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甜宠文恶毒女配之后》
第1章 穿成甜宠文恶毒女配可还行
聂征大步流星走出家门,背上的梨花白古风双肩包沉甸甸的,压在肩上颇有些直不起腰来。
桓城正是一日万物苏醒之时,却鲜见的不见朝阳升起,街道上迷雾重重、湿气弥漫,好在路灯的间隔不算太远,照亮前路绰绰有余。
聂征闷头往前走,今天是她转学至桓城一高报道的第一天,刚随小叔小婶一家来到桓城时,聂征闲来无事先熟悉了一下到一高的路,穿过前面的路口就是公交车站,那里有一班车可以直达一高东大门。
对面的指示灯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看不分明,聂征努力睁大眼睛,模糊看见熟悉的原亮色一角,是绿灯!
耽搁的这一功夫,旁边已经有道身影向前一头扎进浓雾里。
聂征放下心,随之迈开脚步跟上。
走到路中间,聂征总感觉雾似乎又浓了一些,周遭安静无声,只能看到侧前方那个身影微低着头安静地前行。
突然,一道闷闷的轰隆声,伴着一束刺眼的亮光穿透重重迷雾而来。
那是一辆大货车紧急刹车时才会发出的轰鸣。
眨眼间车子已经近在眼前,而侧前方那道身影似乎没听到一样,仍旧微微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走着。
聂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动作比大脑意识先行一步,一个健步奔向前。
反应过来时聂征已经和那道身影的主人双双倒在路边,东风牌的赤红色大货车停在前方不远处,马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黑色痕迹,梨花白的古风双肩包滑出去老远。
聂征后脑勺撞在指示灯下的花坛边缘,险些闭过气去,眼前一圈一圈的发黑。
旁边是一张年轻的脸,此时正眨着一双大眼睛满脸的不知今夕何夕。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聂征就着来人的搀扶捂着脑袋踉踉跄跄起身,手抬到车灯下一看,满手的红。
大货车的司机大叔也吓了一跳,担心出人命第一时间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等三人到医院处理完一系列后续事务时,浓雾已经散去,天色大亮。
好在聂征后脑勺虽然看起来吓人,流了不少血,但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而徐焰更神奇,也就是被聂征救下的男生,身上屁事没有,聂征都不得不感叹他运气爆表。
至于她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些画面,聂征谁都没说。
货车司机也清楚自己是责任方,二话不说把医药费掏了。
小叔一家此时应该都在上班,聂征也没有通知家里,省得他们为自己担心,同时不忘联系一高的教务主任说明情况。
聂征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大中午,艳阳高照,马路上人来车往,热闹又喧嚣,聂征无端松了口气。
至于徐焰,被交警大哥拉到派出所聊人生聊理想去了,在过马路时发呆,那不是赤裸裸地嫌每年的交通事故不够多嘛!
这还能忍?!绝对不能忍,坚决不能忍!
所以徐焰就被交警大叔不由分说带去进行思想再教育了。
聂征肚子叫唤了一遍又一遍,但是聂征此时却没有心情吃饭。她的脑海里一祯祯画面纷至沓来,熟悉的、陌生的......纷纷扰扰,混乱不堪。
……
过了好半天,聂征机械地走进医院旁边的饭店,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和几根油条,整个人窝进木椅里才稍稍回神。
热腾腾的鲜美皮蛋瘦肉粥吃到胃里,仿佛一下子从半空回到了人间,静下来聂征才发现后背都湿透了。
吃完粥和油条,聂征欣然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事实就是:她,在校大三学生真学霸·伪学渣·聂征,穿越了!穿成一本甜宠文里人人喊打、人见人恨、车见车爆胎的恶毒女配。
还是下场极其凄惨那种!
小说的名字也相当简单粗暴且锲合主题,叫做《影后她千娇百媚》。
故事很简单,讲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漂亮温柔又聪明善良的女主途芮爱情事业两手抓,一边和同样家室出众、俊美优秀的男主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相守、一路相亲相爱收获甜蜜的爱情;一边勤勤恳恳磨炼演技最终于风华正好之际为祖国捧回国际影后、视后双料大奖的苏爽故事。
理所当然,作为男女主感情升华的调味剂,作天作地的恶毒女配必不可少。而作为文中臭名昭着的头号恶毒女反派,聂征她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各路大佬心中的白月光女神……的、替、身!
没错,聂征在这本书中最大的作用和意义,就是催化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
当女主不在时,充当女主的替身,给各位大佬带去精神上的慰藉和解脱,并享受各位大佬的无上宠爱;在女主回归之后,因为嫉恨不断抹黑打压女主,败坏女主的名声……最后坏事做尽,被女主的后宫备选团成员之一的某个男配给杀了,尸骨无存。
一个连被心爱的男主杀死的“殊荣”都不配拥有的工具人。
是的,文中的“她”还深深爱上了男主!
不幸中万幸的是,她是胎穿过来的,也算是土生土长的土着居民,只是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恢复曾经的记忆。
不过更加坑爹的是,根据书中的剧情,她的父母早在几个月前已经因为车祸双双身亡,而她此时已经了变成一个孤儿,此时正处于伤心忧郁并开始厌世的阶段。
刚知道一切的时候,冷静、淡定如聂征险些没忍住仰天长啸,心头一万句mmp疯狂刷屏。
哪个狗屁憨批作者干的好事,千万别叫她知道是谁,否则她用一口心头血——喷死他!
而剧情早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候已经开始,就在她被小叔叔一家带进桓城的那一刻,她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剧本!
而那个超级无敌可爱温柔又聪明的人见人爱真·白月光·女主她将在半年后脚踩美貌与智慧并重的闪亮光环荣耀归来。
根据剧情,现在她应该坐在高二一班的教室里,因为与女主极其相似的面容接受各方大佬的目光洗礼。
之后的剧情自然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女主的各大忠实粉丝无可避免地将“聂征”当作女主的替身,给她各种各样的优待和礼遇。
可怜的“聂征”什么都不知道,满心以为众人真心待她,捧出一颗赤忱的真心回报大家。
“聂征”因此度过了大半年温暖和谐的校园生活,也从丧失父母的悲痛中走出来。
可惜好景不长,这一切都在女主途芮归来的那天被彻底打碎破!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那个离开学校半年后变得更加明媚耀眼、光芒万丈的女主身上。
“芮芮,你越来越漂亮了!”
“芮芮,你的英语进步好多,听起来好地道啊!”
“芮芮,你真厉害!”
“芮芮,你终于回来了!”
“芮芮你………”
“芮芮………”
书中的“聂征”眼睁睁看着那个冰清玉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年轻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那个和自己长得那么相似的女生,一个劲的夸!
“聂征”眼睁睁看着身后常年面无表情、时常冷冰冰盯着自己看的聪明绝顶学霸同学,红着脸给那个女生讲题,眼中的温柔几乎溢出来。
“聂征”眼睁睁看着自己偷偷暗恋、却对自己不假辞色的校草男神,温柔耐心地安慰因为一次考试发挥失常而伤心哭泣的女生。
……
类似的情景多得数不胜数。
这个时候的“聂征”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满心以为的真心,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笑话!
原文中的聂征本就因为突然失去双亲而对世界满怀憎恨,将同学的关心和帮助当做救赎,当头却发现这些都是假的,内心的崩溃和愤怒可想而知。
聂征走在路上一边默默地想,一边忍不住啪啪啪鼓掌。
真是好精彩一场戏!
当然,如果那个恶毒女配不是自己的话,她一定会掏出看好戏必备良品:磕着瓜子坐在椅子上翘个二郎腿啪啪鼓掌。
………
穿越这么时尚的事情居然叫自己给遇上了,聂征居然诡异地产生一股强烈的骄傲!
毕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穿越不是?!
只是如果再恢复记忆早一点就好了,这样那对可怜的夫妇或许就不用死,她也不用变成孤儿!
她想起来就心头针扎似得疼。
前世她就是个孤儿,这世好不容易有对疼爱自己的父母却早殇,她果真没有父母缘分!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她只能好好活下去,才能叫父母泉下有知,安心走他们的轮回路。
她毕竟有了前世在社会摸爬滚打的记忆,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聂征用一个中午不到的时间,便接受了自己穿成甜宠文里的恶毒女配这个悲伤又刺激的事实。
等下午来到学校,聂征已经变成“国内名校满腹经纶大三优秀在校生聂征1号”和“阴郁伤心又内心敏感的高中生聂征2号”的混合体。
……
聂征赶在下午上课之前先找教务处主任办理相应的手续。
相应手续办理完毕,教务处主任担心新同学找不到教室,本来正打算送其到教室。
路上恰好遇到一班班主任隋清去教室上课,教务处主任顺手将人交给隋清。
“隋老师,这是新转来的聂征同学,正好你带她去下教室。”
隋清很早就接到教务处通知,知道本学期有新同学要来,成绩也看过,能进一班,但也不算特别拔尖。
隋清视线扫过新同学那种略显熟悉的脸蛋和头上的白色绷带,清冷的眼神一顿,“好!”
又转向聂征,道:“跟我来吧!”
聂征不动声色扫过男人的脸,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眉如远山,面色清冷,一身烟雨天青色民国风长袍,更增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确实当得起小说中的描述,聂征心中暗道。
聂征也没有错过隋清的眼神变化,垂眸轻声道:“隋老师好!”
第2章 上学第一天
只有几分钟就开始下午的课程,楼道上偶有几名学生或拿着试卷,或捧着水杯走过。
这一层楼上都是火箭班的学生,只有少数同学在站在走廊上聊天、休息。
距离高考只有一年半的时间,高二分部提前一个月结束短暂的假期,提前投入到学习之中。
云省是高考大省,桓城作为云省省会,高考的竞争压力只会更大。
要保住桓城第一高中的名头并不容易,辛苦和努力是必然的。
走廊略微安静,身后的脚步声轻不可闻,隋清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张脸,心下复杂。
但是不可否认,班上转进来一个新生,成绩尚可,在班上大概能排到四十多名左右,中间偏后一点,隋清原本只是可有可无,现在便是只为着那张相似的脸,他也愿意多说几句,照拂一二。
“换了新的环境和老师会有些不习惯是正常的,不要担心,一班老师和同学都很好相处。”
“如果有什么问题,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都可以来找老师,老师的办公室就在刚刚教务处的隔壁。”
“老师看过你的成绩,和班上许多同学相比都不逊色,只要继续保持,高考成绩也不会差。”
聂征将沾了些污迹的梨花白双肩包改提在手上,双眼漫不经心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听着隋清反复的叮嘱,聂征胡乱的点头,“嗯嗯嗯”“好好好”地胡乱回应表示自己记住了。
心下则放声大呼:“来了!他带着‘替身’剧本来了!”
这年轻班主任确实样貌出色,可惜聂征如今提前知道了剧本,再出色的容貌也吸引不了她,对他的示好也毫无波动。
若是没有恢复记忆,刚失去亲人,又初到新学校,忐忑不安在所难免,此时面对新班主任的叮嘱铁定会产生依赖和亲近。
可惜现在她不仅是转学的高中生,也是曾经一本大学即将毕业的大三学生,再回高中就像故地重游。
忐忑?不存在的!
不安?完全不可能!
害羞?更不可能!
……
所以两人一道出现在一班门口时,顿时吸引了一堆视线。
不仅因为那张熟悉的脸,更因为新同学那份过分坦荡、无畏自如的神态气质!
……
随着高考逼近,大家每天不是做卷子刷题就是上课,突然进来一个新同学,颜值不低,还和曾经的校园女神长得极为神似,一群人什么想法都有。
“咚咚咚”
“安静安静,开始上课了啊!”
隋清敲了三下讲桌,等学生安静下来后直奔主题:“上课之前先说一件事。”
“这学期我们班转来一位同学!”
隋清说完看向门外,道:“聂征,进来,做一下自我介绍跟同学们认识一下!”
班里都是老皮老脸,早都看腻了,听说班里要来新同学,一群少男少女都有些激动。
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盯着教室门。
宋鸿林手一抖,操控的人物瞬间落地成盒。气呼呼将手机塞回书桌,抬头一看讲台,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这特么也太像了!
要不是昨天覃奕才说过途芮已经出国,他险些以为这是途芮!
就是这造型……啧啧啧!
转头一看,覃奕那只呆头鹅果然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宋鸿林表示一点都不意外!
覃奕那小子,别人都以为他寡言高冷,只有宋鸿林清楚他是那个人的忠实小迷弟。
这下有好戏看了,宋鸿林不无幸灾乐祸地想。
......
鱼妙妙正听同桌描述暑期漫展上的所见所闻,漫展的时候鱼妙妙正好和家里人一起去乡下老家看望爷爷奶奶,整个暑假都在山间田野里跑,听说桓城办漫展时,鱼妙妙差点在两位老人面前现场表演胸口碎大石。
正听到兴起之处,声音骤然停了。老师进来了她知道,但她们每次不是老师讲老师的,她们聊她们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的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鱼妙妙不解地顺着同桌的目光看去,下一瞬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讲台上的互动还在继续,头上缠着白色绷带的女孩利落上前,目光坦然扫过台下,干脆利落在黑板上留下“聂征”两个行书大字。
随即淡定转身,嗓音淡淡:“聂征,我的名字。”
隋清惊讶地挑眉,一为女孩笔力苍劲狂放的行草,二为女孩过于淡定的姿态和简洁的介绍,第一次正视这个新转来的学生。
惊讶的不止隋清,班上六十多名学生比他更惊讶。
无论是新同学那张与途芮高度相似的脸,还是头上的独特造型,也或者是简单粗暴又坦然的自我介绍......无一不让人惊讶。
新同学初看与途芮有七分相似,一动作,这七分就变成了两分。
途芮娇美,待人温柔,见人三分笑,身材娇小玲珑。新同学那张脸则过于寡淡,身材高挑,神色清冷。
这是一个与校花途芮风格截然相反的人,所有人在心里如是想道。
宋鸿林感兴趣地扬眉,突然觉得新同学有那么点儿对他胃口的味道。
在一初的呆怔过后,覃奕在那七分相似变成两分后,皱皱眉便面无表情地低头。
除了学习和途芮,其他的,他都没兴趣。
鱼妙妙一开始地惊讶之后,心中升起了淡淡的好奇,她心思细致,几乎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与途校花不同的人。她关注的是,新同学的造型还......挺别致?有点像漫画里那个谁?
………
隋清看着班里的两个空位,犹豫了一下,迟疑道:“聂同学,前面视野比较好,你就先和李元君一起坐吧!”
这熟悉的话语,聂征瞬间警铃大作!
聂征想也不想,表情严肃地果断摇头。
猝不及防突然被cue到,李元君皱眉,这个人,她莫名不喜。
聂征一转头,一眼看到旁边那个双眼不耐地盯着自己的女生,聂征挑眉,这才一眼就被讨厌上了?!
到嘴边的“不”字秒咽回去,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露出一口大白牙,道:“我……好啊!谢谢老师!”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恶劣啊!
聂征心想,她聂征还是她,不管表面上多正经严肃,内里其实全是小恶劣!
聂征画风突变,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刚说你是冰山冷美人,你突然就这么灿烂地笑!!
李元君也愣了一下,须臾后眉皱的更紧了。
宋鸿林被这转变唬了一下,好笑地“嘿”了一声,这快冲出天际的婊气怎么这么眼熟呢?
……
班主任的威严还是无可挑战的,即便对新同学诸多好奇也只能默默按下。
聂征走到隋清说的位置坐下,喜提不欢迎自己的小同桌一枚,不过班主任发话了,再不欢迎也没用。
一高的高三分部已经开学两个星期,早就进入正常教学。
隋清又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开始进入正式教学。
讲台上的年轻班主任,一袭烟雨天青色民国风长袍,眉眼淡淡,不怒自威,嗓音清清润润。
聂征随意翻着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新书,兴致索然,昏昏欲睡。
书是从以前的学校领的,还很新,每本都用塑料书封封起来了,聂征记得,这是前几天才去书店买的。
隋清教的是语文,倒是和他的一身气质和打扮很相符。
这些内容之前还没有学,倒是前世学过,但也三年多没看过,此时听起来熟悉感扑面而来。
她现在既是前世的孤儿聂征,也是这一世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初到新学校的聂征,聂征偏向于自己只是多了一段前世记忆的如今才十七岁的聂征。
但是无论哪一个,都是她,不一样的她。
下课铃一响,班主任贴心地短暂离场,将“舞台”留给这群精力旺盛的少年。
班主任一出门,宋鸿林拿了本书往聂征背上戳了戳,聂征回头,露出一口大白牙,“新同学,加个扣扣?”
其他人三五个凑在一起,暗中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高三生活本就枯燥乏味,每天不是在刷题,就是在前往刷题的路上。
聂征好心情地扬眉,不答反问:“这是火箭班?”
“是啊?”,这什么问题?“怎么了?“宋鸿林被问的满脸懵然。
“火箭班也可以这样?”双眼亳不掩饰地看着宋鸿林的大背头,目光跃跃欲试,不知道摸起来手感如何。
随即视线扫过其他同学,意味明显,火箭班也可以留这种发型?还可以带手机?
“嘿!”宋鸿林气笑了,“这个发型怎么了?!你难道没觉得相当之帅气?!”
男生甩了甩脑袋,眉眼骚气四溢,黝黑的短发遇风后仰,让聂征陡然想起小时候看的动画片中小羊驼头顶上的某种“东西”。
恕聂征虽然很想撸,但也实在欣赏不来这满目的中二杀马特气息,诚恳建议道:“这位同学,你要不,好好考虑一下……换个发型?”
毕竟以后还要相处一年多时间,这人就在自己后面,聂征怕辣伤眼睛。
宋鸿林确定了。
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宋鸿林暴走了,几次抬手又落下,要不是新同学是个女的,还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瘦唧唧的样子,他早一巴掌呼过去了!
最后宋鸿林还是要到了聂征的扣扣。
但是也和聂征结下梁子,宋鸿林单方面的,聂征则完全没放在心上。
赶在上课铃响隋清进门前一秒,宋鸿林匆匆丢下一句狠话,“聂征,老子要和你决斗!”
随后聂征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扣扣提示有好友申请的验证消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游戏邀请。
聂征无语摇头,随手点了几下后将手机按灭丢回桌洞。
少年人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说风就是雨。
前一刻还笑的花枝招展、跟那啥里招揽客人的老鸨似的,下一刻就面目狰狞、气势汹汹。
真是六月的天,四月的雨,说变它就变。
聂征表示自叹不如。
……
一班众人将两人的言行看在眼里,眼睛瞪的像铜铃。
他们现在是应该感叹新同学胆子大,还是应该疑惑今天混世魔王宋鸿林这么好说话??
还主动搭讪?!
我是谁?我在哪里?
在线等,挺急的。
第3章 季秀章和徐焰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高二九班,理科火箭班。
最后一排。
眉眼清隽的少年,耷拉着脑袋趴在书桌上,头顶一撮呆毛顽强地立着。
季秀章看了好友一眼,编辑完消息确认无误点击发送后好笑地道:“这是怎么了,开学第一天有气无力的,不是已经睡了一早上了吗?”
“唉!”徐焰直叹气,再次无比执拗地纠正,“都说了早上没来不是因为睡觉睡过头!”
季秀章好脾气应:“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是因为睡过头才缺席。那你能说说为什么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了吗?”
我信了你才有鬼,你那表情是相信的意思吗?!
徐焰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抱着胳膊扭头继续独自忧伤,想着又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无比真诚的想,那两位大叔去当交警真是太屈才了,相声界应该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否则天理允许他都不允许!
从九点到下午一点,整整四个小时,除去中途喝水的时间,俩交警大叔楞是一句不带重样的,对他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未成年疯狂输出,还美其名曰“爱的教育”,珍爱生命也是一种爱!
徐焰生无可恋瞪出死鱼眼:“……”
简直就是余音绕梁、魔音穿耳,说是摧残还差不多。
季秀章摇摇头不再多问,反正这人要是不想说什么,就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来一字半句。
拿起书前,季秀章瞥了一眼旁边的手机,消息框里安安静静的,对面的人还没有回复,复低头认真看书。
同为火箭班,九班班主任与一班班主任截然不同,九班班主任康卓一向奉行放养政策,美其名曰磨刀不误砍柴工。
康卓下午就随便露了个面,严肃批评了徐焰无故缺席早上的大扫除,丢给众人一张卷子后飘然离去。
显然九班人对自家老班间歇性发作的不着调已经习以为常,看书的看书,聊天的聊天,溜达的四处溜达,大家互不干扰,各自为政,各行其是。
寸头少年抱着篮球进门,一声响亮的“季少,出大事了!”打破平静,石破天惊。
出什么大事了?
众人支棱着耳朵,不等季秀章开口,寸头少年已经吧啦吧啦把打听到的全说了:“季少,今天一班新转来一女同学,据说和芮芮女神长得一模一样。”
“我特地绕到一班去看了,我去,真的是一模一样,哪哪都像,真的。我还差点以为是芮芮女神回来了呢!”
季少对途芮的消息一直很关心九班人都是知道的,同学们多次看到两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虽然没说破,但是大家都默认两人是一对。
一个是理科班时常在年级排名霸榜、家室出众的校草男神,一个是文科班多才多艺的校园女神,简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让人连嫉妒都生不出来。
因为这个关系,九班人都不自觉地对一班的消息会多关注一点,今天郝光原本和隔壁班的在球场打篮球,几个大男生凑在一起讨论,他就顺耳朵那么一听,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个消息,他球都没打成,去一班那边溜达了一圈就赶紧跑回来了,身上还跑出了汗。
季秀章听到熟悉的名字,顿了一下,随即好笑地看了郝光一眼,“所以呢?”
这什么反应?郝光摸不着头脑,莫名道:“所以什么?”
“季少,你都不好奇吗?”
季秀章无奈,深觉今日叹气的次数有点多,“长得像怎么了?很奇怪吗,这世上这么多人,有人长得相似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一发现有人长得相似我就要好奇地去看一眼、去围观吗!”
郝光挠挠头还是不太懂,“可那是芮芮女神哎!”
是你的绯闻对象!不是别人!郝光恨不得直接上手把季秀章摇醒,顺便看看季大少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季秀章继续道:“是芮芮又怎么了?!芮芮也是人,我们为什么要因为芮芮是我们认识的人而去好奇、去围观、去接近那个和芮芮相像的人!”
季秀章未说出口的是,因为和另一个人长得相似而被其他人围观、评头论足,每次被别人提起的时候,别人都用“那是和某某长得相似的那个人”来代替他她的名字,或许那个人本身就不愿意,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也没有人希望做别人的替身。
“那好吧。”郝光感觉自己被说服了,虽然他自己还是觉得挺惊讶的,但是人家当事人都不感兴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众人都觉得季秀章说的在理,心想难怪人家不仅“家里有矿”,还能一直考年级前五,而他们只能进年级前一百,就这思想觉悟和定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众学霸中的学渣顿时满血复活、斗志满满,满脸羞愧的转身继续写试卷。距离年级前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同志仍需努力啊!同时无比默契地纷纷决定:今天回家再多写一张卷子。
徐焰把头枕在胳膊上,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确定地想:这大概就是他能够和季秀章成为好朋友的原因,对方虽然出身显赫、家庭富裕,身上却没有一些富二代身上的不良习气,也不会因此看不起家庭贫困的同学,甚至还愿意对别人伸出援助之手;更不会自以为是地给别人带去麻烦和不便。
就像以前对他一样。
那时候徐焰刚被家人赶出家门,他那对超级不靠谱的戏精父母为了过甜甜的二人世界,残忍地对他一个弱小的未成年伸出了罪恶之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他迷晕了丢出家门,怕他半途苏醒还特地研制了专门克制他的迷药,简直丧心病狂、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还美其名曰这是徐家的继承人都要经历的历练,简直不要脸至极!
事后还在家的周围都设了迷阵,害他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脆弱的塑料花父子、母子情,亏以前小伙伴告诉他:“徐叔徐姨之间是真爱,你是意外”的时候,他还替他们解释,还费尽心思努力找例子证明他们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也是真爱。
事实证明,他真是太傻了,傻兮兮的,傻透了,傻的清新脱俗、无出其二,他隔壁新搬来那家人养的二哈都没他傻!
徐焰那个时候身上还穿着练功时的白色练功服,或许是良心发现,那两人在他身上塞了小一千块钱,除此之外,他身上唯一值钱点的东西就只有脖子上戴着的玉佩,真是想想就无比心酸。
活了十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家,每天不是练功学习,就是带着小伙伴上山捉鱼掏鸟蛋的徐焰,完全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更没有钱要省着点花的概念,没几天就把身上的钱花了个精光。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季秀章,无意中帮了对方一个小忙,被季秀章知道他的具体情况之后,对方不仅教给他好多社会常识,借钱给他租房子住,还给他弄了个户口和身份证,送他去上学。
季秀章简直就是一个大好人。
徐焰从此开始了打工、上学、还债的普通生活。
徐焰突然有那么一丢丢理解和感谢他那对拔屌无情的父母把他丢下山,否则他可能永远不知道那么多东西,也不会交到这么一个好朋友。
当然了,只是一丢丢,绝对不能再多了。
哦,对了,还有今天因为救他而受伤的那位,她也是一个大好人。
当时要不是她推了他一把,他今天即便侥幸不死也会受伤,因为他当时的状态就算感应到有危险了身体也没法做出相应的反应;何况他当时确实没有感应到危险......
徐焰仔细回忆了一下,救他的那位“女侠”,好像是叫......聂征?
去医院的路上其实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到他回魂时又被医生带着分开做检查,然后又被交警大叔马不停蹄地拉到派出所“听相声”,都还没和她正经说过话,也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不知道恩人怎么样了,他只隐约听到似乎不是太严重,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但是流了那么多血,还是在后脑勺,挺重要的地方,徐焰有些担心。
做检查时,他好像看到医生手边放着的一份检查表......聂征?应该是这个名字吧,看起来有点像个男孩的名字。
不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她,他想问问她身体怎么样,再跟她好好道谢。
说起来,恩人的脸看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好眼熟,可惜就是想不起来。
......
徐焰收回飘远的思绪,好奇问:“秀章,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季秀章挺惊讶徐焰会这么问他,因为他觉得徐焰好像不是很喜欢途芮,从来不问关于他和途芮的事,从不像班上其他人一样跟他谈论和提起途芮,他和途芮说话的时候会主动避开,途芮主动和他搭话也爱搭不理的,对途芮能避则避。
说是讨厌吧,看起来也不太像,看起来倒像是......避讳。
季秀章还从来没见过徐焰对其他人持这样奇怪的一种态度,两人相遇至今快三年了,季秀章自认还算了解徐焰,这人比他还出色的外表之下,其实有一颗稍显天真的心脏。
看起来有点傻白甜,却又不是真的傻,而是对人对事和思维方式很直接,没有现代社会上的人身上那种美其名曰委婉实际上很令人生厌的拐弯抹角;也很天真,简单来说就是,你对我好,那我也要对你好的意思。
有一段时间季秀章甚至怀疑徐焰之所以对途芮这种态度,是喜欢上了途芮,却因为自己和途芮的关系,不得不和途芮保持一定的距离,季秀章直截了当问了之后,从徐焰那里得到了斩钉截铁的否定答案。
看徐焰的意思,似乎还挺震惊,好像还炸毛了!仿佛整个人都在问: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又奇怪的想法?!
......
第4章 针对
季秀章的惊讶几乎全写在脸上,就差没直接说:你不是对女孩子都不感兴趣的吗?
就像季秀章了解徐焰,徐焰对季秀章也相当熟悉,见此差点没忍住跳起来。
嘿,这什么表情!他就随便好奇一下怎么了?!
徐焰恁恁不平地哇哇大叫道,“不是,季小章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徐焰这一声可以说是石破天惊,与先前郝光有过之而无不及,众“学渣”回头看着两人,心头五味杂陈、精彩纷呈。
一个没忍住就酸成了柠檬精,明明我们刷题的时候你们在聊天,我们玩耍聊天的时候你们也在玩耍聊天!而我们考前一百的时候,你们却稳稳霸占着前三的位置,大家都是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明明能靠脸吃饭,你们非要靠才华。
靠才华也就算了,毕竟这东西吧,大家都有,然而可是,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人和人之间的才华质量相差这么多!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一时间教室里酸气冲天。
………
季秀章被吼的心猛跳了几下,跳起来一把捂住徐焰的嘴巴,这人还真是脾气来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
看着一双双幽怨的小眼神,季秀章头皮发麻,常年冷静温润的脸上此刻只剩满满的抱歉和尴尬。
好在大家从附小一起升上来的交情不是塑料花的,不会真的计较。
等众人回头季秀章才将手稍稍挪开些,扶额叹气,有气无力道:“你小点声儿!”
“大家都在学习!”
徐焰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眨巴眨巴大眼睛,果断点头认错,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确保对方不会再乱吼乱叫扰乱班级治安,季秀章果断放开手。
徐焰哼哧哼哧挪着椅子凑过来,用气音问季秀章,“那你能告诉我你有没有好奇吗?”
“哪怕就一点点好奇,有吗?”
徐焰是个无比执拗又坚持不懈的好孩子,不弄到答案誓不罢休!
季秀章显然深知徐焰要是不得到答案,肯定会在他耳边不断念叨。
这见鬼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气息!
季秀章再次叹气,只能满足好友旺盛的求知欲,“我确实……挺好奇的!”
徐焰了然,他就说怎么可能不好奇嘛,他都挺好奇的。
又听季秀章继续道,“但是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大家只会更好奇。”
人一旦产生好奇某些东西,就会不自觉的去关注,虽然大家都没有恶意,但关注的人多了,一点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
于被关注的人而言,就像周围被罩上无形的隔离罩,时时惴惴不安,做什么事情都放不开手脚……那种杀人于无形的压力,他早就深有体会。
“那我们待会去看看呗,悄悄地去,不让人别人发现。”
“别人不发现,就会以为我们不好奇、不关注,就不会有不好的影响了!”
“这样也不会打扰到人家了!”徐焰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忍不住洋洋得意,他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不去!”季秀章无语,一手将肩膀上的黑色脑袋拨开,亏他想得出来,还一副要去做贼的样子。
......
“卧......槽,你你你......你们......”
郝光刚把篮球放在教室后面的储物间,打算在教室把老班发的试卷写完再回家,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这么一幕:两个同样容貌俊美的大男人,头挨着头凑在一起,一个趴在另一个的肩头,从背面看,就像是一个在亲吻另一个的耳朵......
然后其中一个的脑袋被拨开又凑上去,拨开又凑上去......
虽然画面看起来很唯美也很有爱,但是这也不能无视你们头上都是利落的短发、喉咙上都有喉结的事实啊!
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郝光脑海浮现无数奇奇怪怪的画面和许许多多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想法,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那两人听到声音齐齐回头,满脸疑惑的表情和说出口的话都如出一辙,“怎么了?”
郝光浑身一凉,突然觉得这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某种感情的酸腐气息,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手手手滑了!”呵呵干笑两声捡起书一溜烟儿跑了。
废话,此时不跑等着被杀人灭口吗?!
恍恍惚惚跑到自己位置坐下的郝光,须臾恍然大悟,深觉自己终于破了一桩奇案大案!
难怪一点不好奇和芮芮女神相似的新同学,还冠冕堂皇说了那么一大堆,害他差点信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难怪老人们都说男人的话信不得,郝光此刻深以为然,尤其是长得好看学习好、家里还“有矿”的男人的话,尤其信不得!
转念一想,又替芮芮女神感到不值,他的芮芮女神真是太可怜了!
“你吃错药了?!”同桌老早就看到郝光坐在椅子上半天了,试卷也不写,脸上跟调色盘似得,一会笑嘻嘻、一会苦哈哈、一会又愤怒......川剧变脸都没这么精彩。
郝光看着同桌手上未写完的试卷,回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呵呵一声,嘲意满满。
心内则在放声大喊,你们这群傻逼!你们都被季少骗了!
同桌:......
“神经病!”同桌低咒一声埋头继续写试卷,真是,关心他干啥!关心他还不如早点写完试卷去西街给家里的二哈带个小蛋糕!
……
最后徐焰也没去看成那个据说和校园女神途芮长得极为相似的新同学。
……
走廊的另一头,高二一班。
最后一节课。
樊丽娟拿着课本走进教室,想到刚刚接到的通知,脸色难看。
只有一年半就要迎来高考,这时候转学进来,八成是在原来的学校犯了事待不下去,这种情况她执教以来见过太多,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就不把老师和校规校级放在眼里,实在压不了就换个学校改头换面重新开始。
可是校长已经下了命令,把人放到一班,樊丽娟也没有办法,她此时甚至因此埋怨上了隋清,他是班主任,校长肯定会问过他的意见,肯定是他当时没有拒绝!
今年只要一班的成绩继续保持下去,高考之后评个特级教师绝对跑不了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樊丽娟没见过转学生就已经心生不悦。
环视一圈,在看到新同学头上那圈惹眼的白色绷带时,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她更加确信这个转学生就是因为犯了事转进来的。
“那边那位同学,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聂征正从书包里往外掏笔,被宋鸿林踢了一脚板凳的时候满脸懵逼,半饷后反应过来在叫自己。
后面好多同学皱眉,高二才开学没多久,他们的课还有一部分选修没有上完,这明显超出了已学内容,一高已经是桓城最好的高中,又是火箭班,上课远超其他学校,新同学才刚来,八成也还没学过。
过了快一分钟,新同学还是没说话,樊丽娟笃定她不会,便不耐道:“既然不想好好坐着的话,不会就去后面站着听课,别在底下乱搞小动作。”
高二的人了,即将成年,大家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樊丽娟是在针对新同学,同时为新同学鞠了一把同情泪,也不知道新同学做了什么,转来第一天就招惹了数学老师。
话音未落,“-1或0”,一道清亮的女声在教室里回荡。
樊丽娟知道答案就是“-1或0”,此时一口气噎着,不上不下。
樊丽娟笃定班上不会有人做出来,更不相信这个新同学能够做出来,她猜测聂征肯定是乱猜的,但是这么多同学看着,她不能在说什么,只能不甘不愿让人坐下。
樊丽娟用了很大的力才忍住没有在学生面前失态,转头不再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一班的同学此刻也有些傻眼,看这样子新同学说的答案似乎是对的?!就连成绩最好的覃奕都没做出来,班里六十多个人都震惊了,所以新转来的妹子其实是个学霸?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桓城一高一直以来几乎包揽了全省的前一百名近一半的名次,新同学如果成绩真这么好,前几次统考的时候不可能没有她的名字,八成是乱说的,或是在哪里看到过这道题。
下课时,樊丽娟几乎是压着气发了两张试卷,看到数学课代表朝她走来说还差两张试卷,攀丽娟假装没听见转身就走。
数学课代表无奈,只能一脸抱歉地看着聂征,“聂同学,实在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先拿我的去做吧,我回头再借别人的去复印一下。”
聂征不置可否点头。
樊丽娟这个人在小说中出现过的,很喜欢女主途芮,对她这个女主的替身一直很是看不上,理由很简单,明明两人容貌像了个七八成,性格和智商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在《影后她千娇百媚》中,途芮温柔有礼貌,又软又萌,落落大方,情商智商都很高,从高一开始就一直保持年级前五十,还多才多艺,凡是班里或学校有什么活动,交给途芮,她一定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是公认的才女兼校园女神。
而女配聂征,从高二第二个学期转进一高开始,每天冷着一张脸,阴沉沉的,好像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一样,在人前还畏畏缩缩,让她上台读篇课文都小声小气,像没吃饱饭一样。
书中的聂征还有一个令樊丽娟极度厌恶的缺点,那就是数学成绩一塌糊涂,其他的几科都能在班级前十,唯独数学简直惨不忍睹,樊丽娟一度怀疑“聂征”是故意与自己作对,对“聂征”观感差到放任不管的地步。
在女主途芮没有回过的这段时间,樊丽娟没少找理由折腾“聂征”,也让众多女主的追随者们保护欲大发,算是一个激发了“聂征”对各路大佬的感激、依赖的重要人物吧。
不过在小说中,樊丽娟开始讨厌“聂征”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发现了“聂征”的许多缺点和不足之后,一开始对“聂征”并没有什么敌意,只是很平常的对待一个普通学生。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因为什么缘故,才见第一面樊丽娟就明明白白表现出对她的不喜,甚至是厌恶。
......
后排的覃奕和宋鸿林将两人的对话尽收眼底,一个轻嗤一声,表情玩味;一个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宋鸿林瞥了好兄弟一眼,脸上表情收的干干净净,抿唇,“阿奕,她不是她。”
覃奕讶异抬眸,从没见这大少爷替谁说过话,须臾固执道:“我知道。”
我知道了,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行,覃奕的意思宋鸿林懂了,随即不再多说,他愿意多说这一句也是闲着无聊。
就不是什么好人,发哪门子善心装大尾巴狼!
宋鸿林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随手往书包塞了几本书,随意一甩到背上,离开教室。
第5章 学校相遇
李元君对与自己闺蜜极其相似的新同学的到来,表现出十二分的抗拒和排斥。
李元君一直坚信途芮一定还会回来,她身边的这个座位就是她为她专程留的,是她们之间友情的见证,也是告诉途芮大家一直在等她回来;班主任一直也是知道她的想法的,也默认了她的这个决定,途芮离开大半年都没有给她安排新的同桌。
可是现在这个座位被人占了,还是班主任主动安排的,班主任的性格她很了解,表面上看起来温润如玉好说话,实际上说一不二,决定的事情很难再更改,既然决定让聂征坐在这里,那就无论她再去说什么他都不会更改。
李元君心头升起一种自己闺蜜被背叛的微妙感觉,又想到聂征那张和途芮神似的脸,李元君陡然产生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想想又觉得应该不会,途芮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她始终坚信这一点,这种想法实在太过荒谬,李元君甩甩头不再多想,皱着眉头离开。
......
