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后我成了超飒二皇妃》 第一章 惨遭陷害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前线刚打完一场胜仗,将军顾深领着军队凯旋而归,此刻正在路上,也不知几时能回到京城。 这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将军府上却热闹不了了。 婢女眼见将军夫人望着一桌菜肴由热到冷,只安静坐着也不吩咐其他,不禁有些担忧。 “夫人,将军该是赶不回来过节了,您就别等了……” “再等等罢。” 墨樱瞥向窗外的一轮圆月,手里握着前日刚收到的书信,道:“将军说过,他会赶回来。” 外头忽地传来响声,不知是什么落在了地上。晴儿赶忙出去一瞧,原是那梁上的大红灯笼,被风一吹就断了线,摔在地上裂开了。 真真是有些晦气。 晴儿回来时瞒着灯笼的事没告诉她家夫人,只说是树上成熟的果子掉了下来,已经处理完了。 墨樱听着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轻轻点了头,没再追问什么。 夜也逐渐深了。 过了亥时,墨樱终于撑不住回了房,被晴儿扶上塌时还再三吩咐,如若将军回来了,一定要将她叫醒。 而后墨樱迷迷糊糊地就入了梦境,恍惚间有一双手将她紧紧搂住,那道熟悉温柔的声音在唤她——“阿樱……” 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声暴喝:“墨樱!” 她顿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却被怒容满面的男人盯着一阵心慌。 “你回来了阿深……发生了何事……”话未说完手腕就被猛地拽住,墨樱吃痛一声,身子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不妨你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墨樱痛的浑身发抖,顾深却毫无怜惜地掐着她的下颔,逼她抬起了头。 衣衫不整的家仆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口中不断哭喊着,“奴该死……对不起夫人……对不起……” 墨樱瞪大了眼看着,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家仆为什么会在她的房中? “阿深,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含着泪去抓顾深的手,所有的解释都化作了一句: “求你信我。” 顾深却像是没听到一般,避开了她的触碰,而后叹了口气,只留下有些颤抖的一声:“罢了。” 刀刃出鞘,那哭嚎不停的家仆当即毙了命。他丢了带血的剑,沉痛的目光射向满脸泪痕的女子。 “你太让我恶心了,阿樱。” “不……不是这样的。” 腹中疼痛难忍,麻木的双腿使不上一丝力气,墨樱只得以手撑地向前移动,可男人没再看她一眼便转身而去。 “好疼……阿深,我好疼……”下身似乎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布料。意识到什么,墨樱嘶声朝屋外喊道,“快来人……”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 再睁眼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烛火摇曳,晃得人眼花。 一醒来就听见晴儿压抑的哭声,墨樱碰了碰小丫头的手,干裂的唇瓣缓缓吐出一句安抚的话:“不要担心,我没事,别哭了。” “夫人……”晴儿噗通跪了下去,反而哭的更凶了,“夫人……小少爷没了!” 泪水从眼睛滑落,墨樱闭上眼,愈发平静,“我知道,没事的……还会有的。” 这话,怕是只能安慰一下自己。 “将军知道孩子没了吗?” “将军……”晴儿呜咽道,“将军他知道!可奴婢求了好久,他都不肯过来看您……” “奴婢该死!都怪奴婢昨夜没有守在外头……现如今将军不知听信了谁的话还要将您禁足,将军好狠的心啊!” 墨樱顿时只觉心如刀绞。 勉强从榻上起来,墨樱扶起跪在地上的晴儿,摇摇头说:“不怪你,是我不曾想到。” 不曾想到顾深会这般狠心,这般的……不信任她。 “我被禁足,这些日子你在府里怕是也不会好过,我将卖身契先还你,如若以后——” 话音猛地顿住了。 那门外映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似乎还有火光闪动。墨樱面色一白,连忙推了推晴儿,“快去,晴儿……去喊将军来!” 就在此时,门被人从外头踹开。 女子刁蛮的声音充斥着得意,“真是主仆情深呐……” 墨樱手脚顿时一僵,喃喃出一个名字:“林清和。”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林清和。 印象中那个性子软弱乖巧的妾室,与面前满脸骄矜的女子实是判若两人。 “是我,姐姐没想到吧?”林清和着一身鲜艳的衣裙,眼中的恶意半点也藏不住,“现在府中上下都知晓了你做的丑事,你怀的野种掉了……对了,你知道是怎么没的吗?” 墨樱浑身颤抖,泪水濡湿了眼角,“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林清和大笑出声,“没错!是我让人在你的饭食里下了药,又怎样?将军对你也已经失望透顶,他顾念旧情不忍杀你……那只好我亲自来动手了!” “你敢!” 身前的晴儿刚出声就被打了一耳光,白净的脸上红彤彤的印着指痕。墨樱心中一紧,忙伸手去拉,却不想抓了个空。 只听利器入肉的声音,血溅三尺。 她颤抖着喊了一声晴儿,抓住晴儿逐渐失温的手跌坐在地,恨声道:“为什么……为什么!” 很快屋中就充斥了一股子物体被焚烧的焦臭味,火光四起,映的林清和面容阴狠扭曲,状若癫狂,“你死了就好,你死了……我就是将军府的主母了哈哈……哈哈哈……” 火势越来越猛,恍惚间好像听到有救火的动静,紧闭的门被人破开。墨樱摇摇欲坠地勉强站了起身,恰巧与那双熟悉的眼睛碰到了一起。 “阿深……”她哽咽出声。 可她的阿深却直接奔向了林清和。 “清和,清和!你怎么样?” “呜呜……将军,姐姐疯了,放火想要烧死我!”林清和埋在顾深怀中柔弱地哭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 墨樱想要辩解,情急之下直接从床榻上跌下,摇着头哀求道:“她说谎,不要相信她……阿深。” 林清和转过头,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眸子,“事到如今你还想欺瞒将军!你就跟着那野种到下面团聚吧!” 一块被烧烂的横木突然坠了下来,危险的火舌擦过细嫩的皮肤,发出滋滋地烧焦声。墨樱眼前一黑,整个身子都砸在了地上。 痛,彻骨的痛! 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墨樱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站在原地的顾深终于动了动。 随即,她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被彻底掐灭。 顾深揽着林清和毫无犹豫地转过身,离开之前,他说: “墨樱,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从今以后,你便不再是将军府主母。” 咎由自取…… 好一个咎由自取! 身体皮肉一点一点被大火侵蚀殆尽,灼烧的痛苦在逐渐放大。她却扯着嘶哑的嗓子笑了起来,满腔都是血的腥味。 “若有来世……我要你们都,不得好死!” 第二章 判若两人 清风入罗帐,惊醒梦中人。 榻上的妙龄女子缓缓睁眼,尚未完全清醒过来,就听见一道夹杂着喜悦的声音:“快,快来人,四姑娘醒了!” 这声音还很是耳熟。 看清楚眼前事物和人,女子翻身坐起,不敢相信地唤了声:“晴儿?” 面前的小丫头却更为激动将她一把搂住,哭嚎道:“小姐怎么才醒啊……当时您一摔就晕过去了,可吓死晴儿了!” 颤抖的双手贴在丫头的脊背上,触感是真真切切带着温度的,墨樱忍不住跟着落了泪,“不要担心,我回来了……还活着。” 得上天垂怜,她重回到了景诚十六年,算算时间,离将军府上门提亲的日子还有半年之久。 抚上平坦的小腹,墨樱心道,娘一定会给你报仇。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府里的几个女眷闻讯而来。 “樱儿!” 最先到的中年妇人哭的满脸是泪,墨樱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妇人一把拥住,熟悉的香味钻入鼻尖,实在是真实的叫人不敢相信。 