着碗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聊着今天地里的活，聊着明天的安排，聊着那栋新盖的宿舍楼和即将动工的运动场。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等运动场建好了，要买双好球鞋。有人说要买个新的羽毛球拍。还有人说要减肥，每天下班去跑几圈。 季朗在本子上记下了运动场的规划。 第一百七十六章 琥珀晶莹 “不是什么麻烦活，咱们机器全，分两个小队，一星期的事情，都是平整地，简单清理压平，整体浇筑混凝土地坪，再铺塑胶、划场地线、然后就是安装各类运动器材！”马正威听了个尾声，笑眯眯的把活接下。就知道，来沙泉才不会白来，随时都能捡到活。 他们现在，因为沙泉不间断地工程，不仅成功活下来，还拓展新招人手，这些简单活，跟着整栋宿舍楼历练起来的新人都能干。 说是新人，其实大多常年务工，多是县城临近村子里农闲出来务工的老手，基本都有工地干过的经验。 钟根生满眼欣慰，这辈子守着这片村子，忙忙碌碌一辈子，就盼着大伙日子越过越红火。 “以前哪敢想，咱们乡下也能修上城里人的篮球场、塑胶跑道，还有羽毛球、乒乓球台子，连城里人的健身器材都配齐了。” “往后老人能锻炼，年轻人、娃娃们有专门的地方玩耍活动，不再整日闲着瞎晃。 村子一步步变好，路修宽了，环境变美了，如今又有了休闲运动场。我这老骨头看着，心里又暖又踏实。只要村子蒸蒸日上，家家户户安居乐业，我这辈子的心愿，也就全都圆满了。” “等施工队忙开了，咱们顺带在旁边，专门给娃娃们再建一个专属于他们的游乐场！”钟荞笑着看向老支书，最初的开始，除了父母全心全意支持，根生爷和季朗是她最大的助力。 根生爷一辈子就盼着沙泉好，那她就尽所能，让沙泉日复一日的更好！运动场村里自己建，那她就一起配个小型淘气堡给村里的孩子玩耍吧。 “那些娃娃们可要高兴疯了！”钟根生的眉眼间笑意更浓，似乎看到了孩子们欢呼雀跃呼啸玩耍的身影。 “现在咱们村里的娃娃们去上学，专门的村校车接送，我们可安心太多，娃娃们在学校，也有面子的很!”钟根民从地里走过来，正好听到尾声，跟着笑着接了一句。 娃娃们就是希望！ 村里的娃娃们，现在可神气了，学习也都更加用功，都知道，学得好，才能有大本事，有荞娃的榜样在，长此以往坚持，未来都不会差的！ “不费什么，能让娃娃们开心，我也高兴！”钟荞浅笑，和马正威赵总工对接了两处运动场的建设，预估面积按着1400平来走，既然要修，那就好好修，他们农村别得不多，就是地方够大，不用像城里那样拘谨。 “好咧，没问题，钟总，你只管提要求，完成看我们！”马正威笑眯眯的应下，他们不怕客户提合理要求，有要求才有订单！ 上午十点，一天的菜蔬采收完成，冷链车装着最后一车货驶出村口。钟荞把草帽摘下来扇了扇风，额前的碎发被薄薄的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让大家伙先去食堂吃饭，归家，钟荞爷孙来到厂房旁的养蜂地域。 “荞娃，今天摇蜜？”苏满贵问。 “牛娃叔早上说蜂箱满了，趁这会儿时间好，把蜜摇了。” 摇蜜要抓三个核心：蜜脾封盖、晴天上午，蜜蜂多外出采蜜，巢内蜂少好操作；蜂蜜黏度低，摇得干净。 简单好记、不伤蜂、蜜质好。 厂房后面那片空地，二十箱蜂一字排开，箱口朝南。 蜜蜂在巢门口进进出出，腿上沾满了花粉，嗡嗡的声音密密匝匝的，像远处传来的潮水声。赵大牛蹲在第一个蜂箱旁边，戴着蜂帽，手套撸到胳膊肘。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朝钟荞咧嘴一笑。 “荞娃，苏大伯，我早上检查了，蜂箱都满了，可以摇蜜了！”他拍了拍身边的蜂箱，“这一箱箱，蜜压得满满的，巢脾都封盖了，三十四箱，咱们今天都摇出来，够忙活一阵子的。” 钟荞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巢门。 几只蜜蜂腿上沾着黄灿灿的花粉团，正在往巢里钻。大牛比他爸老赵头还高半头，肩膀宽得像扇门板，手掌粗糙，指节粗大。他干活实诚，从来不偷懒，也从来不抱怨，让干啥就干啥，干不完不歇。 “牛娃叔，怎么没穿防护服了？”钟荞看到赵大牛，只带了蜂帽，不由得关切问询。 赵大牛挠挠头，憨憨笑了笑：“没事，我都习惯了，蜂子不怎么蛰！”可能是蛰的多了，有那啥抗体，他偶尔被蜂子蛰了，也不过微微红一块，甚至大多时候都没感觉，并不会像一般人那样，肿的不能见人！ 苏满贵在旁边笑了：“养蜂哪有不挨蜇的，大牛这是蜇着蜇着就习惯了。”他们手上有茧子，也不怕被蜂子蛰。 “对，现在蜂子都不怎么蛰我，荞娃放心，没事的！”赵大牛摆摆手，走到第一个蜂箱旁边，蹲下，轻轻打开盖子。“荞娃，咱们开始吧！” “大牛你带着摇，我们之前都是自家弄，还是你专业！”苏满贵笑着鼓励道，大牛很能干。 “牛娃叔，你放慢些动作，直播间的云观众们想看！”钟荞把直播手机架好，镜头调整好，对准操作区域。 “好，荞娃，苏大伯，你们看我操作！”赵大牛有力的应下，这是他擅长的，格外有底气。 他动作慢，但很稳，怕惊着蜜蜂。 巢脾上密密麻麻全是蜜蜂，有的在酿蜜，有的在喂幼虫，忙而不乱。 金黄的蜜在阳光下晃荡，弹幕瞬间炸了锅。 【哇咔咔，要采蜜了，终于等到了！】 【期待，期待！从土蜂进场就开始蹲，蹲了一个多月，就等这一口！】 【你们看那蜜，透亮透亮的，跟琥珀似的，肯定好吃！】 【荣少良又该上线了吧？上次他可是说要包圆的。】 【他敢！咱们广大网友盯着呢，一斤都不让他多抢。】 “荞娃，你看先把蜜蜂扫下去。”他拿起蜂扫，用软毛的那一面，轻轻扫过巢脾表面。蜜蜂被扫下去，露出下面琥珀一样晶莹剔透的蜜。 巢脾上那些六边形的蜜房，大半都封了盖。白白的蜡盖下面，是满满的蜜。 赵大牛把巢脾提起来，递给钟荞。 “这脾蜜封盖了，熟了，可以摇了。蜜多，沉。”他一只手提着巢脾，另一只手在下面护着，生怕掉了。 钟荞接过来，两只手捧着，确实沉。 琥珀色的蜂蜜在巢脾里晃荡，透过蜡盖都能看见那透亮的颜色。不用刻意凑近，都能闻到，一股清甜的花香，有红柳的浓、沙棘的清香，还有少许早开苜蓿的淡雅。 “荞娃，这蜜好，好得很呢。”赵大牛眼睛亮晶晶的，蜂农家出身，他最知道，什么是好蜜。 “今年花好，红柳沙棘先开，紧接着苜蓿、紫云英、草木犀····都要开了，咱们不缺蜜源。”钟荞笑吟吟的，这是第二次收蜜，品质一样的高。 钟荞将蜜脾放入带过来的保险箱内， “咱们蜂群采的是混合花，酿的是混合蜜，红柳和沙棘柠条这些蜜源互补，比单花蜜好吃。味道有层次，尝一口，能品出好几种花香来。”赵大牛很有经验，他手上拿蜜沾了点儿花蜜，不浪费的直接送嘴里，抿了一口，不由得眼睛更亮。 “咱们的蜜，绝了！我多大，我爹就养了多少年的蜂，但是，从没有这样高品质的蜜！”他打小就是伴着蜂蜜长大的，这话说得，最优判断力。 “哈哈，可不是，今年的蜜，格外的好，荞娃这边的花好，蜜的品质就高！”苏满贵认真点点头，他不也一样，说起来也养了三十年的蜂，量不多，但是几乎没间断过，一样为这边的蜜叹服。 赵大牛开箱，钟荞和苏满贵在旁边帮着把巢脾一脾一脾地取出来，放进转运箱。 两人的动作一样仔细，每张巢脾都要看一眼，确认封盖了才放进去，同时给蜂群留下足够的口粮。 保险箱装满三箱，三人搬着，往摇蜜机房那边走。钟荞在这边搭建了一间临时木屋，作为摇蜜工作间和赵大牛的休息室。 机房的墙上，钟荞安置了两台崭新的摇蜜机，不锈钢的，亮得反光。 “荞娃，我先摇一脾你看着。”赵大牛把巢脾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用割蜜刀把上面的蜡盖割掉。他割蜜刀用得熟，刀锋贴着巢脾表面，平平地推过去，蜡盖一片一片掉下来，露出里面琥珀晶莹的蜜。 “割蜡盖的时候，手要稳，刀要平。”他一边割一边解说，荞娃说了，要给直播间的云观众讲清楚，他细说分明：“割深了，伤着巢房壁，蜜蜂不爱用了。割浅了，蜡盖没割透，蜜摇不出来。” 割完蜡盖，赵大牛把两脾巢脾放进摇蜜机里，对称着放，保持平衡。他盖上盖子，摇动手柄。摇蜜机嗡嗡地转起来，巢脾在里面飞速旋转，蜂蜜被甩出来，顺着桶壁往下流。 摇蜜机嗡嗡地转着，巢脾在里面飞速旋转，蜂蜜被甩出来，顺着桶壁往下流。赵大牛把阀门拧开，金黄的蜜从桶底流进滤网桶，浓稠得能挂壁。 第一百七十七章 求购 钟荞这边干的仔细，直播间也看得起劲儿。 直播间弹幕评论区就没停过，一边是一边刷，一边是网友们热闹的感慨： 【感觉看直播，长知识了！原来蜂蜜是这样从蜂箱里取出来的，我以为是像挤牙膏那样挤出来的。】 【楼上的，你那是蜂蜜罐头，不是蜂蜜。真正的蜂蜜是蜜蜂酿的，不是工厂生产的。大牛手里那张巢脾，一般蜜蜂在上面酿了十天一个月才封盖。一般是蜜蜂把花蜜采回来，吐进巢房里，内勤蜂转化，工蜂集体用翅膀扇风把水分扇干，再吐，再扇，反复上百次，才能酿成这么一脾蜜。】 【楼上专业！你是养蜂的？】 【不是，我是学昆虫的。但道理是这个道理。所以真正的蜂蜜贵，是有道理的。】 【今天又是学会一个技能的一天。荞娃什么时候发蜜脾让我练习练习？我保证不把巢脾甩坏了。】 【你想得美，蜜脾是蜜蜂辛辛苦苦酿的，你练习？练习什么？练习怎么把蜜甩自己脸上？】 【我也想去沙泉摇蜜，感觉大牛和荞荞摇得好轻松，一圈一圈，慢悠悠的，很解压。】 【大牛那边一身腱子肉，他一趟顶你十趟。你别看着轻松，自己上去摇两下胳膊就酸了。】 【荞荞是真得看着不显，但是实打实手头有劲儿，随时提起一个你！】 弹幕里有人开始讨论，有人已经馋得不行了，盯着屏幕上的蜂蜜流口水。 【荞荞看我，我做梦，荞荞请我吃蜂蜜。口水哗啦啦，把枕头都打湿了。】 【你可真能说，枕头打湿了那是做梦流口水，不是馋蜂蜜。】 【我不管，反正就是馋。】 赵大牛摇了几下，停住，打开盖子，把巢脾翻了个面，继续摇。 “摇的时候，力道要匀，不能太猛。太猛了，巢脾容易甩坏。力道太轻，蜜摇不干净。”他摇得不急不躁，一圈一圈，稳稳当当。 苏满贵在旁边说：“大牛养蜂，干活仔细着呢。” 赵大牛不好意思地憨憨笑着：“我爹教得好。” 摇完一机，他打开桶底的阀门，琥珀的蜂蜜流出来，流进准备好的滤网桶里。蜂蜜浓稠，流速不快，但很稳，像一条闪着金光琥珀的丝带，在阳光下闪着光。 刚摇出来的蜜，带着微微的温度——那是蜂箱里的温度，三十多度，温温的。 钟荞用搅棒接了一点，放进嘴里。 那蜜入口，不是那种齁甜，是清甜，淡淡的，像花蕊里的蜜露。咽下去，喉咙里凉丝丝的，像喝了一口山泉。 “牛娃叔，爷爷，尝尝咱们自家的蜜，和之前一样好吃。”钟荞取了两个干净的一次性搅棒，沾了蜜递到两人手里。作为采蜜人，守着摇蜜捅，她们肯定能吃到最新鲜的蜜！ 蜂蜜入口，赵大牛享受的眯了眯眼睛赞道：“这蜜吃着，就是享受。咱们这花多，天气晴的多，缺水干旱对其他是劣势，但是晴天多，却是方便蜂群能够日日不断出去采花粉。蜜源足，蜜蜂酿的蜜就是纯。” 三十四箱蜂，一箱六脾，一脾能摇两三斤蜜。小两百脾，一脾一脾地割蜡盖，一脾一脾地摇，一脾一脾地过滤。 两台摇蜜机一起开工，后面钟敬堂也过来帮忙，几人忙了一上午，摇了大半。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的收集桶里，已经收满了一大桶诱人的蜂蜜。琥珀闪金，透着光看，里面没有杂质，干净得像琥珀美玉一样晶莹。 苏满贵腰有些酸，站起来捶了捶后背。钟荞让他坐下歇着，自己继续一脾一脾地摇。 钟敬堂苏兰在旁边帮忙割蜡盖。 苏兰多少年没怎么干，手有点儿生，第一脾割得深了，赵大牛看一眼，提醒说：“兰姐，这脾割深了，下次轻点。” 第二脾就好多了，第三脾苏兰已经找回手感，有模有样，割出来的蜡盖薄薄的，平整。 赵大牛看着，笑了：“兰姐的手感还在，这才两三脾，就找回来了。” “之前给我爹打下手练的，也就这些年没干，到底是之前常做的，这手上感觉没有忘掉！”苏兰笑着摆摆手，这又不是什么高深技术的活，只要小心点儿，就不会干错！ 苏奶奶是常年都有干，她处理的更好，娘俩一起处理的数量，都够钟荞摇的。赵大牛则带着钟敬堂继续转运蜜脾。 摇到第二十箱的时候，第一个摇蜜机桶里的蜜已经满了。太阳光下，竟然有些金灿灿的感觉，浓稠挂壁又不粘桶。 夕阳西下，蜜蜂全部回巢之前，他们把所有的蜂箱采收完毕，也把所有的蜜，摇了出来。 整整收集了七大桶蜂蜜，每一桶都是百斤装的。 “荞娃，这批蜜，三十四箱，给蜂群留了口粮，还摇出来差不多七百斤。”赵大牛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看桶里的蜜，“比之前派算的多，咱们沙泉的蜜源真好好，蜜蜂给力。花多，还没什么雨水，真得是太适合蜜蜂酿蜜了。” 这时候，蜂场的围栏外头，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伸着脖子朝里看，眼巴巴的，鼻子在空气里嗅着那股甜丝丝的花蜜香。 钟荞朝他们招招手：“进来尝尝，第一批蜜，见者有份。别挤，一个个来，谁都有份。” 那些技术员欢呼一声，呼啦啦涌过来。 赵大牛找了个小碗，又从桶里接了小半碗蜜。他们用一次性小勺子蘸一点放进嘴里，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蜜，真甜！不是那种齁甜，是清甜，喝了嗓子舒服。”有人感叹。 “何止甜？你闻闻这香味，红柳花儿，沙棘花····全在里头了。”另一个技术员接话，“这才是真正的花蜜。” “沙泉的蜜，能不好吗？” 赵大牛看着他们那副馋样，憨憨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大家吃着好！” 他转头，看着远处那些正在采蜜的蜜蜂。 “今年的蜜源好，明年的蜜源会更好。等那些新种的沙棘、红柳、梭梭、柠条全开了花，这片地，就是蜜蜂的天堂。” 他转过身，看着钟荞。“荞娃，到时候，咱们就不是二十箱蜂了。咱们是两百箱，两千箱。” 钟荞认真点点头，“对，牛娃叔，再过两天，赵爷爷转运过来，咱们就有三百箱蜂群，明年肯定还能扩建！” 收集桶底部都有拧阀水龙头，一家人一起动手，拧开开关，用提前订购准备好的玻璃瓶分装蜂蜜，盖上盖子，一瓶一瓶码好。 贴上沙泉凝萃的独特标签，产地、日期、净重，清清楚楚。 蜂蜜装瓶的时候，直播间里已经炸开了锅。 晶莹的蜜顺着往下流，在瓶底慢慢积起来，颜色透亮，像琥珀，慢慢溢满四方玻璃瓶，高质量的防撞澄澈玻璃瓶，没有任何阻拦，渲染着属于仙品好蜜的色泽和晶莹，把这样一遍遍满装，在直播间云观众眼前展现淋漓尽致。 钟荞在旁边帮着封装，她拿起一个刚装满的瓶子，用干净湿抹布把封装好的瓶口擦干净，拧上盖子，贴上标签。“沙泉凝萃”四个字，在阳光下微微反着光。 她反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把瓶子递给旁边来帮忙的季朗。 弹幕从摇蜜开始就没停过，此刻更是密密麻麻盖住了整个屏幕。 【这蜜什么时候上链接啊？我钱包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这一刻！】 【从土蜂进场就开始蹲，蹲了一个多月，终于等到摇蜜了。荞荞你别光装瓶啊，你倒是说个时间！】 【我的购物车已经清空了，就等你上链接。前面的你把购物车清空干嘛？抢蜂蜜又不需要购物车。】 【我这不是腾地方吗？心里腾，心里腾好了。】 弹幕越刷越热闹，有人已经开始打听价格了。 一斤多少钱？包邮吗？能买半斤吗？还有人担心能不能抢到，毕竟上次紫云英一万份瞬间秒光，这次蜂蜜只有六百来斤，按半斤一单算也不过一千多单。 有人算了算直播间的人数，表示绝望。 【各位大佬，你们手速能不能慢点？我每次都抢不到冰菜，这次蜂蜜让我抢一次行不行？】 【不行，手速这东西，不是你想慢就能慢的。我练了二十年单身手速，就等这一天。】 【你单身二十年有什么好骄傲的？我单身三十年，我说什么了吗？】 【你们都让开，我单身三十五年，从娘胎里就开始练了。】 钟荞低头擦瓶口，弹幕已经歪到“单身手速大赛”上去了。 季朗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就没下来过。他把手机递到钟荞面前。“你看看，直播间都在问上链接的时间。” 钟荞扫了一眼弹幕，笑着回了句，又低头继续封装瓶口。“会有的，大家别着急。再等等，蜜还没装完呢。” 弹幕又炸了。 【荞荞说“会有的”，别着急，这是定心丸，也是提心吊胆啊，谁懂我们这些抢不到菜的人的心情！】 【荞荞当然不急，候在蜜桶边，作用全部蜜呢，我们一年到头抢不到一回。】 【强烈建议荞荞搞个会员制，按月付费，定期配送。这样我们就不用天天蹲直播间抢了。】 【会员制？那得多少钱？沙泉的菜可不便宜。】 【再贵也值！你看看外面那些有机菜，什么价格？沙泉的菜比它们好一万倍，卖贵点怎么了？】 荣少良这时候又冒出来了，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皇冠图标。 “钟荞，六百斤蜂蜜，至少给我留一半啊。价格你定，不还价。两千、三千，还是五千一斤，你开个价，我马上打款。茶叶我就没抢到多少，这次蜂蜜你无论如何得给我留点。”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近水楼台 “钟荞，我的量一定要给留出来！我在赶过来的路上了！”荣少良的夺命连环催，一个劲儿的请求、 “我留一百斤，给荣总两百斤，剩余四百斤全放直播间！”所有蜂蜜装完后，钟荞有了数，红柳沙棘进来就这么一波，所以她先把自家的份量留足够。 给县里镇上送几瓶，给吕教授张老师留两瓶，村里的长辈们，给丰收农资二十瓶，四哥预留一部分····这样算下来，一百斤真得紧紧巴巴。 “第一批量少！”所以，也就不值当荣少良大面积上货，这两百斤，估计荣少良自留都得不少，再回馈下高端客户，基本就不剩什么。 “四百单，稍后上链接，两千一斤，云观众们按需购买！”检测报告已经出来，沙泉的花蜜，比世界顶级蜜种营养成分更高。 两千一斤，四千一公斤，价格肯定是不低的，但是钟荞明码标价，沙泉出产优质，有足够的溢价价值。 【两千一斤，荞荞，总算是把门槛稍微拉高一点呢！】 【不就是两千一斤吗？沙泉品质，咬牙冲了！】 【荞荞，网线已经准备好，咱们链接冲冲冲！】 【同准备好，荞荞你快点上链接吧。手都在抖了。不是紧张，是激动。 钟荞也不卖关子，随即把链接挂上，几乎呼吸的功夫，就看着四百全部清空变零。 链接挂上去的时候，弹幕还没反应过来。 有人还在讨论两千一斤贵不贵，有人还在算自己这个月生活费够不够，有人还在打字说“准备好了”。然后链接就出来了，数字几乎以肉眼难见到的速度，在钟荞都没反应过来速度没了！ “我琢磨着，已经能够预料到会很抢手，但是每一次这剩余量消失的坠，都让我大开眼界！”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不是没人了，是被那速度震住了。然后，铺天盖地的弹幕涌了出来，比摇蜜的时候还猛。 【没了？我刚点进去就没了？我还没看清价格呢！】一个Id叫“手残党永不放弃”的网友连发三条，字里行间都是绝望。 【我也没抢到。四百瓶，一秒没。这些人是什么手速？单身一万年吗？】 【我明明看到有库存的，点进去就没了。页面卡了一下，卡完就没了。抢沙泉的东西不能卡，一卡就没。】 【我付款的时候还在转圈圈，转完告诉我已售罄。我恨这个转圈圈。】 抢到的人开始晒订单了。一张张截图在弹幕里飘过，订单号、时间、金额，清清楚楚。 有人一口气抢了两瓶，底下全是群殴。“你是人吗？两瓶！” “分我一瓶！我加价！三千一斤，转让给我！”那人回了个笑嘻嘻的表情，说手速快没办法，练了二十年了。 “四千一斤，求购求购！”刚才还有位两千一斤价格迟疑那么一秒的，这会儿看到翻倍求购的帖子，不由得更加咋舌，果然，沙泉东西，就不应该有任何迟疑。 【我抢到了！四百零一分之一，我是什么运气？】跟了一串“羡慕嫉妒恨”。 【我也抢到了，几乎反射性完成抢单，付完款的时候手都在抖，密码一遍过，哇咔咔，今天幸运之神就是我！】 【你们这些抢到的人能不能别炫耀了？考虑一下我们没抢到的心情行不行？】 【没抢到的别气馁，下次还有机会。】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紫云英和苜蓿的花季就要到了，赵家的三百箱蜂群要转移过来，下一次肯定更多。】 弹幕越来越热闹，有人期待的，已经开始研究抢购策略了。 “下次我让我全家一起上，七个人抢一瓶，就不信抢不到。” “七个人？你家人真多。”“不多，就是七大姑八大姨都叫上。” “你那是抢蜂蜜还是开家庭聚会？” “两不耽误。” 荣少良这时候又冒出来了，带着他那个皇冠图标。“钟荞，我没抢到。”后面跟着一个哭脸，委屈巴巴的。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荣少良你也有今天！你不是要包圆吗？你都有荞荞给的优先权两百斤，还抢我们的份量，天打雷劈了你！】 【沪上荣华，你那个皇冠图标是不是能加手速？能的话我也开一个。】 【不能，皇冠只能证明你有钱，不能证明你手快。沙泉的链接，不看钱，看手速。手慢无，钱多也没用。】 荣少良发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又匿了。 弹幕又是一阵笑。 有人晒出了订单截图，两瓶蜂蜜，付款时间显示是链接挂上去的第0.3秒。 底下有人问他是不是住在服务器旁边，他说不是，他就是把手机放在路由器上，网速快。 又有人问他网速多少，他说千兆光纤，为了抢沙泉的菜专门升级的。 问他人呢，他说人坐在路由器上。 弹幕又开始歪楼了，从网速聊到路由器的品牌，从路由器品牌聊到手机型号。有人已经开始研究抢购攻略了，还有人准备换手机换宽带升5G。 有网友说这不是抢购是军备竞赛，另一人回他，为了沙泉的菜值了。 钟荞把手机放下没再看弹幕。 她蹲下来把那些没挂上链接的蜂蜜一瓶一瓶装进纸箱里。 装一瓶，用气泡膜裹一瓶，怕路上颠碎了。 赵大牛在旁边帮忙递瓶子，动作慢但很小心，每递一瓶都要看看瓶口有没有拧紧。钟荞干的活够仔细，自然没有发返工的余地。 苏满贵坐在旁边，把已经装好的箱子用胶带封口，一箱一箱封装好 季朗帮着一起打理，顺便问钟荞，问这是要发哪儿的。钟荞头也不抬， “给县里领导送两瓶，尝尝咱们得土产，给了这么多的支持，咱们表达表达心意，给研究所的韩教授，咱们吕老，张老师寄一些，丰收农资李经理送两瓶，我想再给丰收农资创始人寄二十瓶，希望不嫌弃！”钟荞念着需要感谢的人，多着呢。 “丰收农资的？”季朗手头一顿，有些想挠头皮，他是不是忘了说什么？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县里的，韩教授的，我来安排送过去。” “嗯，辛苦季书记跑腿，这是你的！”钟荞直接五瓶一组放到季朗怀里，最该感谢的人里，季朗肯定在其中。 晚上，蜂蜜的订单已经全部打包好，堆在厂房门口等着明天一早发货。赵大牛拎着两瓶蜂蜜，准备回红柳林那边的家。 “牛娃叔，这是你和赵爷爷的！”钟荞把瓶子递给赵大牛收上，“今年的蜜好，比往年都好。让赵爷爷一起尝尝。”三百箱蜂群，加上父子俩专业蜂农经验，这是实打实的帮助。 赵大牛接过去，一手一瓶，憨憨地笑了。 “我爸肯定高兴，咱们的蜜，会在太好了。”他珍惜的塞进带来的行李袋里，这么好的蜜，给爹妈补和虎娃花娃补补身体。 随即，他忙不迭的继续去查看土蜂回巢情况。 夕阳把他高大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沙地上，他走得稳稳当当，像他这个人一样。 【那些蜂蜜，明天就会坐上运输车车，一路颠簸，去往天南海北。】 【好期待！】 【它们会被打开，被一勺一勺挖出来，被泡进温水里，被抹在面包上，被淋在酸奶上。会被品尝，被赞叹，会被记住。沙泉的蜜，就该是这个味道。】 钟荞站在摇蜜房门口，看着赵大牛的忙活的背影。 风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息。那些蜂箱在暮色里安安静静的，巢门口的蜜蜂已经回巢了，又是饱满花篮，满载而归的一天，振翅声音是忙碌的协奏曲。 钟敬堂收拾好工具，把摇蜜机擦干净，用布盖好，不让钟荞再动手。 “根生爷、五太爷，三爷爷····”钟荞唤着人，逐一把蜂蜜递给几位老人，天天守在田间地头，这几位老人，用心太多。 “谢了，钟荞，我就不客气了！”季朗刷刷操作手机，把一万块钱转到钟荞账户，他准备送回去，可不好意思直接拿，之前钟荞已经给他拿两瓶自用。 “季书记····” “我能直接拿到不用抢，已经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季朗摆摆手，比起直播间的云观众们，他已经有十足的便利。 直播间的云观众们，已经羡慕的嗷嗷叫。 【现在申请驻村，还来得及吗？我也想季书记的待遇！】 【可以的话，排队能绕沙泉一圈又一圈？小季书记天天在沙泉，啥好东西没吃过？冰菜、苜蓿、紫云英、豌豆尖，哪样他少吃了？】 【还有茶叶！上次沙棘芽茶，他可是第一批拿到的。连荣少良都要抢，他直接拿，这就是近水楼台啊。】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有你我。又是羡慕小季书记的一天。】 【季书记还缺助理吗？我去给你拎包，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不要工资？你比荣少良还狠。荣少良好歹还出钱，你直接白嫖。】 【我出人，出劳动力，怎么能叫白嫖？我去沙泉种树，种得可好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惊喜 弹幕越刷越歪，但那股酸溜溜的羡慕劲儿，隔着屏幕都能闻见。 季朗倚在厂房门前跟何雷说话，手里还端着半杯蜂蜜水，嘿嘿的乐呵，被网友们羡慕，乐的很！ 他今天确实蹭了不少蜜——摇蜜的时候，清理桶壁的蜂蜜渣也不浪费，直接冲水，搅一搅就是一大壶蜂蜜水。 这桶底的蜜一样的纯，只是灌装不起来了，但自己人喝不讲究，大家伙便你一杯我一杯地倒，喝了个痛快。 牛犇连喝了两杯蜂蜜水，那种润润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舒坦到胃里，一天的巡逻带来的热灼和尘累似乎都被抚平了。 他咂咂嘴，回味那淡淡的红柳沙棘香味，“等老板下一波收蜜的时候，我肯定要买上一瓶，寄回家给我爸妈尝尝。” 安保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点头，有志一同。 何雷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这蜜，确实好。喝了之后嗓子不干，身体也舒服。” 他当过兵，在边防待过好几年，风沙大，气候燥，落下咽炎的病根。 老板给了他们叶子茶，常喝已经基本根治，现在再喝上这蜜水，更舒坦了！ 周向前在旁边应和，“润润的，老板出产，就没有不好的东西！”他们在沙泉，睡眠质量都老好了。 牛犇在旁边打趣他，“周队，说你是喝蜂蜜水好的，还是巡逻累的？” 周向前笑着瞪他一眼，伸脚就踹，一群臭小子，打趣他？牛犇几人笑嘻嘻散开，两脚生风地跑过去，一群人就着这股甜润劲儿闹开了。 季朗撑着下巴，看着这帮从部队出来的汉子嘻嘻哈哈地推搡笑闹，工作环境单纯，工作内容拿手，福利待遇好，这群安保队员们，工作幸福感爆棚。 何雷拧上杯盖，“小季，新人要来了！”招聘进人的进度，是他在跟进，那边已经对接过来，安排人过来了。 季朗点点头，看向村口那条路，“几点的车？” “快了，”何雷看了眼手机，“刚过镇上，还有半个小时。” 季朗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他走到树荫下，把剩下的半杯蜂蜜水一饮而尽。杯子没洗，直接再接了一杯，慢慢的喝着，沙泉的蜜，一点都不能浪费。 半小时后，一辆军绿运输车驶进村口，停在厂房门口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群迷彩夏装，板寸头，鱼贯从车厢里跳下来。 一个个落地后，没有任何杂乱，直接排成两队，身板笔直，目光沉稳。 后面的也差不多，有的背着行囊，有的拎着提包，有的空着手，用眼角余光打量，脸上带着好奇和期待，却没有人四处张望。 何雷迎上去，跟打头那个握了握手。 “老韩，来了？” “来了。”那汉子姓韩，叫韩大勇，在部队待了十六年，今年转业。和牛犇等人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关系不错。 牛犇等人的幸福工作传回去，对接过去沙泉这边缺人，立即迎来了一波报名高峰，牛犇这些人现身说法，宣传的十分到位。 季朗走过来，站在何雷旁边，看着那些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 韩大勇后面跟着一个黑脸汉子，姓马，叫马国良，也是退伍兵，当了十二年兵，在部队搞侦察的。 他一眼就看见远处那片绿色的田野，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他问季朗：“季书记，那边是什么？沙漠里种出这么多绿，厉害，咱们沙泉实地来看，真得太让人震撼！” 季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介绍：“蜜瓜地，还有苜蓿、紫云英、冰菜、豌豆尖。你们以后巡逻，都要经过那里。”马国良点点头，眼里带着光。 最引人注意的是最后车上的动静，里面传来低沉的呜呜声，随后是最后几人从车上下来，一人手里牵着一条警犬，六条牧羊犬，毛色黑黄相间，目光凌厉，耳朵竖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它们不叫，不闹，安静地站在队员身边，喉间发出低沉的呜鸣。 “军犬？”季朗走过来，眼睛一亮。 “对，退役军犬，沙泉申请的，这些都是立过功的好伙计，咱们这里是个好地方，这一次，班长们和我们一起过来了！” 韩大勇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最前面那条犬的头。 那犬鼻吻凑近他的手背嗅了嗅，没有躲，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这是旋风，在部队服役了八年，参加过多次重大任务，立过功。去年退役了，不愿意跟着领养人，一直在基地养着。吉娃、老虎····都是好样的，听说沙泉这边需要工作，就把它们请出山了。”韩大勇一一介绍道。 钟荞蹲下来，看向几位特殊队员，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她伸出手，慢慢靠近。 那犬没有退缩，鼻子凑过来嗅了嗅，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打招呼。 钟荞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很硬，但温热。 她很认真的盯着几条特殊队员：“欢迎你们，以后你们都有专属津贴待遇！和大家一样哦！” 韩大勇站起来，拍拍手，几条军犬统一半蹲，精神抖擞的目视前方。“钟总，它们都是好样的，巡逻、警戒、搜救，样样行。沙泉这么大，光靠人巡逻太累。有它们在，肯定会事半功倍。” “谢谢，谢谢你们舍得把它们带来沙泉，我们必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大家一起看护！”钟荞认真保证，他们申请提交了好久，一直没有动静，还以为申请不下来，没想到惊喜就这么到来了！ 真是一群好狗狗，太棒了！ 季朗高兴坏了，一一数过去，六条大狗，往地里一撒，比十个巡逻队员都管用。 “都凶不凶？”村里有小娃娃，他的安排好，不能靠近这些大家伙。 韩大勇：“都灵性着呢，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对陌生人警惕性高！” 季朗一迭声说：“那就好，正合用，比什么都强。” 韩大勇轻轻拍拍零头的旋风脑袋，旋风刷得站起来，仰头看了看四周，机警又灵敏。远处那片绿色的田野映入它眼底，风吹过来，带着苜蓿花的甜香。 它低下头，嗅了嗅脚下的沙土，然后抬起头，看向钟荞。 荞看着它，它看着荞。 “旋风，欢迎你来沙泉，咱们这还有黑豹····，大家好好相处。”钟荞认真的看向狗狗的眼睛。 旋风耳朵动了动，似乎能听懂一样呜呜应了一声，其他五条一样呜呜回应。 韩大勇几人松开手，六条犬在空地上撒欢，绕着韩大勇跑了几圈，又跑回来。 不跑远，不乱叫，纪律性极强。季朗越看越喜欢，蹲下来摸了摸那条毛色最浅的，说它看着精神，像个小豹子，它的名字就叫雪豹。 何雷带着那些新来的队员去宿舍安顿，宿舍楼一楼装了几间出来，已经充分晾晒，知道一楼是给他们的天地，安保队员没事就过来自发地帮忙，进度很快。 六条犬牵到安保宿舍楼后面的空地上，那里已经搭好了犬舍。钟荞站在犬舍外面，黑豹三只老员工也住这里，旋风几只在犬舍里转了一圈，找了个角落卧下来，安静地看着她，适应很好。 钟荞蹲下来，隔着围栏伸手进去。旋风站起来，走过来，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它粗糙的皮毛擦过掌心，温热。 她身上有大地灵气，动物比人更敏感，很招它们信赖。 “以后巡地的活儿就交给你们了。”钟荞说。 旋风几只似乎听懂了，低低地呜了一声。 韩大勇从宿舍楼出来，带着那二十个新来的队员。 他们已经换好了作训服，站成一排。韩大勇站在排头，目光沉稳。 何雷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没有客套。来沙泉，不养闲人，安保队伍扩编了，人是分批来的，先到先练。 “钟总，”何雷转过身看着钟荞，“兄弟们到了。” 荞看着那排年轻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脸上棱角分明。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最后落在韩大勇身上。“欢迎诸位加盟沙泉，沙泉的待遇和工作内容，何队会跟你们说。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片地看好，大家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有什么需要安排，不适应的，都及时和我们说。” “是！”二十人的声音，不大，但整齐。 钟荞点了点头，不多说什么，把场地交给何雷和周向前。 她还要去地里，那些刚移栽的蜜瓜苗该浇水了。 季朗蹲在安保宿舍楼前的台阶上，看着那排新来的队员和那几条在空地上撒欢的军犬，心里踏实。安保力量翻了一倍不止，还有六条军犬，够用了。 食堂里，新来的队员们端着碗，围坐了两桌。 红烧肉炖得酥烂，大烩菜热气腾腾，凉拌沙葱脆嫩爽口，紫云英蛋花汤清亮亮地冒着热气。韩大勇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两口，筷子就没停过。马国良更实在，连吃了三碗米饭，把菜汤都倒在碗里拌着吃了。 第一百八十章 绿芽生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八十一章 动容震撼 钟荞每日都来调理地气，播下的种子，又是经过她激活的，延续着当天种下，次日发芽三天内绿苗氤氲的效率，等到三万亩草场全部播种完，第一批种下的草种，都已经长出来十来公分的苗子摇曳生姿。 打井队不曾闲着，在钟荞引导的打井点探勘，延续着水脉蜿蜒的方向，在这半月的时间内，也以每天两口两百余米深井的进度，为这片广阔的沙地，新增了三十口深井。 打井队的打井进度和方向，是跟着钟荞这边的插苗播种进度来推进的。 航拍镜头下，连带外围防风林，接连着之前的两万亩覆绿，加上如今新增的超过四万亩崭新覆绿，整整超过六万亩变绿的土地，深深浅浅蔓延开的绿，让镜头内外的所有人，弥足感动震撼。 【哪怕是亲眼看着沙泉一步步推进，但是这超过六万亩的覆绿摆在眼前，依然让我动容万分！从第一棵冰菜发芽到现在，不过三个月不到时间，几万亩黄沙变成了绿洲，这是什么速度！】 【奇迹，生命奇迹，奇迹这个词已经用的泛滥匮乏，但是依然还是必须用它才足以表达！我找不到别的词了。这就是奇迹。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奇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长在沙地里，大家亲眼看着一步步落地生根的奇迹。】 【入股荞荞，此生不亏，就知道荞荞能成事！这才是我们大家应该追逐的星光！不是那些唱跳rap的流量明星，是种树的，是治沙的，是把黄沙变绿洲的。】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我说你不懂，这是沙泉，这是荞荞，这是六万亩绿。我妈看了一眼说这有什么好跪的，我说你三个月前来看，这里还是沙子。我妈沉默了，然后也蹲下来跟我一起看。】 【我老公说你们这些网友真能吹，一个种地的有什么好追的。我把航拍画面投到电视上，他看了五分钟没说话。刚才默默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给我，说这确实值得追。我怀疑他是看入迷了不好意思说。】 【办公室里同事问我为什么对着手机傻笑。我说沙泉又绿了一片。他说沙泉是什么，我说你过来看。他看了三分钟，现在在问我怎么蹲直播间抢菜。】 【我奶奶八十多了，眼睛不好，平时不看手机。今天我把航拍画面给她看，她凑得很近，看了好一会儿，说这地她认识。她年轻的时候去过那边，全是沙子。现在绿了，真好。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女儿五岁，指着屏幕上的绿色说妈妈这是大草原。我说这不是大草原，这是沙漠。她说沙漠不是黄色的吗？我说以前是黄色的，现在变绿了。她说谁变的？我说一群很厉害的人。她说她也要当很厉害的人，我说好。】 【我爷爷以前在西北当兵，说那时候风沙大得睁不开眼。今天给他看航拍，他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说变了，全变了。然后翻出一张老照片给我看，黑白的，背景是黄沙，他年轻的时候站在那儿，风沙刮得他眯着眼。他说那时候要是有人能种活一棵树，全连的人拿水壶去浇。现在好了，一片一片的绿。他看了很久，把照片收回去，说值得。】 【自动植树机、多功能种植机，高效固沙，天然水肥，深井滴灌····荞荞用科技结合崭新的种植技术，将不可能化成落地生根的绿色奇迹！】 【我是学农业的，看到深井滴灌那块感触特别深。西北缺水，传统的灌溉方式蒸发量大，水利用率低。滴灌就不一样了，水直接送到根系，蒸发损失小。再加上沙凝剂锁水，每一滴水都用在了刀刃上。】 【荞荞这个模式不只是在种树，是在打造一个可持续的生态系统。林、草、药、蜜、畜，层层叠加，互相支撑，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的生态。】 弹幕还在刷，但话题已经渐渐从震撼的动容，转到了行动。 有人开始打听沙泉还招不招人，有人说想去当志愿者，有人问能不能捐款种树。直播间里热闹得很，但那股热闹底下，有一种踏实的东西在流动，像那些苗子的根，在沙土里慢慢往下扎。看不见，但扎得很深。 航拍镜头慢慢降下来，落在那个正在喷涌的井口上。夕阳照在水柱上，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那些在地头忙碌的人影被拉得很长，像是这幅绿色画卷上最生动的一笔。 巡逻车在沙地上平稳前行，加宽的沙地轮胎碾过松软的沙土，留下两道蔓延的印痕。 季朗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还没修完的路。钟荞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本子，不时抬起头看看窗外。 钟根生苏满贵坐在后座，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推进的防护林。 车窗外，新栽的梭梭、红柳沙棘枝条一排排延伸出去，株距均匀，行距笔直。 最早种下的已经扎根，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灰扑扑的枝条上格外显眼。风从沙地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和一点点水汽的味道。 “这四千公顷防风林，是围着整片地块环形修建的。”季朗放慢车速，指着远处那片正在推进中的林地，“长条带状，跨度太大。滴灌运送水的能力有限，铺满地滴灌根本不现实，还容易被流沙埋毁。”他顿了顿，把车停在一个能够遍览全貌的位置，熄了火。 钟荞推开车门跳下来，站在高坡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推进的防护林。四千公顷，环形，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包围整个两万公顷的大区域，绵延几十公里。 如果像之前那两万亩覆绿那样精工滴灌，全域铺开，造价要上亿，后期维护，更是无底洞。说句实在话，她玩不起这样的氪金，也浪费不起这样的费时费力！ “最关键的是，通铺滴灌的代价着实太大。”钟根生从副驾驶下来，背着手，站在钟荞旁边。他种了一辈子地，最清楚水的金贵。 “一亩地，滴灌管道、接头、阀门，算下来少说千把块。四千公顷，六万亩，六千万打底，三十万亩，就直接破亿，还没算人工、维护。”他算了笔清晰账，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上亿，这个数字说出来，都有些烫嘴！ 沙漠种植，难就难在钱和存活！ “这钱，花不起。”荞娃手里就是最近有了些入账，但也在持续支持着，地里的种苗、农资的成本，人工的支持，厂房宿舍的工程款······流水支出。 钟荞没说话，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树枝。她在沙地上划了几条线，横的、竖的、弯的，像是在画一张地图。季朗和钟根生蹲在旁边，看着。 “根生爷，季书记，这些天我查了不少资料，思来想去，有了初步方案。”她用树枝点着地上那条呈现凹宽几字形的管道线条娓娓道来， “外围防护林，不搞通铺滴灌。咱们沿着林带修一圈环形主供水管道。管道埋深一米二，防冻防压。材质用pE管，耐腐蚀，寿命长。” 树枝移到那条竖线上。“间隔打深井，沿路预留取水口。日常用移动式高杆喷灌机，顺着林带逐段浇灌。一台喷灌机，一天能浇几百亩。风口地段，搭配高压水炮辅助补水。”树枝又移到那条弯线上， “再结合咱们的沙凝剂锁水、无人机补肥。这套模式，省钱耐用，整片环林，都能稳稳浇到位。” 季朗看着地上那些线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管道埋深一米二，防冻。咱们这边冬天零下二十多度，浅了冻裂。pE管耐腐蚀，这边水矿化度高，普通铁管几年就锈穿了。移动式高杆喷灌机，一台十几万，比滴灌便宜。风口地段，风大，喷灌机的水雾容易被吹散，高压水炮能打远距离，正好补上。”他点点头，“这个方案可行。” 钟根生也看着那些线条，看得很仔细。他不懂pE管、喷灌机、高压水炮，但他懂水。水浇到地里，苗子才能活。水浇不透，苗子就蔫。这套方案，水能浇透。 “内里中药材种植，再上全域覆盖的滴灌水肥一体、智能灌溉系统，精准水肥供应。”钟荞用树枝在内圈划了一个大方块，“中药材娇贵，水多了烂根，水少了不长。滴灌水肥一体，最合适。智能灌溉系统，根据土壤墒情自动调节，人不用费心。” 季朗算了一下成本，中药材种植区，滴灌系统造价不低，但这是必须精细化种植的额，少不了！四千公顷六万亩的防护林，按着这个计划，已经够省太多了。 而且中药材产值高，能收回来，值得。 钟荞站起来，把树枝扔掉，拍了拍手上的土。“后期我们腾开手，还可以修防渗透蓄水池稳压供水，甚至是收集自然降水，缓解地下水源供给的压力。这边年降水量虽然少，但七八月份偶尔有大雨。收集起来，存着慢慢用，能省不少地下水。”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光伏治沙 她们种得不会什么难以在沙漠环境存活的娇贵苗木，梭梭、沙棘、红柳本就是极度耐旱耐贫瘠的植株，在极度恶劣的天然荒漠环境下，都能有存活率。她们如果能够定期给水肥，就不愁存活。 这样的灌溉，只是，不像滴灌那么精细而已。 更何况，还有钟荞山河珠助力。经过这段时间蕴养反馈的山河珠，早已非同刚回来濒临消散的孱弱。钟荞快速大面积覆绿，除了收获不菲资金流，最关键的，就是山河珠受益良多。 如今能够更大范围，更迅速调理地气灌通地脉，升腾出稀薄大地灵气滋养种苗，更能保证，即使没有精准水肥下绝对的成活率。 沙漠种植艰难，本就是在初期定根成活，山河珠的滋养，加上水肥供应，他们的外围防护林，就没有不活下来的道理。也就不用，如最初那两万亩一般，需要更多精细手段的辅助。 不过，钟荞自然不会自大到，单凭山河珠蕴养，不用其他，就直接大面积透支滋养植株，那是杀鸡取卵，也是异常的取死之道。自始至终，钟荞都从未让自己的种植脱离合理解释，可以品质好，但是不可以是超力量的玄学。 有水肥的补充，也能让种下的植株生长更好，能给大地更好地生命力反馈，固沙凝土，减少对大地的消耗。 一事不烦二主，钟荞和丰收合作的很愉快，丰收对他们的支持力度相当大，如今有了新订单，钟荞自然第一个想到丰收。 接到钟荞的方案，丰收旗下农资设施厂家负责人项木荣当即再次来了沙泉。 “钟总，您是这个！”项木荣笑着对钟荞如今的覆绿建设推进竖起大拇指，当初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沙泉不过刚刚千亩见绿，两万亩覆绿计划启动， 当时，两万亩的覆绿计划，已经相当让人震动，钟荞的投资和科学安排，更是让他们佩服，用心陪着沙泉完成了两万亩覆绿。 当时，哪怕是亲自布局了整个两万亩水肥一体化滴灌铺设，但是，他们也着实没想到，沙泉的覆绿居然能够百分百成活，还长得这么好！ 