宋鸿林本来等着下课之后在游戏上和新同学一决雌雄,不料还没下课就被一个电话叫走。
一班同学对此见怪不怪。
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有人游离于体制之外,一班也不能例外。
很显然,宋鸿林在一班是个特殊的存在。
新同桌大概是真的挺不喜欢聂征,整个下午没和聂征说过一句话,聂征也不在意。
她也不是来交朋友的,何况这个班里大多数都是女主的忠实拥护者,聂征没有挖别人“墙角”的爱好,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
有了前世的记忆,聂征更能够深刻地理解“高考是人生的分水岭,是改变命运的一个重要机会”这句话。
同样是大学,二本和一本大学天差地别;同样是一本,重本和普通一本的差距巨大的,重本和国内一流的顶尖大学又是一条鸿沟,国内和国际一流学府之间又存在着厚重壁垒。
前世她十六岁之后就离开孤儿院,一边打工一边念书,拼尽全力也只考上一所普通的一本大学,这一世虽然同样没有父母,但小叔叔一家对她其实很好,加上聂父聂母留给她的东西,这一年时间里她可以安安心心复习,全力准备高考,不需要为学费和生活费担忧费神,难得有这个机会,说什么都不能再留遗憾。
聂征将书包里的书尽数掏出来放进桌洞,又把数学卷子塞进去,背着空荡荡的沾了黑漆漆污迹的梨花白书包走出学校。
晚上六点半上晚自习,她想去附近的书店里看看,买些卷子提前练着。
......
高二分部在致远楼,处于学校最深处,背靠市图书馆,左倚居民区,和高一高三分部中间隔着一个花园和两个莲花池,闹中取静,环境优美,据说学校为此还在致远楼后特意开了一道后门,周末时才开启,以方便学生去图书馆,可以说是相当人性化。
这样一来,也生出不少弊端,最主要的就是距离学校大门比较远,一来一去要花不少时间。学校不要求学生一定要在食堂就餐,大部分学生都喜欢到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就餐,好吃又不贵,还可以出学校吹吹风透透气,两全其美,就是多花几分钟大家也愿意。
徐焰和季秀章也是众多外出大军中的一员,正要穿过莲花池上的石桥,从旁边芭蕉树下的小路冒出来一个人影,两拨人猝不及防迎面撞上,徐焰“哎哟”一声蹬蹬蹬往后退,聂征也捂着额头轻“嘶”了一声,季秀章走在另一边没有被波及到。
聂征觉得今天着实不适合出门,连续两次出意外,还两次都是脑袋遭殃,抬眼一看,忍不住乐了,撞到的还是同一个人。
这可真是见鬼的逆天猿粪!
聂征再看到这张精致的脸还是忍不住惊叹,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比之如今娱乐圈当红炸子鸡也丝毫不逊色!
徐焰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自己早上的救命恩人,意外之余忍不住心情大好,“哈,是你呀?”
“你怎么样?没事吧?你还好吗?”,担忧关心溢于言表。
聂征也笑了,“没事没事!”
“你也是一高的学生吗?真的好巧啊!”徐焰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怎么跟女孩子相处过,面前的人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只能傻呵呵的笑,“早上实在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推了我一把我现在肯定不会好好站在这里,早上都没来得及跟你道谢。”
聂征想起来早上的事情,现在还心有余悸,“没事没事,我这不是也没什么大事嘛!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倒在地上了。”
“认真说起来我也得好好感谢你才是。”要不是为了救他的话,她的记忆可能还没恢复呢!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倒是把季秀章晾在了一边,好不容易等徐焰唠嗑完,终于记得身后还站着个人,脚步轻移,露出身后的季秀章,聂征这才看见身后还有人。
季秀章猛然对上聂征的脸,冷不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笑道:“你是不是今天才转来学校,一班?”
聂征挑眉,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遂想到自己的脸,深觉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果不其然,季秀章温笑道,“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而且学校都传遍了,一班转来一位新同学。”
徐焰拧着眉仔细端详了一瞬,恍然大悟,“难怪早上我就觉得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徐焰感慨一声,又转回到聂征身上,他实在对眼前的人无比好奇,“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叫聂征吗?”
不等聂征反应,无缝衔接到钢铁直男徐焰嘀咕道:“但是这好像一个男孩子的名字啊!”
季秀章无语,徐焰能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被打死真是令人意外:“......”嘴这么欠你爸知道吗?救命恩人要不要了?
聂征同样无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点头:“那真不好意思了,人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呢!”
徐焰完全没有接受到来自救命恩人的死亡凝视,换了个话题,开心道,“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徐焰,徐徐升起的徐,火焰的焰。”
“这是我朋友,叫季秀章。你救了我一命,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唔,没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我们都在九班,你是在一班对吧,我们可以去你们教室找你玩吗?”
季秀章在一旁听的狂翻白眼,认识这么多年,我居然不知道你除了钢筋混凝土直男和毒舌的属性之外竟然还有话唠这个属性!
而聂征此时则完全就没有在听徐焰在说什么了,她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季秀章身上。
“季秀章”三个亮闪闪的大字在脑海里带着“男主出没男主出没......”的BGM不断地循环播放。
请大声说出来,这是谁?
这可是小说《影后她千娇百媚》中的男主啊!
是“她”以后会爱的死去活来的作者的亲儿子!
再瞧瞧这颜值、这气质,聂征酸了。
果然是小说的大女主,作者的亲女儿啊,身上美貌才智并重,家庭富裕,有无数追求者就算了,还有这样一个颜值超高的官配!
季秀章是和徐焰完全不同风格的人。
徐焰是精致,唇红齿白,让人一眼想起小狼狗这个词。
而季秀章五官英俊,突出的是浑身的气场,温文尔雅,嘴角的淡笑让人如沐春风,忍不住心生好感。
如果说徐焰脸上还有年轻人的洒脱和稚气,小孩子脾气的话,季秀章则显得沉稳很多,不见锋芒,温润如玉,令人觉得可靠。
看小说的时候她还奇怪,“聂征”和男主并不在同一个班,应当没有机会相处才是,那种深刻的爱情简直来的莫名其妙,现在看到男主,聂征表示“她”喜欢上男主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就冲这颜值,冲这气质,要她她也喜欢。
再看季秀章,眉眼清正,刚才看到自己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就礼貌收回目光,该是个端直的人,估计人品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根据小说后来的内容,在“聂征”发现身边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女主的替身之后,“聂征”知道了男主一直没有把她当做别人的替身,被伤碎了心的“聂征”更觉得男主好了,从此一心扑在季秀章身上,走上为男女主的美好爱情添砖加瓦的不归之路。
为什么这么说呢?当然是因为每次“聂征”搞事情之后,男女主的感情就更深一分,这不是添砖加瓦是什么,简直就是神助攻一界的超级楷模,绝对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聂征现在也觉得季秀章挺好,可惜了,这是女主的官配,她还没饥不择食到挖别人墙角的地步,而且她也不想再扯进男女主的爱恨纠葛当中去。
聂征随即又产生新的疑惑,看样子徐焰和季秀章关系很好啊,对方容貌也不俗,还在九班,聂征知道那是理科火箭班,这样的人不该籍籍无名才是啊?!怎么小说中从来没有提到过?
“聂征”和男主的初次见面似乎提前了?
“聂征?聂征?”
徐焰说了半天等不到回答,蓦然发现聂征看着自己好友的方向,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徐焰想起从某网站里看到的那些小说里,某个人被撞之后会出现各种后遗症的桥段,暗叫一声糟糕,聂征的脑子不会也撞坏了吧?
第6章 三人行
还好徐焰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口,否则聂征一定会锤爆他的狗头!徐焰听说聂征要去买试卷,当机立断决定给聂征带路,美其名曰自己也要买。
季秀章向来好说话,一起去看看也无妨。
于是原本的单人行成功晋升为三人行。
聂征发现徐焰这个人也是个人才,一路叽叽喳喳气都不带喘一口的,聂征自认拍马难及,自叹不如。
不过聂征也从他口中知道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校外哪家店的饭又便宜又好吃,哪家店的饭会吃到死苍蝇、头发等等诸如此类。
没成想,三人行的画面落到了有心人眼中,以致于聂征转学第一天就在学校小火了一把。
不过帖子里的照片应该是隔着很远拍的,照片有点糊,大家都熟悉季秀章和徐焰,倒是旁边的聂征只能看出头上一圈显眼的白,以及后面的马尾。
帖子下面不少人在讨论,图片的女孩子明显和两人是一路的,因为图片里徐焰和季秀章都是微微侧着身子面向聂征的。
高一的学弟学妹尚未开学,在家闲着无聊,日常刷刷学校论坛成为日常必备。
突然看到两大男神和女孩走在一起,全都惊了。
说起这个,不得不提的就是季秀章和徐焰的校草归属之争了。
两人刚进高一时,学校投票选校花校草。
原本票数最多的是徐焰,他的容貌比之季秀章出色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耐不住徐焰嘴贱啊!
人们都说,当上帝给你开了一扇窗的时候,铁定会给你关上一道门。
徐焰就是这句话的典型。
甚至有人戏言,外貌有多出色美好,嘴巴就有多狰狞恶劣。
开学没多久,徐焰的毒舌属性就暴露无遗,当时很多人给他递情书,都被他怼的体无完肤。
收到情书,普通人都是要么不接,要么礼貌的拒绝。
但是徐焰他偏不,他总是会把情书接下来后,当着当事人的面,“发表看法”,口吐芬芳。
“辞藻华丽,用词优美,但是华而不实,缺乏真情实感,这位同学,你语文课怎么上的?体育老师教的吗?!”
“满口大白话,前言不搭后语,全篇都在重复一件事,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你偏要像老奶奶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没写过作文吗?”
“只有论点,没有论据,证据不足,无法说明“你喜欢我”这一论点,差评!”
“都说字如其人,长这么丑还出来晃,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
类似的情况不甚枚举。
还有的,单纯欣赏徐焰逆天的颜,夸奖他的颜的不在少数。
徐焰:“你怎么这么肤浅!难道看不出来我的才智比美貌更甚一筹吗?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脑袋是用来做摆设的吗?!”
“……”
怼就算了,除了当面怼,他还到论坛上怼,把评论他的挨个拉出来公开处刑,完了还挨个拉出来鞭尸一顿,如此骚操作一度让人窒息。
季秀章一度担心徐焰会不会什么时候被人给干掉!
众人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季秀章为校草。
如今论坛还有人不时调侃,今天的徐焰“说话”了吗?
问题完了他还睁着大眼睛,极其无辜认真的看着你!
徐焰进入一高快两年,还没有人见过徐焰和哪个女生走在一起过。
至于季校草,虽然性格温和好说话,却一直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是被全校认可的途芮女神的官配。
无论关注点在谁,所有人都酸了。
#这个小姐姐是谁,我要她的第一手资料#
#呜呜呜......酸了酸了。#
#呵呵,你们也想太多了吧,徐某人那么毒舌,你们觉得他可能会和小姐姐说什么?!#
#心疼小姐姐两秒!#
......
聂征知道的时候意外了两秒,看看两人通身的气质和逆天的颜值,又觉得其实一点不意外。
众人的关注点大多在季秀章和徐焰身上,偶尔提到她也多是一些心疼之类的话,随后便不再多管。
……
早上聂征走的是一高正门,也就是东大门,这次三人走的是北大门。
东大门庄严肃穆,门外一片宽阔冷清;北大门外则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美食街,热闹喧哗。
最近的一家书店就在北大门对面的十字路口。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王全雄》、《高考密卷》……聂征几乎把店里摆出来的都搜刮了个遍,徐焰和季秀章在后面吞吞口水,油然而生一股危机感。
徐焰看恩人买了这么多,觉得自己也不能空着手,也拿了几本理科的卷子和习题,季秀章看大家都买了,也拿了几本。
所以最后出门时,三人满载而归,尤其聂征的书包已经塞的满满当当,手上还抱了一些,卖出去一笔大订单,店员清点的时候乐得合不拢嘴,说什么都要给聂征办一张会员卡。
聂征想到以后肯定还会再来买,欣然收下。
徐焰扬言没有让恩人买单的道理,说什么都要一起付钱,被聂征好说歹说劝下来后,便死活让聂征把书交给他拿,聂征买的多确实很重,她今生被父母保护的很好,没做过重活,身体素质一般,这么多书背到教室还真有点吃不消,就顺水推舟将书包递给徐焰。
聂征没有两人走得快,不远不近缀在后面,徐焰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怀着高度的热情,跟在聂征身边叽叽喳喳,季秀章只能一个人在前面开路。
季秀章以前经常来一班找途芮,和一班的人都很熟悉,李元君和途芮是关系很好的闺蜜,和季秀章也更熟悉一些,当即以为是途芮的位置被季秀章知道了,来给途芮讨回公道,脸色稍霁,心道还算有良心。
眼神一亮道:“你怎么来了,是来看芮芮座位的事吧!”
季秀章愣了一下,“什么座位?”
李元君直皱眉,不是来解决芮芮座位的事?
徐焰的声音从季秀章身后传来,“季秀章你堵在门上干嘛?当门神呢?”
季秀章无奈,对李元君晃晃手上的书,“我们来给聂征送点东西。”
说完脚步一移,将门让出来,聂征和徐焰的身形露出来,手上都抱着书和卷子,李元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一班的人也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那可是校草哎!
聂征才转来学校第一天!
李元君也同样想到了,她怒火中烧,质问道:“你怎么能给她拿东西?”声音尖利,目光谴责。
众人没料到李元君会有这么大反应,一时间愣住了。
怎么感觉像是季秀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样,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季秀章一脸愕然,你怎么能给她拿东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季秀章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理解能力产生怀疑。
徐焰可不是季秀章,虽然才认识没多久,但他坚信能对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人心底必然是善良的。
相处一会儿下来,徐焰更是觉得聂征哪哪都好。
看到他和季秀章的脸的时候,不像其它女生一样,眼巴巴的凑上来,跟狗见着骨头似的。
还不娇气,那么多书说拿走就拿走了,他虽然看起来很傻白甜,其实他的五感比所有人都敏锐,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假装的,心里看的一清二楚。
总之,徐焰觉得救命恩人哪哪哪都好!
听听李元君这话!
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你怎么能给她拿东西”?!
聂征怎么了,多好的人呀。
季秀章能给聂征提东西是他的荣幸,要不是沾了他的光季秀章还没资格和机会给聂征提东西呢!
果然,除了救命恩人之外的女生一无既往地令人讨厌,都是一群讨厌鬼。
徐焰瞬间火力全开,“吼什么吼,卖声啊?!”
说着上下扫了李元君一眼,“啧啧”摇头,“不过就你这样的,出去卖声估计也没人听!”神情傲慢,语带嫌弃。
“真是丑人多作怪,长的丑不是你的错,但是走的丑还出来随处蹦跶影响市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还有,你谁啊?季秀章想给谁拿东西就给谁拿东西,管的这么宽,脸大了不起啊?!”
……
事实证明,徐焰能够凭着一嘴之力一战成名,愣是把头号校草候选人作成籍籍无名路人甲,毒舌功底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了的。
聂征看了一眼男主大大一脸无奈又习以为常的表情,默默合上张大的下巴。
一副唇红齿白的勾人模样,本以为是又甜又软的小奶狗,没想到你是杀人于无形的人间杀器!
众人只觉得熟悉的场景重现,想起被毒舌支配的恐惧,浑身抖了一下。
随即又升起熟悉的疑惑:他们到底应该惊讶李元君一副捉奸的语气,还是应该好奇校草男神和徐老狗为什么认识新同学,还一副护犊子模样?
鱼妙妙则不欺然想起小说里某男主的话: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新同学果然不愧是不怕宋大魔王的女人!
真是异曲同工之妙。
在最强王者徐焰的狂轰滥炸之下,青铜李元君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
李元君感觉到同学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被人扒光了衣服凌迟,脸上火辣辣的,羞愤欲绝,哭着跑开了。
徐焰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见此还不忘补上一刀,“你别跑呀,我还没说完呢!虽然大家都知道你长的丑,但是大家也都习惯了,不会在意的!”
第7章 一班
聂征看看捂着嘴狂奔而去的新同桌,再看看一脸得意犹如得胜的公鸡般得意洋洋的俊俏小伙,深深地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徐焰在书中没有被提及的原因。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凭本事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就这毒舌劲,换做是自己,聂征一定会提上自己50米的大砍刀,决一雌雄,最好大卸八块,剁成渣渣。
覃奕扶了扶眼镜,冷声道:“徐焰,这里是一班,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出了心头那口恶气,徐焰正神清气爽,享受胜利带来的快乐,不期然听到面瘫脸出声,“哟嚯”一声,瞬间斗志昂扬。
覃奕,大家彼此都认识对方,只是没有打过招呼。
一个理科界大神,一个文科界常胜将军,原本井水不犯河水,此时如隔着楚河汉界遥相对望的两军首领,互不相让,剑拔弩张。
视线相对之间,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覃奕的加入,让一班教室仿若修罗场,众人大气不敢出,心里则已经快成为弹幕刷屏。
李元君是途芮最好的朋友,因着这个缘故,覃奕与李元君也有了一些交集,对方的一些行事做派他很不喜欢,但凭着她是途芮好友这点,他就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徐焰觉得聂征是自己救命恩人,也是自己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而且徐焰突然发现,文科班这个成绩地位与自己齐名的小弱鸡,有点傻逼,有点讨厌。
徐焰嘴一撇,神情惋惜失望,唉声叹气,娇柔又做作。
“哎!”
“我还以为文科班的榜首,虽然看起来又弱又挫,弱不禁风,但好歹成绩优异,见识长远,应该是个和我一样聪明绝顶、明辨是非的绝世小可爱。没想到你已经读书读傻了,变成个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的绝世糊涂蛋!”
徐焰一边说一边“啧啧啧”地摇头,要多贱有多贱,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覃奕,你眼睛是用来做摆设的吗?没看到是刚才那个讨厌鬼先找的茬?!”
不等覃奕出声,徐焰又一脸可惜地道:“啊,对不住对不住,我忘了你确实没、眼、力、见!”
“不过,你这在哪配的眼镜,确实不太行啊!”
覃奕虽然是个文科大神,外表高冷,却性格内向,出身名门,从小严格遵守世家礼仪长大,遇上徐焰这个野路子,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在徐焰面前简直溃不成军,未战先败。
他气的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聂征在一旁看的暗爽,覃奕,这可是小说《影后她千娇百媚》中女主的忠实小迷弟。
后来将“聂征”当作女主的替身,就是这小王八蛋首先搞出来的鬼!
此刻事情虽然还没有发生,但是就冲这个,聂征也对他生不出好感来,何况她可没错过刚才他看自己的那一眼。
看着覃奕被完虐,居然想…嗯?拍手叫好?
聂征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恶劣了。
等徐焰骂的差不多了,才假模假样地上前阻止战争的进一步升级。
聂征轻轻推了一下徐焰,“咳……好了,把东西放下赶紧走吧,快上课了!”
转头冲覃奕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他火气有点大!”
笑容怎么看怎么敷衍。
徐焰显然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顺着聂征递的台阶,故作大度道:“算了算了,看在你眼神确实不太好的份上,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你计较了。”
他轻“哼”一声越过覃奕,不管其难看的表情,自若道:“聂征,你座位在哪啊?我给你放位置上了。”
季秀章也歉意朝覃奕点点头,将手中的一部分书放到聂征桌子上,不过他做这个动作就比聂征和徐焰诚心多了。
季秀章走出门外,回头一看,徐焰刚刚取得一个小胜利,将敌人按在地上摩擦,此刻神清气爽,出了还在依依不舍,叽叽喳喳的,“聂征你下自习等我一下呗,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呀。”
徐焰正好和聂征叔叔家位于同一个小区。
聂征没有意见,催他,“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
季秀章头疼又无奈,“徐焰走了,快迟到了!”,没看到边上覃奕脸色多难看,也不怕把人气狠了直接冲上来和他打一架。
“就来,别催。”
“……”
谈话声逐渐远去,一班却出奇的安静,众人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好在两人刚走没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不远处已经能够看到老师渐行渐近的身影,及时解救了他们。
一班的人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隋清的身影是那么高大威武,解救人于水火之中。
……
覃奕在一班地位很特殊,学习好,是唯一和大少爷宋鸿林玩得好的人;平时为人极其冷淡,除了宋鸿林,一般只与女神途芮走在一块。此时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前和他搭话。最后还是眼看着隋清踏进教室门,他自己缓了缓才回到位置上坐下,不过聂征坐了好一会儿都还能感觉到侧后方的低压。
……
因为刚刚收假,高二的晚自习基本不上课,交给学生自己安排,复习看书刷题做作业都可以,老师只偶尔过来转个一两圈维持一下纪律便会离开。
覃奕坐在聂征身后,目光变幻莫测,几乎要在她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上课铃响前,李元君也回来了,眼睛红的像樱桃,喊了一声“报告”之后低着头一路小跑进门,回座位时恶狠狠瞪了聂征一眼。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和途芮长得那么像,可是她却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好像一看到她,自己心里就止不住地感到一阵烦躁。
……
聂征面对新同桌的瞪视则没什么情绪,无所谓地眨眨眼,摊手表示,只要不来她面前蹦跶,想看就看,想瞪就瞪,你们随意,她都可啊。
聂征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坐着,不动如山。
收到隋清“自习”的命令后并没有急着立刻刷题,而是掏出各门知识点总结的小本子,将知识点从头过了一遍,然后才开始做作业。
今天的作业对经历过高考的聂征来说不算多,除了两张数学卷子和一张英语卷子,剩下就是要求背诵一篇文言文,数学卷子不要求明天就交,有三天时间可以慢慢做。
聂征先开始默背文言文,这些都是曾经背到滚瓜浪熟的,但是时间久了已经只记得其中经典的几句,如今重新读过之后记忆被唤醒,所以基本两三遍后就能完整背下来,聂征把重点放在一些易错的字词和文言文的翻译上。
她首先只看着原文翻译,然后对照注释和翻译书又看了一遍,将名词活用、专有名词和古今异义的字词都记下来,又花了点时间一边背一边默写,开始纠错字。
聂征大学后还会兼职做些家教,所以现在对高考题型并不陌生,名句、古诗填空主要考察对是背诵和默写,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字词书写,因为这一题型的考察原则就是写错一个字就整个诗句不得分。
这样一来,在最短的时间内写的最正确是必须具备的素质。
而文言文阅读部分,不论是翻译题还是选择题,能够看懂原文至关重要。
这就要求学生掌握一些文言文常用句式、词汇和一定量的文化常识,需要学生在平时上课和背诵的时候就注意积累。
这些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高考的聂征来说并不难,今生本来成绩就不差,之前的基础打的牢,她今生在之前学校还是一名公认的小学霸,就连上学期期末因为家里的事影响了发挥,总成绩依旧是原来学校的前列;前世她更是总结出一套专门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学习方式,如今加上超强的记忆力,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聂征沉浸在学习里,无可自拔,没有注意到书包里手机已经响了好几次,也没有注意到隋清的到来。
等她梳理完两篇刚讲完的文言文,默写没有问题,准备拿出英语试卷练习时,才看到隋清,对方已经不知道在自己身边站了多久。
隋清从聂征身侧走开的时候心情复杂。
聂征背诵课文的认真和专注程度令他惊讶,很多课上没有讲到的知识点她都认真记了,而且隋清发现这位新同学的复习方式完全是针对着高考题型和要求进行的。
女孩在稿纸上一遍遍默写下课文,然后纠错。背诵,书写,翻译,字词,一样都没有落下。
女孩在纸上写字速度奇快,写出来的字却又不难看,又与今天在黑板上的截然不同,笔力更加苍劲狂放,力透纸背,一眼望去,金戈铁马的气势扑面而来。
要不是隋清亲眼看着聂征一笔一划写下来的,他绝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女生写出来的字。
放学时数学老师樊丽君来找他说了些不好的话,隋清本打算来敲打敲打聂征,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
原本想说的话再说不出口。
隋清回到办公室,难得走神。
须臾,长长叹了一口气,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原木色相框,彩色照片上是一个女子。
蓝天白云之下,茫茫草原之上,女子一身大红色民族风衣裙,安坐白马,回眸一笑,神情睥睨,英姿飒爽,倾国倾城。
隋清爱惜地拂过女子的面容,眼神怀念又悲痛。
此时要是有人在这里,就会发现照片上的人与聂征有些相似。
短短的几分钟里,隋清心头划过万千思绪。
不可避免想起自己的得意门生——刚刚出国的途芮,其实途芮看起来比聂征更像一些,但是今天隋清发现,聂征的性格更像她,就连写出来的字,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
徐焰说下自习了来找聂征,结果还没下课就到了一班教室门外,彼时聂征刚做完一张数学卷子。
要不是怕徐焰等太久,她其实想把另外一张数学卷子也写了。
走读生可以提前离开学校,住校生需要再上一节自习。教室陆陆续续有人离开,聂征四处扫了一眼也开始收拾东西。
聂征把没写的数学卷子团巴团巴放进书包,又将文言文背诵的小本子和英语单词本塞进去,踩着下课铃响的点离开教室。
一班众人看到徐焰真的来等新同学一起回家,居然诡异地没有产生太惊讶的情绪,毕竟惊讶过那么一两次之后,要是再惊讶的话,也太土包子了!
一个下午加晚自习的时间,众人无比清晰的认识到,新同学除了那张脸有一点点像他们的芮芮女神,其他的地方与途芮相去十万八千里。
芮芮女神又娇又软,是一朵美丽动人的娇花,想让人捧在手心里疼爱;而新同学初步鉴定,貌似有点野,看起来不太好惹,众人在班群里纷纷压新同学是朵霸王花。
大部分人觉得,新同学可以在樊丽君那个老巫婆手底下撑过一回合,还敢戏弄大魔王宋鸿林,认识校草,得到徐焰那个毒舌老狗逼的青睐,似乎……还可以?
也有一部分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聂征没有太多兴趣。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新同学有点事精儿,一来就引发班级矛盾,把外班人带到一班来撒野。
还有一部分人,诸如李元君,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极度排斥聂征,如今更是升级为讨厌的地步。
还有人,诸如覃奕,想些什么估计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而鱼妙妙显然属于第一类,她内心比较敏感,心理素质差,都不敢站在讲台上大声讲话,很羡慕那些胆大、能给面对大家落落大方侃侃而谈的同学。
今天聂征面对数学老师的镇定自若,面对大魔王宋鸿林时的淡然平静,鱼妙妙决定了,以后新同学就是她偶像,24k纯金的那种。
……
总而言之,一班表面的平静之下,正暗潮涌动,各路人马各有心思。
……
第8章 米大砍刀已在来的路上,请查收
季秀章在学校门口和两人分开,坐上家里的车乘着深沉夜色扬长而去。
徐焰和聂征则慢悠悠向着学校东大门对面的公交车站走去。
经过短暂的相互交流,聂征发现徐焰本人除了那张嘴经常吐出一些令人难以适从、恨不得拎起40米大刀来个毁尸灭迹的窒息之语,性格里还散发着傻白甜的芳香气息。
同时兼具话唠毒舌、暴王龙和左耳进右耳出、乖巧认错死不悔改等多重属性。
比如此刻,徐焰一边向聂征疯狂吐槽早上交警大叔对他进行的四个小时无差别轰炸的悲惨遭遇,一边又开始故态复萌,习惯性地低着头走路,叫聂征万分纳罕的是他小嘴还在不断叭叭叭疯狂输出,可是双眼已经开始逐渐放空。
若非聂征眼疾手快,徐焰此刻说不定已经跟路边的公交站牌来了个亲密的爱的抱抱。
天知道,聂征用了多大的劲才拉住徐焰让他没有撞上公交站牌。
聂征对他主动认错,甚至将交警大叔的爱的教育一字一句、说话时的表情深印脑海,能够一字不漏闭着眼给自己完美复述,却死不悔改、仍旧低头发呆走路的本事叹为观止。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间行走的人形马路杀手。
几十米的路程,聂征走的心惊胆战,好在这里是校区,又是深夜十点,基本没有车辆往来,否则徐焰就是活脱脱的深夜醉驾事故榜上的常客。
聂征对徐焰能够安全活到这个年纪,没有缺胳膊少腿报以最最最诚挚的喟叹和深沉如海的敬佩。
在公交车停下之前,徐焰终于暂时切换频道,中断话唠属性的表达。
聂征发现,自从季秀章离开之后,徐焰的反应犹如被提前设定好固定程序的机器人,每一个动作机械又僵硬。
从学校门口到公交站牌需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公交站牌在校门斜对面,普通人都是斜着走过去,直达公交站牌下,然而徐焰非要笔直走到十字路口中央,然后来个九十度大转弯后继续直走。
脚下步伐的大小和频率出奇一致,任凭聂征如何生拉硬拽也没有改变分毫。
时间一长聂征还发现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点,他和聂征说的话也如提前设定好的一般,中间聂征如何插话都被视而不见,宛如聂征不存在般,继续自己的话茬往下说。
聂征不期然想起一段极其熟悉的画面,早上徐焰就是这样,固执而倔强,一心一意走着自己的路,车到面前了仍然毫无所觉。
一段路过来,聂征心跳一度飙升到190,终于等到公交车姗姗来迟,聂征生无可恋。
好在接下来的一路上安全无虞,没有再发生任何让聂征肾上腺素飙升的重大事件,徐焰机械地掏出硬币扔进公交车前面的箱子里后,罕见的开启沉默模式,一言不发。
小区门口近在眼前,聂征如释重负松了一大口气,她感觉得知自己穿进一本小说里,而且还是下场凄惨无比的恶毒女配的时候都没这么心情激荡,跌宕起伏。
当徐焰沉默无言跟着聂征走到自己家门口,郑重其事地道了一句“晚安”和“明天见”,而后机械地转身打开了对面的门的时候,聂征竟然神奇的没有产生过多的心理波动。
聂征无比骄傲的表示,路上短短十几分钟的经历,已经练就了她超强的心理素质,就这种巧合,呵呵,已经不配拥有她心跳加速的权力。
打开门,家里灯火辉煌,满室明亮,小叔叔一家三口电脑面前排排坐,就等聂征归来。
小叔叔和小婶婶正在看电视打发时间,客厅的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夜宵。
已经过了堂弟的日常休息时间,但是小堂弟还坐在一旁的榻榻米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
聂征骤然心头一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老天到底待她不薄,即便恢复记忆时父母已然离去,却还给她留下了待她如亲生女儿的小叔叔一家。
听到声音,三人齐齐回头,看到聂征头上刺眼的白色绷带,神情一紧,匆忙起身,小婶婶一叠声问道:“阿征,你的头怎么回事?”
“姐,姐你怎么了?”小堂弟聂也从榻榻米上一蹦而起,像颗小炮弹似的迎面冲过来,小叔叔聂华风为人沉稳内敛,虽然没有开口,此刻也在脸上显出一抹担心。
聂征因为刚恢复记忆而产生的一丝微不可见的不自在彻底地消失无踪,这些都是她今生十七年短暂生命中的亲人,给过她无数感动、温暖与帮助。
在她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的时候是他们给了自己一个可以遮风挡雨、温暖的家。
聂征脸上绽开一个温暖十足的明亮笑容,伸手接住横冲过来的萌哒哒小堂弟,“小也放心好了,姐没事,姐还能给你举高高呢!哼哼!”
说着在聂也胖嘟嘟的小脸上悄悄咪咪捏了一把,直接将小家伙举起来和自己齐平。
“小叔小婶,你们安心啦,没什么大事,就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只是看起来吓人,就是稍微破了点皮。”
“我没有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跟着瞎担心。”聂征撒娇耍赖加严肃发誓万般武艺齐上阵,好说歹说终于劝住二人二话不说要拉着她夜奔医院的危险念头,没办法,这么指甲大点的伤口,大半夜影响白衣小天使休息,她合理猜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把医生惹炸毛。
接着把早上的事简单跟两人说了一下,两人对聂征见义勇为的事件意见不一,小叔叔聂华风商海浸淫,为人端直,对聂征的做法予以高度赞扬。
小婶婶程女士则摇摆不定,她是一名人民教师,一方面由于身为教师的光荣使命,理智上深深认可聂征的做法,但是一方面,作为聂征的家人,经历了聂征的父母双双因为车祸猝然长逝,留下尚未成年的聂征在人间挣扎,情感上不赞同她不顾自己生命的做法。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也无用。
此时小堂弟已经窝在聂征怀里,呼呼大睡;再看小叔小婶二人,显然已经电量快要耗干,只是硬撑着在等待自己归来。
聂征见了有些心疼,轻手轻脚抱回小家伙的小床上,轻声道,“小叔小婶,你们以后别等我了,早点睡吧,我没事的。”
“还有小也,别让他睡这么晚,他年纪还小,睡太晚对身体不好!”
确认小侄女的伤不严重,小叔叔松口气回到书房处理未完成的工作,小婶婶程女士则极其不负责的决定,将教育小侄女这等重任交给她叔去操心吧,她还是安静的做个温柔贴心的老仙女吧。
于是程女士自如切换到温温柔柔老仙女人设,笑眯眯点头,“嗯呐嗯呐,阿征说得对,我和你叔以后会注意。特意给你留的夜宵,快去吃吧,不然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快去吧,待会儿小婶要来检查的哟!吃完小婶婶再来看看你的伤。”
接下来的行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满满当当,聂征犹如娱乐圈当红明星,时间紧迫。
各种事情折腾下来,已经是深夜,小聂也在床上不知做了多少个梦,小嘴巴上泡泡吹的飞起。
房间里,程女士小心翼翼将聂征头上的绷带拆下,拉着聂征凑到灯下左右上下仔细观察,终于相信伤口确实不严重,在聂征强烈要求之下,将绷带换成不太显眼的创可贴。
令人相当蛋疼的是,迫于程女士的仙女审美,家里的创可贴都是仙气十足的粉色小香猪。
看着镜子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后脑勺上粉嫩嫩的小香猪,聂征将头发扒拉下来盖上,自暴自弃的自我安慰,“算了算了,多大点事,不就是头猪吗?!总比一圈亮晃晃的白好多了。”
终于送走喋喋不休的程女士,房间里恢复安静,聂征嗷呜一声扑倒在软软呼呼的粉色大床上,呈大字型俯躺在床。
这一整天,一连串的事情弄下来,几乎都没能好好喘口气,被迫营业一整天,聂征感觉身体被掏空,此时躺在床上,上下眼皮犹如热恋中的小男女,困意一阵更比一阵强烈,聂征有一种回到大学时期,被彻夜不眠通宵赶稿支配的恐惧。
“嗡嗡……”
“嗡嗡嗡……”
“……”
一边书包里的手机不依不饶一直在响,宛如电影里催命的午夜凶铃,不祥的预感来的汹涌而猛烈。
聂征陡然浑身一激灵,手脚并用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手在书包里掏啊掏,拿出手机一看,预感成真,果然是那个熟悉的黄橙橙丑兮兮的大嘴鸭子,一直闪啊闪,聂征恍然,今天的心情就像坐了终极版过山车,一直在起起起起落落落落起起起中不断循环交替,居然将一件重要的事情给刺激忘了。
满屏幕的“戳一戳”和“敲门”的小表情跟不要钱似的一个一个蹦出来,聂征一个一个耐心十足往上滑,终于在清一色的“戳一戳”和“敲门”里找到一条不同的消息。
流氓兔拖着50米的大砍刀,霍霍而来!
第9章 遐光
聂征冷静一瞬继续往上翻,冷冰冰的银灰色大铁锤,亮闪闪的沾血大菜刀……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的人想要杀人的暴走心情。
就在此时,新一轮消息轰炸如期而至,屏幕瞬间跳回最新消息页面。
聂征无比光棍地看起最新消息,不再和数不清的表情包大军作斗争。
毛毛:遐光,在吗?(生无可恋)
毛毛:在的话你吱一声啊,嘤嘤嘤……吧啦啦啦,你的小魔仙在召唤你,你感受到了吗?!
随后又是一大串哭唧唧的表情包。
遐光:嗯。
聂征谨慎又惜字如金的简单回复一个“嗯”字,外加一个强迫症必备的句号。
毕竟对面的人看起来已经炸了,聂征秉持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至理名言,心想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以免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要是明天的头条变成某毛姓人士在家因网聊被气吐血就不好了。
毛毛几乎喜极而泣,“遐光大大,你终于出现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我都要报警了。”
谁能想象得到一个编辑部小菜鸟的辛酸。
在公司被欺压只能做些像端茶倒水之类可有可无的杂活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抢到手一个签约作者,文笔虽然稚嫩,但作为新人也还可以。
第一本书已经积累了一些忠实读者,虽然并不多。
形势一直往好的方向发展,前几天开会还被领导call了一波。
眼看着未来可期,职场小透明第一次对这个职位产生了那么点期待。
可是就在作品好不容易评上网站言情小分类的小范围推荐位的第一天,一直乖乖巧巧省心省事的新人小作者她居然玩起了失踪。
毛毛一直没联系上人,说好的晚上九点爆更没有了,就连原本一直默认的每天更新两章共六千字在九点过后快两个小时仍旧不见踪影。
没有请假,也没有特别说明,更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
小说评论区如今快成重灾区了,一群读者纷纷感觉被骗。
网文圈里,对一个新人作者来说,稳定更新是至关重要的,在上推荐位时适度的爆更有利于吸引更多的读者,并巩固老读者。
当今网文发展已经具备相对完善的机制体制,读者在电子设备上阅读符合自己胃口的小说,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读者,你点开一本小说,字数本来就少,文笔也不算太惊艳,你用可有可无的态度点开一看,结果还发现作者说话不算数,说好的更新和爆更都没有兑现,还没有一个说法,那就意味着时不时要面临断更的危险,作者还处于新人新书时期,这样的书你还有兴趣继续加入书架阅读吗?