墨樱眼一热,有些涩涩道:“娘亲。” 上一世她嫁进将军府后,与娘亲见面的次数就变得屈指可数,更没有再像年幼时能在母亲怀里撒娇了。 “是女儿不孝,让娘亲担忧了。”墨樱安抚着受了惊吓的母亲,自己心中也是酸胀不已。 “夫人已经担心的两天没有合眼了,四姑娘可算是醒了。”姨娘周氏在旁道,“四姑娘以后可要小心一些,别再让夫人担心。” 周氏脾性和善,这话也是真心实意说出口的。墨樱看她一眼轻点了下头,“我知晓的。” 重活一世,她必定会事事小心。 “四姑娘,你说说你都已经及笄了,那林三小姐较你年幼两岁喜欢玩闹也就罢了,你怎还会不懂事的与她争执?”一道略尖锐的嗓音突兀地冒了出来,剩下碎碎杂杂的动静便一下子都消停了。 墨樱定眼一瞧,这说话之人正是女眷中的三婶母陈氏,长得一张刻薄相。 差点就忘了——前世害她惨死的林清和,正是陈氏表姐的女儿。 林清和原来不止害她一次。 上一世,也就是这一次,林清和抢去顾深赠予她的玉佩,争执中将她推入水池。 她烧了几天醒来就听见陈氏说的这些话,心中虽然委屈,但也就真的以为是自己太不懂事。后来林清和来了一回,表面上说是赔礼道歉,她却在陈氏的引导下反向林清和连连道是自己的不对,还傻傻的觉得林清和是个良善女子。 也正因如此,后来林清和入将军府为妾,她也没有苛待于她。 如今想想,后来发生的许多事……到她惨死火场,大概都是这些人蓄谋已久的计划罢。 联系种种,墨樱也装不出一个好的脸色了,不由冷笑出声:“婶母的意思是说,林清和抢我东西推我落水,反而还是我不懂事了?” “这……”陈氏闻言立马瞪起了眼,更加尖锐道,“四姑娘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清和她性子纯善怎会故意推你?我说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侯府着想?” 墨樱扬声道:“我娘亲安在,为何要你来替我着想?” 话音一落只见陈氏的面色更加不好看了,墨樱还想再说,突然衣袖被轻轻扯了一下。 柳氏冲她摇了摇头,小声道:“樱儿……别再说。” 墨樱见母亲面上有隐忍之意,便什么都知晓了。 上一世她满心扑在顾深身上,竟没有分毫留意母亲在侯府上的处境。 父亲常年挂帅,她母亲性子又十分温婉,在府上怎么可能不会被存有野心之人欺压。 “别担心娘亲,”墨樱安抚了一句,继而看向众人道,“这江阳侯府的主母永远是我母亲,有些人可不要逾矩了。父亲一日不回来,这侯府的一切便是我母亲说了算!” 众女眷纷纷道是。 陈氏气的直喘气,连说了几个好字,便扭头要走。 “三婶母可别着急走啊。” “哼,四姑娘还有何事?” 墨樱看着陈氏,幽幽道:“林清和推我落水,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你想如何!”陈氏脸色微微扭曲,“四姑娘身为侯府小姐,非要抓着一个不懂事的小户女儿不放吗?” “三婶母说出这番话,只因你是林清和的亲姨母吧?” 墨樱意味不明地笑笑,看的陈氏不由一阵心虚,语气便也带着一丝紧张:“林小姐拿了你的玉佩让她还回来就是,再向你赔个罪,此事便算过去了,四姑娘觉得如何?” “我要让她拿命来偿!”墨樱快步走到陈氏身前,压低的声音却是含着十分的狠意。 陈氏顿时露出惊愕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婶母怎么这副表情?只要她今日上门赔罪,我就考虑一下不再计较此事。” 墨樱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陈氏表情却难看的仿佛见了鬼一般,转身就匆匆走了。 …… 一个时辰后,侯府上下都知晓了病愈的四姑娘性格大变,可称得上是判若两人。 林家人也在此时带着厚礼赶来了侯府赔罪。 林老爷可谓是做足了礼节,弯着腰连连赔笑:“都是小女清和年幼不懂事,才害得四小姐失足落水。今日得知四小姐病愈,便立刻带着小女赶来赔罪,望得到夫人和四小姐的原谅。” 墨樱轻嗤一声,看着此时年龄尚小却满腹心机的林清和,冷冷开口:“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本小姐自己不小心落了水?” “父亲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林清和低着头辩解道,“那日我捡到一块玉佩,有些眼熟便想拿来仔细瞧瞧,四小姐不知怎么就过来将玉佩夺了。” “清和胆小,当时突然被只手碰到就慌了神一推,竟不小心将四小姐推入了池中……千错万错都是清和的错,现在知晓玉佩其实是四小姐的,那也该物归原主,请四小姐原谅清和的无心之过吧!”