更没想到，“随即，这才过了多久，沙泉就又展开了十多倍面积增加的两万公顷覆绿建设，真真的大情怀，大手笔！感谢你的信任，这个单子，咱们丰收农资接了！绝对全力以赴，完成咱们这份基业水肥基础建设！” 一是这符合丰收农资的初衷，二是，钟荞这边是上面的重点关注扶持对象，三也是，这是一笔长期预期数额近亿的大订单，这几乎是他们建厂以来，所遇到的最大订单，如何不让他们重视。 “在管道完全铺设完成投入使用前，丰收在调的植保无人机半数以上都会调到沙泉这边，种植过程中，先以无人机喷洒水肥，保证植株定根成长！” 为了能够确保订单，项木荣自发的提供者充足的辅助。 这一点儿，跟随一同而来的李经理跟着点头颔首，如今本区域整个丰收农资，几乎八九成以上资源，都在绕着沙泉高速运转。 “多谢李总，项总监费心！” “双赢，双赢，钟总的巨大成果，也真正让丰收农资实现了成立初衷，这也是我们的进步！”李经理笑着拱手，因为钟荞的成功，他如今已经提升一级，成了这边的区域负责人，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更得协助好钟荞这个大客户，也是他们的社会责任感结果来源。 他们带来的就有大量管道物资，沟通了管道的铺设方案后，项木荣亲自坐镇指挥，技术团队当即就开始了管道铺设进展。 因为要凌晨起采收工作，沙泉和临近村庄都休息的早。晚上八点之后，繁星照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早就习以为常，整片大地，已经万籁俱静，只有偶尔的虫鸣声和远远安保巡逻的浅浅光影。 钟家西卧房，钟荞暂时还没休息。她的手机支在炕桌上，面前摊着笔记本，同时和对面人聊着。水磨工夫，从三五天的问候沟通，到日日的交流，几乎习惯成了自然。 “四哥，我们目前····”钟荞一边在笔记本上，勾勒着如今沙泉的工程进度，一遍说着目前的进度安排。从章时衍身上，她学到良多，特别是如今的很多大局思维，正在飞速补全提升。 “外围这条环形防风林带，搭配林下种草，不搞复杂的遍地管网。 依托现成的环形主水管和沿线取水口，用移动高杆喷灌分段浇灌灌木，草地后期增加无人机补水肥并行。” 近三个月的实操成长，钟荞早已经不是当初只是有些数据擅长的分析社畜牛马。 “钟荞，这个管道建设简单，只是随着沙泉深井和管道数量攀升，设备增加，需要的用电量也将巨幅攀升，恐怕你们新增的那条专线，会不够用的！”高屋建瓴，章时衍一眼看到沙泉目前亟需解决的问题重点。 “对，我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接下里的覆绿面积太大，请镇上再架一条线路过来，杯水车薪，也将会超出镇上的负荷，所以，接下来，我们有考虑自己发电！”钟荞盘腿在炕头，炕桌笔记本上，还摊着她的重点规划思考。 她的摊子支开，总不能一直指望镇上，而且这一年到头的电费支出，也将是天价。所以，在这两万公顷任务接下后，钟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 好在，他们这里缺水少雨，也有着天然的发电优势。 “光伏治沙发电，我有看到，架高两到三米，不影响下面苗木生长，我想在新增的四千公顷防护林架设光伏板，自主发电!我在考虑，这样的架设，会否会影响光伏板的寿命！”光伏治沙发电，又是另一项不菲的投资决定，钟荞还在周全查询。 “这个想法很好，发挥你们的便利，目前的光伏板技术，已经有了足够的透光性，并不会影响光伏板下作物生长。 光伏板是钢化玻璃 铝合金边框，具有防水、耐冲刷、耐晒多种特性；喷灌水雾、雨水淋洒，只会冲洗板面浮尘，提高发电效率；喷灌都是雾化喷洒，柔和不伤板面。只要水压不直冲支架底座、不长期泡地基，就零损伤！” 华盛主做高新科技，他在西北就有参与数十亿的扶持投资，光伏项目就是其中的重点，对于光伏技术，他章口就来。 钟荞听得很认真，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她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个要点后面都画着小小的标记。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举数得 “那这样，光伏板就有有聚水、集水作用，整块倾斜铺设，就是一个天然集雨面，光伏板下设置排水沟集水槽，板边加装导流槽→汇总到地下集水管→汇入沿线蓄水池； 下雨时，雨水全部顺着板面汇集到板下排水沟集水槽，可做简易集水系统，小雨留住、暴雨存蓄，天然收集荒漠稀缺雨水。 还能遮阴保墒，光伏板遮阴，减少沙地暴晒蒸发，林下土壤、草根、灌木根部保水能力翻倍，可以大大降低浇水次数。还能降风沙，光伏阵列本身就是一道防风屏障，弱化近地面风沙，保护林下草种、幼苗不被风蚀、不埋根。” 钟荞眼眸发亮，技术支持，这片荒漠完全能架设高架光伏板，这样对于他们这里来说，就是一举数得。 章时衍的眸光里，满是笑意的赞赏，钟荞的覆绿基地，在生态形成联动系统，最大发挥价值的基础上，设施逻辑也形成了联动闭环。 环形深井 蓄水池 环形主管道=稳定水源； 移动喷灌 无人机水肥=林草灌溉； 高架光伏板=发电供水泵、灌溉设备、基地用电； 光伏集雨 遮阴 沙凝剂=双重锁水保墒； 林带 草本 光伏阵列=多层防风固沙， 全部起来，越往后将会越省成本：发电自给自足、用水减少、植被成活率暴涨····这是绝对的良性循环。 “你想做多大？目前光伏板的成本加组件相对于最初，成本已经打下来。投资相对还可以，你需要N形型高效组件，2.5–3.5 m高架支架、逆变器、箱变、电缆施工以及并网！ 以百公顷计算，总投资预估在五千万左右，只在关键区段铺设光伏，满足灌溉和基地自用，常规装机密度，三万千瓦，投入五千万左右。”章时衍继续说下去，语气不急不躁，但条理分明。 “四哥知道的，我目前的资金体量，还玩不起全铺，只能少量铺、试点铺、够用就行，我主要的目的，还是给灌溉、基地供电 部分集雨保墒，暂时还没有做大型光伏电站的能耐！” 五千万啊！钟荞掰着手指头，轻轻叹口气，才刚刚富裕那么两天，还没容她小小膨胀一下，怎么又觉得，自己钱不够用了！ 沙漠治沙种植，先期果然就是个决绝对对的吞金兽，她有山河珠辅助，保证质量和成活，来钱快，加大了步伐，也支出快啊！ 只是，发展的机会摆在面前，肯定是要抓住的，她很坚定，选择是没有错，只是因为步伐加大迈得快，难免总是让她有入不敷出的感觉！ “西北沙漠年有效发电小时：1600小时/年，三万千瓦的光伏装机，在沙漠光照足，一年能发四千八百多万度电。 以当前最新数据标准，沙漠高效节水滴灌 水肥一体机 加压泵站 过滤系统，中药材种植，每亩年耗电量在12-18度，两万公顷全计算，内部一万多公顷中药材全部上滴灌水肥一体化，听着复杂，其实一点不费电。 整套都是分区轮灌、低压节水模式，全年用电有限。 加上外围环形防风林的抽水、喷灌所有能耗，全部加起来，三万千瓦的光伏完全能稳稳覆盖。白天太阳最足的时候正好浇水施肥，自发自用，自给自足，用不完的电还能并网售卖，完全不用担心供电不足！沙漠里建光伏，国家早就有成熟并网政策！” 章时衍轻轻敲击面前的工作电脑键盘，一连串详实的数据，就精准报给钟荞以作参考，这些都是他们投资过程中，有收集的详实数据。 “可以先把电接到自己的内部电网，药材滴灌、防护林喷灌、厂房用电，甚至是沙泉村子生活用电优先用；用不完的，一部分存进储能电池，夜里、阴天也能抽水浇地；最后剩下的海量电量，通过升压站直接并入国家电网卖钱，等于一边治沙种地，一边稳定卖电创收。” 沙泉只是一个几十户人家，人口不足两百人的小村庄，一年用电也就二三十万度，这点电量相对于百公顷光伏发电的产值，完全不值一提。 完全可以免费配套供给全村日常用电，路灯、家用电器全都覆盖，实打实带动周边村子增收，同步也是钟荞和谐乡里的回馈行动。后期村子加装路灯、光伏路灯、供暖、小型农副产品加工，电力依旧无压力。 “多谢章老师点拨，我现在思路清晰，可以撸起袖子开干了！”钟荞冲着镜头笑着拱拱手，表达谢意。“我们先从百公顷铺设满足基础供应开始，后面如果资金宽松，再增加规模！” “钟同学客气，敢问钟同学，启源是否有幸成为你的合作伙伴，拿下沙泉百公顷光伏大订单？以及智控设施铺设订单？”章时衍笑着回应，华盛下辖启源科技，正是这方面的佼佼者，这是合则两利的共赢。 钟荞的这笔订单，以及后续发展的潜力，对于启源来说，也是重点合作对象。与钟荞的合作，并不是他完全性的倾斜扶持，而是互利共赢，钟荞有她的骄傲，并不需要他所谓的“照顾！” “当然，章总，合作愉快！”钟荞对着镜头伸手，有这样的优秀合作商，还是足以信任的人，她为什么要矫情的向外寻找合作伙伴。 “合作愉快，钟总，启源科技的光伏板组件寿命保质期在二十五年左右····！”章时衍亲自化身技术专员，从光伏板的材质到逆变器的品牌，从支架的高度到电缆的规格，从施工周期到并网流程，一一为钟荞解说分明。 合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信任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凤凰腾飞，比翼双飞。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月牙逐渐爬上中天，时间在推移。 钟荞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她看着屏幕里章时衍身后的书架和绿植，：“四哥，聊得高兴，有没有打扰你休息？” “无妨，快十一点了，你早点儿休息，明天适当起晚点儿，地头目前已经有了章程，其实并不需要你全程在场！”章时衍看了眼时间，叮嘱道。 “我习惯了，四哥，这么晚了，早点儿休息！” “晚安！” 钟荞笑着，摆了摆手关了视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国标 账不可清算，内外区域管道，智能灌溉系统，光伏发电，办公楼建筑，农资种苗····一样样，预期全款要破亿的投资支出，让钟荞微微有些压力。 还好，从有出产开始，钟荞的日入流水就将近百万，及至巅峰日出货十万斤，日入也摸到了三百万的门槛，七七八八下来，月余下来，她手头满打满算也有了将近一个小目标的入账。 比起她最初投资的艰难，这些入账，其实可以让钟荞相对从容，最初入账的一千万，她们当时，最大的投资是厂房推进上，最大的支出是在人工上。 不过，现在，新的两万公顷种植计划展开，这看似从容不菲的入账，瞬间又紧张起来，哪哪都需要钱啊。 好在，不是一次性支出，万幸，她还有持续产出，不至于断了资金链，不算好高骛远，能把这两万公顷的盘子运作起来。 光伏发电的先期投资，她还是没问题的。 如今冰菜二茬见底，豌豆尖之类的清空初期产出，草木犀沙打旺都只有一茬出产，野豌豆、箭舌豌豆沙蓬沙葱，二次出产需要十天的周期，这个时候，紫云英苜蓿二茬接替，然后循环，钟荞只打算采摘三茬，保证最优质量，地里的出产高峰其实即将告一段落。 紫花苜蓿和紫云英花苞初蕾，老赵带着三百箱蜂群转场，蜂箱分段分布在蜜源区域，他们第二支撑产出，可以续上进程。 “赵爷爷，您和蜂群来沙泉，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钟荞迎上从地头巡查回来的老赵头，笑着关切询问。 老赵头摆摆手：“吃喝住荞娃你都包了，安排的好好地，还有稳稳工资拿，哪有什么不适应的，我这是掉福窝了！ 咱们这些蜂子适应的很好，沙泉好得很！采收基本集中在凌晨到十点，太阳升高之前结束，而蜜蜂采蜜，则集中在太阳升起来，露水干透之后，刚好互相错开高峰期，不影响采收，也不惊吓蜜蜂采蜜。” 老赵头看着又一天结束的采收进度，大批量放土蜂出巢。 土蜂怕冷又怕闷，清晨有露水不肯出巢，一定要等日上三竿、露水彻底干透，上午十点过后才是最合适的放蜂采蜜时间。 正午沙漠暴晒高温，蜜蜂会躲在巢里避暑，只早晚两段时间外出觅食。地里有人正常采摘劳作，只要不大幅度挥动手臂、惊扰蜂群，便不会影响土蜂采蜜。 “咱们土蜂大多温顺，都不是暴脾气的，只要大家伙不故意追赶惊吓，靠近蜂箱，蜂子是不会主动蜇人的！”蜂子蛰了人，自己也送命，一般不是大刺激，其实蜜蜂大多不会主动蜇人。 “我和大家伙有叮嘱，大家也会看好家里的小碎娃，不会靠近蜂箱的！”钟荞点点头，地里防蜂采蜜，安全肯定是第一叮嘱到位。 “大人们都有数，作业区入口有安保巡逻，放蜂期间，是不会然小碎娃进作业区的！” “这就好，荞娃，咱们这紫云英和苜蓿花儿陆续都开了，还有旁边的红柳沙棘柠条花季都还在，妥妥的大流蜜季到来，咱们蜜源好，稳定，这些土蜂就会勤快酿蜜，最多再有一周，第一批蜜就能出产！”他刚地从地头转悠回来，这才刚开花，就有四五千亩的蜜源，就三百箱蜂群，妥妥够这些蜂群干活的。 “蜜源太充足稳定，天气又好，还没有竞争，土蜂酿蜜，就会格外快，这出产，可比我们之前到处追着蜜源跑，安稳太多，也出产快得多得多！” 干一行盼一行，看到这样一天比一天接近满箱的迅速，他这心情，就格外的开怀。转让费，他刚到沙泉，蜂箱落地，荞娃就一份不少的转入他的账户，再加上，他们之前的出产处理收入，一下子，就有了二十万的积蓄底气。 而接下来的每个月，他和大牛还有每月两万的稳定工资，儿媳妇也加入沙泉采收队，一天三百的往家拿，干一天给一天，还能顾着家里，这日子，一下子，就红火好起来！ 这都是荞娃给他们到来的，他们真得是福分到了！拿那么多的收入，他们可得把老本行给荞娃做好。不用钟荞安排什么，老赵头就经验丰富的操心建议。 “我看，接下来还有草木犀、豌豆之类陆续开花，咱们这边两万亩大多都是蜜源植株，还都是强蜜源，蜜源能稳定继续到十月份，大流蜜季是最好的分箱时候，有充足的蜜，气温稳定、粉蜜足，蜂群繁殖爆群，自然起王台，等第一批割蜜后，咱们可以趁机再分两三百箱蜂群出来！” “该怎么分，您老经验足，咱们养蜂听你安排，一次分会不会伤群，影响采蜜呢，赵爷爷？”钟荞不求快，只求稳妥就行，三百箱蜂群采蜜，按着他们充沛的蜜源，高品质溢价，收益已经不会低。 “土蜂分箱可以1比1.5去分，眼下三百多箱基础强群，借着春夏衔接的稳定大流蜜期，不用激进翻倍扩繁，只稳妥分出两三百箱新蜂群，稳当得很，还不到1:1。原群保留充足蜂量与子脾，不耽误各花期采蜜；新群依托连片沙生蜜源快速复壮，蜂场规模稳步扩充到六百箱，这就叫那啥循序渐进，风险最低、收益最稳！” “行，分箱收蜜，需要人手，您尽管招呼，咱们随时就位，我订了一条全自动灌装生产线和电动摇蜜机，割蜜之前，肯定到位，只割蜜还是需要人工动手，摇蜜尽量省力气，灌装咱们统一走标准生产，安全卫生，真空灌装更保鲜！” 钟荞在老赵头转场过来，就通过丰收农资的介绍推荐，订了一整套适合建厂、合规、做品牌，食品级标准的全自动生产线，顶格拉满，二十万的，一天能有至少十吨的灌装生产能力。 包含了化结晶、恒温防拉丝的恒温融化搅拌罐，去蜂渣、杂质的精密过滤系统，蜂蜜专用防滴漏的全自动膏体灌装机，自动上盖、自动旋盖，全自动贴标机、日期喷码输送流水线、消毒操作台····· 全程少人工，只需要 1–2人看管就行，干净规整，符合食品加工规范，把卫生安全对标国家标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想都别想” 第一批量少，纯手工还能干过来，他们产量上去，就必须走加工设备，达到绝对的安全生产，他们以高品质溢价，自然也得把生产标准提到最高。 “土蜂子脾、蜜脾混在一起，机器没法识别幼虫、蜂蛹，不能机械化收割，强行机器取蜜会烂子、毁蜂群、全军覆没。”老赵头养了多少年的蜂子，从来不敢偷懒，割蜜都是亲自动手，他们也庆幸，自己有经验有手艺，机器不能取代，才有他们的价值。 “对，取蜜、割蜜、摇蜜，还是必须人工操作，机器替代不了。土蜂蜜脾与子脾交错生长，没法机械化采收，咱们依旧沿用人工割开封盖，您们经验丰富，才能细心避开幼虫子脾、留足蜂群口粮。我增加电动摇蜜取原蜜，给咱们省力气， 取出来的原蜜，送入加工车间后，接入全自动蜂蜜生产线，完成精细过滤、恒温沉淀、无菌灌装、自动旋盖贴标整套工序，前期靠咱们人工保证品质，保证土蜂安稳，后期靠智能设备提产能、做标准化品牌！”后面，钟荞是给转过来的季朗说得。 “标准化严格规范生产，这是对广大消费者的保障！”季朗认同的点点头，钟荞的底线是他最赞同的，他们执行最严格的标准，绝对不做黑作坊。 “有了灌装生产线，按着咱们得平均产量预估，三百五十箱土蜂，能收个七千斤左右的蜜，半天就能灌完了，云观众们绝对乐呵咱们的速度，这两天，直播间收到咱们的蜂蜜后，热闹着呢！”季朗笑呵呵的计算，七千斤，这又是一千多万的经济产能呢！ 今年，他们沙泉的经济，绝对吊打一众没有敌手！ 正如季朗说得，从直播间的云观众，相继收到沙泉花蜜后，就热闹的不行。 第一批蜂蜜发出的次日起，快递陆续抵达天南海北。 最先有反馈的是一位沪市的云观众，头天白日里发货，第二天上午她就到了。 冷链箱打开，里面的蜂蜜还带着凉意，玻璃瓶上的标签印着“沙泉凝萃”的标志，日期清晰，净重准确。 拧开瓶盖的那一刻，那股清甜的花香从瓶口涌出来，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沙棘红柳的特殊花香甜味，混着淡淡柠条的清透，丝丝缕缕钻进鼻子里。 她忍不住做了开箱直播，直播间里，她端着刚泡好蜂蜜水就忍不住了：“这也太香了吧！我开瓶的时候我家猫都跑过来了，蹲在脚边仰着头看我，它从来没对蜂蜜感兴趣过。” 她喝了第一口，顿时眼睛亮了，那股子花香从口腔到肺腑，润泽心田，驱散不适。她停顿了几秒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蜜，太好了！花香绕唇齿肺腑，喉咙舒服了，我前几天咽炎犯了，早上起来嗓子干得难受，刚喝了半杯，现在整个喉咙都是润的。就跟服帖了一层润润的膜一样，嗓子里毛毛的感觉全没了，温温润润还有些清灵，但不是那种刺激的凉，是温温润润的凉。” 弹幕瞬间来了精神。 有人说你那是心理作用吧，哪有这么快。 晒单的网友把杯子怼到镜头前，让大家看那透亮的琥珀色，语气急了点：“什么心理作用，你自己喝一杯就知道了。是真的舒服了，沙泉的东西好，大家不都是知道的嘛，这蜜一如沙泉菜的品质，同样的高！” 紧接着，第二个晒单网友认真评价：“我喝蜂蜜十几年了，进口的国产的野生的家养的，什么蜜没喝过。沙泉的蜜，第一口下去就不一样，那个味道，那个质感，那个喝完之后的喉咙感觉，骗不了人。” 又有人说她夸张了，底下立刻有人接话：“不夸张，我的也到了。我是干敏皮，每年换季脸上起皮，今天奢侈一下，喝了蜂蜜水，用蜂蜜兑水洗了脸，嗓子舒服了，洗完皮肤软软的，不紧绷，比我的贵妇洗面奶还舒服。” 弹幕跟了一串问号加感叹号，有人说那是蜂蜜的天然保湿作用，沙泉的蜜浓度高质量好，效果当然不一样。那人回了一句：“反正以后我的护肤品就是沙泉花蜜了！”。 陆续有人收到蜂蜜，晒单的越来越多。 照片一张接一张，玻璃瓶、琥珀色的蜜、泡在水里的透亮、抹在面包上的金黄。 弹幕里飘着各种惊叹号，有人已经开始研究怎么吃最合适。 冲水、涂面包，做沙拉，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川省的网友说拿来拌凉菜，沙泉的蜜淋在焯过水的豌豆尖上，又甜又脆又清爽，比放酱油醋好吃一百倍，底下有人回他你这是黑暗料理，他反问没吃过别瞎说，我试过了，好吃得跺脚。 又有人说拿来烤肉，刷在羊肉串上，烤出来又香又甜还有焦糖味，底下跟了一串问号加流口水。 有个上了年纪的网友发了一段语音，声音有点颤：“我睡眠不好好多年了，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昨天晚上喝了杯蜂蜜水，躺下没一会儿就困了，一觉睡到天亮，中间没醒过。这是我这几年睡得最好的一晚。” 弹幕安静了一阵。 有人感激，有人想给爸妈买，有人问荞荞下一批什么时候上。 还有一位网友留言说自己有慢性咽炎，老师经常要说话，嗓子老是不舒服。喝了沙泉的蜜，喉咙润了很多，讲课不那么累了。弹幕里飘过一句“老师辛苦了”，底下跟了一串。 荣少良也在直播间冒了出来。 “我试过了，沙泉的蜜，比我在瑞士买的那瓶号称‘液体黄金’的还要好。那瓶蜜喝完了喉咙会发干，这个不会。喝完了喉咙是润的，像含了一片薄荷叶，但不是凉的，是润的。” 弹幕怼他：“沪上荣华，你敢不敢把你占据的那一百斤放出来给大家伙。”“想都别想！”荣少良随即回应，到他手里的，谁也别想挖出来！ 又有人回他：“瑞士那瓶什么价，沙泉的蜜什么价。性价比，沙泉完胜。”荣少良发了个笑脸，说“以后只喝沙泉的”，匿了。 “沙泉的蜜，有魔力。”有人发了条长长的弹幕，“不是甜，是润。不是香，是清。喝了之后，整个人都安静下来。这可能就是沙泉的味道吧。” 底下跟了一串：“是沙泉的味道。” “是荞荞的味道。” “是那片奇迹之地的味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三千亩蜜瓜 “钟荞，咱们是老朋友吧，这次蜂蜜可以给我留个大头了吧？务必给我留个大头，加价都没问题，我不讲价的！”又一天的采收结束，送走今天最后一辆冷链车，特意飞过来的荣少良，让助理跟着押送，他留在沙泉，跟着钟荞去巡视蜂群采蜜。 他随手掐了一朵紫云英花儿送到嘴里，花瓣肥厚水润、质地软糯细嫩，入口是清冽柔和的花香，甜意绵长温润，不带半点青草涩味。 花香层次饱满，清甜干净、回甘持久，花香凝而不散，花瓣自带淡淡灵韵甘香，入口绵柔爽口。 完全没有一般花朵的的草木涩味，寡淡苦味。 花朵是蜜源的根本，花的风味，直接决定蜂蜜的底色。这空口都可以当零食吃的花朵品质，经过土蜂酿造出来的花蜜，绝对是超高品质的优质好蜜。 眼看出产在即，他再不行动，优先采购权就岌岌可危了！ 蜂蜜这东西好啊，这可比新鲜菜蔬的保质期、运输都有先天优势，他们柏悦必须拿下，拿下！ “荣少，出产还差些时日呢！”钟荞失笑，摊摊手，“直播间的云观众都翘首以待，全给你肯定是不行的，直播大家天天盯着，多少量他们都心里有数，我挂直播间沙泉官网的价格，都是统一的，其实柏悦的利润空间可能不大！” 溢价太过，也是不合适的。两千已经是高价位，钟荞没打算再额外溢价。好东西，也要让大家都消费得起，钟荞没打算，只为小众奢侈阶级服务。 普罗大众的消费力量，才是最大的基本盘。 而且她们的蜂蜜，品质是不输世界级好蜜，营养口感···各方面都是超高品质，但终究是个可以量产的出产，过分溢价，也是掐断他们自己持续发展的路子，这一点儿，钟荞很清醒，人不能过分的贪！ “价格柏悦不会溢价太多，但是柏悦得拥有，我们有不少高端客户需要维护，也要确保我们有这样稀缺出产采购能力！”荣少良直言不讳，这已经不是挣多少利润的问题，而是柏悦的格调和品牌，需要这份稀缺。 “行，到时候给你留两千斤左右，很抱歉，直播间云观众基数太大，大头这一次要放在直播间一次！”钟荞沉吟一下，爽快给出份额。和柏悦合作很愉快，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爽快，下次尽量给我们争取更多份额！”荣少良满意颔首，不着急，他和沙泉不是一锤子买卖，日后看紧点儿，肯定能继续拿到份额。 合作敲定，荣少良也不急着走，能在沙泉蹭饭，那必须蹭一顿。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正在作业中的两万公顷土地，探问道：“这边新规划，是在增加种植吗？”他记得，昨天直播里，草场已经完成种植，但是，六台机器没有撤出沙泉，还在崭新作业。 当时，他以为钟荞是在为接下来的中药材种植做准备。 他知道，钟荞有打算，大规模种植中药材，说不着急是假的，若是全部种植蔬果，甚至是主粮杂粮，这该是多大产能，他们柏悦都能升级全国最顶尖高端商超首席，牢牢独占鳌头。 但是，他也就是想想，这里种植多不容易，他很明确，钟荞的种植重心，依然是覆绿养地，这些高消耗的主要粮食，他只能耐心等着、盼着钟荞尽快把地养好，再有其他规划。 “对，再种三千亩蜜瓜，四个品种，一千亩的西州蜜，一千亩的鲁甜，也就是国产玫珑，一千亩的金色年华和玉露明珠，你有兴趣吗？”钟荞笑吟吟的看向荣少良，总是叫着要加量，这一次她真得加种，柏悦能接下吗？ 经济账算得钟荞有些危机感，为了预防接下来铺展计划的大额支出积累资金，也是为了继续奠基沙漠凝萃品牌，同时也是确保规模。 计划赶不上变化，最初规划的那两百亩已经不足以支持现在沙泉的吞吐量，所以，钟荞经过仔细思考后，决定增加蜜瓜规模，现在不是好的种植菜蔬季节，但却是能够追赶一茬好的蜜瓜种植季节。 为了节省时间，钟荞直接预定了种苗，加上精准水肥和如今加强的山河珠蕴养，她有把握，在两个月出头稳妥成熟，用超高品质抢占市场份额。 草场截至目前，已经种植完毕，目前六台多功能机器已经移出草场区域，在紧接着生产便道相隔的蜜瓜地，已经开始第二日的平整轻压作业，预计今天上午，就能完成全部一期处理工序。 今日她和丰收农资预定的全自动移栽机、以及通过县里协调的种苗都已经接连入场，开始崭新的三千亩种植。 “必须有兴趣啊，太有兴趣了，钟荞，简直不能再棒了，我简直求之不得，你让我全包了都没问题！”荣少良已经架起了随身望远镜，看清楚了正在作业的移栽机，移栽的，可不就是蜜瓜种苗，顿时间欣喜若狂。 哎哟哟，钟荞可是想通了，种蜜瓜好，好得很，别说三千亩，再翻一倍，只要钟荞愿意，他们也必须吃下啊！ 三千亩，按着普遍蜜瓜产量，他捉摸着，怎么着也是千万吨级别的出产，他们柏悦，总算可以有机会，饕餮盛宴饱腹一回。 “这些都是好品种，咱们沙泉蜜瓜质量，我亲自尝过，绝对超品质，只要能保证之前那个品质，钟荞，咱们一如既往高规格溢价，直接对标岛国静冈和玫珑瓜，你绝对放心，价格绝对不会亏待！定金现在就能打给你！” 荣少良拍着胸脯保证，他绝对不会亏待合作伙伴。 “怎么就那么想全包呢？”钟荞摇摇头，“现在刚下苗，等结果称呼，咱们再谈交易，全包肯定是没法给你的，依然优先权吧！” 她抬步向蜜瓜种植地过去，三千亩蜜瓜种植区域，丰收农资调配的六台沙漠专用履带式全自动联合移栽机正在全力作业，机身轰鸣却不扬尘，履带碾过之处，浅垄自动成型，滴灌带精准铺在垄侧，穴盘苗被机械臂稳稳抓起、植入土中，覆土、压实一气呵成。 第一百八十七章 沾好运 一台大型联合多功能移栽机器，全程只需要一名驾驶员加上两个补苗人员，一次可以覆盖四垄，六台机器，就是24垄同时开拔，一天就能完成六百亩的推进，三千亩，预计五天内，能够完成全部种植。 机器的高效，善用辅助机械，沙泉的种植效率，直接上了规模。 荣少良兴奋地跟上机器，看着一颗颗健壮的苗子，被机械臂标准距离种下，矮垄成型，滴灌带随行，持续向前推进，不由得喜悦溢出满面，这些苗子，在他眼里，已经是未来瓜果飘香的丰收。 这项临时增加的种植，在不影响沙泉目前采收基本盘的基础上，只抽调了十来人辅助，就高效推进着。 茁壮的苗子整齐种下，丰收的管道技术员们，随之在中央铺设着一条连通就近两口深井的主管道，同时在种植过的区域，串联着支管和滴灌管道，保证这三千亩蜜瓜的水肥有力供应。 “钟荞，这一片苜蓿已经快长起来了，不考虑供应我们吗？”跟着移栽机走了好一段，释放了兴奋情绪，荣少良才尽兴而归，寻摸到钟荞，他的眼睛盯着隔壁草场范围，看着那成片摇曳的绿，不由得眼中闪闪发亮。 “这可是上万亩基底的苜蓿，得能供应我们多少菜。” “这是做牛羊口粮种的！而且，只有苜蓿能吃！”羊草、无芒雀麦之类的，并不能当菜吃的！ “不影响，长成之后是饲料，嫩头它就是菜，只要供应，无论是云观众还是我们的客户，不挑的！”钟荞的初衷，无论是绿肥还是牛羊饲料，都不影响，它们嫩头时期，做菜的绝对口感！ 这一片草场，最早种下的那一批，眼看着已经有十公分高，最多不超过一周，就能进入最佳可吃环节。 此时，直播间里，同样响应纷纭。 【对，荞荞，我们不介意的，请上架，上链接！】 【沪上荣华今天干了件人事！】 【十万斤的量挂上来，我们给你表演一个秒空可以吗？】 【我们很不介意，让牛羊吃我们剩下的！】 【做沙泉的牛羊真幸福，我们抢不到的，荞荞专门种给它们吃！】 【楼上的，扎心了，我们连沙泉的牛羊都不如！】 【所以，荞荞，上链接，上链接！我们喜欢吃苜蓿！】 【荞荞种得苜蓿嫩头凉拌最好吃，焯一下水，放蒜末、香油、醋，就那么简简单单，不需要复杂调味，清甜脆嫩，绝了，手残党都能直接冲。】 【搁饭店一盘卖个咱们百十元都没问题，一斤怎么不卖个两三份，荞荞只卖咱们三分之一的价格，到手一斤，简直太良心！】 【清炒也好吃，放点蒜蓉，大火快炒，出锅的时候叶片还支棱着，脆生生的。】 【做汤也行，苜蓿蛋花汤，紫云英蛋花汤你们都喝过了，苜蓿的汤你们有没有尝尝？我上次抢到过紫云英，做汤鲜得掉眉毛，苜蓿的肯定也不差。】 【我做了，好喝的不得了！荞荞的菜，底子好，怎么做都好吃！手残党简单焯水，万能蘸水都好吃的掉眉毛！】 “那也行，到时候给你们开个苜蓿专场！头茬最好的部分供应你们，后面就算了，毕竟不是专门种地菜！”直播间和荣少良双向请求，钟荞心里琢磨一下，点头应下。为了保证品质，她们只供应最好的头茬。 荣少良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沙泉的质量，钟荞，你把关得比我这采购商都严格，和你合作，绝对放心！” 不是谁都能看着大笔利益不动心、以次充好，市场上多得是这种人。 但在这浮华逐利的环境里，钟荞依然坚持最好品质。 从冰菜到苜蓿，从紫云英到豌豆尖，从沙棘茶到蜂蜜，每一批货都是精品，从不糊弄。 这也是柏悦敢把沙泉的菜当金字招牌推的原因——品质摆在那，超高超优，稳定得很，不怕比，不怕查，不怕客户挑刺。 钟荞蹲笑了笑，不以这份夸赞骄傲。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这只是基本底线罢了，你就当我放长线钓大鱼吧。品质是我们长久生存的不二法则，我们既然卖的是高品质、高溢价，就得让品质对得起这份溢价。” 沙泉凝萃这个品牌打造出来，想要长久活下去，不是靠宣传，不是靠热度，不是靠谁的名气，只有最扎扎实实的品质，才是真正受大家追捧的根本！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 【荞荞，我们愿意做你一辈子的鱼！你钓，你使劲钓。荞荞出产，我们愿意上钩，一辈子都愿意。】 【荞荞说的对，品质对得起价格。买过沙泉的菜就知道，贵有贵的道理。市面上那些所谓的有机菜，能和沙泉的比？不能，价格不比沙泉出产便宜，但是质量差得太远，我都不屑对比。荞荞真得让我泪流，一分钱一分货，荞荞做到了。】 【荣少良说得对，不是谁都能看着大笔利益不动心的。换成别人，早飘了。早直播带货割韭菜了，早以次充好赚快钱了。荞荞没有，一步一步走，稳稳当当。所以沙泉能成事，别人不能。】 【对，我买过沙泉的菜，也买过其他号称‘有机’‘生态’的菜。价格差不多，品质差远了。沙泉的菜，吃到嘴里就知道了，骗不了人。其他那些，包装好看，吃起来没味道。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继续蹲沙泉直播间吧，这辈子就认这一家了。】 【荞荞说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就是那条鱼，我们愿意。只要鱼饵够好，我们愿意一直咬钩。不是我们傻，是沙泉的菜值得。吃了沙泉的菜，其他的菜就吃不惯了。】 【除却巫山不是云，这算不算被惯坏了？算，但我心甘情愿被惯坏，只求手气好一些，次次能抢到。】 弹幕越刷越热闹，满屏都是“我愿意做鱼”“荞荞钓我”“沙泉的鱼饵太香了”之类的调侃，有人开始晒自己买过的沙泉菜订单。 从冰菜到苜蓿，从紫云英到豌豆尖，从沙蓬沙葱到蜂蜜，一张一张截图往上传，订单密密麻麻。 底下跟了一串“大佬”“富婆”“真有钱”都是小众，最大众的艳羡，反而是这人手速怎么那么好，运气怎么那么好，能抢到这么多，都在叫着沾好运。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光伏发电投资出来了 苜蓿啊，又能卖钱了，钟荞自然很高兴。 虽然钟荞为保证精品，保持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只卖一茬，最佳嫩头的产量其实并不算高，最多也就两三百斤的亩产。 但是，耐不住基数大啊。 三万亩草场，苜蓿的占比相当高，这样的话，这片草场，相当于有个两三百万斤的优质苜蓿嫩头出产，还是分批种下，可以按着种植顺序，分批顶格沙泉出货能力出货。 前后能有二十天的高峰出货，这一波出去，也就相当于，她的光伏发电投资出来了。 既然大家都欢迎，不介意初衷，那必须放出去啊！ 这笔货款，加上蜂蜜的持续产出收益，这两万公顷片区种植加上她的庄园规划，倒是可以一步到位，直接进行覆盖式推进了。 钟荞看向正在推进种植的蜜瓜地，反倒是，她计划积累资金的蜜瓜种植计划，倒成了未来收益入账和后续资金累积。 嗯，或许，可以更进一步，庄园计划，从最初的简单的仓储工坊，能够真正形成大型庄园加居住、以及加工全面落地。 “钟荞，我可算终于再来沙泉了！”车子刚在厂房门口停住，沈楠欢快的声音，就止不住地响起来。 除了上次的监控验收，老大可没给他机会再来沙泉，这次，还是他再三申请，再加上沙泉又有进一步规划，监控方、案需要再次布局升级才有他来哦机会。 当然，这次监控不是主要。 “四哥，沈哥！”钟荞早早在厂房门口等候，昨天四哥有来电说，今天会带光伏技术团队过来，现场勘探，推进光伏发电的落地。 尽快把光伏发电站落地，他们整个两万公顷的布局，才有能源动力核心。 “章先生，沈首席，欢迎再来沙泉！”钟根生和季朗一同迎上前来，他们这些天完成了立项备案、乡镇报备、用地合规、电网接入等所有官方手续，县里特事特办，高效相应。 如今，技术和承建团队到来，自己发电，以后沙泉不缺用电了！ “钟书记，您老还是叫我小沈就行！”章时衍、沈楠尊重客气和钟根生问候握手，然而沈楠笑呵呵的看向钟荞： “我们来协助你的光伏发电新能源项目落地执行，此次由我们华盛总部督导，启源科技输出全套高新技术，负责光伏阵列布局、电路规划、抗风沙技术与并网方案设计；同步，还有最合适的监控方案，丰收能源承接属地基建、场地整改、现场施工协调与落地统筹！” 他顿了下，笑着引荐：“这是此次项目负责人，徐总！” “钟总，上午好，我是丰收光伏项目负责人徐广顺！”落后章时衍一步的正装中年男人上前，除了国家工程，五千万级百公顷荒漠光伏项目体量，放在整个华盛落地西北数十亿的扶持，光伏系为重点的扶持领域里，并不算特别大的项目。 但是，沙泉如今热度不低，更何况，这可是大老板亲自坐镇关切的项目，他们更是重中之重。 “钟总真得是少年英才，咱们沙泉治沙事业，真得是绿入人心！”徐广顺敬佩夸赞，他的目光从远处那片连绵的绿色收回来，郑重看向钟荞。 从外围防护林到草场，从蜜瓜地到蜂场，从厂房到侧前方正在高速推进种植的崭新作业区。 越看越明白，为什么大老板会对这个项目如此上心——这片绿，不是做给人看的，是实打实从沙子里长出来的。 他来到，看到这一片短短时间内，成功铺展的绿色，以及了解到的产能，也不由得深深佩服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 他干光伏干了快二十年，走过西北不少地方，见过太多荒漠化治理的项目，但沙泉不一样。这里不只是种草种树，是在建一个系统。 林、草、药、蜜、畜，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钟荞摆了摆手，说自己就是赶上了好时候，正好有政策、有技术、有帮手，一步一步摸索着干出来的。 徐广顺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章时衍，恭敬地问了一句“章董，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章时衍收回望向远处新进展的目光，将主场重心直接转交，“先去勘探场地，听钟总的想法。” “四哥、沈哥，徐总，大家上车！”若是说最初钟荞惯性以为章时衍是启源的高层，但是后面章时衍并没有任何掩饰，她才反应过来，他就是启源母公司华盛掌舵人。 当然，身份的转变，让钟荞惊讶，倒也没太多其他感触，反倒是让钟荞更加沉淀自己，人家年纪轻轻就掌握那么大的基业，她目前这点儿进步，更不值得沾沾自喜。 随行团队拿着工具，随着钟荞的引领，鱼贯登上了提前安排的两辆摆渡车，这是近来来访人员不少，再加上安保的增加，地块太大，北斗团队技术员进入作业区都需要代步工具。 钟荞新订了三辆沙地价款轮胎的观光车，都是二十做级的摆渡车。何雷周向前亲自一前一后驾驶两辆摆渡车向着推进中的外围防护林而去。 四千公顷的外围防护林，虽然还没有种植推进完成，但是，范围钟荞已经用便道分割出来。 “这是我们正在覆绿进程的四千亩外围防护林，以梭梭红柳沙棘组成三道防线，最外层我们是以枸杞连城天然防护墙，防护林区域，就是我们预计用来光伏发电的区域！”钟荞指了视线范围内，那一片平坦的区域。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没有高大植被遮挡，日照时间长，是铺设光伏板的理想区域！”沈楠向前方的开阔地看去，专业开口。 他和徐广顺带着技术团队人员上前，取出工具，开始进行测量，完善规划。 GpS上跳动着经度纬度海拔高度，测距仪的数字稳定，地形图上的标记也落在实地。一边勘测，沈楠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一边与团队和徐广顺研讨——日照小时数、坡度、朝向、土壤承载力、地下水埋深、离接入点的距离、离灌溉管道的距离。 同时，这项工程的可行性也徐广顺在脑子里飞速运作，结果很快明晰，条件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甚至可以说是得天独厚。 这里的全年日照，本就是光伏发电新能源的优势。 第一百八十九章 循序渐进 “梭梭，红柳、沙棘都不适高大乔木，均值高度也就三到四米，光伏板架高3.5左右，以目前材质的透光性，完全不影响光伏板下植株作物生长！” “林光互补防护林光伏带的想法，切实可行，技术支持做到！板下空、通风好，风阻反而比贴地小，不易积沙掀板，加强型固定支架 透光光伏，按**13级极端大风（40m/s）**设计；防护林先挡掉 2–3级，电站实际稳扛 10级常态化风沙，安全无虞·····” 一串串详实的数据，在沈楠口中精准输出。 很快，初步方案探讨完毕，徐广顺认真和钟荞汇报道： “钟总，结合咱们项目的实际情况，我先向您汇报一下光伏项目的整体建设方案。” 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刚刚整理好的初步施工图纸和技术参数，他的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奔主题。 “首先是地基处理，咱们这片沙地承载力有限，常规浇筑基础行不通，所以我们确定采用螺旋钢桩基础，无需开挖大量土方，既能减少对沙地的破坏，又能保证支架的稳定性。” 钟荞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平板的图纸上，轻声问道：“螺旋钢桩？在这种松散的沙地里，它的稳定性能保证吗？毕竟咱们这边西北风大，支架要是不稳，后续麻烦就大了。” 不懂就问，钟荞提前查过一些基础，把她的顾虑问出。 徐广顺立刻点头，指尖在图纸上的地基部分滑动，耐心解释：“钟总您放心，这也是我们重点考虑的问题。 螺旋钢桩最大的优势就是适配这种松散沙地，无需浇筑混凝土，直接钻入沙层，依靠叶片与沙土的摩擦力固定，抗拔、抗压能力都能满足要求。而且我们会根据每块区域的地质勘测结果，灵活调整桩长，确保每一根桩都能扎稳，从根源上避免支架晃动。”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我们会选用的是热镀锌材质的钢桩，经过防腐处理，能抵御这边的风沙侵蚀，使用年限和项目整体保持一致，后续不用频繁维护。” 钟荞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请他继续讲述。 徐广顺会意，继续说道：“其次是技术方案和设备配置。 光伏板采用正南朝向，最大化接收光照；阵列排布垂直于西北主导风向，既能减少风沙对板体的磨损，又能保证发电效率。支架选用热镀锌材质，同样做了防腐处理，适配这边的沙尘暴天气；所有核心设备都选用质保二十五年的品牌，和项目整体使用年限同步，后续运维成本会低很多。” “还有用地和布局，”徐广顺切换到布局图纸，语气愈发严谨， “我们架高处理，光伏阵列与防风林上方保持安全距离，尽量集中在红柳沙棘部分，预留了足够的缓冲带，既不影响咱们的板下林木生长，也能借助外围的防护林，进一步削弱风沙，保护光伏组件。 而且，您的所有手续都已经提前报备完成，完全合规，不用额外担心审批问题，方案落定，可以随时开工。” 钟荞目光扫过图纸上的光伏阵列布局，又看了看远处的荒漠，轻声问道：“施工周期大概多久？还有，后续的运维和并网，咱们能同步跟上吗？” “钟总，这点您放心。”徐广顺立刻回应，“整个项目，一般的施工周期预计 3到 4个月，主要分为三个阶段：先完成螺旋钢桩的安装和调试，再进行光伏组件的铺设，最后完成并网调试。 运维方面，我们会安排专人定期巡检，及时清理组件上的沙尘，确保发电效率；并网手续我们已经提前对接好，施工完成后就能直接并网，不会耽误使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全程采用干法施工，不会破坏这边的沙地植被，施工完成后，会及时清理现场，恢复原貌，不影响后续的种植和养殖规划。” “这个进度能够稍微加快吗？我这边进度铺展还是比较快的，目前的电力，已经不足以支持带动全部区域种植！” 现在，现在他们优先施行灌溉新种植区域，之前的两万亩范围，都是错峰给水。还好，那边已经扎根长成，可以自行汲取地下水分，所需要外来补给，并不频繁。 徐广顺看了眼章时衍，得到他肯定的示意，当即道：“可以，我们增加人手，分区域多点执行假设，轮班赶工，预计能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工程，让钟总使用上自己发电的电力！” “您后期有想扩建的想法，可逐步加码，设备、逆变器、线路都可兼容扩容，旧设备完全能用、不用淘汰！” 钟荞轻轻颔首，这很好，先期落地的百公顷光伏作为基础供电保障，完全不存在设备闲置浪费的问题。 待后续资金宽裕，继续推进更大面积的光伏发电铺展，富余电力既可储能备用，也能并入国家电网产生收益，循序渐进扩容，合理不冗余。 钟荞看着图纸上清晰的布局的，又看了看远处缓缓推进的植树机器，缓缓点头：“麻烦徐总，多出的人工支出，都由我来负责，请注意施工安全，请尽量减少对周边环境的影响，咱们不用搞什么仪式，低调推进就好。” “明白，钟总，您这边种下这些种苗不容易，我们施工不会破坏，只在株距行间进行。”徐广顺连忙应下， “我们已经做好了详细的施工计划，分区域施工，避开咱们的苗木，不会影响这边的农业生产，也不会打扰到周边的正常秩序。后续每完成一个关键节点，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绝不耽误整体进度。” 大老板亲自坐镇的项目，他当然要直接蹲守项目场地。 “合同我们已经准备好，钟总这边？”他们随行团队也带着风控、法务专员，提前做好了签约准备。双方意向没问题，方案沟通完毕，那就要进入下一进程。 “请，徐总，咱们村部坐下细看，一会儿正好在食堂吃个简单便饭！”季朗招呼着大家重新上了摆渡车，这里满地黄沙的，可不是个谈话签约好地方。 第一百九十章 勃勃生机 合同签下，施工团队入场，沙泉的建设，又一次完满，按上了电力自给的加速键。 钟荞和章时衍看着设备入场，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戴着安全帽，在指定区域有序作业。 打桩机轰鸣着，把一根根螺旋钢桩稳稳地旋入沙土层。桩身没入沙土，只露出顶端一小截，等着下一步安装支架。 简单的项目部在空旷的沙地展开，徐广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图纸，不时核对桩位。他所属的施工团队，干过好几个荒漠光伏项目，经验丰富，进度快，质量也稳。 但沙泉这块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干。沙土层均匀，没有大石块，桩基打得顺，一天下来百来根桩稳稳当当立在那。 钟荞站在地头，看着那些新立起来的桩基。章时衍站在她旁边，负手而立，目光从桩基移到远处那片防护林。那里，植树机正在作业，密集的枸杞苗被一株一株栽进沙土里。 章时衍迈步往边缘走去，在防护林最边缘，植树机种下密集的枸杞，钟荞是按着韩教授建议的，品字形三行种植，保证日后长成，能搭建起一道厚厚的天然防护墙。 “过去看看。”章时衍迈步往防护林边缘走去。钟荞跟在后头，季朗也跟了上来。 走到防护林最边缘，植树机刚好栽完一排枸杞苗。钟荞蹲下来，看着那些新栽的苗子。枸杞苗不高，才到小腿，枝条细软，叶片嫩绿。 但根已经埋下去了，有充足的水肥供应，有山河珠蕴养，长起来不会慢。 季朗也蹲下来，摸了摸枸杞苗的枝条，指尖被细刺扎了一下。钟荞见他缩手，笑着说：“小心有刺。” 季朗：“这刺还真不赖，这么小就这么扎人，长大了还得了！” 钟荞点头，“要得就是这个防护效果！” 枸杞带刺，长大了刺更硬更密，枝条交错丛生，韧性强耐风沙，枝蔓缠绕，天然形成带刺隔离荆棘墙。 季朗站起来，看着那些新栽的枸杞苗一排排延伸到远处，“还真是未来的天然防护墙，这即是覆绿，也是界墙，一举两得！” 钟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沙漠里拉防护网代价还挺高，后续维护起来，代价也不小，我想着，干脆种些荆棘类的藤墙，做天然绿色防护墙，阻拦日后野物祸害里面的作物！” 硬刺密集、枝条交错丛生，韧性强、耐风沙，长大后枝蔓缠绕，天然形成带刺隔离荆棘墙。 钟荞说着她的考量，“对，我查了资料，又咨询了韩教授，最后选定了这种荒漠野生枸杞！” 季朗看着那些细弱的苗子，有些担心：“它们什么时候才能长起来发挥作用？”为什么一般人第一选择都是拉防护网，就是因为，防护网立竿见影，当时就有用，而荆棘带刺，生长需要时间。 钟荞笑着道：“不会太久，咱们内里种植和生长也需要时间，足够它们生长的！” 