是那些常年霸占畅销榜、月票榜和名作堂或精品区的小说文笔不够好?剧情不够跌宕起伏?作者不出名?还是那些小说作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人家凭什么不看更好的,非要来看你的,找虐?冤大头?
如今书评区怨声载道,纷纷问原因,有些脾气不好的读者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
毛毛来不及感叹太多,事情已经发生,原本预定的爆更时间已经过去,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尽快平息这次事件。
毛毛:“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你知道吗,现在书评区已经乱套了,群魔乱舞,纷纷在问为什么没有更新,说好的爆更一万字也没有兑现。”
“你还有存稿吗?”
“有的话赶在零点之前尽快发出去,再跟大家诚恳道个歉,相信读者也能够理解。”
“好在之前没有把时间说得太死,只说了可能在九点更新,到时候可以跟读者说是卡文了。”
“你也不要害怕,在网文圈里,卡文是常有的事,只要处理的好,说不定还可以多吸引一些新的读者。”
都怪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聂征应接不暇,直接将今天作品小范围推广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聂征的父亲母亲都是云省大学文学院的教授,家里各种各样的书籍堆的到处是,聂征从小在故事书里长大。
后来又正好赶上网络文学蓬勃发展的好时候,聂征初中的时候一头扎进网文的坑里,越陷越深。
五六年时间,看过的网文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
几个月前,父母突然去世,聂征痛苦非常,只能在小说的世界里寻求暂时的安宁。
也不知是哪一天,聂征突然产生了将父母的爱情故事记录下来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经产生就越来越强烈,她深知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也可以消灭一切,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父母的音容笑貌就会从她的脑海里和记忆深处逐渐淡去,聂征不想这样,她希望父母能够一直留在自己心里,当将来某天她想不起来某些事情的时候,有东西可以告诉她,她的父亲母亲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过,他们之间有过快乐美好的时光。
正好在一本书的书评区看到了一个新人作者询问开新书的相关事宜,聂征默默记下来,回头就在最常用的网站注册了一个账号,并取了一个笔名。
笔名就叫遐光,遐,有遥远之意,是聂华清为聂征取的小字,意指聂征是遥远的光,明亮美好,得来不易。
都说多背古诗,就算不会写诗也会吟。
聂征混迹网文圈多年,对读者的喜爱和爽点了如指掌。
聂征对父母之间发生过的事进行了一定程度理想化、文学化,同时加进去了一些爽文情节,加上写的是自己的父母,注入了很多真情实感,除了文笔尚显稚嫩,有一些描写掌握的不是很好,居然爬到了新人榜前十。
小说更到五万字时,收到了网站的签约短信。
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只是为了完成心中的一个简单的念想,让自己尽快从父母离世的悲痛中解脱出来,没想到还可以有钱赚,这是意外之喜。
从来只是伸手拿钱的高中生聂征几乎没有犹豫就签约了,这是国内目前最大的网文阅读网站,签约的大神、白金作家无数,聂征也不怕被骗,也没有告诉小叔叔一家,干脆利落。
小半个月过去,小说已经更新了快十三万字,即将上架。
就在这时,之前的申请通过了,获得为期一个星期的小范围推广。
今天是推广第一天,她早早就在书友圈说过今天晚上九点,日常更新的六千字和爆更的一万字一起发。
可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将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此时只差十多分钟就要十一点,聂征点开手机看了一下,书评区果然如毛毛所说,说是群魔乱舞、怨声载道都是往轻了说。
不少人直接扬言作者人品不行,要弃坑。
“遐光?遐光?”
毛毛久等不到回复,在扣扣上疯狂@她。
“我现在只有六千字存稿,我先把这六千字发出去,并在书评区跟读者们说明情况,我现在就去码字,争取在零点之前将爆更的一万字发出去。”
“你帮我看着书评区,安抚一下那些反应激烈的读者。”
聂征前世也混过网文圈,穿进书里时有一本才签约了影视版权,对网文界的了解比曾经的她深得多得多。
网文圈不像娱乐圈,只要写得好,总有读者会为你买单。
有不少读者遇上佛系的作者,就算给作者寄刀片也会咬着牙追更到底。
聂征说完也不等毛毛回复,狠狠掐了大腿一把,驱散浓烈的睡意,径直走到一边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作家专区,将草稿箱的两章发出去,在章末附上对自己未能准时更新的歉意,并预告了爆更可能在零点之前发表,言辞恳切。
做完这些,聂征一心一意开始码字。
故事大纲是现成的,大部分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深深印在聂征的脑海里,只需要有技巧地合理应用一些写作技巧就可以,这些事情对现在的聂征来说几乎没有任何难度,手速也比之前没有恢复记忆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几乎刚刚回忆起某个事件,如何安排行文几乎立刻出现在脑海,手上动作飞快,键盘摁得啪啪作响。
……
手机另一端的毛毛则惊讶地差点跳起来,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毛毛跟手下这个唯一的签约作者相处不少时间,也算是很熟悉了。
这个笔名为“遐光”的新人作者是名高中生,内心很敏感,其实很没有主见,而且还瞻前顾后,进入网文圈也只是一个意外。
毛毛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这本小说刚签约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有读者在评论区大肆宣扬,指责遐光抄袭。
当时这位新人作者第一想到的不是想办法应对,而是相当鸵鸟的装作看不见。
一面想着要不直接放弃,不写算了,一方面又不甘心,不想半途而废,但是不放弃又不采取行动应对,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摇摆不定,犹豫不决。
最后还是毛毛好说歹说各种劝才度过那次危机。
原本他还以为这次也要像从前一样,十八般武艺齐上阵才能说服她呢!
第10章 更新
毛毛压下心头的诧异,端了电脑死死盯着小说的更新消息,不忘用手机登上小号去书评区蹲着默默窥屏。
毛毛刷新第二遍的时候,果然显示小说已更新两章。
毛毛又去看书评区,显然读者也刷到了小说更新的消息,已经退出评论区投入阅读队伍,评论区的人数和发言正在不断增多。
也有人看到更新的章节数只有两章,依旧不依不饶,纷纷在问“说好的爆更呢?”
“爆更在哪里?”
“跟着推荐点进来的,结果进来就看到作者说话不算话,说好的更新都没按时发,辣鸡作者,弃了弃了!”
“有一说一,跟着推荐来的,没大家说得那么好看,文笔有点幼稚。”
“我去居然才一丢丢,还是没上架的书,不追了。”
“没了,这就没了??”
“这么少,跪求作者大大快更新。”
“更新可以快一点吗?”
“不是说有爆更吗?爆更在哪里?!!”
“说实话,文笔一般,但是无良作者说九点更现在还没消息,差评!”
“楼上+1,手动再见。”
“+1,再见。”
“+,弃了弃了。”
“……”
毛毛认真翻了一下,满屏的负面评论,偶尔有几个和平友好的老书友也在求更新。
“呜呜呜……大大什么时候爆更呀,在线等。”
“求爆更嘤嘤嘤……”
“大大更新了,在下先去一观为敬。”
“……”
毛毛松了一口气,形势比他想的要好一点。
今天上推荐位之后,他几乎一直盯着手机看数据,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收藏量涨了七八百,推荐票也有一定幅度的提高。
但是九点到十点这段时间流失了一些收藏,大概有一两百,可见没有按时更新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不过也有一些收获,大部分老读者都坚持了下来,而且表达了对作者大大的支持和关心,语气很宽容。
这些都是从开文就开始追的,关心遐光的同时也没有忘记给小说投票推荐。
有的还在评论区给遐光解释,“从遐光大大开书的时候就开始一直追了,说真的,大大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一直都是说好什么时候更新就什么时候更新,说更新多少字数就更新多少字数,从来没有失约过,我相信遐光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
“+1,我也是,相信大大。”
“+1,相信遐光。”
“只看小说,个人觉得大大虽然文笔还很稚嫩,但是一字一句都充满真情实感,很催泪也很感人,值得一看。”
“个人认为,没有准时更新这很正常吧,毕竟好多都不是全职作者,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1”
“可以理解+”
“大大加油!”
“……”
毛毛把书评区不到两百的评论翻了又翻,看了又看,眼尾一涩。
衷心地替遐光感到高兴。
因为签约时需要用到身份证,毛毛很清楚遐光就是一个高中生,家里的那些事他略有耳闻,能有这样的成绩很不错了。
虽然跟榜上那些大神作者完全无法相比,短短两三千字就有上千上万条评论,但谁还不是从一无所有开始的呢?!
这或许就是他一心扎进编辑部,这么多年没有放弃的原因,也是那么多人选择编辑这个职业的原因吧!
看着一个一无所有的小新人,一步一步改进写作能力和水平,写出更加催动人心的故事,积累读者,在网文的世界里证道成神。
那种成就感无与伦比,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
手机“滴”了一声,毛毛回神。
“咳咳咳……想远了。”
目前他还只是编辑部一个小打杂的,编辑助手都算不上,手上唯一一个菜鸡小新人,还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弄来的。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毛毛驱走脑海里那些丧气想法,瞬间又元气满满。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对吧!
毛毛赶紧去看手机上的消息通知,原来他看评论区的这二十多分钟时间,聂征又更新了一章。
毛毛心头浮上不祥的预感。
这才过了二十多分钟,聂征平时码一章都要一个多小时,有时候卡文还需要更多。
她不会凑字数吧?!
毛毛神情一凛,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虽然没有带过人,但是在编辑部几年,耳濡目染,听也听了不少。
有的作者想拿全勤,但是雄狮也有打盹儿的时候,再勤奋自律的作者也会有意外情况不能每天都按要求更新的时候,不少人就会复制其他文字凑字数,等有时间了再修改。
许多新人作者不清楚情况,满以为这样可以欺骗过编辑部和读者,心怀侥幸,其实这才是最最愚蠢的做法,不仅编辑讨厌,最重要的是败坏读者的好感。
读者其实宁愿接受没有更新,也不希望被作者以这样的方式欺骗。
原本蹲到更新,心情雀跃,点开却发现是乱七八糟凑起来的,换谁谁会开心?!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因为有了希望,所以失望也就更大。
因为是新人,聂征也一直都按时更新,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毛毛还没有跟她说过相关的事。
现在怕的就是她一个想歪就踩了雷区。
毛毛几乎颤抖着手点开了小说,迅速翻到最新一章,一眼快速扫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有凑字数。
是正正经经的行文。
毛毛差点瘫在床上。
平复下来,从头开始看刚更新的三章。
毛毛对聂征几乎付出了所有心血,从签约开始就一直跟着读者在追文,有时候还会提出一些建议,找出一些错别字提醒聂征修改,也会给小说打榜,现在已经是这本小说的铁杆粉。
毛毛照旧先沉浸心神看一遍,然后再开始捉虫。
一个章节三千多字,其实看起来没多少,两个章节两分钟都不要就能看完,毛毛很快翻到第三章。
也就是聂征今天刚码的一章,毛毛来不及思考今天聂征为什么码字速度奇快,他已经被第一页的内容深深吸引住了
毛毛用手机看的。
一页也就一百六七十个字,稍微长一点的话一两个段落就能占满,简短一些的六七个、七八个段落,不过几眼就能看完。
尤其常年看网文的人,阅读的速度更是迅速。
毛毛第一眼就敏锐察觉到这一章与前两章的不同之处。
写的更好了。
写法更加精炼更加成熟,几乎一句话就会在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
为什么在影视行业高度发达的今天,仍旧有很多人喜欢看书,喜欢看网文,甚至人数越来越多,就是因为书本中交给读者想象的空间极大,这种想象力发散的爽感和智力游戏是很多电视电影不能做到的。
一句话一个画面,这是多少大神作家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毛毛震惊。
继续往下看。
由于画面攻击过于密集,毛毛不得不放慢阅读速度。
下一页依旧如此,一句话一个画面。
下一页依旧如此。
下一页……
……
直到“加入讨论吧”几个蓝色字体出现,整章,共十九页,几乎全是一句话一个画面。
毛毛翻到本章的开头,又刷了一遍。
然后吐出一口浊气,心里产生一个清晰的想法:怎么没有了?!
太少了!
不够看!
完全不够看!
这是他看聂征的小说以来,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而且相当迫切!
也是只有在看网站里那些榜单前十才会产生的想法。
毛毛忍不住将账号里的票票全投了进去,七张推荐票。
可惜月票还不能投,否则他想把月票也一起投掉,毛毛有点遗憾。
毛毛又刷了一遍,没有像往常一样捉虫,而是来到评论区。
小说到现在也有三四千收藏了。
果然,评论区已经有不少读者发言。
无一例外,都在讨论最新更新的一章。
小说的文风转变和水平如何,读者是最容易察觉的。
#我要上清华:感觉大大新更新的一章写的比之前都好。#
#今天你吃了吗: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cyt:同感,大大这章写的超好。是没有按时更新的奖励吗?!#
#今天也是美美的一天:我觉得我真相了,大大没能及时更新,可能是呕心沥血码字去了!不接受反驳!#
#是我脑子自带颜色滤镜吗:楼上,如果真是这样,我觉得没有爆更我也可。#
#一个眼里有星辰大海的女孩:是的是的,感觉到了,最新一章看得我头皮发麻,嘤嘤嘤……感觉每看一句话我脑海里就出现一个画面。#
#社会我薇姐人美路子野:楼上+1,尤其林清在书后偷亲宋冉那里,我现在看着面前的课本突然不敢直视……呜呜呜,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纯洁的小仙女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123:我怀疑大大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有钱人终成眷属:楼上加一。#
一开始还是对最新一章的花式吹捧,到了后面楼却越歪越远。
还有一部分人坐等更新的。
毛毛也是其中一员。
毛毛离开评论区,点开聂征的扣扣,现在他有特别多的话想问聂征,也想行使一下身为读者的催更权利。
想想还是努力克制住了,万一聂征被他打断之后,水平又恢复到之前怎么办?!
第11章 暗潮汹涌
毛毛抓耳挠腮,隔一秒刷新一次更新情况,等的无聊又回去重刷了一遍。
深陷追更读者人设,俨然忘记自己身上的捉虫职责。
评论区热闹不断,讨论人数越来越多。
深夜十一点,正是无数夜猫子、上班族夜嗨的开始,网站人流量增大,聂征的小说在推荐位前十,关注的人数增多,收藏量在经历一天的起起落落之后开始往上涨。
看过最新一章的也纷纷在评论区讨论,热火朝天。
一时间居然把之前的负面评价压到了最下面。
一般人找书看谁会一条评论一条评论往下翻着仔细看,基本都是简介简单扫过,还可以。
最新几条评论都是好评。
那行,看吧。
多少人抱着这样的心态,进了小说《温暖》的坑。
《温暖》就是聂征小说的名字。
小说讲的是聂父聂母两人相识、相知、相爱、相守的故事,在老一辈人的反对之下仍旧相互坚守,然后结婚,有了独女……
行文用词都很简单,但是却有一股清新感,让人眼前一亮。
不算特别好看,然而但是,也值得一读。
深夜出来看网文,很大一部分人是为了打发时间,多少有人抱着能看的过去就看的想法。
文笔不算出众,但是故事很真实,情节没有像如今许多小说一样过度夸张,什么虐恋情深、豪门恩怨、谋杀齐上阵,里面很多事情都是现实中大部分人可能会遇到、或是已经遇到过的情况。
众人发现,还有意外之喜,挺有现实意义?
大家表示追,一定要追。
一时间,收藏量和推荐票不断飙升,形势大好。
这些聂征都不知道。
她正在房间里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将战场转移到了床上。
小时候父亲总会抱着她给她讲他和母亲之间的故事,聂征几乎能够倒背如流。
往昔的日子历历在目,透过冰冷的电脑,聂征似乎看到年幼的自己窝在父亲怀里,夏日的午后,蝉鸣阵阵,树荫凉爽,年轻貌美的母亲一身大红色曳地长裙,在厨房窗台冲父亲温柔又无奈的笑。
聂征不禁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一言不发继续打字,手上动作越来越快。
……
或许是胸膛里有一口气憋着,聂征后来写的越来越顺。
终于赶在零点之前将一万字发了出去。
点击发布,聂征倒头就睡。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是非。
这一夜,注定有人彻夜难眠。
城内,花园小区。
深夜来临,小区逐渐陷入黑暗,唯有四楼某户人家亮着灯。
张嫱上传了最新一章,翻了翻后台数据,心情大好。
将笔记本放在书桌上,哼着小调赤脚到隔壁的酒柜取出存了很久的红酒,鲜红色的液体在透明杯子里冲荡起层层气泡。
张嫱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遐光。
张嫱轻嚼这个名字,扬起鲜艳的红唇得意一笑。
这次她一定可以将那个讨厌鬼踩在脚下。
啧啧啧。
不过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乳臭未干,就想跟她张嫱打擂台?!
呵!
很快,过了今晚,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张嫱,一定会从新人榜脱颖而出!
第12章 不敢置信
张嫱仿佛看到胜利在向自己招手,好心情地走回卧室,桌上手机催命似的响。
“喂,丽姐,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尾音愉悦上翘。
“张嫱,什么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把心思放在如何提高写作水平上,不要走些歪门邪道的野路子!”
张嫱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丽姐,我不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丽姐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什么意思!张嫱你少给我装。你以为我是涉世未深出入职场的小新人吗?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就你那点不入流的伎俩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在这一行,我审核过的文没有上万也有上千。”
“另外,别以为读者都是傻子,人家看过的文比你写的多多了,文的水平怎么样,人家心里比你还门清!”
丽姐越说火气越大。
“自己去看看排名吧!”丽姐撂下这句话后,“啪”一声挂了电话。
丽姐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火气,看着《温暖》评论区的情况和后台数据,再看看张嫱的,心下无比失望。
网文界光他们公司旗下的签约作家就有近十万,还有不少没签约的,更是不知凡几,还有其它大大小小近五十家网站,竞争何等激烈。
可是其中成神、真正赫赫有名的作家数都数的过来。
有时候也不是你写得好就可以的,运气以及网站的推广一样重要。
丽姐不介意张嫱用手段,她介意的是,张嫱的手段实在不入流。
她明明可以有千百种方式将遐光压在脚下,运作的好甚至让她在网文界声名狼藉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她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自己下场去《温暖》评论区刷负面评价,用的账号还是和公开的微信账号关联的,连遮掩都不遮掩,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又想走捷径,手上又没本事。
光有野心,却没有能力,还要四处蹦跶,丽姐对张嫱说不出的失望。
能够攀上莫副总,得到一把好资源,丽姐原以为张嫱该是个有手腕的人,所以才在遐光和张嫱之间选择了签她,将遐光指给一个小新人。
没成想看走了眼。
小说《温暖》的推荐位本就在张嫱之前,曝光率更高,如今遐光文笔进步,张嫱去刷负分反倒给《温暖》增加了热度。
《温暖》刚刚更新的那几章就连丽姐也找不出可以攻击的点。
遐光的进步令人惊讶。
……
张嫱低咒一声,心头暗恨,却不敢表现出来,丽姐的背景不一般,虽然只是个编辑,但是手上有好几个大神,连莫副总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张嫱咬牙,早晚有一天,她要把这些看不起她的人都踩在脚下,叫他们也好好尝尝低头弯腰、敢怒不敢言的滋味。
张嫱摔了手上的高脚杯,铁青着脸打开电脑,首先点开自己的小说,收藏量增加了两千左右,推荐票增加了几百,在张嫱的预料之中。
评论比预计的多一些,有好有坏,各自参半。
张嫱挺满意,漫不经心点开《温暖》……
“怎么可能?!”张嫱失声尖叫,不敢相信地又刷新了一遍。
她刷新的几秒钟时间,收藏量不减反增,加起来已经接近一万大关,推荐票快赶上她的收藏量,张嫱翻了两三页书评区,全是好评,简直就是花式彩虹屁。
怎么可能?!
张嫱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距离她离开卧室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
本来她的收藏量还比她多了几百,如今却,被其远远抛在身后!
第13章 针锋相对(一)
张嫱彻夜未眠。
一晚上不敢相信的刷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不管她刷新多少遍,《温暖》的收藏量都始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上升。
在零点至凌晨一点之间,更是以飞快的速度飙升,天将亮时收藏量已经将同期推广的所有女频新人作品远远甩在身后,成为榜上收藏量榜一,势不可挡。
天亮以后,张嫱赤红着双眼,找出莫谦的电话拨了出去,甜腻腻道,“莫总,我想你了……”
同样彻夜未眠的还有毛毛,凌晨一点之后《温暖》的收藏量增加速度开始往下降,但是仍然可观,到凌晨两点时已经突破一万五大关,正向两万缓慢迈进。
推荐票也蹭蹭蹭地递增,甚至获得了月票,虽然数量有限。
但这对于《温暖》来说也是一个跨越式的进步。
要知道读者想在该网站获得月票,需要读者具有足够的阅读资历,获得月票之后也不是什么小说都可以投票,需要读者阅读相应的小说足够的时长才可以投。
可以说,月票代表了每一位读者对一本小说的忠实喜爱程度,含金量极高。
评论区更是好评如潮。
偶有几条负面评价,但在一水的夸赞、好评中,激不起半点水花。
毛毛简直要疯了,捂着心口在家里走来走去,恨不得打开窗户大吼两声。
想想一身腱子肉的邻居,毛毛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憋红了一张俊脸,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又忍不住将今天新上传的章节又刷了几遍,才逐渐冷静下来。
“遐光,干得漂亮!”
“遐光,你是不是偷偷去报了什么写作提高的补习班啊?这进步真是溜了!”
“你知道吗,现在评论区都在夸你写得好呢!这些读者简直了,彩虹屁吹得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似的!”
“遐光你火了你知道吗?!你火了!就在刚才,《温暖》的收藏量马上就要破两万了!”
“两万!整整两万啊!九点之前还四千不到,这才短短几个小时!”
“你是不是突然顿悟了?我觉得你这波更新稳了,真的,绝对稳了!”
“照这个势头,我们还有六天的推广时间,这才第一天,以后肯定会更好。”
“不过,遐光你的进步真的好大啊!我看着都觉得你最新更新的几章是写的真的好,无可挑剔,我都忍不住看了好几遍!”
“遐光,你一定要保持这种状态下去你知道吗?!”
……
毛毛有许多话想说,打出来却颠三倒四。
等了许久没等到聂征的回复,才放下手机。
离天亮只有几个小时,毛毛彻底冷静下来后索性也不睡了,打开电脑开始捉虫,一个一个用小本子记下来。
……
聂征六点准时起床,离开家门时徐焰已经等在门口,还是昨晚那副打扮,一撮呆毛傲然挺立,唇红齿白,睡眼惺忪,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一双逆天的动漫大长腿斜立着。
少年如玉,美如画。
徐焰撩起眼皮瞥了聂征一眼,像个木得灵魂的木头人,一言不发低头下楼。
还真是木得灵魂的小木头,双眸漆黑空茫。
聂征对他这副鬼样子见怪不怪。
一次是偶然,两次三次就值得深思了。
这已经是聂征第三次见徐焰这样了,习惯就好。
这个少年,身上明显有秘密。
不过聂征没打算多问,毕竟才认识一天,她对打听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她一直坚信一个道理:好奇害死猫,不该问的别多问。
聂征将即将脱口的“早上好”咽下去,摸摸鼻子默默跟上,一路无话。
到致远楼时,两人默契的分开,一个往走廊一头,一个往走廊另一头。
高二九班。
季秀章抬着课本正在默背古诗,就像文科生讨厌数学,理科生也惧怕语文。
季秀章的语文成绩绝对是所有科目当中最差的,没有之一。
数理化他大部分时候能够接近满分,满分的次数也不少,但是他的语文从来没有上过一百二十五。
每天早上跟语文疯狂死磕早已成为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不像徐焰,各科都很均衡。
所有人都说他天资聪颖,其实在季秀章看来,徐焰才是真正的老天爷赏饭吃,记忆力和心算能力都极其出色。
每次季秀章都在前五之间游荡,而徐焰却是实实在在一直霸占着榜一,偶有一两次榜二也是因为他考试睡觉。
此时看着自己同桌双眼半睁不闭地摸到座位上倒头就睡,季秀章表示,他也酸了,酸成了柠檬精。
摇摇头将一盒牛奶和三个大肉包,摆在对方桌子上,见怪不怪回头继续背书。
九班谁不知道,那个毒舌到能让人自闭的年级榜一是个比真金还真的睡神呢!
不是已经睡觉,就是在前去睡觉的路上。
尤其早自习和晚自习的时候,大有天崩地裂,我自一睡不醒的架势。
但是人家每次都能考榜一,也不知道人家脑袋是怎么长的,简直学都学不来,除了实名羡慕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反正你又干不过人家!
隔壁的女同学石玉婷看到校草小可爱的动作,双眼冒星星。
莫名觉得季大校草对徐老狗好宠啊,帮带早餐,还有那个摇头叹息的无奈表情,真是高度契合资深腐女的心!
这样美好的粉红画面她看了两年,仍然没有看腻。
要不是有途芮的存在,石玉婷都要以为两人之间有超越兄弟以外的感情了,默默欣赏了一会儿,又一次惋惜叹气。
这年头,想嗑对cp也不容易,只能石头缝里找糖吃。
……
高二一班。
聂征到的时候班里已经坐满了人。
樊丽娟进门就看见教室中间站着的那个突兀身影,披着齐肩短发,正懒懒散散往书包外掏东西,周围众人都在看书。
樊丽娟不悦的皱眉,厉声道:“聂征,你在干什么?!”
“现在是早自习时间,不是给你用来玩的!要是想混日子就到别班去,别在这里影响他人!”
莫名其妙被人指着鼻子骂,聂征气极反笑,直白道:“呵,这位老师,您确定影响他人的是我不是您?!”眼神嘲讽。
只差没怼她脸上直接说,“影响他人学习是你。”
樊丽娟看着底下一双双好奇看着自己的眼睛,想到之前她确实没发出什么声音,大家都低着头认真学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第14章 冲突
聂征无视樊丽娟要吃人的表情,说完后泰然自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樊丽娟想接着教育聂征两句,找回场子,可是对方已经坐下,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她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一口气不上不下。
最后只能黑着脸丢下一句,“以后来早一点。你们,好好自习,不许交头接耳。”
然后带着满身火气离去。
一场闹剧以樊丽娟的落败潦草收场。
聂征旁若无人自自然然坐下,一班众人却这一刻莫名升起一股对她的淡淡的崇拜。
学习再好,也没有不怕老师的学生,师生关系一直以来都处于一种镇压和被镇压、教授和学习、管制与被管制的怪圈里。
似乎老师与学生是无法和解的敌对关系,而学生一向处于弱势的一方。
火箭班的学生也一样。
樊丽娟自从带一班以来,一直没多少耐心,脾气暴躁,总拿他们跟理科火箭班相比,多次将他们贬的一文不值。
众人敢怒不敢言。
如今看到她在新同学面前吃瘪,心下一阵暗爽。
……
下课,李元君和自己的一众小姐妹手拉手去卫生间。
黎玉娇激动道:“哎,你们觉不觉得刚刚新同学她好刚啊?我觉得她怼数学老师的时候超帅。”
其他人纷纷附和,“我也这么觉得,我看到樊巫婆的脸都青了!”
“不瞒你们说,当时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说起来,我觉得新同学好牛啊当时,我一听到老巫婆的吼声,吓得小心脏一抖一抖的,新同学居然还敢和她面对面呛声!我是真佩服她!”
“我也是,当时我正打算偷偷吃两口包子,老巫婆一声震天吼,吓我一跳!还以为被发现了呢,包子没拿稳给扔地上去了,新同学可真厉害。”徐青青鼓着一张包子脸,苦哈哈的。
……
最后,一个高个子女生高深状总结道:“不愧是敢戏耍大魔王的女人!”
虽然很中二,但是大家都觉得很贴切,很有道理。
“唉!”徐青青叹了一口气,“不瞒你说,再来几次这种事的话我觉得我可能会粉上新同学的。”
“我已经粉上了,以后她就是我黎玉娇的好朋友了,抱走不约,谢谢。”黎玉娇一脸傲娇。
其他人一哄而上,笑笑闹闹挠她痒痒,“哎约喂,好朋友了,这么快呀,人家新同学同意了吗?”
黎玉娇一边笑一边躲,努力严肃着俏脸,“我待会就去问新同学,本小姐这么可爱,她怎么可能不同意,哼哼!再说了新同学那么帅,怎么会不同意嘛?!”
“再说了,就,就算新同学不同意,我单方面把她当成好朋友不可以吗?在追星界,这叫圈地自萌,圈地自萌懂不懂?!哼,愚蠢的人类!”一脸鄙视,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不自觉挺了挺胸膛,气势十足。
“呵!”李元君一声不屑的轻哼,满脸嘲讽,十分突兀。
打闹声像被摁了暂停键,几秒之后,黎玉娇炸了,“不是李元君你什么意思啊你?!”
李元君轻笑一声,“什么意思?”
“黎玉娇你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吧!上课顶撞老师,目无尊长,上课迟到,影响他人学习,粗鄙不堪……也只有在你这种人眼里才会觉得她帅!”表情轻蔑、不屑,看黎玉娇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黎玉娇气极,目眦欲裂,尖声大叫,“李元君!你有种你再说一遍?!”
李元君嘲讽道:“说就说,谁怕谁啊!还真以为进了黎家的大门就是黎家大小姐了,不过是个山里的野鸡,每天装来装去的你恶不恶心啊!”
“真是和你那个妈一样,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还装作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明明是只野鸡,还一副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啊?!”
“真是蠢的跟头猪一样,聂征那种不入流的小伎俩,也就骗骗你这种胸大无脑的傻子,一看就是个不学无术还毫无教养的乡下村姑,也就是你才会觉得她又酷又帅!切!”
“你,你说什么!你个贱人!你才是傻子,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傻子!”黎玉娇尖叫着冲过来,上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黎玉娇!”
“你居然敢打我?!”李元君捂着脸,不敢置信。
“打的就是你!叫你嘴贱!”黎玉娇上手又是一巴掌。
“啊!”
“黎玉娇,我跟你拼了!”两人在厕所外的走道里,扭打成一团。
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拉架,结果却被裹入战局,五六个人尖叫着你推我打,瞬间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有人赶紧跑去找老师,隋清和德育处主任到的时候,几人才被大家拉开,脸上都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皮泡眼肿。
几人尤不解恨,互相瞪视,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德育处主任气的白胡子一翘一翘的,脸黑如碳,大吼道,“都给我滚去办公室!请家长,必须请家长!!”
“还有你们,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回去上课!”
众人瞬间作鸟兽散,几个女生低着头一声不吭,这才感到害怕!
德育处主任肺都要气炸了,女孩子大庭广众,聚众斗殴,还是火箭班的同学,他在一高做了快十年德育处主任,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隋清此刻比任何人都要生气,清隽俊美的玉脸上面无表情,双眸漆黑,一言不发,气势慑人。
回到办公室,德育处主任把所有人严厉训斥了一遍之后,一个一个的问话,隋清就在旁边沉默的听着。
当时热血上头,不管不顾,此刻冷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都详细说了。
……
听到几人说“聂征和数学老师在教室里呛声”的时候,隋清眉头一皱,开口说了自面对几人以来的第一句话,“聂征在教室里和樊老师呛声?”
“事情怎么发生的,各自都说了什么?再详细叙述一遍。”
隋清紧紧盯着几人,眼神冷的像冰碴子。
几人浑身抖了抖,不敢说话。
李元君微微抬头小心翼翼扫了隋清一眼,眼神一闪,“就就,就是聂征她来迟到了,所、所以樊老师说了她两句,然后聂征就顶了几句,把樊老师气走了。”
声音结结巴巴,又低又弱,说完飞快垂下头。
第15章 处分
课上被喊到办公室,聂征既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起因是她引起了一场斗殴。
听完事件经过,她一脸大写的懵逼,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居然被碰瓷了,这是什么运气!即便女主不在,她的恶毒女配人设仍旧不倒啊!
隋清直接下达了最终处理办法,沉声道:“聂征,你去和樊老师道歉,不管起因如何,当众顶撞老师确实是你做的不对!”
行吧,聂征点头,表示这个结果她可以接受。
他看着聂征那副不在意的爽快样子,忍不住拧眉,“聂征,我不管你在以前的学校是什么样的,但是你来了一高,就要遵守一高的规则和纪律,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德育处主任则简单粗暴直接下达命令,“聂征目无尊长,顶撞老师,写一份八千字的检讨,下周一交给我。”
“你们几个,在学校里聚众斗殴,行为恶劣,记大过处分一次,请家长并各写两万字检讨,下周升旗仪式时当着全体学生的面做检讨。”
“念在你们是初犯,且即将面临高考,免去领回家教育一项,但是今天中午之前我必须在这里见到你们的家长!”
“我不同意!”李元君愤愤不平,“凭什么聂征只需要写八千字的检讨就可以,而我们却不仅要请家长还要在国旗下当面检讨!明明事情都是因为她引起的!”
这锅聂征可不背,理直气壮道:“事情是我引起的?我是逼着你骂人还是压着你去打架了?!”
黎玉娇现在也反应过来,本就是骄纵的性子,反正都要叫家长了,那她还憋着干啥,大声嚷嚷着,“李元君你多大的脸啊!城墙都没你的脸皮厚,明明是你嘴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好意思说别人?!”
“都怪你,要不是你嘴贱我们能打起来吗?我们聊我们的天关你屁事啊你插什么嘴,死八婆!你居然还有脸叭叭叭!”
其他几个人虽然都没说话,但是都死死瞪着李元君。
“……”
德育处主任被几人吵的耳朵嗡嗡嗡直响,一把拍在桌子上,“好了,吵什么吵!”
“你们还有没有将我这个德育处主任和你们班主任放在眼里!”
“好好看看你们现在都像什么样子,还有一点学生的样子吗?!还是火箭班的学生,一班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
德育处主任气的肝疼,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几人的家长终于在几十分钟后姗姗来迟,聂征得以返回教室。
德育处主任看着几个人完全不知悔改,意识到自己的惩罚太轻了,最后临时决定从重处罚,还是先让家长把人领回家教育一段时间,他对聂征也没有好印象,顶撞老师在他看来也不是好货色,将她的检讨上升到两万字,顺便抄写校规校纪和学生守则一百遍。
聂征瞬间苦哈哈,小脸皱成一团。
隋清眼里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和那个人真像。
……
第16章 比桓城第一楼还要好吃的店
聂征凭实力,再次登上校园论坛首页,虽然是附带的,但却是被讨论次数最多的。
学渣们一水的拍手叫好:整齐划一六六六走起!众学渣俨然将之当成头号偶像,默默送上膝盖!
都是学渣,打架收保护费、上课睡觉开小差的事情没少干,谁还没被老师拧着耳朵教育过不是?!
常年被镇压,看到老师被怼的说不出话,学渣们表示看的很嗨,内容引起极度舒适。
学霸们什么也没说,但是都在心里默默为她送上大拇指。
……
中午放学,徐焰依旧第一时间等在一班教室门口,同行的还有季秀章和郝光,郝光是看到论坛上的消息死活跟着来的。
昨天晚上徐焰两人和女孩子荣登校园论坛热搜,心里早像被猫爪子挠似的,好奇得不得了。
即便照片拍的相当模糊,然而这完全难不倒八卦小能手郝光,何况女孩头上那惹眼的白,那辨识度简直杠杠的,郝光凭借高度敏锐的直觉,几乎第一时间将目标锁定在聂征身上。
经过他坚持不懈地轮番轰炸,终于从季大少口中撬出全部事情经过。
郝光对聂征的好奇也一夜之间达到了顶点。
此刻直面那张美丽的容颜,郝光心里直呼,像!实在是太像了!
正面看比侧面看更像。
人家双胞胎都不一定有这么像,尤其是乖乖巧巧站着冲你笑的时候,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第二次看见,郝光还是忍不住愣怔在原地。
徐焰才不管郝光心头如何百转千回,他就觉得聂征特别合他眼缘,一见面就秒变贴心小话唠,“聂征你没事吧?”
万分感慨他恩人才是真的实惨,他被家里那两丧心病狂的夫妻扔出来都没她惨,他好歹身上还有钱,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受伤。
不像聂征,又是血光之灾,又是被人指着鼻子骂。
以后聂征还要在那个老师手底下讨生活一年,不知道还有多少小鞋等着她呢!
徐焰脑海里已经出现不下二十种聂征被老师折磨得无精打采、遍体鳞伤、一脸沧桑生无可恋的模样,顿时满眼心疼,看聂征仿佛在看柔弱无助的小可怜“我都知道了,你们那个老师也太坏了!不分青红皂白乱骂人!”气愤填膺。
随即小心翼翼道:“聂征你不要伤心,这不是你的错,是你们这个老师没见识还小肚鸡肠,我不知道迟到多少次,还上课睡觉,我们老康都没说我!”
聂征无语望天花板:“……”谢谢,然而我并没有被安慰到。
相反,我实名怀疑你在…炫耀?
另外,上课迟到、课上睡觉,你还挺…自豪?