林清和说着就染上了哭腔,楚楚可怜的样子实难不叫人动容。 “可因为你的无心之过就害得樱儿落下病根,本夫人如何能不心生介怀?”柳玉晚本就是个软弱和善的性子,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墨樱也最是知晓母亲。 “无心之过?你推我的时候若不是用足了劲儿,我怎会站的稳稳当当的还掉进水池?”墨樱起身往前走了几步,逼着林清和不得不往后退,“——还有玉佩,你说不知道那个玉佩是我的?上头分明刻着我的名字!林清和,你是眼瞎还是怎的没看出来!” 第三章 玉佩 “我……我……”林清和嘴唇蠕动着急于辩解,却被墨樱陡然凌厉的面色吓得方寸大乱。 她心中十分奇怪,这贱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了! “四小姐,清和真的……” “闭嘴!” 咚地一声,玉石破碎的声音吓的林清和惊叫出声,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墨樱她竟把顾深赠的定情信物给砸碎了! 看清楚之后的林清和心中不由一喜。 但下一刻,她就欣喜不起来了。 墨樱指着满地碎玉,看着她冷冷说道: “林清和,你不是说要向我赔罪吗?那好啊。” “——本小姐要你跪在上面磕头赔罪!” 话音落下,众人骇然。 林家人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林老爷满脸愁苦,叹声道:“四小姐,你这是在要我家清和的命啊!” 他这番实在有些刻意,倒真有点颠倒黑白的像是侯府在欺压小户人家了。 果然,林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墨樱从前世的回忆脱离出来,语调微扬,“让她跪下赔罪,怎么就是在要她的命了?!” 林老爷见墨樱不为所动,便转向了柳氏,“夫人!清和是女儿家,万一腿上留了疤……这,若是传出去了可不好啊!” 柳氏面色有所松动,但还是看了眼女儿,“樱儿……” “母亲,女儿自有分寸。” 墨樱说完,林家父女好似都松了口气,林老爷一改先前求人的样子,笑呵呵地说:“夫人与四小姐宽宏大量,林某替小女先谢过了。此次来侯府,林某也专挑了一些珍奇玩意儿,还望夫人和四姑娘能喜欢。” “你高兴的也太早了。”墨樱幽幽开口。 前一刻还在心中暗暗得意的林清和,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几下直接跪倒在地,双腿被碎片扎伤,很快就见了血。 “墨樱!”林清和痛极之下竟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之前的柔弱也全都消失不见,暴露出最真实的本性,“我的腿好疼……墨樱!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我!” “我怎么不敢?!”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下,林清和的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这还只是个开始,墨樱隐忍着没有再打下去。 林清和,你也知道疼? 疼就对了,——不过,这远远还不够! “爹……爹……女儿好疼!女儿是不是毁容了……”林清和无所顾忌的哭叫着,身子一扭动腿上扎进的碎片便陷得更深。林老爷暗骂一声蠢货,急忙在旁边跪下,“小女口无遮拦,请夫人和四小姐莫怪,只是四小姐此举实在让林某不能接受!若是侯爷在此,恐怕也不会容忍四小姐!” “敢拿我爹压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墨樱回以冷笑,林家人想威胁一通不成,反被气的无话可说。 “好,好!林某记住了,四小姐可不要后悔!”临走前,林老爷放了句狠话。 不过这对墨樱来说,只是不痛不痒的废话而已。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墨樱听下人们偷偷说过,皇帝为太子选妃,林家人千方百计到处寻关系,好不容易才将林清和送进宫中,可最终不知道什么原因,林清和隔天就被轰了出来。 