普通沙漠枸杞长势慢前期稀疏，一年成型、两年成墙、三年才能完全郁闭。但他们这里，有充足水肥供应，在大地灵气滋养下， 预期今年就能长起来，明年成墙封闭。 这些枸杞带刺枝条会更柔韧，刺也会更锋利，风沙吹不折，越修剪越茂密，既有防护作用又能采收枸杞，防护创收两不误。 章时衍蹲下来，也捏了一棵枸杞苗看了看。枝细弱，刺虽软但密。 “韩教授说这个品种，耐旱、耐盐碱、抗大风，是西北防风固沙 隔离围挡的优选经济灌木！” 看着这些种植规整的枸杞苗，钟荞眸光深邃，这些天，她接触药材植株多了，山河珠带来的感知能力，对山河珠滋养下生长的植株天然深入掌握能力，让她更有自觉性发觉，不仅是未来种植什么更清晰，也逐步有了一份利用起来的养生方子。 肉苁蓉、锁阳、枸杞、黄芪，甘草，党参，沙枣····以及其他沙生药材结合，将能形成一份特色有用的滋阴益肾，养生药方，加以泡酒，就是特色养生酒，可以直接从药材到出产，深加工，销售、品牌化，形成产业链。 更好形成效益，也更好打造沙泉凝萃这个品牌。 未来甚至可以带动周边种植药材，一旦形成规模，这里将不再是黄沙遍地的不毛之地，而是未来的特色沙生药材基地。或许可能形成一个药都。 章时衍点点头，这些天的沟通中，他已经隐约窥见，钟荞的远大轮廓，这是一个非常有前途，也非常有前瞻性，也非常扎实的宏大规划。 他望着那片正在延伸的枸杞带，目光深远。这些天，他眼看着沙泉从两万亩覆绿扩到两万公顷，从一个药都。 大风，是西北防风单纯的种树种草扩展到林、草、药、蜜、畜、光多产联动。每走一步都有规划，每做一事都有依据。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直播间见到钟荞时她蹲在地头插苗的样子——手沾黄沙，满脸是汗，但眼神坚定，一举一动，极有章法，半点儿没有不耐烦。 他是因为沙泉覆绿奇迹进入直播间的，但最终，让他留下来的，亲自来到这里，是钟荞的那份坚定。 几个月下来，他亲眼见证了沙泉和钟荞的双向成长，看着她从一开始的尝试，到如今说话更有底气，做事更有条理，规划更长远。 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蹲在地头捏土的姿势，比如看那片绿时的眼神，比如那股不骄不躁的稳当劲儿。 沙泉的底子，终于是打稳了。 水源不缺，深井沿着水脉一口一口打下去，清冽的地下水滋养着每一寸新绿； 资金流转起来，地里的菜一茬一茬地出，线上的货一单一单地发，账上的数字不再是只出不进；电力的短板也补上了，光伏板桩基立下去，不久后阳光将变成电流，抽水、照明、加工，样样不愁。 曾经那个风沙埋路、年轻人走光的村子，如今路宽了、灯亮了、人回来了。 地里有绿，手里有钱，心里有底。 沙泉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黄沙吞掉的沙窝子。它活过来了，而且活得比谁都有劲儿。 资金，电力····沙泉已经铸起了坚固的基本盘，脱离当初即将被黄沙吞噬的悲局，焕发勃勃生机。 第一百九十一章 麦索 “饭得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多谢四哥援手搭桥，我们走得，已经很迅速了！”钟荞笑着拱拱手，伸手做请：“四哥，快中午了，今天请你吃个新鲜东西！也会死我们这里的应季特色！” “我很期待！”沙泉的出产，滋味甚好，钟荞特意说得应季特色，必定不会差的，章时衍眉眼间都是笑意流转，沟通的潜移默化，此次前来，他们的相处，更融洽。、 “什么好吃的？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沈楠搞定完施工图，从那边走过来，正好听个尾声，不由得兴奋举手，可不能落下他，季朗默默跟着举手，他也要的。 “钟荞，有什么我能干的，尽管吩咐！” “没问题，四哥，沈哥，季书记，上车，咱们先回村里！”大家上了车，钟荞发动摆渡车，向着厂房的方向开去。 “四哥，我们去割点儿青麦，沈哥、季书记，麻烦你们先回我家，把我家的磨盘刷出来！”钟荞也不和季朗客气，她从厂房门房拿了镰刀和筐出来，径直吩咐道。 “之前种得春小麦如今灌浆完成，有七八成熟，再有一两周就能收获了！”钟荞带着章时衍往苜蓿地走去，当时划了些地，重了些自己吃的粮食，不多，也就十亩小麦，这会儿快成熟了，她们提前尝个鲜。 “四哥吃过麦索吗？这是咱们河西一带特有的时令吃食，用八成熟的青麦采摘下来，经蒸煮软化后手工揉搓碾压制成。 做法大差不差，不过各地叫法截然不同，趣味十足。我也是之前看过民俗介绍才知晓，豫省那边唤它辗辗，北方多地还有麦碾转、青麦饭等叫法，本质都是鲜嫩青麦做成的粗粮美味。” 青麦尚未完全硬化，自带一股清甜麦香，口感筋道软糯，清爽解腻。 在过去粮食紧缺的年月，是庄户人家初夏难得的解馋吃食，如今反倒成了怀旧乡土美味。做法简单朴素，凉拌、爆炒都合适，简单调味便格外可口。 “五太爷今个儿提醒我，麦子快熟了，聊起来了小时候他们烧麦子吃，她想起来了这道小吃，刚好四哥你们来了，收些青麦亲手做上一锅，尝尝地道的西北风味。” 摆渡车在村道上慢悠悠地开着，季朗和沈楠在厂房门口下了车，一个去钟家院子刷磨盘，一个跟着去帮忙。钟荞把方向盘一打，载着章时衍往苜蓿地那边开。 “四哥，这边的春小麦灌浆刚完成，七八分熟，正合适。再放十天半个月就硬了，做不得麦索。”她一边走，一边介绍。章时衍手里拿着从钟荞手里接过来的镰刀和筐，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已经染上些许金黄的麦田上，风吹麦浪，颗颗饱满的麦穗即将弯腰。 到了地头，钟荞接过镰刀，弯腰割了一把青麦，麦穗沉甸甸的，麦粒饱满。她揪下几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舒展开来，自己种得麦子，口感超级棒，她把手里那把麦穗递给章时衍。 “四哥尝尝，清甜。” 章时衍接过去，也揪了几粒放进嘴里。麦粒还没完全硬化，咬下去软糯，汁水带着淡淡的清甜，是阳光和土地的味道，一如既往彰显着沙泉出产高品质。 “好吃，割多少？” “先割一筐，够吃就行。这东西现做现吃好，放久了就不香了。” 两人弯腰割麦，镰刀下去，麦秆清脆地断裂。 章时衍动作不快，但稳当。跟在钟荞身后把割下的麦子一把一把码好放进筐里。阳光落在麦田上满，反射出些许金黄样忙，麦浪起伏沙沙的响声像一首无声的曲子。 钟荞割完最后一刀直起腰，看着远处那片麦田，忽然想起：“我爸说，他们小时候收麦子的场景，全家老小齐上阵。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干到太阳落山，晚上碾场扬场，麦秸堆成山，孩子们在上面打滚。那时候累是累，但看着满场的麦粒心里踏实。 我那个时候，就几乎没有这样的场景了，村里的土地早就沙化，种不成东西，只有一点儿水浇口粮地保障生存！” 章时衍没打断她的回忆，等她说完了问了一句：“小时候要经常干活吗？” 钟荞摇摇头：“干的不多，爸妈舍不得让我下地，只让好好读书。后来考上大学去了城里，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片土地，而且比小时候更亲近它。” 章时衍看着她，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有了笑意。他认识她这么久，听她聊过种植、聊过规划、聊过治沙，但聊小时候还是第一次。 “走吧，该回去做麦索了。”钟荞笑着弯腰把筐子拎起来。 章时衍接过筐子走在前面。他没有把筐子还给她，就那么稳稳当当拎着，钟荞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到厂房门口，摆渡车已经停好了。 两人直接往钟家院子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响动，季朗和沈楠已经把磨盘刷出来了。石磨上下两扇用水冲了几遍，又用细砂纸打磨了磨齿。这会正在冲洗磨盘底槽，清水浇上去，流下来的水干净见底。 为了好吃的，两人相当努力还专业！ 沈楠听见脚步声直起腰，看见那筐青麦穗，眼睛一亮，凑上来揪了几粒往嘴里塞嚼了两下含糊地说这麦子真甜啊。 季朗也过来尝了尝，一口清甜让他忍不住感叹，跟吃水果似的。 “还有更好吃的，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苏兰从厨房出来接过筐子，把麦穗倒进大盆里接上水。 钟荞说洗干净就上锅蒸，苏兰点头，让她陪客人先坐着，这点活她来干，灶上水烧开了正好蒸麦。结果沈楠和季朗卷起袖子加入了淘麦队伍。 章时衍往灶台里添了一把火，看着这边，把过程记在心里。 钟荞从厅堂里，搬出茶壶，煮了一壶茶，给几个人一人倒了杯沙棘罐罐茶，沈楠季朗相当接地气，直接蹲在厨房门口慢慢喝着。 青麦穗洗干净，上锅蒸了半柱香的工夫。 苏兰揭开锅盖，蒸汽扑面，混着麦香。 青麦穗变得软软糯糯，颜色从青绿转成黄绿。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充数 钟荞接过一盆蒸好的麦穗，先端到院子里晾着，等热气散了些，拿起一把青麦放在搓板上，用手掌一下一下往前推。 麦粒从穗轴上脱落，带着薄薄的皮。 搓下来的麦粒还有点湿，她用手捧起来轻轻搓，吹掉皮壳，留下青绿色的麦粒，晶莹剔透像玉石。 沈楠第一次见这个，搓了几下就搓不动了，手掌心搓得发红。 苏兰笑着在旁边比划着跟他说搓的时候手掌要放平，用力要均匀，不能太猛，猛了麦粒会碎。沈楠试了试好了一些，麦粒完整，但速度还是慢。 章时衍拿起一把青麦，学着钟荞的样子慢慢搓。 他手掌有力，但落下去很轻，麦粒从穗轴上脱落，完整的，一粒一粒。 沈楠在旁边看着眼都直了:“老大，你是不是以前练过？” 怎么什么到这位手里，都游刃有余！ 章时衍嘴角弯了弯：“巧劲而已！” “章先生做什么都稳当，练不练都一样！”季朗跟着赞了一句，才不是某个跳脱大马猴。他这是夸四叔吧，是吧！ 沈楠瞥了季朗一眼，嘿，这季二傻子现在一遇风云硬气了啊！ 他看了钟荞一眼又看了一眼面色柔和的章时衍，算了算了，大家气氛正好，他不和物理考不满分的人计较！ 麦粒全部搓好，皮壳也吹干净了，青绿透亮的光滑圆润。 钟荞把麦粒倒进石磨的漏斗里，调好磨盘的松紧，章时衍抬手搭在推木上，推着上扇转动。 石磨发出沉闷的声响，麦粒在磨齿间被碾碎，变成青绿色的细条从磨缝里挤出来，寸把长，软软的带着清甜麦香。 沈楠凑过来闻了闻，眼睛亮了：“这味道真好闻，是那种自然清透的麦子清香！”这股子清香，自然纯粹，是什么人工复合香味都无法比拟的。 “那是，咱们沙泉，就没有差得东西！”季朗相当自豪，本身自家种的农作物就足够天然，钟荞又有独特天然水肥供应，沙漠精华凝聚，才有这难得的出产，只闻刚才的麦香，就能知道，品质绝对高！ 麦索做好了。 苏兰把磨好的麦索分成两份，一份凉拌，一份爆炒。 凉拌的放蒜末和香醋拌匀，再淋一点儿沙泉的蜜增加风味。爆炒的放葱花、蒜末、干辣椒，大火快炒，出锅时喷香。 “荞娃，可以开饭了！” “大家都来尝尝，咱们也就收麦能吃一次！”苏兰笑着招呼。“当家的，给吴老、生伯他们送一些去送一份去！” “我一起，分开送快一些！”苏满贵笑着接了两份麦索，他去给老伙计送去。 “好香好香，苏姨，我可想你的手艺了！”沈楠欢快的冲向餐桌。 章时衍夹起一筷子凉拌的放进嘴里，麦索软糯又不失嚼劲，清甜中带着蒜醋的微酸、蜂蜜的醇厚画龙点睛。 咽下去喉咙里清爽，像把整个夏日精华吞进了肚子。 “味道很独特，糯而不腻，筋道爽口！麦子的品质足够高，口感特别好！” 沈楠和季朗已经顾不上说话了，筷子在凉拌和爆炒之间来回切换，每一样都不舍得放下。 苏兰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上，让他慢点吃没人跟他抢。 沈楠含含糊糊地说：“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麦子了，这种天然滋味，苏姨，钟荞，我太羡慕了，你们每年都能吃到吗？” “也就是现在不缺吃的，才舍得收麦前吃上一回！当年饭都不够吃的时候，谁也不舍得这样浪费还没成熟的麦子。偶尔谁家做了，那必定是极其疼爱甚至是溺爱孩子！”苏兰笑着感慨，这麦子长熟了那可是精粮，没成熟就这么吃，在她那个时候，要被骂馋嘴的！ 章时衍性情克制，再是好吃，也不会如沈楠季朗一般，非要吃个十成十的饱胀，七八成饱后，他就放下筷子，慢慢喝着汤。 石磨吱呀的声响还仿佛在耳边回响，这样淳朴踏实，是金融市场争锋，无声硝烟不曾有的松快。 “正常时节，麦索一般什么时候吃？” “我们这是晚麦，芒种前后，青黄不接的时候，新麦还没熟，陈粮快吃完了。做麦索既能尝鲜又能充饥，是老辈人的智慧。不过，如今物资丰沛，商品化供应，有专门做的，也有店铺时节供应！” “我之前吃过一次，但都没有咱们的麦索好吃！”季朗捧着碗，三碗下腹，塞不下了，才盛了汤溜溜缝。 沈楠同步放下碗筷，“只恨自己肚小眼大！”不能再多吃点儿！来沙泉一次不容易，还碰上这样的好东西！ 直播间里，其实早在他们吃之前，就已经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辗辗啊，沙泉叫麦索，现在还能吃啊！】 【我现在飞去沙泉，能赶上荞荞的麦索吗？】 【看那麦粒，翠绿如碧玉，就知道质量该有多好！我的口水，不受控制，哗啦啦了！】 【市场上卖得染色麦索，也没荞荞这天然色泽好啊！】 【快到我碗里来，怒点外卖，没有麦索，我拿牛筋面充充数！】 【凉皮充数！】 【米粉充数！】 【擀面皮充数！】 【荞荞，上链接上链接，别逼我求你啊！】 【楼上想多了，荞荞就种了那十亩地，自家吃的，上链接就别想了！】 【还是有机会去沙泉，到荞荞家蹭一口，我就蹭一口，感受感受到底多好吃就行！】 【呜呼哀哉，天不生我在沙泉，少吃了多少好东西！】 【蜂蜜，蜂蜜，自从喝了荞荞家的蜜，浑身舒畅，那啥噗噗顺畅，面红滑润，最好的护肤品都给不了的超绝效果，荞荞，蜂蜜继续上啊，我要屯十斤！一次抢购一年的份量！】 【楼上的别想了，你能抢到就不错了，还想十斤，想啥呢！】 【亲友团走起，就是一定要签好合同，不然抢到的东西容易花落别人家！】 【人生艰难，为了口吃的，绞尽脑汁，但是，千金难买我乐意啊！】 评论区弹幕热火朝天，从流口水的羡慕，到外卖充数，后面直接歪楼防火防盗防············ 【口水哗啦啦的留，荞荞，上链接可否？】 第一百九十三章 花海 吃过饭，站在院门口消食的空当，沈楠不经意间抬眼望去，远处那片苜蓿地正开着一层蒙蒙的紫花，不算浓烈，但铺得远，从脚下一直延到天边，像谁把一匹淡紫色的绸缎抖开了铺在沙地上。 苜蓿花细碎，单看一朵不起眼，可几百亩连成片，那紫色就有了分量，沉甸甸地压在绿色枝头，又轻盈盈地浮在风里。 苜蓿地再往远处，是外围防护林带。 红柳正赶上花期，粉紫色的花穗一串串垂下来，比苜蓿花浓些、艳些，像一条宽幅的彩带绕着整片地块打了个弯。 红柳的粉紫和苜蓿的淡紫叠在一起，层次并不分明，却厚墩墩的，把整片沙地都罩在里边。 红柳林再往外，是紫云英的地块。 四千亩紫云英正在盛花期，那紫色比苜蓿深、比红柳透，密密匝匝铺在地上，像一块厚实的花毯。三片紫色连成一片，从脚下铺到天边，从低处漫到高处，深深浅浅、浓浓淡淡，天连着花，花连着地，地接着沙。 风吹过来，苜蓿花摇，红柳花晃，紫云英也跟着起伏。 一层一层漾开，像紫色的海浪，无声无息地翻涌。那样的紫色不扎眼，不喧闹，安安静静地铺在大地上，像这片土地积攒了几百年的心事一下子都开了花。 “我的天，这也太美了吧！”沈楠的惊叹和直播间航拍镜头下的震撼同步响起来。上午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工程上，如今心闲下来，一下注意到重点。 【这哪里是沙窝子，这分明是花海。】 【三个月前，谁能想到，从前那些黄沙漫卷的地方，如今也能开出这样成片的花来。】 花不算名贵，但开在这片沙地上，比什么都金贵。 “之前零零碎碎的开，还不显眼，如今大面积开花，的确好看的！”钟荞抬眼望去，笑着说：“我们新引进的土蜂赶场，正好盛花期，每天都满载而归，下一波的蜜，估计不会太久！” 【荞荞，不仅仅是蜜，蜜好，景也好，几千亩的紫色花海连绵，多好的景！】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到的，这是我不花钱看到的！】 【我要去沙泉，谁也别拦着我！让我沉醉在这梦幻美景之中！】 【之前遍地绿已经让人震撼，如今开出这梦幻的花，沙漠变花海，还有什么比这更奇迹的！】 【好激动，见证奇迹真的太让人感动！沙泉的紫花海，不是画上去的，是一株一株种出来的，是一把一把掐出来的，是一滴一滴汗水浇出来的。】 【荞荞，我要报名，我要去看奇迹花海!】 【还有我，还有我！】 【报名 ！】 “钟荞，我估计咱们得早做准备。”季朗看着直播间里滚动的弹幕，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认真。如今网红经济盛行，钟荞算不上典型的网红，却胜似顶流博主。她直播间的流量摆在那，加上这片几千亩的紫色花海一旦传开，怕是会引来不少游客。 大家积极踊跃申请要来沙泉，几乎刷屏，那么多，他们直播间的云观众行动力都是杠杠的，说来，那是真的可能有人会来，不是完全开玩笑！ 钟荞站在院门口，望着那片深深浅浅的紫，风吹过来，花浪翻涌。她轻轻点了下头，“来了咱们欢迎！” 之前她也想过，苜蓿紫云英开花，花海引流。不过，她们没用到这一条，因为沙漠覆绿奇迹，倒是意外爆火了。 沙泉接待旅游，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之前忙着种树、打井、铺滴灌，哪有工夫想这些，如今花开了，地绿了，景也成了，是该考虑了。 沈楠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蜂蜜水。“钟荞，你这要是搞旅游，我第一个报名。”他顿了顿，掰着指头数起来，“观花海、赏蜜源、体验摇蜜、体验沙漠植树，吃农家饭、住沙漠民宿，哪一样不吸引人？” 季朗在旁边听着，也接了话： “人来了也有些犯愁，游客来了要有人带，花海怎么走安全，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都有人领着。吃饭也得准备，七舅手艺好，做大锅饭行，咱们就给游客提供大锅饭吗？住宿更麻烦，沙泉现在连招待所都没有，总不能让游客住村民家里？” 钟荞没有立即接话，仔细思考，沉吟一会儿，直接对着直播间道：“大家慢慢来，不急。真有向来沙泉的云观众，我们欢迎，只是请大家见谅，沙泉承载接待能力有限，我会在直播间放出预约页面，请大家预约前来，不能一窝蜂涌进来。” 沙泉的底子是农业不是旅游，种地才是主业，不能喧宾夺主。 至于住宿和餐饮，何雷他们搬到新宿舍了，先用村里的空房子改造几间民宿，试运营一段时间看看效果，七舅那边餐具食材都是现成的，增加几张桌子的事，花海赏花路线和体验项目，回头跟何雷和赵家父子商量，在保证安全和不影响生产的前提下划出专门区域。 沈楠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投资得不少吧？”沙泉的东西不缺客户，游客来，并不会增加太多销售，反而好像是给沙泉增加负担的。 “简单改造几间民宿花不了太多钱，床品、洁具、简单软装添置，几万块够了，大家一直以来都对沙泉支持，愿意来沙泉看看，我们都欢迎！”不是为了挣多少钱，只是想让大家更真实的感受沙泉！ “餐饮目前不好发展，人手不太够，大家到时候，陪着咱们吃大锅饭吧！” 花海的观赏路线更简单，沿着地头划出步道，插几个指示牌，又花不了几个钱，用不了十万块就能搭个框架出来，等以后有收益了再滚动发展。 “找干净利索的人家，把家里空置的房子收拾干净，游客分流！”若是来的人多了，民宿肯定不够住，村民家中分散接待，“集中培训，保准化布置！” 季朗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又问那要不要跟镇上报备。钟荞说肯定要报备，发展乡村旅游涉及食宿安全、消防、卫生许可，这些都要主管部门审批。明天你就去镇上找李镇长商量，听听他的意见。 直播间的弹幕又炸了一轮，吵着要组团来沙泉看花海。 有人已经开始查机票了。 沈楠看着钟荞眼里的从容和笃定，知道她心里明镜似的，走一步看三步，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章时衍静静看着钟荞和季朗研讨，这片花海也许只是开始。 几年后的沙泉不只是花海、不只是蜜源、不只是民宿，而是一个集生态农业、乡村旅游、特色产业于一体的现代化绿洲。 那些沙生药材、光伏板下的种植、肉苁蓉接种、锁阳种植，都在规划里排着队等着落地。 第一百九十四章 理想状态， 那一片花海，被热心网友剪辑成短视频，黄沙与绿色到花海的渐变，配上舒缓的音乐，又一次在互联网引起震撼轰动。 播放量一夜之间破了千万，评论区里满是惊叹和感动。有人说这是她今年看过最美的画面，有人说看哭了，还有人说这比任何科幻大片都震撼，因为这是真实的。 直播间的热情，是属于来他们接待，但是沙泉最重要的，依然是持续的覆绿建设推进。 两万公顷覆绿，三十万亩，两百平安公里，这是个庞大的数字，钟荞从接下县里委托的任务，就按着清晰的步调执行。 先划地界、定四至，外围先种枸杞荆棘墙，梭梭红柳沙棘防护林，同步修压简单的主辅干道，作为田间农机路，保证机械和工程车能够进入施工作业。同步，县里打井队，打井修水利、铺设管道，解决沙漠种植最艰难的水源问题。 种植推进的过程中，紧接着，上马百公顷光伏并网，解决用电刚需，不再向上伸手，双向为难。 沙泉从最初开始，就没有想过依靠谁，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自给自足，才是最坚实的基底。政策的扶持，云观众的善意，丰收的助力，这些都属于她们有足够的吸引力，所收到的锦上添花。 “钟荞，我们是这片花海的第一批游客！”沈楠走在便道上，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很是骄傲自己赶上了好时机。 “对，第一批游客，欢迎沈首席全方位深度游览，多提宝贵意见！”钟荞笑吟吟的点头确认，的确是第一批，平日里做活的乡亲们，见惯了这片绿，更朴实的他们，以每日上工挣到的工资更为喜悦，反倒是对这些花啊，朵啊的，也就看着好看。 但是，让他们花着半月工资，只为来看看这些花，那是基本没这可能的，他们更实际。 摆渡车从花海里穿出，又到了正在建设的施工区域。 “这边作业区区，我看你这是以路基划分了不同区域是吧？”沈楠看着整个作业区，首先以压实便道去分的板块，好奇问询。 “对，外围防护林完成，下一步就要开始内部种植。我打算分五个板块，四大种植区，以及核心庄园区，先以便道做了简单划分，这是日后的主干道。辅助支路，后面会随着种植跟进。 四大种植区里，我们分别以沙棘、红柳、白刺、梭梭作为内部防风带，待到这些寄主长成，分别接种肉苁蓉、锁阳，中间预留加宽种植带，种植黄芪、甘草、当归、党参、沙苑子····” “核心庄园区，除了居住办公部分，葡萄园、桃花园、工坊，仓储错落分布，其实，最应该做得，还是修路！” 压实的路面，虽然能负担起施工车辆和农用机械来往，但是沙漠里少不了风沙吹拂，哪怕现在覆绿跟得上，抓住不少流沙，多少还是有些沙灰，车轮碾过，不说尘土飞扬，但是下去行走，鞋子干净不了。 “想达到这样种植 深加工 酿酒 庄园的理想状态，必须专门规划独立道路系统，不能简单套用普通农田或村村通标准。 最佳布局应该是实现生产物流、农机作业、文旅观光、庄园生活四类流线彻底分离、高效衔接。只是显然，这个布局动辄就得十数亿资金起步，我查了下，想要达到目标载重的路基，分流布局，每公里都得一两千万，我们怎么着，也得修个总量百十公里以上，目前有些汪洋兴叹！” 钟荞叹口气，“还是得慢慢来！目前资金紧着种植推进，这路，只能先将就着！” 谁不想一步到位，但是一步到位，这么大面积，不是普通资金量能玩得起的，先紧着最重要的覆绿来进行，配套用出产一点点蚂蚁搬家式样逐步添置吧。 “已经很厉害了，钟荞，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带着人撑起这么一大片绿野，产出支撑，收益抵得上一家中大型公司公司净收益了，还带动这么多人就业，这不是一般的能耐！”沈楠竖起大拇指， “钟荞绝对是谦虚了，老大，你说是不是？”他看向章时衍。 章时衍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钟荞认真说着自己的规划的时候，他不插嘴，不打断，只在需要的时候给一句精准的回应。 此刻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钟荞身上，“抓重放轻，取舍相宜。钟荞，没有人能阻拦你的成功。” 沈楠望着远处那片被花海和绿野覆盖的土地，忍不住感慨，“春赏桃花，夏收葡萄，鲜花着锦，绿野铺展。钟荞，我已经能想象到时候该有多美好。这日子，真得太让人羡慕了！你这才真的叫开阔。比起来，我们住的房子都成了鸽子笼了。” 他摆摆手说自己住的那房子不过两百个平方，对比沙泉两百平方公里的辽阔，相差百万倍，那是雪风里的一粒沙。 “沈哥，这是不能放在一起对比的！”首都房产价值高昂，沈楠住得房产，至少能抵得上她目前小半的身家。 “嘿嘿，我多努努力，回头也来咱这边，弄块地，盖套房子度假啊！咱们这里，建设起来，不比很多专门的景点差！”最关键是，助眠效果出奇的好，集中假期，来这边睡个几日，那才是真正的休假。 “钟荞，不考虑起一栋酒店吗？只要建起来，预约放出去，绝对爆满！不说别饿，咱直播间，很多云观众，都惦记着来试试呢！” 钟荞想了想，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起来的，只能慢慢来。”盖酒店需要钱，也需要时间，沙漠地基比平原费事太多。她不是不动心，但她的主线是覆绿推进，这一点不会动摇。 “我得先把这两万公顷覆绿种植完成，然后慢慢消化，慢慢搭建，近期一段时间内，不准备继续扩建了。步子迈得太大，沙泉其实吃不消的。”她看向章时衍，“四哥，多谢了。智能植树机还有丰收农资的机械，帮我太多。” 第一百九十五章 模式 ，默契 “四哥，你当时是怎么没笑出来的？我现在想想，自己都忍俊不禁！”钟荞以手扶额， 知道章时衍是华盛的掌舵者，丰收投资本就隶属于华盛旗下，钟荞瞬间便豁然明了：自己口口声声要登门致谢的丰收创始人，原来从头到尾就是章时衍本人。 这点内情，章时衍从没有刻意隐瞒，只是他素来低调沉稳，从不会四处张扬身份。 想到当时，一本正经地托章时衍和沈楠把感谢礼物转交给丰收创始人，当事人就站在面前，礼物交到他手上，还郑重其事地请他帮忙转交，她就忍不住失笑。 她自己都忍不住笑自己，不知道，当时四哥怎么忍得住的！ 现在想想，当时沈哥的脸色，好像是有点儿奇怪，憋笑的吧！ 章时衍眉目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弧线，但绝不是笑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而温和，像沙泉傍晚那轮不刺眼的太阳。 “诚意至上，为何笑呢？”他看重的，从来都是她发自本心的感念与礼数，半点虚假客套都不掺杂。旁人或许觉得滑稽，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好笑。这是钟荞的纯粹心意，他只有满心妥帖的温柔。 旁人或许只觉得滑稽，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好笑，这是钟荞的纯粹心意，他只有满心都是妥帖的温柔。 “嘿嘿，是老大平日里太低调了，外界基本都没有老大的信息流传！” 沈楠在旁边嘿嘿笑着，“是老大平日里太低调了，外界基本都没有老大的信息流传，他很少接受采访。”再加上，老大受过专业训练，在外镜头大多捕捉不到他的正脸，所以，外界知道华盛，但是很少有人能对上华盛掌舵人。 他看了章时衍一眼，章时衍面色如常，没有打断他的意思，沈楠便继续说下去，“所以钟荞你这不是闹乌龙，是正常操作，要怪就怪老大太低调。” 钟荞笑着说：“哪里敢怪，感谢还来不及呢。，这不是错，是我没有问清楚。 沙泉的建设，离不开丰收农资的助力。从第一批农资到现在的全套机械设备，从滴灌管道到无人机，从技术支持到人员调配，我们的硬实力，这么快推进，都源于丰收农资在背后撑着。没有丰收，沙泉的覆绿进度至少要慢一半！” 大面积覆绿，只靠人力，肯定是做不到的。 她看向章时衍，正色道，“所幸这份谢礼，倒是送到了恰当的人手里，没有送错人！” “这本就是丰收农资成立初衷，你做到了，我们想要的成果。礼物我很珍惜！”沙泉的茶，沙泉的蜜，都在他办公室里放着，沙泉的菜，如今是他和家里餐桌上的主打。 他顿了顿，语气里更多几分认真，“是你值得，并不是我的特殊安排，沙泉越来越好，这片土地越来越好，就很好。” 钟荞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人从来不说漂亮话，但每句话都落在实处。 沈楠在旁边插嘴：“老大，这算不算提前投资？”都说老大有双点金手，可不是，在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老大已经完成了对沙泉的助力，成了沙泉坚实的盟友，沙泉的出产，别人需要抢，包括他，老大却是享受到了沙泉专供。 嗳，这份慧眼识人的能力，的确是羡慕不来！ 章时衍摇摇头，“不算投资，只能说是为了沙漠覆绿，聊表心意！” 他相信钟荞能成事，所以愿意在沙泉还没绿的时候就把资源投进来。这份资源，本就是他投放在西北的助力，谁能走到沙漠覆绿，都能享受到这份扶持。 他的助力其实有限，所有农资，他们也不是无偿提供，只是搭建渠道，成本提供，让钟荞能够快速拿到优质农资而已。 更多，还是钟荞做到了，现在沙泉绿了，回报远超预期。 钟荞听着这话，心里有底，也更有劲。 远处的花海在阳光下泛起一层紫色的薄雾。 几个人沿着便道往里走，章时衍走在最边上，替钟荞挡住了不时扬起的细沙。钟荞注意到了，没说什么，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像这片沙地上的两棵梭梭，根扎在不同的地方，枝叶却在风中轻轻触碰。 沈楠走在前面，没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他的注意力全被那片花海吸引了，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张可以做电脑桌面，这张可以做手机壁纸，回去让那些家伙羡慕死。” 他能来，他们不能来，这就是先机，这就是福利！ 走到防护林边缘，钟荞停下来指着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光伏区。 她掰着手指头算，光伏板铺下去，电的问题就解决了大半。抽水、灌溉、照明、加工，都能用自己的电，用不完还能并网卖钱，一条龙啊。 沈楠很是认同的点头：“这一套下来沙泉就彻底自给自足了！”他之前有在直播间看到过，沙泉地处偏远，镇上支持过来的线路，如今供应不起这么大面积用电。 章时衍在旁边补充：“是的，自给自足，还能向外输出。不仅是电力，还有模式。” 钟荞被“模式”这两个字点了一下。 她接话道：“我们只是先行一步，未来沙泉的模式如果能在西北推广，那才是真正的价值！”这也是上面政策支持的期盼。 章时衍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沈楠还在调试相机，没注意到章时衍的目光一直在钟荞身上。钟荞感觉到了，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那片花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回到村里，苏老七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今天的主菜是红烧牛肉，还有大烩菜、凉拌沙葱，汤是紫云英蛋花汤。沈楠一坐下就夹了一筷子沙葱，嚼得满嘴清香，含含糊糊地道：“七舅，您的手艺还是那么好，这沙葱比上次还好吃！” 苏老七从厨房探出头说：“不是我的手艺好，是菜好。地里水肥给得足，沙葱嫩得能掐出水，怎么做都好吃。这是咱自己精心种的，之前吃的是野生的，当然更好吃！荞娃投资那么多钱砸在地里，又是打井，又是铺滴灌的，可有用了！” 钟荞端着碗慢慢吃着，她食量正常，吃饭不挑，每样菜夹一点就够。 章时衍坐在她对面，夹菜的时候不自觉地把她爱吃的几样菜转到她面前。钟荞注意到了，夹了一筷子沙葱放进嘴里，嘴角弯了弯。 沈楠也在埋头吃饭，没注意到桌上那些无声的默契。 第一百九十六章 欢喜 钟荞的预约链接放出去，第一批，按着沙泉的接待能力，她们只放出了一百名额，暂做尝试，也是沙泉接待能力有限。 当场预约爆满，这是预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事情。 直播间里，抢到预约的，兴高采烈。饶是不是所有人有时间，但是耐不住基数大，名额依然一个难求。 【哇咔咔，荞荞，我来了，我抢到了，我抢到了预约名额！】 【紫色花海，沙漠奇迹，很荣幸亲自前往沙泉现场感触！】 【我就慢了那么一秒，名额就没了，你们这些手速怪，怎么都那么有时间!】 【为了去沙泉，请假在所不惜！】 【嘿嘿，抢不到菜，我亲自去沙泉吃！亲自到低头采购！】 【这是必须的，楼上说到我心坎了！】 “请大家规划好时间，大巴车会在上午十点点，和十二点两个批次县城车站，接大家到沙泉！自驾的云观众，请务必路上注意安全！”考虑到到沙泉的交通并不是特别方便，钟荞直接在直播间挂了通知，安排了两个班次的包车，保障大家的方便。 她如今和县里客运公司合作融洽，调动车辆相当便捷。 【荞荞，你太贴心了，我们还想着大家组群包车呢！】 【我提前一天到荞荞县城，休息一晚上，正好第二天做第一趟车去沙泉！】 【我定了车票，刚好能赶上荞荞十点的接送班次！】 【我最早的机票，再转车到县城，能赶上十二点的班次！】 【荞荞，完全可以收门票的，不仅不收，还费心给咱们安排接车！】 【我们的目标，搬空沙泉好东西！】 【特别是不挂直播间链接的好东西，沙泉的茶，慕名已久！】 【只可惜，产量太少，荞荞没挂链接，那香薰，我到现在都还用着，味道一如既往清雅！】 【早就想去大西北一趟，沙泉圆梦，荞荞我去帮你种树!】 章时衍调整了时间，这一次来沙泉，留下的时间，比往日里要长久一些，不用匆匆来，再匆匆去。 他把后面几天的行程提前做了调整，重要事项线上处理沟通。 饶是神经大条，沈楠也有点儿觉得不对劲了，沈楠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老大一眼，留在沙泉当然很高兴了，但是他这么觉得，老大项公舞剑意在····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章时衍没给他眼神，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沙泉光伏区的施工图。 “四哥，去运动场转转？我们的运动场可以使用了！” 沙泉的运动场修建好了，正式交付。 宿舍楼前和村部前，两处位置，同步进行，篮球场、羽毛球场、乒乓台、健身区一应俱全。地面是水泥打底的，刷了绿色的地坪漆，界线用白漆画得工工整整，周围是塑胶跑道。 地面做了好几层，垫层、防水层、找平层、面层，每一层都有讲究，不然沙地会沉降，地面会开裂。 篮球架是埋地式的，钢化玻璃篮板，弹簧篮圈，阳光下闪闪发亮。羽毛球场拉了网，网是新买的，白色尼龙绳编得密实。乒乓球台，三张一组，六张球台整整齐齐。 健身器材，都是按着标准公园健身区域布置的。 单杠、双杠、漫步机、扭腰器，都是常见的款式，但安装得结实。 村部的运动场，那颗老树保留下来，树下摆了几条木长椅，漆成深棕色，看着敦实沉稳。 椅子是村里老人带着几个村里人做的，刷了神色桐油，木料是从旧房上拆下来的梁柱，结实得很，再用二十年也不会坏。 运动场交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里有个什么新鲜事，大家伙的腿脚跑得之快。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全程男女老少基本都涌了过来，整个运动场一会儿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篮球场上，几个年轻人早就按捺不住，拿着球你争我抢地投了起来。篮筐是钢化玻璃的，阳光下亮闪闪，球砸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旁边看热闹的婶子们点评着哪个娃娃投篮准，嘴里的话比球场上的人还热闹。 “哎哟，明娃，你那准头也太漂浮了！球都偏到篮脖子上了，你这是投篮还是扔手榴弹？”明娃不服气，说再来一个，调整了姿势，这回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溜了出来。婶子们笑得更欢了。 “石头，对，就是这样，嗳，终于进去了！”石头投出的球空心入网，婶子们齐声叫好。石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是蒙的。 婶子们大声道：“明明是实力，别谦虚。”又有人接话，石头这个球，比他爹当年强多了，他爹年轻时候，可没这准头，能把玉米投筐扔到隔壁人家筐子里。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沉稳点儿的男人们稀罕地拿着乒乓球拍比划，头一回摸拍子，大家心里有点儿含糊。 “是这样的对吧？我看电视里那些运动员就是这样操作，这叫削球。”钟大海拿着拍子，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个削球的动作，身子转得挺利索，就是拍子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钟敬勤在旁边笑：“大海，你那叫削球吗？你那叫挥苍蝇拍。” 钟大海不服气：“你说得好像你会似的！” 钟敬勤接过拍子，对着墙打了几下。球在墙上弹回来，他接不住，球滚到桌子底下去了。钟大林蹲下去捡球。 “嘿，我最起码还有个样子，二哥你这动作更不行！” “回头等那些年轻娃娃有空了，请他们教教咱。这才是正经的！”钟敬堂也试了试，他也跟着电视里学了挥拍子，但是感觉还是不对， 几个老哥们儿纷纷点头。 健身区那边更热闹，单杠、双杠、漫步机、扭腰器，一个个新鲜玩意儿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钟老五站在单杠下面，仰头看着那根铁杠子，跃跃欲试。 二大娘在旁边激他，：“老五你不是说自己身板硬朗吗，上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钟老五也不含糊，撸起袖子，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两手抓住单杠用力往上拉。脸憋得通红，终于把下巴凑到了杠子上。 “好，老五好样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第一百九十七章 神采飞扬 钟老五跳下来拍拍手，扯了句嗓子：“哈哈，我这叫年轻力壮吧！”二大娘白了他一眼，“那些年轻娃娃说这叫引体向上，不叫翻跟头，人家能一口气做好几个呢！” 宿舍楼前的健身区先安装好，他们有看安保团队做过，厉害着呢！ “人家那些娃娃，可都是真正守边疆出身，咱是啥，老农民一个，二嫂你拿我和人家比，那不是给我比到天边去嘛！” 众人笑成一片。 漫步机那边几个婶子排队等着试。 牛娃他娘王婶子第一个上去，两手扶着扶手，两脚踩在踏板上，慢慢地前后摆动。她说：“这机器好，不费力还能活动腿脚，比在村里瞎溜达强多了。” 旁边人让她走快点。 王婶子摇摇头：“不敢，怕摔了，我现在也是比划着来！” 众人又是一阵笑，“哎呀呀，咱们也是新鲜了，这待遇，比得上成了人了，以后天天来扭扭，争取多活些日子，这么好的日子，不活够了，才是真亏大了！” 孩子们在运动场上疯跑，从这个器械跑到那个器械，从篮球场跑到羽毛球场，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有胆大的爬上单杠，吊在上面晃来晃去，双杠更是翻出花儿来。大人喊：“快下来，摔着了。” 娃娃们哪里听，吊够了才松手跳下来，稳稳落地。 大人骂了一句，“兔崽子！” 转身又笑了。 钟荞站在运动场边上，看着这些热闹的场面，嘴角弯了弯。章时衍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在运动场上奔跑、跳跃、欢笑的人们：“这个安排很好！” 钟荞侧头看着他，笑了笑：“就是想给大家应有的消遣。有了运动场，大家有地方活动，能让身体好了，心情好了，晚上睡得香，干活是干活，生活是生活！” 她把手里的羽毛球拍递给章时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期待。 “四哥，打球吗？试试咱们的新场地！我技术有限，图个乐呵。”章时衍接过球拍，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那片崭新的羽毛球场。地面刷了绿色的地坪漆，界线雪白，球网绷得紧紧的，网带上的白色尼龙绳编得密实，在阳光下泛着光。 “好。”他应了一个字，他在沙泉，服装偏休闲，鞋是运动款，倒也不用单独换衣服，可以直接下场。 季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钟荞挑了个最不好的对手，他小叔，那是出了名的看了就会，练武，打球、滑雪，直升机······样样精通。 不说比运动员，但是业余范围属于别样精通。 两人分别在球网两侧站定，钟荞握拍的姿势标准，手指扣在拍柄上，手腕放松，重心微微下沉。大学时体育课选了羽毛球和太极拳，谈不上多精通，但好歹是老师手把手教过的架势。 章时衍的姿势也标准，甚至带着几分专业底子，看起来是认真练过的。 钟荞先发球。球抛起来，拍面击中球托，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稳稳落在章时衍的前场区域。章时衍上网轻挑，球回到钟荞的反手位。 钟荞条件反射，侧身让开，反手一拨，增幅的力气，没怎么用劲儿，球就贴着网带飞过去，落在章时衍的场内。 “好球！”边上季朗和沈楠眼前一亮，不由得欢呼出声，没看出来啊，钟荞居然技术相当不错呢，居然领先了！ “一比零。”钟荞也有些意外，笑眯眯的冲着对面章时衍比了个手势。 章时衍点点头，不错。 两人也吸引来了一波看热闹的大娘们。 二大娘嗑着南瓜子和苏兰点评起来：“咱荞娃这球打得有模有样的，章总也不赖，两个人半斤八两！” 旁边人问她：“他二嫂，你还懂这些？” 二大娘嘿嘿笑着：“看不懂，但看着热闹就行！” 众人笑了一阵。 第二球，章时衍发球。他的发球动作干净利落，球速比钟荞稍快，落点精准，压在钟荞的反手底线。 钟荞后退两步，侧身，挥拍，将球回到章时衍的正手位。章时衍跨步击球，球飞向钟荞的左侧。钟荞一个交叉步赶过去，反手挡回网前。 章时衍上网，轻挑钟荞的反手位。钟荞再次反手回击，球落在章时衍的中场。 章时衍没有扣杀，而是轻轻拨到钟荞的正手网前。钟荞赶到，球拍轻轻一点，球擦网而过，又落在章时衍的场内。 “二比零。”章时衍眼含笑意，竖了竖大拇指，钟荞这反应，很优秀的。 钟荞眼睛里笑意更浓，“我也有些意外，四哥你这是让着我！” “是你的反应能力相当好！”章时衍摇摇头，他没拿出十分的能力，但也有个六七分，钟荞的反应，在普通人里，属于绝度优秀的。 钟荞这会儿才有更直观的感知到自己的提升，山河珠在意识海里安静地悬浮着，光华温润。它养地，也养她。 几个月的滋养让她的力气比从前大了不少，感官也敏锐了许多。 落在球上，便是步法移动更快，击球点位更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胜之不武，不过打球图个乐呵，开心就好。 章时衍也感觉到了。钟荞的力气比她这个身板该有的要大，反应也快，好几次他以为必死的球都被她救回来了。 这一点儿，其实他并不算太意外，之前帮着沙泉出货的时候，他就有发现，钟荞的力气，比常人要出色。 一来一回，比分交替上升。 章时衍拿出十分认真，稳住步调，打得不紧不慢，球路多变，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钟荞满场跑，步法灵活，大部分球都能接到，偶尔还能打出几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球。 村里人大多围了过来，在边上看得入迷，眼睛直直地盯着球场，时不时叫好！ 他们不懂球，但是能接住球再返回去，那就是厉害！ 章时衍挑了一个高球，球飞到钟荞的后场。 钟荞退到后场，双脚起跳，挥拍扣杀，球带着风声砸在章时衍的场内，弹起来撞到后面的围网上。 旁边又是几声叫好，是几个打完篮球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站在场边。章时衍捡起球，看着钟荞。 钟荞笑了笑，拱拱手说：“四哥，承让了。” 自由挥洒的感觉，运动的神采飞扬。 第一百九十八章 畅快淋漓 季朗和沈楠在一旁兴奋地叫好，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比场上打球的人还要激动。 “哎呦，平日里总是见某人运筹帷幄之中，似乎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什么到他手里都是游刃有余，今个儿可算是见着吃瘪的时候了。”沈楠拍着大腿，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蜂蜜水，瓶盖都忘了拧，差点洒了一身。 