聂征望着还在自顾自叭叭个不停的美少年,心下复杂。
“要不你转来我们班算了,这样有我护着你,老师也不敢说你什么!”随即又否定,“不行,你是文科生,跟我们学的不一样。”
徐焰叹气挠头,焦焦躁躁像个小老头,“要不你换个没有那个老巫婆的班吧,你刚来,学校肯定会同意的!”
“学校不同意也没事,我们还有季秀章呢!”
“让他家给学校捐栋楼好了,反正他们家钱多!”
季秀章一言难尽,满脸悔恨,交友不慎啊:“……”您这用的也太顺手了些。
家里有钱还是我的错?
徐焰显然不清楚好友心里的想法,估计就算清楚也无所谓,反正在大家眼里心里他一直都是讨人嫌的毒舌男,他都习惯了。
郝光无言片刻:看徐老狗刚开始笑眯眯的亲和样,原以为他已经成功克制住自己口吐芬芳大杀四方的可怕属性,没想到他只是把刀刃举向了他们这些好朋友!
郝光在心里默默为季大少点根蜡,做徐老狗的好基友就要做好时时刻刻为他的“演说事业”现身说法的准备。
这年头,人类世界太危险,交友需谨慎呐。
复又感慨季大少对徐老狗真好,这都不发脾气。
又找到一条证据,他确定季大少对徐老狗之间绝壁是真爱无疑!
郝光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心想总有一天他会找到足够充实的证据向所有人证明,徐老狗和季大少之间不得不说的那些爱恨情仇,拯救芮芮于水火。
还有徐焰这个毒舌男对新同学一反常态的狗腿德行......好一出四人‘爱恨纠葛’的大戏!
目前要做的就是找到机会跟在两人身边,以便近水楼台拿到第一手资料。
眼前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以他绝对专业且敏锐的眼光来看,这位新同学也是个一顶一的热搜体质,两天不到两次登顶学校论坛,跟着她绝对有料挖、有瓜吃!
除此之外,还可以为他实现终极目标打掩护,完全就是为他的“卧底”行动量身定制。
一瞬间想通事情的所有关键,郝光看聂征的目光更加热切了,有如看着行走的金元宝,力求让新同学感受到他一颗赤忱、热烈、真诚的心!
四个人并排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徐焰本就紧紧挨着站在聂征的右手边,郝光那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目光想感觉不到都难。
徐焰尾椎骨一绷,第一时间拉响警报,危机感爆棚,迎着郝光的视线眼神不善,仿若被侵犯领地的雄狮,威风凛凛,目光暗含警告,美凶美凶的。
然后聂征也看见徐焰紧紧盯着那个一直傻呆呆瞅着自己一个劲傻笑,跟二哈似的高大男生,眼都不带眨的。
莫名觉得眼前气氛过于奇怪,聂征和季秀章对视一眼,默默后退一步,远离两人之间的修罗场。
聂征和季秀章以一小步之遥与前面的两人隔开,自成一排。
季秀章抿了抿唇,“没有问题吧?”神情温和,眼里的关心和浅淡的担忧恰到好处,不过分亲密也不会显得疏离,温文尔雅。
即便对这位小说女主的官配已经有了一定认识,聂征还是为这位男主的容貌和浑然天成的儒雅气质怔了一下,就连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带着沉稳克制,贵气天成,不容冒犯。
季秀章眉梢轻拢,接着道:“其实有问题也没事,”淡笑看了前面的徐焰一眼,“我家确实有点小钱,捐一栋楼还是可以做到的。”
艹草!
眼前的男生容貌不如徐焰精致热烈,却也同样出色,只是他的气质很容易叫人忽略他的容貌,此刻眉眼认真,用沉稳的语气说着不沉稳的话,聂征瞪大了眼:“……”说好的沉稳内敛、行止有度呢?!!
这扑面而来的土财主气息是怎么回事?
聂征感觉一直固有的观点受到巨大冲击,不禁开始自我怀疑,有气无力,“不用了,左不过写几篇检讨而已,我…可以!”
她曾经从高中开始写小说,一直到大三,能够在网文圈占有一席之地,粉丝团强大,全赖于她从小喜欢根据一个人的容貌气质、行为方式揣摩性格特征,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形成一套颇为完善的相人方式和技巧,从而笔下的人物形象大多鲜活饱满、复杂多样。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马失前蹄。
聂征蓦然想起小说中男女主好几次因为男配和她这个头号恶毒女配产生矛盾,最后都被男主成功化解,其中少不了甜宠文哄女人两大必杀技的功劳。
必杀技之一,强大的经济实力,毕竟买买买能让人心情愉悦,这对所有人都不例外,如果不行,那大概是你经济实力不行,要么就是买的还不够多!买的还不够爽!
小说男主标配向来都是,给你一张超级无限量黑卡,想要什么尽管买!
季秀章在文中不仅是背景强大的富二代,自己长大后也特别能赚钱。
必杀技之二,高超的厨艺,都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对待女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根据有关的科学研究机构发布的权威数据显示,美食对女人负面情绪的治愈效果比男人更显着。
要不然怎么女人们都说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情呢?!
作为作者的宝贝亲儿子,作者也给男主点亮了高超的厨艺技能。
她记得小说中有一段描写到“聂征”利用借位的方式拍了一张自己和男主“亲吻”的高清照片寄给了女主,女主看到后以为是真的,伤心欲绝,扬言要和男主断绝关系。
女主在气头上,男主久劝无果,最后男主只能使出必杀技第一式,只能给了女主一张无限额黑卡,并充当小弟,陪着女主一直买买买才让女主稍稍消气。
女主也在一顿疯狂买买买之后恢复理智,意识到其中漏洞。
男主又继续使出十八般武艺,变身绝世好暖男给女主做她最喜欢吃的小甜品。
女主吃甜品的时候,小说这样写道:“实在太好吃了,好吃得她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一起吞下去。”
然后女主便立马原谅了男主,开始进入到给读者发糖的甜宠并狂虐恶毒女配的酸爽环节。
现在想想,原来男女主恋爱时频频出现的霸总气质现在已经初见端倪了,只是在小说中男主所有的霸道都给了女主,就连在波诡云谲的商场上都是人人称赞的儒将形象。
不愧是从小富到大的人,就连砸钱这么有逼格的事情做起来都这么云淡风轻,穷鬼聂征表示她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既然聂征拒绝了,季秀章也不会继续纠缠不放,转而换到下一个话题,“昨天晚上你和徐焰一起回去没发生什么事吧?”
对于徐焰那个时不时发呆神游的毛病,季秀章深知肚明。起初他还惊讶了一段时间,总担心徐焰会出事,结果观察了几个月徐焰仍然好好的,手脚健全,季秀章将之归结为聪明人的特立独行。
毕竟众所周知,绝世天才谁身上还没点小怪癖?!
他只是有点怕会吓到这位新同学,也不是谁都能理解这种在很多人眼里的奇怪行为。
而徐焰显然很看重他的这位救命恩人。
“如果他要是走着路的时候发呆的话,你不要觉得奇怪,也不要害怕,他可能只是在想什么事情!”
但是这句话说出来季秀章就后悔了,看聂征的样子就知道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着实有些多此一举。
果然,聂征给了他肯定的答复,点头,“我知道”。只是在心里留下淡淡的疑惑,究竟想什么事情需要那么专注,以致于车开到眼前、被撞倒在地都回不了神?
不知不觉四人已经走出致远楼,走在前面和郝光专心“斗法”的徐焰,突然惊觉好像少了什么,回头一看,聂征居然在和自己兄弟聊天,貌似还聊得挺开心。
徐焰大呼失策,聂征周围群狼环伺,都是一群妄图霸占她身边第一号好朋友宝座的居心叵测之徒,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徐焰果断丢下郝光,撤离战场,一溜烟挤到聂征和季秀章中间,将两人隔开,又不动声色拉着聂征往旁边挪了挪,离季秀章更远了些。
他仍旧不放心地开始抛出话题,以求达到吸引聂征全部注意力的目的,便使出浑身解数,肢体动作配合口头语言,活像古时的口技大能。
季秀章无言。
“徐……”对手突然撤离战场,郝光突升被蔑视的愤怒,然而回头一看,一声大喊刚开个头便哑在喉咙口,消散在空气中。
眼前这无疑就是传说中的三角恋名场面啊!
郝光恨不得仰天大吼以表达自己无以言表的激动之情。
季大少和新同学只是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徐焰就生气了,酸气冲天,瞧瞧这把新同学挤开的动作多么自然、多么驾轻就熟!
郝光觉得自己此刻非常能够理解徐焰的想法和意图,既将季大少和新同学隔开,扼杀了两人培养感情的机会;又可以看季大少吃不吃醋,试探季大少对自己的感情;同时还能了解新同学,摸清敌人的路数好对症下药,简直是一箭三雕啊!
郝光恨不得为徐焰拍手叫好,给他点一个大写的赞,这智商,绝了!
于是四人行又变成了徐焰的单人秀表演,聂征偶尔回两句,其他两人在后面默默看着。
……
终于走出北大门,聂征径直就往对面的饺子店走,昨天晚上吃的饺子做的极其鲜美,非常符合她的口味,她还想再去吃一次。
徐焰顿时暂停自己的疯狂输出计划,一把拉住聂征,瞬间切换到强烈安利的模式:“哎哎哎,大中午吃什么饺子呀,走,我带你吃更好吃的去!”
“走吧走吧,我保证我带你去的那家店绝对比饺子好吃十倍一百倍,让你吃了第一次还想吃第二次,吃了第二次还想吃第三次,吃了第三次……”
原本打算简单吃一顿的聂征被徐焰勾起好奇心,“是昨天你说的清风楼吗?”昨天徐焰给她安利了不少美食店,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街头巷尾小铺子,只有这清风楼,在整个桓城都赫赫有名,前段时间她和小叔叔一家去过,确实很好吃。
但是那里消费很高,位子很难订到。
没想到立马就被徐焰否决了,“不是清风楼,我说的地方绝对比清风楼的招牌菜还要好吃不知道多少倍!放心,肯定不会骗你的!”
“真的吗?在哪,远吗?”必须承认,能得到徐焰这么高的评价,聂征一点点的好奇在这一刻变得特别强烈。
小叔叔一家在桓城生活了十多年,他们都说清风楼是桓城最好的美食店,每天都客满盈门,是什么样的超级美食可以比桓城第一楼清风楼还要好吃?
后面郝光也好奇地问季秀章,“大少,你经常和徐焰在一起,你知道徐焰说的是什么店,卖什么的,在哪里吗?”
只有季秀章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嘴唇嗫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欲言又止道:“你...…到了就知道了。”
季秀章看看兴奋的徐焰,再看看满脸好奇的聂征和郝光,心想算了,还是让你们亲自去尝试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谁叫你们要相信徐焰那厮的鬼话,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都是徐焰的同学兼朋友,没道理只有他惨遭荼毒,要怪就怪你们识人不清,命中该有此劫吧。
季秀章自暴自弃的想。
徐焰口中,比有着桓城第一楼清风楼还要好吃的店离一高距离不是特别远,四人坐上来接季秀章的私家车出发。
车子风驰电掣,逐渐汇入更加宽阔的街道。
行驶了两分钟之后,郝光满脸惊疑,这路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莫非他还和某超级美食店曾经擦肩而过过?
直到又过了几分钟后,黑色私家车停在了桓城市中心的时代广场,马路对面就是桓城最大的中心商场。
郝光一脸懵逼。
只有聂征,来桓城的时间尚短,只在学校附近出没过,看着这副繁华热闹景象满脸新奇。
原来是处于商业街,小叔叔和小婶婶吃饭一向喜静,极少去人多的地方用餐,不知道也说得过去。
徐焰拉着聂征,身后跟着郝光和季秀章,穿过重重人流,一路七拐八拐,然后,停!在!一!家!甜!品!店!前!!
郝光心头划过不祥的预感。
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呢?徐焰虽然长的唇红齿白,精致美丽,但他的性格从来都是纯爷们、直男界的扛把子。
肯定是他终于良心发现,怜香惜玉一回,要买杯奶茶给四人小队唯一的女孩子!
肯定是这样没错!
然而下一秒,郝光眼睁睁徐焰拉着聂征神色自若越过柜台走!进!去!了!
他们就那么淡定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安然坐下了。
然后郝光还听见一位美丽的中年女子从后台推开门走进来,笑着跟徐焰问好:“阿焰来了?还是老样子?”
而一直对女生这种生物很狗的徐焰竟然相当有礼貌的起身笑眯眯地招呼来人:“张姨,今天带朋友来吃,这是我朋友。”还把聂征拉起来,相互介绍之后还不忘他的安利事业,“这是张姨,这家店的老板,她手艺超好的!”
早走到前面的季大校草回头看着他,显然早有预料,平静如水的目光,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跟上?
郝光:“……”
我……!!
相比郝光,聂征就淡定多了,而且还很雀跃!
一进门她就有了某个不确定的想法,徐焰带她来的十有八九是这家甜品店了,此时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小小的惊讶了一瞬,马上就接受了。
原因无他,她是一个忠实的甜品爱好者。
前世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仅有的一点点温暖是从院长妈妈那里得到的,大概是日子太苦了,所以特别喜欢吃甜的,好像这样生活就会变得甜一些。
她高中时拿到的第一笔稿费被她全用去买了甜品,甜筒、甜甜圈、冰淇淋……她往学校门口的甜品店跑了一个星期,还由此获得了一份在甜品店兼职的工作。
今生她同样嗜甜如命。
只是这一次是因为她的父母,他们一家都是高糖爱好者。
别人家去甜品店都是家长被孩子撒娇打滚拖着去,他们家则是家长故意诱惑小孩然后一家三口手拉手去的。
聂征站起身,震惊于这位张姨罕见的美貌,“张,张姨好!”
张姨明显同徐焰很熟悉,对聂征很友好,主动坐下来跟聂征攀谈,徐焰已经自顾自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专业的白色厨师服套上。
张姨是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人,粉黛未施,脸颊白皙,眉目平和,眼角交错着浅淡的鱼尾纹,不仅不显老,还给她增添了一股成熟的风韵。
张姨端详聂征片刻,噗嗤一笑,“小妹妹快别看了,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美人大笑,依旧是美人,一颦一笑都是美的。
静看时又纯又妖娆,一眼便惊为天人,笑起来时梨涡深深,又是灵动的深闺少女。
聂征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美丽的女人,用漂亮都无法形容。
这是和徐焰不相上下,又因为气韵比徐焰更加美丽的美人。
聂征暗想,不知道徐焰的母亲,能够生出像徐焰这么漂亮的男孩子的女人,与之相比如何?
第17章 风雨欲来
“张姨!”
徐焰的声音极有辨识度,在近处听时不觉得,隔着一段距离,聂征才发现他的声音极好听,无比清越,如上等玉器相互撞击。
此时正一身白色站在柜台后,严肃认真的样子让聂征惊讶。
“哎!”张姨坐着应了一声,一双惑人的凤眼滴溜溜转,不动声色的打量聂征,越看越满意,不住的点头。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一转,笑呵呵地,“小妹妹,和阿焰处朋友是不是挺难的?”
“哎呀瞧张姨说的都是什么话,阿焰带你来这里,你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聂征看过来,“阿焰平时没有欺负你吧?他要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你别理他,晾着他一段时间就好了,他就是嘴贱,每天不找点事情做就浑身不舒服,他要是在你面前瞎逼逼,你直接一耳刮子上去,保准他就老实了!”
聂征:???
看起来好有经验的亚子。
聂征谨慎道:“其实也还好?!”就目前简短的相处来看,虽然有时候确实战斗力报表,但是她还没有领教过。
这么一想,似乎还有点跃跃欲试怎么回事?
从后面经过的服务生,看看聂征,再看看柜台后面唇红齿白的脸,突然怀疑人生:徐老狗都能找到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在哪里?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这么想不通?!
看样子,还是小高中生,这年头高中生已经这么闲了?管的这么宽松了?估计是因为遇到的男人太少了,尤其是像他这样低调有内涵的好男人。
服务生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内心惋惜,随即正义感爆棚,作为社会主义好青年,他觉得自己此刻肩上责任重大,必须将失足少女拯救于水火。
服务生不着痕迹整理了一下仪容,“仪态万千”将水杯搁到聂征面前,微微侧着脸,神情专注,他在电视里看到过,据说这个位置能把一个人最好的样子凸显出来。
服务生信心满满。
“小林,你一个劲站在那里傻笑什么,给你的工资太少了吗?”张姨眉头打成千千结,心说别以为老娘没看出来你这个臭小子一脸狗子看到翔的陶醉样。
老娘给你开工资,你居然肖想老娘宝贝侄子的未来女朋友?
“呃?”小林暗叫一声不好,忘了老板娘还在旁边看着,他可是店里为数不多知道老板娘和徐老狗关系的人,平时老板娘对徐老狗有多好他是知道的。
再看后面的漂亮小姑娘大眼疑惑地看着他,小林觉得药丸,涨红着脸,“老板,我错了!”随即拎着盘子一溜烟跑了。
张姨轻哼一声,小样,和老娘斗?!
复又转头看着聂征,恼火又嫌弃,“店里这些小子不好工作,上班总开小差。”不动声色上眼药,“小妹妹啊,以后找男朋友这种人绝对要不得,做事不踏实,工作不认真,长的还难看!”
聂征抽了抽嘴角,这么走向怎么越来越让人迷惑?
“张姨!”
徐焰又叫了一声,隐约有点不高兴。
“哎,来了来了!”
张姨应了一声,回头继续道,“小妹妹,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张姨,张姨帮你教训他!”
“阿焰第一次带女孩子过来,想吃什么随便拿,张姨做主给你们免单了,想吃多少都行,管够。”
“好了,张姨去忙了,你先在这坐一会儿。”
话落,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远去,脚下生风。
聂征:“……”
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怎么一回事?
“季大少,英明神武、高大英俊的季大少,你确定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吃午饭吗?”
郝光使劲拽着季秀章一条胳膊,一边被带着往里走,一边哀怨地碎碎念,“你不觉得这里甜蜜粉嫩的公主风跟你极度不搭吗?”
“季秀章你看到了吗,看到那边那个漂亮小姐姐看我们的眼神了吗?”
“大少,我们去隔壁的砂锅店吧!”
“大少,难道又香又辣的砂锅它不香吗?难道清风楼的的菜它不好吃吗?我们为什么要来吃这种甜甜腻腻的奇怪东西?!”
“季校草,我求你了,你行行好,我们走吧!”
季秀章心里呵呵,活该,谁让你好奇心那么重呢!来都来了还想走,做什么白日梦呢?!
“好东西”就是要分享。
他坚定地摇摇头,“如果你想事后被徐焰压着吃今天的十倍,那你就转身!”
徐焰对身边的朋友,有一种病态的执着,当他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送给你的时候,你最好表现出绝对的喜欢,否则……呵呵。
以前他年轻不懂事,第一次跟着徐焰来,说什么都不吃,后来他被徐焰各种威逼利诱吃了整整一个星期甜品。
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郝光无法,只能放弃挣扎,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然而,事实表明,如果郝光会长记性的话,他也就不叫郝光了。
徐焰很快端了两杯满满的甜筒上来,无比自然地将其中粉红色的一杯递给聂征,手里还端着一杯蓝色的。
目不转睛盯着聂征,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全是期待,“怎么样,好吃吗?”
“嗯嗯嗯,好吃!”聂征狂点头,挖了一勺,接着又挖了一勺接一勺。
呜呜……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来。
徐焰脸上绽开灿烂的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聂征吃完之后又递上手中的蓝色杯。
郝光在旁边看的眼酸,本来打定主意绝对不吃,要是徐焰逼着他吃的话,他就随便意思意思应付过去。
没成想人家根本当他不存在。
郝光觉得失落,无比的失落,一时嘴贱没控制住,“徐焰你够了,我们的呢,为什么我和季秀章没有?这不公平,这是歧视!”
“赤裸裸的歧视!”
几分钟后,郝光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甜品,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时间能倒回几分钟前,一巴掌呼死自己。
几人在店里吃的欢乐,尤其徐焰和聂征吃的最欢,殊不知自己的照片已经上了别人的案头。
更不知,在他们离开甜品店之后,之前笑容如花的张姨此刻柳眉紧蹙,表情凝重,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黑不溜秋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收件人没有名字,只是一串冗长的数字。
信息发出后,张姨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发件箱删的干干净净。
……
中午一点,桓城突然下起瓢泼大雨,狂风大作,雷声滚滚,似要将天空撕裂,风雨欲来。
第18章 变故
身后的事四人一无所知。
终于离开甜品店,郝光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得不承认,甜品确实挺好吃的,但是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纯爷们儿,和一群粉粉嫩嫩的小女生同坐一室,共同吃着花花绿绿的甜食,郝光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郝光总觉得旁人看他的目光仿佛都在说,“你一个大男生吃这种甜甜腻腻、小女生爱吃的东西你羞不羞?”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脚步,试图尽快远离甜品店的。
季秀章稍好一些,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表面上看不出来任何异样,只是聂征发现他步子跨的比平常更大一些。
聂征和徐焰吃的肚子圆滚滚,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位小说男主还挺可爱!
而后不禁有些感慨,恢复记忆到现在,两天时间不到,她却发现了许多与看小说时不同的地方。
聂征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有着一身活生生的血肉。
不管是男主季秀章,还是旁边的重要男配郝光,亦或是书中从未出现过的徐焰。
他们都不是书中简简单单的几行冷冰冰的文字。
他们是独立于小说之外的人,他们既相同,又不同。
她突然对这一次生命的未来产生了难以言语的期待和好奇。
这就是她一次崭新的生命,一个新的开始。
好不容易走到大厅,季秀章察觉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忙拿出来一看,随即眼里爆发出一丝喜意,左右看了看后匆忙道:“我先找地方接个电话,你们先到车里等我,我们在车上汇合。”
“哎?”
“季大少?”郝光叫了一声,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季秀章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只能转身朝两人无语摊手,“现在怎么办?”借着身高优势往透明玻璃窗外看了一眼。
转向徐焰询问道:“外面雨太大了,我们身上都没带雨具,走到时代广场我们肯定都淋湿了!要是张叔能把车开到商场下的地下停车场就好了,徐焰你有张叔的联系方式吗?”
他们离开的时候交代了张叔在原地等大家,谁也没想到会突然下暴雨。
徐焰没说话,沉默着从口袋翻出手机,用行动回答他。
由于地下停车场太过拥挤,最后两方商定张叔将车开到商场对面的马路,在那里汇合。
……
外面雨越下越大,闷雷阵阵,一时半会儿估计停不下来,三人当即在商场里买了几幅雨具,又是雨衣又是雨伞,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才相携离开。
徐焰难得没有作妖,可能是吃累了,此刻安安静静走在一边,身上穿着白色雨衣,手里举着一把大黑伞,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好不容易穿过雨幕上了车,郝光正低头捣鼓手机,应该是在联系季秀章。
徐焰却一言不发盯着窗外,聂征拿手在他眼前晃了好几下都没回神,她只当他又在发呆走神,也没打扰他,只是心里对他的好奇却越来越浓厚。
这时不时就随地发呆的毛病也太奇怪了叭?
郝光和张叔坐在前面,中间升了挡板,没注意两人之间的事。
车里弥漫着无言的沉默。
季秀章很快上了车,抬着一把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碎花阳伞,肩膀淋湿了一片,颇为狼狈,脸色有些难看。
他上车时下意识看了一眼聂征,然后去了离聂征最远的后座,这个小插曲没有人注意到。
本有很多问题要问季秀章,比如他为什么急匆匆离去,是什么人打来的电话?众人却在季秀章上车后沉默不语,这场雨下的令人心情沉闷。
雨下的太大,雨滴砸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砰砰作响,路上到处都是积水,车开的很慢。
聂征有点无聊,加上吃的太撑,昏昏欲睡,再次战胜一波来势汹汹的困意,终于将手伸进书包……
第19章 推荐位日期缩短
手机一打开,“嗡嗡嗡”的消息提示就响个没完没了,通知栏里全是红色小圆圈。
聂征睡前有关闭手机的习惯,早上起床后赶着上学,想着没什么事便没有开机。
这个手机还是父母去世前几天才买的,里面只有以前同学的联系方式,但她和几个小伙伴有固定的联系时间,此刻突然有这么多消息,聂征不禁惊了一下。
她顿了一下,首先点开短信,是两条话费账单和几条网购发货通知,她歪头想了一下,是前几天下单的小工具要准备发货了,特别发消息来通知一声。
聂征垂头认真思考几秒,果断登录某宝联系退货,也没有换店家,仍旧在原来的店里下了一批订单,只是下单的物品质量换成了店里最高质量,又加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小物件才作罢。
她随即点开屏幕上的黑色小企鹅,界面切换到消息栏,跳出99+的消息,除了两条新闻推送,全都来自同一个人,其中昨晚那个熟悉猥琐的黄色大嘴鸭子就有99+。
“遐光,你倒是吱个声啊?!你再不出现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了!”
“遐光,张嫱实在太过分了!我今天特意去查了一下,昨天在你评论区带节奏刷负分的就是她搞的!”
“不过她也没讨到好,成绩跟你完全没法相比,之前你自己下场刷分还给《温暖》增加了热度和关注度!真是大快人心!”
“不过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今天我接到通知,由于公司内部原因,将对推荐时间进行调整,《温暖》原本预定的七天推广也被缩减成了三天。”
事实上根本不是公司内部原因,而是遐光阻碍了别人的路,遭了某些人的算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什么因为公司内部原因调整,明摆着就是忽悠人的。
他一直在公司里,有内部调整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大早上有人看到张嫱进了莫副总办公室,然后大中午才从里面出来,然后他就收到了给遐光推荐位缩短日期的命令,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绝对和张嫱脱不了干系。
至于张嫱私下找了莫副总的事,毛毛没说,也没告诉她这是莫副总亲自下的命令,聂征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这些个污糟事毛毛不想让她知道。
“遐光啊,你也不要难过,昨晚你的更新我都认真看了好几遍,你写的真的很好,读者们的反响很好,到现在收藏量已经破三万了!”
“至于推荐位的事,你也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问题,都怪哥没用,在公司里没权没势,也没有话语权,所以才这么被动,都是哥对不住你。”
“……”
聂征继续往上翻,她发现最早的消息竟然是昨晚凌晨时分,字里行间毛毛的情绪变化一览无余。
可能是怕他想不开,最后还发了不少温柔安慰的话过来,她淡淡回了个“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接着退出扣扣,登陆该网站的作家后台,果然在作家咨询里看到“七天推荐位换成三天”的消息。
第20章 疑问
聂征又切换到主页面,在手机端不能看收藏量,但是可以看到粉丝数量。
粉丝量和收藏量的计算方式又有一定区别,是根据读者点击小说的次数、投票和打榜互动等各方面的积极程度进行综合评定。
和上架后的销量息息相关。
《温暖》的粉丝量已经涨到了小一万。
这在网站里全频道都可以算是一个比较亮眼的成绩,毕竟现在小说还没有上架,现在只是前期的试水性小范围推广,而且作者还是个新人。
聂征看了几眼,随即翻到消息框里才800+不到的评论数,心中毫无波澜,甚至略微感到嫌弃。
她曾经好歹也是个大神作家,最差的记录,发布三千多字的一个小章少说也有1000+的评论。
随即想起毛毛发过来的话,她打开常用的阅读app,果然在现言分频道新人榜找到张嫱的小说,笔名叫萌少女,就在她的后面两位。
她随意翻了几章,煮水现象比较严重,剧情老套,只是用了不少时兴的网络用语,读起来有种新奇感,但是多看几章难免审美疲劳,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随便看了几眼,没兴趣地退出阅读模式。
聂征翻了一下评论区,在一众互动中找到一串微信名,果然在自己的评论看到她的昵称。
她轻“啧”一声,从屏幕上抬头,车外全是车,跟来时相比,慢的仿若蜗牛爬,照这个速度,到学校还有一段时间。
聂征索性用手机开始戳字。
至于推荐位,说实话现在聂征没那么在意,只要实力足够,即便没有推荐也无所谓,她很清楚,再多的伎俩手段,遇上绝对的实力,也只有让步的份。
倒是让她萌生了一个想法,并逐渐坚定……她打算把前面已经发布的部分略作调整和修改。
她没有大改的打算,小修一下,有时候改变一些语句的叙述方式,调换段落之间的位置,或许就能达到不一样的效果,这对她来说就像吃饭一样,手到擒来的事。
……
这本小说的初衷本也不是为了赚钱,盈利都在其次,几乎全部还原了聂父聂母的原形。
不需要列大纲,不需要过多考虑情节和人设,只要将一件件事情从回忆里翻出来便可,她努力让自己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尽量不让自己被回忆和情绪左右,所以聂征写的很快。
到学校门口她已经码了快六千字。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已经停了,然而天空依旧黑沉沉不见一点阳光,四周有一种难言的苍凉感。
聂征下车凑足六千字后用手机发了出去,顺便说了近期会对已发布章节进行小程度修改的事,建议读者等修改完再一起看,过后没有再多看。
四人小队难得安静地走着,郝光头都快钻到手机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季秀章身上的气息有些沉闷,下车的时候聂征和他同时起身打算开门,但是他马上将手收缩了回去,并且留到了最后下车,此时也选了一个距离她最远的距离站着,眉头紧锁,聂征看了他一眼。
徐焰沉默不语,整个人上车后就不对劲,下车后表现的更加明显,整个人都躁动不安。
……
她和他们其实还不是很熟悉,有疑问也只能压在心里。
第21章 准备
大洋彼岸,傍晚六点。
途芮结束一天的训练,打开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叮咚......”信息提示接连响起。
季秀章:“这几天训练怎么样?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昨天回家的时候去看了一下阿姨,她很想你,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阿姨恢复得很好,继续保持的话应该很快就能下地,我会照顾好阿姨的,你不用担心。”
“有时间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
“途芮!”
这时,一道高大俊逸的身影从后边跑近,笑容灿烂。
来人是和途芮同一批进入训练队的练习生,叫杨牧,帝都电影学院的大一在校生,一个富二代,已经签约华天娱乐。
两人都被分到A组,只是一个在男生组一个在女生组。
“今晚有一个私人宴会,很多前辈都会到场,这是我经纪人弄到的,一起去吧!”笑容灿烂又诚挚。
途芮按灭手机,望着杨牧手上的烫金紫荆花邀请函,既羡慕又渴望,随即摇头,不好意思地抿抿唇,脸红红道:“不不不......我我,我不行,它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知道这肯定很难弄到,杨大哥还是把它送给你最重要的人吧!”
杨牧直接将邀请函往途芮手里一塞,“好了,给你你就拿着,什么收不收的,再贵重的东西也要配得上它的人才行,你值得它!”
瞟了眼小姑娘明明很想要却拼命克制的小模样,凤眼中闪过笑意,虎着一张俊脸佯装生气道:“怎么,芮芮不肯要邀请函是看不起你杨大哥不成?!”
途芮连连摆手,急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看小姑娘眼睛都急红了,杨牧才为难道,“可是你都不要你杨哥的邀请函,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途芮娇美的红唇嗫喏了一下,“那,那好吧。”
“谢谢杨哥!”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随后开心地笑了,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秀气牙齿,杨牧也微微笑了。
杨牧经纪人找过来,杨牧朝途芮匆匆招手,“我先走了,晚上八点,千万别忘了!”
“嗯嗯嗯!”
途芮的经纪人知道以后也为途芮感到高兴,回宾馆的路上忍不住叮嘱道:“芮芮,我打听过了,这次宴会规格很高,来往的除了世界有名的影视界大拿、前辈,顶级演员、编剧、导演、制片人汇聚一堂,还有L洲最顶级的娱乐公司和经纪人,你好好表现,不说签上娱乐公司,即便只是让他们留下点印象、结个善缘也是天大的造化,以后的路会好走几十倍!”
“这件事绝对马虎不得,必须打起二十分的精神小心应对,拿出最好的状态。距离宴会开始只有两个小时不到,我们一回宾馆就准备起来,我现在就联系最好的设计师和造型师!”
话音未落,拿出手机就开始有条不紊动作起来。
经纪人是途父重金挖来的,虽然比不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大拿,在Z国娱乐圈也是能够排得上名号的人物,最初的惊讶和感慨过后,就恢复了镇定。
末了不禁感叹:“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说给你就给你了,杨牧真的对你挺好!”
“说到底还是杨家后台够硬,杨牧也争气,才出道两年已经有一大批忠实粉丝。你以后注意一下,维持好这段关系,但也不用太主动,当朋友之间正常处着就行。”
她家小姑娘的运气是真的逆天,转念一想又觉得途芮值得,虽然家庭底子比帝都那些少爷小姐是差了些,但在南边也是一方豪族,否则也请不到她!
途芮本人也很争气,天资聪颖,学习成绩优秀,多才多艺;长相甜美,讨人喜欢,又肯吃苦,能力出众,是很多世家的千金也无法比的;起点比圈子里大部分人高了太多,全身上下几乎就是为了舞台而生的。
只要不出意外,将来的世界舞台必定有她的一席之地,虽然她才带途芮没多久,但是已经对途芮充满了信心。
途芮攥着鎏金色邀请函翻来覆去看,她从小就知道既然决定好了要走什么样的路,想要什么就要抓住一切机会努力去争取、去实现,她原以为就是一个高级一些的宴会,杨牧给她她就接着,劝当提前见识一下,没想到这封邀请函规格竟如此之高!
听穆姐的意思,这怕是圈里的顶尖存在了吧!
途芮难掩激动,娇美白皙的脸上涌上一抹浅淡的潮红,心里素质再好,到底年纪还小,脸上难免表现出几分来。
穆姐慈爱的看着后视镜的小姑娘,“去了以后,注意一定要做好表情管理,大到应对突发事件的方式,小到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要仔细斟酌,千万不能做出有失礼仪的事情。”
“这种宴会一般不会有照片流出来,但是如果出了丑,后果却是比上新闻头条还要致命的。”
途芮闻言浑身一凛,下意识挺直脊背,收回露出的白牙,标准的世家小姐坐姿。
穆姐温柔一笑,“你也不用过于紧张,需知过则不达,做最自然的自己就好,你年级还小,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不用如此老成规矩,到时候不伦不类反倒不美。”
途家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途父生意忙,途母又常年卧病住院,家里请的家教只会教给她相应的文化知识,没人教她人情世故。
如今这些都是她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跟穆姐这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自然没法相比,好在她不笨,知道穆姐是真心对她好,细细一想就知道确实是穆姐说得对,便乖巧地点头应“好”。
有了穆姐给她做后盾,途芮底气又足了一些,从小她就能把每件事都做的很好,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这一次肯定也能!
回到宾馆,整个团队便根据穆姐的安排行动起来,她打电话告诉了途父这个好消息,远在国内的途父当即利用关系给她找来造型师和礼服。
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表现,末了还安慰她不用担心途母,并允诺明天就去医院把人接回家,途芮甜甜道:“谢谢爸爸!”
途芮放下手机,全身心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准备当中,穆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份可能参加宴会的人员大致名单和资料,以穆姐如今的地位能够给她弄来这些已经出乎途芮的意料,当即争分夺秒看起来。
第22章 宴会(一)
N市近郊的半山上,哈顿庄园。
七点未到,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可是庄园入口已经停满了各色限量版豪车。
途芮本以为自己来的已经算早了,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早,心里更加重视了几分,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绷紧了神经。
途芮从白色的保姆车上下来,惊叹于眼前只有在杂志上才能看到的靓车,微微有些羞涩。
下车时杨牧已经等在庄园入口,一袭黑色燕尾服给他增添了一抹沉稳的惑人韵味,五官明朗,双眸明亮有神,仿若中世纪的世家贵公子。
途芮谨记穆姐的叮嘱,没敢多看,温柔笑着奔向杨牧,“杨大哥!”
杨牧双眼含笑,爽朗夸赞道:“芮芮今天很漂亮!”眼里有男人对女人的欣赏,有对比自己年少的优秀者的喜爱和关心,光明磊落。
途芮一身淡粉色公主裙,裙摆上绣着朵朵粉红色紫荆花,与邀请函上的鎏金赤色紫荆如出一辙。
一头秀发扎了两个可爱的双丫髻,柔软的浅金黄色发梢披散在身后,肤如凝脂,精致如玻璃窗里的瓷娃娃,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
途芮俏脸微红,呐呐道:“杨大哥!”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杨牧失笑,那一瞬间忍不住心跳快了一拍,心想真是可爱,忙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失态,不再逗她,“宴会快开始了,我们先进去吧!”
“嗯!”途芮红着脸挽上杨牧的胳膊,一齐走进庄园。
入目是一条近百米的宽阔青石板路,上面铺着名贵的精美红毯,类似于国内重大活动和晚会的走红毯,四周是一片炫目的紫色花海,红毯尽头是白色的巨大城堡。
虽然没有新闻媒体,但面对的却是各界名流,其中也不乏业界专业人士,眼尖的程度比之新闻媒体只高不低,途芮发现每个进入庄园的人都没有过多与人攀谈,只有几个熟悉的人之间相互打过简单的招呼之后便安静地站在原地整理着装,自觉地排成一排。
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温和寒暄,一切都是安静而肃穆的,每个人的表情都认真而严肃。
没有人因为她是一个小女孩而多看她一眼,途芮失落之余,心中腾起一股强烈的野心和斗志。
每隔五分钟就有一个人自行离开,跨上百米红毯。
途芮在其中看到几张从小耳熟能详的脸,其中还有自己童年时期的女神,Linda,一个童星出道的国际巨星,近距离看途芮才发现那张脸比大荧幕上美丽十倍百倍,途芮狠狠掐了一把掌心才克制住没有冲上前要签名。
很快轮到杨牧和途芮,杨牧先走,途芮跟在他的身后,好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途芮很快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坚定地迈出步子。
终于走完红毯,杨牧已经不见了踪影,门口的侍应生主动迎上来,不卑不亢接过她递上去的邀请函,躬身引路,“小姐里面请!”