想来,方才林成石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也是觉得林清和能当上太子妃吧。 可笑! 就算林清和当上了太子妃又能如何? 她墨樱重活一世的人,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安抚了柳氏睡下,墨樱正想去趟书房,就见晴儿一脸喜色的过来道:“小姐,顾小将军来了!” 前世本没有这一次见面,不知是哪里有了变动 墨樱微微翘起的唇角顿时压了下去。 …… “阿樱,你怎么见到我也不笑一笑,不开心吗?” 顾深前不久刚受封赏,此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叫墨樱见了,却觉得十分讽刺。 她前世爱惨了这个男人,最后却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墨樱永远也不会忘记,她临死之前,顾深是有多么无情! 既然重活一次,那她必定会好好‘回报’他。 “我听说了,你立了战功受到封赏,我怎么会不开心?” 女子语气俏皮轻快,顾深听了只觉得心中荡漾,忍不住问道:“我已成为了将军,那你何时嫁给我?” 墨樱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个略显娇羞的笑,嗔道:“你怎地这么着急!” “我……我哪儿能不着急!阿樱,我,我做梦都想娶你!”顾深急道,“先前我都将定情玉佩送了你,你可不能后悔!” “可是玉佩……碎了啊。” 顾深一激动,声音拔高,“怎么会碎了!被谁弄碎的?” “我砸碎的。”墨樱呷了口茶,慢慢道,“林清和想要这块玉佩,我不给她,就砸碎了。” “清和?她怎么想要这块玉佩……难道她不知晓这是我送与你的?” “谁知道呢。” 墨樱一个淡淡的眼神,看的顾深不由着急解释道:“我顾深只心悦你!阿樱,除了你,我不会对别的女子动半分的心思。” “玉佩碎了也没关系,没事的阿樱。”顾深兀自说下去,“我这次来还带了东西要送你,拿给你看看,你收了好不好?” 墨樱不语,只看着他唤随从过来。 “阿樱你看这只簪子,你可喜欢?” 墨樱放下茶盏,正要倾身去看,却不想一个没站稳,就碰到了旁边站着的人。 “站稳些,小姐。” 耳边一道沉稳喑哑的声音在提醒她。 墨樱下意识偏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眸,不由愣了一下。 这男人一双漂亮的眼,却有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放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 男人突然朝她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嘴角,转瞬即逝。 笑什么笑?墨樱连忙收回了目光,不知怎的,莫名有些紧张。 等看到顾深送自己的簪子时,墨樱才后知后觉的想,那个相貌普通的男人,原来是顾深的随从,一个下人罢了。 第四章 情断 顾深拿着簪子在旁边说了许久,墨樱心不在焉的听了一会,突然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背后,叫她忍不住回望,不悦地瞪了一眼那个男人。 察觉到什么的顾深忙问:“怎么了,阿樱?” “你这仆从长得好生难看,实在有些吓人。”墨樱故意这么说,见那人闻言低下了头,不禁舒了口气。 顾深不疑有他,听完墨樱的话,便立马让人下去了。 “阿樱,我帮你戴上这簪子试试。” 墨樱盯着那人离开的背影,迟了片刻才接上他的话:“不必了。” 顾深手一顿,有些无措,却仍是露出了一抹笑,道:“也对,此处没有铜镜,你戴了自己也看不见。等回去以后,你再戴上瞧瞧。” 墨樱沉默不语,顾深便以为她是答应了。 临走之前,顾深踟蹰良久,又执起她的手,柔声道:“阿樱,你等我先准备准备,过几日我便来侯府提亲,可好?” “……什么?” 提亲的日子竟提前了这么多! 墨樱不由着急的蹙起了眉,她断然不可能重蹈覆辙。嫁进将军府,嫁给这个本性凉薄的负心人,不是自寻死路么! 计上心头,墨樱抽回了手,露出一抹惨笑。 顾深见状忙问道:“阿樱,你可是在担心什么?” “你可知我刚生过一场重病,那林清和为了一块你赠我的玉佩,就将我推入水池中差点丧命!” “对不住……阿樱,”顾深神情一阵错愕,“我、我打完胜仗才从皇宫赶来,不知这边发生的事,你收了这些委屈方才为何不与我说?” “如非必要,我也不会说的。