季朗在旁边憋笑，不敢让自己太过浓烈的表情让场上的四叔看到，回头算账，生生忍得肚子疼，表情都扭曲了。 他才不是沈楠那个憨憨，这会儿这么明火执仗的幸灾乐祸，回头四叔算总账，可是让他们不好过！ “想笑就大大方方的笑，痛快一时是一时！”沈楠瞥了季朗一眼，虚伪，以为这样就能让老大放过他了？ 想什么呢！ “嘿，钟荞真不得了，老大的球技那可是出了名的，在集团运动会上拿过名次的。当年华盛的副总跟他打过一场，十五比二十一被剃了光头！” “咦，章总打球这么厉害？”钟老五凑进来听了一句，不由得咂舌。不会是那什么总让着吧？ 沈楠摇头，说：“不是，是老大真的行。副总以前省队退下来的，相当的专业选手，老大的球技不说在专业里绝对顶尖，但是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少有人，能跟得上老大的技巧和力量！” 但是，现在，真真出现了这个人！ 但钟荞又不是专业的，怎么能和老大对拉到平分，这不科学。 季朗倒是不算十分意外：“钟荞有些力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地里干活干出来的，能小吗？反正他是比不上，这会儿已经很有自知之明。 “再说了，能从这样偏远地区考去首都，撑起这么大的基本盘，钟荞的智商和学习能力绝对不差，反应能力又好，你看她那步法，跟练过似的。运动本身就是反应和力量出奇迹，能跟得上，不算太罕见！” 钟荞大学体育课确实选过羽毛球，基础动作都学过，但算不上精通。 可今天这场球，她的表现远超“学过”的水平，尤其那几次扣杀，又快又准，砸在地上砰砰响，像打桩似的。 场上的比分交替上升。 钟荞熟悉了自己的反应和力量后，章时衍不再站在引导和陪练的角色，而是真正拿出了全部的能力，匹配上钟荞狂风暴雨般的扣拍。 一时间球路变幻莫测，高远球压底线，劈吊网前，平抽快挡，每一拍都带着章时衍一贯的精准。钟荞打得更大胆，回球时球拍的角度越来越刁钻，落点越来越偏，逼着章时衍满场飞奔。 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打篮球的放下了球，打乒乓球的放下了拍子，健身的从器械上下来，都围到了羽毛球场边上。钟老五抱着胳膊，兴奋地道：“荞娃这球打得漂亮！” 二大娘几位婶娘与有荣焉：“那当然，咱荞娃干什么不漂亮！”众人又是一阵笑。 一轮多拍对决尤为精彩。 章时衍连续压了钟荞三个后场，钟荞一一顶了回去，章时衍忽然变线，一个劈吊网前。 钟荞从后场冲到网前，在球落地之前将将挑起，球擦网而过。章时衍上网扑杀，钟荞下意识地挥拍一挡，球竟然飞回了章时衍的后场，落地——界内。 “好球！”几个年轻人齐声叫好。 章时衍站在网前看着钟荞，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钟荞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直起腰来，笑着说了句：“四哥，痛快，多谢陪练！” 章时衍摇摇头：“是我输了，今天这球打得，很畅快！”他的语气坦然，没有半点勉强，也是运动后的舒畅。 看热闹的人炸开了锅。 有人说章总认输了，有人说不是认输，是谦虚。 钟老五嘿嘿笑道：“不管怎么说，荞娃赢了就是赢了!看那球飞得，我的眼睛都跟不上！” 二大娘在旁边接道：“你们这些人，人家打球你们看热闹，看得懂吗。” 激烈对决后，章时衍和钟荞又打了几个舒缓回合。 有来有往，谁也没有明显优势。 章时衍网前放了一个小球，钟荞回放，章时衍再放，钟荞挑球出界，章时衍得分。 章时衍后场高远球压底线，钟荞回球不到位，章时衍中场扣杀得分。 钟荞发球偷后场，章时衍没有准备，球落在他身后，钟荞得分。 两人在轻松平静中，谁都不肯松懈。 季朗暗自点头：“这才是公平对决嘛，势均力敌才好看。没想到，钟荞能厉害到这份上！果然，能干干的人，干什么都行！” 从小看着小叔的辉煌长大，他的抗压能力非常好，也十分清晰认知到，普通人不要和天才作比较，不然啊就是道心破碎啊！ 沈楠双臂抱在胸前，一脸惬意：“嘿嘿，以前和老大打球，总觉得他在逗我玩，今天终于认真了！” 季朗点头：“今天这场球值了！” 这是他不花钱能看到吗？ 羽毛球场边的长椅上，章时衍的防晒外套搭在扶手上。旁边放着他的水杯和钟荞的草帽。草帽的带子在风里轻轻晃，章时衍的水杯被压在上面。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但两样东西紧紧挨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远处花海在暮色中越来越浓，紫色从浅变深，从淡转浓，像一幅正在慢慢着色的画卷。 风吹过来，花浪翻涌，淡淡的花香萦绕，土蜂归巢，花粉成篮，又是满载而归，蜜香萦绕，又是临近满溢的收获！ 场上还有最后一球。 章时衍发球，球飞到钟荞的反手位。 钟荞反手过渡，章时衍正手抽直线。 钟荞侧身挡网，章时衍上网回放。钟荞挑球，章时衍后场起跳扣杀。球砸在钟荞的场地上，弹起来撞到围网上。 最后一个球落地。 章时衍赢了，只赢了两分，但每一个球都是硬碰硬打出来的，没有半分侥幸。 “四哥，今天就到这里，多谢指点，我学到不少技巧！”后面半程，节奏放缓，钟荞真真正正从章时衍的球技里，学到不少有用技巧。 “场地不错，明天有机会，打场网球！”这个场地，同样可以做网球场来用，以钟荞的爆发力和反应，网球其实比羽毛球更适合。 第一百九十九章 壮观 “好啊，明天有时间再约！”钟荞笑着应了声，比了个收到的手势，运动的确让人舒畅，她这段时间一直守在作业区，从早到晚盯进度，就连吃饭都在地头解决，已经好几天没有这样畅快地活动过了。 羽毛球打完虽然出了一身汗，但筋骨舒展了，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如今根基一定，她不用再一直绷着那根闲，这样一场畅快的运动，还真的是最好的放松。 羽毛球场边的欢笑声渐渐散去，人们三三两两往家走。 章时衍把球拍收进球袋，拉好拉链，两人并肩往钟家走，暮色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章时衍问起：“明天怎么安排？” 钟荞坦言：“出货是固定的流程，十点之后，要割蜜了，牛娃叔和赵爷爷今个儿检查说，蜂箱里的蜜已经封盖，说可以摇蜜了，我打算，明天割蜜摇蜜，连着灌装的活也干了，之前都是手工分装，效率低，这次用新买的全自动灌装机，正好试试全自动的效率！” “再加上，明天预约的大家伙该到了，该接待接待，总得让大家不枉来沙泉！” “这会儿，已经有人到县城，打算在县里停留一晚，明天十点的大巴，最早来沙泉，这批人干得荞，钟荞你也是惯着他们，能让他们看完摇蜜，还能看灌装，亲身体验蜂蜜分装！我估计，明天大家伙必定抢货啊！” 季朗兴致勃勃的分析，他们刚才有浏览预约群，下午已经有不少云观众提前到了县城，率先体验感受大西北风光。 “明天你只管招待来客和割蜜，作业区那边，让沈楠盯着，收蜜摇蜜我来帮忙！”章时衍直接分工，这是他们能帮钟荞的地方。 “额···好，好，钟荞不用客气，我很乐意！”沈楠愣了下，他也想割蜜收蜜好不好，不过，老大的吩咐，那必须做到啊，算了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体验。 “钟荞，我先预约十斤蜜，先到先得！”他们到得早，就让他占个先机。 “咱们的蜜，养元气，我妈体质有点儿弱，近来又在特殊更年期，上次喝了咱们的花蜜，很有改善，我爸的老毛病也改善了，比吃什么药都好用，还养身体，我想给家里备着点儿，正需要，就不给你客气了！” “行，没问题的！”这一批蜜三百多箱，有足够份额，不怕不够分的！钟荞上次自留的还有不少，这次只打算少留部分，本身就有给沈楠这些自己的人的份额。 “明天咱们正常接待，大家伙想来看的沙泉，可以敞开了看，沙泉如今还算能拿出手！”钟荞侧首，和季朗梳理着明天来客的游览路线，大家期待这么久，总要让大家来看个周全。 苏兰把饭菜摆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今天钟家的晚饭，是沙泉本地的特色面食，羊肉臊子面，宽汤窄面，臊子是用自家种的土豆、胡萝卜、黄花菜加上羊肉丁一起炖的，浇在面上撒一把蒜苗。凉拌黄瓜和凉调沙蓬，凉调沙葱，凉拌西红柿，四个佐面配菜。 “苏姨，咱家的面，地道，再配上咱家的菜，真得是神仙都不换！”沈楠和季朗痛痛快快三碗面下肚，皮带扣都送了两个眼，实在是吃不下了，才放下碗筷，一脸满足，他们就爱这一口！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钟荞同样的时间起身，整个沙泉，也已经灯火通明，开始今日的采收，冷链车接续进入沙泉，打包同步进行。 安排好今天的采收，钟荞先去厂房检查了灌装线——全自动灌装机是之前通过丰收农资帮忙采购的，不锈钢机身，触屏控制，从灌装到封口到贴标一条龙。 她开机试运转，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灌装头会精准地将蜂蜜注入玻璃瓶，液面控制在瓶口下方一指的位置，封口膜自动热合，标签贴得工工整整······生产线运转流畅，满足今日即将到来的灌装。 上午十一点，第一辆大巴车准时到了村口。数十号人鱼贯而下，有人穿着防晒衣，有人戴着草帽，有人在脸上涂了防晒霜，还有人扛着专业相机。 他们沙泉，这批访客，和普通游客还有些不一样，他，们不仅仅来玩的，更是来“见证”的，从直播间里蹲了好几个月，一直看着沙泉从黄沙变成绿洲，从几亩地扩到几万亩地。 花海航拍那期视频他们看了几十遍。这次来，说是要亲眼看看沙泉的蜜是怎么从蜂箱里取出来的。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在直播间叫“沙泉铁粉”，上次沙泉村办社火她就组团来过。 她一下车就认出了钟荞，快步走过来伸出手，“荞荞！我们又来了！” “荞荞，终于见到你本人了！”后面的大家伙陆陆续续围上来，兴奋地和钟荞打招呼，见到真人了！荞荞很少上镜，沙泉的直播大多是广角，他们见到荞荞的镜头，都是有数的！ 钟荞逐一握住大家伸出的手，笑着欢迎说：“欢迎大家来沙泉，大家缓缓脚，咱们慢慢往田里去，今天的第一个项目，大家先直奔目的地，看看咱们的花海！” 这也是如今，沙泉最有冲击力的项目，大家来此的目的之一。 如今，紫云英苜蓿已经过了盛花期，开得正旺，红柳也赶上了尾茬。深深浅浅的紫铺了一地，风吹过来花浪翻涌，花香萦绕。 亲临现场，更能感触到，这份旺盛生命力的绚烂冲击！ 所有人，没有想象中的沸腾喧闹，反倒是集体沉默了很久，震撼若此，真得是会让语言消失！ 好一会儿，才有人轻声低语了一句，：“这也太好看了，太壮观了！” “是的，镜头没有渲染出这里的三分之一，已经让咱们不远千里奔赴而来，来了才明白，现场才是真正的认知冲击！” 直播间里，同步跟着艳羡。 【哇咔咔，我们先锋军到沙泉了!】 【羡慕第一批预约成功，到沙泉的大家伙！】 第二百章 赛江南 “只这一片花海，我们就不虚此行！”人群中有人近乎梦呓地感慨，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真得太梦幻了，美得超乎想象！我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景象。这不是画，不是特效，是真真实实长在沙地里的花。” “很难想象，这是在一片不毛之地荒漠里开出来的花！”一个年轻姑娘举着手机原地转了一圈，镜头扫过无边的紫色，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这里真不是江南吗？”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这种繁花似锦的壮观，似乎只有南方能够看到。 湿润的气候，充沛的雨水，肥沃的土壤，才能养育出这样连天的花海。 而沙泉，年降水量不足它的零头，蒸发量是降水量的十倍不止，曾经，这里黄沙漫天寸草不生。但此刻它比江南更像江南，江南的花海是温柔的，沙泉的花海是倔强的，肉眼可见的生机挺拔。 “这里不是江南，是赛江南！”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叔接过话头，语气笃定。 他是老西北人，吹风吃沙，特别向往南方，也去过江南，也看过江南的花。 “江南的花好看，但那是天生的，是老天爷赏的。沙泉的花不一样，是硬从沙子里长出来的。底子不一样，劲道也不同。”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我们在现场见证生命奇迹，这是真正的奇迹！”大家站在摆渡车旁边，声音被风送出很远。“奇迹”这个词几乎日日出现在直播间里，从冰菜发芽到两万亩覆绿，从花海到蜜源，从光伏板到同心林，每一段视频下面都有人留言说这是奇迹。 但只有亲临沙泉，才能真正理解这两个字的重量——奇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棵一棵种出来的，是一锹一锹挖出来的，是一滴一滴汗水浇出来的。 看得见的是花海，看不见的是花海下面那些纵横交错的滴灌带、深达两百米的水井、埋在地下的管道、铺在沙土上的地膜。 每一朵花都是技术的结晶，每一片叶都是汗水的凝聚。 钟荞站在人群前面，等大家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这才开口说话。“地块比较大，这里有摆渡车，大家可以乘坐摆渡车慢速游览，参观沙泉覆绿建设。” 她侧身指向身后一排整齐的电动摆渡车，车身刷着沙泉的logo，浅绿色的底子衬着白色的字，在阳光下格外清爽。 这是钟荞特意为这次参观调集的，一次能运送百十号人，省时省力。 大家鱼贯上车，有人挑靠窗的位置坐下，有人站在最后面扶手边，有人迫不及待地掏出相机调参数。 动作快的，坐在第一排，安全带系得规规矩矩，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眼睛就没离开过车窗。 “现在正是盛花大流蜜季，今天花田里有放蜂，蜂群适应有人在的状态，基本不会突然攻击人。大家可以在路边田边拍照留念，但请不要有大动作进入花田惊扰了蜂群。”钟荞站在车前面，把注意事项再次强调。 这些话在预约群里已经说过多次，注意事项里也写得清清楚楚，但她还是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如同种树前必须把滴灌带铺好一样，这是规矩。 “荞荞，我们明白的，你放心！”前排几个姑娘抢着应道。 荞荞准备得这么充分，连收费都不曾提过，安排得周周到到，从住宿到餐饮从交通到游览，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 谁要是给荞荞添麻烦，就是给大家过不去。大 家都是有素质的人，不会那么不讲究。 “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谁要是手残招惹蜂群被蜜蜂蜇了，可别想着怪荞荞。”沙泉铁粉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度，“我们反而还要追究破坏沙泉蜜蜂的赔偿，荞荞这些土蜂，价值可大着呢！说句不是那么地道的话，荞荞的蜂群，可比有些人更有价值！”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了一圈，带着几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意思——能养出这样的花、酿出这样的蜜，能种出这样的绿、开拓出这样的地，每一只蜜蜂都比那些只会挑剔抱怨的人金贵、比那些从不动手光动嘴的人值钱。 第一批来的人，都是真正看着沙泉建设、真正对沙泉投注了关注和感情的铁粉，大家心照不宣，都懂这个道理。 谁也不愿意做那个破坏规矩的人，谁也不愿意成为大家眼里的不懂事。 摆渡车缓缓启动。 驾驶座上是抽调的安保队员，经过何雷专门培训，路线熟悉，驾驶平稳。 车子沿着新修的便道前行，车轮碾过压实的路面，扬起细细的沙尘。玻璃窗外那片紫色从近处铺向远处，从脚下铺到天边，仿佛要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平时总在镜头里看着，不是那么全面。就是航拍镜头也有些遥远，现在亲眼来看，才知道两万亩究竟多大，两万公顷三十万亩，又是多壮观。”有人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镜头有边界，而真正的沙泉没有，它就在那里静静地铺展着，比任何屏幕都辽阔。 “荞荞，这些就是咱们的同心林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指着车窗外那片整齐的林地问，梭梭和沙棘红柳柠条排排种植，株距均匀行距笔直，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种下已经两个月的苗子，如今已经都长到及膝高，树干虽然还细，但枝条硬朗。稳稳扎住根，旺盛的生命力张扬，随风轻拍身姿。 “对。”钟荞指着同心林前，新立下的编码牌子，给大家解说道。，“今天请大家看看咱们同心林的长势，所有同心林的树苗都已经对应完成编码，上传云平台。大家日后可以在云平台查看所属对应树苗成长。因为树苗还太小，等到初步长成，就会挂上专属铭牌。” 她顿了顿，补充说，“统计也是一个工程量，我们人手有限做得慢，终于完成了初步统计，这是咱们刚刚新增的。” 第二百零一章 超乎 大家好奇的打开手机，从钟荞直播间页面引申的链接，掏出手机打开云平台页面，找到自己锁定编号的树苗。 页面上显示着树苗的编号、种植时间、种植地点、生长记录，还有一张初始照片，是刚种下去时拍的，那时候还只是一根光秃秃的枝条。 大家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再对比着从事实监控视角和肉眼看到的双重感受，小声感慨一句：“都长这么高了！长得可真好！” “感谢现在技术进步，有了地管和强力打深井机械，让我们能够得以利用深埋地下的水源，定点省水精准水肥，保证了同心林的成活率！” 钟荞笑着把功劳引导到科学种植范畴，这是可以复制的，他们选定的品种，本就是沙漠专属卫士，缺水少肥真正的沙漠环境都能成活，精准水肥供应，长得好，是应该的。 摆渡车继续前行，花海从车窗两边退去，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隔着车窗拍那片紫色的花浪。 来自魔都的姑娘，坐在第一排，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直播间看见这片地的时候，屏幕里还是一片黄沙。 荞荞蹲在地头，细致勘探，打出了沙泉第一口深井，沙漠出泉的奇迹，让人忍不住驻足，她对着屏幕说了一句“加油”。 那时候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里，站在这片曾经黄沙漫卷的土地上呼吸着带有花香的空气。 她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被花粉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鼻腔发酸。 摆渡车在覆绿深处停下， 钟荞率先下车，指着远处的光伏板和近处的蜂箱，简单把这几个月沙泉发生的变化一点一点讲给大家听——从第一口井出水到第一茬冰菜采收，从第一条滴灌带铺设到第一块光伏板立桩，从第一箱土蜂进场到第一瓶蜂蜜灌装。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听的人知道，那些平淡的讲述背后是无数个凌晨三点半的早起，是无数个烈日当头的暴晒，是无数个风沙扑面的坚守。 才有了如今，将近十万亩，堪称伟大奇迹的覆绿进展。 地里，如今还在持续推进，他们能看到，当初那些刚来沙泉，还有些粉白的技术员，如今即使做着防晒，也不免染上了烈日灼晒的黝黑。 有人抹了抹眼睛，有人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有人久久地望着远处那片被绿色覆盖的土地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声音就变了调。 沪市姑娘走到钟荞面前伸出手，张了张嘴，深深抱抱钟荞，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荞荞，让我们看到这样美好的生命奇迹！” 钟荞笑着轻轻道：“是大家一起干的，也有赖于大家的支持，还好，万幸，我们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和支持！” “荞荞，你做得超乎我们的想象！” “对哦，荞荞，你做得不能更好！”大家七嘴八舌的大声道。 魔都姑娘感性，使劲点了点头，眼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这是感动的喜悦。 远处花海翻涌，机器轰鸣，摆渡车静静停在路边，车身沐浴在初夏的阳光里。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站在沙泉的土地上，站在这片曾经寸草不生的荒漠里，站在这片如今繁花似锦的绿洲中央，久久不肯离去。 这不是江南，是赛江南。 更准确地说，它是沙泉——不属于江南，不属于任何地方，只属于它自己，如今，有个姑娘，甘愿放弃繁华，带着一众乡亲，打造了这场旖旎梦幻的生命奇迹。 “大家去食堂吃饭，今天吃咱们沙泉自己产的菜！吃完饭，带大家看看割蜜摇蜜灌装！”等大家自由拍照留念，过足了眼瘾之后，钟荞招呼大家上车，慢慢返回。 摆渡车停稳在食堂门口，钟荞率先跳下车，转身对车厢里的人说：“大家去食堂吃饭，今天吃咱们沙泉自己产的菜！吃完饭，带大家看看割蜜、摇蜜、灌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沙泉人手有限，没办法让大家点餐，请大家见谅。今天是统一的三菜一汤。若是有什么过敏不合适吃的，大家及时和我说，单独再准备。” 人群里响起一片“不用不用”“已经很好了”“我们什么都吃”的回应声。 大家鱼贯下车，有人伸了个懒腰，有人深吸一口气说真香，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食堂门口张望了。 食堂里，苏老七带着几个帮厨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烧排骨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旁边的案板上，凉拌苜蓿已经装好了盘，碧绿碧绿的，淋着香油和醋，看着就清爽。紫云英炒蛋金黄油亮，堆在白色瓷盘里。另一口锅里是羊肉汤，清亮亮的，浮着几片香菜和葱花。主食是米饭和馒头，都是新蒸的，热气腾腾。 沪市姑娘端着托盘，从窗口接过一碟红烧排骨、一碟凉拌苜蓿、一碟紫云英炒蛋、一碗羊肉汤飘着青翠的沙葱，外加一个馒头。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先拿手机对着那碟苜蓿拍了几张——碧绿配白瓷，怎么拍都好看。 又拍紫云英炒蛋，金黄的蛋裹着翠绿的菜，凑近了能看见油光。红烧排骨也拍了，亮晶晶的排骨在阳光下格外诱人。 羊肉汤也拍了，汤色清亮，肉块沉在碗底，葱花浮在面上。她把九宫格凑齐，发了条动态，配文是“沙泉第一餐”，发出去没几秒就有人评论说馋哭了。 和她同桌的年轻姑娘已经夹了一筷子沙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含糊着说这沙葱苜蓿也太好吃了吧，果然地头现采加上好手艺，才是仙品绝配，“我自己那手残的厨艺，真是有点儿白瞎了抢到的菜！”虽然，但是，她的白瞎受益做出来的，依旧那么好吃！ 有人接话说：“那当然，沙泉的菜能不好吗？这些可都是荞荞种的，水肥精准，不打农药不施化肥，自然长出来的东西，味道能一样吗？咱们可是真有口福，荞荞大气！” 这一餐，荞荞一个人收个百十块钱都是亏得，但是荞荞只用心招待，大家伙特备感动。 邻桌有人尝了紫云英炒蛋，鸡蛋的香和紫云英的清甜混在一起，软嫩鲜香，含在嘴里半天舍不得咽。 那边有人已经盛了第二碗饭，就着红烧排骨的汤汁拌着吃，吃得满头大汗。 第二百零二章 各司其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零三章 ‘狼多肉少\’ “荞荞，这一次咱们能取多少蜜，我们能现场买吗？”不少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话音未落，周围七八个人齐刷刷看向钟荞，眼里全是期待。都来了沙泉地头，必须站住福利，满载而归啊。 直播间里大家伙如今已经心酸佛了，荞荞放出来的量，基本上线秒没，要是网络卡顿，或者手滑一下，等到付款时，决绝对对是显示库存不足，彰显着已经抢不到的事实——好不容易到了现场，说什么也得带几瓶回去。 “三百多箱土蜂，一箱扣除土蜂口粮，出蜜二十斤左右，大概能有个六七千斤吧。”钟荞算了笔账，，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这些云观众，真心建议道：“大家可以适量采购。其实这一次的量还可以，大家可以在官网购买，直接邮递到家。出门在外，行李还是挺沉的。” 开通来沙泉参观的安排，倒不是为了卖货，而是想让那些从冰菜发芽就一直守在直播间里的人，亲眼看看这片土地变成了什么样，看看那些花、那些蜂、那些绿。蜜只是顺带的，不是重点。 “不不不，荞荞，我们不怕重！只怕买不到！”一众人有志一同，齐齐摇头，“荞荞，有个词叫做狼多肉少，咱们对抢到没有信心，现场能买，就是我们最大福利！” “不不不，荞荞，我们不怕重！只怕买不到！”一众人有志一同，齐齐摇头。有个年轻人替大家说出了心里话：“——荞荞，有个词叫做狼多肉少。我们对抢到没有信心，现场能买就是最大的福利！” “荞荞，你要对自己的直播间热度有点儿认知，别说六千斤，六万斤都不够那些饕餮们抢的！”沪市姑娘摊摊手，直播间那点库存，少说几十万人同时在线抢，能抢到的都是天选之子，他们这百十来号人能来沙泉，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要是还不能多带两瓶蜜回去，对得起这张车票吗？ 钟荞被他们逗笑了，点点头说:“行，那等灌装完，大家伙五斤以内都可以购买。多了也没有，得给直播间留点！”众人欢呼一声，五斤啊，果然，他们来沙泉现场，才是真正福利爆棚~！ “荞荞，让我也试试摇蜜，行不？”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举手，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光。他在直播间看赵大牛摇蜜看了无数遍，那金黄蜜汁从巢脾里甩出来的画面，早就刻进了脑子里。 今天到了现场，怎么也得亲手试试。 “可以的，来，牛娃叔，麻烦取两片蜜脾在这边工作台！” 小伙子穿上防护服，戴上蜂帽和手套，在赵大牛的指导下，控制住激动的情绪，拿着割蜜刀，刀锋贴着巢脾表面，赵大牛扶着他的手腕说：“轻一点，刀要平，用力要匀，不能手抖。” 小伙子深吸一口气，手腕缓缓向前推去，蜡盖一片一片掉下来，露出金黄的蜜。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下一脾他独立操作，割蜡盖、放巢脾、摇动机器，动作虽还不够利索，但已经有模有样。蜂蜜从巢脾里甩出来，顺着桶壁往下淌，阳光照在蜜液上亮得晃眼。 有人问他什么感觉，他说过瘾。 “荞娃，上午已经割了两千斤蜜出来，现在开始灌装吗？” “灌吧，大家伙盼着呢，我回去启动灌装生产线！” 感兴趣的，大家都尝试了下手动摇蜜。等到大家满足好奇，钟荞带着一众人往厂房而去。 一众云观众汇合，跟着钟荞今年入了厂房，专门隔出来的无菌灌装车间，钟荞请大家在玻璃墙外观看，她则带着几位打下手的叔伯，做好消毒，进入车间开始上蜜。 上午采收的蜜已经送入车间，百斤重的白色食品级塑料方桶，有二十个，里面是灌满的花蜜。钟荞带着人，一桶桶倒入机器。 刚摇出来的蜜经过滤网去除杂质，由全自动灌装机灌入瓶中，封口、贴标、喷码。新的生产线静音、洁净、高效，从空瓶进仓到成品出库，不过几分钟的事，便完成了过去需要几人合力耗费整天工夫的工序。 透明玻璃瓶从自动理瓶机里排着队出来，灌装头精准地将蜂蜜注入瓶内，液面稳稳停在瓶口下方一指的位置。 封口膜自动热合，严丝合缝。标签机飞速转动，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地、批次，一项一项印得清清楚楚。 装箱码垛，一气呵成。 “这效率高，哈哈，就要这样高效率，我们才有买到的希望！” “荞荞的生产标准好高，亲眼看到，实在让大家安心，这才是真正的良心！”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在负责，是荞荞啊！”大家伙止不住地感叹。 灌装完毕，第一批成品从流水线上下来。 钟荞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蜜色透亮，瓶口的封膜严丝合缝，标签内容清晰整齐，质检合格。 她搬了两箱出来，笑着和等候的云观众说这一批可以了，要现场买的来这边排队。 话音刚落，几十个人呼啦啦涌过去，在临时搭建的柜台前排成一条长龙。 沪市姑娘排在第一个，手里攥着手机，付款码已经调好。 她扫码付款，从钟荞手里接过五瓶蜂蜜，全部小心环抱在胸前，笑得像掉进米缸的老鼠一样满足，让同伴拍了张照片。 她端详着照片说要把这张设成屏保，每天看一眼提醒自己也是来过沙泉的人了。她是如此的幸运，能够一次抢到五斤，这一年的蜂蜜都有了！ 戴眼镜的小伙子排在第三个，他一样把自己的五斤份额用完，“荞荞，我也一样五瓶，两瓶我自己吃，三瓶带给家里父母！这样的好东西，比什么高档保健品都有用！” “小伙子孝顺，这份孝心，真真到位！”后面有为大叔，竖起大拇指赞道。 “荞荞，我们还可以买菜吗？”可以买蜜，是不是也可以····今天看到，满地的鲜嫩绿株，他们止不住想要更贪心一些！ 第二百零四章 算盘珠子 现场的福利，让直播间群情激动。 【现场顶配五斤啊，不用抢，五斤，现在换成我！】 现场的福利，让直播间群情激动。弹幕像开了闸的水，铺天盖地涌出来，速度比摇蜜机转得还快。 【现场顶配五斤啊，不用抢，整整五斤沙泉花蜜啊！】 【羡慕到尖叫，现在换成我！我不用五斤，三斤就行，一斤也行，只要能买到，半斤我都认。关键是——不用抢！抢过的人知道不用抢，这三个字对沙泉的老粉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用定闹钟，不用蹲路由器，不用叫上全家七口人一起上，不用在付款界面转圈圈转到心梗。意味着可以优雅地掏出手机，从容地扫码付款，然后拎着蜜走人。】 【这是何等的幸福，何等的奢侈，何等的让人嫉妒！天不幸我，怎么我不是抢到预约的第一批！】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我现在的表情和心情就是那个经典表情包，嘴巴咧到耳朵根，但眼睛里全是泪。一边替他们高兴，一边替自己难过。为什么去的不是我？为什么抢到的不是我？为什么我不是那百分之一？】 【花海我也想看，摇蜜我也要试，灌装线我也想亲手操作，最重要的是——五斤蜜，不用抢的五斤蜜！我双手双脚叠加一万次，想要！】 【我蹲直播间蹲了三个月，每天定闹钟，多少次都是陪跑，付款界面一转圈我就知道没戏了。抢到的时候屈指可数，每次收到货都舍不得吃，上一次万幸抢到一次蜜，我吃得吝啬万分，每次只舍得挖一小勺，泡水喝都要品半天。人家一去就是五斤，五斤啊！够我吃一年的量了！】 【一百个人，每个人都拿五斤，就是整整五百斤，快十分之一的采收量没有了，泪奔！】 【五百斤蜜，线上本来就不够分，这下又少了五百斤。线上的份额还剩多少？一百斤？六十斤？那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十几万人抢一百斤，这是什么概率？比考公还难。考公好歹还能复习，这个纯靠运气和极限手速，运气不好你手速再快也没用。】 【沙泉收人吗，我现在搬去沙泉定居来得及不。】 【多想我会瞬移，现在立即抵达沙泉！不，不要瞬移，穿越也行。让我穿回一天前，预约成功的是我，买张票，坐上高铁，一路向西。不就是几千公里吗？为了五斤不用抢的蜜，我愿意。】 【花海、蜂场、灌装线，还有荞荞亲手递过来的蜜，想想就值。可惜没有如果，我只能隔着屏幕眼红。】 【看他们笑得那么开心，手里的蜜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真的好酸啊。柠檬树下只有我，柠檬树下只有我。】 【两千一斤，五斤得一万，挺贵的，荞荞割韭菜薅羊毛呢，现场的大家伙千万别买！】 【都留给你买是吧，楼上的，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本来打算买三斤，这五斤我必须顶额抓住机会！】 现场有云观众排队进入直播间，当即反骨上阵。他本来想着直播间僧多粥少，不好意思拿顶额，现在看直播间各种绞尽脑汁期盼的，扯后腿的，他必须买全部啊。 老实说，能抢第一批预约名额，千里迢迢赶赴沙泉圆梦的，大多数经济条件都还不错，两千一斤，一万两万，对他们来说，都不是负担。 弹幕越刷越热闹，在线人数不降反升。 有人开始分析剩下的蜜还能上多少单，有人开始预测下次抢蜜的时间，有人已经开始定闹钟了。还有人提议荞荞开放第二批参观预约，名额可以多一些，收费也行。 只要能买到蜜，出点钱也愿意。 有的，直接在直播间加价求购，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买到沙泉专供！ 等现场大家伙都拿到蜜，有个铁粉止不住在直播间发了长评：“我从荞荞开播，就在直播间蹲着。从第一棵种苗钟夏，到冰菜发芽开始，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直播。看着沙泉从黄沙变成绿洲，从几亩地扩到几百亩、几千亩、几万亩。 看着荞荞从一个村剩余老弱开始，到带着几百号人一起干。看着那些苗子一天天长高，看着那些花开，看着那些蜜一箱箱采收。 沙泉对我来说不是屏幕里的风景，是生活的一部分。 今天看着大家看到了花海，手里捧着蜜，笑得那么开心，我们看到了现场超震撼的人工复绿奇迹，荞荞比直播间看到的，更大气，更让人喜欢， 最关键的，是我们都拿到了荞荞专供的蜜，亲手摇的蜜。光看着就觉得甜。不说了，等到荞荞上链接，我再去抢一瓶。抢不到就继续蹲，反正沙泉的蜜，沙泉的出产，我要一直支出！” 弹幕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回了一句说“说得真好”。 又有人回了一句说“同感”。 沙泉的铁粉在群里晒蜜的照片被转到了直播间，澄澈的蜜瓶靠在紫色的花海上。 沪市姑娘直接把那张图设成了头像，更多人直接把沙海的紫色花海作为屏保，没多久，直播间里多了好几个紫色花海头像。 “荞荞，大家来一趟，也想尽尽心，我们帮你种树可以吗？”把抢到的蜜装好后，人群中有个年轻小伙向钟荞比心，大声提议。 他的提议，也是一众人奔赴沙泉的念想，顿时都点头赞同，“对的，荞荞，我们也想为荒漠覆绿，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谢谢大家的心意，大家不嫌累，就请跟我来！”工具都是现成的，之前他们最初，就是用这些扦插工具开坑插苗覆土种植，后面，才有条件，逐步上了机器开坑，智能植树机种植。 来之前，大家不止一个人在直播间倡议，一定要在沙泉的土地上，亲手种棵树苗，钟荞和季朗，提前收集了村里的植树工具，安排在厂房的工具房里，这会儿，可以直接用上。 大家一人领了一样工具，兴致勃勃的，上了摆渡车，跟着钟荞的引领，去了作业区。 第二百零五章 完满 如今，沙泉最不缺的就是地，最需要的，就是种植。 两万公顷，三十万亩，两百平方公里，光靠沙泉本村和周边村子的人手，进度再快也得按年算。 好在，他们如今有了进步的先进科技协助，才有每天两千亩的推进速度。 这些从直播间来的云观众，虽然只是临时起意，但哪怕一人种几棵，也是一份力量，几棵几棵加起来，回头多了，也是一片林。 何况他们不是完全来旅游的，他们是来看沙泉的，也是来成为沙泉的。 钟荞直接在靠近便道的地方，划了一块地，抱了两捆苗子过来，请大家搭把手，把经线绷直，在沙地成排扎稳。 “大家都看过我们最初直播，经线的标记，就是株距间隔，在标记点开坑，喷上固沙剂和水肥，插入苗子，扶正覆土踩实，一颗苗子就种好了！”钟荞边说边示范，她的动作娴熟标准，力气够大，扦插工具一次到底，一下就坑成，一颗苗子，从开坑到种好，一分钟都不到。 围观的众人看得目不转睛，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已经在旁边模仿动作找感觉了。 “大家学会了吗？” “学会了！”看着好像是不难，大家眼里都带着光，是那种想参与、想动手、想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点什么的光。 “来，大家试试。两个人一组，一个挖坑，一个种苗。别急，慢慢来。”钟荞笑着示意，大家开始临近结合，拿着工具或者捏着种苗就位。 眼睛说它学会了，但是实际操作，大家瞬间就体会到艰难，半点儿没有钟荞操作的游刃有余，轻松写意。 不是去检查工具插歪了，就是一下子无法一干到底。 沪市姑娘握着扦插器，沉甸甸的，她平时连矿泉水瓶盖都要男朋友帮忙拧，这会儿却握得紧紧的。 她的搭档是个年轻姑娘，两人在第一个标记点蹲下，沙泉铁粉把扦插器对准沙土，用力往下压，第一杆压歪了，钟荞看到，帮她们扶正指点发力。 借着正确的位置，两个姑娘一起用力，一下，两下，第三下，坑成了。 水肥先行，搭档把梭梭苗放进坑里，扶正，覆土，一人扶着苗，一人覆土，两人手头生疏，配合得不算默契，但那棵苗子还是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沙地上。 苗子种稳，两人很是感动，退后一步，看着那棵还算勉强端正的苗子，忍不住笑了：“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这是我们在沙泉种的第一棵树！” 搭档嘿嘿笑了：“感觉好骄傲，但是又有点儿担心，咱们种得行吗？能不能活下去？” 钟荞在旁边听见了，顿了下手，笑着道：“放心，能活，梭梭沙棘，最耐贫瘠，水肥给上就能稳根，只要根埋下去了，水给足了，它就能活！回头，过半月，我给大家直播成长情况！” 戴眼镜的小伙子和另一个男生搭档，动作快，种完第一个标记点，立刻转移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小伙子抡扦插器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搭档放苗覆土的速度也跟上了。 不到半小时，他们种了十几棵。小伙子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止不住感慨：“以前只在屏幕里看着，觉得种树应该不难，亲自上手才知道，每一棵都不容易！” 搭档用力点头，“那当然，亲自体验，才真正知道，沙泉这万亩万亩起步的覆绿，是多不容易，是多厉害的事情！” 季朗没有参与种树，站在旁边帮大家递苗子、补工具、检查坑的深度和间距。 他全场策应，谁需要什么，他总能提前递过来。 谁的水肥桶空了还没开口，他已经拎着满桶换上了。戴眼镜的小伙子的扦插器歪了刚皱眉，他已经递上前，帮忙指点动作，这里面，他可是熟练工。钟荞同步，所有人都在被照顾妥当。 两人分区域在几组之间走动，偶尔蹲下来帮着大家调整苗子的深度，扶正一棵歪了的梭梭，压实一株松了的沙棘。 她每调整一棵，都会轻轻按一下苗子根部，像是在跟它打招呼。山河珠在意识海里温润地旋转，那些刚种下去的苗子根部，已经有极淡的灵气渗入沙土，几不可察。 大家辛辛苦苦种下的苗子，必须要全部成活才能对得起大家的心意。 种了大约一个小时，两捆苗子都种完了，大家停下来，看着身后那排自己亲手种下的梭梭，仿佛看见了未来，这些苗子郁郁葱葱的样子，忽然觉得一刻来得实在。虽然带着手套，手上依然磨红，胳膊酸痛，但那些苗子会在这片沙地里生根、发芽、长大，最后变成一片绿荫。 大家想想，都觉得好自豪，好骄傲！ “今天，太有意义！”在沙泉种下这片树，他们真得是不虚此行！ “大家歇歇，喝口水！心意到了就可以，不要勉强！没有长干活，伤着反而不美！”何雷开着一辆皮卡过来，车斗里码着几箱矿泉水，冰镇的，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钟荞接过一箱，刷刷拆开封口，一瓶一瓶递过去。 众人喝水的间隙，钟荞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钻井平台。落日余晖下，蓝天成正站在高高的钻台上，手里挥着一面红旗，正在摇旗示意。 “带大家再看一个咱们沙泉独有的项目，沙漠出泉！一会儿有口深井就打通了，大家想去看看吗？”钟荞手指向远处，那道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井架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去！必须去！看了沙漠出泉，才是真正的完满！”戴眼镜的小伙子第一个响应，水都没喝完，拧上盖子就往前走了。“沙漠出泉，这可不是哪都能看到的。” 一群人上了着急的上了摆渡车，呼啦啦往井架那边去。 井架下面已经围了几个工人，蓝天成正蹲在仪表盘前盯着数据。 看见众人过来，他站起来摘下护目镜，黝黑的脸上带着笑，“大家稍等，还有几米就见水了！”这时钻机的声音忽然变了，从沉闷的低吟变成尖锐的嘶鸣。 蓝天成快步走到井口，弯下腰，然后大喊一声：“大家注意，要出水了！” 话音刚落，一股浑浊的水汽从井口喷涌而出。 接着水柱冲天而起，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银亮的抛物线。 水花飞溅，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是从地底深处捧出的礼物。 第二百零六章 绿洲生态基地 “沙漠出泉，我们现场沾奇迹的好运，沾好运！”大家伙笑吟吟的伸手触碰喷涌而出的地下沉积数千万甚至上亿年的好水，任漾着彩虹光芒的水洒在自己身上。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钟荞站在井架旁边，水花溅起的细雾在夕阳里闪着碎光。她看着那些跃跃欲试想要捧水尝一口的云观众，语气温和却笃定， “刚喷出来的地下水，虽说是达到了直饮级别，但到底大家天南海北，难免有不适应的。以防水土不服，就不邀请大家尝试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眼睛亮晶晶的面孔，心里清楚，他们不是贪那一口水，是想和这片土地建立某种更深的连接。 亲手捧起从百米深的地底喷涌而出的水，感受它在指缝间流淌的温度，那和隔着屏幕看着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但肠胃的事，不能由着感觉来。大家体质不同，有人喝生水没事，有人喝凉白开都闹肚子。稳妥起见，不安排。 他们这边，大家伙适应了这里的水土，欢喜激动少许尝试没什么问题，但是大家体质肠胃情况不一，还是不做特殊安排！ 戴眼镜的小伙子高声起头，一句一句像是从胸膛里迸出来的，声音浑厚，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忱：“敬荞荞，敬奇迹！敬沙泉！”水花喷涌的声音混着众人的欢呼，井架在暮色中沉默地矗立，钻杆上还沾着泥沙。那些从地底带上来的沙土被夕阳镀成金红色，一粒一粒，像是这片土地攒了千年的金子。 “荞荞，我们理解的！”大家伙晃晃手里的水瓶，对着荞荞举杯示意，“敬荞荞，敬奇迹！敬沙泉！” “敬这大漠无垠，长河落日圆的辉煌璀璨！”沪市姑娘接了后半句。 她不是诗人，但这片土地让她想说诗一样的话。 长河落日圆——那是王维的句子，写在一千多年前。 那时候这片沙地或许也是这般景象，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壮阔得让人想哭。 但那时候没有井，没有绿，没有花海，没有蜂群，没有光伏板，没有那些在沙地上弯腰种树的人。 一千多年后的落日还是那个落日，沙地已经不是那个沙地，沙漠变绿洲，人工大奇迹，自然生机现！ “敬这片绿野生机！” 远处，太阳正沉到地平线以下。 天空从橘红过渡到暗紫，云层被烧出金边，光线从井架背后漫过来，把喷涌的水柱染成流动的琥珀。水花散成细雾，在空中织出一道淡淡的虹。 不是雨后那种浓烈的七彩，是夕阳下那种轻薄的、转瞬即逝的虹，像蝴蝶扇动翅膀时鳞片上折射的光。 那道虹横跨在水柱和井架之间，持续了好久，所有人都看见了，实现久久无法移开。镜头难以完全展现的美，他们现场，真真的感知到，这是只有亲临现场，才能感知到的壮丽！ 这一刻，他们觉得，会永远留在了他们的记忆里。 水柱还在喷涌，夕阳余晖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的眼眶发红，戴眼镜的小伙子喉结滚动，那个一直在拍照的姑娘放下了手机。 没有人说话，水声在空旷的沙地上回荡。 远处花海在暮色中安安静静地铺展，近处是欢呼的人群、喷涌的井水、沉默矗立的钻井架。 “荞荞，谢谢你让我们看见这些。”