“谢谢!”
步入城堡,低调奢华的布置、有条不紊的侍应生、一群肤色各异的男男女女......让人仿佛置身于中世纪的顶级贵族之家,途芮应接不暇。
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途芮发现自己从小引以为傲的容貌在其中也只能算上等而已,距离出色还很远,这还是她精心打扮且占了宴会上同龄人不多的优势。
第23章 宴会(二)
途芮很快收拾起心头的失落,一双美丽的猫瞳四处转悠着,灵动异常,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半晌后,客人进入城堡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
越到后面,间隔越长。她悄悄大量大家的神色,发现没有人表现出不耐烦,都在安静等待着。
途芮发现七点以后到的人打扮各异,也不再是全是身着华丽、容貌出色的明星、演员,有的平平无奇,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她却发现很多在国际上都小有名气的演员都殷勤上前主动攀谈,神态谦卑恭敬。
途芮猜测可能是导演或编剧、制片人一类的,毕竟演技再好的演员,也要有优秀的剧本,也要有知人善用、擅于发掘演员长处和特色,能够拍出好作品的导演,就像伯乐和千里马。
一位优秀且成功的导演、编剧背后,不仅意味着能力,还代表着资源和人脉。
千里马因为遇到火眼金睛能够识马的伯乐,才能驰骋千里,纵横四海。
途芮没有着急行动。
一方面穆姐给她的设定就是天真无邪,顺其自然的相遇相识才是她这个年龄的小女孩该做的事。
另一方面,穆姐给她的资料很粗略,几乎都只有寥寥几笔,浮于表面,贸贸然行动恐有弄巧成拙之嫌。
途芮围着城堡里的甜品、小食四处转,俨然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
宴会在八点整准时开始,途芮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没来,她只知道城堡里站满了人,其中任何一个拎出来都是可以让一个国家娱乐圈抖三抖的人物,除了她这个有幸混入的小菜鸟。
进入娱乐圈是她到了L州之后的临时决定,原本她只是来参加一个重要的比赛,为将来保送进入帝都大学做提前的准备。
她微博的粉丝估计是这群人里最少的,除了本校的同学,就是以前参加各种比赛所俘获的粉丝,总的才十万过一点点,还不到别人一个零头。
据她所知,这次宴会就连比较末等的一个来自国内的编剧粉丝都有一百万。
而且人家几乎全是活粉和死忠粉,不像她,僵尸粉占了大半。
墙壁上巨大的古老挂钟上,时针划过八点的刻度线,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一位白发白眉、精神矍铄的L洲面孔,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眸子纷纷落在老者身上。
老者没有多说,操着一口流利的国际语,郑重宣布宴会开始,然后接着请了其中一人上前弹奏一曲,为宴会热身。
途芮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以前学过国际语,算不上多精通,听懂大家的交谈却完全没有问题。
……
途芮曾经练过钢琴,现在还在坚持练,她很容易就能听出来他弹得很好,估计已经到了大师级别,曲子很简单,是很多钢琴初学者都要学会的曲子。
她不禁听入了迷,同样的曲子,他弹起来似乎更优美更悦耳,只是这个人,她搜了搜脑海,确定自己的确没有听说过,而且还是一张国内的面孔。
曲终,途芮还陷在曲子里没能抽身,她醒神时,杨牧已经不知道在她身边站了多久。
“杨大哥!”
“嗯。”杨牧点点头,没有放在心上,“走吧,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途芮没法拒绝这个诱人的邀请,顾不上再矜持,自觉将手臂放入杨牧的臂弯,她从小也参加过不少宴会,对这一套驾轻就熟。
这场宴会的规格超乎她已有的认知,途芮敏锐意识到:她的机会来了!
第24章 头铁大王黎元洪
途芮跟着杨牧的脚步离开宴会大厅,一路上有不少人冲他点头问好,途芮认出好几个是国内的有名的大导演。
还见到了国内娱乐圈一姐李慕,她去年才在金猴奖上斩获最佳女主角奖,途芮当时正在医院陪途母,途母说过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女星,途芮至今记忆犹新。
国内如今娱乐行业不景气,这种情况下的影后大奖,李慕在娱乐圈的地位可想而知。
可是对方如今主动跟杨牧打招呼,神色间隐见恭敬,途芮一双美眸转了又转,杨牧到底是什么人?不是说只是一个小富二代吗?
虽然如今正当红,粉丝和咖位也远远不是能和李慕相比的。
杨牧淡淡点头,没有跟李慕交谈,神色自若拐进城堡侧边的旋转楼梯,楼梯隐在一丛葱翠高大的绿植后面,不是熟悉的人绝对想不会发现。
看杨牧随意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将这位国内一姐放在眼里,所以杨牧到底是什么人呢?
途芮心内各种想法转了又转,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杨大哥,我们要去哪?”途芮紧紧攥住杨牧手臂,软软糯糯的嗓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害怕。
让人看了不会觉得小家子气,反而显得纯真又可爱。
杨牧看的一阵好笑,便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说话间两人已经停在一道朱红色木门前。
“笃笃笃……”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从里面拉开,来人一身黑色侍应生打扮,视线在途芮身上轻轻划过便移开,不会叫人感觉冒犯,他没有多看,随即恭敬道:“杨少。”
“嗯。”
“已经开始了吗?”
“刚刚开始。”
杨牧轻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对途芮道,“走吧!”
侍应生领着两人又绕过一段繁复的木质走廊,终于停在一道门前,侍应生自觉退离开,转瞬就没了踪影。
杨牧将两人高的朱红色大门轻轻推开一条小小的缝,拉着途芮闪了进去,途芮抬头一看,蓦然怔在原地,门后……竟是一间大型演奏厅,台下坐满了人……
……
与此同时,桓城一高也发生着一场大戏。
事情还要从中午放学时说起。
德育处主任说是让李元君等人回家反省,果然不折不扣地落实。
黎玉娇的父亲一来,当即气的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耳刮子招呼在自己女儿脸上,最后看着那张与前妻神似的脸,愣是没下得了手。
知道自己女儿做错事,一张老脸臊得通红,连连保证一定带回家好好教育,没有多说什么。
徐青青和另外两位同学的家长都是普通的工薪家庭,都通情达理,二话没多说就把人领走了。
几位家长的态度还算不错,德育处主任终于稍微缓了缓脸色。
没想到最后却被李元君家长气的二佛升天。
先是打了十几通电话没人接,电话接通之后,德育处主任又在办公室等了又等,终于等来姗姗来迟的李母,身后还跟了两个黑衣保镖。
脸上戴着硕大的墨镜,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径直走到办公室唯一一张真皮沙发上坐下来,烈焰红唇,高高在上,“我们家君君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赶紧说吧,要怎么解决?我待会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麻烦快一点。”
说完还看了看手上的银灰色女士腕表,神色破不耐烦。
德育处主任被李母一系列强势的动作搞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一高任教几十年,后来又担任德育处主任十多年,德高望重,无论师生都尊敬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默念了几十遍“淡定……淡定……”,才忍着气将事情经过和处分决定说了。
“事情是这样的,李元君同学在学校公共场合公然打架,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学校决定……”
李母摘下墨镜,不耐地打断,“行了行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的时间宝贵,大家就不绕圈子了,不就是要钱吗嘛?直接说吧,多少钱?”
德育处主任大写的懵逼:“啊???”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当即被李母气笑了,眼神厌恶,也不再多费口舌,直接把处分通知扔到李母面前。
跟这种人废话,纯粹就是闲的无聊找罪受。
德育处主任表示他还想多活几年呢,不值当为这种事生气,而后稳稳当当地坐了回去,老神在在倒了杯热茶自斟自饮。
李母快速看了一眼处分条,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怎么,这位女士原来不识字啊?!”
德育处主任年轻时也是个又混又虎的,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修炼的炉火纯青。
“不识字的话去隔壁报个补习班,正好有个朋友在那,可以给你打个折扣价!”
“你……!”
李母深吸一口气,给身后的保镖示意,黑衣保镖当即上前打开一直提着的手提箱,一箱子红彤彤的毛爷爷闪闪发光。
德育处主任要是看到这里还不懂李母的意思,那这么多年也白活了,随后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用金钱来贿赂他,这是看不起他呢?还是看不起他呢?!
德育处主任那个生气啊,当着李母的面就把处分条上的反省日期又增加了一倍,检讨的字数也蹭蹭蹭往上加了一倍。
吴薇气极反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老师,趁我现在还没彻底生气,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
“我听说今年的优秀教师评选极其严格,除了报酬相当丰厚,事后更是在校领导班子竞选中有绝对性的优势!”她以为黎元洪只是一位普通教师,没背景,好拿捏。
“黎老师应该不想一辈子都窝在德育处主任的位置上不挪窝吧?!”
“好好想想今年的优秀教师评选,再想想自己的身份和家人再做决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差没指着他直接威胁,要是不配合的话你就永远别想着挪窝了,黎元洪一度心情十分复杂。
毕竟这学期高三开学前一周校长才来找过他,请求将他调到校长办,接替校长之位来着!
无疑,两人最后谈崩了。
作为桓城最好的中学,一高成绩好,底子硬,背靠桓城首富,和军政商都有联系,腰杆子硬,德育处主任身后势力也不小,向来以头铁着称,说一不二。
李家近几年虽然生意越做越大,但底子浅,在桓城世家圈里压根排不上号,德育处主任自然更不把人放在眼里。
德育处主任勒令家长将人带回家“思过”,任李母威逼利诱愣是没松半句口,几乎立马就将处罚落实下来。
由于李母的胡搅蛮缠,德育处主任对李元君的印象也一瞬间沉到了谷底,最后还是叫了学校保安将人“请”出校门的,李母带来的两个保镖在学校保安面前完全不够看。
李母连带着德育处主任和引起这件事情的所有人包括聂征都恨上了。
聂征回到教室,李元君等人正在收拾东西,看到聂征进来,眼中满是不恁与愤恨。
第25章 神特么诡异的剧情发展
李母气疯了,气汹汹离开学校,取消马上要开始的会议,联系了某位教育局领导,“喂,廖局吗?”
“哎!对对对,我小吴啊,最近恒远新开了一家温泉度假村,想诚心邀请您作我们的第一位客户,您看,可以赏脸吃个饭?”
“好好好,还是老规矩,我都懂,您放心,包您满意。那就……晚上见?”
李母挂断电话,威严道:“回公司!”
小李看着后视镜微弱问道,“吴总,不等小姐了吗?”吴薇不喜欢别人称呼她李夫人,因为那样会显得很没有家庭地位,依附着男人生活,她和那些整天只知道聚会玩乐的家庭主妇可不一样。
她不仅在公司任职,在家里说话也很有分量,这是吴薇一直引以为傲的事。
吴薇瞪了小李一眼,“开你的车!”
“是,吴总。”小李不敢再多说,忙点火出发。
……
“啊!”李元君拎着书包,故意使劲撞向聂征,聂征快速闪开后收势不住,肚子撞在桌角,发出尖锐的惨叫。
“贱人,你是故意的?!”李元君捂着肚子愤愤叫嚷。
任谁被撞还被人指着鼻子骂贱人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何况是本来就心情不太美妙的聂征,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喜欢把人往死里气。
她明艳一笑,摊摊手,凑到李元君耳边低声道:“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不等李元君反应,聂征故意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愧疚道:“不好意思啊李同学,我也不是故意不接着你的,主要是我没想到这么宽的路你为什么会撞过来,所以就条件反射地闪开了。”
后面一句特地加重了声音,班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班长林岩在一旁看不过去了,李元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新同学转来之后就跟中了邪似的,动不动就找新同学的茬,上次的事情也是,这次还因为新同学打起来了。
现在都被处分了居然还不安分,据他了解到,新同学也没做错什么,一直都是李元君在找事,林岩觉得自己身为班长,很有必要维护班级治安。
昨晚他不在教室也就算了,今天他要是继续袖手旁观的话,这个班长也可以就此退位让贤了,何况李元君还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更应该让她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林岩一瞬间闪过很多想法,皱着眉恨铁不成钢地厉声道,“李元君,你在干什么?还嫌处分太轻了是不是?!”
“大家都在旁边看着呢,你就算无理取闹也要有个数!你自己不小心要怪也是怪你自己,都是同学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你的教养呢?!”
林岩居然这么说她!
他居然说她没有教养!!
李元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他们一起做过很多事情,可是现在他居然这么说她!
她怔怔的,愣在原地,整个人有点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黎玉娇早上跟李元君彻底撕破脸,此时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边煽风点火,“我说李元君,你这几天是更年期提前到了,还是被狗咬了没去打疫苗啊,怎么一天到晚满嘴喷粪?”
“你妈要是不给你钱你可以跟我们说呀,大家都是同学,不会见死不救的,大不了我们少吃几顿早饭,捐一捐,肯定能凑够疫苗费的。”
“我虽然很讨厌你,但是谁让本小姐一向人美心善呢,你放心,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一定会多捐二十块钱的!”
班上早就传遍了,李母今早威胁德育处主任不成,还被保安直接轰出了校门,闹了好大一个没脸,气急败坏直接走了,等都没等李元君,黎玉娇都要好笑死了!
还以为李元君有多得宠呢,李母明显就没把她放在心上,还不如脸面重要,就这样居然还敢来嘲讽她,切,什么东西!
黎玉娇这一句句无疑是把李元君的脸皮剥下来放在地上踩,往人心窝子里递刀子。
林岩在旁边看着李元君要吃人的表情,无比头大,做同学一两年了,他今天才发现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以前到底是有多瞎才会以为一班和平友好、歌舞升平,以为大家都是好兄弟好姐妹?!
“黎玉娇!”可是情况不允许他感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元君最讨厌别人拿她家人说事,忙大喝一声,可是已经晚了。
“啊!”
“黎玉娇,我要杀了你!!”
李元君愤恨尖锐的喊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李元君瞬间惨白着脸,将矛头指向黎玉娇,面目狰狞,疯狂地扑过去。
“哎哟,人家好怕怕哦!”
“………”
“住手!”
“快去找老师!”
“……”
一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聂征简直被眼前的神奇发展惊呆了。
现在的高中生也太刚了叭!
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难道小说中的女孩们都有隐藏的“暴力萝莉”属性?这是什么奇怪设定?
聂征突然无比后悔,看小说的时候没有认真看。
这是一本言情向的甜宠小说,当时还是舍友看她一直不谈恋爱,整天趴在电脑上,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本小说硬塞给她的,还逼着她看,时不时抽考剧情。
聂征为了应付舍友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看,可是她真的对这种类型小说不感冒,记那些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剧情已经让她生无可恋,哪还有精力揣摩一个小角色的性格?
更坑爹的是,她看的时候小说还在连载中,只看到女主斩获双料影后,男女主举行盛大的订婚仪式。
而据她所知,小说作者曾经说这才过了小说五分之三的篇幅,聂征:嗯??
……
但是她很清楚的记得,小说中女主没有回来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生打架斗殴这种情况,如今她初来乍到这段时间应该是一班上到老师,下到每位同学都对她呵护有加、关怀备至?
聂征发现,剧情正如脱缰的野马,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德育处主任再一次来到一班,进门之前吃了一颗速效救心丸,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时,只觉得自己真是诸葛再世,好有先见之明。
或许是已经目睹过一次女生打架,黎元洪居然还有心情自嘲的想,这次居然只有两个人打起来,上午好歹还有四五个呢!
再看看聂征,其实也并没有太生气的感觉,了解事情经过之后,黎元洪突然觉得这位小同学还蛮可怜,两次打架都被无辜牵扯上。
黎元洪大掌一挥,决定还是给聂征减少点“作业”,当即告诉聂征不用写检讨了,改成抄一遍校规校纪。
好消息来得太快太及时就像龙卷风,聂征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突然就不用抄了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
黎元洪对李元君和黎玉娇就没那么客气了,这种回家之前再来约架走一波这种骚断腿的恶劣操作,完全是没把他的话和学校的处分放在眼里!
黎元洪感觉自己多年的威严被挑衅了,誓要采取一些必要的行动。
他仔细思索能够让两人绝对记忆深刻、改邪归正的好方法,然后就把黎玉娇和李元君拎走了。
林岩到底是不放心李元君,白皙的脸上不知是被谁抓伤了也没管,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三人身后。
第26章 孤立
班上发生了接连发生两件大事,这是大家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一时间心有戚戚焉,课间还有不少别班的同学来问,甚至还有好些不是这层楼上的普通班同学,众人都觉得有些难堪。
这两件事情在学校论坛迅速发酵,尤其两件事发生的时候都不是上课时间,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了,还有人录了视频传到论坛,一班一下子在全校出了名,连未返校的学弟学妹们都知道了。
在学校里学霸和学渣之间本就处于一种微妙的敌对关系中,你看不起我不好好学习,吊儿郎当;我嫌弃你只会死读书,平日里没有矛盾的时候大家相安无事,如今有事了,尤其是时常被老师拉来做对比的众学渣,顿觉扬眉吐气,恨不得立马跑出去大吼一声出出长久以来被欺压的一口恶气。
#哟,不是火箭班吗?这么溜的吗?!#
#切,还尖子生呢,打架的时候也没比咱好到哪里去啊!而且这姿势、这嘴脸和泼妇也没啥两样了吧。#
#楼上,郑重警告,请不要侮辱泼妇,身为“泼妇本泼”,姑奶奶必须严肃声明,咱泼妇都是只动嘴不动手的。咱骂人的姿势绝对比这帅气潇洒一百倍。#
#这样的人也配在火箭班?呵呵!#
#现在的小姐姐都这么牛批的吗?本来还挺喜欢火箭班一个小姐姐,现在突然有点心慌慌是肿么回事?#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只有我关心学校究竟是怎么处理的吗,要是学渣这么做的话,应该早被开除了吧!学习好就有特权了吗?强烈要求学校把处理结果全校公布,哪位大佬@一下学校菌菌?#
#@学校菌菌+1。#
#@学校菌菌,公布处理结果!匿了匿了。#
#......#
火箭班女生一天之内在学校公共场所公然打架,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在学校发酵、蔓延,人尽皆知,而且几乎全是负面评论。
事态持续发展,甚至隐隐有了火出学校的趋势。最后还是学校发现不对,及时出面控制才遏制了热度扩散。
但是一班一时间在学校里声名狼藉,就连其他的火箭班也受到了一些牵连,毕竟学校里普通学生占大多数,文理科火箭班加起来还没有普通班的一半。
少数不关心八卦的同学也悄悄关注起来。
一班除了极个别的少数人,大家还是很爱学习的,否则也不会是文科火箭班了,以前大家提起一班都是羡慕、夸奖,如今因为这两件事让所有人走在外面都有一种脸皮火辣辣的、抬不起头的感觉。
出门上个厕所都会被人拉着问怎么回事,有陌生人,也有认识的熟人,甚至还有关系很好的好朋友。
或许大部分人本来并没有恶意,顶多就是好奇了随便问一问,一班的人也都心里门清,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加羞愧、无地自容。
人就是这样,你好的时候就算是你拉屎别人都会觉得很美;但是你不好的时候,一个小小的不足都会被无限放大,连带着你身边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一班的人想要找众人理论,张了张口却发现无从下口,哑口无言。
就连一班的任课老师都有些烦躁,不少老师逮着他们就一个个变身教育专家,“学习很重要,但是道德教育也不能落后。”等等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
连带着来给一班上课的时候都没了平时的好说话,一个赛一个给他们加作业,将一班众人往死里虐。
文科生大多爱幻想,想象力丰富,没理科生那么理性,最近班上的人被虐的精神恍惚,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一想就把目光自然而然放到了新同学身上。
再一想,这些不顺的事情似乎都是从转进新同学之后发生的,顿时细思极恐。
虽然众人都深知这些事虽然两件事情追根究底跟聂征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是一班的大部分人也对聂征没了好印象。
聂征在一班隐隐有了被孤立的势头。
......
最后一节课,聂征习惯性留到最后,趴在书桌上写数学卷子。今天中午的事情之后,没有人跟她讲话,聂征乐得清闲自在,对周围时不时窥探的目光只当看不见。
“聂征,那么多同学因为不能在学校上课,你难道都不觉得愧疚吗?”
聂征听到声音抬头才发现教室里人都已经走光了,覃奕站在她的书桌旁居高临下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隐藏在镜片后,脸上的谴责异常明显。
这什么意思?怪她欺负了女主好闺蜜?为李元君打抱不平?
她有点火大,这位女主的死忠脑残粉说的话未免过于奇特,好笑的问:“我为什么要愧疚?”不等覃奕回答,她继续道,“是我让她们打架了吗?是我拿刀抵着她们的脖子让她们违反校规校纪了吗?”
覃奕无言片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冷声道:“我都听见了。”
“你为什么要跟李元君那么说话?还有,你明明轻轻一推就可以让她避开那个桌角,可以你没有,不仅没有,你还故意将凳子推开了,否则李元君根本不会撞在桌角,你是故意的。”
聂征闻言嗤笑一声,怪道对于女主身边的所有人当中,她最讨厌的是覃奕,这个人着实叫人无比讨厌:“呵,这位同学,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她李元君故意来撞我,我为什么还要帮她,我新转来这里不到两天,自认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她却莫名其妙针对我,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她一点教训有什么问题吗?!”
“难不成别人打了你一巴掌你还要把脸送出去让人再打一巴掌吧!”
聂征轻哼一声,麻溜收起卷子,“覃奕,我劝你最好别用那种恶心人的目光对着我,我可不是途芮。”话落径直扬长而去。
覃奕站在原地望着聂征的背影皱紧了眉头,眼黑如墨,她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她知道了什么?
第27章 嗯……有点眼熟
聂征出门,没有看到徐焰和季秀章的身影,四楼的走廊里安安静静,已经不见任何人影,想起中午在车上的事,她摇摇头离开,没有多想。
她拐了个弯走了另一边,打算去下洗手间。
致远楼其实是两栋楼隔着一条空道相对而立,一侧以弧形高楼相连,形成放倒的都u字形结构。
每层楼的洗手间都在两栋楼的交界处一侧。
聂征从洗手间旁边的楼梯下楼,眉眼稍抬,便看见学校后面的大铁门敞开着,几米之外市图书馆安静立着,四周是高大的亚热带绿植,叶面宽大肥硕,随风而动,别有一番风情,她马上改变了回家的想法。
“瞎墨迹什么,赶紧的,把身上所有钱交出来,否则就别怪兄弟几个不客气了!”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没有钱了,这已经是我身上所有钱了。”一道略带哭腔的女声隐隐约约传来。
接着先头那道粗噶难听的男声接着想起,带着稚嫩和恶意,“呸!”
“你个臭婊子,真当老子是傻子呢,老子瞅瞅,你脚上那双,是最新款的AJ,身上那身是D家的吧!就这样你跟老子说你身上只有几十块钱?!”
“小婊子,你不会真以为攀上鱼家,改了鱼家的姓就忘了自己姓什么,想摆脱老子吧!”
“你要是忘了,老子不介意给你回忆回忆,顺便让全校的人都好好看看堂堂火箭班的好学生究竟是什么货色!”
聂征即将踏出大铁门的脚步一顿,瞬即转了个方向,悬着声源处而去。
穿过旋转楼梯旁边的茂密绿植,一眼望去,就四个高大魁梧的男生,穿着便服,中间围着一个身穿蓝白相间校服的女生,女生蹲着缩成一团,聂征看不清她的长相。
“不不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女孩已然染上了哭音,细听还带着丝丝颤抖。
四个男生却完全不为所动,闻言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推搡女生,嘴里骂骂咧咧。
女生一边往后缩,一边哭着哀求,换来几个男生直接伸脚踢打。
“别求了,你再怎么求都没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聂征忍不住冷声打断。
“你他妈……”四个男生听到声音破口大骂,纷纷停下动作回头看着聂征,却被聂征的容颜怔在原地。
领头的男生艹了一声。
这特么哪来的,太特么漂亮了!
五官精致明艳,齐肩短发,肤色岑白,眉眼间却带着明显的傲和漫不经心,此时冷眼看着他们,男生只觉得浑身过电一样。
男生狞笑一声,吊儿郎当吹了声口哨,“哟,这是哪里来的小仙女?”不再管蹲在墙角的女生,一双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聂征四处看,脸上邪气四溢,眼神露骨。
聂征厌恶地皱了皱眉,偏头对上女孩的眼,女生怯生生从两臂间抬起一个微小的角度,惨白的小脸上全是泪,还冲着聂征不断打口型:“快跑!”
看聂征没反应,女孩急了,以为她没看懂,用力抹了一把脸,又冲聂征比口型。
聂征眼神一顿,突然发现……嗯,女生有点眼熟……
第28章 小帅哥!
几秒钟的功夫,男生已经几个大跨步来到聂征面前,其余三个落后男生半步,眼中明显的不怀好意……
“放了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聂征强忍住一脚将人踹出去的冲动,毕竟她答应了那个人能动嘴的千万不要动手。
“哈哈哈!兄弟们,小仙女刚刚说什么你们听见了吗?”四个男生哄笑起来,尤其领头的男生,仿佛听了什么笑话,抬手就要去捏聂征的下巴,“小仙女,你要怎么对哥哥不客气呀?”
聂征啪一巴掌拍在男生手背,抬腿就是一脚,准确踹在男生肚子上,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男生正捂着肚子在晚风中哀嚎。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发展搞愣了,墙角的女生嘴巴张得老大,其余三个男生眼睛瞪圆了。
“哎哟!你们他妈都给…给老子上!”男生气急攻心,冲着另外三个男生努力摆出身为大哥的威严,喊出来的话却断断续续,没有半点气势。
三个男生仿若被按了启动键,朝聂征冲过来。
鱼妙妙不忍地闭上眼,抖抖索索捡了一根枯树枝握在手里。
领头的男生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
五分钟后。
四个大男生躺在草地上看着逐渐远去的步伐,悄悄松了一口气。
鱼妙妙亦步亦趋跟在聂征后面,双眼都是小星星,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当中回过神来。
嘤嘤嘤……她是粉到了什么绝世小可爱。
原来新同学打架的时候比漫不经心怼老巫婆的时候更帅!
尤其那个利落的抬腿姿势……又美又飒。
“你跟着我做什么?”走了一段路,早已经离开学校,鱼妙妙仍旧跟在身后,聂征终于有点不耐烦。
“啊……啊啊啊……我……”鱼妙妙从小胆子就小,尤其是发生那件事之后,遇到点什么情况就像惊弓之鸟,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稍微胆大一点,此刻莫名有些气短,啊了半天没啊出什么来。
“天快黑了,我还有事,你赶紧回去吧!”聂征没时间听她解释,她觉得对方有点眼熟,联想到之前男生说女生是火箭班的,想来可能是在哪里见过,说完聂征迈步穿过马路。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市图书馆也快要关门了,聂征加快脚步冲进门,却被告知需要办理借书证才能借书,她转过来匆忙,还没来得及办,只能白跑了一趟。
她丧丧地出门,往马路对面扫了一眼,那个女生已经不在原地了,她收回目光,恰好手机刚开机就在此时响起。
“喂,小婶婶。”
“嗯,已经放学了,我马上回来。”
聂征挂了电话,便往家赶,到家门口的时候,聂征看了一眼对面的门,大门紧闭,也不知道徐焰回来没有。
回到家时,小婶婶一家都收拾好了,坐在客厅等聂征,就连小堂弟聂也也穿上了可爱的小西装。
“阿征姐姐!”看到聂征,小聂也吧嗒吧嗒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跑急了,脚下还绊了一下,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
聂征感觉心都要被萌化了,一把将人抱起来,捏捏他的小脸,“哎哟,我们小也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帅!”
第29章 未婚夫出没
“阿征姐姐也很好看!”聂也抄着一口小奶音,吧唧一口亲在聂征脸上,留下一脸的口水印。
跟聂也闹了一会儿,聂征把小萝卜头放到沙发上坐好,这才看向小叔小婶,“小叔,小婶,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叫我回来?”
聂华风和程女士对视一眼,仔细端详聂征片刻后,沉吟道,“你陈叔叔的儿子回来了,你父亲……”
聂华风停顿了一下,没从聂征脸上看出什么,接着道:“你父亲……之前给你定了一门亲,你陈叔叔的意思是先见一面……”
“就当认识一下,定亲的事可以再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没事,你……要去吗?”
这几个月夫妻俩一直不敢在聂征面前多提跟大哥一家有关的人和事,就怕刺激到聂征,此时几句简单的话问的小心翼翼。
聂征默了几秒,隐约想起来约莫是有这么回事,大约是很久远的事了,她也搞不清楚聂父那么开明又宠她的父亲为什么会让她跟人订亲。
那时候她还是个奶娃娃,两人应该是见过面的,只是时间太久远她已经记不清了。
等她稍微记事以后,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小哥哥就出国了。
就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几天她满脑子都是小说剧情,好多事都给忘了。
身为甜宠文里的工具人,她只有在搞事情的时候才会出场,书中对于她身边的事和经历着墨寥寥,聂征一时也想不起来这位传说中的恶毒女配未婚夫究竟有没有出场过。
既然是父亲订下来,去看看也没什么,聂征没有犹豫,果断答应了。
聂征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白色衬衫配着乳白色齐膝半身裙,脚上一双小白鞋,略微蓬松的齐肩短发,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程女士忐忑不安等在客厅,看见聂征这身打扮险些落下泪来,几个月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小侄女面前提起大哥大嫂,也是小侄女第一次穿上以前大哥大嫂买的衣服。
又甜又软的温暖风,清亮的眼神,衬得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充满了对生活和未来的希望。
程女士揩了揩眼角,温暖的笑了,“我们阿征穿这身很好看,以后我们都这样穿!”
小聂也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哇”了好几声,丢下妈妈的手就跑过去要姐姐抱。
程女士佯装吃醋,一脸伤心的嘤嘤嘤假哭:“有了阿征姐姐,小也连妈妈都不要了,妈妈太伤心了!”
小暖男才舍不得妈妈伤心,抱着聂征的脖子急吼吼,“小也也喜欢妈妈,小也没有不要妈妈,妈妈别生气!”
一家人边说边下楼,聂征笑着逗他,“那你阿征姐姐和妈妈,小也喜欢哪一个?”
聂也望望这个看看那个,咬了咬手指,“小也最喜欢爸爸!”
有了聂也这个小开心果,一家人一路上笑声不断。
见面的地点订在清风楼,落日余晖中,古色古香的古代园林式建筑风景如画,仍然客满盈门。
聂家人一到,马上就有侍者上前引路,穿过层层叠叠的拱门和屏风,一间清雅的包厢豁然开朗。
第30章 迟到
包厢里有两个人,聂征不动声色瞥了一眼,隐约有点浅淡的熟悉感,猜测坐着的就是小叔小婶口中的陈叔,旁边恭敬站着的老人应该是管家之类的,两个人正小声说着什么。
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聂华风同样看到了,大哥不在了,陈家退婚的可能性很大。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聂征愿不愿意继续履行婚约是一回事,陈家主动提出来退婚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他看来,向来只有聂家人不要别人的份。
聂征乖巧地跟在后面,拉着聂也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到。
坐着的人闻声抬头,头发花白,面容慈祥,起身同聂华风寒暄。
聂华风也是浸淫商海的老狐狸,表面功夫修炼成精,转脸就是一副儒雅君子模样,谦逊有礼,不卑不亢,仿佛刚才的脸色变化是错觉。
那位传说中的陈老和聂华风夫妇简单打过招呼,笑呵呵转头,和蔼道:“这就是小阿征了吧?几年不见,小征都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聂征上前,乖巧地问好,“陈叔叔好!”
陈叔虽与聂父同辈论交,实际上比聂父大了很多,更准确的说,两人其实是忘年交。
十几年前陈向成见过聂征的时候,她还是个三四岁的奶娃娃,走起路来一摇三晃,粉雕玉琢,玉雪可爱。
“华清那个女儿奴铁定得意死了,要是他还活着……”陈向成说到一半突然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其余人皆是沉默,聂征心口有一瞬的不舒服,很快将它压了下去。
陈向成趴下腰逗小豆丁聂也,看起来兴致很高。
服务员很快上菜,聂征被陈老拉到身边坐着。眼看就要开始用餐,她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还不见踪影,聂家人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
陈向成看了旁边的管家好几眼,聂华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起来,陈皓那孩子我也很长时间没见过了,听说他回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上一面。”
本来陈向成约聂家人出来吃饭,说的就是陈皓回国了,因为婚约让两个孩子提前见一面,此刻聂华风明火执仗直接问,就差没有直接质问陈家是不是故意侮辱人了。
陈向成脸色也不好,他也没料到会被亲儿子放鸽子,让他在好友的至亲面前头都抬不起来,却还得笑着给他擦屁股,“华风贤弟,实在对不住,那个臭小子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到。”
陈管家接了个电话后趴在陈向成耳边说了几句,陈向成脸色一变,忙道:“实在对不住,那小子本来早就已经出门了,在路上出了点事,还劳烦华风贤弟稍等,小子马上就到。”
“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要是实在忙的话不来也没什么。”聂华风看陈向成不似作假,脸色好看了几分,说出口的话却半点不客气。
程女士温柔娴静地给聂也、聂征两姐弟夹菜,仿佛感受不到两边的火药味,桌底下却轻轻捏了捏丈夫的手。
陈向成苦笑,“唉!华风你还真是……和华清不愧是兄弟!不瞒你说,陈皓那小子不是学了医嘛,刚出门就遇到病人上门,现在还在急救室里呢!”
聂华风不是小肚鸡肠的人,闻言不再多说,两人很快转了话题。
第31章 正主
又过了十几分钟,陈皓终于姗姗来迟,来人很高,身材修长,戴着金丝边眼睛,儒雅又温和,隐约可以窥探出一点点与儿时相似的影子。
或许是因为隋清的缘故,聂征下意识对这类人有些反感,她看了几眼,便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给聂也夹了一块红烧肉。
“聂叔,程姨,抱歉,来晚了。”陈皓笑着跟聂华风夫妇打招呼,目光不动声色从聂征身上略过,唤了一声“爸”。
随即又将目光转到聂征身上,“这就是阿征妹妹吧,好久不见!”说着,朝聂征悄悄眨了眨眼睛。
聂征放下筷子,抿了抿唇,“陈大哥!”
陈向成让人在聂征旁边加了一个位置,便跟聂华风谈起生意上的事,聂征听了两耳朵没听懂便专心吃自己的,清风楼的饭菜果然名不虚传,菜式多样,各有特色。
聂征思忖着以后可以常来,不过得把挣钱提上日程。
“阿征妹妹,尝尝这个!”碗里多出来一块糖醋鱼,隐含笑意的清越男声在耳边响起,聂征翻了翻白眼。
被一个成年男人这么喊,她总感觉怪怪的,很不习惯,而且还是好多年没见过的。
“谢谢!”聂征也没去碰那块糖醋鱼,埋头继续吃自己的。
“带你出去玩,去不去?”下一秒,陈皓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聂征抬眸扫了一眼,小叔和陈老边喝边聊,不知道聊到什么开心的地方,两人都有点上头,兴致盎然;小婶婶时不时应和两句,大多数时候在照顾聂也,陈老身边的管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包厢里就她和陈皓两个无所事事,时不时吃两口菜,她没有犹豫,果断应“好”。
“聂叔,爸,你们慢慢吃,我们吃好了,我带阿征出去走走!”
“去吧去吧。”陈向成乐见其成,聂华风也没有多说什么,程女士叮嘱了一声,“把大衣穿上,别着凉!”
从包厢出来,聂征一时没有说话,两人在走廊上走了几步。
陈皓看了女孩没什么情绪的俏脸几眼,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脸上真切的笑开了,“小萝卜头,多笑笑,老得慢!”
突然被rua了一把,聂征瞪大了眼,活像一只小仓鼠,与此同时,某些遥远的记忆扑面而来,印象中自己小时候经常被这样rua脑袋,还有个小哥哥总叫自己“小萝卜头”。
再看看眼前笑容爽朗的俊脸,突然觉得莫名的熟悉,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反感和陌生顿时就散了。
陈皓看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笑的更欢了,笑着问:“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聂征摇头。
“那行,跟哥走吧,哥带你去个地方。”话落在她额头弹了脑瓜蹦,笑她,“小萝卜头,你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呢,感觉越来越呆了!连哥都不会叫了!”
聂征无语,“你才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陈皓呲牙:“嘿,说你你还不承认,哥小时候怎么教的你,见了哥叫哥什么都给忘了是吧?!还陈大哥,哼哼!”
原来是在翻旧账,刚刚她喊他“陈大哥”。
聂征仔细一想,小时候一直都是直接叫哥的,后者显然比前者更亲近,思及此,便乖乖喊了一声“哥”。
陈皓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脸上的笑几乎快闪瞎人眼,回过头又rua了聂征一把,怪模怪样道:“乖!”
“哥哥带你去吃糖。”笑呵呵的,将聂征当小孩子哄,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还和小时候一个样,只有在长辈面前才会稍微成熟稳重点。
两人跨过一个回廊,陈皓又问,“在学校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一高是哥以前的地盘了,有人欺负你就给哥打电话,哥给你撑腰。”陈皓只知道聂征刚转进一高,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
聂征心想自己看起来很容易被欺负吗?