你们都相信林清和性格软弱纯善,怎么可能会做出害人的事!你们又怎知……”墨樱的声音蓦地顿住,眼里的泪水落了下来。 他们又怎知,她那孩儿还未出世便惨遭林清和的毒手,尚不足月余就死在了腹中! “我信你,我永远信你!别哭,阿樱不要怕,我会护着你。” 耳边是顾深惊慌失措的声音,墨樱用帕子抹了抹泪,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道:“林清和她想让我死,你明白吗?” 顾深愣愣点头,“阿樱……我,我明白了。” 顾深心中暗暗做下了决定,却没注意到墨樱唇畔的一丝冷意。 墨樱刚回到苑子,晴儿就推门走了出来,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墨樱接过晴儿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唇才道:“怎么,你希望我晚些回来?” “哎呀,倒也不是。”晴儿脸上带着笑,“只是将军好久没来,我以为小姐与将军会有许多话要讲呢!也不知将军什么时候……” “晴儿!”墨樱出声打断,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看着晴儿不解的眼神,墨樱顿了顿,直言道:“你记住,以后不要再提他。日后他再来侯府,不用告诉我,直接让他走罢。” …… 如今在侯府,人人都说四姑娘像变了个人,就连往日从不踏足的账房,也破天荒的去了。 墨樱依稀记得前世账房曾出过好几次问题,也听母亲说过两次,但她当时不感兴趣,也没有过问。现在细想想才发现母亲的用度也越来越节省。 侯府名下几个铺子,每月盈利颇丰,却还有人喊着用度不够,三番两次去账房拿银子。 ——譬如,三房一家。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墨樱就听见了三房女儿趾高气扬的声音:“你是耳聋了吗听不懂?快给本小姐拿银子!” “哎哟悦小姐,您前几日已经拿了两份了,现在账房是真没有纯银了!” “本小姐才不管这些!哼,你若是不给就等着吧,有你的好果子吃!” 这银子真是要的理直气壮。 墨樱一脚踏进屋内,淡声道:“你要银子去做什么?” “四姐姐!”方才还气势嚣张的少女,甫一见到墨樱,便立刻换了一副乖巧的样子,“四姐姐……我想拿些银子去买翠珍阁新出的簪子,这账房管事的却骗我说没存银了,怎么可能没有存银,分明就是他在骗我嘛!” 墨樱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你一个月就拿了两月的份,府上不管有没有存银,都不能再拿。” “可是四姐姐,那簪子若是现在不买,之后就买不到了!求求你了四姐姐……” “说不能,就是不能。” 拿不到银子,墨悦馨立马翻了脸,“凭什么!既然有银子凭什么不给我?这侯府又不是你管家!” 墨樱呵地一笑,眼神冷冷的扫了过去,“你们三房每月用了多少自己不知么?这侯府当然是我母亲管家。之前不查,还真不知道这账本出了问题。每月铺子赚了多少银两,被人偷偷私吞了多少,你当现在我心里真的没数?” “你,你……这银子赚了本来就是要花的!你凭什么随口就污蔑有人私吞!” “铺子都是我三位姐姐在打理,你们三房没有出半分力,每月却要花掉大半银钱……”墨樱道,“你告诉我,凭什么?” “你,你!”墨悦馨气的跺了跺脚,“我母亲说的原来是真的,我四姐姐早就死在水池里了,你就是个妖怪……借尸还魂的妖怪!” “妖怪?”墨樱有些好笑,“看来这件事,是不能善了了。” 半柱香后。 侯府女眷齐聚一堂,墨樱随母亲柳氏,坐在主位旁边。她还没开口,墨馨悦倒抢先了一步,一脸委屈的哭诉:“我今日去账房想拿些银子,四姐姐就将我狠狠训斥了一番……还是在下人面前,这岂不是让我成了一个笑话!” 陈氏一听,问也不问就喊道:“四姑娘!你也肆意妄为了!” 柳氏也神色着急地转头问:“樱儿,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的娘亲,别着急。”墨樱极有耐心地先安抚了柳氏两句,才将视线转移到那一唱一和的母女二人。 陈氏见墨樱一直不说话,便更加理直气壮了,“四姑娘,你不说话是承认自己做错了,对不住我的悦儿吗!” “当然不是了。”墨樱微微勾唇。 “——只是我怕将一切都清清楚楚的说出来,这侯府恐怕也不会再有三房的容身之地了。” 