几个感性的姑娘，声音轻轻的，怕惊扰了什么。 钟荞笑着摆摆手：“我们也是为了自己，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这里好了，我们大家才有好过！” “敬大家伙的支持，敬我们所有人的努力！”钟荞笑着回敬大家，大家体验的，是情绪价值，而他们是是付出努力，得到家园生机焕发，日子变好，大家都能更好！ “天色不早，今天的行程大家都累得不轻。”钟荞站在井架旁边，晚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目光从那些疲惫但兴奋的脸上扫过， “体质差的，想做其他行程安排的，大家可以跟车返回县城。想留在沙泉的，我们为大家提供两种体验——第一是运动场便捷帐篷，第二是村民家中收拾出来的多余房间。”她顿了顿，语气诚恳，“村里条件有限，大家肯定是县城体验会更好。” 村里人相对还算淳朴，但是到底是异地他乡，住在别人家里，大家必定无法绝对安心，这是常有之情。再加上，明日里，村里人早起，即使有磁场助眠buff在，太过近距离的动静，依然会有影响。 必定，只是助益磁场，而不是仙法一夜长眠。 几个姑娘摇了摇头，第一个表态：“荞荞，我们想留在沙泉。帐篷就行，运动场那个位置我看过，背风，也干净。”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露营帐篷挺好，出来玩不就是图个新鲜体验。城里住惯了酒店，睡睡帐篷反而有意思，何况沙泉的星星那么亮，不躺着看一晚上都对不起这趟行程。” 据说，沙泉有神奇的助眠效应，他们也想体验体验。 荞荞，我们留在沙泉，帮你种树、摘菜。”戴眼镜的小伙子举手，之前荞荞最需要的人的时候他，他腾不开时间，现在，难得已经来到沙泉，他们也要多尽力。 钟荞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笑了笑。“大家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大家也看到了，如今沙泉已经走上正轨。植树我们有植树机，采摘是大家的饭碗。所以，大家难得假期，就好好享受。大西北好玩的多着呢，大家多体验，帮忙带动咱们大西北的旅游产业。”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就不要在沙泉过多浪费了。咱们这刚刚起步，除了这些绿和花海，并没有什么看头。” 她的重心在种植，配套设施尚未落实，旅游并不适合现在全面开展，不会给云观众特别好的体验——与其让人乘兴而来、有憾而归，不如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敞开门欢迎。 “请大家给沙泉时间，慢慢沉淀消化建设，等到下次大家再来沙泉，我希望，能给大家呈现的，是一个生态完整，配套设施齐全的绿洲生态基地！” 第二百零七章 仰望星空 直播间里，大家陪同一期再次重温沙漠出泉的震撼，紧接着，为钟荞的坦然和建议群情沸腾。 直播间里，大家陪着那百来号先锋军一起见证了沙漠出泉的震撼。 水柱冲天而起的瞬间，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出来。满屏都是惊叹号，有人截了图，有人录了屏，有人把那段画面反复回放了三四遍。 【次次看，次次震撼，永远看不够的生命奇迹！】 【哈哈，荞荞在为大西北代言。】 【我决定了，今年的年假旅游就是大西北，沙漠，骆驼，我来了！】 【本来还在犹豫是去海边还是去山里，现在不用犹豫了，去大西北骑骆驼吃羊肉串去】 【大西北有沙泉，有花海，有荞荞，还有打通能倒映彩虹的井。海边能有这些？海边只有人山人海和又贵又难吃的海鲜大排档。山里能有这些？山里只有蚊子和爬不完的台阶。大西北就不一样了，大西北有沙泉，沙泉有蜜，蜜不用抢，嘿嘿嘿！】 【我要近水楼台先得月，预约抢不到，菜抢不到，我可以就近原则，先到沙泉所属县城，指不定就有机会了呢！】 【莫高窟、月牙泉，鸣沙山，冲沙···大西北辽阔，也有那么多有意思的项目，谢谢荞荞推荐，国庆就去西北！】 【暑假带孩子去！】 【荞荞号召，这面子我必须给，马上年假走起，目标大西北！】 人在家中坐，福从天上来。 @西北文旅，凉州文旅，这破天的流量，可不就来了嘛。 网友自来水，把沙泉荞荞推荐大西北送上热搜的尾巴。顿时间，西北各地文旅浏览量激增，负责账号的工作人员最开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紧接着在评论区网友的爆发发言中，看出了端倪，找到了这条热搜。 弄清楚前因后果，大家伙顿时兴奋了，旅游啊，第三经济产业呢，这波流量，他们必须抓住，顿时，各地文旅，纷纷出手。 雍州文旅反应最快。 沙泉就在他们辖区内，这波流量不接，对不起老祖宗留下的这片土地。 于是工作人员立马上线，从详细景点项目介绍到合适路线安排，从交通方式到最佳观赏季节，从当地美食推荐到周边景点联动，小文章一篇接一篇往外发，图文并茂，数据详实，键盘都敲出了火星子。 从省城出发坐高铁到雍州，如何包车或自驾前往目的地，车顺便把雍州其他景点一并介绍了，雷台汉墓、白塔寺、天梯山石窟，每处都配了精美的图片和简短的历史介绍。 网友不由得在下面评论，这效率也太高了。 雍州文旅的官号回了一句，接不住这波流量，我们对不起荞荞在直播间里说的那句“大西北好玩的多着呢”。 西北文旅的值班编辑正在刷后台，忽然发现流量曲线像被谁拽了一把，猛地往上蹿了一截。她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眼花，然后顺着来源点开热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沙泉荞荞。她愣了几秒，转身朝办公室喊了一嗓子，领导，快来看！ 凉州文旅紧随其后，他们的文案更详尽，有网友在下面评论说你们这是蹭流量，凉州文旅回了一句这叫区域协同发展。 张掖文旅主打“从沙漠到丹霞”的概念。 文案写得文艺，从沙泉看完绿洲花海，再到张掖看七彩丹霞，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个柔美一个壮丽，都是西北的底色。 有网友说你们这文案谁写的，张掖文旅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酒泉文旅和敦煌文旅也加入了这场接力。 一个推航天城，一个推莫高窟，把沙泉放进大西北旅游环线里，串成一条完整的路线。出发，雍州、凉州；张掖、酒泉、敦煌，一路向西。 以前这条线看的是戈壁、荒漠、历史遗迹，游客走完全程印象最深的是“好荒凉”“好壮观”“风沙好大”。 现在多了沙泉，绿洲、花海、光伏板、现代化治沙。传统与现代的结合，历史与未来的交汇。 西北各地文旅纷纷出手，接住这波送到家门口的破天流量，各大平台，又有数不清的账号剪辑推动，西北浏览量顿时火箭式飞升，机票动车票查询量订购量，也持续翻增加······ 这一波，真真是让大西北收获的盆满钵满！ 只是，这波网络盛宴，钟荞并没有过多关注，她正在安排，决定留下来的年轻人们。 当晚留在沙泉的有二十来人，大家都要住帐篷。 运动场上搭起二十来顶露营帐篷，五颜六色的，像草地上开出的花。 钟荞让人搬来几箱水和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又请苏老七煮了一大锅羊汤面，请大家到食堂吃晚饭。 吃过饭的人都围坐在帐篷前聊天看星星。这个时候暑气正好消退，不冷不热，微凉的风从花海那边吹过来，带着紫云英苜蓿的甜香和沙土的气息。 周围钟荞提前做过艾熏，又点了蚊香，插着驱蚊灯，没有蚊虫困扰。往日晾晒的大席刷洗干净铺在中间当地垫，粗粝的苇秆纹路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 大家伙围坐一圈，尽情享受着属于沙泉的沙漠夜空。 辽阔，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可碰天穹。银河从东北方升起，横亘在天顶，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把天空分成两半。 星星密密麻麻的，有些亮有些暗，有的在闪烁，有的安安静静地亮着，这是在如今雾霾当空，城市里再也见不到的稀罕。 “多少年了，我终于再一次看到，小时候抬头就能看见的星空！” 有人指着天空问：“那是北斗七星吗？书上说北斗七星呈现勺子形状，从北边升起来，勺柄指向北极星。” 有人接话：“北极星是那一颗吗？最亮的那颗。” “不是，北极星不是最亮的，但它是唯一不动的，北斗七星绕着它转，古人靠它辨别方向。”这是很有天文常识的爱好者。 旁边有人感慨，“我们坐在沙泉看星星，和古人看到的是同一片天空。这句话让周围安静了片刻。 头顶那些星星的光走了几百年几千年才抵达地球，抵达沙泉，抵达此刻仰望天空的人。 而几百年前这里或许还是黄沙漫卷，没有人烟，只有风和沙，和在风沙中顽强生存的少量沙生植物。 如今这里有了花海，有了蜂群，有了光伏板，有了种树的人。” 第二百零八章 沉淀，将惊艳所有人 兴奋延续到深夜，困意上涌，大家才相继返回自己的帐篷。 沪市姑娘钻进睡袋拉好拉链，手机搁在旁边。她闭上眼睛，本以为还在亢奋中会辗转反侧，没想到意识像被什么托着，轻飘飘地沉了下去。 没有梦，没有辗转，没有半夜醒来盯着帐篷顶发呆，似乎闭上眼，就已然沾枕就睡，一夜无梦，再睁眼已是闹钟响起。 清晨五点，天光微曦。 她伸手摸到手机，按掉闹钟，习惯性点入沙泉直播间。 屏幕上，沙泉地头的画面呈现——地头的灯已经亮了，乡亲们早已经各自分布，开始干活了。 她愣了几秒，撑起身探头出帐篷，主干道正好一辆冷链车稳稳驶出沙泉，带来轻轻地晃动。 三点半就开工了，这是沙泉的节奏，他们起不了那么早，但至少可以赶上后半程。她钻出睡袋叠好被子，用湿巾擦了把脸，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其他人也陆续出来了，搞天文的云观众昨日的困意早就消散，精神头很足，说：“昨晚睡得特别好，比我平时在家睡八个小时还解乏。” 旁边的人接话：“沙泉的助眠buff真不一般，你来你也行！” 众人笑着往地头走，有人举着手机拍日出的方向，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朝霞从地平线后面漫上来，把东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几缕云被烧成金边，挂在花海上方。 钟荞正在地头往往车上送货，看见这群人走过来，停下手里的活，笑着道：“这么早就起来了，吵到你们了？” “没有，荞荞，我们睡得很好，闹钟叫起的。荞荞，我们也来帮忙！”几个姑娘摆摆手，带头快走几步，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精神头足。 他们手生，做慢点，但多少也算助力，不能白吃白住什么都不干。 “大家想要什么菜，可以看着喜欢自己采摘。”钟荞给每人发了一个筐子，藤编的，浅口大肚，轻便结实。 自己采的菜自己带回去，也算体验农家乐趣。 至于怎么掐菜，直播间天天播，想必大家耳熟能详，不用她再教。冰菜掐嫩尖，一扎长；苜蓿掐顶端的嫩叶，紫云英掐花下的嫩茎。 都是老生常谈，蹲了这么久直播间的老粉，闭着眼睛都能掐。 “大家脚下小心，不要踩到菜。”沪市姑娘蹲在地头正准备下地，先扬声提醒了一句，声音清脆，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 紧接着另一个姑娘也跟着叮嘱：“沙地土松，大家手上动作也要轻，不能生拉硬拽，把菜弄坏了。” 荞荞给大家机会，他们可得有素质。 来沙泉一趟，不能给云股东丢脸，更不能给荞荞添麻烦。 “明白！”大家此起彼伏地应道。他们来到地头，不限量的采摘，当然不能搞破坏。 沪市姑娘蹲在沙葱地边，用指刀一根一根割着，手法生疏但小心翼翼，生怕伤了旁边的苗子。收集一把后，她将其整理的整整齐齐，对着光看了看，脆嫩好似上等翠玉，凑近鼻翼，属于沙葱独有的香味萦绕，又没有呛人的辣味，反而有一股别样的清润。 只有干净的属于沙葱的味道，没有农药残留的刺鼻。 想要农药味道都不会有，荞荞压根没有用过药啊，连常规意义上，能够使用的药剂，都不曾用过，这是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 有人掐豌豆尖，有人掐苜蓿，有人割沙蓬······自由采摘，如今地里的菜，都进入了采摘时间，甚至不乏二茬供应，大家第一反应，自然是自己最偏爱的品种，拿捏不准的，他们也不腼腆，直接请教身边的乡亲。 太阳从东边的沙丘后面跃出来，第一缕光越过地平线，落在花海上，紫色的苜蓿花被镀上一层金，露珠在花瓣上闪烁像碎钻。 有人放下筐子拍日出，有人举着手机录延时，有人蹲在地头静静看着那道光从远到近漫过整片土地。 那个搞天文的网友没有带望远镜，只是站在地头望着那轮初升的太阳，忽然说了一句，昨晚看星星，今早看日出，沙泉一天就把东升西落的奇迹看完了。 旁边的人听了笑，说：“这话咱们可不说得太满！” 他嘿嘿笑道：“不满，星星是几万年前的光，日出是此刻的光，沙泉把时间和空间都收进来了。” 听不懂，但觉得很有道理，很哲学的感觉。沪市姑娘割满了一筐沙葱，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筐里的菜码得整整齐齐，嫩尖朝外，根茎朝里，像在直播间里看到的那样。 远处冷链车正在装货，轮班安保成员一箱一箱往车上码。 采摘、运送、称重，上车····一切都是熟练有序，不见忙乱。 沙泉的节奏，他们跟了半天，也只跟上了尾巴。 返回的时间到了。 大巴车已经停在村口，众人拎着蜂蜜、抱着菜筐、背着相机，鱼贯上车。 沪市姑娘落在最后，看着手机里，在地头给一株苜蓿拍了张特写——叶片上还挂着露珠，阳光正好落在上面，亮晶晶的。 她恋恋不舍的和送行的钟荞又抱了抱，才转身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那瓶蜂蜜望着窗外。 车辆启动，花海、光伏板、井架、厂房，被车子慢慢甩在身后，却刻印在大家伙所有人的心里，这一朝追寻，他们真的是圆满而归，精神和实际意义上的收获双满足。 “爽！”摸着包里的蜂蜜，手上的菜筐，大家伙喜悦流露言表，整个车厢都洋溢着欢喜的气氛。 “昨天我对着星空许愿，希望荞荞越来越好，沙泉越来越好，种植全部成活，沙漠变成绿洲！”另一个姑娘接话，美好的祝福，是她唯有能够给沙泉带来的。 “见到了沙泉晨起的忙碌，见到了沙漠日出的壮丽，见识了十万亩覆绿的伟大奇迹，下次休假，我还要来看沙泉，想必，又是崭新的面貌！”离开了，大家依然，满心期待，沙泉在沉淀，给它时间，它将惊艳所有人！ 第二百零九章 能装也是能力 又是一天送走最后的冷链发货车。冷链车的尾灯在村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钟荞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伸腰身，当日工作完成。 “累吗？”章时衍从身后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发货单，核对完最后一栏。 他帮着跟盯完今日作业区的工程安排，又回来帮着上货，从来到沙泉那天起就跟着沙泉的作息走。 一边盯着发货，一边兼顾招待云观众，钟荞这两天脚不沾地，半点儿没闲着。 “还好，都习惯了。”钟荞回过头笑了笑，九点多的朝晖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笑意流转，“大家伙如今都挺熟练的，干得越来越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收工的大家伙，自发往食堂过去，接送的大巴车，已经开进沙泉，在厂房附近等待归家的乡亲。 大家扛着边走边说笑，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听不真切，但那股热乎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四哥，还好你帮我分担，作业区那边帮我盯着，不然我真有点儿分身乏术。”钟荞笑着真心感谢，云观众们不少是奔着她来的，接待她全程都要在，从早到晚，从吃饭到看星星，每一步她都参与，第一批云观众，必须好好接待。 “再忙，还是要照顾好自己为重！”章时衍关切叮嘱。 “这段时间忙完就好，地里的菜，只有一茬的如今已经到了尾声，其他二茬的采完，也基本结束供应，延续花期作为蜜源供应，今天的主角，已经是草场苜蓿占大头，接下来一段主要是草场苜蓿出货！”其他，都只能是添头。 “勤伯，二大娘，五叔、三舅他们基本都能顶起来了，接下来，现在采收，并不用我太费心！”日日和章时衍接触学习，她的管理技能还没进步，那才是真应该一头撞地。 从当初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到如今把任务分解下去让每个人各司其职，从盯着每一棵苗子的栽种深度，到只看每天的工作量集中在产出报表，辅助出货。 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是和四哥的讨教中，一点一点带出来的。没有老师的名义，但是四哥的确做了老师的教授，看报表的重点，在问题出现之前预判，把风险扼杀在萌芽状态·····管理者的技能，总是在点滴之间贯穿。 “真正的管理者，不是自己把所有事做完，是让别人把事情做完做好！”章时衍眼中含笑调侃。 “四哥这话霸气！”钟荞竖起大拇指，她目前还没到那个份上。而且，在村里，她是小字辈的，村里人对她看重，但是，她也不好只单纯指挥别人干，自己袖手旁观。 “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对待，最初开始，身体力行的带头，这是应有的！”但是，钟荞还是要慢慢脱离这些琐碎岗位，把时间用在更需要她投入的领域。 她已经学会把活分出去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钟荞的学习力，毋庸置疑！从大小事都要她盯着看着，到如今几百号人各司其职；从当初事事过问，到如今开始只看结果。这不是放权，是信任。 相信她选出来的小队长，能够服重，相信他们能把采收盯好，相信能把发货安排好，相信何雷等人能把巡逻守好。 “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得！”钟荞点点头。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的能力，是时候，慢慢脱离这些大家都能干的直接一线，盯稳大局，以不变应万变！” “明白，我还要继续努力，什么时候，能向四哥这样从容，管着那么大的摊子还不慌不忙，游刃有余，我才是真正成功！” “你现在就不慌不忙，游刃有余！”这一点儿，似乎从最初延续到现在。 “嘿嘿，这不是装也要装个样子，我要是慌了，那才是真正大家都慌了，事儿没法干了！” “能装到这个境界，也是本事！我最初，刚成立公司的时候，也有类似感觉！”能装也是能力，装着装着就成真的了。 远处花海翻涌，近处厂房安静。 “你已经做得很好，沙泉现在也很好，这里已经是绿洲，真正的绿洲，在不久的将来，这些苗子都将长起来，不是现在这种刚种下去还没长起来的绿，是那种树高林密、草深花繁、鸟兽虫鱼都回来安家的绿。 不是用滴灌硬浇出来的绿，是地养好了水留住了自己长出来的绿。那时候沙泉不需要每天凌晨三点半起来浇水，不需要无人机一遍一遍地洒水肥，不需要人盯着每一棵苗子的长势。它自己就能运转，自己就能循环，自己就能绿下去。” “沙泉，未来很可期，我很荣幸，在沙泉刚起步，有幸同行！” “四哥，让你这么一说，我们这些平凡人平凡事，感觉都笼罩了一层夺目光辉呢！”钟荞唇角不由得上扬翘起，好听话谁不喜欢，说话这么好听，可以多说说！ 赏心悦目，赏心悦耳！ 章时衍黝黑的眸子里，笑意一样流转，他再开口，压下心头的不舍：“下周公司有事，我需要回京一段时间。” 钟荞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人果然是习惯性生物，这几日与章时衍同进同出习惯了，都快忘了，四哥并不是沙泉的大家伙， ”四哥，路上慢点，上次的茶用完了吗？正好这边种下的沙棘都扎稳根，可以再采一批嫩芽做芽茶，能赶在你走之前做好！”钟荞看了看身边防护林里的沙棘，掐了一芽二叶，感受了下，是时候。 “不着急，先休息好再来安排！”章时衍对上钟荞的视线，认真道：“是有两个比较重要的会谈需要我出席，处理完就再来沙泉！” “好！”钟荞语气平淡，但嘴角弯了弯。 远处那几个刚收工的婶子已经走到厂房门，二大娘回头喊了一声：“荞娃，章总吃饭了。” 钟荞应了一声，招呼章时衍：“走，四哥，吃饭去，忙了一早上，别的招待没有，饭管好的！”她笑着带热转身往食堂走。 章时衍跟在后头，不紧不慢。 乡亲们吃着饭，说着家常，食堂里，是一派热闹，话匣子和碗筷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唯有钟荞这边靠窗的位置，是这热闹喧嚣的一片宁静········· 钟荞端着碗慢慢吃着，章时衍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沙葱。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是舒服的，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梭梭，各自扎根，枝叶却在空中轻轻触碰。 第二百一十章 大有可为 天还没亮透，手快的妇人们就到了地头开始掐沙棘嫩芽，这是就近新招的，苏家大姨那边帮忙挑选联系的熟手。 此时，清晨的露水还没散，芽尖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掐断处渗出清亮的汁水，带着一股涩涩的草木香。掐了满满一筐，就可以拎回钟家收拾出来的制茶工作间，称重换钱。 钟家侧面工棚，原是村里人吃饭的地方，后来大家转战新食堂，这里便空了出来。钟荞换了几口几口新锅，安了晾晒架，又添了竹筛、揉捻台，收拾得齐齐整整，就是现成的制茶工作间。 采摘、萎凋、晾晒，杀青，揉捻····一个个步骤走下来，一排排晾晒架，一层层罩纱箩筐错落有致摆放，里面铺满了沙棘芽叶萎凋。 清晨带露采头茬沙棘嫩芽，先于弱日下薄摊一个时辰去浮水、凝清香，再移至凉棚通风处缓萎半日，待芽软梗韧、青气尽散，方入锅杀青。 一天的出货结束，苏满贵已经在工作间忙活了，他把头一天萎凋好的芽叶从竹筛里倒出来，薄薄地摊开，用手指拨了拨，试了试干湿度。 “这批萎凋得不错，叶软梗韧，青气散得差不多了，可以杀青。”老人家守了一辈子家业，制茶的手艺是年轻时在陇南学的，虽然不是什么秘传绝技，就是农家笨法子——一双手、一口锅、一把火，凭的是经验和耐心。 章时衍蹲在灶台前续火，他把柴火塞进灶膛，用火钳拨了拨，让火势均匀起来，最近这个技能，他学习掌握的相当好。 灶台上的铁锅慢慢升温，锅底泛出暗红色。 钟荞站在锅边伸手探了探温度，把一把萎凋好的沙棘芽叶撒进锅里。 “嗤——”青气腾起，迅速被热气冲散。高粱头制成的茶炒探入锅中，飞快地翻炒。叶子在手下快速翻飞，抛起，落下，再抛起，再落下。 “四哥，压火！”钟荞根据温度，适时指挥着续火的章时衍调整。 锅温不能高，高了叶子会焦；不能低，低了青气走不干净。手速要快，慢了叶子受热不均。 钟荞感知敏锐学得快，如今炒茶手艺，可以说是相当炉火纯青游刃有余，很有大师傅风范。 苏满贵坐在旁边的揉捻台上，接过杀好青的芽叶，趁热揉捻。 他双手用力均匀，把叶子团成球，在掌心反复推揉。叶汁渗出来，沾在手上，茶香随着热气蒸腾。他揉得不急不躁，一招一式都带着几十年练出来的稳当。揉好的芽叶再回锅烘干，由章时衍控着火，钟荞轻轻翻动，直到叶子干脆、茶香定型。 上下配合得当，一锅新茶就成了。 钟敬堂提着一壶刚烧开的水走出来，把茶壶摆好，又从屋里拿出几只白瓷杯。 他往杯子里放了一撮新茶，提起水壶高高冲下。热水注入杯子之中，茶叶在漩涡中慢慢舒展，叶片由卷变直，颜色由深转润，氤氲的淡淡绿色在水中渲染开来，那股清雅的茶香随着水汽升腾开来，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不是浓烈的香，是清清淡淡的，带着沙棘叶特有的草木气息，混着炒青后加工升华，沁人心脾。 “小章，季书记，沈技术员，来，一起尝尝咱们的新茶。天还早，吃一杯茶不影响睡觉。”钟敬堂把茶杯一一递过去，脸上带着庄稼人朴实的笑。 他人随和，来了就是客，热情招待。 季朗双手接过茶杯，大大方方，失笑着强调。 “钟叔，早说了您叫我小季就成，我就是个干事的，天天在您家混吃混喝，你这不是让我无地自容嘛！”他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蹲坐在小几，依然端方渊渟的章时衍，小叔都是‘小章’，他哪敢在他面前充书记？在长辈面前，他们都是小字辈。 钟敬堂笑着摆摆手，“习惯了，习惯了！” “还有我，钟叔，你直接叫我小沈，沈楠都成，咱爷俩也都这么熟了，可别和我客套，你看我都不见生！”沈楠笑嘻嘻的接过茶水，脸皮厚吃得款，待在沙泉就是近水楼台，外面买都买不到的沙泉沙棘芽茶，他可以一出锅就能品茶，这福利，哪找！ “好，好，小季，小沈，是叔瞎客套了！”钟敬堂乐呵呵的改口，他就是敬佩有本事的人，年轻人不乐意，那就改了，小章也是强调过。 季朗如释重负，捧着杯子轻嗅茶香，慢慢品尝。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咱们得沙棘芽茶，一如既往，这股茶香，真得太让人陶醉！这茶真香，比上次的还香。” 苏满贵在旁边接话说：“沙棘茶是越炒越香，手艺熟了，火候拿捏准了，茶自然就好。第一次炒还有些生，第二次就顺了。这次的火候把握得最好，比上次那批芽茶味道还醇，还耐泡。” 沈楠喝了一口，品了品，眉头舒展，又喝了一口，说：“我一个不懂茶的人，都觉得这茶不一般，入口不涩，回甘快，咽下去喉咙里润。 “沙棘茶本来就润喉，再加上火候到位，把青气炒干净了，涩味自然就没了。咱们芽尖品质高，出来的茶，就差不了！喜欢多喝点儿，这一批叶芽，可以出不少茶呢！”苏满贵盘算着，一万亩的间隔带，沙棘占了三分之一还多，哪怕产量极低，耐不住数千亩基数大，这次可以出不少茶了！ 大有可为！ 章时衍先给钟荞递了一杯放在灶台边，才自己端着茶杯坐在灶台前继续添火，钟荞炒茶还在继续，没有停手，他慢慢喝着，静静的听着大家说话，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只是安静地品那杯茶。 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排晾晒架上，架子上铺着新采的沙棘芽叶，正在萎凋。薄薄一层，叶片微微卷起边。旁边罩着纱网的箩筐里也铺满了，错落有致，远远看去像一幅静物画。 “茶可以喝了！”章时衍用手背贴着杯壁试了试温度，轻声柔和提醒钟荞。 钟荞炒茶间隙，也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轻轻点头，这批芽叶正式好时候，采得嫩，杀青火候也刚好。 第二百一十一章 绝品 刚出锅的沙棘芽茶在竹筛里摊开晾着，叶片蜷曲成细条，颜色乌润，泛着淡淡的光泽。 钟荞用手背探了探温度，还有些烫手，但茶香已经完全释放出来了。那股清雅的气息在制茶工作间里弥漫，混着灶膛里残余的烟火气，丝丝缕缕，绵绵不绝。 “也只有第一批的芽茶有这么高品质，浓缩了生命萌发的蓬勃！”钟荞仔细点评，“后面再采二茬，口感都不如第一批芽叶这样的清灵！” “这样品质的茶，还是绝品，可以值得更高溢价！”章时衍中肯建议，如今初期覆绿种植的苗子已经初步长起来，这样品质的出产，可以作为高端支撑。 只有首批的沙棘茶，完全可以赋予绝品孤品的溢价。 “我之前给的价还是低了，十万一斤，都是可以的！”对于真正的好东西来说，价格只是买到它的门槛，喜欢的人，从来不吝啬于价格付出，也多的是，能消费起的追捧。 钟荞轻轻摇头:“咱们得沙棘茶，又不是那母树大红袍，御前龙井之类的高端稀有，甚至名气当时都没打出去，四哥能给五万一斤的定价，已经是对我们的托举！” 相比较普通沙棘茶，这已经是不敢想的数百倍溢价。钟荞不贪心，这个价格已经很好了。 沈楠端着茶杯舍不得放下，一口一口地抿，一泡结束，紧跟着二泡续上，季朗在旁边调侃他：“沈哥，一杯茶愣是让你喝出了品酒会的架势！” 沈楠不理，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守在沙泉什么时候都沾光，哪知道我们这隔着千山万水好不容易赶上的苦，这茶，喝一口少一口！” 他这不是要跟着老大打道回府了，可不是远离沙泉福利，不和这沾光不腰疼的家伙计较。这运气，气煞他也！ “嘿，上一批沙棘茶，老大开口就是五万一斤，外面还抢不到。我这杯要是算钱，得值好几十块呢。” 说起来，他也是跟着老大沾口福，混了一斤沙棘茶，比直播间那些毛都没摸到的那些个云观众，还是有福气的！ 季朗刚想接话，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默默的喝完了。 直播间里，镜头正对着竹筛里那一小堆新炒好的沙棘芽茶。 叶片紧实，白毫隐现，条索紧细秀挺，色泽嫩润黄绿，满身覆着细密莹白茸毫，银毫隐翠，干茶自带清冽草木香气，品相清雅上乘。 弹幕已经刷了快半个小时，从杀青刷到揉捻，从揉捻刷到烘干，从烘干刷到茶叶摊在竹筛里，热度不降反升。 【荞荞你终于又炒茶了！上一批沙棘芽茶我蹲了半个月没抢到，或者说荞荞你压根就没上货，这次能不能多上点？】一个Id叫“茶痴”的网友连续发了好几条。 他从沙棘芽茶第一次炒制，就蹲在直播间里，等了这么久终于又看见那熟悉的乌润叶片。 【五万一斤没问题，十万一斤也行，只要能让我收到！】 【荞荞，这一次咱们沙棘茶的产量应该能上去，几千亩呢，不说产个几万几千斤，一千斤干茶应该还是有的吧，咱们上链接吧，我都望眼欲穿了！】 【荞荞你按克卖都行，多分点儿单子出来，我不怕贵，就怕抢不到。不是装，是沙泉的茶值这个价。上一批买过蜂蜜的人都懂，沙泉的出产，不是钱能衡量的。】 【对，荞荞，咱们按克卖也行啊。一斤五百克，五万块，一克就是一百块，一泡三克，三百块。三百块喝一泡沙泉的沙棘芽茶，贵吗？不贵。我们工薪阶层买一斤压力有点儿大，买一泡轻轻松松！】 【还是希望能按斤买，抢到一瓶喝一年。沙泉的东西，只有抢不到的，没有嫌多的！】 弹幕还在刷，满屏都是“求上链接”“等好久了”“这次能不能多上点”。季朗举着手机凑到钟荞面前，说：“你看，直播间又炸了。” 钟荞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失笑：“大家伙着急了，新茶还要再晾半天才能装袋，出产还早着呢！” 季朗嘿嘿笑着说：“他们等了快两个月，能不急吗？” “季书记说到我么心坎了，只闻其名，不见上链接，荞荞你可明白，我们的急不可耐！” 竹筛里那堆新炒好的沙棘芽茶，叶片乌润紧实，白毫隐现。钟荞用手轻轻拨了拨，让底下的茶叶翻上来，受热更均匀，摊晾更透彻。她这一拨，叶片碰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进直播间，立刻又引起一阵刷屏。 【那声音，听着就解压。】 【荞荞拨茶叶的动作好温柔，像在摸小动物的毛。】 【茶叶：我不是小动物，我是沙棘芽。你把我炒了你还摸我？茶叶：摸就摸吧，反正我身价五万。】 弹幕里玩起了茶叶拟人梗，他们向来，善于自得其乐。 【嘿嘿，沙泉的茶，我喝过，且听我细细说来，那茶汤入口柔润，不涩不苦，咽下去舌根回甘，喉咙里凉丝丝的，像含了一片薄荷叶····】这是上次的志愿者，回味无穷。 【楼上的，你这是馋人残忍，让我们更加抓心挠肺！】 苏满贵从揉捻台那边走过来，也接了一杯尝了尝，说了三个字：“到位了。”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直播间里又刷起了要链接的呼声。 【荞荞你就说什么时候上吧，我们好定闹钟。】 【上次蜂蜜链接秒没，四千斤蜂蜜，我还是没抢到，这次能不能多点？哪怕多一千份也好啊。上一批几秒钟就抢光了，那些个手速怪，我连页面都没刷出来。】 【反应速度慢的人，抢货伤不起！】 【按克卖也行，我不挑。五万一斤，一克一百块，我买五十克，五十克能喝好久了。】 【五十克？你那是品茶还是试毒？】 【品茶，好茶就要慢慢品。扩大分子，增加抢到概率！】 钟荞把手机递给季朗，回到灶台前，该杀青下一锅了。清晨采的嫩芽还多，萎凋好的芽叶堆在竹筛里，等着入锅。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给的不够多！ “钟荞，这批特优芽茶的产量出来了吗？” 轰隆隆的车辆行驶声，在钟荞家门口戛然而止。发动机还没完全熄火，后座车门已经推开，荣少良从车上跳下来，来不及等随行的工作人员，迈开腿就直接往钟荞的制茶工作间冲。皮鞋踩在沙土地上扬起细细的尘土，他那双定制款的皮鞋上沾了灰，他也顾不上。 季朗正蹲在工作间门口帮忙端着萎凋好的茶叶给钟荞送过去杀青，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荣少良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忍不住笑了。 “荣总这鼻子比狗还灵，我们这茶叶刚出锅，一泡还没喝完，你倒是跨越千里赶过来了。” 荣少良没搭理他，径直走到钟荞面前。 钟荞正在灶台前，炒制新一锅的茶叶，这是个耐心细活，非得少量慢慢炒作，才能炒制出最优品质的芽茶。章时衍的火候把握相当得当，热度正适合宜，空气中弥漫着沙棘芽茶特有的清润香气。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荣少良那副急吼吼的样子，也不惊讶，只是笑了笑欢迎道:“荣总来了，自己倒茶喝！” 荣少良隔三差五跑沙泉，直接在这里，接了之前何雷周向前住得小院子当驻扎点，合作日久，他们已经相当不见外。 “坐什么坐，钟荞，这批特优芽茶的产量出来了吗？”荣少良直奔主题。 他是在直播间看到沙泉开始采茶就紧急订票直接杀了过来。上一次量太少，他只匀到了些许自用，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上次分配的蜂蜜也是，大客户那边供不应求，客户天天打电话催，他都快被逼疯了。沙棘芽茶比蜂蜜还稀缺，他必须拿到货，不然那些高端客户非把他吃了不可。 钟荞手上动作不停，翻炒着锅里的青叶，氤氲的茶香中，荣少良捧着茶杯喝着茶水，眼巴巴看向钟荞。 “沙泉采摘芽叶，以保障苗木生机为先，留芽养苗，只菜最顶最优的一芽两叶，只采摘七成左右，一株上面采摘不了几片芽叶，都是轮克做单位。 以沙泉当前沙棘嫩芽的最好产量，十亩地亩地也就出个不到四五十斤左右的鲜芽叶，四五斤鲜芽叶，出一斤干茶，也就是十亩地基本上是十斤左右的干茶产量，一亩一斤干茶的产量。”经过今天一天的采收，量其实钟荞已经心里有谱。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沙棘的生长周期来说，还是有些不足，哪怕是有精准水肥和大地灵气滋养，超出常规生长比例，也不可能打破生长规律，一夜成树，最多就是比一般自然生长快上一倍。 如今不过是还在幼苗期范围，一株沙棘，嫩芽采摘不了太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筐刚炒好散温的茶叶上。 若不是当初种的基数大，能有个三期千亩的基础，集中一起，看起来好似还不错，能作为一批出产，他们茶叶产量其实并不算高。 “话说，荣少，你这狗鼻子可真灵，我们这茶叶刚出锅，一泡还没喝完，你倒是跨越千里赶过来了！”季朗调侃又自豪，他们沙泉出产，吸引人了！ “钟荞，这批可以给我大头了吗？我可以在常规基础上再次溢价！”荣少良眸子闪闪发光，这样的好茶叶，不仅是能作为柏悦画龙点睛的镇店压轴，他们荣氏旗下还有高端会所，最是需要这些好东西维护高端客户，别人没有的，他们能弄到，这是牌面。 拿不到更大份额，那肯定是他们出的价位不够高。首批芽茶，本就是绝品孤品，茶叶又是消耗品，真得是吃一斤少一斤，溢价完全能够撑得起。 “六万一斤，钟荞，我要两千斤可以吗？”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我来的路上，已经调集好资金，只要你点头，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打定金！” 天下间，道理总归不变，稀缺货源，反倒是他们这些采购商，捧着钱求购。 拿不下大头，那肯定是他们给的不够多！ 从冰菜到苜蓿，从紫云英到蜂蜜，他次次都想包圆，次次都没包成。 但茶叶不一样，茶叶的产量比那些菜还低，低到钟荞不可能像卖菜一样在网上开链接。沙泉沙棘茶单价高，再加上产量不高，几千斤的量，按斤卖，网上能抢到的人寥寥无几，还不够引发一场网络拥堵。 与其分散不如集中，与其让几千个人每人抢到几两尝个鲜，不如让他统购统销，把沙泉的茶叶打造成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奢侈品。 新一锅的茶叶出锅，季朗寄送下一箩筐的萎凋青叶手顿了下，六万一斤？他们有个三四千斤的产量，那就是两个亿的出产！ 两个亿，只是一个阶段的出产，有了这笔钱，沙泉可以直接插上腾飞翅膀，钟荞所有的规划，都有了托底资金，甚至他们今年沙泉的Gdp直接爆棚，一村顶一县的经济产能，正在现实上演。 钟荞也为荣少良的势在必得惊讶到失笑，“荣总，老实说，你这价格，真得很让人心动！” “老规矩，优先权给你！给你五成左右，大头是你的，但是，包圆，是没法给你的！” 沙泉的茶不光要卖钱，还要打出品牌，柏悦能给的品牌溢价，她有自己的渠道也能给。这笔账她算过，不是钱的问题，是话语权的问题。 无论和柏悦的合作多牢固，她都不会自毁长城，忽视直播间大众云观众的利益。直播间的购买力，也相当非凡。 荣少良捧着那杯茶，眼睛还盯着工作台上那几筐刚炒好的茶叶，舍不得移开。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六万一斤，两千斤，总价过亿，四千斤，也就两个亿，他们柏悦调动的过来。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钟荞肯不肯放货。 刚才她说了五成，五成也行，一千斤，六千万。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清甜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幽香在口腔里久久不散。 这个味道，值。 【荞荞给力，永远不忘我们！】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单 钟荞承诺，历来斩钉截铁，荣少良的着急忙慌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五成也行，他掏出手机调出合同模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份急切照得无处遁形。 “钟荞，什么时候签？定金我先打一半给你！”只要能拿到货，他们先用资金开路。 从他认识钟荞那天起，就没见她失信过，冰菜说给就给，苜蓿说供就供，蜂蜜说留就留，每一批货都准时准量，品质从不打折扣。她说优先权稳定，那就是真的稳定。 钟荞失笑，荣少良可真的是心急火燎、“茶还没全部炒完，等全部炒完再说。” “那什么时候能炒完？” 他太了解钟荞的脾气了，她喜欢稳当，不到产量上规模，是不会轻易放货的，他已经习惯。 从冰菜到苜蓿，从紫云英到蜂蜜，次次如此，他已经习惯。但这批沙棘芽茶不一样，这是绝版初品，三四千亩沙棘的头茬嫩芽，以后不会再有了。 头茬的滋味，喝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得。 这笔高达上亿的订单，他必须拿下。 这笔高达上亿的沙棘芽茶绝版初品，他必须拿下。 “采摘人手明天再加一杯，我们联系的炒茶大师傅们，明天就位，人手上来，正式出产，一天能出个五百斤左右，全部差不多要一周时间完成！”钟荞在心头掐算一番时间，明确回复道。 这已经不是之前六十亩，而是三四千亩到的沙棘芽叶，一天大量采摘，萎凋就要炒制揉捻烘干出来，不然放不得。 还好，如今七月份，春茶早过去，夏茶也是尾声，如今赋闲的炒茶老师傅着实有不少，钟荞联系了一支三十人，十个老师傅各带两个助手的炒茶队伍，明天就能入场，正式炒茶。 “这是个急不得的事情，沙泉这边炒茶，都是纯手工，天然晾晒，需要各时间酝酿，不是一撮而就的事情！” “没问题，我住下等，出一批，我接一批的货！”好饭不怕晚，只要能拿到货，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咱们保品质为先，我不催，不催！”毕竟，钟荞已经竭尽全力，每天早上还有出货。 季朗眉目间划过骄傲，调侃说：“荣总，你这是要把沙泉当你家啊！” 荣少良理直气壮地：“好东西值得等。” “第一批出产，先给四哥！”钟荞事先和荣少良说明，她本来就是因着给四哥准备，才这个时候开始采茶炒茶的。 从种植到采摘，从杀青到揉捻，从烘干到封装，每一道工序四哥章时衍都有帮助，地里的种植，这两日，也是他协同帮着他安排，对于沙棘茶，四哥是有需求的，也是沙泉能拿出手的东西，怎么着，也得让四哥第一个尝到。 沙泉的头茬芽茶，第一口应该是他的。 荣少良愣了一下，飞快地看了章时衍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如今认识章时衍，知道这位业内鼎鼎大名，华盛掌权人的身份，这位，是能和他们父辈爷爷辈平辈论交的存在，他们在这人面前，都是小字辈。 这么多年，好像没有任何消息，从没见他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也从没见哪个人对他这么坦然过。他识趣地没多问，只说了一句“那是应该的”。 狼子野心，呜呜呜，他又多了一个实力雄厚到无法动摇，用金钱比拼的大户竞争！ 果然，沙泉的东西，就是分外招人！ “荞荞，我要五百斤份额！”章时衍眸中笑意流转，很欢喜，钟荞对他的这份在意。他甩手直接要了五百斤，自留饮用，其他有一部分，打算给高管发夏礼，正好得用。 直播间里，那波没抢到第一批参观名额的网友正兴致勃勃地刷着弹幕，围观者炒茶，这会儿正好把荣少良从车上跳下来冲进制茶工作间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连他皮鞋上沾了多少灰都能调侃热闹。 但是，一听荣少良狮子大开口的份额，直播间顿时群青沸腾。 【两千斤！荣少良开口就要两千斤！一半没有了！】 【六万一斤，一斤六万，两千斤就是……个、十、百、千、万……一点二个亿！他一个人就要吞掉一点二个亿的货！该死的有钱人，我数学不好你们帮我算算！】 【不就是六万一斤，四百五一克，狠狠心，我们买得起！】 【两千斤，六万，一点二亿没错！两千斤，六万单价，总价一点二亿。荣少良是真敢开口，荞荞也是真敢拒绝。五成，两千斤，一半定金直接就预约汇转了。荣少良还答应了，二话不说打了定金。这手笔，我酸了，我服了，敲闷棍的富佬。】 【你服什么？你服他有钱？我服他脸皮厚。直播间十几万人蹲着，他一个人就要吞掉大半的货。要不是荞荞坚持留份额给线上，我们怕是连茶叶沫子都闻不到。什么时候打到沪上荣华！】 【他张嘴就是两千斤，他以为沙棘是韭菜，割一茬长一茬？】 【六万一斤，也是值得啊，不说沙棘芽茶真得就这一批，明年在发芽，也不是初生这一波绝版，一株只采几片嫩芽，四五斤鲜叶出一斤干茶，算下来一亩地就能出一斤干茶左右，品质超优秀，荞荞的茶，值这个价。】 【上一批，六十亩地，也就出了一二十斤芽茶，少的咱们都没见到，只有那批幸运儿喝到过！】 【荣少良两千斤，章总这边五百斤，荞荞自留怎么也要两百斤吧，别看荞荞已经扩展到三四千亩，一天能出五百斤干茶，但算算，留给咱们的份额，少之又少！】 【酸了酸了，咱们还没见到链接踪影，姓荣的，已经拿到两千斤的“承诺”，只不过，不是现货，是期货，要等炒茶师傅们慢慢炒。一天出五百斤，一周出完。两千斤分四次发货。荣少良要在沙泉住一周等茶，你们说他这是采购还是度假？】 【度假。顺便蹭饭。沙泉的饭多好吃啊，滩羊、自家产的菜，紫云英、豌豆尖、苜蓿·······、沙蓬。他住十天半月，天天吃这些，画个圈圈，沪上荣华胖十斤！】 弹幕越刷越热闹，在线人数不降反升。 第二百一十四章 耍赖 前后两声叮咚，钟荞刚把新一锅沙棘茶从锅里铲出来，手机就震了两下。 她抽空擦手点看屏幕瞄了一眼，两条入账信息——章时衍的六百斤沙棘芽茶三千万全款，荣少良的百分之五十定金六千万，前后脚入了账。 数字在屏幕上跳出来，她愣了一下，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九千万。 这两人名下账户常年往来巨额资金，早已开通顶级大额转账权限，数千万乃至上亿的银钱均可直接全额转出划转。 钟荞最近支出入账流水都相当巨大，县里银行营业点为了留住她这个大客户，早早也给她开通了同等权限。 她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哭笑不得。加上最近收取和之前还没完全支出的结余，她的账户直接破亿。 从熬夜加班拼命，每个月不过勉强过活，到当初几十亩地起步，新的覆绿计划是靠直播打赏起步买苗架设，再到如今账户余额过亿，不过才三两月时间。 世间万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四哥，荣少，你们这也太……”她抬起头看看章时衍又看看荣少良，这两人一个面色如常一个嬉皮笑脸，好像刚才转出去的不是几千万，而是几千块。 