不等她回答,两人已经到了此次的目的地。
两人此时停在清风楼的顶楼,陈皓推开走廊上唯一一扇门,聂征发现这里比之前吃饭的包厢更宽敞、更精致、更奢华。
外间是熟悉的古代风格,转过屏风,映入眼帘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现代风,琳琅满目的吧台,宽大的冷色调布艺沙发,精致的地毯,明亮的吊灯……
五六个年轻俊美的男人围坐在一起打牌,每个人边上都放着红酒杯。
有人喊了一声,“皓子,快点,就差你了!”
“去干什么了,去那么久!”
几人忙着手中的牌,以为只有陈皓,头也不抬,没人注意到屋里进来一个女生。
陈皓没理几人的叫唤,径直将聂征一把按坐在旁边屏风后的沙发上,“你先坐着玩一会儿,想上洗手间的话里面有,那道门后只有就行。”
又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扒拉出一堆零食放在桌上,找出两颗阿尔卑斯递给她,“喏,草莓味的,哥记得你喜欢吃这个味的。”
“皓子!”
“来了!”隔壁桌上的人又开始催了,陈皓匆匆绕过屏风离开。
聂征剥了一颗棒棒糖放嘴里,甜味从舌尖一路蔓延至身体里,她眯起了眼。
坐了一会,聂征有点无聊,索性拿出手机戳字,今天还差爆更的部分没有发出去。
她一开始码字便有些浑然忘我,效率很高,很快就码了三千字,正打算发出去,电话却在此时响了。
聂征捏着手机,往屏风后边望了一眼,陈皓和那六个男人早没打牌了,此刻正在拼酒,吆五喝六,声音很吵。
她捏着手机拧开了对面的门,门后面居然是一道回旋楼梯,声音被隔绝在门后,一道门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楼梯间很安静,聂征划开手机,毛毛垂头丧气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
“遐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耶,遐光,你怎么知道是出事了,我什么都没说呢?”
“很简单,你一般不会联系我,除非有事,再配合你的语气,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因为出事了。”
毛毛一噎,突然就一点都不急了,人家正主都不急,他急什么。
第32章 一波三折
毛毛和聂征哔哔半天,被噎了好几次,暗道这位小同学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不过他还挺希望她一直这样下去,以前她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满身颓废,他说话都小心翼翼,唯恐说错话,害她又哪里想不开。
签约时他特意调查过,清楚聂征身上经历的事。
现在她愿意走出来,他由衷感到高兴,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她突飞猛进的笔力。
高兴之余,他也有点担忧,聂征的笔力提高和风格变化太快了,没有任何预兆,令人猝不及防,这也是他着急忙慌给她打电话的原因。
“《温暖》今天一天的收藏量和评论你看了吧?今天收藏量已经破了五万,新人作者专区里,《温暖》是目前发展势头最猛的一部作品,才推广两天不到已经收获四万多新读者。”
一般来说,一周推广的时候,第二天、第三天和第四天是读者涨幅最快的时间段,作品推广结果如何会在第四天后基本定下来,但是《温暖》的推广期却缩短成三天,所以第二天变得尤为重要。
认真来讲,这个成绩是之前毛毛想都不敢想的,推广之前,他预测过,《温暖》顶天了也就两万,这还要在同频道没有惊艳的作品出现的情况下,两万是毛毛预想的最大目标。
但那都是昨天之前的看法了。
经历过昨天直线式的暴增,又看过聂征最新几章的水平,毛毛现在已经不那么想了。
只要聂征能够保持现在这个水平,毛毛相信推荐期过后吸引十万甚至十五万的读者不是没有可能。
谁曾想今天却出了推广期缩短的事,毛毛气急,却又莫可奈何,到底还是资历轻,这样的发展势头在同频道的小分区里算是拔尖,放到全频道却还是不够看,所以才会连谈判、缓和的余地都没有,莫副总说换就换。
今天下午毛毛去找了他的小舅舅,也就是桓城分公司的副主编,结果却不如人意。
彼时小舅舅将他按坐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温和慵懒的语气,说出口的话却锋利如刀:“毛毛,你拿什么让我去跟分公司一个大权在握的副总叫板?”
“那少的可怜的读者和收藏量吗,还是笔力稚嫩还飘忽不定的新人作者,还是你口中虚无缥缈的未来可期?”
看毛毛不说话,他意有所指道:“据我所知,你签约的这位新人,还是一个高中生吧,且不说她能不能一直保持今天这个水平,她一个高中生是不打算高考了吗,你要知道,写作需要的不仅是能力,还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与磨砺,你能保证她能够高考与写作兼顾,确保她能一直不断更、一直在写作这条路上走下去吗?”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信息流高速传播的时代,网文的世界里多少人前仆后继,每天都有无数新作品诞生,大众的口味和喜好随时在改变,她断更个一两个星期试试,她原来的那些读者还会在吗?她的作品保鲜期还在吗?”
“一个手上的作品都不知道能不能顺顺当当完结的新人,你告诉舅舅,我为什么要为了她去开罪公司的二把手,现在公司里多少对我这个位置虎视眈眈,我是嫌日子太悠闲了给自己找事做吗?”
毛毛气弱,双唇嗫喏,心里想好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末了,中年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轻拍他的肩膀,温和道:“好了,你也不用太过放在心上,也是你手上那个新人运气不好,偏巧遇上了,你已经尽力了,不要过于自责。”
“你要想想,如果你真的看好她的话,又何必急于这一时,是金子总会发光,就把这次的事当做一次历练,让她沉下心来提高写作水平好了。”
毛毛张了张嘴,“舅舅,可是……”这怎么一样?
副主编从窗外收回视线,盯着他,斩钉截铁道:“没有可是!”
缓了缓语气,继续温声道,“好了,你要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工作的话,舅舅会让下面人注意一下,再给你签一个资质更好的,你好好带,有舅舅帮你看着,你一定会梦想成真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毛毛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舅舅也才刚升到副主编不久,位子还没坐稳,大家都不容易。
他能够签到聂征还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否则他连签约带人的资格都没有。
毛毛从办公室出来,一时也不知道还能找谁,也不知道该说给谁听,还要小心翼翼瞒着聂征,人家还是个高中生,尚未成年,他不想让她过早接触社会上的复杂和肮脏。
帮不到她已经让他很自责,他只能倾尽所能尽量不要帮倒忙了。
一整天,毛毛窝在工位上,谁都没理,尽盯着《温暖》的各项数据去了,就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还真出了事。
从天明至中午下班,各项数据一直稳步上升,远超同频道同期的其他作品,形势大好,毛毛心里勉强得到一点安慰,便稍微放下心来关了机子去隔壁吃饭。
中午两点左右,等他再次回到公司,随着新上传的六千字,后台又涌进一批新的读者。
毛毛忍不住开心,终于可以分出一点心神去干其他的事,事情却在一个小时后出现状况。
开始只是有人打好评,夸奖作者进步很大,吸引了一批已经阅读到最新章节的读者。
接着有读者开始在书评区发言,说作品不是同一个人完成的,还列举出推广前后的行文做对比,截取了许多段落pose到评论区,又吸引了不少新人。
看戏是人类的天性,和平安适的年代,人们的八卦之心尤甚。
书评区开始涌入大量读者。
前后不是同一个人完成,这句话的含义就宽泛了。
几乎所有人下意识就会想到抄袭和枪手,想象力丰富已经在脑海里编出不下十种可能,最直接的,上升到盗用他人作品。
书评区瞬间变成了菜市场,说什么的都有。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扑风捉影的东西,说的人多了,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不少老读者支持作者,直言相信作者,认为是作者自己的努力。
可惜这些人太少,事实上认真看书的人,只会关心书籍本身,很少会发表意见,少数发表看法的读者言语又过于苍白无力,所以形势几乎一边倒,简直堪比大型追星脱粉现场。
小说确实风格变化极大,大家有目共睹,一切似乎有理有据,确认“枪手”、“盗用他人作品”无疑!
毕竟是新人新作品,粉丝还没有形成规模,也没有相应的组织和管理,面对这种情况没有任何准备和积极的应对,评论区很快就沦陷了。
这一波三折多灾多难的,毛毛差点两眼一黑气个倒仰,赶紧联系了一些忠粉老粉进行危机公关。
忙活了一下午,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事情终于压下去了,毛毛感觉比跑马拉松还累,即便反应及时,收藏和评分到底受到了影响,数据往下掉了不少,事后又回升了一些,却根本比不上流失的量。
一场腥风血雨暂时消散,毛毛心有余悸,一天下来跌宕起伏,水深火热的,比蹦极还刺激。
好不容易可以松口气,评论区那些话却突然涌入脑海,毛毛一个激灵,所以才有了现在这通电话。
第33章 苏霆
毛毛支支吾吾,“你吃饭了吗?”,“今天过的怎么样?”,“剩下的字码的怎么样?”等日常问候三连流程走完之后,终于来到图穷匕首现的最终环节,轻声问出所有读者心中共同的疑问:“遐光,你……”
“怎么?”
毛毛深吸一口气,“你,这两天更新的内容……是你自己写的吧?”
“不然呢,你帮我写的吗?!”聂征有些不爽,一双柳眉蹙着,没好气怼他。
“没,是你自己写的就行,我就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毛毛眼皮一跳,下意识转移话题,咋咋呼呼在电话里嚷,“事大了去了我跟你说,读者都追更追到我这里来了,遐光你说,今天你的爆更能按时吗你?”
“你的读者们可说了,你要是再不能按时更新的话他们就给你寄刀片!”
毛毛含含糊糊,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回答聂征的问题,殊不知他刻意的行为更加可疑。
聂征不想再听他瞎哔哔,啪一声挂断电话,左右肯定跟小说有关,他不说,她自己去看就是了。
包厢里烟雾缭绕,聂征不想这么快回去,索性在走廊四处逛了逛,清风楼建在市中心的古玩街,周围都是仿古风格的楼阁店铺,倒也不显得突兀。
清风楼一共才四楼,在整条街算是当之无愧的高楼,倚着凭栏,明亮喧闹的街道尽收眼底。
再美的景一直看也会腻。
聂征看了一会,便趴在墙根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
“醒醒,小萝卜头,醒醒,哥送你回家!”
陈皓找来时,聂征揉着眼睛坐起身不知今夕何夕,将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他,“走了吗?”
西装外套和他之前穿的是一个颜色,陈皓现在正好没穿外套,聂征理所当然以为是他的。
陈皓顿了一下,接过后轻轻翻了翻,果然在衣领处发现熟悉的暗纹,静了一瞬,“你在这里有遇到什么人吗?”
“啊?”
“遇见什么人?不就只有你来过吗?”
聂征有些摸不着头脑,茫然问,“怎么了?”
陈皓不动声色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一眼,淡淡摇头,“没什么,走吧,你叔叔喝醉了已经回家了,我先送你回家。”
“哦!”
路过包厢,先前的几个男人横七竖八躺的到处都是,酒气熏天,聂征皱了皱眉,“不用管他们吗?”
“没事,一会有人会来收拾,走吧。”
陈皓也喝了不少酒,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坐在后座一路无话,车到了小区门口,陈皓下车将人送进小区,揉了揉聂征的头:“哥以后会留在桓城,有什么事就给哥打电话。”
“知道了。”今夜聂征的脑袋多次惨遭蹂躏,她居然感觉还不是很讨厌。
等女孩的身影拐进小区,陈皓回到车上伸展开手脚,长出一口气。
……
重新回到清风楼,包厢里已经恢复原样,陈皓提着西装外套,径直拧开屏风对面的门,穿过走廊,打开走廊尽头的木门。
门后俨然一间楼中楼,屋中屋,设计更加精巧,完全现代风的装饰。
陈皓习以为常,问正拿着铲子在厨房里捣鼓的苏春,“你们少爷呢?”
苏春视线紧紧围着锅转,头也不抬,“楼上书房。”
“啧”这冷淡的,陈皓迷蒙着醉眼,撇撇嘴吧嗒吧嗒上楼,一把推开书房门,半只脚才进门就大声嚷嚷,“苏霆,哈哈,你暴露了!”
说着甩了甩手上的西装外套,一脸嘚瑟的哼哼,“终于被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了吧,一直对女人不假辞色,我还以为你对女人不感兴趣呢,没想到你居然喜欢阿征这一款的!”
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不对,重点好像搞错了,自己家的大白菜被一头大白猪觊觎的愤怒后知后觉漫上心头,顿时酒醒了大半,咬着后牙槽:“好啊你,你也太不要脸了,阿征还是个孩子呢,你咋这么龌龊咧!”
书桌上的男人闻言终于抬头看了陈皓一眼,轻飘飘的,脸上没什么情绪,那个眼神仿若在看因为要不到糖吃而撒泼耍脾气的人类幼崽。
陈皓突然有点心虚,气弱道:“你看我做什么,别以为你这么看我我就怕你了!”
“哼!男人!!你别以为你冷着脸我就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他抖了抖手上的外套,“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犯罪证据,现在在我手里,阿征以为这西装是我的,事实上这是你的,这里一晚上都没有外人进来过,苏春那个呆子也不在,阿征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拿,出去的时候身上却多了一件衣服,肯定是你趁着人家小姑娘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盖上去的。”
“以前你身边连只母苍蝇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个女的恨不得立马离开三米远,你今天居然那么好心,说你不是有情况我都不信!”
陈皓说着说着,一头歪倒在沙发上,彻底醉睡过去。
不一会儿,苏春端着醒酒茶和一盒糕点上来了,喊了一声,“少爷!”
苏霆轻“嗯”一声,接了糕点盒,淡声吩咐,“把他扶下去吧。”
“好的,少爷!”
苏春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对了,少爷,那边传来消息,鸿林少爷回京都了,昨天走的,据说……是关于宋家的那位有消息了。”
男人的面容隐在黑暗里,苏春看不清他的表情,木木地垂下目光,苏霆沉吟了一瞬,“知道了,下去吧。”
书房又恢复了安静,屋里明暗交错,男人半响后起身踱至窗边,极目远眺,视线悠长,脑海中有一瞬间略过几小时前见过的那张年轻面孔,越来越清晰,直至和记忆深处的某个人重合。
……
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边聂征回到家紧赶慢赶将刚码的章节上传,有人在电脑前咬碎了银牙。
翌日。
是周日,不用上课,聂征带了身份证,早早背上书包到市图书馆门外等着。
夏末秋初,正是桓城最热的时候,阳光早早升起,城市随之苏醒。
第34章 图书馆巧遇
聂征占了位置后,才去办了借书证,等她拿着借书证返回,座位旁边已经坐了人。
是覃奕和林岩。
覃奕的座位紧挨着聂征,脊背挺得笔直,微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林岩则心思完全聚集在手机上,眉头紧皱盯着手机,大老远都能感受到他的烦躁和心不在焉。
聂征脚步一顿,转身就走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后理智回笼,小说中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她和覃奕现在顶多就是相处不到一起,她对他观感确实一般,回避却是完全没有必要。
恰好覃奕抬头,两道视线对上,覃奕怔一下,失声道:“你怎么……”
话音未落,前面的管理人员敲了敲桌子,对上一双双谴责的眼眸,覃奕恍然反应过来,抿紧了唇,紧盯着聂征。
眼中的女孩却恍若无人、镇定自若落座在自己旁边,全然当自己不存在。
覃奕抬头看了聂征好几遍,到底没忍住,找出一张白纸,刷刷刷写道:“你怎么在这?”
聂征没理,他又写道:“回答我!!!”
林岩终于从手机里抬头,正巧看到万年面无表情、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的大学霸居然在传纸条,微一侧目,新同学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映入眼帘。
少女淡然的侧脸好看的过分,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女孩纤长卷翘的睫毛,林岩不由想起李元君,眼眸一转,快速抢过覃奕手中正准备递出去的稿纸,刷刷刷写下一行字。
“还能是怎么回事,跟着你来的呗!”
覃奕冷淡地看着他,林岩继续写道:“不信啊?那如果我说她喜欢你,你岂不是得觉得我在做白日梦?!”
林岩无视覃奕迫人的目光,继续写道。
“要不要打个赌?”
“就赌她是不是喜欢你!如果你赢了条件随便提,如果你要是输了,去跟班主任求情,让李元君回来。怎么样,赌不赌?”
林岩直视覃奕的眼睛,不闪不避。
覃奕这次顿在座位上很久,终于在林岩灼灼的视线里,轻轻点头。
得到想要的答案,林岩还回稿纸,在覃奕看不见的角落邪气地勾了勾唇。
昨天他认为李元君的事其实跟聂征没多大关系,所以对聂征没多大感觉,而且李元君确实做错了,因此他还对李元君说了重话。
昨天晚上去看了李元君,林岩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他看到的那样,聂征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还从李元君那里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
此时再看到聂征,昨晚李元君跟他说过的话不断在脑海盘旋、挥之不去,林岩很快就下定决心。
不管那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他都会把聂征喜欢覃奕这件事彻底坐实,覃奕不是一向最讨厌女生花痴一样对他表白吗?尤其这个人还和途芮长得那么像,覃奕不是把途芮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吗?!
不知道等覃奕知道那件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最好是让覃老师也知道,他就不信,覃老师看到她的宝贝儿子被人追着表白还能无动于衷。
到时候,有了覃氏插手,把聂征弄出去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看了林岩的话,覃奕忍不住开始仔细观察聂征,他很快注意到一个细节,聂征虽然垂着头,眼睫毛忽闪忽闪的,眼角余光却时刻注意着他的动作。
覃奕还发现,聂征今天在头上别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衣服领结也是一个蝴蝶结,从侧面看过去,覃奕恍然发现聂征和途芮更神似了。
覃奕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终于有那么一点相信了林岩的话,因为一班所有人都知道他对粉色蝴蝶结有种执拗般的执着,尤其是执着于看途芮戴蝴蝶结。
以前他经常送给途芮各式各样的蝴蝶结,无一例外都是粉红色,经常会看着途芮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而这一两天下来,她几乎全身上下除了那个梨花白书包,都是黑色或接近黑色,给人感觉就不像是会用粉色蝴蝶结的人。
今天却不仅戴了,连身上都是粉色的,再联想到,图书馆那么多座位,她怎么偏偏恰好坐在了这个位置,坐在他的旁边。
覃奕不由地想,难道是早就打听好了,知道这是他的“专用座位”,所以特地选在他的旁边吗?
毕竟整个高三谁不清楚文科班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奕神,副校长的儿子每个星期周末必定待在市图书馆,一呆就是一整天,三年来风雨无阻,还每次都只坐同一个位置呢!
有些事,一旦有了想法,就会在脑海里迅速生根发芽,直到长成参天大树,何况自从那件事之后,他本开始变得多疑善变,覃奕越看聂征越觉得可疑,看聂征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审视。
覃奕不自觉将凳子往林岩那边挪了挪,也不再追问聂征,桌下的手却攥紧了拳头,但愿是他想多了,否则……
一早上的时光在题海当中流逝,聂征养成的习惯,一旦开始做某件事,就会全心全意投入其中,进入一种完全忘我的状态,也因此她无论做什么都速度和效果奇高,自然注意不到旁边人的暗潮汹涌。
而她一全身心投入学习的后果就是,手边做完的作业越堆越高,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
等聂征写完手上的数学卷子,自习室已经没坐着多少人,只有翻开的书籍,还有前面电脑后安然端坐的管理人员,聂征后知后觉感觉到肚子饿了。
聂征收了书包,留在原地占位置。
四十分钟聂征吃完饭回来,覃奕的位置已经换了一个人,覃奕换到了隔壁,聂征正打算收回目光,却对上覃奕的眼神,里面有毫不掩饰的厌烦,居高临下。
倒是旁边的林岩没什么情绪,还同她打招呼,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笑非笑。
自习室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聂征扫了一眼,管理人员估计下班了,前面的位置空着,仅有的几个人也没在学习,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聂征礼貌地回以一笑,转身落座。
聂征拿出昨天发下来的英语试卷,打算尽快把它赶完,留出晚上的时间多码点字备着,她记得《温暖》再过几天就要上架,到时候肯定是要爆更的,她需要提前屯点字。
聂征习惯性先从最后一道阅读题看起,几分钟后在一道选择题的A选项下面打了一个勾,这时,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下周日班里有一场聚会,去吗?”
聂征偏头,对上一张清秀明亮的笑脸,林岩继续写道:“全班都去,是一班的老传统的了,我们基本每学期开学后放假前都会聚一次,算是班级活动,一起去吧!”
第35章 隔路相见
既然是班级活动,聂征没有多加思索,点头应了。
林岩对着聂征笑了笑,笔尖转了转,又写道:“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聂征点头。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名字了。”
“聂征。”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还没机会自我介绍,我叫林岩。目前是我们班的班长,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好”聂征笑着应了。
林岩黑眸一闪,继续写道,“哎对了,聂征,你……经常来图书馆学习吗?”
“今天第一次来。”
“这样啊,那以后你如果来图书馆的话可以叫上我们一起,班上好多同学周末都会来这里学习,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还可以互相讨论。”
“好,那我先写试卷了。”
“行”林岩终于止住话头,低下头也开始写作业,手肘却不着痕迹将两人对话的纸条挪到覃奕眼前。
聂征对这些小动作浑然不觉。
……
市中心,时代广场。
徐焰站在喷泉池一侧,张目四顾,没找到人,在池边坐了一会儿,复又站起身,焦急地四处张望。
广场对面的商场大楼,窗边,一个与徐焰七分相似的男人,静默而立,看着徐焰眼也不眨。
男人身形高大魁梧,气势逼人,此刻沉默得像块石头。
徐一从身后的屋子来到男人身后,静立片刻后偏头,“家主,您不下去和少爷见一面吗?”
回答他的是一室静谧。
时间久到徐一以为男人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听到,“不了,这是他必须经历的,就算见了面我也帮不了他。”
“走吧!”
话落,男人当先转身往外走,徐一落后一步仔细检查过屋子,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后沉默跟上。
商场后门,两名容貌迤逦的女子俯首低语,如果徐焰和聂征等人在这里,必定能够认出两人,其中一人身着大红色曳地长裙,郝然是甜品店老板,张姨。
男人和徐一甫一出现,两人立马止住话头,一身白色短袖搭配黑色牛仔裤的高挑女人迎上前,秀眉微蹙,深情担忧,“怎么样,见到了吗?”
男人早已收敛了满身凛冽,柔和了眉眼,柔声道:“见到了见到了。”
“他……还好吗?”女人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说完把头扭向一边,似乎不敢听下去。
“长高了。”男人抿了抿薄唇,嗓音嘶哑低沉,话落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面容姣好的女人闻言眼中闪过泪花。
“走吧!”不过片刻,男人身上的低沉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搂着女人朝张姨颔首,“以后小焰就拜托给你了,麻烦多照顾了!”
张姨郑重点头,“姐、姐夫,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看好他的,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嗯,好。”
三人很快消失在商场后门,张姨待三人完全不见踪影后将后门恢复原样,随即踩着高跟鞋离开。
广场上,徐焰坐等等不到人,右等也没等到人,雌雄莫辩的俊脸上显出大写的不开心,闷闷不乐。
与之相隔不过千里的地方。
古玩街上人来人往,一眼望去皆是身价不菲之人。
清风楼顶楼。
苏春挂了电话,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而是转身将烤箱里的面包拿了一部分出来,然后双手端着,不紧不慢上楼。
……
第36章 被鸽了
苏霆从盘子里捻了一片烤面包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岑白修长的手指好看得仿若一件艺术品,目光却没有从书上移动分毫。
“少爷。”
苏春静候了几秒,终于出声打破满室寂静,“少爷,人走了。”
男人的指尖终于顿了顿,“见面了吗?”嗓音冷淡,没什么情绪。
“没有面对面见到,只在商场里看了几眼,没有露面。”
之后又是长久的静默。
十几分钟后,男人挥手,苏春安静地退了出去。
须臾之后,苏霆打开面前的黑色电脑,找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应用软件,软件图标除了一个大写的白色字母s,其余部分全黑。
点开就有好多条未读消息,苏霆通通跳过不看,一路滑到最后一条备注M的点开,聊天框里只有一条消息,是一段录像,时间显示在两年前。
录像播放到第二遍结束的时候,苏霆拿出黑色的手机发出去一条信息,“让苏秋查一下昨晚那个女孩的信息。”
“是。”
收到回复之后,苏霆把手机丢到一边,又看了一遍录像。
……
大洋彼岸。
宴会已经结束十几个小时,途芮已经近一天没有休息,但是她不仅没有感觉到丝毫疲惫和困倦,反而精神奕奕,比大睡了一天一夜还要好。
送走姚曼夫人,途芮仍然觉得不敢置信,一双猫眼瞪得溜儿圆,无端地招人怜爱,红着一张俏脸踮脚,举手投足间全是雀跃和兴奋:“杨大哥你快告诉我,我没有在做梦,我见到了真的姚曼夫人,我还做了她的关门弟子?!”
杨牧轻笑一声,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吧,绝不是在做梦,都是真的!”
随即心疼道:“好了,人都已经走远了,快去好好睡一觉,你已经很长时间没休息了!”
杨牧把人送到酒店门口,看小姑娘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催她,“快进去吧!”
途芮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面上的红润又添了几分。
“嗯嗯嗯,杨大哥再见!”
杨牧在这里有自己的私产,不住酒店,途芮终于将杨牧送走,身后的经纪人穆姐和两名小助理喜形于色,神情激动。
进了电梯,助理小蒋给了另一名助理小文一个熊抱,压着嗓子呜咽出声:“啊啊啊,我居然在有生之年见到了活着的姚曼夫人,小文你快掐我一下,我一定是没睡醒,还在做梦!”
脸上传来轻微的疼痛,小蒋嗷呜一声,“呜呜,会疼,是真的!!”
“小姐还做了姚曼夫人的关门弟子,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们能够经常见到姚曼夫人了!!?”
“呜呜呜……芮芮你好厉害!我们能够跟着你实在太好了!!”
旁边的经纪人穆姐攥着黑色皮包,在最初的同手同脚、脸色泛红之后,此刻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理智。
“好了好了,公众场合,注意一下影响。”穆姐语气虽然听起来严厉,实际上却不像平常充满不容拒绝的威势,看着途芮的目光充满赞赏和夸奖。
“知道了,穆姐。”小蒋和小文也不怕她,嘻嘻笑着扭成一团。
穆姐将两个助理打发去休息,站在途芮房间门口叮嘱她,“好好休息,如今你能够入姚曼夫人门下,我需要对你的方向和培养方案进行调整。”
“看得出来,姚曼夫人很喜欢你,你好好把握,有她的帮助,这条路你可以走的更容易也更高更远。”
穆姐原本的设想是通过这次培训进圈,走练习生的路子,途芮本身舞蹈和歌唱底子都很好,是个全才,她本身又是富家小姐,学习成绩相当优秀,人美歌甜还十项全能,这个人设极其讨喜,经营好了,她能圈不少粉。
穆姐原本认为途芮先从这条路开始,然后再切入其他方面,一步一步发展,她最大的设想是国内娱乐圈一姐,再妄想一点,顶多是H洲,但这也只是想想。
然而穆姐现在却对未来野心勃勃,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途芮这丫头果然运势惊人,出门参加个宴会都能得到姚曼夫人的青睐,成为她的关门弟子。
要知道,姚曼夫人在H洲娱乐圈是个只要说起名字就让人肃然起敬,在大众眼里她或许并不出名,但在圈内人心中,她却是神话般的存在,每年到了招生季,多少青年才俊挤破了头,就为能够拜在她门下。
甚至得到她的指点都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羡慕嫉妒。
就连国内的娱乐圈一姐李慕,在姚曼夫人身边都只有拎裙角的份,她的地位可想而知。
……
途芮也很清楚这一点,乖巧送走穆姐后,她兴奋地在酒店大床上滚了一圈,忍不住翻出手机找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途芮首先在微信上告诉了妈妈这个好消息,但是由于途母常年生病,很少能够碰到手机,所以途母没有回复。
途芮也不在意,翻到李元君和季秀章的微信,跟两人也简单说了一下,奇怪的是,两人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困意终于袭来。
……
傍晚。
图书馆到了关门时间,聂征提着书包下楼,在门口遇到林岩和覃奕。
“聂征,我们去吃晚饭,一起去吧?”
林岩看了眼手机,“哎”了一声,“徐焰和季秀章也在。”
昨天中午之后她就没见过徐焰了,聂征收回即将出口的拒绝,答应下来。
“好啊。”
覃奕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但是明显很不赞同林岩邀请聂征。
林岩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林岩说的店是一家新开的餐厅,集吃饭、娱乐、休闲于一体,有专门的饭后休息区,读书看报、坐着小憩均可。
三人到的时候徐焰和季秀章已经在了,除了郝光和石玉婷,还有一班的两个男生。
一个是学委张树卿,另一个是体委易飞,几人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家住的也近,只有徐焰是初中的时候才加进来的。
早上被放了鸽子,虽然他一直知道那两人不靠谱,但是徐焰还是感觉很难过,毕竟他们一家都两年没见了,第一年的时候他们还见过面,这几年直接来都不来了,徐焰感觉自己就像路边的狗尾巴草,没人要。
虽然有预感,但是那两人真的没出现他还是觉得有点淡淡的难过,被季秀章和郝光拉来这里之后,徐焰一直焉头巴脑的,提不起兴致,连餐厅的小甜品都没能让他多点生气,现在他也不知道是预感成真不用再抓心挠肝的踏实感多一点,还是愤怒和失落多一点。
抓起桌上的小蛋糕恶狠狠咬了几口,徐焰心想,他才不难过呢,他一点也不难过!
甜食果然能让人心情愉悦,吃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蛋糕,徐焰感觉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看到聂征和覃奕三人进门,徐焰眼睛亮了一下,瞬间满血复活。
第37章 出事
徐焰显然还没有忘记覃奕在班里针对聂征的事,发现覃奕跟在聂征身后立马一秒蹿出,拉着聂征疾走几步远离覃奕,一系列行云流水动作之敏捷让人瞠目结舌。
这还不算,徐焰扶着聂征双肩,双眼探照灯似的全身扫过,确认没有受伤后拉着聂征到几人对面的小圆桌边落座,一副不愿与大家“同流合污”的架势,落座前不忘回头瞪了覃奕一眼。
聂征微微眨了眨眼,坐了几秒反应过来,心头微暖。
被人关心、挂念是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继而心头升起一丝惭愧,她救徐焰是自愿的,没有想过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回报,但是再见之后他却一直毫不犹豫、不问理由站在自己这边,而她却……
昨天中午分明感觉到他情绪有异,却囿于相识时间尚短选择视而不见,说到底,是她戒心太重,也不够坦诚,畏首畏尾。
聂征打定主意,有时间一定要好好问问。
徐焰动作简直不要太明显,覃奕脸都黑了,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一个女生直接动手!
郝光赶紧哈哈笑着上前打圆场,废话,再不上前,等着看两人来一场现实版两脚兽大比拼,然后明天的桓城头条变成某重点高中学生因为某某女生公众场合大打出手吗!!?
那个画面太美好,郝光不敢想象。
……
季秀章暂时收起了心不在焉,笑了笑也挪到了徐焰两人旁边。
季秀章和覃奕两人一个是途芮的官配,一个是途芮最好的朋友,关系并没有想象中亲密,以前有途芮在,两人勉强维持面子情,途芮走了以后,两人见面基本上不说话,相看两厌。
这个动作要是在平时做来也不会有什么。
偏偏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
恰在大洋彼岸另一头,途芮睡醒之后仍旧没有等来季秀章的回复,朋友圈下面已经砌起高楼,覃奕沉默着在下面轻轻点了个赞,然后却等来了另一头朋友圈。
“离开了几个星期,我们已经越来越远了吗?”配图是空荡荡的酒店房间,后面是一个落泪的表情。
覃奕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皱着眉头看了对面的季秀章一眼,直接拨通了途芮的电话:“途芮,怎么了?你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电话对面的女孩的哭音,“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难过。”
覃奕离开人群,走到外面的洗手间门口,电话那头的女声继续响起:“覃奕我们会一辈子都是好朋友吗?”
“会。”
途芮吸了吸鼻子,破涕而笑,“覃奕,谢谢你。”
覃奕却笑不出来,想到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的女孩此刻正在哭泣,他就心头绞痛,恨不得将让她难过的那个人大卸八块,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带了几丝霸道。
“途芮,告诉我,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这样我会担心。”
“没……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总是随着距离而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以前秀章无论做什么,都会在第一时间回我消息,但是他现在都不理我了,他肯定是因为之前我出国没有和他商量,昨天也及时回复他,所以他生气了,所以才会一直不理我。”
“可是我不是故意不回他的,当时我正在训练,不能带手机,一直到现在才有时间。”
“我知道我这样想不对,他肯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所以才没回我,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总是会乱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只要想到你们生我的气,不理我,就觉得难受。”
他并没有在忙。
覃奕张了张口,忍住没有说出口。
那样途芮肯定会更难过。
“他可能有事在忙没看到你的消息,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永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在。”
他只能顺着她的话安慰她,胸腔中却升起巨大的愤怒。
或许是覃奕的安慰起了作用,途芮的语气分明变得快活起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回到桌旁,几人已经吃起来,季秀章隔着徐焰和聂征在聊着什么,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如沐春风。
覃奕的心头像有一头牛在横冲直撞,愤怒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
他怒气冲冲上前,一把攥紧季秀章的衣领,扬手便是一大拳。
在座谁都没有预料到,一时呆住了。
季秀章狠狠挨了一拳,踉跄几步一下离了座位,嘴角霎时就青了一块,可见覃奕用了多大的力。
他仰头,覃奕的第二拳已经随后而至。
第38章 白切黑黑心莲
大洋彼岸,锦年佳苑。
途芮收起手机,望着远处漆黑的夜色,黑魆魆的山峦树影婆娑影绰,娇美可人的俏脸上罕见的没有表情,一双黑眸里暗色汹涌。
穆姐叹了一口气,心疼地看着她,“真的要这样做吗?”
“你要想好,这件事决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按理说我是你的经纪人,我的任务就是让你红,多余的都不归我管,可是穆姐还是想站在个人的角度劝劝你,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千万别等到……”
“穆姐,我想好了。”途芮快速打断她的话,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像是在说服穆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又重复了一遍:“穆姐,我想好了,不后悔。”
穆姐张了张嘴,叹气不语。
“走吧!”途芮转身,眼神坚决,从今天开始,她是途芮,也不再是途芮,梦里的事情,她绝不会让它再次发生,为此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梦里的事情就好像她亲身经历的一样,刚醒来时她感觉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是她却潜意识觉得,那些都是真的,她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因为她的固执、她的不懂事而一个个离去……这些都是真的。
为了爱情,她与季秀章不断地闹矛盾又不断地和好,然而代价却是身边的人的性命、健康。
可是没有人告诉她,要怎样去爱一个人,她只能凭着本能,去获取他的关注,他的一次又一次妥协。
也没有人告诉她,做戏和虚伪的事做多了,她也会变得虚伪;别人对她妥协多了,也是会累会厌倦的。
后来,她的友情死了,她的朋友、她认识的好多人,因为她死的死,伤的伤;她的爱情也死了,季秀章最后认清她美丽面孔后的丑陋,还是离开了她。
途芮也不知道该不该怨,但是她知道她真的做错了,她对不起很多人,尤其对不起那个和她长的很像的那个女孩。
女孩步子越迈越大,带起一阵风,好像没什么影响,只是凌乱的步形,显示主人也许内心并不平静。
不过遇到这种事,不平静才正常。
毕竟无论是谁,中午一觉睡到天黑后醒来,却突然得知自己的“前世”,还是一个不怎么光彩,还不美满的前世都不可能平静。
刚开始她以为只是一场梦,可是很多事不容她忽视,她如今前十几年生命中已经发生的那些事,比如她的母亲常年卧病,久居医院,比如她的父亲表面上是个爱护妻女、正直有担当的良心企业家,私底下却私生活混乱,私生子无数……再比如,高一那年,她冒领功劳,成功博取了季秀章的关注……
……
有些东西不能细想,否则她无颜面对现在的自己。
现在她会把自己从别人那里不择手段抢来的东西还回去。
她想要的,她也会堂堂正正去争取,而不是靠那些肮脏不入流的下作手段。
做了决定之后,途芮很快就叫穆姐查了资料,关于季秀章、关于覃奕、关于那个人的……事无巨细。
她现在应该已经转到一高了吧……
那条朋友圈是巧合,后面这通电话则是她顺势而为,掐着点打过去的,现在……按她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应该打起来了吧。
“途小姐!夫人在等你。”
“嗯。”姚曼夫人派人出来找她,她吸了一口黑夜里的冷风,将杂乱的心绪抛到脑后。
……
静觅餐厅。
“艹!”
众人低咒一声,只能上前拉人,徐焰在关键时刻体现出与他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属性高度相符的敏捷身手,拉人不忘下黑脚,聂征在他身后不敢相信眨了眨眼,徐焰做着全力拉人的动作,右脚却不动声色又踹了覃奕一脚。
聂征:“……!”我满心以为你是朵盛世小白莲又傻又甜,结果你是朵白切黑黑心莲!!?
她心头一时闪过颇多想法。
第39章 石玉婷
两人被拉开后,张树卿和易飞一人一边按着覃奕,防止他再间歇性发疯,最近一班过于邪门,似乎和打架一事杆上,以致于类似的事情频频发生。
两人深觉这个简单聚餐本不该来,如今果然宴无好宴,此时恨不得时间倒回,他们一定八抬大轿去请都坚决不来。
林岩则坐在一边捂着被误伤的一侧嘴角脸色阴鸷难看,心里将覃奕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妈个傻逼蠢货!