第五章 你自行了断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氏激动地又喊了起来,粗鲁无礼的连一名村妇都不如,“四姑娘,有些话说出来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可不能乱说!——夫人,你说对吧?” 陈氏最后又将话茬推给了柳氏,墨樱却听出了其中暗含的威胁之意。 “是不是乱说,待会就知道了。”她握了握母亲的手,随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账本,“三房每月拿了多少银子,需要我拿出账本一一道来吗?” 陈氏闻言面色大变,不敢置信一般指了指,“你怎么会看……不对!四姑娘,你休要信口雌黄!” 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墨樱随手将账本给了一旁的晴儿,吩咐道:“一条一条的读,千万别漏了什么。” “是,小姐。”晴儿点头应道,随即捧着账本就读了起来。 “三月十五,三房取银二百两,三月二十八……” “够了,够了!别念了……听到没有!”陈氏喊叫着就扑向了晴儿,却被墨樱眼疾手快的推开了。 墨樱看着瘫软在地的陈氏,道:“事已至此,三婶母还有何话要说?” 陈氏竟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也不管是真昏还是装的,墨樱起身,扫了一圈众女眷,浅笑道:“各位都看见了吧?这不是我墨樱有意打压三房,而是三房有错在先。该如何处置三房,等我爹回来再作处理——至于账房损失的银两,我要三房分毫不差的还回来!” 众人不禁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四小姐,是真的变了! “墨樱,你不能、不能这么对我们!”墨馨悦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家,自然接受不了这样的下场,她满是怨怼,愤愤不平地说道,“你如此狠毒,怎么配得上顾将军!清和表姐比你好百倍千倍!” ——又是林清和。 “我狠毒?”墨樱不禁冷笑出声,“差点儿忘了,林清和是你的表姐啊。” “是,怎么?你也觉得自己不如清和表姐——啊!你竟然敢打我!!!” 墨馨悦被一记耳光扇的身子不稳,摔倒在地。 “你凭什么打我!墨樱……你给我回来!” 墨樱不理会身后的咒骂声,扶着柳氏就离开了。 “娘亲可是怪我做的太过火了?”走着走着,墨樱忍不住问道。 柳氏却是摇了摇头,苦苦一笑,“都怪娘亲太怯懦,才被人欺压到这般地步。往日你父亲在府中时,她们对我还算尊敬,你父亲不在时,她们便无所顾忌了。” “娘亲这么说,可是也想父亲了?” “自然是想的。可你父亲的身份,就注定了顾不上家中的一切。” 瞧着终日郁郁寡欢的母亲,墨樱心疼不已。 按照前世的时间来算,距父亲回来的日子还要半月有余。 也快了。 午时过后,墨樱换了身打扮,独自出了侯府。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身上穿着的是男装,乌黑的长发也用一根簪子束了起来。 按照前世的记忆,墨樱在集市上走了许久,才终于寻到要找的糕饼铺子,买了些母亲喜欢吃的糕点。 算起来,前世嫁进将军府后就很少外出了,更别谈这般恣意地在集市上逛几圈。 天色渐暗,瞧着街上好几家店铺都打烊了,墨樱才终于收了心。 只是在回府的路上,意外发生了。 几个蒙面黑衣人将墨樱团团围住,她看了看周遭没有其他人,便果断放弃了叫喊。 “你们是什么人?” “当然是杀你的人,”其中一名黑衣人说,“见你是个姑娘,我们可以给你刀,让你自行了断,怎么样?” 墨樱听对方这么一说,不由愣了一下,镇静道:“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这可不能说,拿人钱财我们就得替人办事,姑娘,你快点自我了断吧。” 当啷一声,闪着寒光的刀刃就落在了墨樱面前。 墨樱指尖掐住掌心才稳了下来,她知这些杀手没有多少耐心,但如果就这么死了……那她重活一世,大仇未报,又有何意义? 她不甘心。 握着比手腕还要粗的刀柄,墨樱刚要寻找机会,就听噗呲一声,面前离她最近的一个杀手轰然倒地。 那凭空出现的男子擦了擦剑上的血,眼神冷冽,分明还是一张平庸的脸,举止却半分也不似寻常人。 墨樱只悄悄看了一眼,就被对方发现了。 男子扯着唇角,冲她笑了笑, “又见面了,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