这付钱速度，真得是，高效的不行！ “无妨，早晚都是要给的。”荣少良嘿嘿摊摊手，很光棍地说，“我钱都给了，钟荞，货肯定是有我的。”他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好东西，耍赖也得拿到，钟荞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行，四哥，荣少，我会尽快组织人手采摘炒制出来。”钱都收了，货得赶紧配上，这是最基本的准则。 “不着急。”章时衍柔声道，他提前支付货款不是为了催促。 上次从沙泉带走的茶叶还没喝完，那几罐沙棘芽茶就放在他办公室的茶台上，每泡的时候那股清幽的香气从杯口升起来，都能让他想起沙泉的清晨。 “这是责任！”收人钱，忠人事，银货两讫，还有直播间的云观众也都盼着。还好，她已经有所准备，数千亩的采摘和炒制，必定不是她和爷爷两人能够忙完的事，早早请了有经验的师傅，以及手快的采茶工。 钟荞从陇南请了十个经验丰富的精品老师傅，每个老师傅，又带了两个能炒能揉捻的熟练工徒弟。 晨曦未散，朝阳刚从东边的沙丘后面露出半张脸。沙泉的接送车已经从县城归来，稳稳停在厂房门口。车门打开，一群人鱼贯而下。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与茶打交道的老手。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工装，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的解放鞋。 从车上跳下来，站稳，抬眼看了看四周。远处那片紫色的花海，近处那排崭新的厂房，光伏板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苜蓿花的甜和沙土的气息，还有隐约从未嗅过得，属于炒制茶的清香， “钟总，我们到了！”他大步走过来，黝黑的脸上带着笑。他是姜师傅，陇南一带有名的炒茶把式，十几岁入行，跟茶叶打了三十多年交道。 如今不是茶叶旺季，能有挣外快的机会，大家都很高兴。他们这些老师傅一天一千，徒弟们一天六百，可比现在非采茶季的死工资高多了。还包吃包住，接送车费全包，工资都是净收入。 钟荞迎上去，握住他的手，连声欢迎。 她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厂房和宿舍楼，说：“辛苦各位师傅赶过来，先带大家去安顿。条件简单，请大家包含。” 她把装修出来的二层和三层收拾出来安顿这些老师傅——大师傅一人一间，徒弟两两一间。床铺都是现成的，褥子凉席她让人集体送了过来，床头柜上还放着崭新的热水壶和茶杯，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这是食堂，日后都在这里用餐，这边是我们的宿舍，大家住二楼和三楼，一楼是我们的安保成员居住！”钟荞边带路边介绍道。 “新房，新床，新被褥，钟总尽心了！”姜师傅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崭新的床铺、干净的床单、整齐的桌椅。 他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满意，眼里那点最后的不确定彻底散了。 看了眼大家伙，这条件，比他们预想中的好多了。知道是来村子干活，他们其实已经做好了住土坯房，大通铺的准备。 如今这不说五星级待遇，但是一切崭新干净整洁，比他们自己工作住得宿舍都好，还有什么好挑剔的，他们又不是什么高级人，能来这里挣外快，大家条件都不是多优越，凭手艺吃饭罢了。 姜师傅把行李放下，转身就往外走。 手艺人有手艺人的规矩，来了就是干活的，不是来享受的。“大家把行李放一下。钟总，该怎么干活，你吩咐，咱们现在就开始。”他一挥手，语气干脆，十几年的老规矩了，到哪儿都不能破。 “大家舟车劳顿，上午可以先休息！”钟荞不是周扒皮，哪能让人家初来乍到就是立即工作。 “无妨，一路都是坐着，大家也想赶紧投入工作，今天上午不急着赶工，钟总带我们先熟悉工作地方，熟悉下炒制流程！”姜师傅的语气不紧不慢，但话里行间，都是老手艺人的经验丰富。 哪怕他们学徒都有着多年炒制揉捻经验，但是一种茶有一种茶的火候要求，今年的茶和往年的茶还有差异，甚至不是一批的茶，都由差异，大批量作业之前，他们得先摸摸底。 据说这沙棘芽茶价值不菲，高达数万一斤，人家看中他们的经验才请他们的，若是给人家搞砸了，一是赔不起，二也是砸了自家招牌。 “辛苦大家，请跟我来，今天采摘的芽叶已经在进行萎凋！”姜师傅有心，安排周详，钟荞自然乐于配合，带着大家就直奔工作间。 此时，工作间旁的空地上，架子上已经摆满了萎凋箩筐，里面是正在第一步萎凋中的沙棘芽叶。 第二百一十五章 供不应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一十六章 相得益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一十七章 响鼓不用重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一十八章 自提，‘沙泉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一十九章 ‘画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二十章 ‘人不如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再来 “草场这边羊圈都建好了，就等着羊羔入场。羊羔也长大了，该分圈了！”林大海早早过来，等钟荞过来，轻声仔细汇报着他管辖范围的进展， 钟荞点了点头，大海叔言之有物，工作如今管理的很到位。 正说着，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章时衍发来的消息——已登机。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她看了片刻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是一句出行祝福，一路顺风不能有，据说不适合坐飞机的人。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临近八月的西北风里已经带了灼热的高温，明明还没到九点，温度已经蒸腾上来，随便动动，都是一身汗。 只是，对于钟荞来说，如今不说暑热寒冷不惧，却比常人承受度更高一些，这般的温度，其实对她来说，都是暖如三春。 沙漠的风，吹在在她身上。并不是过分灼热，而是干爽通透，像是天地间一场悠长的深呼吸。 植树机的轰鸣声从外围大防护林那头传过来，一趟一趟碾过去，割倒的苜蓿铺了一地。 季朗拿着本子在地头记录今天的工作进度，何雷带着巡逻队从光伏区那边走过来，黑豹跑在前面耳朵竖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光伏区那边支架已经全部立起来了，工人们正在安装光伏板。蓝色光伏板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像一片蓝色的海。 徐广顺戴着安全帽站在脚手架旁边，手里拿着图纸指挥工人安装。 看见钟荞走过来，他从脚手架上跳下来打了声招呼。钟荞问进度，他说支架全部完成了十分之一，光伏板安装了大半。 按这个进度再有三周的时间，就能并网发电。 她点点头，克制住心里的激动，但还是难耐，但眼里有了光。以后沙泉的灌溉、加工、照明、取暖都能用自己的电，用不完还能并网卖钱，这是一笔可持续的收益，也是治沙模式的良性循环。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章时衍发来的一张照片——舷窗外的云海，厚厚的，白得像。他配了一行字：沙泉的云没这么厚。 钟荞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弯。她回了一句：沙泉的云薄，晒人。他回了个“嗯”字。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她说了今天草场苜蓿开采收， 说着飞机上的餐食。她说她吃了凉拌沙葱，他说他吃了飞机餐里的三明治。说着说着她笑了。 张天明来的那天，西北正刮着风。不算大，但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但是，这一点，从进入沙泉就没有了。他从车上跳下来，眯着眼望着远处那片正在采收的苜蓿地，看着那些迎风摇曳的树，“钟荞，你这覆绿进度，真得是让我们佩服，佩服！” “张老师，欢迎再来沙泉！这一次，又要麻烦你了。” 这才多久时间，两万亩都还是冲刺目标，如今处在风季，但是靠近沙泉数公里范围，长度甚至能达到数十公里的覆绿固土，那些风沙到了沙泉，也温柔不知多少倍，并没有对村里人造成什么样的客气以待。如哟草帽被风吹得往后仰，他一把按住，回头朝钟荞喊了一句，你这风沙还是这么大。 钟荞笑着迎上去，把提前准备好的草帽和纱巾递给他，说张老师，戴上这个，挡挡风。张天明接过去胡乱套上，纱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他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走，边走边看，边看边赞叹不已。 厂房、光伏板、花海、新栽的梭梭。 几十天没来，又变样了，覆绿翻倍翻倍的增加。 这片地，像是有股子劲，自己往上蹿。 吴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坐在树荫下，手里端着杯沙棘茶，慢悠悠地喝着。 看见张天明进来，他放下杯子站起来，两位老搭档握了握手，没什么客套话，直接问图纸带了没。张天明从包里掏出一卷图纸，摊在院子里的长桌上。 风吹得图纸哗哗响，钟荞用茶杯压住四个角。 一千公顷，一万五千亩。 比之前规划的厂房大了数十倍倍，这已经算是一个超大项目了。 张天明指着图纸、“这是初步草图，种植区的规划，钟总已经安排好，那么，我就负责主建筑区的铺垫。” 现在几千亩绿洲，几万亩草场，几十万棵梭梭。光伏板都快铺到天边了，你们这进度，逼得他的设计稿改了五六版。 改到后来他干脆推倒重来——删掉那些花哨的装饰，留下最扎实的骨架。 把空间留给土地，把视野留给天空，把风景留给住在这里的人。这才是沙泉该有的样子。不是江南园林的小桥流水，是西北大地的辽阔与坦荡。 和钟荞的探讨中，也明白，钟荞并不是那种追求金碧辉煌的人。 他指着图纸上那一片被标注为“核心区”的区域说，这里放居住区和工坊，靠东，避开主风方向。西边放仓储和加工区，方便车辆进出。 中间这块留白，不建任何建筑。钟荞看着图纸上那片被特意留出的空白，问留白做什么。张天明说留着种花。你那花海不是挺好看吗？ 但那是苜蓿花、紫云英花，花期有限。 他指着那片空白说这里种四季都能开的花，春有桃，夏有玫瑰，秋有菊，冬有腊梅。这一片，是沙泉的会客厅。吴老在旁边点了点头，说这个思路对，建筑是配角，土地和人才是主角。 “张老师考虑周全！”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由专业的事情做，没有专业的设计，东一榔头西一榔头，不仅统一，说不定还影响安保，影响 钟荞的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线条轻轻划过，从居住区到工坊，从工坊到仓储，从仓储到那片留白。她的目光停在核心区西北角，一小块被标注为“茶室”的区域上。张天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解释说那是后来加的，喝茶看花海的位置。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丰收 麦熟一晌，蚕老一时。似乎只是一夜南风过，原本还有些泛青的麦子就成了一片翻涌的金浪。钟荞站在地头，望着那片从脚下铺到远处的金黄，风一吹麦浪翻涌，沙沙的声响像是大地在低语。五太爷和钟根民从麦地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几根麦穗，边走边搓。 “荞娃！” “三爷爷，五太爷！”钟荞应声迎了上去。 钟根民走到钟荞跟前，摊开手掌，掌心里是搓好的麦粒，黄澄澄的，粒粒饱满。 “俗话说，九成熟，十成收；十成熟，一成丢。荞娃，可以收麦了，可不能等到十成十。”他把麦粒递到钟荞面前，让她看。麦粒的腹沟已经变深，色泽从青绿转为金黄，掐开一粒，里面的浆水已经收干，硬实了。 五太爷掐了根麦穗，用手一搓，再一吹，黄橙橙的麦粒就聚在他粗糙的掌心。 “咱们的麦可真好，好多年没看到这么饱满的粮食了。看这麦穗，又大又满，真是欢喜人，我看产量绝对不低。”他把麦粒送进嘴里嚼了嚼，眉头舒展开来。 有嚼劲，回甘，是正经粮的味道。而且，比任何时候，他们种得麦子，这味道都好的多！ 几位老人望着眼前翻涌的麦浪，笑眯了眼。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年轻时在集体地里挣工分，到后来承包土地自己种，什么样的年景都经历过。 丰收年、灾荒年、不旱不涝不好不坏的平常年，但像今年这样的麦子，少见。毕竟，他们这里不是肥沃的平原地带，欠收才是常事，这样的大丰收，真的太稀罕人！ “一般小麦亩产，寻常田地能上千。咱们这片沙地土层薄养分少，放在从前，一亩地也就收个三四百斤光景。但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我看咱们这次真能看看千斤亩产。” “没什么比看着这丰收的粮食更让人欢喜，粮食是庄稼人的底气，仓里有粮心里不慌。沙泉的粮，更是从沙子里长出来的，每一粒都比金子还金贵。” 钟根生和苏满贵止不住地感慨，之前的那些菜挣到不少钱，那一片片绿，是让人高兴，兴奋，但是，这二十亩地马上要丰收的粮食，却是让他们这些庄稼人，真真正正心安的底气。 苏满贵刚从麦地那边走过来，裤腿上沾满了麦芒，他随手不在意的拍了拍，和钟荞嘱咐道：“荞娃，收麦，趁早晨凉快麦软好收，上午收容易掉头。” “我这就联系收割机，这几十亩麦子，不费多少功夫。”钟荞认真点头，随即和农资联系，预约大型联合收割机。 “对，还是得那些大家伙上来，二十亩麦子，放在从前是几十个人弯腰挥镰、从早割到晚的活计，一人能割两亩地，那都是能干的，如今那大型收割机开进去，两个小时的工夫就能收完！” “还都是收好，不用打，不用碾，干干净净的好粮食！省事不知道多少！”老人们交相感叹，如今真得是好时候！ 他们之前种地多的时候，要推倒大生产那些年，还没有那先进的家伙事，等有了这些便捷好东西，沙泉已经没有耕地可以种，家门口水浇地种得那点儿粮食，自家镰刀花个半天功夫就收拾完，搁不住请机器。 “镰刀磨得亮堂堂，弯腰割麦汗汪汪。抢收抢种不怠慢，颗粒归仓粮满仓。” “烈日当头晒脊梁，汗水滴滴落土壤。辛苦换来千仓满，新馍喷香庆丰年！” “哈哈，这些老辈相传的歌谣，可真应景！” 钟荞蹲下来，掐了一根麦穗，在手里捻着。 麦芒扎手，她也没松开。麦粒从穗轴上脱落，一粒一粒滚落在掌心。她低头看着那些黄澄澄的麦粒，忽然想起之前播种的时候。 播种机开过去，种子埋进沙土里，滴灌带铺在垄沟里。那时候她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刚刚入土的种子，感受着在山河珠蕴养下，种子破壳萌芽扎根的蓬勃生命力，看着他们从浅浅的芽苗到青苗，看着它们扬花抽穗。 如今它们长成了，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在风里摇晃着，像是在跟她点头。 丰收，真得让人欢喜非常！ 而他们，迎来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丰收！ 七月底的清晨，风微凉，但是，却是吹不熄地头等着丰收人的心头欢喜。 地里出货的大家伙，直起来腰杆歇口气的空挡，也不由得往这边瞄上几眼。 “大家伙加把劲儿，赶紧干完，说不定还能赶上收麦尾声！”钟敬勤笑眯眯的扬声敦促，与其这个时候心痒痒惦记丰收的热闹，不如大家伙干得快点儿，一会儿直接去地头看看。 “在理，在理！”这话迎来了不少认同的附和，大家弯下腰继续按标准采收，手上的动作也更加快了。 丰收农资调遣过来的收割机轰隆开进地头，红色的大家伙，车身宽大，驾驶座上视野开阔。 收割机司机是收割的老把式，“钟总，这就开始吧？” 钟敬堂年轻时开过拖拉机，收割机虽然比拖拉机复杂，但原理相通，他趁着收割机在在麦地边停下车，顺手就检查割刀。弯腰摸了摸刀片，拧了拧各个固定螺丝，又检查了一遍车轮。 一会儿的丰收，可全指着这大家伙。 “晒场都准备好了，运输也安排妥当，师傅开始吧！”钟荞确认颔首，就等着师傅开工。 季朗站在地头，手里拿着本子，准备记下收割的时间和地块编号。 两台运输车停在路边，等着装载，钟敬堂带着人在车斗里铺篷布，防止麦粒在运输途中洒落。 五太爷蹲在地头，看着那台红色的大家伙缓缓驶进麦田。 收割机开过去，割刀飞速旋转，成片的麦子被割倒卷进机器里，麦粒脱下来存在粮仓，秸秆被粉碎撒回地里。 一行行麦子割完，空出来了丰收后的麦田，收割机持续作业好一会儿，师傅探出头来喊粮仓满了。 运输车登场！ 第二百二十三章 金灿灿 运输车开过来，收割机的卸粮筒伸出去，金黄的麦粒哗哗地流进车斗。 五太爷蹲在车斗旁边，抓起一把麦粒放在手里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手激动的有些颤抖：“这个麦好，没杂质，没破碎，粒粒饱满，水分也干，不放心，稍微再晒，就能直接就能入库。” 季朗在本子上记下预估的产量。 这一片几十亩，粗略估下来亩产上千斤。 沙土地，头年种麦，亩产上千斤。 他放下笔，看着那台正在麦地里穿梭的收割机。 师傅开得不快，但稳，一行麦子割完，再倒回来割下一行。 地里留下整整齐齐的麦茬。 钟荞站在地头看着那些金黄的麦粒从卸粮筒里流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纪录片，西北的麦客，每年麦收时节从南往北赶场，一顶草帽一把镰刀，弯着腰在地里一干就是一整天，背上晒脱一层皮。 如今麦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红色的大家伙。机器取代了人力，效率高了，人的腰也不酸了。但麦子还是那个麦子，粮还是那个粮。 运输车装满一车就开走，下一辆接上来。 钟敬堂站在车斗旁边，用木锹把流下来的麦粒摊平，让车斗能装更多。他干得认真，像是在侍弄自己的孩子。钟根民也过来帮忙，两人你摊我平，配合默契。 太阳偏中的时候，在地里的采收完结前后，二十亩麦子全部收完了。 收割机开到地头，师傅跳下来，摘下手套擦了擦汗。钟敬堂笑着感谢递上一条烟，一瓶水，“辛苦了，师傅，这台机器真带劲，这么快就把咱们的麦子收完了，效率可真是太高了!” “哈哈，大机器干得快，就是吃油也厉害！”师傅笑着自谦，他也没想到，这不是收麦的季节，还能接这么个收麦的单子。 季朗拿着本子走过来，他统计了一下，二十亩麦子平均亩产将近一千一百斤，比预期的还高出了一截。 五太爷听见这话，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咱们亩产差不了，固住了风沙，荞娃的精准水肥把咱们的麦子养得好，水肥给得足，麦子肯定差不了！看看那麦穗，就没有空壳子的！” 钟根民也跟着笑：“荞娃可是下了大本钱的，水肥就没吝啬过，咱们那沙凝剂，能把地皮固住，不往下白丢，只给麦子专门供给，麦子能不壮吗？丰收是应得的。” 钟荞笑着在地头蹲下，捏起一把麦茬地里的土，细碎，润泽，在掌心一攥就抱团，松开手团而不散，有黏性。 这才是土，不是沙。 这块地，她养过来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眉眼笑意婉转，看着远处那几辆装满麦粒的运输车。它们正沿着新修的路往村里开，车斗里的麦粒堆得冒尖，金灿灿的，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运动场上铺满了晒布，金黄的麦子摊开铺展，在阳光下格外让人欢喜。 采收完成的人不急回家，纷纷过来围观。 二大娘蹲在晒布旁边，手里抓着一把麦粒，放在眼前看了又看，嘴里念叨着，“这麦，真好。你看这粒，多大，多饱满，跟金疙瘩似的。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麦。以前那些年，能收个三四百斤就烧高香了，麦粒还瘪，瘦得跟没吃饱饭似的。” 二大娘放下手，又捏了几粒，舍不得丢回麦堆里，装进裤兜，说要拿回去给孙子看。 钟敬勤蹲在她旁边，也捏了一把麦粒，放在手里掂了掂，“沉，压手。这麦不是虚长，是实打实长出来的。这麦收丰收的味道，真得多少年没闻到了，真好！” “嘿嘿，咱们水给得好，肥给得足，地养得肥，麦子能不壮吗？”旁边钟老五自傲骄傲的接话，“荞娃种啥啥壮，荞娃种啥啥好。” 钟敬勤跟着点头赞同：“荞娃用心又有本事，哪能不丰收！” 一粒种子埋进土里，一天看三回，出没出芽、长没长高、旱没旱着、虫没虫咬，比照顾娃娃还细心，能长不好吗？ 荞娃从来不是甩手掌柜，只雇人把活干就成，而是实打实，跟着下地，守在田间地头，日日没有间断，有这样的丰收，才对得起娃的努力！ 五太爷背着手站在晒布边上，没说话，就看着那些金黄的麦粒。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满足的开口：“咱们沙泉，多少年没种过庄稼了。从我年轻时候起，这片地就不好种。不是不想种，是种不活。风沙大，地又薄，苗子刚出来就被沙埋了。后来沙化严重后，连试都不愿试了。” 他顿了片刻，眼睛里似乎有水光闪过：“现在好了，沙泉的土，能长庄稼了。” 钟根民也过来了，手里还拿着镰刀，站在晒布边上看了好一会儿，“这些麦粒晒干了磨成粉，蒸馒头、擀面条、烙饼，哪个不香？新麦的味儿，跟陈麦不一样。新麦蒸出来的馒头，不用菜都能吃两个。” 二大娘跟着点头：“那是，新麦有股子甜味，蒸出来的馒头宣软，一捏一个坑，松开就弹回来。” 旁边人笑她形容得跟现在真吃过似的。二大娘说“怎么没吃过？以前年景好的时候，谁家不蒸几锅新麦馒头？”众人又笑。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刷得飞起。 镜头正对着晒布上那些金灿灿的麦粒，阳光落在上面，亮得晃眼。有网友看了半天不敢相信这是沙地里长出来的，“从黄沙到金黄，荞荞完成了从治沙到种粮的跨越。这不仅是麦子，是希望。” 有人感慨以前只觉得沙泉的花好看、蜜好喝、菜好吃，现在连麦子都种出来了，沙泉还有什么不能种？ 底下有人回“盐碱地能种水稻，沙地能种麦，荞荞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 还有人已经开始馋新麦馒头了，问荞荞上不上链接，“新麦磨新粉，新粉蒸新馍，想想就流口水。” 弹幕里又有人开始盘算物流，“麦子磨成粉，一斤粉能蒸几个馒头？运费多少钱？荞荞能不能搞个沙泉面粉预售？” 底下有人说你连面粉都要抢，他说沙泉的东西哪样不抢？连花海都要预约，面粉抢一下怎么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麦香 二十亩，亩产千斤，两万斤小麦，晒去多余的水分，一袋百斤，整整装了二百编织袋。 金灿灿的麦粒从晒布上灌进袋子里，村里人齐齐下手帮忙，撑着袋口，用簸箕往里面倒，一袋袋灌装。 任直播间讨论的热闹，钟荞却没有挂牌出售的意思，让直播间的云观众直叹可惜。 第一次尝试种粮食，钟荞本就种得不多，自然，这点儿产量，也就只够留下来自用的份量。 所以，这二十亩的小麦，钟荞可是没打算卖过。 季朗在旁边计数，一袋、两袋、三袋，数到二百的时候直起腰，长出一口气。 二百袋麦子码在仓库里，摞得整整齐齐，像一座金色的小山。 五太爷站在仓库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捋着下巴无限满足：“过日子，仓里有粮心里不慌。” 他们以前粮缸空着，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半夜听见风响以为是沙暴，爬起来看天。现在有了这些麦子，踏实了。 直播间里，网友眼睁睁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麦粒从晒布上装进袋子、从袋子里码进仓库，从上新链接的幻想中走出来。 弹幕催促不知凡几： 【荞荞，你倒是上链接啊，我们蹲了一天了。】 【e=(′o｀*)))唉，楼上的别等了，荞荞说了这麦不卖，那是真得不卖！】【为什么不卖？】 【产量太少，只够自用。】 【自用？两百袋，两万斤，自用？沙泉才多少人？顿顿吃馒头能吃一年吗，又是羡慕沙泉人的一天】。 【楼上的，一看就是没有后来的，这片麦子从种下，荞荞就说是自家用的！】 【说你不懂，这是头茬麦，荞荞要留种的。】 【留种也不用留两万斤吧？】 【你管荞荞留多少，地是人家的，麦也是人家的，想卖就卖，不想卖就不卖，你急什么。】 【我急我馋新麦馒头不行吗？】 弹幕里笑成一片。 任直播间讨论得再热闹，钟荞却没有挂牌出售的意思。第一次尝试种粮食，本就种得不多，这点儿产量只够留下来自用。 从冰菜到苜蓿，从紫云英到蜂蜜，从沙棘芽茶到小麦，沙泉的每一批出产都有自己的去处。 该卖的卖，该留的留，该送的送，账在她心里算得清清楚楚，不用跟任何人解释。 钟荞从未辜负直播间大家伙的心意，却也不会为盛名绑架。 新麦磨新粉，新粉蒸新馍。 钟敬堂拉上十袋新麦去了磨粉厂，其余部分入库，等日后再吃。 磨粉厂在镇上，开了十几年的老厂。 钟敬堂把麦子从车上搬下来，过秤，倒进料斗。机器轰鸣起来，麦粒在机器里翻滚、破碎、研磨，白色的面粉从出粉口流出来，带着新麦特有的清香。 钟敬堂用手接了一点，放在指尖捻了捻，细腻，滑润，没有杂质，他止不住笑得眉眼舒展，他们家的麦子，产面特别好。 十袋千斤麦子，出了差不多八百斤的面粉。 白面拉回家，苏兰已经在灶台前等着了，几个勤快的大娘已经到钟家帮忙。 发面盆是大盆，酵母是自留的老面，用温水化开倒进面粉里，加水、搅拌、揉压。面团在盆里慢慢醒发，盖上湿布放在灶台边，等着它慢慢长大。 二大娘站在灶台边看着那盆发面，再次叹道：“咱们这面好，白，细，有劲儿。” “准备蒸什么？”有另外的婶娘问询。 苏兰笑着道：“荞娃说大家伙今个儿帮着收麦没少辛苦，挣点儿香豆卷和大馒头让大家都尝尝新麦的味道！” “还再捞点儿油香，新麦面做的油香，肯定好吃，外酥里软，层层分明，咬一口掉渣那种！”说着话，大家就似乎闻到了那股子属于新麦独有的丰收香味，止不住咽着口水。 “都好，都好，大家不嫌麻烦，都做！荞娃说，按着百十斤面的份量去做，让大家都尝尝味道！” 两万斤看着不小的数字，但是真要是全村去分，一家也分不到多少，供给全村，肯定是没办法的，但是，大家伙热忱的帮忙，请大家吃一餐，尝尝新麦的味道，还是能够宽裕做到的。 帮忙的婶娘大笑：“你倒是会吃。” 又有一个婶娘笑道：“种了一辈子地，还不会吃粮？” 大家说笑着，不影响手下的动作出活，西北妇女，都有一手好的面食手艺。 面团发好了，苏兰带人把面团从盆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撒上干粉开始揉。 揉面是个力气活，也是技术活。揉不到位馒头不宣软，揉过了面筋断了馒头没嚼劲。来帮忙的都是村里做面食的好手，大家的动作各有千秋，或许揉得不快，但一下一下力道均匀。 面团在她们手里翻来覆去，从粗糙变得光滑，从硬变得软。 钟荞挽着袖子想下手帮忙，被苏兰和几个婶娘打发出去，“荞娃歇着！”最关键是，年轻娃娃，哪有好手艺，这一点儿，即使是荞娃也不例外！ “新麦面就是好揉，筋道，不粘手，陈麦面没这个劲。” 钟荞摊摊手，好吧，哪怕她力气不小，但是揉面是个巧劲，并不是力气大就行，她索性取了小编织袋，去把今天的新麦面，二十斤，二十斤的匀出了二十份。 “爸，帮我一起把这些面，给长辈们送过去！”麦子能长这么好，除了钟荞打的根基，也少不了几位长辈的心血，钟荞拎着面，和钟敬堂一家一家送过去。 馒头上了笼，灶膛里火烧得旺旺的。 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馒头的香味顺着蒸汽飘散到院子的每个角落。 送完面回来，推开门就闻见那股麦香，这股子属于新麦面的味道，真得让人止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用力呼吸，入肺腑之间。 她洗了手，站在灶台边上，等着馒头出锅。 一屉馒头端上桌，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苏兰掰开一个递给钟荞，里面的蜂窝均匀细密，咬一口宣软有嚼劲。 新麦的甜味在舌尖散开，不是糖的甜，是粮食本身的甜，是属于丰收的香味，在唇齿之间缭绕，不用任何配菜，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大馒头几口就能吃下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顶级沙漠秘境庄园\’ 这一晚，沙泉沉浸在丰收的新麦香中，欢欢喜喜。 张天明一手香豆卷，一手油香，再来口鸡蛋茶溜溜缝，吃得无限满足。 “我可是真会挑时间，来的可真是时候！”他咬了一口香豆卷，新麦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混着香豆粉特有的气息，软糯香甜。又咬了一口油香，外酥里软，层层分明，咬一口掉渣。 他嚼着，含含糊糊地道：“这味道，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眷恋。” 吴老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碗鸡蛋茶，慢悠悠地喝着。“山珍海味吃的是稀罕，新麦馒头吃的就是这股子踏实。没有山珍海味能过，但是我们骨子里，没有这样丰收的馒头主食，就感觉是没吃饭！” 张天明点头，竖起大拇指：“您老说得在理，山珍海味吃完了不记得啥味，这新麦馒头吃完还想吃。” 苏兰又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出锅的油香，笑着招呼大家伙：“不够还有，管够，大家多吃点儿！” 张天明连连说：“够了够了，苏大姐，已经吃撑了。” 他是真没客气，村里其他人也笑着吃得不亦乐乎，钟家这股子人情味，真得是比什么都让人暖心！ “新麦好吃，咱们荞娃种出来的新麦，更好吃！”他们不会太多的形容词，但是，好吃，是唯一的答案。 直播间里，在镜头正对着桌上那盘刚出锅的新麦馒头。 白胖胖的，冒着热气，苏兰掰开一个，里面的蜂窝均匀细密，新麦的甜味顺着蒸汽飘散开来。弹幕瞬间就炸了，馋得云观众们口水横流，还舍不得离开。 【新麦好吃，咱们荞娃种出来的新麦，更好吃！听听，这是沙泉婶子们的原话。她们不会说太多形容词，但“好吃”这两个字，从她们嘴里说出来，比任何美食家的点评都有分量。】 【她们吃了一辈子粮食，什么麦好什么麦不好，一口就知道。沙泉的新麦，是“更好吃”。这个“更”字，真得是代表一切啊！】 【沙泉之前贫瘠，以前的麦子什么样？瘪，瘦，没嚼劲。现在的麦子呢？饱满，金黄，嚼在嘴里甜丝丝的。不是糖的甜，是粮食本身的甜。】 【新麦本就好吃，荞荞出产，究竟有多好吃，让我试试吧！孩子愿意以身相替！】 【以身相替？你替谁？替荞荞吃馒头？你想得美。我替荞荞种地，你替荞荞吃馒头，分工明确，谁也不耽误谁。那你得先能种得了沙泉的地，种不了，所以只能想想。】 【想想沙泉的菜，沙泉的蜜……沙泉出产，有不好的吗？没有。冰菜、苜蓿、紫云英、豌豆尖，哪样不好？沙棘茶、蜂蜜、苜蓿嫩头，哪样不抢手？现在又多了新麦馒头，孩子的口水哗啦啦往下流，止不住啊！】 【沙泉的版图又扩大了一块，从菜到茶，从蜜到粮，沙泉的产业链越来越长了。关键是每一样都做得好，不凑合，不糊弄，这才是最厉害的地方。】 【还有药呢，我太期待未来沙泉绽放了！】 【新麦馒头，趁热掰开，夹一筷子凉拌沙葱，再夹一片卤肉，一口咬下去，沙葱的脆、卤肉的香、馒头的甜混在一起，绝了。或者不夹任何东西，就这么干啃，嚼着嚼着，麦香味就出来了。】 【楼上的，别带着我们做梦了，孩子求求你别说了，口水实在止不住了！】 【荞荞，饭饭，饿饿，孩子蹲地不起，除非荞荞你拿馒头来投喂！】 【呜呜呜，我明明刚吃完一顿六九八放纵大餐，海鲜烤肉不计其数，这会儿被一锅馒头馋得挠心挠肺！】 【谁说不是呢！】 【新麦的味，跟陈麦不一样。新麦蒸出来的馒头，宣软，有嚼劲，咽下去嘴里回甘。陈麦馒头没这个味。所以每年新麦下来，家里总要蒸几锅新麦馒头，尝尝鲜!】 【楼上的，家里有种麦子？】 【不种，守在地头买的！】 【买的能有沙泉的麦好？不能。所以还是得抢沙泉的。】 钟荞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端着半碗鸡蛋茶，慢慢喝着。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头。 张天明吃得心满意足，次日就来找钟荞报到：“荞荞，咱们说正事，庄园的图纸初版设计草图，我做出来了，你看看，哪里需要调整，咱们再碰头一下。” 他从包里掏出一卷图纸摊开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压住四角，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吴老一起过来，站在旁边。 张天明指着图纸正中那片区域：“我初步，庄园采用四叶拱珠的顶级对称格局，以中央千顷核心庄园为明珠，四大规整种植片区化作四片四叶草叶脉，整体布局中正大气、错落对称，兼具极致观赏性与全产业链实用性，是荒漠中自成一体的生态宜居产业秘境。 种植是你的拿手绝活，区域已经划分好，我就不画蛇添足，这份草图的重点，是中间的千顷庄园，中央核心区为整座庄园的灵魂枢纽。 在我的设计中，要错落排布轻奢自住别院、观景庭院与待客厅堂，依山就势、绿植环绕，兼具居住舒适度与雅致格调。中式风和现代风结合，用玻璃灯光营造出通透空间美感。 核心区域内嵌全链条产业工坊，有序划分高端酿酒工坊、沙棘与药材深加工车间、恒温仓储冷库、物料分拣中心，生产、加工、仓储一体化布局，动线规整高效，彻底规避生产与居住动线冲突，兼顾烟火生产与静谧人居。 外围四大四叶种植区精准分区、各司其职，四区环绕中央庄园均匀铺展，绿植连绵成片，既形成天然防风固沙屏障，锁住荒漠水土与天地灵气，又构成四季景致各异的生态景观，春日桃林芳菲、夏秋葡果飘香、四季沙棘常青，产能不断。 全域铺设规整砂石路网与智能滴灌管网，连通庄园、工坊、四大种植区，通行管护便捷高效。整体设计以形为景、以用为核，外有四叶环珠的绝美风水格局，内居静谧、工产有序、种养闭环，打造出集高端居住、生态种植、精工深加工、文旅观景、仓储产销于一体的顶级沙漠秘境庄园。” 第二百二十六章 四叶拱珠 吃人嘴软，张天明吃得满足，这份设计图也着实费尽心力。 从接到钟荞的托付，从第一版草图到如今终版定稿，数易其稿，推翻重来，再推翻再重来，直到他自己觉得满意了，才把图纸从包里掏出来摊在钟荞面前。 这样的大面积建筑给他规划，是机遇，是挑战，更是一份见猎心喜的信任托付。 他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几十年，经手过的大项目不少，写字楼、商业综合体、高档住宅区，但像沙泉这样的项目，头一回。 这不是在城市里建房子，是在沙漠里建庄园。没有成熟的配套可以依赖，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参照，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这是一份真真正正从零开始的基建，也是真真正正考量建筑设计根底，更是对他这些年所学的一次畅快淋漓的发挥，以及综合考验，融会贯通。 钟荞资金到位，不算过于局限，他也就可着长远以及最大能力，按着代表作地标建筑的标准去打造。 在贴合环境自然的同时，侧重兼顾实用性。 风沙大，建筑要抗风，窗户要密封，外墙要耐蚀；日照强，建筑要遮阳，要有檐廊、有遮阳板、有隔热层；沙土地基，要换填、要压实、要做特殊处理。 这些，他都考虑进去了。 建筑不是画画图一蹴而就的事情，电力配给、道路规划、结构测算、排水通风、用地排布，样样都要严谨考究。 “这份四叶拱珠格局的庄园，整体布局先敲定核心框架。”张天明指着图纸正中央那片区域，手指沿着圆弧形的线条缓缓移动。 那是一片被标注为“中央明珠”的区域，圆形，正中是主宅邸，四周环绕着酿酒工坊、深加工厂区与恒温仓储。 葡萄园、桃花源、功能区块界限清晰，动静分区互不干扰。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图纸四周的叶片状区域，“四周四片叶状种植区，分门别类。沙棘林地、红柳林地、白刺林地、梭梭林地穿插药材园地错落分布，既贴合地貌走势，又形成合围护佑之势。” 钟荞的手指轻轻在图纸上游走，顺着那些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线条。 从中央明珠区域，沿着主干道，穿过一片片叶状种植区，一直延伸到图纸边缘。脉络清晰，疏密有致，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拼凑，倒像是这片土地本来就该长成这个样子。 她把四叶拱珠的格局和章时衍当初说的花园式工厂叠在一起，不但没有冲突，反而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像拼图找到了最后一块，像江河汇入了大海，像一粒种子落进了它命中注定的那片土壤。她没说话，手指停在那间标注着“茶室”的小屋上。向西，正对花海，落地窗，窗前有廊，廊下有台。 待到春日花开，云蒸霞蔚的盛景，可一览无余。 张天明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间茶室，笑得矜持，沙泉芽茶世界无双，这个茶室，是消遣，是会客区，也可以是钟荞的休闲放松。 他收回目光，继续说，“全域路网依照生产通勤、日常出行、观光游览多重需求铺设。 主干道贯通各大片区，支路延伸至田间工坊，出行运输顺畅无阻。同步配套完备电力系统，自给自足，满足居所日常用电、车间生产机械运转、仓储恒温保鲜所需。” 路是骨架，电是血脉，没有这些，再好的设计也只是图纸上的线条，落不了地。 “建筑承重、抗震防风结构逐一测算适配荒漠地域环境，给排水管网深埋布设，兼顾绿植灌溉与生活生产用水。” 吴老把结构图纸一张一张摊开，语气笃定。 地基处理方案，沙土地基承载力低，常规做法不行。 核心区建筑采用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抗风抗震；外围的种植区、加工区、仓储区，用轻钢结构，工期短、成本低、环保。光伏板已经在铺了，核心区用电可以自给自足，用不完还能给外围供电。建 筑承重、抗震防风结构逐一测算适配荒漠地域环境，给排水管网深埋布设，兼顾绿植灌溉与生活生产用水。 排水是重点，沙地渗水快但怕积水，管网深埋，坡度找好，积水及时排走，不能泡地基。防风也是重点，西北风大，门窗要选高密封款，外墙要做抗风处理，屋顶要压得住，不能被风掀了。 一个个重点问题，一个个翔实的数据，在吴老和张天明的探讨下，于图纸上，标注清晰。 张天明满面自豪，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整个设计兼顾视觉造型的恢弘雅致，又把基建配套、实用运转全部落实到位，让唯美格局落地成稳固实用、运转井然的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这个词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千顷的核心区，二十万亩的种植区，从空中俯瞰，四片叶状种植区拱卫着中央明珠，像是大地上开出的一朵花。 花的心是主宅邸，花瓣是那些沙棘林、红柳林、白刺林、梭梭林，花萼是那些工坊、仓储、路网、管线。 这朵花会长在这片沙地上，风沙吹不垮，烈日晒不蔫，一年一年开下去。 “这个设计，荞荞喜欢吗？”张天明笑着问询，语气里有期待，也有一丝不确定。他是设计师，不是艺术家。磅礴也好，恢弘也好，最终都要以博得钟荞喜欢为主，而不是喧宾夺主任他发挥。 钟荞点点头，语气笃定。 “当然，这是毋庸置疑的。我很期待这座庄园建成之日，四时有序，春有花、夏有药、秋有果、冬有酒。倒是请吴老、张老师莅临，围炉煮酒，烹茶以待。” 这样好的设计，她怎么会不喜欢。 张天明笑得开怀畅快，“哈哈，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我也期待着。沙泉出产，必属精品，对于沙泉的酒，我甚是期待！” 他的设计，能得东主喜欢，当然也欢喜非常！ “沙泉出产，必属精品，对于沙泉的酒，我甚是期待！”吴老拊掌击节称叹。 他打定主意，日后就在沙泉养老，哪也不去。 睡得好，吃得香，看得润眼，人人敬重，还能三五不时发挥余热，伴随奇迹之地的成长，这不是比什么养生绝学都来得妥当的长寿之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夜话 “钟荞，我可是要赖在沙泉不走了！”吴老笑着，直言不讳，他是舍不得离开沙泉这风水宝地。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天天在你眼前转悠，到时候可别嫌老头子烦人！” 钟荞连忙摇头，语气诚恳，“当然，您这样的大家能留在这里，我求之不得呢！” 吴老是国宝级的结构大师，有他在沙泉，那些图纸上的线条才能真正落地生根。 不是客套，是真心话。从厂房到宿舍楼，现在又有庄园规划，哪一样离得开吴老的结构把关？她说沙泉建筑能有今天，吴老占了大半功劳。 吴老笑着摆摆手：“大半功劳不至于，我就是发挥发挥余热！” “吴老，你现在的选择是我的向往。”张天明尊重地向吴老拱了拱手，语气诚挚，“有吴老在，才是我全力设计的底气，都是您在能给我托底。” 作为国内最顶尖、国宝级的结构大师，有他在，这份设计才不是水中月镜中花，而是能够实实在在扎根沙漠、成就璀璨明珠的根本 建筑从来不是画图。结构是重中之重，通衢脉络、水火供给，处处皆是学问。 没有结构，设计就是空中楼阁，画得再好看也建不起来。有吴老把关，他才敢把柱子做细、把跨度做大、把空间做通透。 他知道那些细柱能撑住，知道那些大跨度不会塌，知道那些地基足够坚实，知道那些通透的空间不会漏风。 这是信任，也是底气。 吴老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我也很欢喜，老了老了，还能有这么个大宝贝让我发挥余热。” 沙泉的庄园，千顷，四叶拱珠，中央明珠，这在别处都不多见的大项目。 能参与进去，亲自见证，在他手里，从图纸变成现实，这份成就感，比什么都值。 他顿了顿，更加务实的自我剖析，“我到底上了年龄，知天命之年，就不和你们年轻人比精气神。回头把小蔡叫过来，他基础还行，资质也不错，一些基础就让他顶上。” 蔡嘉诚，他的关门弟子。 跟了他好几年，从学校到工地，从理论到实践，该学的都学了，该练的都练了，缺的就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项目。 沙泉的庄园，体量够大，难度够高，是历练，也是机会。 把基础的结构计算、节点设计、施工图绘制交给他，既能分担吴老的压力，也能让他在实战中成长。 张天明眉眼发亮，连声说好，“小蔡兄弟也过来，那我就更能放手大干一场！” 他本来还怕吴老年事已高，这么大的工程劳心费力伤了底子，现在有转圜接力，他就更加安心。蔡嘉诚他熟，前面厂房设计就合作过，基本功扎实，人也踏实，不是那种浮夸的性子。 跟着吴老这几年，大大小小的项目经手不少，经验不缺，缺的就是独立负责的机会。沙泉的庄园，够大、够难、够分量，能在这个项目上历练出来，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吴老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说起来，这也是我的一点儿私心。我如今这身子骨，在沙泉养得好，吃嘛嘛香，倒不是撑不起所有跟进。只是，这样的大工程难得，对我这个关门弟子，也是一场不菲的历练。沙泉闻名于世，他也多一分光鲜履历。一日为师，就得为长远考虑。” 他不是在安排后事，是在铺路。给弟子铺路，也是给沙泉铺路。等他百年之后，沙泉还有懂它的人、能维护它的人、能让它继续生长的人。 “老师，我这就安排好事情，一周内到沙泉报道！”蔡嘉诚接到老师的电话，感动不已，让老师这么大年纪，还操心他的历练，实在脸红。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远处的花海在月光下泛起银紫色，光伏板的幽蓝与星空交相辉映，大漠静寂无垠，暖黄的灯光，视频通话中，钟荞正和章时衍说着她的庄园设计规划。 “建筑公司有心仪的选择吗？”章时衍眼尾上扬，很认真的倾听着钟荞的诉说，每一次的通话，他都期待万分，以探讨，以潜移默化，让他心上的姑娘，与他距离逐步拉进。 钟荞想了想，摇了摇头。“沙泉建筑，一直都是和县里建筑公司合作！” “县里建筑公司能力有限，目前沙泉的厂房建设，他们的负荷应该已经饱和，也能力有限，可以做些辅助工程，但是对于你这个量级的工程，能力又有不足。”