还是帝都来的世家大少爷,白瞎那副身份,读书都读成呆子了,行事跟个六七年级的小学生似的,有什么是私底下不能解决的,偏要自己亲自上手。
这些年林岩一直将覃奕当做劲敌之一。
他现在应该高兴对手其实是个只会死读书的憨憨?还是应该唾弃一下自己居然被这样一个憨憨压了这么久??
碰到的桌椅板凳已经被收拾好,季秀章等人隔着长长的方形餐桌坐在对面的沙发区,一向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此刻鼻青脸肿如动物园里白白胖胖的大熊猫,经年三分浅笑的黑眸暗沉翻涌,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汹涌怒气。
郝光将消毒液和棉签递给石玉婷,示意她给季秀章消毒,石玉婷揉着刚才不小心扭到的胳膊,朝郝光扭了扭脖子,一边扬着手臂,轻轻挑眉,“你确定?”
“呃……”郝光一顿,猛然间想起她那“重如泰山”的手劲儿,讪讪摸了摸鼻子,默默收回手,“那还是我来吧!”
“季大少,我尽量轻点,你要是很疼的话记得告诉我啊。”
“少废话,快点!”石玉婷翻了个白眼,受不了郝光这磨磨唧唧的德行,一巴掌呼在他背上,转头冲着聂征笑的灿烂,“没事,他们就那样。”
随即不再管几人,拉着聂征道一边说悄悄话,石玉婷很早就对郝光口中与途某人长得极为相似的新同学颇为好奇,要不是因为覃奕突如其来地抽风,两人说不定早就说上话,所以现在对耽误她结识新朋友的几个男生都没有好印象。
至于覃奕,反正她一直看不上他,也不差这么点了。
女生的友情总是来得莫名其妙,石玉婷以前只是好奇聂征性格是不是像途某人一样,现在却好感倍增。
别问她为什么,问她就是只要性格不是像途芮,她都能接受,而聂征不仅不像,而且相差甚远,现实超出预期,好感自然加倍。
“你好呀,我叫石玉婷。”
“聂征。”
两人的对话出奇一致的简洁,顿时相视一笑。
聂征不动声色敛了眸,心内有些恍然,小说剧情不仅提前了,而且还发生了变化,是因为她变了,发生了很多不同于小说的事,所以剧情也在跟着变吗?
石玉婷这个名字,聂征记忆深刻,原因在于她是书中“聂征”的好朋友,帮着她做了不少事,跟男女主作对的人,最后的结局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书中两人第一次相遇并不是在餐厅,也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而是在学校,且是在开学一个月后,学校的冬季运动会上……
“怎么样,在一班还适应吗?”
清脆爽朗的女声打断了聂征的思绪,脱口道:“挺好的。”
少女的愣怔几乎写在脸上,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时候,圆溜溜的黑眸微微睁大,显得更加圆乎了,给人一种天然的呆萌感,石玉婷心情大好,顿时失笑出声。
“别理这些人,他们就是无聊闲的,等再过几天开学考,他们就闲不了了。”
“走吧,带你去看看静觅的招牌菜。”石玉婷,话落后搂着聂征的肩膀,随即低垂头附在她耳边悄声道:“我有熟人在这家餐厅里,就在楼上,我们可以去蹭吃的,他那里的菜绝对比楼下的好,还不用等,而且据说楼上的风景超好。”
用气音继续道:“我们不管他们,悄悄去。”
聂征在女生中已经算高了,石玉婷比聂征还高出半个头,被搂住双肩,她一时有些异样,她都记不清多久没被人搂过肩了。
聂征须臾后笑答:“好。”
石玉婷顿时更加觉得聂征对她胃口,不扭捏,也不像有的女生即便内心十分想去,面上却还要恶心吧啦地拒绝,虚伪的要命,所以她一直跟班里一些女生关系一般,对男女通杀的校园女神途芮相当不感冒,连带着对她的头号舔狗覃奕也万般看不顺眼。
季秀章作为经过全校认证的途芮的官配却没招她的讨厌,则是因为她了解季秀章,相信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不会像覃奕一样途芮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做什么就去做。
除此之外,她还知道途芮和季秀章两人之间,其实一直都是途芮在主动接近季秀章。
要说季秀章,石玉婷看了一年多,她觉得季秀章对徐焰才是真宠,对途芮,虽则大多时候看起来有求必应,但也疏离。
石玉婷心情一好,倾诉的欲望顿时喷薄而出,一边拉着聂征往楼上走,一边疯狂吐槽,“你别看覃狗整天一副高冷禁欲好像谁欠了他几个亿的样子,其实在途某人面前简直跟个舔狗一样,要是有尾巴的话,铁定整天围着她狂摇尾巴转圈圈。”
“他这个人简直有毒,你知道吗,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下了什么不听途芮的话就不能活的蛊,对途芮言听计从,她让什么他就做什么,比狗都听话,就他那智商,也不知道他那数学单科第一都是怎么考出来的。”
“你不是也在一班吗,我非常非常郑重地告诉你,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否则保不齐被他影响了,变得傻傻呆呆的,连点判断力都没有。”
书中石玉婷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不过是在她们认识很久之后,原因也不是这样,石玉婷劝她离覃奕远一点,是在途芮即将回国的前两个月,当时“她”和覃奕的关系已经很好了,经常呆在一起,“她”俨然将他当作最好朋友,当作除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
那时是在周末,石玉婷和“她”约好了一起去市中心的新锋书店买真题卷,两人已经到了书店门口,正巧覃奕的电话打进来,让她去给她送个东西,“聂征”二话不说就丢下石玉婷,也不管当时自己距离覃奕所在的地方有多远,也不管那是一条出了名混乱的一条酒吧街。
石玉婷当时就拉着她不让她去,还劝她离覃奕远一点,说他并没有她所看到的那么好……“聂征”当然没有听劝,她觉得覃奕是班里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在早期是“聂征”心中最重要的朋友,两人大吵了一架后不欢而散。
后来果然一语成谶,覃奕确实不是“她”看到的那样,可惜那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晚了。
第40章 有生之年系列
“对了,途芮你应该没见过,以前也是一班的,现在出国了。你不认识也没事,你只要知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行了。”
石玉婷想到途芮,顿时心情不大好,随便吧啦两句就挥挥手跳过这个话题。
“嗯,好。”
说话间,石玉婷已经推开二楼楼梯口的大门。
极其宽敞明亮的大堂,相应摆设一览无遗绿意盎然的极简现代风,装饰简单不失趣味,巨型的浅绿色淡雅长条桌……
“走”石玉婷拉着聂征吧嗒吧嗒上前,把她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
说着自己已经起身走向一侧的木门,不料她还刚摸上门把手,朱红色大木门从里面打开了,聂征循声望去,蓦然撞进一道幽深的视线。
一个男人。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身姿笔挺利落,英俊非凡。
聂征以为徐焰和张姨已经是她遇到过的最美的了,没想到这个男人比他们还要美上几分。
鼻梁英挺,眉眼深邃,身上一套简单的白色衬衫配白色休闲裤,一架金丝边眼镜,气质卓然。
男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凶,但是浑身的气势却不止两米八,莫名让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聂征欣赏美色的功夫,男人已经走到对面的浅绿色沙发上坐下,黑眸透过镜片精准地落在聂征脸上,末了轻微地点头,神情肃然,仿佛在面对什么了不得的重要场合。
木门后接着走出来几人,为首的中年男人低声跟侧后方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说着什么。
男人便是苏春。
苏春看到聂征,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冷淡着没有表情的脸将视线挪开,朝中年男人微微点头,自觉进了偏厅烧茶。
石玉婷跟着男人的脚步,停在男人一米的地方,规规矩矩问好,“小舅舅。”
男人闻言轻“嗯”了一声,头都没抬,漫不经心中有股浅薄的冷淡,石玉婷显然对男人亲近中还带着敬畏,说话声音都轻了几度。
“小舅舅,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聂征。”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石玉婷对她这位小舅舅显然又敬又怕,她此刻也很怂,但是她只能默默抱紧弱小可怜的自己,硬着头皮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是我小舅舅,姓苏。”石玉婷向来觉得小舅舅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都是玷污,从口中艰难吐出苏姓显然已经是她的人生巅峰,末了悄咪咪凑在聂征耳边:“小舅舅是静觅的老板。”
聂征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石玉婷说楼上服务一流,随即礼貌地冲着男人点头,“你好!”。
女孩眼中只在看见他的最初划过欣赏和赞美,随后很快归于平静,苏霆眸子眯了眯,眼中划过明显的兴味,好心情地勾了勾唇,“你好,苏霆!”
聂征一愣,舌尖上将“苏霆”两个字咀嚼了一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的名字,礼尚往来道:“聂征。”
两人打完招呼后也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主要聂征也不知道说什么,苏霆一看就不像是爱说话的人,视线又落到手中的杂志上,石玉婷安静如鹌鹑,没人说话聂征索性也掏出手机来打发时间。
殊不知旁边的石玉婷惊得双眼瞪大,心里快成弹幕刷屏,恨不得给大家现场表演一个土拨鼠尖叫。
家里这位小舅舅常年不着家,石玉婷虽然不常见到,对他却是有些了解的,不出世的少年天才,位高权重喜怒无常,做事全凭喜好,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见过他和人这么郑重地跟人做自我介绍。
别说是她,就连她家里的母上大人也没见过几次。
石玉婷不敢盯着苏霆看,只能紧盯着聂征看了一遍又一遍,那视线灼热的要把人后背灼穿,搞得聂征不适地动了动肩膀。
然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里特别,最后只能将之归结为今天小舅舅心情好。
后面跟着的几个男人已经不知何时离开,偌大的大堂里只有四个人,苏春还在偏厅里捣鼓茶,动作优雅,聂征都忍不住看了几眼,石玉婷则见怪不怪。
毕竟她都习惯了,小舅舅身边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出没,以前她还见过那个据说是苏春二弟、黑不溜秋的大高个拿着个粉红色的小铲子在院里种花呢!
大堂里没人说话,让人想起风过后平静的湖面,静得出奇,时间不快不慢地走着。
平静很快被敲门声打破,门外的人似乎小心翼翼不敢用力,偏厅里的苏春反应极快地飘出来拉开门,反应之迅速敏捷,根本不给石玉婷表现的机会。
一溜儿的服务生跟在苏春身后进门,近两米长的餐桌很快被摆满,众人将手中的食物放下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聂征抬起手机瞟了一眼,才过了十分钟不到,果然是沾了餐厅大Boss的光,这速度没谁了。
餐桌上的食物精美的不像话,聂征跟着石玉婷在餐桌边落座,顿时觉得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不接受反驳那种。
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食物,堪比艺术品,聂征表示有钱人可真会吃,长见识了!也不知道聂父聂母留给她的所有遗产加起来够不够吃这一顿!??
聂征突然有点不敢下手,手上拿了个叉子愣是没敢伸出去,而旁边石玉婷已经毫不客气地哼哧哼哧开动起来,就连看起来很高冷的泡茶工苏春都手上动作飞快,腮帮子略鼓起。
“聂征,你怎么不吃啊?很好吃的。”石玉婷百忙之中终于发现自己朋友还没动筷,关心地询问,似乎要证明自己没说假话,食物确实很好吃,话音未落又往嘴里塞了一勺子美的跟花似的粉红色肉片。
聂征有些担心,小心问道:“这些东西很贵吧?”
嗓音压的很低,但是桌上本就安静,在座的只要不聋全都听了个遍。
“呵呵……”
聂征循着轻笑声望去,正好对上男人眼里未散去的笑意。
苏霆笑看着她,语带揶揄,“放心吧,不用你付钱!”话落还用公筷往聂征碗里夹了一份石玉婷刚刚吃过的粉红色肉片。
聂征:“……”
打个商量,请问脚下的地板结实吗,她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今天一定是个可以载入史册的有生之年系列。
第41章 不服不行
聂征无地自容,偏石玉婷还在旁边添柴加火,“是啊聂征,你放心吃吧,小舅舅人很好的,肯定不会收我们钱,这很好吃的,不吃就浪费了!”
聂征:“……”卒!
……
聂征看看苏霆,看看石玉婷,看看从出场到现在脸上表情就没变过的苏春,张了张嘴放弃挣扎,“我知道了,谢谢。”
安静用餐的苏春则微微侧目,看看自家少爷矜贵俊美的侧脸,又歪歪头看看聂征,心想:今天少爷已经笑了两次,是因为这位聂小姐吗?
……
饭后苏霆有事先一步离开,离开前又让人上了不少精致的饭后甜点,“你们慢慢吃,吃不完可以打包,管够!”
苏霆这话是望着聂征说的,尾音上翘,带着饭后的慵懒,性感诱人的要命。
聂·超级声控·征耳朵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她恨不得不管不顾伸手捂住,最后终于凭着最后的理智勉强稳住,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不过这也太好了吧?!!
还是沾了石玉婷的光。
她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小舅舅,两生两世都没有小舅舅的聂征顿时酸成了柠檬精,脱口而出道:“谢谢小舅舅!”
这一声响亮的“小舅舅”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石玉婷艰难地把掉到地上的下巴合上,看着自己的新朋友,眼中陡然爆发出巨大的崇拜!
石玉婷:“……!!!”
你是我爸爸!
谁都不服,就服你!
苏霆满含笑意的眼眸顿了一下,反应迅速答道,“不客气!以后想吃就来这,给你全免!”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煞有其事道:“这是小舅舅应该做的!”
聂征:“……”
石玉婷:“………”
这是假的小舅舅吧?!!
苏春:“…………”
这不是我家少爷!!
……
苏霆和苏春的身影逐渐消失,整个大堂只剩下聂征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石玉婷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饿虎扑食般将聂征扑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哈哈哈聂征……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石玉婷用力摇着聂征的双肩,“哈哈哈”笑的停不下来,“聂征,你好会呀!”
“以后我要是想让人请我吃饭,我也叫他小舅舅试试!!”石玉婷双眼放光,已经想象到以后凭着一声“小舅舅”吃遍天下的情景。
聂征:“……”
谢谢!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
静觅后面的停车场。
一辆掉了好几块漆的加长版黑色奥迪缓缓驶出。
后座,矜贵清隽的男人卸了金丝边眼镜,显出几分凌厉,合着眼闭目养神,眼尾眉梢还有几丝未散尽的清浅笑意。
苏春沉默地控制着方向盘,车轮犯了强迫症似的分毫不差压着白色车轴线滚过。
“告诉小三,不用查了。”
苏春闻言虎躯一震,车身似乎都抖了一下。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家少爷此刻心情极其美妙。
因为少爷只有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这么叫他们兄弟四人,小二、小三……
平常都是冷漠的叫名字……
上一次少爷这么叫还是几年前。
苏春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对上男人不知何时睁开的眸子,吓得咻一下转了回去,“是。”
-
聂征和和石玉婷两个在二楼玩的忘乎所以,等徐焰打电话来找人,聂征陡然无比心虚,两人尴尬一秒,最后轻咳一声,“咳……咳咳咳……那啥,徐焰,我们有事先走了,对不住哈,忘了和你们说一声了,你们……”
“正想和你们说这事呢,我们不在静觅了。”
电话接通,传来的却是郝光的声音,手机开的免提,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楼下不可能那么快,聂征好奇道,“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手机那头响起悉悉索索的一阵杂音,接着就是徐焰那无比傻白甜的碎碎念,“还不是因为那个熊二!”
“啊?!!”聂征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熊二?
不等聂征发问,徐焰已经吧啦吧啦竹筒倒豆子倒了一堆,“就是上次我在你们班遇见那个讨厌鬼!真是气死个人,这两三年我居然和这样的人一起被称为一高双剑!”
“我快被他气死了,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
聂征:“……”那是挺严重的。
“对了你数学怎么样?”
聂征:“……”这话题跳跃的有点快。
徐焰也没等聂征回答,自顾接着道:“聂征,你一定要打败他,下周四周五的时候开学考,最好翘了他的数学单科第一宝座,我相信你可以的!”
聂征:“……”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不好也没关系,你可以问我。”
……
徐焰又和聂征吐槽大半天,聂征大致听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们走后两方人马又爆发一次冲突,最后谁也没能吃上饭,不欢而散。
事情还能这么发展?!!
不服都不行。
-
回家之后,聂征开始正式过上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上课复习、刷题,时不时和徐焰等人出去吃饭,晚上则逮着时间便开始码字大业。
学校这边,徐焰和覃奕两人开启相看两厌的地狱模式,偏他还是个不消停的性子,天天借着来找聂征的幌子,时不时刺覃奕两句,恶劣地将人气的跳脚后拉着聂征逃之夭夭。
可怜覃奕一个文科生,居然被人说的毫无还口之力,连续着好几天都气咻咻的,让人无比担心他会不会下一刻就彻底爆炸。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狠了,覃奕连着几次在老巫婆樊丽娟的数学课上出错,又多次交错作业,数学交了语文作业,语文交了地理作业……几次之后,覃奕成功将自己作进了班主任隋清办公室“谈心”。
从进入高中开始,一向被各科老师看好并予以重望的少年,一时间成为老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时不时被拉起来教育两句,唯恐他在只差一年时间便高考的重要关口上临门一脚马失前蹄。
忙着应付各科老师,自然没时间做其他事,聂征连着过了几天清静日子,上课的时候不再有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不知道樊丽娟是想通了还是怎么了,课上提问了聂征好几次超纲问题,聂征都答出来之后,也渐渐地不再叫她起来回答问题,但是依旧对她没有好脸色。
聂征也不在意,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没有什么改变,最初的适应之后,聂征很快找回高考备考的状态,用最快的速度将相应的课本仔细过了一遍,课本上的例题和习题滚瓜烂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一班风平浪静,聂征也交了几个可以一起上厕所、吃饭的朋友。
其中相处最好的是鱼妙妙,也就是聂征在学校后门随手救的那个女生。
周末返校之后,看到那张略显熟悉的脸,聂征心想难怪当时看着眼熟,随即不得不感叹世界真小,熟悉之后,她也发现鱼妙妙胆子是真的小,也难怪会被人欺负,两脚兽都有慕强凌弱的本性,只是大部分压抑住了身体里的那部分恶。
鱼妙妙胆小到什么地步呢?
就拿她和聂征在班上终于熟悉起来这件曲折的事情来说。
鱼妙妙本就因为她在数学课上和老巫婆硬刚的事粉上她,被聂征救过之后,直接坐火箭一样“咻”一下从路人粉晋升为死忠粉。
和同桌的“课堂秘密交流”从漫画、小说主角变成新同学,课间十分钟从马不停蹄追番变成悄咪咪观察和自己隔了两组的聂·新晋偶像·征,爬墙速度之快,令其同桌叹为观止,几度怀疑她曾经只是漫画大触某某达的假粉。
鱼妙妙和同桌演练了无数遍跟聂·新晋偶像·征的“首次会晤”情景和可能发生的情况,甚至最糟糕的情况——“追星”失败都考虑过了,然而……
然而这位胆小的同学……
她上前和人说话打招呼都不敢。
同桌:“……”
同桌能怎么办,同桌也很绝望。
……
同桌恨铁不成钢。
第42章 早餐
同桌恨铁不成钢。
同桌恨不得代替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然而鱼妙妙固执地不同意,同学也没办法。
……
然后聂征周一早上进教室后就发现桌洞里躺了一杯鲜牛奶和三个大肉包。
聂征左右看看,脑子出现一刻的茫然:“??”发生了什么?
她神情一凛,第一反应是又开始走剧情了?她的替身之路要开启了?“伪团宠”角色预上线??!!
聂征一瞬间如临大敌,谁要谋害朕?
不慌!
聂征如此告诉自己,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紧盯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大肉包,双眼审视地扫向四周。
嗯。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班上人未到齐,已到的同学都专注干着自己手上的事,聂征重点关注了身后的覃某人。
后面两个桌位都是空的,人还没来。
聂征转回身,微微发了一会呆,心里慢慢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刚刚回复记忆的时候她都没慌,这些都是有预料的事,没道理她现在反倒慌起来。
聂征把包子和牛奶推到书箱最里面,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聂征特意来早了半小时,家里司机送来的,到学校时天还没亮透,放眼望去,致远楼大部分教室已经亮起灯。
四楼全是火箭班和次快班,亦然全部亮灯。
聂征放轻脚步从后门进入教室,又悄无声息进了教室后面的储物间,留了一条细小的门缝。
聂征蓦然产生一种做贼的感觉。
刺激!
班里只有三个女生,正低声背文言文,一直没人进来,聂征趴了一会,有点腰酸,干脆坐在门后边的一堆书上,时不时抬头看两眼。
……
终于,第三个女生进门。
聂征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女生拐过讲台,还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盒新牛奶和几个大肉包,“咻”一下塞进她桌洞里。
好的。
哼哼,破案了。
聂征麻溜地拉开门冲出去,把人抓个正着,女生的手才刚从桌箱伸出来一半。
“咳……咳咳”聂征握拳在唇边咳了几声。
女生被声音惊得往后一跳,黑不溜秋的后脑勺险些怼聂征脸上,对上聂征的脸,眼睛瞬间震惊瞪大,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路而逃。
女生跟兔子似的一瞬间跑了个没影。
正在背书的两女生听到声音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丝残影消失在门口。
聂征被这状况弄懵了一瞬。
她有这么吓人?!!
这不是周末在学校后门捡的那只“小野猫”嘛?
看来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聂征松了一口气。
随即升起新的疑惑。
有这个速度还能被人拦住抢劫?!!
……
鱼妙妙不知道去了哪里,快上早自习才姗姗来迟,同桌只觉得她快要把头缩进脖子里。
自习课后,聂征就被鱼妙妙扭扭捏捏“堵”在座位上,她同桌在后面使劲推着她。
女生垂着头,脸红成番茄色,像被人揪住尾巴的猫,不知道的以为聂征才是把人堵住的恶霸。
聂征想象了一下自己抖着大爷腿,嘴里叼着烟跟人收保护费的屌样,被自己的发散思维恶寒了一下。
聂征等了半天没等到鱼妙妙开口说话,只能先开口,“你的早餐,谢谢!”
第43章 心慌慌
“不……不不不不用谢!”鱼妙妙磕磕巴巴,好在到底是把话说清楚,垂着头内心紧张得快要拧成结。
怎么办怎么办,偶像会喜欢我给她准备的早餐吗?
嘤嘤嘤,偶像跟我说谢谢了,应该是喜欢的吧?会不会只是礼貌地表达谢意,然后下一刻是不是就要委婉地拒绝??
昨天的偶像都没动,看来是不喜欢……哎呀,怎么办怎么办呀,气死个人了。
要不直接问吧,下次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换成偶像喜欢的?
不行不行,我说不出口。
鱼妙妙你可真没用,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这样的你怎么配站在偶像身边?!!
鱼妙妙越想越沮丧,“你……如果是因为上次的事想感谢我的话,我已经收到了,不用给我送早餐。”
聂征的声音响起,鱼妙妙一下子红了眼眶,果然,还是被拒绝了,都怪她太没用。
“对……对不起!”鱼妙妙悲伤内流成河,悲痛欲绝地给聂征鞠了一躬就跑了,鱼妙妙抬头的一瞬间,聂征疑似在女生的眼角看见了一抹红,只是鱼妙妙动作的太快,她正打算细看人就跑了。
聂征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于是她第一时间否则了自己的原因,想起那天女生哭得跟只花狸猫似的惨样,她合理推测,难道是又遇上抢劫了?
她在座位坐了一会儿,女生红着眼睛的狼狈模样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无端地让人觉得烦躁。
课间休息十分钟,但是下一堂课的老师提前进入教室已经开始上课,聂征往靠近后门窗户边的座位看了一眼,她隐约记得女生好像是坐在那附近。
可是女生在她的平侧后方一点点,只能看到一道趴在桌上的侧影,脸还被桌上高高摞起的书给挡住了。
聂征在课上稍微走了会儿神,接触到老师警告的视线才回神。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下课,聂征往窗边位置寻找鱼妙妙的时候,她的座位已经空了。
聂征:“……”
这位属兔子的吧?!!
上课之前聂征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女生已经回到座位上了,正侧着身和同桌说话。
她便放心地转过身听课,看样子应该和她没关系。
-
林岩坐在第二组的倒数第二桌,将聂征和鱼妙妙的动作、互动完全看在眼里,脸色有些难看。
李元君说的没错,新同学果然不是个安分的,才来几天,就连鱼妙妙那个自闭儿童都上赶着给她送早餐。
不过还藏的挺深,林岩眯眸,不管她藏的再深,他也会把她揪出来。
林岩同桌从厕所回来,正打算让他起身让自己回座位,手还没碰到林岩的肩,林岩嚯的一下抬头,同桌对上他难看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被吓了一跳,“班…班长,可以让我进去一下吗?”
同桌下意识用了敬语,回到座位的时候惊了一把冷汗,妈的太吓人了!刚才班长看他的眼神感觉要把他碎尸万段一样,他没干什么事惹到班长吧,难道是因为他昨天抄班长的作业被他发现了?
同桌心慌慌地坐在位置上。
第44章 不
第三节课课间,高二年级和高三年级所有学生到运动场排队举行本学期第一次出操。
学校担心学生身体吃不消,扛不住高考压力,所有学生的课间操改成八百米跑,其中每年的高三年级的课间操管理尤其严格。
这届高二生开学已近半月,学校忙着其他事情没有抽出精力,一方面也是让学生提前适应,所以课间操一事一拖再拖,今日终于提上日程。
聂征因为身高被安排在女生的最后一排,右手边就是一个满脸痘痘的男生,班主任隋清和体育委员正在整理队伍,等她系好鞋带起身,旁边已经换成了一个女生。
须臾,聂征感觉校服袖子被人扯了一下。
“你好,我是陈瑾,鱼妙妙的同桌。”
女生说完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早上的事,你别见怪哈,鱼妙妙她……她只是想感谢你之前……学校后门……帮了她。”
“嗯,我知道了,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隋清清冷的眼神扫过来,聂征轻轻点头后转过身。
哨声响起,一班作为开头的班级,在体委一声令下后齐齐跑出,队伍安静下来,只有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喊过口号还剩下半圈的路程,班里开始有人低声交谈,队伍不复最初的整齐,聂征抓紧时间回想早上记的几首诗,她很快听见旁边的陈瑾低声问她:
“你中午一般在哪吃饭,我们可以一起啊?”
今天徐焰好像说过有什么事所以不和她一起吃,聂征想了一下,果断答应下来,“好!”
陈瑾高兴道:“那我们放学一起走。”
考虑到课间操,学校给这段休息时间设置成三十分钟,即便顶楼的班级同学回到教室后再跑个厕所,时间都绰绰有余。
陈瑾回到座位,鱼妙妙期待地看着她,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怎么样,我偶像答应了吗?”
同桌这个只有在熟人面前才能放得开的性子,陈瑾已经不知吐槽无奈或多少次,她无数次鼓励她、逼着她去交新的朋友,提高她的胆量,却一直收效甚微,此时突然就产生一个想法,如果成功的话……
反正失败了她再告诉鱼妙妙真相,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和损失,陈瑾决定了就做,当即将脸上表情一收,为难的看着鱼妙妙,欲言又止。
鱼妙妙果然上钩,眼里的亮光逐渐熄灭,脸上欢喜期待的表情隐隐维持不住,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偶…偶偶像她没答应吗?”
陈瑾不说话,只是依旧为难地看着她。
鱼妙妙眼里的光彻底熄灭,眼眶开始泛红。
陈瑾“咳”了一声,故意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其实也差不多吧。”
“新同学说了,你自己去和她说的话她就考虑考虑,但是我想着反正你也不敢和她说话,她这么说其实跟直接拒绝也没什么区别,殊途同归。”
“我想了想,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这个情况……我也尽力了。”
陈瑾故意假装没看见鱼妙妙眼中突然迸发出的喜悦,摇头继续道:“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妙妙啊,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
“要我看啊,其实也没什么的,反正你已经感谢过她了,要不,就这样吧,中午的时候我们自己去吃吧。”
“不!”
第45章 她可真能装
“不!”
“嗯?”
对上陈瑾怀疑的目光,鱼妙妙顿时有些气短,“不……不不行。”
陈瑾给她丢了个白眼,哼笑一声道:“怎么,不行你要自己上啊?反正我是帮不了你了!”
鱼妙妙低头,没说话。
陈瑾不动声色绕着她打量一圈,摊手道:“唉!也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人家都说了如果你自己去说的话什么事都好商量,可是你既想要和人一起吃饭,又不愿意去和人说话,你想让我怎么办?”
鱼妙妙嗫嚅半天,底气不足道:“没……没……没有不愿意去。”
“那你倒是去啊!!”
“可是,可是我……”
“啊……”陈瑾快要被她这怂样气到心肌梗塞,生无可恋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懒得管你了,你自生自灭去吧!”
鱼妙妙偷偷从一堆书后面探出头瞅和自己隔了两组同学的偶像,犹豫不决,像极了在洞口疯狂试探,想出去又不敢出去的小仓鼠。
老师很快进了教室,同学纷纷回到位置上坐好,陈瑾也翻开一本书看着,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鱼妙妙只能缩回去,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课堂上。
……
两堂课很快过去,早上的课程结束后,大概是因为大脑工作量大,能量消耗快,才下课没几分钟教室已经走的不剩几个人。
鱼妙妙收了书,看了聂征一眼,垂头,又看了一眼。
林岩勾着覃奕的肩膀跨上半步倾身跟聂征搭话,看到聂征桌上的试卷,略显夸张地大叫:“耶,聂征你这张试卷就做完啦?!”
聂征把试卷随手塞进书里,淡淡点头,“嗯。”
一班的这些人,除了覃奕,她其实都没什么恶感,一方面是书中的事情还没有发生,目前为止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对她也没多少恶意,一方面书中的事情之所以会发生,恐怕“她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无知又懦弱。
那些把她当别人替身的人心不正,她自己总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父母在的时候依靠父母,父母不在了却把活下去的希望放在刚认识没多久的同学身上,轻而易举被别人的糖衣炮弹哄骗,说实话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不好好想想,世界上哪里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需知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
只有自己强大,才能无惧艰难,才能活的更好。
书中的“聂征”显然并不懂这个道理。
不过没关系,现在的聂征,没有比她更懂这个道理。
在这些同学没有针对、伤害她以前,她会以平常心对他们。
……
林岩听到聂征的回答,眼中划过鄙夷,只觉得这位新同学可真能装,数学老师早上刚发的这张试卷是帝都往年的高考卷,难度比云省的高考卷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后面的几道大题连他都没做出来。
要知道他的数学可是一直都在班级前五,班上除了以前的途芮,也就覃奕比他强点,何况老师早上才发的试卷,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做完。
林岩断定她在装,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瞟了一眼,果然覃奕的手顿了一下,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冷了几分,他决定再加把火,唇角一勾表情真心地大声夸赞道:“聂征你好厉害,刚才看了一下感觉好多题都不会做。”
第46章 追星成功
聂征手上的动作不停,歪头想了想没什么情绪答道:“其实也不是很难,答案题目里都有,多看几遍题目就会有思路。”
“真的吗,那我下午再看看。”
“那下午你的试卷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我有几个题刚才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有点难,如果我下午还是做不出来的话就看看你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覃奕已经携着一身冷气走出教室,似乎不想再听两人说话,班上还剩下的四五个学生闻言也看着两人这边,眼神各异。
聂征不在意地点点头,又把试卷从书本拿出来:“那你直接拿去放你那吧,还省得再找一次。”
“行,那实在谢谢你了!”林岩语带惊喜地接过试卷,眼睛却盯着覃奕的背影闪过明显的笑意,“覃奕走了,那我也先走了,谢谢你!”林岩跟聂征道过谢后,看都没看一眼就把试卷随手塞进书包,去追覃奕了。
聂征忙着收书包,自然没看见林岩的眼神和动作。
林岩离开后,其余几位同学也相继离开,其中有两个女生走过走廊外窗户时往教室里看了几眼,教室里很快只剩下聂征、鱼妙妙和陈瑾三人。
眼看着聂征就要出门,一直暗中观察的鱼妙妙“唰”一下从凳子上起身,在心里默念十遍“你能行,你可以的”,推开椅子几大步跑到聂征前面。
在心里演练的好好的,可是一对上聂征疑问的眼神,鱼妙妙瞬间就卡了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出声,聂征问道:“怎么了?”
“我,我我我我………”
鱼妙妙深吸一大口气,“我我我”半天也没我出什么来,陈瑾在后面看的心力交瘁,不忍直视地捂住脸,苍天啊,鱼妙妙这见人就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特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
“嗯?”
“你怎么了?”
聂征顺着她的话疑惑发问。
陈瑾已经看不下去,拎着书包上前只想把“聂征已经答应一起吃饭”的事说出来,好快点结束这场神对话。
“你你你……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嗯?”
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了吗?
聂征实名疑惑。
鱼妙妙却很快又换了说法。
第一句话说出口,鱼妙妙再说其他的就顺畅多了。
“不……不不不不是……我……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吃午饭吗?”
鱼妙妙话落后鼓起勇气抬头,目不转睛盯着聂征看,唯恐听到不好的答案。
聂征眼眸一转,看到后面陈瑾正给自己打眼色,聪明地没把疑惑问出口,只是对着鱼妙妙期盼的眼神微微一笑给出肯定的回答:“好啊!”
-
鱼妙妙左边站着自己的偶像聂征,右边站着同桌兼好友陈瑾,三人走在去往食堂的林荫道上,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鱼妙妙感受着夏末温暖的风轻打在身上,时不时看聂征两眼,仍旧不敢相信自己“追星成功”的事实。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古人诚不欺我。
鱼妙妙一路僵着身子同手同脚跟着两人,心里已经快变成弹幕刷屏,她有一种走上了人生巅峰的感觉。
她原本没想过聂征会答应,即便最后掏出身体中所有洪荒之力,其实也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人生处处有惊喜。
陈瑾也为鱼妙妙感到高兴。
这么多年,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可喜可贺。
陈瑾好心情地想,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还会远吗?
……
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从漫画小说到服装打扮,再到娱乐圈小鲜肉……能聊的话题简直不要太多。
刚开始的时候只有陈瑾和聂征在交谈,慢慢的鱼妙妙也不甘落后开始加入,陈瑾笑看同桌一眼,傻同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天不仅跟新的同学主动说话,而且还没有结巴。
这个好现象,陈瑾喜闻乐见,她的决定果然没有错!
陈瑾连带着对聂征也产生了极大的好感,随即又生出一股浅淡的酸意,她和鱼妙妙从小就认识,关系一直很好,她可以说是鱼妙妙唯一的朋友,她这么多年一直努力让鱼妙妙接触新的人、交新的朋友,方法用尽却没什么进展。
鱼妙妙除了家人一直都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表现得像这个年纪的正常人一样,有说有笑,有悲有怒。
可是现在她却在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新同学面前已经能够放开自己,完整顺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陈瑾不想承认自己有那么一刻酸了,就像是大夏天吃了一大口未成熟的柠檬,从嗓子眼一路酸到了五脏六腑。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半只脚已经变成老阿姨的人,听着鱼妙妙细数当今娱乐圈各大小哥哥,还拿手机翻出一张张堪当壁纸的写真和她分享,聂征不无发散的想:说不定还可以追一追曾经没来得及追的星?
才恢复记忆没几天,聂征感觉自己前世高中时一边忙着学习还要一边忙着打工挣学费、生活费的艰难日子似乎正在离自己远去,这一世她其实比曾经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
不用居无定所、担心自己哪一天就没有落脚的地方,也不用整天想着如何才能多打几份工、多挣点钱,不用为了几块钱穿街走巷地四处跑……
不过屯钱这件事还是要赶快提上日程,聂父聂母虽然给她留下不少钱,但是大部分钱要等她成年以后才能支配,目前她身上的并不多,而她一个月后才满十七岁,距离她成年还有一年多。
按照她之前的观察,书中发生的事情很多都还会发生,那么,一个月后……她大概会有一次需要用到钱的地方……
……
“你去过学校一食堂吗?”
“其实学校一食堂很好吃的,只是离致远楼比较远,所以大家才都喜欢去校门口吃。”
鱼妙妙的话驱散了聂征眼底的阴霾,聂征收回飘远的思绪,将诸多想法压在心底,听着鱼妙妙的强烈安利,陈瑾也在一旁符合,她对学校一食堂也产生几丝期待,不动声色加快了脚步。
民以食为天。
学了一早上她肚子早饿了,此刻想起吃的有一点急迫是正常的生理需求,聂征才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一只隐藏的吃货,就算是,那也是这几天被徐焰影响的。
聂征在心里甩锅甩的毫无压力,她一脸严肃地想:反正徐焰又不知道。
第47章 你变了,你飘了
有了第一次约饭的经历,三人以极快的速度熟悉起来,从约饭到相约接水、相约上厕所,一切发生的水到渠成。
陈瑾事后也跟聂征解释了上次一起吃饭的事,聂征便开始有意无意地纵容鱼妙妙在自己身边出没,鱼妙妙发现自己粉的新偶像其实很好说话之后,彻底开始放飞自我。
某天下午鱼妙妙在教室里睡了个午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聂征旁边李元君的位置上,同时聂征给她递过来一张纸巾,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可思议,她居然……就这么“追星”成功了?!!
事后的自习课上,鱼妙妙重新搞起了和同桌的传纸条大业。
鱼妙妙:“小瑾瑾,我居然就这么追星成功了?!!”
这几天鱼妙妙一有时间就往聂征那边跑,李元君不在,她的座位空下来,正好方便了鱼妙妙,时不时就去坐一会儿,美其名曰加深感情。
鱼妙妙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陈瑾感觉自己就像电视里皇帝的后宫里失了宠的妃子,此刻她居然还到自己面前来炫耀,陈瑾觉得自己要是理她自己就是个憨批。
鱼妙妙完全没有感觉到好朋友的怨念,接着骚扰陈瑾:“瑾啊,我突然觉得自己好了不起啊,简直威武霸气、气势两米八有没有!!”