章时衍一针见血的点评，不带个人情绪，实事求是的分析。 县建筑公司干厂房、干宿舍楼、干运动场，没问题。但庄园是千顷的体量，是四叶拱珠的格局，是中央明珠的复合型建筑群。 这对施工方的要求不一样，不再是盖几栋楼那么简单，而是从土方平衡到地基处理，从结构施工到设备安装，从室外管网到景观绿化，全流程、全专业的统筹能力。县建筑公司没有这个经验，也没有这个资质，硬要干，干不好。 章时衍的话让钟荞点点头，她有留意到这个问题。 “我也有考虑。”钟荞想过这一点儿，所以，今天的聊天重点，也是坦诚请教：“四哥，可以向你请教推荐吗？” 她记得之前查过的资料，华盛旗下涉及房产建筑，这方面他该是经验丰富。 面前的人就是，她何必舍近求远去问别人。达者为师，钟荞从来不觉得，自己不懂，请教别人是丢人，不懂装懂，才是真正的大忌。 “当然。”章时衍几乎没有犹豫，“我建议你可以选择中建。” 他用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轮廓。中建，国字号的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国内最大的建筑企业，没有之一。 从超高层建筑到大型体育场馆，从机场航站楼到高铁站房，从城市综合体到工业产业园，什么规模的工程都干过，什么复杂的地质条件都遇到过。 沙泉的庄园，对他们是新挑战吗？有难度，在于沙漠基建，但不是不能干，他们才是真正的经验丰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佛\’ “中建？我这点儿工程能上这样的大佛？”钟荞有些愣住，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她不是没打听过建筑公司，从县里的到市里的，从省里的到国字号的，打听了一圈，越打听越觉得自己的工程在那些巨头面前不过是一碟小菜。 她摊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侃，“好像听说，中建五亿以下的项目都不看。” 她起家算是快的，从当初几十亩地到如今几十万亩绿，从当初账户里只有几万块到如今账户过亿，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 但全部身家累积起来，还没达到人家的门槛呢。 她顿了顿，把笔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沙棘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清幽的香气还在。 “四哥，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放下茶杯，钟荞摊摊手，她起家算是快的，但是全部身家累积，还没达到人家的门槛呢！ 章时衍眉眼含笑，手上轻动，已经给特助发了信息。他的动作幅度不大，随意自然，波澜不惊，仿佛不是在对接调动一家万亿级央企的资源。 “那是老黄历了，十几年前中建内部确实有“五亿以下不怎么看”的说法，那时候房地产火热，大项目多，小项目看不上。现在市场卷了，一亿也认真做。你的工程，或许不算年度标杆，但是也不是等闲。” 给钟荞推荐中建，最重要的是中建的经验和资质。 他们干过沙漠里的项目，干过戈壁滩上的项目，干过盐碱地上的项目。沙泉的沙土地基、风沙环境、缺水条件，对他们来说不是第一次遇到。 有成熟的施工方案可以借鉴，有经验丰富的管理团队可以调配，有可靠的分包资源可以整合。这就是国字号的底气。不是技术多先进，是经验多丰富，是踩过的坑多，是填过的坑也多。 “华盛的重心不在建筑，中建西北分院的资质还可以，签Epc总包合同，规划，采购、施工，一包到底！”没一会儿，一个联系方式就推荐过来，赫然是中建西北负责人。 “都还顺利吗？” “顺利的，再有两天，这一批茶就能全部炒完，荣总的货已经全部交接！地里的麦子收了，我给四哥你送了一百斤新麦面粉，四哥记得查收一下！” 达者为师，答疑解惑，无以为报，索性，他们的土产，还很能拿得出手。 正因为资金全部到位，她的账户已经在向两亿发起冲锋，钟荞才有底气去部署庄园规划，钱是人的胆。 出货和种植，沙泉目前围绕着这两大重心来部署，“支起这么大的盘子，战线拉的不小，我其实也有些忐忑，索性，一切都还算顺利！” 次日九点，钟荞正在查验今日出货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属地省城。钟荞接起来，对方的声音礼貌而得体—— “钟总，您好，我是中建西北柳总的秘书，柳总明天带人去现场勘探，商谈工程合同，是否方便？” “方便的，很荣幸和中建合作，欢迎柳总带队到访！”钟荞按下心里的感动，认真回应，又麻烦四哥给她牵线搭桥了。昨天，她只和四哥讨论过这事，今天就接到中建的联系，显然，是四哥在其中穿针引线用了人脉资源。 “好的，钟总，明天见！” 挂了电话，钟荞坦然问过去， 很快，章时衍那边回复了一则联系方式。姓名、职务、电话、邮箱，一应俱全。钟荞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轻轻深吸一口气，又欠了四哥一个大人情。 这样的资源，换作她自己去找，可能要辗转好几个中间人，吃好几次闭门羹，最后还不一定能见到正主。但在章时衍这里，只是一通电话的事。 她没有矫情地推辞，把联系方式存进手机，给章时衍发了消息说了声谢谢。 章时衍正在浏览今日重点要讯，浅浅回了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他从不说客套话，每一句“不谢”都是真的不需要谢。他把钟荞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珍重，也愿意以他的资源，为心上的姑娘助力腾飞。 忙完出货，钟荞将县建筑公司马正威的电话拨通。 “马总，接下来庄园建设，会由中建接手负责主要板块，附属工程，到时候，还需要您鼎力协助！”钟荞的语气带着几分抱歉。沙泉的厂房、宿舍楼、运动场，都是县建筑公司一砖一瓦干出来的。 但是，一码归一码，庄园工程，估计是超出了县里的能力范围，她只能舍近求远。不是对方做的不好，而是她需要更好的选择。 “应该的，应该的，感谢钟总照顾，咱们有自知之明，小工程我们没问题，目前工程已经饱和，的确担不起钟总的新工程！”马正威很能理解钟荞的选择，换做是他，也是一样。他接了钟荞的工程交接电话，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理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马正威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释然。他顿了顿，继续维护承诺道：“首先，恭喜钟总。 中建是国字号大公司，我们比不了。但是钟总你放心，沙泉的维护工程，我们一定做好。厂房、宿舍楼、运动场、光伏区的基础，这些我们干过的工程，后续的维修保养我们随时都在！” 中建是央企，我们是县企，体量不一样。 他们建筑公司还是太小，资质不足，能力不够，担不起这么大的工程，只能艳羡顶级巨鳄来袭。好在，大牛吃肉，他们喝汤，和沙泉的维护不能断，日后还有工程等着他们呢。 钟荞握着手机：“谢谢马总，马总你们干得不差，是沙泉的卖得步子大了，没给咱们时间运作。” 马正威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是钟总厉害，很遗憾我们没能跟上钟总的发展，沙泉的摊子越铺越大，咱们日后还有的是合作机会！”他们已经极力运作，但显然，沙泉的发展速度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县建筑公司这座小庙供不起大佛了。 但还是那句话，能跟着钟总干一场，值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巡查 钟荞上了巡逻车，车子沿着支路一路向前，进入沙泉崭新的两万公顷作业区。路是新修便道，沙土色的路面压得到位，平整结实，车子开在上面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季朗开着车，何雷坐在副驾驶，钟荞坐在后排，手里拿着本子，目光却一直在窗外。 进入沙泉崭新的两万公顷作业区，路两边是成片的绿色，沙棘、红柳、梭梭、花棒，一行行一排排，从脚下延伸到远处，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外围防护林基本完成，如今，内围建设，也跟上进度！ 最先栽种下的树苗，都已经扎根根茎成活，甚至是抽出了新的嫩芽枝条，林间播撒的种子，早已经长出了起伏的高度。 她细细看着这些植株的生长，暗地里的地气梳理已经在随着她的穿行一路推进。 何雷补充道：“巡逻路线已经调整了，沿着防护林外转围一圈需要半天！”他这些天，每天带着队员跑一圈，熟悉地形，把属于他们的安保范围牢牢记在心头，也检查着最外层，枸杞围栏的生长进度。 黑豹几个跑在前面，耳朵竖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自从黑豹来了以后，野兔很少进入核心区。它嗅觉灵敏，晚上跑一圈，野兔的脚印少了一大半。 一口口深井落成，外围管道全部铺设完成，喷淋水车到位，如今是不缺水的。。 钟荞点了点头，望着窗外那些在风中摇晃的枝条。 她能感受到地气里感受到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从那些树的根部传上来，顺着茎秆一路向上，输送到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那些树活得很踏实，根扎得深，水跟得上，肥给得足，风吹不倒，沙埋不住。 同步，也跟山河珠提供了大量菁纯的大地生机灵气。山河珠静静在她意识海漂浮，愈发莹润，其上的覆盖地域也愈发宽广。 巡逻车在支路上缓缓行驶，何雷把车速放得很慢，几乎是在滑行。钟荞坐在后排，目光始终落在窗外。那些沙棘、红柳、梭梭、花棒，一行行一排排，从车窗边掠过，往后退去。 她看得很仔细，几乎都不用多想，敏锐的感知，已经向她汇报着，每一片林的生长情况都记在心里——哪片林水浇多了，哪片林肥给少了，哪片林有虫害的迹象，哪片林需要补苗，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季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扰她。 何雷也安静地坐着，只有黑豹不时从车外探进头来，湿漉漉的鼻子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车子开了约莫个把小时，差不多把所欲哦种植地块巡逻完毕，钟荞着重照顾了下新开的三千亩蜜瓜后，让季朗停一下。季朗把车停在沙棘林边，钟荞推开门跳下车，走到一丛沙棘跟前蹲下来，捏住一根枝条轻轻往下压，枝条柔韧，弯成弓形没有断，一松手又弹了回去。 她用手捏了捏叶片，厚实，有弹性，颜色是健康的深绿，叶脉清晰。又低头看了看树根周围的沙土，湿润的，颜色比别处深一些，地皮微微湿润，显然，是留住了生命源泉，而不是尽皆渗入沙层不养苗木。 季朗也下了车蹲在她旁边，：“长势怎么样？”他是外行，怎么看怎么好。 钟荞笑着点头：“长得不错，根系已经扎下去了。”她指了指沙棘根部那些露出来的须根，说：“你看，这些白生生的细根，都是新长出来的。根扎得深，树才能站得稳，风沙来了才不怕。”也能为他们内部，遮风挡沙。 季朗点点头站起来，看着那一片沙棘林，从脚下延伸到远处，消失在视野尽头。 当初种的时候不过是一根扦插苗子，现在都抽出了新的芽苗，长得快，也长得壮。：“果然，水肥给得足，地也养过来了，加上今年光照好，气温也合适，树自然长得快。 何雷带着黑豹在沙棘林边巡逻，黑豹跑进林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回来蹲在何雷脚边，耳朵竖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何雷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黑豹舔了舔他的手指，又带队撒欢，它们才是这片地域的无冕守护神。 “黑豹他们可喜欢咱们得林子，每次巡逻都要进去跑一圈。”对于上工，可积极着呢，真得是好帮手！ 钟荞笑了笑，动物比人敏感，地气通不通，它们知道。沙棘林的地气通了，磁场顺了，黑豹他们感觉到了，自然乐意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如今植树机主力，在打造内部防风带，也是四叶拱珠的叶片所在。沙棘、白刺、红柳、梭梭，四边种下， 红柳已经长到一人多高，枝条丛生，密密麻麻，风沙季节能挡住大部分风沙。再往前是梭梭林，林间播撒的草种已经长出了厚厚的草垫，沙蒿、沙打旺、草木犀，混在一起，把沙土地面盖得严严实实。草垫下面，沙土湿润松软，用手一扒就能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根须。季朗踩了一脚，脚感扎实，车辙很浅，不会陷车。 钟荞看着那些在风中起伏的草浪，忽然想起刚开始种树的时候。 那时候还没有滴灌，还没有深井，还没有这些成片的林子。 也没有这么多人，她带着少许的村里人，蹲在地头，一手抱苗，一手插苗，刚开始，山河珠的能力还在尝试，不知道这些苗子能不能活，不知道这片沙地能不能绿，心理都是孤注一掷的忐忑。 如今它们活了，绿了，未来将会逐步长成林子，只看着，她就无线欢喜和内心稳定。 从沙棘林到红柳林，从梭梭林····，从几棵树到几万棵树，从几亩绿到几万亩绿，这条路，她兢兢业业，走了百多天的时间。 车子开到药材种植区，中药材研究所协调到位，这两天，他们就要种下头一批的甘草和黄芪···药材。 到时候，韩教授将会带队来现场指导种植，记录这里的种植成长，四叶将会逐步填满。明日，中建团队到位，谈定，这拱珠的中心明珠区域，也会同步开工。 第二百三十章 打头 农村无闲事，出货是沙泉的日常流现金入账，同步，地里的活，除了种植，在两块共计三千二百亩蜜瓜苗都移栽十天，长出了五片真叶的时候，他们进行了第一次打头。 蜜瓜打头是定产的关键，掐去主蔓顶端优势，才能逼出结果侧蔓，让养分尽数供给瓜果生长。 若是任由瓜藤肆意疯长，只长秧不坐瓜，到头来只会落得徒有枝叶、收成寥寥。 村里人，谁不在自家水浇地里种上几颗西瓜蜜瓜给家里的娃甜甜嘴，打头这事，大家驾轻驭熟，蹲在地头，手里的指甲掐住瓜蔓顶端，轻轻一折，嫩尖应声而断。 掐完一株，挪到下一株，动作利落，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把式。 沙泉的瓜蔓粗壮，叶片肥厚，掐的时候手感都不一样，有韧性，但不是那种老韧，是嫩韧，是生命力旺盛的韧。二大娘掐完一株瓜蔓，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望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瓜地，止不住地叹谓：“这瓜蔓长得真好，苗子都壮实着呢，这么大面积，比我们之前院子里精心伺候的几颗苗子还好。” “咱们沙泉啥东西不好，这头嫩哦，荞娃，咱们的瓜苗好，这嫩头也别浪费，炒炒肯定好吃！”苏三舅看着手里脆嫩欲滴的嫩头，不由得建议道，这么好的东西，直接丢地里，浪费。 “没问题，三舅，中午咱们加一道清炒瓜苗头，给大家尝尝！”钟荞干脆利落的应下， 钟敬勤也蹲地头掐瓜蔓，闻言接话：“要不怎么说，人得长见识，荞娃见识多，沙凝剂沙养肥这种好宝贝，水肥给得足，地也肥，瓜蔓能不壮吗？” 几位老人背着手走在瓜地里，不时蹲下来看看瓜蔓的长势，看看大家打头进度，及时调整指点。他掐了一株瓜蔓，放在手里看了看，又放进嘴里嚼了嚼，“中午就吃这个，营养足，回甘。” 远处钟荞正蹲在地头跟季朗荣少良核对今天的出货单，今日份出货完成，冷链车已经全部装载发车，属于网友的链接，也完成打包，小王带队站在车尾一箱一箱地码货，码得整整齐齐。 钟荞签了字，把回执单递给小王。冷链车发动，缓缓驶出村口。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瓜地那边走。走到地头蹲下来，跟着大家一起给蜜瓜打头。她掐了一株瓜蔓，放在手里看了看，又掐了掐断口。汁水丰沛，清甜。 钟荞现在历练出来了，手头动作飞快，掐满一把就规整放在垄上，一会儿专门收起来送到食堂，让七舅加菜。 “钟总，有车队进村，应该是中建的人到了！”沙泉入口也加了监控，值班的牛犇看见，消息汇报，通传到钟荞手机里。 她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会儿已经能隐约听到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几辆车逶迤而来。钟荞上了小巡逻车回到厂房门前和季朗吴老张天明会和。 车队停稳，门依次打开，下来一群以一位精干中年人为首的队伍。他穿着一身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步子稳健，目光从容。站在他身后的是一群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有戴安全帽的，有拎工具箱的，有抱图纸的，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柳总，中建西北分公司的总经理。 来人走到钟荞面前，伸出手，笑语晏晏地夸赞。“钟总，久仰久仰，您可是咱们如今年轻一辈的新标杆。治沙覆绿，当得一句时代楷模。” 他平时关注网络不多，但也知道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人物被人人日报、青年报名表扬，是正能量时代人物。最关键的是，这位能量还不小，居然有华盛那位给她搭梯子。所以，哪怕对于中建的体量，钟荞这个工程其实用不着他必须亲自到场，他也特意带队来一趟，结交这样的风云人物。 钟荞握住他的手，语气诚恳。“柳总，各位，长途赶路，辛苦奔赴沙泉！”她侧身介绍身后的两位老人，“这是吴老、张天明张老师，本次的庄园设计规划，由张老师和吴老携手完成。” 柳总的目光落在这一老一中年身上，神色立刻多了几分郑重。张天明的名字在建筑圈里如雷贯耳，吴老更是国宝级的结构大师，搞建筑的，如何不认识这两位。 他当即上前两步，一一和两位顶级专家握手：“吴老、张老师，这可是天降的缘分，我们要在沙泉再次合作！”他之前和这两位合作过，能力那是相当厉害。 能请动他们联手设计，这个庄园的含金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有这样的大拿在，的确，比他们按着项目级别配备的设计规划技术员要高明太多。 他双手握住吴老的手，连声说好久不见。 吴老摆摆手，笑道：“比不得柳总大忙人，我就是个退休发挥余热的老头子！”都是给荞娃打工。 张天明在旁边笑着点头，把手里的终版图纸递上：“柳总，很高兴再次合作，我们设计师把图画好了，接下来就看你们施工队能不能把图画活了，咱们去地头看看！” 柳总连忙道：“钟总，张老师放心，中建的施工队，干过沙漠项目，有经验，保证把图纸上的线条原原本本落到沙地上。” 这一点儿，他很有信心，中建这个金字招牌，国字号的标准，可不是一般建筑公司能够比拟的！ 柳总环顾四周，望着远处那片翻涌的花海和近处那些正在作业的机器。 “钟总，这一路开过来，满眼都是绿。沙泉的名气，果然名不虚传。不亲眼看看，很难想象这是数月前还寸草不生的地方。” 如今遍地是绿，花海翻涌，不看远处沙漠，只看近景，这说是在欧洲某某花田，着名景点，夜班点儿不为过。 有本事的人，就值得敬重，哪怕钟荞相比较他老说，算是十足的年轻人，但是，精明如柳总，又怎么会门缝里看人，中建的傲气，要用在建筑质量上，而不是瞎眼看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中建 切换摆渡车，一行人转战预定的规划区域。地里，植树机在技术员的操作之下，正在高效作业。村里年轻人和技术员们配合妥当，让技术员很开怀。 他们碰到不少靠着不知道什么关系傲气凌人，但也有钟总这样虚怀若谷，以及沙泉勤劳能干的年轻人，他们如今以组为单位，配合的相当得当，进度自然更加高效。 一路上，一行外来团队，对于沙泉这遍地绿野，花海无垠，蜜蜂振翅，蜂箱铺地，真真的稀罕到移不开眼。 “钟总，你是这个，这真不是一般的手笔！”柳永看到作业现场，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这可不是一般农村种地，打破常规，打造一场现代科学机械的优势谱写。 “柳总谬赞，这一片，就是我们的固话区域！” “我们现在就开会死勘探！”柳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招呼身边跟随的先锋测地对 中建干过不少沙漠项目，从光伏电站到公路铁路，从输油管道到城市管网，什么样的地质条件都遇到过。但像沙泉这样从黄沙变绿洲、从荒芜变繁盛的项目，头一回见。这不是单纯的建筑工程，是生态修复、是产业培育、是乡村振兴，是看得见的绿水青山，也是摸得着的金山银山。 车子停在未来庄园建筑区区的核心位置。 张天明打开图纸，指着那片被标注为中央明珠的区域说，这里以后是庄园的心脏。 柳总站在高地中央，听着张天明想象着脚下的工坊、仓储、宅邸，还有那些环绕核心区的四片叶状种植区。 吴老跟着补充：“这份合计的主建筑建筑要用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抗风抗震。” 柳总认真倾听，“没问题，中建的施工队，干过类似的项目，有经验。” 张天明又指着图纸上那些曲曲弯弯的路网线条继续介绍，全域路网是生产、通勤、观光的需求，主干道贯通各大片区，支路延伸至田间工坊。 柳总争取道：“中建有自己的路桥公司，从路基到路面，从排水到标线，一条龙服务，不用找分包，质量可控，进度可控，成本也可控。 张天明把图纸摊开在厂房会议室的桌上，四叶拱珠的格局在灯光下一目了然。中央明珠区域，圆形，正中是主宅邸，四周环绕着酿酒工坊、深加工厂区与恒温仓储。 四片叶状种植区向外辐射，沙棘、红柳、白刺、梭梭穿插药材园地。柳总站在图纸前，手指沿着中央明珠的弧线缓缓移动，问起中央建筑群的具体高度和跨度。 张天明翻出另一张图纸，指着上面的标注：“主宅邸三层，局部四层，总高度不超过十五米。跨度不大，但造型复杂，圆弧形外墙，曲面屋顶，对模板和混凝土的要求高。” 吴老在旁边补充，结构上已经做了验算，圆弧形外墙用定型钢模，曲面屋顶用现浇混凝土，只要模板支得好，混凝土浇得密实，没问题。柳总点了点头，说中建有自己的模板加工厂，定型钢模可以定制，精度有保障，曲面屋顶的混凝土浇过很多，有成熟的施工方案和操作团队。 张天明又翻出一张图纸，指着标注密密麻麻的区域说，酿酒工坊和深加工厂区是单层建筑，跨度不大，加工厂设备基础多，预留孔洞多，还要留够拓展空间1！” 施工时要和设备安装单位密切配合，不能出错。 柳总认真道：“中建有自己的设备安装公司，从土建到安装一体化施工，不需要找分包，配合没问题，不会出错。” 吴老继续点名其中细节要素：“恒温仓储对墙体和屋面的保温要求高，保温层厚度、材料、施工工艺都有要求！” 如今快递发展迅猛，万物皆可网购，柳总说中建有冷链物流项目的施工经验，恒温仓储干过不少，保温施工有成熟的队伍和工艺，质量有保障。 钟荞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用专业术语讨论着那些她似懂非懂的问题，目光落在图纸上那间标注着茶室的小屋上，想着等茶室建好了，要在这里喝茶看花海。 柳总转向钟荞问起建筑材料的事。 钢材、水泥、砂石、砖瓦，用量大，品种多，需要提前订货，需要提前排产，需要提前运输。中建有长期合作的供应商，质量有保障，价格有优势，供货有保障。 合同的事谈了大半个上午。柳总把合同文本一份一份摊开，逐条解释。Epc总承包合同，设计、采购、施工，一包到底。总价、工期、质量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钟荞看得很仔细，她是第一次签这么大的合同，从几十亩地的承包合同，到几百万的农资采购合同，到千万做单位，产值过亿的芽茶销售合同，再到上亿的工程建设合同。 合同越签越大，沙泉的盘子也越来越大。 她合上合同，签了字，盖上章。柳总也签了字，盖上章，合同生效。两个人握手，钟荞说合作愉快，柳总说一定。 钟荞看了看时间，邀请道：“快中午了，请柳总一行在食堂用餐，沙泉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羊，自己磨的面粉，自己蒸的馒头。” 柳总笑着应下：“早就听说沙泉的菜好吃，今天终于能尝到了。” 去食堂的路上，钟荞给马正威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马正威的声音还是那样中气十足。 “马总，庄园的工程已经定了，中建接手，合同签下！” 马正威恭贺道：“恭喜钟总产业再上一层楼。中建是大公司，工程质量有保障。” “同喜，马总，我和中建协商，庄园区的支路，请县建筑公司来修，可能接下来？” 马正威沉默了片刻，说：“钟总，你这是照顾我们，没问题交给我们。您验收看质量。” “合作愉快，马总，我当然信任咱们的质量！咱们是老朋友了，马总安排，交给你们，我放心！” 第二百三十二章 绝了 合同敲定，柳永便和钟荞约定好工程队入场时间，诺大的地块，前期准备需要不少时间。 清表、测量、放线、临建，样样都要提前做，等施工队进场，设备就能直接运转，进度才能赶得上。 柳目光扫过那片被标注为中央明珠的设计图纸，四叶拱珠，绿意为凭，建筑穿插点缀其中，张老师好巧思，好大的手笔，好秒的心思！ 花花轿子人人抬，柳总稳当，可靠，不浮夸，礼貌尊重，钟荞自然尊重以待合作伙伴。 钟荞浅笑拜托：“接下来要辛苦柳总和大家伙！” 柳永摇摇头，哈哈笑道：“不辛苦，干工程的，哪有怕辛苦的。沙泉的庄园，是我们这几年接过的项目里最有意思的一个，从黄沙里建起一座庄园，说出去都带劲！” “沙漠建筑，哪怕不做高楼大厦建筑，清基换填是首要条件，这两日，咱们的工程队会率先入场，做根基建设。”柳永笑着伸手，再一次和钟荞握手，这是达成合作的尊重。 “马上中午了，劳累柳总和大家伙这么久，大家在沙泉试试沙泉特色！”今个儿家里托大海叔杀了只羊，这是钟荞家里之前留的半打羊娃子，如今又养了数月，已有成年羊的体魄。钟荞回来后，羊娃子吃的都是经过大地灵气滋养的野草和草料，肉的品质，她很有信心，不会差的！ 钟荞领着一行人往食堂走。 还没到门口，炖羊肉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浓得化不开。他们这里吃羊简单，最好的羊肉，不需要过多调味，只简单的白水煮，就已经是人间至美！ 柳永深吸一口气，不禁感慨：“这味道正宗，西北的羊肉，顶级好羊肉，就得是这个味！”他走南闯北几十年，吃过不少地方的羊肉，蒙省的、边疆的的、内的的，各有各的风味，但沙泉的羊肉，只是闻到味道，就已经让他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鲜。 不是调料调出来的鲜，是肉本身的鲜。 食堂里飘着焖羊肉的香味，苏老七带人把菜一盘一盘端上桌，凉拌沙葱、凉拌苜蓿，紫云英炒蛋、清炒豌豆尖、草木犀蒸菜，手把羊肉，羊肉汤······· 主食是新麦馒头和米饭，羊肉汤清亮亮的，飘着几片嫩绿的沙葱碎。 柳永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凉拌沙葱。 沙葱切段，拌了蒜末、香油、醋，碧绿碧绿的，码在白瓷盘里。柳永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咱沙泉的菜，绝了！盛名之下无虚士，果不其然。我走南闯北几十年，吃过不少地方的菜，沙葱也吃过，但沙泉的沙葱不一样。脆、嫩、香，没有渣，咽下去嘴里回甘。” 他又夹了一筷子，这回嚼得更慢。沙葱的清香在嘴里散开，混着蒜末的微辣、香油的醇厚、醋的酸爽，层次分明，余味悠长。 “绝了，真的绝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紫云英炒蛋。鸡蛋的香和紫云英的清香混在一起，嫩得不用嚼，一抿就化。金黄的蛋裹着翠绿的菜，油亮亮的。 他咽下去回味了片刻，他现在很明白，沙泉的菜，为什么能那么受欢迎了，以后，他必须是沙泉菜的抢购一员，这么好吃的菜，吃上这一次，他就再也无法忘怀，怎么能不去抢呢！ 或许真的是沙漠精华，沙泉能种出来，还能种得这么好，是真本事。 想到刚进食堂，那样鲜香的羊肉香味，柳永目光落在盘中的手把羊肉上，手中筷子下意识再次伸了过去。 肉块炖得火候恰到好处，皮肉相连却又酥软易分，酱汁尽数渗入肌理。送入口中，油脂丰腴却丝毫不显腻口，瘦肉紧实细嫩，嚼起来不干不柴，肉香在唇齿间层层散开。 似乎是吸纳了天地灵韵的肉质，不单风味远超普通羊肉，入口肌理间似乎还透着一股温润的滋养之力。细细咀嚼，纯粹的肉香，淡淡的润泽气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好似有暖意缓缓游走四肢百骸一样，实在是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入。 把羊肉加入新麦做的蒸饼里，新麦的好滋味加上羊肉的绝妙，让柳总连吞两个才舍得放慢点儿速度。 “让钟总见笑了，实在是咱们沙泉的菜和羊肉，真得太好了！一会儿我们走的时候，钟总可千万让我们大家伙，买点儿沙泉特产带回去！”柳永大笑着自侃道：“不然，我们回去，肯定得想得挠心挠肺，谁都睡不安稳！” “大家喜欢，沙泉的出产才有意义！”钟荞喝了口羊汤，鲜美的滋味，让她心情更加舒展，笑得谦逊，经过改良草料喂羊的羊肉滋味，好的在钟荞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这样好的滋味，羊少了，可不够他们吃加下的。还好草场成了，家里陆陆续续又添置了不少羊娃子，现在总也有了千把头，够吃的，够吃的。 这样好的羊肉，短时间内，她就不准备放出去了，留着自家吃吧！偶尔也给大家伙，炖两只羊做汤当福利。一年到头，这千把头，还不够她们自己消化的。 云观众们，只能抱歉抱歉！素菜出产容易，还是菜蔬顶着吧！ 饭后，钟荞招待的沙棘芽茶，又一次让柳永一行人再次惊艳。 “来了沙泉，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什么叫长见识！”柳永止不住的感慨，和钟荞说起沙泉的菜、说起庄园的规划、说起中建干过的那些沙漠项目。 从光伏电站到公路铁路，从输油管道到城市管网，什么样的地质条件都遇到过，什么样的施工难题都解决过。 沙泉的庄园，对他来说不算最难的项目，但是最有意义的项目之一。从黄沙里建起一座庄园，从荒芜中造出一片绿洲，这是给子孙后代留下的财富。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钟荞一杯。 这个年轻姑娘，真的不一般，有能力又有气运，还有人脉关系，人家不成功谁成功！ 第二百三十三章 敲定 参观完炒茶现场，柳永一行人带着刚刚采购的芽茶、菜蔬、蜂蜜满载而归。 沙棘芽茶装了满满几箱，沙泉的菜蔬用冷链箱保鲜封装，蜂蜜装在特制的周转箱里，避光防震。柳永站在车旁，看着大家伙兴高采烈，一箱一箱往车上搬，把来的车子后备箱晒满，才满足感慨：这一趟来得值。 茶是好茶，菜是好菜，蜜是好蜜，庄子也是好庄子他们也是好运道，赶上了！ 他转过身，握着钟荞的手，用力摇了摇，说：“钟总，咱们回见。” 钟荞笑着祝福：“大家伙一路顺利，柳总慢走！”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柳永上了车，车窗落下一半，朝钟荞挥了挥手。 钟荞站在原地目送车队驶出村口，又一件大事被敲定下来，计划变成现实，卷起的尘土慢慢落下来，落在路边的沙枣树上，覆了一层细细的灰。 平日里，如今外围防护林长得好，村里几乎已经看不到风沙落灰，头巾在家都成了无用的，这样的转变，让大家伙不由得腰杆挺直， 太阳升高了，远处的花海在风中起伏，近处的沙棘在摇晃。 这片地，去年这时候还是黄沙。她在这里种下了第一棵树、第一片草、第一茬菜。如今树成林、草成坪、花开成海。 实实在在，憧憬的不得了！ 钟荞想着那些图纸上的线条，也会变成真正的建筑， 茶室也会从图纸上长出来，不由得更加期待。她转身往庄园区走，清基换填的工程队明天就会进场了。 明日里，就能看到桩机正在打桩，工人们绑钢筋，混凝土搅拌车正在浇筑。繁忙的建筑场景摇曳，就是带抱着那些从图纸上长出来的庄园，将会在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爸，妈，爷爷，奶奶，庄园建设合同签了，等建起来交付后，咱们家就不缺房子住了！爷爷奶奶，你们也就不用总惦记回家！” 在制茶工作间看了下师傅们的进度，以及验收茶叶品质，帮着打包到半下午，钟荞推开院门，苏兰正在灶台前忙活，苏奶奶坐在灶边添柴，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的脸，把皱纹都照软了。 钟敬堂在院子里收拾院子，苏满贵蹲在磨盘旁边磨镰刀，嚯嚯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钟荞拉过一把小马扎，在灶台边坐下，笑嘻嘻的道：：“爸，妈，爷爷，奶奶，庄园建设合同签了。等建起来交付后，咱们家就不缺房子住了。”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爷爷奶奶，你们也就不用总惦记回家了。” 挣了钱，给家里新房子，是她的承诺也是她的心愿。如今，她手头资金足以支撑整座庄园拔地而起，钟荞立即兑现承诺，是奖励自己，也是方便家里人自住。 苏奶奶添柴的手顿了顿，火钳停在半空中一瞬，又随即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她用火钳动了动，火苗蹿起来，映着她微微发亮的眼睛。 “签了？那敢情好。咱荞娃出息了，都盖庄园了，奶等着住你盖的大房子。”苏奶奶老骄傲的夸赞，孩子是他们打小带大的，感情深着呢，哪怕是大闺女家也有姑娘，孙子一大嘟噜，但她最可心的，还是在家荞娃。 苏兰从灶台前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庄园啊，这我都不敢想，张老师图纸画的都那么好，盖起来会更好吧！” 钟荞笑着点点头，“对，会好的很！”庄园就在花海那边，靠西，正对着落日，从他们家巡逻车走过去，十来分钟。 景好，房好，一切都好的很！ 钟敬堂把手头东西放下，很感兴趣的问：“荞娃，房子有多大？”家里还是二十年前盖的房子，早就老了，之前他没攒出来盖新房的钱，如今手头宽裕，荞娃孝敬他们的，都够盖新房的，他正说，忙完这一段时间再安排重建，荞娃现在直接给他们安排好了！娃出息，他们跟着沾光！一家人笑得合不拢嘴。 “我提前预留了一千顷，主建筑范围占地有个百十亩！其他错落在周边！” 钟敬堂不是第一次听得这个数字，但是，每一次，还是为这个数字和面积惊叹。 苏满贵在一旁笑得皱纹舒展：“一千顷三万亩，包含种植加工，那也不老少了！”他们盖房子，谁家能盖这么大！ 哎吆吆，靠着自家宝孙孙，他们真得发达了，老头低下头继续磨镰刀，嚯嚯的，但嘴角弯的怎么也压不平。 以前的那什么大地主，也没这么风光！ 苏奶奶从灶台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拉过一把小马凳，挨着钟荞坐下。 “荞娃，庄园里给爷爷奶奶留间房就行。不用大，朝阳，冬天暖和就行。”她说的“就行”，不是将就，是知足。从土坯房到砖瓦房，从砖瓦房，到儿子家盖起了两层小楼。之前他们觉得，小楼已经够好的，如今，他们又要一步跃升就要住上大庄园···· 想着她住了几十年的老屋，苏奶奶就止不住笑起来，她很知足了。之前那样庄园的房子，只在电视里看过，自己住，想都不敢想。 钟荞握住苏奶奶的手，指尖粗糙，关节粗大。那是操劳了一辈子的手，洗衣、做饭、喂猪、种地，采药制药，从年轻时候就没闲着，现在还在为她发光发热。 “奶，我给你和爷盖跨院，采光好，通风好，还有小院子，你们想种花种花，想种菜种菜，住着舒坦。” 老人该，好好歇着！享受晚年的幸福舒坦生活，不要在奔波劳累。种东西，是给他们打发时间，当做兴趣爱好，而不是指着收获！ 苏奶奶拍拍她的手背，说：“行，都听你的。”别人在沙漠里种不活东西，但是，他们家荞娃能！ 苏满贵磨完了镰刀，站起来，用手指试了试刀刃，锋利，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曾消退。 饭好了，钟荞给苏兰搭把手，把菜一盘一盘端上桌，招呼着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钟荞给爷爷奶奶夹菜，苏兰给钟敬堂盛汤，苏满贵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新麦馒头，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掰开一个，蜂窝均匀细密，新麦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第二百三十四章 珍珠落玉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实践出真知 尊重都是相互的。 钟荞看着屏幕上的到账提醒，唇角上扬，金额无误，时间及时，一分不差，一天不拖。金钱入账的声音，最为美妙。 从第一批冰菜开始，荣少良的货款从来都是货发出、钱到账，没有一次拖延，没有一次折扣。尊重都是相互的。 荣少良付出了高价和利索的付款，钟荞回报的是稳定优质的货源。 他从不压价，她从不掺假；他从不拖欠，她从不断供。 从冰菜到苜蓿，从紫云英到豌豆尖，从沙棘茶到蜂蜜，每一批货都是精品，每一批货都准时准量。这份信任不是一天建立的，是日积月累一单一单垒起来的。不掺假，不缺斤短两，不以次充好，不坐地起价，这是钟荞的规矩，也是沙泉的规矩。 这世间聪明人太多，特殊人士不知凡几，钟荞从不以自己这点儿特殊为傲，也不觉得，自己的那点儿能耐，能够玩得过人家大集团顶级家庭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唯以诚相待，坚守底线，这才是长久立身之本。 沙泉会接待远道而来的慕名者，但是旅游发展，目前并不是重点。或许日后，地养出来，他们会开展种植园，采摘娱乐，万亩花田，但都不是刚起步的现在，稳扎稳打，先把初期种植做好。 庄园建设自有中间专业负责，还有吕老师徒和张天明坐镇，钟荞很安心，依然把中心放在覆绿推进。 “钟总，不负所托，外围四千公顷大防护林已经全部种完！”江博士亲自来报好消息，他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笑容不是客套，是发自心底的轻松：“下一步，将会按计划开展内围防风带固定区域种植，这个四个区域都是统一品种，种植速度不会慢了！” “辛苦，大家费心了，中午给大家加餐，庆祝首阶段种植完满成功！”钟荞感谢上前握住江博士的手，满满感谢。 外围防护林的种植推进，大多数都是江博士在一手盯着进度，着实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我们也获益匪浅！”江博士眉眼里，是满满的喜悦开怀。“加菜，那群小子们估计得高兴坏了！” 四千公顷，六万亩的林木种植，整整用了一个月时间，总算种完了。 “咱们是共赢，这一个月，我们也收集了丰富的实验数据，解决了很多现场问题，同时也摸出了下一代优化的重点，甚至是已经完成了下一代优化设计。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实践出真知！这比我们，在研究所闭门造车空想，要实在太多！” 一个月下来，沙漠烈阳，赋予了他们黑了几层的肤色，但是同时，也让他们实打实的锻炼出了精干，褪去了办公室的虚浮。 江博士意气风发，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点开屏幕，给钟荞展示，他做的一项统计记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一个月来收集的成活数据，种植面积、苗木品种、成活率、生长量，每一个数据都清清楚楚。 “钟总，这份数据我发你，后期方便你们追踪种苗生长记录！” “您太费心了！”这样详实的数据，需要太多细心。 “我们做技术的，习惯数据说话，顺手就做了！”江博士摆摆手，他们要统计的数据多着呢，这份数据，也是从中顺手提取，并不费什么功夫。 “这些种苗的成活率九成五以上，远远超出了我们当初的预期，也超出了行业平均水平！”他对这一点儿，大为惊诧的，但是想想，这是沙泉一贯的标准好像。 从冰菜到苜蓿，从紫云英到豌豆尖，从沙棘到梭梭，沙泉的种苗成活率从来就没低过。 “沙漠作物，总会牢牢抓住升级，贫瘠生存是本能！沙泉的立地条件虽然恶劣，但水肥给得足，管理也跟得上，苗木质量又好，成活率自然高。” 江博士点了点头，沙泉运气也是一方面，但是想想钟荞的配套投资，这样的成活率也是应该的，沙漠植物耐贫瘠生命力旺盛，这也是科学种植和精心管护的结果。 “说是在，没有达成百分百成活率，还是在于我们，机器种植，难免有损耗！”这一点儿，他们还是有点儿抱歉的，毕竟损耗的损失，都是钟荞承担，他们已经尽力避免。 “植树机虽然效率高，但在株距控制和深度控制上还有优化的空间，偶尔会出现漏种、深种的情况。这些损耗虽然占比不大，但累积起来也不是小数目。他已经在组织技术团队攻关，争取在下一批种植中把损耗降得更低，甚至降到零。” “已经很好了，江博士，大面积种植，这是不可避免的，我有心理准备，您们的加盟，让我们原本至少半年的进度拉升月余时间就推展，减少了人力物力消耗，已经很好了！”钟荞笑着感谢道，人都能出错，更何况是机器，这是正常现象。 江博士望着远处那片从脚下铺到天边的绿色，感慨这场面不看现场，光看报告根本想象不出来。他又指着远处那些正在作业的机器，说起技术细节。 植树机的参数调整了好几次，刚开始株距控制不够精准，深度也有偏差，后来他们根据沙泉的土质条件，优化了控制算法，调整了机械结构，现在株距误差能控制在一两公分以内，深度误差也在许可范围之内。这些优化，不仅适用于沙泉，也适用于其他沙地地区。 “等新机型定型量产，沙泉会是第一批用户！”钟荞笑着期许，“种植是我们长期需要的，到时候再买一批，把种植效率再提上去！” “没问题，我们多谢钟总豪气！”谈话间，两人也把接下来的四叶区域种植敲定。 内围防风带的种植方案早就定下，种植位置也已经划分好，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统一品种，分片种植，每片都有明确的任务和计划，不同品种的配置，前期工作已经完成，水肥供应和人员安排也已经到位，随时可以开工。 第二百三十六章 混合种植 庄园建筑用地竖起了绿色的隔离围挡，桩机在围挡里面轰隆隆地响，物资渣滓运输车进进出出，难免尘土飞扬。 好在，他们第一时间在远离重点种植区的另一面荒漠里，压出了一条便道，绕过村子连接在主干道上，并不太影响村子里的安宁生活，以及蜜蜂采蜜，菜蔬采收的业务。 钟荞站在围挡外面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建筑的事她不懂，进去了也是添乱。吴老师徒戴着安全帽蹲在基坑边上，手里拿着图纸，正和项目部的技术人员讨论基础底板的配筋。张天明带着助理团队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图纸，在和技术人员讨论模板的支撑方案。 三人一个盯结构一个盯建筑，配合默契，有他们专业坐镇，她很安心。 建筑团队自有一套流程，并不需要钟荞过多操心。 出货对于沙泉来说，如今已经是驾轻驭熟，按部就班，钟荞如今的重心，依然放在覆绿种植推进。外围四千公顷大防护林种完的好消息传来，内部防风林开始推进的时候，省城中药材研究所韩教授也给她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她计划栽种的药材种苗种子到位了，可以开始种植。 “我做了两样安排，钟荞，你听听，是否合适？一是中药材研究所有批量的种苗培养，可以提供一部分一年生栽子，二是优质好种子，可以直接安排种植！” 韩教授认真的给钟荞说道：“各有各的好处，栽子成活率高，当年就能看到长势，但成本也高；种子成本低，但出苗期长，前期需要精心管理。一年生栽子的成活率在九成五以上，种子的成活率在八成左右。相差一成五，但种子的成本只有栽子的三分之一。” 他带着学生，将沙泉的土质采样、化验、分析，原本的土地其实和一般沙漠并无特别优势，但是经过种植的土地，却有着不同流沙的活性，甚至已经在向沃土转变。这一切，有钟荞明智选择，能够养地的植株有关，也与钟荞所用的配剂有关。 这是两种很有意思的配剂，可惜，他们的研究重点，依然是中药材的合适种植，也为沙泉适合种植方案做了明确研究，这两份特殊配剂，超出他们擅长范围，但是，未来未必不可以合作。 毕竟，整个西北，沙化沙漠土地占据大量疆域，他们在这里做研究，他们在这里做研究总归是避不开沙漠种植成活率这个课题的。 “你的种植面积比较大，所以我建议你可以栽子种子并行，这样既能保证成活率尽快形成产量，尽快有收获，又能有未来持续产出接续，降低成本，慢慢扩展！投资成本，也在可控范围！” “劳您费心，就按着您的建议来！”钟荞从不怀疑真正有本事的人的建议，从善如流，真诚纳谏。 “我们明天带着种子和栽子过去，栽子不算多，数量有限，几种加起来，也就两万亩地的量！我们到底是重点在搞研究上，不是专业售卖栽子！”韩教授汗颜了一句， 其实，他们也有以药材栽子扩展研究所经费的想法，但是显然，西北不是个大面积药材种植基地，他们的研究又比较宽泛，难以形成独特品种规模，这个想法，也就没有运营起来。 这一次借助钟荞的力，倒是让他们去年培育的一批优质栽子，有了着落，也算是能帮助钟荞，两全其美。 “还有我的几个学生，会留在沙泉积累经验，得麻烦钟荞你安排下！” “您们到来，我这是喜不胜收，咱们宿舍楼已经布置妥当，可以随时入住，基础设施还算方便。如果不想住宿舍，还有村里的房子可以选择。”再是学生，也是至少研究所里中药材专业的研究生级别，最起码比她这个看了几天中药材常识，更依赖于土地的蕴养和对植株需求敏锐感知来的专业。 她的专长，用在栽种后，更为擅长。反倒是栽种的方法。注意事项，有这些专业人手的协助，他们能够更加从容。 “宿舍足够了，足够了，我们很能适应的，不用特殊招待，跟着你们吃食堂就行，食堂挺好的！钟荞，明天见！”韩教授笑着结束通话，钟荞的尊重和好学，是最令他赞赏的。有本事的年轻人，难免桀骜，这实属正常。钟荞无论是在他们眼中，还是在世人的认知中，绝对是属于有能耐的哪一类。 按说，她有足够的资本骄傲，并不会有人说什么。特别是，他还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但是，从他们接触以来，钟荞惯来尊师重道，态度谦逊热忱，他自然愿意，更加费心以待，钟荞的成功，也将有利于，他们做中药材在西北的推广。 第二天一早，韩教授一行，是和运输种苗的车一起到的。 钟荞协调的能干劳力，一箱一箱往下搬，轻轻放在地头，生怕磕着碰着。 韩教授迈步过来，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捆一捆的黄芪栽子，根茎粗壮，须根发达，颜色黄白，没有病害，没有损伤。 他拿起一捆栽子给钟荞展示看了看，给钟荞道：“这批苗子质量好，根壮，须根多，成活率低不了，还有钟荞你的种植技术辅助，只要。下去之后水浇透，头几天保持土壤湿润，等新根长出来就可以正常管理了！” 钟荞点了点头，接过栽子，手指轻轻捏了捏根茎，硬实，有弹性，她的敏锐感知告知，这是是那种生命力旺盛的硬实。 韩教授在地头，手里拿着小铲子，挖坑、放苗、覆土、压实。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栽种黄芪，其实很简单的，这样就行了！” 中药材的种植，其实并不会比种植作物复杂到哪里去，只是属于少见品种，不如粮食大面积种植，大家血脉里习以为常，才显得有些神秘，感觉中，会很难。 “现在科技进步，播种和栽种，都可以机器进行的！”有效辅助手段，韩教授并不排斥，非要手工种植。 第二百三十七章 开工 看到钟荞脸上意外之色，韩教授笑得更加开怀，“我可不是那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很能跟得上时代进步。人工是更加细致，但是你这么大面积种植，单靠人工，时间人力成本，必定是要成倍增加，这是事倍功半！” 特别是，他们都知道，钟荞待人宽厚，给于来做工的乡亲，都是高待遇，这样成本将会直线上升。且，目前，钟荞的人手，也显然无法完全打开，铺展人工种植。 所以，机器播种，这是方便有有利，显而易见的事情。 小十万亩地，人工播要播到什么时候去？机器便捷生活，这就是科技进步的根源所在。 “是我浅薄了！”钟荞不好意思，她有些先入为主，中医中药材都是传统传承，但是大家思想实在进步的。 “无妨无妨，毕竟，毕竟我的外表，有点欺骗人，会让人觉得，我是老顽固派嘛！”韩教授不在意的自侃，又和钟荞探讨的详细规划图，他打开带来的笔记本，反倒记录页。 在他描绘的地块规划图上，甘草、黄芪、党参···沙苑子的种植区域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指着那片绿色线条围起来的区域，说甘草种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播。 “农机准备好了吗？机器栽种的合适参数，我这里都做好了标注，一会儿可以直接调整！”季朗连忙点头道：“准备好了，几台播种机，随时可以进场！钟荞还租用了三台移苗机，随时可以开工！” 他们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自然不会等着别人戳一下才会动一下，早早就准备好了，该准备的东西。 韩教授摊开本子，指着标注甘草种植区的地块，“行，准备充分，机器到位，那咱们就开始种吧！小刘，小赵，你们先去调整移苗机，帮着安排栽子种植，我来调播种机器！” 药材播种深度、行距、株距都有讲究，种深了出不来，种浅了容易干，行距太密影响通风透光，行距太宽浪费土地。 机器播种深浅一致、行距均匀，比人工播更可靠。但这个前提，是要人工先给他拟定合适的标准执行。 韩教授打开他带来的药材种子，让钟荞看，几种药材种子饱满，色泽鲜亮，没有杂质，没有虫蛀，是正经的好种子，出苗率不会低。 坏种劣质种子坑人的事，是绝对不能干的。 钟荞照例找来了大的种子搅拌桶，她按着惯例，先抄拌种子激发种子活力，这是她的拿手绝活，也是沙泉自种成活率百分之百的根基。 几台播种机从那边开过来，排成一列，沿着地头的放线依次驶入甘草种植区。 师傅都是合作多时的老手，给沙泉干活，都习惯了。 搅拌好的种子灌入机楼，一台台多功能播种大机器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开沟器在沙土地上犁出一道道浅沟，种子从排种管里均匀地落进沟里，覆土器跟着把土盖回去，镇压轮压实，滴灌带跟着铺设。 一行播完掉头播下一行，行距均匀，播深一致，效率比人工高出几十倍不止。 韩教授蹲在地头，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记录着播种的数据。 他翻开本子看了看昨天的记录，又合上，和钟荞嘱咐着细节：“药材的种子播下去之后水要跟上，出苗期不能让地干了，不然种子会回芽。等苗出来之后要间苗，把弱苗、病苗拔掉，留下壮苗。 然后要追一次肥，促进苗子生长。入冬前再浇一次封冻水，让苗子安全越冬。来年春天苗子返青后再追一次肥，这样甘草才能长得壮，根才能扎得深，品质才能好。” 钟荞在本子上记下韩教授说的那些要点——播种、浇水、间苗、追肥、封冻水、返青肥，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季朗跟着合上重点记录本，与钟荞交流着：“明天继续播，咱们争取这几天把所有种子都播完！天气预报，说是咱们这后几天有雨，难得下雨，正好种子种下，能够得到润泽！” 下雨之前最好能播完。 钟荞算了下今天的播种进度，点点头道：“按现在的进度应该没问题！” 他们出货目前不用特别盯着，完货正常，荣少良的款更不用催，就凭这目前的现金流，账上的钱足够支撑药材种植的费用。 种植推进顺利，韩教授的话题，也不局限于完全药材种植上，看了眼围起来的建筑挡板，他顺便问起庄园的进度。 “地基快完成了，做好地基铺垫，就会开始做做主体，等咱们药材收获，您再来沙泉，就能要请您入住新房！” “哈哈，我们目前住得就是新房，待遇已经很可以了！”他们来地头之前，先去宿舍安置。钟荞的宿舍标准，相当于大城市很不错的单身公寓安排，设施非常齐全，他们相当满意的，大大超出，他们预估。 “明年还能请您在新建的茶室里喝茶呢！”沙泉需要沉淀，明年一年，一年的时间，他们能够更从容更好条件招待贵客。 “那我可是期待了，咱们沙泉的茶，让人太喜欢了！”上次来，韩教授没有空手而归，但回去的茶，真真的是可心意。 “这次，可别客气，该是多少是多少，我主要得买点儿茶回去，让我占个地头先机福利就行！”六万一斤，外界供不应求的茶，他们可没脸，占钟荞的便宜，能让他们买到，已经是便利。 “感谢您们能喜欢，没问题的！”钟荞笑着应下，她留的有现场来人购买份额，许出去并不困难。 中建柳总走的时候，同样是满载而归。他们这个级别，不差钱，能够买到好东西，才是物超所值！ 种植继续推进，暮色四合，花海变成深紫色的暗影，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是低语。那些在花间忙碌了一天的蜜蜂已经回巢，嗡嗡声歇了。 明年的这个时候，这片种子会长成一片绿油油的药田，那些甘草和黄芪的根会在沙土深处延伸，固沙养地。 到了成熟的季节，那些根会被挖出来，洗净、切片、晾干，成为优质好药材，进一步拓展，沙泉的产业链。 第二百三十八章 ‘我就喜欢你们抢不到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三十九章 值得等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章 整整齐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一章 意气风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二章 晚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三章 梳果 蜜瓜移栽后的第二十天，钟荞一早便蹲在地头，目光扫过那些攀爬在沙地上的藤蔓。晨露还没散，叶片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下亮晶晶的。她拨开一丛茂密的叶子，指尖轻轻托起一朵嫩黄的花蕾——那花刚张开一点，像只羞怯的小喇叭，花瓣薄得透光，边缘带着细微的褶皱，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破。 “开花了。”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着那朵花。 五太爷从后面走过来，背着手，弯着腰，也凑过来看。他眯着眼端详了片刻，说这花开得齐整，比往年他种的那些瓜早了好几天。 他又指了指旁边几株，说你看，这个也有花骨朵了，明天准开。 钟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见几朵花蕾正鼓鼓囊囊地胀着，萼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嫩黄的花瓣尖儿。 蜜蜂已经闻讯而来，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嗡嗡地绕着那些刚开的小花打转，腿上沾满了花粉。它钻进一朵花里，在里面扑腾了几下，又钻出来，飞向另一朵，忙得很。 钟荞蹲在地头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这一朵移到那一朵，每一朵花蕾都像是这片土地悄悄攒了很久才舍得掏出来的秘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顺着垄沟往前走。 韩教授带着学生也来了。学生们蹲在地头，打开记录本，开始数花。 一人一行，每株瓜藤开几朵雄花、几朵雌花，都要记下来。 韩教授蹲在钟荞旁边，捏起一朵雌花看了看，“沙泉的气候合适，水肥也跟得上，座果率不会低！” “得打花果，留最好的品相！”虽然有稀薄大地灵气润泽，精准水肥，钟荞一株瓜蔓，也就留下两个果子，不过多索取大地养分，同样的，也是精益求精，他们做的是精品，而不是结果数量。 一般瓜农，也都会这样安排，贪多只能是都长不好，尽皆歪瓜裂枣。 章时衍从光伏区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杯水。 他把一杯递给钟荞，“今天都开花了？” 钟荞点点头，“你看那边，蜜蜂都来了。” 章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几只蜜蜂在花间穿梭。 “开花坐果，成熟需要多久的时间？” “一个月左右，等瓜长大了，成熟度够了，才能安排批量采摘！”。 章时衍轻轻颔首，他等得起，出产的时候，他需要预定一批，继续给发福利。 一周后的清晨，钟荞又蹲在那片蜜瓜地里。 藤蔓上的花已经谢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嫩绿色的小瓜，像刚出生的婴儿，蜷着身子，藏在叶子底下，怯生生的。 她拨开叶子，露出一个小瓜，托在掌心看了看。瓜的表面还有细密的绒毛，摸起来软软的，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烫——那是生长的热度。 一群婶娘妗子从地那头走过来，手里都拿着一把剪刀，这是来剪那些多余的枝条。 他们干了几十年的农活，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什么时候该打杈，心里门儿清。 蹲下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株瓜藤上多余的侧枝剪了个干净，动作利落得像在裁衣服。 五太爷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朵刚谢的雌花，点点头：“咱们蜜蜂勤快，这花授粉得好，坐的果稳当！”又指了指旁边一株瓜藤上的两个小瓜，说：“这两个都留，等再大点，挑一个壮的留下，另一个摘了。贪多嚼不烂，留多了长不大，留少了怕有闪失。” 他种了一辈子庄稼，瓜也没少种，什么样的瓜蔓没见过，什么样的瓜没吃过，经验都在心里。 钟荞蹲在瓜蔓边上，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藏在叶片间的幼瓜，一株瓜蔓上少说也有五六个。 天地给的不少，但她不能全要。她顺着藤蔓往前看，每隔一段距离挑一个最壮实的，用指甲轻轻掐掉旁边的幼果。 不多求，不贪心，一株藤上只留两个。 这样养分才能集中，瓜才能长好。那些被掐掉的小瓜落在沙土地上，蔫蔫的，她捡起来放进筐里，又蹲下去掐下一个。 章时衍来了，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些被掐掉的小瓜，：“现在开始梳果？“” 钟荞点头道：“对，果子太多了长不大，得留壮的去弱的！” 章时衍仔细看了看，在他的眼里，这些果子其实区别不大。“怎么判断强弱？” 钟荞指着瓜蔓根部那个最大最圆的幼瓜，“这个壮，留着。”又指了指梢头那个瘦小的，“这个弱，掐了。” 章时衍点点头，没有再问。他自己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也试着掐了一个。 他掐的那个不大不小，位置在藤蔓前段，长势不是最旺的。 钟荞看了一眼点点头这个可以，他嘴角弯了弯，继续看下一株。 五太爷蹲在地头，看着那些正在打花疏果的人，说地养好了，瓜才能长好。 又说水肥跟得上，管理也跟得上，人工也舍得，不愁没好瓜。 他顿了顿，又畅想：“这批瓜，等熟了，一个能有七八斤，大的能上十斤，沙泉的瓜，甜，脆，比外头的好吃。” 二大娘在旁边接话：“那还用说，沙泉的瓜，能不好吃吗？” 她站起来，伸展了下腰椎，把剪刀收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片地，去年这时候还是沙子。” 五太爷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动容，：“没想到，我老头子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这样的绿林遍野！去年这时候，这里全是真正的黄沙，风一吹天都是黄的。 现在将近二十万亩绿了，蜜瓜开花了，结果了。 他望着远处那片蜜瓜地，那些藏在叶片间的幼瓜，再过一个月就会长大。到时候，金黄的瓜躺在沙土地上，切开，瓜瓤红艳艳的，汁水顺着刀往下淌，咬一口，脆生生，甜丝丝，是沙泉的味道。 韩教授的学生们还在记录数据。一人一行，每株瓜藤开了多少花、坐了多少果、留了几个瓜，都要记下来。 一个学生直起腰，朝韩教授喊了一声，“这片地的座果率比外面高了不少！” 韩教授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水肥给得足，授粉也好，座果率自然高。 第二百四十四章 会用善用 知道沙泉有活干，工资给的不低，周围村镇的人都忙不失迭的来找，如今，钟荞招工人选，已经不局限于就近几个村子。不过，大家做得挺好，钟荞肯定优先选择相熟的人手。 这些乡亲，都是做熟练的，每日固定班次出工车接车送，每个村子都有两个代表负责统筹管理，做得好与坏，责任到人，以质量定标准。做得不好，想做沙泉活的人多得是，倒是没有人敷衍以待。 活计做得好不好，都是一眼能看到的，出货都有一遍遍的筛选检查，工资如今都是直接打卡，所有人都签了临时劳动合同，钟荞也给每个人买了意外和医疗保险。 三个月到半年试用期，也是她和这些乡亲的磨合期，沙泉的沉淀发展时间。若是半年之后，大家双向选择，都还愿意在沙泉做工，那么，钟荞给于大家和沙泉人一样的待遇，保底工资和五险一金，全部配备到位。 星光月光交映成辉，本是夜色笼罩的深夜，三点钟的时间，沙泉周边的村子，各家各户却早早亮起了灯。村里路东照明下，每家每户都有两到三人出来汇成一对，互相招呼着，向村口走去。 村口的几辆大巴车已经发动了，车身在淡淡的雾气里亮着灯。司机摇下车窗，和早起的村民打着招呼。“早！” “早！” 他们惯常来接这些乡亲，大家都熟悉。 车门敞着，陆续有人上车，背着水壶，找个位置坐下，有的靠着窗眯眼打盹，趁着路上的时间再睡一会儿，有的低声聊天。 苏家村的领队苏三舅站在车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挨个点名。 点一个上一个人，上满了，人到齐就开车。 领队让他们都系好安全带，众人积极响应，有人拉安全带系上，有人没系——车上没有摄像头，领队也看不见。 但苏三舅强调喊着都系上，另外也有人劝着，别给荞娃添麻烦。 村里人之前散漫惯了，难免偶尔嘟囔了一句“又没人查”，但手还是把安全带拉了出来，咔嗒扣上。 只为那一句，别给荞娃添麻烦。荞娃特别强调的事情，安全无小事。 司机和沙泉合作日久，沙泉周边的村子已经跑熟了，哪条路好走、哪个路口要拐弯、哪段路颠簸要慢行，都在心里。 等到苏三舅确认人齐了，他就发动车子，向沙泉而去。 大巴车稳稳驶入沙泉，沿着新修的路往作业区开去。 车窗外，花海、防护林，一片接一片。 在往前，光伏板、庄园建筑区、草场、蜜瓜地、药材地、防护林，远远伏在地表，透过车窗，划过众人的视线。 有人望着窗外那片从脚下铺到天边的绿色，“日日见着沙泉一日绿过一日，沙泉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说去年这时候还是沙子，今年就绿成这样了！荞娃这种开了，有二十万亩的规模了吧！” 另一人接话点点头道：“兴许不止，听他们说，药材和防风带都要种完了，估摸着也就这两天的功夫，就要完成两万公顷三十万亩的成功种植覆绿呢！” “这么老大的地块，种的树也好，菜也好，药材都活了下来，荞娃可真是有大本事！”前座有人咋舌，他们一天天的跟着参与其中，最能感受这些变化就在他们一日日的眼皮子底下进展，一眼都望不到边的满目绿色，让他们这些见证人都骄傲得很。 特别是，在沙泉，他们更是没少挣到钱，包吃包接送，哪个月一家有个两三口人的，不拿个两三万回去。日子过的，别提多有油水。 钱是人的胆，能挣到钱，他们就心安惬意得很。 “水也跟得上，肥也给得足，地也养得好，苗子也壮，人也都肯干，哪有不变好的道理，最关键，沙泉有荞娃！”说话的人，不无遗憾，但也带着骄傲。 荞娃虽然没在苏家村发展，但是荞娃可有苏家一半血缘，也是他们苏家的孩子。 车停在作业区入口，大家鱼贯而下。筐子已经码在地头，一人拎一个，各自散开，就直接进入作业状态，他们相当熟门熟路。 每日要做什么，提前都是安排好的，他们照做就行。 有人蹲在冰菜地边掐嫩尖，有人走进苜蓿地割嫩头，有人蹲在紫云英地里掐花下嫩茎。冰菜要掐最顶端的嫩尖，一扎长，太老了不行，太嫩了压秤； 苜蓿割顶端嫩叶，叶片肥厚，汁水丰沛；紫云英掐花下嫩茎，脆嫩清甜。 有人开始摘豌豆，摘蚕豆，这两样是新出产，最近刚下来，老受欢迎了！ 这些都是熟手，不用多说。 大家蹲在菜地边，手速飞快。手速都是练出来的，一会儿就是一掐放进筐里，咔咔咔咔脆响，是直播间云观众最喜欢的白噪音，百听不厌。 二大娘旁边是一个从邻村新来的媳妇，手生，掐得慢，但认真，每一根都要比着二大娘教的标准，还在练手速阶段。 二大娘看她一眼，夸她掐得不错。 那媳妇笑了，说：“二大娘教得好！”新人，都是跟着老手学习。 二大娘笑着摆手：“不是我教得好，是荞娃定的标准好。按标准掐，掐出来的菜品相好，卖得上价。” 那媳妇点了点头，继续掐。 所有乡亲各司其职，流水线出货，大家都驾轻就熟。 钟荞从地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记下今天的出工人数。几个代表相继迎上去，把本子递给她，上面记着今天出工的人数、谁到了谁没到、谁请假了，清清楚楚。 钟荞看了一眼，让钟秋明汇总到出勤表上，把本子还给各个代表，“辛苦了！” 她如今，已经不仅仅是在自己做，而是在摸清流程后，一步步培养人手，争取做到，即使她有事，人不在岗，沙泉也能自如运转。 就如同四哥教的，要会用人，要善于用人。 钟磊从后面跟上来，手里也拿着一个本子。 他翻开本子，念着今天的出货计划：冰菜多少、苜蓿多少····所有菜品都是按计划中，按质量走。 第二百四十五章 培养 沙泉的年轻人，如今都有了新的去处。 根生爷家的钟明秀跟在钟荞身后学记账、学对单、学人事处理，从当初连Excel表格都做不利索，到现在能独当一面处理发货事宜。 钟秋明跟着季朗跑外联，学跟政府部门打交道、学写报告、学协调资源，从当初见人就脸红、说话结巴，到现在能条理清晰地汇报工作。 还有几个年轻娃娃，有的跟着韩教授学药材种植技术，有的跟着江博士学植树机操作和维护，有的跟着管道厂家技术总监，学着滴灌管道维护管理·····从当初只会卖力气干活，到现在都有一技之长，走在村里，腰板都比以前挺得直。 菜地里，沙泉的大家伙看着那些跟在钟荞身后学习的年轻孩子，不由得笑弯了眼。 二大娘蹲在地头掐冰菜，手里忙活着，眼睛却一直往秋娃那边瞟。 钟明秀正蹲在地头，手里拿着本子，跟钟荞对今天的出货单。她的字娟秀清晰，一笔一划写得认真，为人又仔细，数字从没出过错。 二大娘看着，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不由得扬声和旁边的钟敬勤说起来，“磊娃、秋娃，秀秀跟着荞娃，学本事，学能耐，好威风呢！你看磊娃，以前连个账都记不明白，现在都能帮荞娃对单子了。秋娃也是，以前见生人话都不会说，现在都能像模像样做事，接人待物，这都是荞娃教得好。” 钟敬勤手下掐苜蓿的动作不停，一把把新鲜苜蓿嫩头，就整齐码在筐里，齐整，不散。他直起腰，往秋娃那边看了一眼，笑意更浓：“可不是，荞娃不藏私，肯教他们，他们也肯学。这日子，有盼头。” 荞娃看重，培养秋娃，日后秋娃，能够独当一面，就能负责整个出货管理，这样的大信任交给秋娃，那臭小子敢不好好干好好学，腿打断！ 他们老一辈的，没见识，只能干些笨活计，荞娃愿意提拔村里的年轻人，自家娃娃们眼看着未来比他们更有出息，大家心里好像喝了蜜一样美，再累都不觉得累。 五太爷背着手站在地头，看着那些年轻人：“荞娃不藏私，年轻娃娃们不是学技术就是学管理，工资拿得都是技术人员的起薪，正儿八经的大好事。放在以前，这些娃娃哪有机会学这些？种地、打工、混日子，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现在不一样了，在沙泉就能学到真本事，以后不管留在沙泉还是出去闯，都有了一技之长。 搁在以前，谁教这些娃，再早些时候，拜师傅学艺，是要给束修礼钱、六样拜师信物，白给师父当三年苦力，食宿依附师门，一文工钱难拿，逢年过节还得提着肉和面登门尽孝，不熬满年头、备齐谢师酒席，连出师自立的资格都没有。 荞娃不仅是有能耐把沙泉种出了遍地绿野，还把村里年轻人前途点亮，真好！他们可得把手头的活干好，对得起荞娃的高薪和用心。 钟荞在实践中学习摸索着管理经验，这个过程因为恰逢名师指导，她自己或许也有些能力，并不算艰难。 章时衍教她用人，做决策，教她怎么管人、怎么用人、怎么带队伍。他说管理的核心不是管，是理。理清楚目标，理清楚路径，理清楚权责。理清楚了，就不用你事事亲为了。 她本身就是数据出身，看报表、分析数据。 她很听劝，如今已经在试着放手。 把发货的事交给明秀，把外联的事交给秋娃，把技术的事交给韩教授的学生们，把建筑事宜交给中建和县里建筑公司···她只盯着总纲进度，四下兼顾到位。 她也是经历了，一开始有些不放心，总会忍不住想去看一眼、问一句、盯一下。慢慢的指点，慢慢的放手，让他们锻炼。 如今，初见成果，他们都能做好，甚至并不比她在场盯着差，她也就放心了。 明秀从当初连Excel表格都做不利索，到现在能熟练使用各种办公软件，会做报表、会写邮件、会跟客户沟通。 她蹲在地头，拿着本子，跟钟荞对完单子，合上本子，规整的回报：“钟总，今天的货都发完了，荣总助力已经确认了！” 钟荞点点头：“好！”其实大家都熟得很，钟荞是让她们继续叫她名字的，只是根生爷说是公是公，私是私，正式的称呼，有利于确定职责身份。 她顿了顿，有些腼腆的道：“我和秋明哥最近在自学英语，以后如果跟外国客户沟通方便，不用找翻译了！”爷爷说，荞娃进步很快，她如果不想被抛下，就要增加自己的技能，增加竞争力。 他们很有幸，在荞娃起步阶段，就跟在荞娃身边，荞娃不藏私的教他们。若是他们自傲自己是沙泉人，这样的便利机会让他们能够有这样上进的机会，但是若是不珍惜，只享受便利，而不学习进步，未来也是肉眼可见。 钟荞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回头让季书记帮你找些资料！”季朗可乐意，村里年轻人上进。 她也很欢喜，从改变土地，带动村里人日子过得松快，到如今，村里年轻人，积极阳光，买箱崭新的未来，有了更好的起点。 “四哥，家里吃饭，今天吃打卤面，今年的新麦，你吃过吗？怎么样？”在地头转了一圈，钟荞与刚巡查了植树机栽种进度和光伏架构的章时衍汇合，笑着招手唤道。 “很好吃，一如既往地高品质！”沙泉的出产，他从未错过，沙泉的新麦面，沙泉的羊，钟荞都给他送过，他自然真心以待，只给老爷子分享。 钟家院子，苏兰正在面案前忙活，圆圆长长的擀面杖，在她手下自如转换，一张大大的面皮就逐渐擀开，薄厚均匀，堆叠成型，刀切成面，这是西北主妇们的绝活，面食对她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一日三餐。 苏奶奶在灶边添柴，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的脸。 第二百四十六章 礼物 “我父母很喜欢，他们上了年纪，喜欢吃些软烂的，羊肉软面片吃了好几次，每次都赞不绝口！菜、花蜜和芽茶也都用得很好！”收到钟荞的礼物，章时衍分了大半送回家给父母。 “我是幼子，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比我年长不少！”章时衍说起家里的事，语气随意，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自家情况，自然介绍。父母生他时年纪已经不小，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已成家立业，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业和家庭。 他从小性子独，不爱热闹，也不怎么往家里带人。 “季朗是我大哥家的老二！”顺其自然的，章时衍将这一点儿介绍表明，他从没打算瞒着钟荞什么。“之前季朗要求，不想借光装面子，一直没来得及介绍。” “额···也就是说，你是季朗小叔叔？”这一点儿，钟荞着实有些讶然，她知道，季朗和章时衍相熟，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至亲血缘关系。 “是，我算是意外的老来得子，大哥家的老大比我还大一岁！” “老人家喜欢，四哥这次回去可以多带些东西带给长辈，这一次的新麦，都留着自家吃，不打算上架！”钟荞很大方，“四哥给我不少指点，让我少走多少弯路，还有帮助更不知道怎么感谢，我这里也就这些出产能拿得出手，四哥别客气，就当是我的拜师礼！” 她琢磨着，这两天得空，再去打个三百斤面粉让章时衍带回去，至于羊，回头让四哥自己去挑，看中哪个，带哪个回去吧。 “收了两万斤新麦呢，现在还没用一千斤，我们自己吃能吃多少，紫云英花期过了，地腾出来，我预计再种两千亩小麦，日后不缺粮食，四哥，你家的面粉我承包了，绝对供得起！” 四哥对沙泉的帮助，丰收农资助力，植树机、药材种植，中建，牵线搭桥，那些事，不是一句“谢谢”能说完的，也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她用沙泉的出产，用这片土地长出来的东西，用她最珍视的成果，来回馈他的付出。这是她的方式，也是沙泉的方式。 “好，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你这边的出产的确好！”章时衍眸中带笑，坦然接下这份特殊的‘拜师礼’，有来有往，才有接触。 他的车停在钟家旁边的空地上，快到钟家的时候，章时衍从后座后备箱取下他带来的礼物。“我不和你客气，你也别和我客气，家里有长辈，我带点儿东西，是礼节！” 额，礼节?这个分量的确有些太多了，烟酒茶保健品水果···钟荞数着，怎么也有一二十提，都是双份双份。 从后座抱下来一个包装大气简约，明显定制款的礼盒，递给钟荞。“好茶配好茶具，订了套茶具给你带过来，一会儿看看喜欢吗？” “收礼物哪有不喜欢的！”钟荞笑着接过，单手抱着，顺便另一只手帮着上前拎着，一手四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份量。 章时衍同样抱了六七提，闻声迎出来的季朗，顺手把剩下的帮着搬进去。 这大包小包的，季朗心头有点儿嘀咕：小叔这派头，他怎么觉得，有点儿那啥？ “人来就好，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钟敬堂连忙从堂屋迎出来，不好意思的道。苏满贵紧随其后，帮着接过去孙女手里的东西。苏兰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桌上堆得满满当当，哎呀了一声。 “一些心意，又要来家里长打扰！”章时衍态度尊敬谦逊，这些都是钟荞的家人，都是长辈。他的目光从钟敬堂脸上移到苏满贵脸上，又移到苏兰脸上，一一打过招呼。这些都是钟荞的家人，都是长辈，不能怠慢。 “啥打扰不打扰，常来常欢迎，小章你能来家里，是看得起咱们家，农家家常便饭的，哪有啥打扰不打扰！”钟敬堂摆摆手，把人迎进堂屋。 “下次，可不能带这么多东西，人来我们就很欢迎！”他赶紧拿茶壶茶叶盒，来客人了，要泡茶招待。 章时衍顺手将手里的东西，摆在炕边不碍事的地方。 钟荞把手里的礼盒翻开，解开防撞气柱，露出其中一套美轮美奂的茶具。 整套白瓷胎质细密坚致，外壁薄釉彩绘山水闲居纹样，青黛描峰、矾红点枫，笔墨清雅灵动；釉面遍布自然冰裂纹路，细碎纹路如寒冰绽裂，顺着杯身婉转蔓延，莹润瓷色衬得开片错落有致。 一壶八杯搭配公道杯、茶滤、茶承，壶身小巧圆润，收腰恰到好处，杯口微微外撇，握称趁手。釉水温润似凝脂，阳光落上去，彩绘流光，冰裂隐泛细碎彩晕，瓷质轻薄通透，轻叩便发出清脆悦耳的金石之声，用料做工无一不精，摆在案上便是一件赏用俱佳的雅致好物。 “四哥费心了，很好看的茶具！”钟荞把礼盒放在桌子上，取出来一只杯子拿在手里，细细品鉴，爱不释手。 杯壁轻薄如纸，几乎能透光，釉面上的山水纹样在光线下层次分明，远山近水，一叶扁舟，渔翁独钓，寥寥数笔，意趣盎然。她翻过杯底，底款是一方朱红小印，篆书“凝翠”二字。 四哥连这个都想到了。 这套茶具，是沙泉凝萃的专属定制，从器型到釉色，从纹饰到底款，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温润如玉，清雅如泉，是沙泉的气质，也是沙泉的品味。 “你喜欢就好！”他送的礼物，能得钟荞喜欢，作为送礼人，章时衍相当开怀。这是他专门找龙泉的制瓷大师，为钟荞量身定制的茶具，价值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想让钟荞能喜欢的心思。 钟荞喜欢，所有的费心，都是值得！ 季朗把他提过来的东西放在门边不碍事的地方，听到小数的语气，不由得手颤了颤，小叔啥时候，说话这么轻柔？ 他怎么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别人家的孩子，是这个待遇啊！ ······················ 第二百四十七章 珍贵以待 苏兰从厨房抱了一个洗干净的西瓜和切瓜刀过来。西瓜个头不小，墨绿色的表皮上爬着浅绿色的纹路，泛着水光。 她快步走进堂屋，刀在瓜皮上轻轻一拍，发出闷闷的声响。 “小章，尝尝咱们今年地头自己种的瓜，今个儿刚好有个熟的，放井水里镇的凉凉的，正好吃！”她一面说一面把西瓜放在茶几上，稳住瓜身，手里的刀在瓜脐上试了试位置，然后手腕一沉，咔的一刀下去，瓜皮应声裂开，露出里面鲜红的瓜瓤。 那瓜沙瓤的，汁水饱满，几粒黑籽嵌在红瓤里，看着就喜人。 三两下把瓜杀开，切成月牙形的块，码在盘子里，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苏兰伸手递了一块给章时衍，热忱地招呼道：“吃点儿瓜解解暑，晚上饭马上就好！这次小沈没过来？”她还记得，上两次，和章时衍一起过来的沈楠，那孩子更活泼一些。 “谢谢苏姨，又要麻烦您受累了。”章时衍站起身来，双手接过那瓣瓜。指尖触到瓜皮，凉丝丝的——井水镇的瓜，凉意渗到了表皮里，暑气瞬间消散了几分。 “沈楠最近在研发关键期，下次有时间再过来！”其实，是他临时动念来沙泉，沈楠没跟上。 “咦，这杯子可真精致！”苏兰又递了一块给苏满贵和季朗，再拿一块递给自家闺女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柜子顶上那套茶具上。 礼盒已经打开了，白瓷的壶和杯半露在防撞气柱外面，夕阳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杯身上，釉面的冰裂纹泛着细碎的光晕，彩绘的山水纹样在光下层次分明，连那方“凝翠”的底款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由得停了手，凑过去细看，这东西在他们乡下，可是稀罕物。 苏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是锅碗瓢盆，是粗瓷大碗，是豁了口的搪瓷盆。 这样精致的瓷器她不是没在电视上见过，但摆在自家柜子上，还是头一回。她伸出手，想摸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碰坏了。 钟荞心疼，就是易碎瓷器，也不至于摸摸就碎。以后，要多添置点儿好东西再家里，她妈总能习惯的。以她如今的入账，只要不是稀世奇珍，一些普通好东西，她的家人，配得上所有珍贵以待！ 她走过去把那套茶具从礼盒里拿出来，一只一只摆在桌上。壶身小巧圆润，收腰恰到好处；杯子轻薄透亮，杯口微撇，握在手里称手得很。钟荞把一个杯子坚定递到苏兰手上，笑着道：“四哥送的，很好看的杯子，等茶室建好了，就用它泡茶，咱们试试这好茶杯泡咱们沙泉的好茶。” 苏兰仔细感受着手里茶杯的触感，不敢过分用力，这轻薄的，感觉她用力过一下就会碎掉。 “苏姨，这东西就是看着轻薄，其实还挺结实的，不过分摔都不会碎！”章时衍闻声道，碎了也无妨，再订一套就行了。 “小章费心了，这杯子好看，真好看。你们年轻人用的东西，就是讲究！”苏兰轻轻把杯子放回盒子，有些遗憾的感叹：“荞娃小时候，可喜欢这些精致东西！只是，那时候，我和你叔能力有限，家里条件不好，荞娃懂事，啥也不开口要，一个娃娃，都能珍惜的玩数年！” 娃娃？章时衍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你们已经很好了，家里什么都紧着我来，哪有那么委屈！”钟荞笑嘻嘻的抱着苏兰的胳膊，她从来没觉得委屈，“你们已经倾尽全力，对我来说，你们的爱，才是无价之宝！” “哎呦，什么无价，自家娃自家疼！”苏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闺女的手，“你们吃瓜，我去厨房把面煮了，卤子打了，咱们就开饭！” 钟荞把礼盒收好，放在柜子顶上。那套茶具，以后会摆在茶室里，泡沙棘茶用。她望着那个礼盒，忽然想起章时衍说过的那句话——好茶配好茶具。 现在茶具有了，茶也有了，只差茶室了。那间朝西的茶室，明年春天应该能建好了。 苏兰把提前准备的拿出五花肉、番茄、土豆胡萝卜都清洗干净。 肉切成丁，肥瘦分开；土豆胡萝卜去皮，切成小方块；香菇提前泡发，也切成丁。锅烧热，先下肥肉丁，小火煸出油，再下瘦肉丁，炒到变色，加姜末蒜末爆香。 倒进番茄丁土豆丁胡萝卜丁和香菇，翻炒均匀，加酱油、盐、糖调味。 加水没过食材，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汁收浓了，土豆胡萝卜炖得软烂，卤就做好了，香味从厨房飘出来，顺着堂屋的门缝钻出去，飘到院子里。 苏兰和面、揉面、擀面、切面，动作一气呵成。 面条宽窄均匀，粗细适中，撒上干粉，抖散。锅里的水烧开了，面条下锅，煮熟捞进碗里，浇上卤，撒上葱花。一碗热腾腾的番茄土豆肉丁打卤面，摆在桌上，面条筋道，卤汁浓郁，土豆的软糯、香菇的醇厚、肉丁的咸香，混在一起。 她又拌了一盘黄瓜，一盘冰菜，拍碎，切段，加蒜末、醋、香油，清爽解腻。再配了一盘白切牛肉，一盘咸鸭蛋，到底是有客登门，哪怕再不见外，也要弄个荤菜。 钟荞帮着端饭，等到一切停当，她坐下端着碗，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不粘不坨，卤汁咸鲜适口，她妈的手艺，百吃不厌。 “妈，你做的面条，就是一绝！” “钟荞说出来，就是我想说得，苏姨，我走到哪里，都忘不了苏姨你的手艺！”季朗跟着竖起大拇指，随即端着碗，埋头吃得稀里哗啦，不舍的抬头。 苏兰的手艺本就好，再配上新麦面，绝了！ 章时衍也端起碗，吃了一口，说好吃。苏兰说好吃就多吃点。 苏满贵挑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嚼，：“这个面条筋道，咱们自家擀出来的面条，就是比机器压的好吃！” 除非没得吃，没时间，不然他们西北农家，少有吃挂面的，没有味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固所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九章 关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五十章 有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期待 天色缓缓下沉，落日隐没在远处连绵的沙山之后，天边晕开一层橘粉色晚霞后，暮色笼罩，月色星辰挂上夜幕，田间蛙鸣阵阵，盛夏的夜晚降临。 “四哥，晚安，明天见！”二人并肩原路折返，站在分开的路口，钟荞拎着球拍摆摆手，这里向左是钟家，向右则是季朗的住处，章时衍此次，一如既往下榻季朗那边。 “晚安，好梦！”章时衍轻道，目送钟荞归家，眸中情绪翻涌，他耐心等待，能够名正言顺，日日守在她身边，岁岁共赏田园风光，闲时煮茶打球，共度烟火朝夕的时刻到来。 待到钟荞进家掩门，章时衍才迈步向住处去。手机响起工作来电，远在集团总部的助理打来电话，汇报几项海外投资项目紧急事项，需要他远程敲定决策。 章时衍接听电话，方才温和闲适的神色瞬间收敛，语气沉稳干练，条理清晰安排各项工作，短短十几分钟敲定数项精准决策，杀伐果断，才是他真正企业掌舵人本色。 只是，在钟荞面前，他愿意收敛所有。 如今钟荞，满心记挂在覆绿推进上，无心关注其他，他等得起，也让自己的存在感，一直在，不曾被钟荞忽略忘记。 钟荞站在地头，目光掠过那片马上就要完成种植的区域。 二十台大型多功能播种机已经撤出了地块，此刻取而代之的是分区域作业的植树机，每日推进四种植株种植，防护林、防风带、经济林同步推进。 植树机的机械臂精准地从苗盘上抓起一株梭梭苗，垂直插入沙土，覆土轮随即压下，把苗子周围的沙土压实。一排排梭梭枝条整齐地立在沙地上，株距均匀，行距笔直，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像是谁用尺子量过似的。 地里，县打井队，早就按着钟荞的规划指点，测定位置，打下了一口口深井。 管道铺设服务团队跟在机器后面，铺滴灌、接管网、装阀门。 工人们蹲在地头，热熔机将管材接口加热，接口处熔化后迅速对接，冷却凝固，严丝合缝。 主管道、支管道、毛管，一层一层铺下去，滴灌带顺着垄沟延伸，水珠从滴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苗子根部。 水肥一体化系统覆盖每一寸土地，从深井抽上来的水经过滤、配肥、加压，顺着管网输送到每一株苗子根部。 这套系统，是钟荞花了几个月时间、投入了大量资金建成的，但值——有了它，苗子不愁活，不愁长，不愁旱。 “钟荞，所有种植收尾，之前种下的种子，基本都发芽成苗了！”韩教授蹲在地头，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带着学生，记录着最后一批种植的数据。 又割了一回蜂蜜上架出货，入账千万起步稳稳当当，划了半个月的时间，钟荞也迎来了，所有地块种植的收尾。 双线开工，多机器作业，还有专业的管道铺设服务团队，二十台大型多功能播种机分区域作业，每个区域数种药材同时推进，每日两千亩的效率，八千公顷的种植面积在预定工期内全部完成。 植树机同样分区域作业，每日推进四种植株种植，防护林、防风带、经济林，同步推进。管道铺设服务团队跟在机器后面，铺滴灌、接管网、装阀门，水肥一体化系统覆盖每一寸土地。 韩教授蹲在地头，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记录着最后一批种植的数据。 他合上本子，站了起来，望着眼前那片迎风招展的小小绿苗，无限感慨。“这批苗子壮，长势好，你的配套设施齐全，我估计，明年这时候就能收了！” 这么大面积种植，他当时以为，怎么也得个把月的时间，特别是，他们是在和一个刚起步的村里姑娘合作。 但是，饶是他从来没有小看钟荞，却还是为如今的种植推进速度感到惊讶。钟荞，真真的把科技和农业结合得相当到位。 钟荞蹲下来，扒开一株甘草苗，根已经扎下去了，白生生的须根从主根上分出来，向四周延伸。她用手指轻轻拨开根部的土，看了看根系的生长情况，又把土轻轻掩回去。 “都是您带队指点得以，才有今日的圆满，多谢韩教授！”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里满是真诚。 她也总算不负县里期待，把这三十万亩尽数染上属于生机的绿色。 尽管这些绿色不过大多刚刚扎根，生机相较于早早种下的那一批，好似萤火虫一样，但有苗不愁长。 这一片苗子成功种下，还有她足够的水利布局，这一片绿色覆盖，绝对能够保得住。她望着远处那些正在作业的植树机，又补了一句，“借您吉言，到时候成熟收获，还得请您来帮忙指点！” 韩教授摆了摆手，笑了。“指点谈不上，到时候我来看看就行。水肥到位，侍弄尽心，沙泉的药材，品质好，药效好，不愁卖不上价。” 他顿了顿，又说，“你这边舍得下本钱，管理也跟得上，学生们跟着你，能学到不少东西。”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蹲在地头采土样的学生们，他们正忙着挖土、装袋、编号，忙得不亦乐乎。从学校带来的那些书本知识，在沙泉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数据和经验。 采土样、测墒情、记长势、病虫害监测，以前在学校只能看标本、看照片，现在在沙泉，天天对着实物，进步快得很。 钟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笑了。“是您教得好。学生们跟着您，以后都是中药材领域的人才。”她说，“等药材收获了，欢迎他们来沙泉工作。”韩教授哈哈大笑，说那敢情好，沙泉的待遇好，环境好，学生们巴不得来。钟荞也笑了，说那就这么说定了。韩教授说定了。 远处的植树机还在作业，一排排梭梭苗在身后延伸。 钟荞望着那些苗子，想着它们会长大，会成林，会固沙，会养地，会在明年秋天迎来肉苁蓉和锁阳的接种。它们会长成沙泉的又一片绿色，这片土地的又一道防线，她手中的又一份底气。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那些刚刚入土的苗子，嫩绿的芽尖在阳光下泛着光，根已经扎下去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谢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五十三章 新方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