“瑾啊,你说我怎么这么厉害呢!”
“小瑾瑾,你说我这么厉害,是不是可以换个更高点的目标试试,你觉得哥哥怎么样?”
哥哥是鱼妙妙和陈瑾对当今娱乐圈一哥温平生的“爱称”,温平生最新是以歌手的身份进入娱乐圈,出道第一首歌就火出圈,过了四五年那首歌还挂在各大音乐排行榜前列,出道后温平生又出了不少歌,首首精品。
温平生在两三年时间内拿了无数乐界大奖,粉丝无数,红得发紫。
除了惊人的音乐天赋,温平生还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曾经有人戏称,温平生一笑,让世间多少妙龄少女失恋,扳弯了多少铁血儿郎,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温平生的美貌是全国人民有目共睹的。
乐圈不少老前辈曾直言,温平生生来就是为唱歌而生,只要他不出什么意外继续保持下去,问鼎国际不在话下。
然而粉丝众多的这位乐界哥哥显然不是安于现状的主,就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这位国内乐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就那么突如其来又理所当然地宣布要暂停音乐事业,进军影视圈。
众粉丝:嗯?嗯嗯嗯???
你说什么?
这几个字单独我们都看得懂,连在一起大家怎么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呢?!
众同行和前辈:你说什么?风太大,我们没听清。
然而不管所有人怎么捶胸顿足、威逼利诱、哭爹喊娘,温平生什么解释都没有,一意孤行说进军影视圈就进军影视圈。
大家都不看好他,乐圈的前辈、同行们为他惋惜,有好多粉丝因此纷纷脱除粉籍,还在他微博下面骂骂咧咧……就等着有一天他糊成面团。
他的歌也被不少人抵制,可是温平生完全不care,该干嘛还是干嘛,不久后他出演的第一部剧杀青,可是剧在即将上映的前几天却被通知不能上映。
众人纷纷群嘲他糊穿地心。
那个时候关于温平生的负面评价满天飞,以前他站的有多高,当时摔得就有多惨。
以前大家对他有多推崇,当时就有多看不起他,时不时有人把他拿出来作为反面教材。
那是温平生的粉丝流失最快最多的一段时间。
可是就在一个月后,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剧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惨遭人生第一大滑铁卢的时候,那部剧换成网剧的方式开始在各大视频播放。
当时网剧刚刚起步,还没有现在像抖音、快手的这样的短视频网站,仅有的几家视频网站也还处于起步期,不仅外观简陋,功能少,在这些视频网站里播的剧也大多是些质量一般、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过审的短剧,有影视圈垃圾收容所的“美誉”,优质的长剧都在电视、电影院里播。
网站里流量也不多,智能手机没有全面普及,网络没有流行起来,大部分还是习惯于传统的观影方式,只有少部分发达城市和地区的人走在时尚和科技的前沿。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温平生主演的那部剧却火了。
点击和观影量比肩同期优秀的电视剧。
不仅如此,那部剧还给视频网站的发展注入了强劲的活力和血液,促进了视频网站的快速普及和发展。
温平生用实力给所有人上演了一场现实版的“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优秀的人干什么都优秀”!
不少在公共场合公开diss过他的前同行、前前辈们默默闭嘴。
惹不起,惹不起。
很多脱了粉籍粉丝没有智能机,纷纷上网吧抱着电脑刷剧一边跟身边熟悉的人安利:呵呵,真香!
脸很疼,但是很欢乐。
温平生还多了不少妈妈粉、爸爸粉。
之后温平生又马不停蹄演了不少优质的电视剧,彻底奠定自己在电视圈的地位之后,温平生又开始向电影圈进军。
温平生一如既往在微博发了自己的决定之后就沉默的隐身遁走,也不是在征求粉丝的意见,照样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雷厉风行。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这次所有人都学聪明了,就在屏幕后默默看着,毕竟上次的脸是真的疼。
粉丝们表示:没事,不方不方,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有一部分新加入的粉丝不了解温平生以前的事,在他的微博底下抗议、抵制的,在一些老粉丝好心补课,了解了自家哥哥的光辉事迹之后也默默地不说话了。
然后,毫无意外,温平生的第一部电影也火了。
众粉丝内心毫无波澜地纷纷表示:不惊讶不惊讶,一点也不惊讶,毕竟大家都猜到了。
等他什么时候突然翻车了他们可能才会惊讶一下,顺便为影视圈的其他艺人拍手叫叫好。
温平生又花了一两年时间巩固自己电影圈老大哥的地位。
从那以后温平生似乎累了,也不朝着国际发展,也不再胡乱折腾,在二十五妙龄的时候提前过上了每年出演一两部剧、出一两首歌的养老生活。
两三年过去,温平生已经处于半隐身状态,但是娱乐圈仍旧流传着他的传说,他还是业内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这几年国内影视行业不景气,他仍然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凡温平生出品,必属精品,每有一部剧上映必是同期榜首的神话,其地位可想而知。
鱼妙妙和陈瑾从初中就开始粉温平生,如今已经快有六年。
陈瑾看见鱼妙妙的纸条,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陈瑾拿起纸条,“唰唰唰”就开始写,她是不是憨批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让同桌赶紧认清现实:“鱼妙妙你都还没喝酒呢,你就飘了?!!”
是谁给你的勇气和自信,青天白日做这种春秋大梦?!!
第48章 怨恨生
要不是班主任坐在前面看着,陈瑾恨不得将鱼妙妙拉起来暴打一顿,打破她脑海里大逆不道的惊天想法。
在陈瑾看来,她们和哥哥之间差的可远不止一条粉丝和偶像的距离。
小时候她也幻想过自己某一天获得超能力,脚可踩红日,手可摘星辰。
但现在她早已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清晰的认知,那些年轻不懂事时的奇思怪想已经掩埋在时间和记忆的长河里,人都是越活越现实,你为什么越活越天真,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是老师发的试卷不够多,还是要背的文言文不够难,还无法拴住你思想的野马吗??
……
两三天的时间过的很快。
周三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所有教室里又吵又闹,老师们交代几句话后便离开,班委分配好任务后学生们驾轻就熟地搬书挪桌子,干的热火朝天。
一班。
隋清走出教室门,让卫生委员和班长上台分配任务,不料老巫婆樊丽娟掐准时间走进门,让数学课代表先把前天发的试卷收齐了再干其他,一群人慌慌忙忙开始找试卷。
聂征翻了书包,又翻遍了桌箱才想起来自己的试卷似乎还在林岩手里。
这几天她一有时间除了写作业背书就是码字,一分钟恨不得扳成两分钟来花,试卷给出去就忘了要回来。
聂征放下书包,走到林岩座位旁边,班上叽叽喳喳,她便放大了声音脆声道:“林岩,我数学试卷你是不是还没还给我?”
话是疑问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周围不少人都听见聂征的话,纷纷看过来。
林岩的同桌惊讶地问了一句,“班长,你拿了新同学的试卷呀?!”
一个同学无缘无故拿了另一个同学的试卷,除了“参考参考”还能干什么?
同桌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觉得好奇,毕竟林岩数学一直很好,从来都是别人“参考”他的,什么时候他也去“参考”别人的了。
这位新同学目前来看数学应该是不错,但是具体如何大家都还在观望,难道班长有什么渠道得知新同学成绩很好?
其他人显然也和同桌一样的想法,很多人默默关注着这边。
林岩脸色有些不悦,聂征这话好像在质问他,他忍不住想聂征是不是故意的,暗示大家他不仅借她试卷抄,而且不及时归还。
顶着似有若无的视线,林岩顿感一阵羞恼,他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仿佛在问:原来好学生也抄作业?
他忍不住充满恶意地想,她聂征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从三流城市的三流中学转来的学渣,靠歪门邪道进了一班,她的试卷何德何能有资格给他抄。
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收到的都是别人的羡慕、夸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看着过。
林岩感受到一股脸热。
可是此刻他却不能说什么,因为他确实拿了聂征的卷子。
林岩桌下的手狠狠掐了大腿一把,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恼羞成怒,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声回道:“嗯。”
垂眸找试卷,遮住眼底翻涌的怨恨和阴鸷,试卷被折成几折夹在一本书里,林岩强忍住直接撕成碎片的冲动把它打开,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假装不好意思地递给聂征:“不好意思啊聂征,我一直没来得及看,还把你的试卷折了。”
“一直没来得及看”几个字咬的很重。
聂征接过试卷,除了有几个折痕也没什么损坏,便道:“没事!”
林岩听着这两个字只觉得高高在上,无比刺耳,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等聂征转身,林岩假装随意地去看大家的反应,却发现大家早已经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忙自己手中的事,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后面那句话,林岩脸色乍红乍白。
同桌无端感到一股冷气“咻咻咻”地袭来,顿时拉进校服拉链,夏天很快就要结束,跨入秋季,天气开始变化,看来是时候考虑加件衣服了。
……
高二年级下学期第一次统考,老师们旨在摸清学生的底子,所有人都很重视,不仅安排了单人单桌,还打乱了顺序,将每个人分到不同的教室,一个教室里遇见熟悉面孔的可能性少之又少。
徐焰这天晚上又开始来等聂征,路上一如既往地沉默加“横冲直撞”,聂征竟然诡异地油然而生一种怀念和怅然若失的微妙感,两人连着两三天没有一起放学回家,徐焰近日来无影去无踪,白天也很少见到人,聂征怀疑他根本没有回家住,也不知道去哪里猫着。
聂征和徐焰一起进了小区,家门口,徐焰机械地和聂征道“晚安”后,丧丧地进了对面的门,聂征耸耸肩也回了自己家。
难得这个时候家里居然有客人在。
“小阿征,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聂征还没看清是谁,来人已经相当自如地滑到门口抢过她肩上的书包,并且理所当然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她后脑勺上的伤早就结痂,不用再贴创可贴,平时被头发遮住,完全看不出来受过伤,小叔叔一家在一开始的各种担忧、关心之后,似乎也遗忘了她后脑勺有伤这回事,没有再问起,此时陈皓手放在上面传来不一样的触感,聂征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后脑勺上是有伤的。
聂征恍惚忆起那场车祸,脑海中浮现出不一样的感觉,要不是住对门那个实实在在的人存在,她都要以为那天那场车祸只是一场梦。
那天早上的大雾,真的来得奇怪,去得突然。
这么多年,桓城几乎没有出现那样的大雾天。
事后似乎还上过新闻,有人在网上猜测可能会有什么大的灾难发生,过了一个多星期桓城仍然风平浪静,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才逐渐消失。
“嗨,发什么呆呢,不会看见哥高兴傻了吧?”
陈皓自从那天晚上之后,第一眼时那种矜贵、清冷的气质昙花一现般从他身上迅速消失无踪,时不时会给聂征发一些信息,字里行间充满沙雕的中二气息。
聂征回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在我家?”
第49章 小舅舅变“小哥哥”
“嘿,你这小孩懂不懂礼貌!会不会说话!”
陈皓眼疾手快在聂征额头弹了个脑瓜蹦儿,他此时哇哇大叫的怪样,聂征摸摸额头,莫名觉得与对门的徐焰出奇的相似。
都有某种名叫二哈的大型犬科动物的神奇特质,憨憨的,总让人忍不住想要遛一遛,逗一逗。
聂征捂住额头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什么毛病,动不动就弹人脑瓜蹦儿。
聂征走进客厅看见坐在沙发上矜贵优雅的苏霆,一声“小舅舅”没忍住就从嘴里飘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嘴瓢了,说不定是因为一声“小舅舅”可以免费吃遍静觅??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顶着一双双震惊又幻灭的眼睛,聂征生无可恋。
聂征只能拿出毕生的演技努力的笑,笑容要多尴尬有尴尬。
陈皓直接被怔在原地,双眼圆瞪,看看苏霆再看看聂征,僵硬如被人掐住了命运后颈脖的鸭子,只差没有嘎嘎嘎地叫。
“呵,呵呵……呵呵呵……我是……我是说……我有个同学养了只小奶猫,就叫小九九,特别可爱。”
聂征灵光一闪,神机一动编了个借口,说完还煞有介事地严肃点头,就是这样的,没错!
我说的就是一只小奶猫,它就叫小九九,还特别可爱,才不是什么小舅舅!
聂征故作镇定地跟客厅里的陈老爷子问好,又在小叔叔介绍下叫了苏霆一声“苏大哥”后飘进厨房倒果汁,假装没有感受到落在身上那道若有若无却叫她无法忽视的视线。
身后陈皓慢半拍地合上已经掉到小区一楼的下巴,下意识就想跟上聂征的脚步,却蓦然感觉身后一凉,视线一转就对上苏霆没什么情绪的黑眸,他家老爷子正和聂叔聊天,暂时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陈皓下意识并拢双腿,抬起的脚落下,又转了个方向,等他再去看苏霆,男人已经收回视线,俯身在他家老爷子耳边低声说话。
聂征大夜天喝了一大杯冰镇果汁下肚,终于冷静下来,又在冰箱找了些吃的,从厨房可以看见三个男人的背影,此刻正在低声交谈,隐约听出来似乎是生意上的事。
不想从客厅经过,聂征索性推开旁边的窗户翻出去,外面是宽阔的室外阳台,种着各色鲜花,中间置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下面是一张布艺小圆桌。
聂家住的这个小区虽然有很多层,口头上的一层住户事实上是两层,兼容了普通楼房和别墅的特点,阳台什么的都有,既满足住户想住宽敞别墅的要求,又让住户不至于太孤单,还可以有个社区、领居什么的。
别问这种诡异的房子是谁设计出来,反正中意的的人还挺多,这一片的房子刚挂出来没多久就被抢光了,住这里的都非富即贵。
而一向以低调着称的小叔叔也终于做了一件符合他桓城企业家身份的事,后来聂征要来,他又从别人手里买了隔壁和上面的各一套,还找人打通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买下最近的对门那家,聂征也不清楚,反正从她住进来开始这里就是四层别墅。
聂征三两下将手里的东西吃完,坐着吹了会儿冷风,再翻进厨房,陈老爷子和小叔叔已经不在客厅,陈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霆正端着杯茶漫不经心吹着,姿势慵懒又透着几分霸气,一双深邃的眼氲氤着雾气,看不分明;颈边的白色衬衣扣子松了两颗,露出白皙如玉的喉结……听到声音似不经意地撩起眼皮往这边看了一眼。
聂征晃了一下神,脑中无端冒出两个字:勾人。
徐焰是她目前为止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最美的男孩子,但是他不会让人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她更多是把他看作一个小弟弟,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洋溢着浓郁的少年气的缘故。
但是现在的苏霆极其不同,与徐焰不同,与那天那个看起来清冷却笑着接下她那声“小舅舅”的苏霆也不同。
此时的苏霆美得心生摇曳,叫人无端想起大海深处专门迷乱心志的海妖。
聂征脑海中一时间划过某些混乱的想法,一闪而过,杂乱无章,好似什么都想了,细想又觉得什么都没想。
“小外甥,傻了?”
苏霆噙着浅笑放下茶杯淡声问。
聂征回过神,脚步顿了一下才走过去坐下,听见这声小外甥,她诡异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刚才她才被告知要喊他哥来着。
据刚才陈老爷子和她小叔叔的话,这人是陈老爷子的养子,还是陈皓的大哥。
是的,没错,有的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小,说不定你某天在饭店遇到的陌生人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小舅舅。
再说不定哪天,小舅舅他突然就变成你素未谋面的小哥哥了。
聂征努力告诉自己,没事,不慌,都是套路,该来的总会来。
她很快镇定下来,此时认真端详苏霆,若有所思,这人看见她并没有多惊讶的样子,叫她“小外甥”完全就是在逗她玩。
现在回忆起来,他估计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否则哪有人一上来就答应外甥女的同学叫自己小舅舅的。
而且这个人还看起来就不敢说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这么想的,聂征就这么问了。
“没有。”
“不知道。”
苏霆不假思索,反驳的毫无心理压力。
他觉得自己没有说错,毕竟之前他知道她是因为她的另一个身份而已。
这个身份他当时确实不知道。
算起来这还是个小惊喜。
小三儿把她的信息传来的时候他也吃了一惊来着。
苏霆无端勾起了唇角,好心情地笑起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云湖市,苏秋从无人的小巷子里钻出来,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忙捂紧衣服加快脚步,俨然不知自己在自家少爷那里已经从“小三”荣升为“小三儿”。
聂征撇撇嘴,明摆着不信,这人否认的这么迅速、急切,看起来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聂征觉得如果他脸上的笑再收敛一点的话,可能还有点可信度。
苏霆不置可否地轻轻摇头,也不再多说,只是嘴角的笑意加深。
聂征不接话,客厅又安静下来,电视里正播着夜间新闻。
“铛”
苏霆在沙发上的深色大衣口袋里翻找半天,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古朴沉重的木盒落在玻璃桌上,发出闷响。
聂征循声望去。
……
第50章 见面礼
“打开看看。”
苏霆话落,精致白皙的下巴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小的弧度,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剔透莹润,像一块晶莹的美玉,聂征多看了几眼,突然产生一股将之把在手心细细摩挲的冲动。
今晚这位“小舅舅”似乎格外的惑人。
而他自己好像并不自知。
她想起刚刚自己随口扯的叫“小九九”的小奶猫。
曾经确实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猫,不过不是什么同学的,而是她自己养的,明明还没有几个月大,却已经好看的不成样子,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优雅,小小年纪已经吸引了不少周围的小母猫。
偏偏小奶猫跟不知道自己有多诱猫似的,每天甩着雪白蓬松的小尾巴四处晃荡,晒晒太阳,也不理周围的小母猫,高贵冷艳。
聂征没动,谨慎地望着苏霆,企图从这位新晋小哥哥脸上看出什么,然而男人脸上的表情仿佛隔了一层薄纱,叫人无法看得真切。
“见面礼。”
须臾,苏霆的声音再次响起,似有些无奈,或许是因为她和那个人的关系,也或许是两人之间奇妙的缘分,苏霆对她多了一丝平常少有的耐心。
聂征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木盒打开了。
是一条古朴典雅的手链。
极其晶莹剔透的黑色珠子,在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珠子表面内侧的浅色暗纹,像一副副优美的山水画,每个珠子的图案各不相同,贴在手心有一股冰凉的舒适感,圆润光滑,沁人心脾。
聂征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总是无法拒绝这些带着古风的小物什儿。
聂征放在手里摸了好一会儿,过后还是把手链放回木盒推了回去。
苏霆视线直直落在聂征的手背上,静了一瞬后扬眉,“收起来吧。”
“放心,一个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何况……”
何况它本来就属于你。
苏霆顿了顿,又看了聂征一眼,把后面半句话咽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何况什么?”聂征不由接道。
“何况……”苏霆顿了顿,看了聂征一眼后移开,“何况你小叔叔都已经同意了。”
聂征惊讶:“……同意什么?这个手链?”
她脱口问道:“你和恒远也有合作?”
陈氏企业和家里有合作她倒是清楚,至于苏霆……
聂征下意识将苏霆和陈皓父子、和陈氏企业分开。
苏霆低头抿了一口茶:“你要觉得是,那就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你觉得是就是!总感觉他“何况”后面本来要说的不是这句,狐疑地看他两眼。
结果自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聂征当他承认了,想了想把木盒拿过来,这条手链她确实很中意,完全就是按着她的心意来的。
既然和家里有合作,那她就不客气了,聂征自动理解为对方是主动找上恒远想要合作,反正这种事情她和小婶婶经常遇到,以前聂父聂母还在的时候她收到的各种小礼物更多。
时不时有些叔叔阿姨想找恒远合作,就会给她们送东西,大都美其名曰见面礼。
抱着木盒上楼,聂征还是留下一声诚恳的谢谢,毕竟手链看起来就不便宜,“嗯……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如果我能帮到的话,你也可以告诉我……”
聂征自觉自己还是很讲道理的,拿了东西的话,在小叔叔面前稍微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也没什么,至于能不能成,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了。
就是不知道他一个开餐厅的和恒远能有什么合作,难道小叔叔最近给恒远拓展业务了吗?
而且,静觅的老板应该不缺钱吧?
聂征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遇上从书房下楼的陈老爷子和小叔叔三人。
陈老爷子年纪大了,两鬓斑白,好在瞧着身体还很硬朗,看见聂征便乐呵呵的,可能是不常笑的缘故,努力扯着嘴角笑的时候,脸上的褶子层层堆叠,反而显得有点狰狞。
可惜陈老爷子不自知,还一个劲的笑,陈皓在一边看的直起鸡皮疙瘩。
“小征,怎么样,手链喜欢吗?”
聂征看了旁边的小叔叔一眼,见小叔叔微不可见的点头,便眨眨眼点头道:“很喜欢。”
所以真的是过了明路的吗?
陈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出口的话同苏霆所说别无二致:“喜欢就好。”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很普通的手链,这还是以前你苏大哥从一个……朋友那里得来的,他也没什么用,老爷子觉得你们小姑娘可能会喜欢这些,所以就让他找出来了。”
老爷子想到什么,说到朋友的时候顿了一下。
聂征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突然觉得手上的木盒有点烫手。
可是不是说因为与恒远的合作吗?
聂征有些迷惑。
……
聂征被拉住,和小叔叔一起把人送上车,车都驶出去一段距离陈皓还从窗户伸出头叫嚷着跟聂征告别,那依依不舍的作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生死离别。
要不是小区围墙的隔音效果强劲,聂征怀疑他会遭遇小区居民的毒打,旁边保安大叔看他们叔侄俩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谴责,仿佛在看不懂事的熊孩子。
聂征跟在聂华风身后慢慢走着,时不时聊两句,基本上是聂华风问一句聂征答一句。
聂华风不善言辞又严肃,尤其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沉默寡言,聂征已经过了撒娇打滚的年龄,心理年龄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于是一问一答一会儿之后很快便陷入沉默。
“在学校过的怎么样,还适应吗?同学好相处吗?”
“学校很好,大家都挺好的。”
聂征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这个世界的前十多年她也一直都是这样,学校里的事很少拿回家说,聂家人很注重私人空间,从不多问,聂华风显然也只是想起来才问的,闻言不再多说。
又沉默了一会儿,聂征忍不住好奇道:“小叔叔,苏大哥真的是陈老先生的养子吗?”
聂华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还是道:“算是吧,苏霆是帝都苏家的独子,十多岁的时候出了点事,因为一些私人恩怨被绑架了,被救出来之后他的家人怕又出事就把他送到陈家了。”
“算是陈老先生带大的,后来他的父亲离世就索性认了老先生做义父。”
“那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他?”
“他很少出现在人前,陈家也没有到处宣扬,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这层关系,可能是怕引来什么危险吧!”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聂华风一直怕小侄女沉浸在大哥大嫂去世的悲痛里,这段时间感觉她逐渐好起来,渐渐有了生气,他松了口气,也希望她能够尽快走出来,便努力想多跟她聊聊。
“其实我们认识,我在学校认识了一个同学,前几天我们一起去吃饭的时候遇见了,我那个同学还叫他小舅舅,当时我们还在一起吃了饭。”
聂征挠挠头,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小叔叔。
第51章 换责编风波
聂华风没成想还有这样一层渊源在,苏霆和他聊了一晚上都没有流露出任何破绽,一时也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聂华风一眼就能看出来苏霆谈吐不凡,而且心思深沉,他一晚上也没说几句话,也不多问,就安静的喝茶,对陈老爷子倒是很尊敬,看起来更像是被陈老爷子喊来的。
因此虽然知道苏霆的另一重身份,聂华风也没有过多关注,只把他当作陈向成的义子看待。
今天他们聊的是陈氏和恒远的一项合作,陈老爷子已经明明白白地表示出有志于和聂家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几次三番来找他都是希望促成这次合作。
这个项目很大,聂华风前前后后准备了很多年,付出了很多努力,原本年前就打算开始,由于聂父聂母的意外离世,拖到今年中才开始启动,如果做成的话,恒远就能更进一步。
这个项目连政府也在关注,项目启动前期已经有多家公司递来橄榄枝,陈氏想要来分一杯羹很正常。
只是这些年由于陈皓不在国内,陈氏企业的重心也更倾向于海外,而陈氏在国内的大本营也不在桓城,而是聂征一家以前居住的北城。
陈氏回国发展放弃根深蒂固的北城,转而把目光放在桓城的做法实在让聂华风摸不着头脑,北城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超一线城市,桓城与之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聂华风猜不透陈氏目的何在。
刚开始聂华风以为陈老先生只是来退婚的,所以对陈家父子态度说不上好。
没成想人家提都没提,反而提出合作,让两家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意思明确的不能再明确。
聂华风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陈氏的做法实在充满疑点,陈老给出的说法是以后要在桓城定居,因为陈皓会一直在桓城工作,陈氏的重心也会逐步转移至桓城。
说实话,聂华风一个字都不信。
任陈向成如何巴拉巴拉,聂华风就八风不动一个劲的说好,实质性的行动却半点没有,别看聂华风一副严肃耿直的儒雅模样,但是混商圈的人,谁还不是个人精呢?!!
但是今天陈向成带来的东西,与大哥有关,聂华风觉得自己需要好好静一静,捋捋思路重新定位陈家和陈氏的事。
如果陈向成带来的消息是真的,不止恒远这个项目要面临暂停的风险,他还必须回北城查清一些事情。
事关大哥聂华清,聂华风不敢掉以轻心。
……
聂华风冷静下来,内心震动,却没在聂征面前表现出半点异常,聂家的男人都一样的把家人放在第一位,沉默着承担着一切风雨。
“无妨,你就把他当成和陈皓一样的大哥相处着就是,他要是再给你什么接着就行,其他事小叔心里有数。”
聂华风想了想还是如此叮嘱道。
他的侄女、大哥唯一的孩子,什么东西是她要不起的?!
即便是帝都苏家人给的东西,该接还是要接,他敢给他就敢接,聂家人从来不怕事。
聂征得了准话便将其抛之脑后。
……
聂也还小,自从聂征特别跟他说过不用强撑着等她下晚自习回家后就恢复了平常的作息,此时已经躺在床上吹泡泡。
程女士带的本科生最近面临考研,每天都有人找她问各种各样的事,此时还在书房里处理工作,就连陈家父子登门也只出现了一会儿。
此时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跟聂征简单聊了几句又被人叫走了,临走时催着聂征早点休息,话音未落便传来书房的关门声。
……
聂家人各有各的事,每个人都很忙,就连最小的聂也都忙着睡觉,聂征发现自己竟然一下子成为最无所事事的人,突然感觉很不适应。
明天就要考试,今晚聂征并不打算继续复习,十几年的考试经历告诉她,考试前看了什么,考试时就会无数次想起什么,习惯了每天晚上学习,此刻无事可做,她感到一阵空虚。
就连前几天一直找她的毛毛都没有出现,聂征发了几秒呆便用电脑登录自己的网文账号。
这几天的更新都是她周末时利用一晚上时间码的字,码完就设置定时发布,她已经有两三天没有登陆过。
聂征首先点到存稿看了几眼,还能撑到考完试,到时候正好是周末,可以有一段相对完整的时间码字,她把这几天利用碎片时间在手机上码的字上传,又可以多撑几天。
她随便翻了翻便点了退出,又翻到统计里看数据,《温暖》的推广期早已经结束,但是几天过去,其热度不减反增,收藏量已经破八万,比聂征的预计差了一些,不过聂征也没什么想法,前面的部分确实欠火候,所以总体来说也还算可以接受。
聂资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便点击退出,翻到作家资讯里看网站消息和读者留言。
上次毛毛打电话给她支支吾吾的,还转移话题,她怀疑是出了什么事,回家就上网站看,很容易就弄清楚评论区有读者说她文风大变,质疑她找枪手的事,当时她忙于其他事,只在某一章的结尾打了一句“没有枪手,没有欺骗读者”的话便退出了。
后续并没有多加关注。
翻到读者留言的界面,红色加粗的99+异常显目。
聂征慢慢滑着一条条往下看,前面大多是在讨论内容和情节,有的猜测后续剧情,还压了注,有的在抨击讨伐文中各种花式阻挠男女主在一起的“恶毒”角色,这批读者占了很大一部分。
后面她恢复记忆以后更新的内容已经不能算是实实在在的聂父聂母的经历,而是在其基础上进行了艺术加工,使好人更好,使恶人更恶,使人性更加复杂。
自然就有角色让人恨的牙痒痒,巴不得立马领盒饭。
很多读者都被感染。
也有一部分读者要求加更,问小说什么时候上架……等等,五花八门。
翻了几页之后,开始出现不一样的评论。
还是在拿找枪手代写的事情在说,言词激烈,恶意满满。
聂征看得直皱眉头。
聂征又翻了几页,发现一直是那几个熟悉的ID名在叫嚣。同样的话重复的刷了四五天,占了评论区很多篇幅。
用词之难听,语气之气愤,让聂征止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挖了他家祖坟。
好在符合的人并不多,所以并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浪花,但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有些读者没什么判断力,在后面提问是否真实,摇摆不定。
也有的读者将她只发了一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发声,也不解释文风大变的原因的行为解读为心虚。
再往后翻,内容都差不多。
《温暖》在经历过推广期变短、枪手风波等事件之后,热度大增,毁誉参半。
聂征看了会便没有继续往下翻,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改变风格就不怕人质疑。
难道还有人能够看出来她多了一段记忆不成?!!
如果有,那又怎样?
有人会信吗?
聂征用实际行动表示,并不带怕的呢!
……
翻到作家咨询,有联系她谈上架的事。
有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姚瑶。
聂征又看了一眼,确实没看错。
不是毛毛。
她的责编换成了姚瑶。
聂征第一反应是,这么厉害的吗,这些年换责编都不通知作者本人的吗?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目前只是个新人作者来着,貌似换责编这种事确实不需要新人作者的同意,那是大神才有的待遇。
大神待遇享受太久,突然惊闻噩耗,聂征油然而生出一种由奢入简的落差感,一时无语凝噎,仿若被人施了定身术,愣在原地。
最后才想起来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聂征感觉自己重点似乎不太对,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她也不清楚。
她仔细看了一下,消息是昨天才发的,新责编没等到她的回复,只留下一串电话号码,看看时间,聂征放弃立马打过去的想法。
不过按照毛毛那个藏不住事都性格,被换责编这种事没有和她说,聂征直觉有内情。
毛毛是一个新人编辑她从签约第一天就知道,她能感觉得到毛毛虽然是个新人,但是对她的所有事情都很尽心,新人作者和新人责编,他们一直都相处很愉快。
恢复记忆后聂征也完全没有换责编的想法。
聂征退出网站,发现毛毛的扣扣头像是灰色的,给他留言之后聂征又用手机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这不应该啊。
印象中毛毛就是个夜猫子,和她签约以后更是变本加厉,这才十一点多,没道理睡这么早吧?
聂征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复。
电话拨过去显示关机。
聂征一时皱紧了眉头。
最后只能留言让他有时间了联系她。
聂征没了睡意,关了电脑躺在床上注册了一个读者的游客号摸进《温暖》的评论区,她记得毛毛好像是《温暖》的一个粉头来着。
毛毛的大号在粉丝榜前列,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出来。
聂征点进去,发现这个账号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发表评论,也没有任何投票记录。
之前这个号几乎每一天都会把票投给《温暖》,从未间断,还会在评论区发表一些看文的感想。
这个账号书架里并没有其他书籍。
一两天没有投票和评论活动看起来是一件极其寻常的事,但是在换责编的这个时间点,聂征就莫名感觉不太好。
实在看不出来什么,毛毛也没有回消息,聂征只能放下手机。
……
翌日清晨。
聂征比平常多睡了半个小时,今天八点钟考试,她可以晚点再去。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聂征把手机放下,下楼的时候聂也兴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聂征的腿弯,大眼睛扑通扑通地眨。
聂征把人抱起来,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第52章 考前
小家伙在贵族幼儿园上学,和聂征的时间岔开,都住在家里却已经两三天没和聂征一起吃过早饭,此时一边兴奋地大叫着要举高高,一边羞羞脸姐姐睡懒觉,活力四射。
小家伙能耐了,都知道讲条件了,得了抱抱不满足,居然还要举高高。
聂征轻哼一声,另一只手搭在小脑瓜上就是一记狂揉。
聂也发质柔软,手感极佳,揉完之后,心情又明朗不少,难怪陈皓对揉她脑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聂征觉得以后自己也可以把这项活动加入日程,这完全就是居家必备的减压利器,操作简便还节能环保。
以前她居然一直没有发现,聂征有一种宝藏就在脚下,自己踩了一遍又一遍却从来没有发现的微妙感。
好在宝藏虽迟但到,聂征浮躁的心沉淀下来,抱着聂也朝餐厅走去,不慌不慌,该来的总会来,她还是那个淡定的女孩子聂征。
聂华风和程女士都还在,一家人难得吃了一顿团团圆圆的早饭。
……
这次考试安排的极为分散,聂征并没有在考场里见到熟悉的面孔。
倒是在进考场前遇到林岩,他就在隔壁的考场。
看见聂征,林岩就感觉气不顺,无奈手中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不太好说什么,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
距离正式开考还有十多分钟,大家都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聊天,虽然大都不在同一个班,但是两三年下来,该认识的也差不多都认识了。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之后,林岩看着聂征拐进隔壁教室,待看不到人影后一会儿,监考老师已经夹着试卷袋走过来他才回到自己的考场。
刚刚聂征迎面而来,林岩等着她主动问好,他是一班的班长,学习好,长的不错,家世也不差,会做人,周围人都愿意捧着他,林岩扫了周围一眼,有不少熟人,“口才”都很好。
昨晚的事,同学们的眼神,折磨了他一个晚上。
林岩急需要向所有人、也向自己证明。
思及此,林岩微微侧了个身,换了个假装没有看到聂征,却能让聂征一眼看到的姿势。
眼角余光注意着侧前方,林岩假装不经意地侧身,他刚想做出个看到熟人的惊讶表情,将重力放到右腿,左腿垫着,在旁人看来,如果此时有人和他说话的话,会给人一种林岩高人一等的感觉。
林岩摆好了姿势,要说什么话,脸上的肌肉要怎么调动才能达到让聂征看起来很亲切,让别人看起来却高高在上的效果他都计划的一丝不漏。
这是他从一本心理学书上看到的一种心理暗示,让人无形中处于劣势地位,又让人无法察觉。
就像两个人在一起时,别人只会觉得某一方处于占据优势的那一方。
这种手法他早也用得炉火纯青,百试不爽。
他已经能够想到,待会之后大家会怎么想、会产生怎样一种心理。
然而……
然而林岩做好了准备,却唯独没有遇见过一种情况。
聂征她压根没有和自己主动搭话的想法。
林岩眼角余光只看到她朝他轻轻点了下头,齐肩的短发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
在聂征看来,这便算是问过好了。
可惜在本就看她不顺眼的林岩看来,聂征的身高实在傲人,不说话时脸上面无表情,反倒多了一股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气势。
林岩眼中闪过羞愤,俊秀年轻的脸庞因为恼怒而涨红。
眼看着聂征即将越过自己,林岩忍不住出声:“聂征,你在这个考场啊?”
聂征还在想着毛毛的事情,听到声音抬头,不由有些困惑:“嗯?”
“你是在这个考场吗?”林岩只觉得聂征是在装,明明刚才两人的视线还对上,他咬牙,又重复了一遍。
聂征闻言,平静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几秒,她见林岩没有再说话,便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又回过头去,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看。
仍旧没有回复。聂征皱了皱眉。
恰在此时,通知学生进考场的广播响起,走道上聊天的学生相继涌进考场,聂征只能按灭手机,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至于刚刚和她打招呼的林岩,完全没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转身便抛在了脑后。
在她看来,这是一个很寻常的动作,等了林岩一会儿他也没出声,聂征便自动默认为他已经说完了,于是她微微颔首后就又去想自己的事情去了。
浑然不知这一简单的动作却惹怒了林岩。
聂征前世凭借自己的努力在一些领域做出不小的成绩,对自己有种难以言语的自信,加之这一世的成绩也不差,也不是自卑的人,所以造就了她身上有一股独特的自信又独立的气质。
因此她的这一系列动作做出来莫名带着一道气场。她自己感觉不到,在一群未经过社会毒打的千年之中却鹤立鸡群。
若是对面的人是别的什么人也没什么,顶多会给人清冷不易接近的感觉,偏偏这个人是林岩,本就对她心怀不满的林岩。
他感觉自己在气势上输了聂征一大截,她看他的眼神,高高在上,漫不经心,仿佛自己只是路边一株无关紧要、可有可无的野花野草。
这一刻,从小到大都是人群焦点的林岩,对聂征的恶感一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第53章 考试风波
看着聂征的身影拐进教室消失不见,林岩攥紧了拳头。
装吧装吧!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所有人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傲!
最好是更傲气一些,现在她有多目中无人,等考试成绩出来,她就会知道高级私立学校、精英教育与乡下的天壤之别。
但愿她到时候也能这么傲气!
林岩不无幸灾乐祸的想着,心情大好。
……
这次考试,学校用的是自己出的试卷,比照高考时的难度,对这群半年便将成为高三生、没有接触过高考卷的学生来说,总体偏难,第一科语文考出来之后,不少人怨声载道,直呼难出了新高度,纷纷在论坛匿名发帖,求求老师们做个人吧!
#现代文阅读:不好意思,我感觉所有选项都是对的!#
#什么,你说文言文阅读翻译的考点书上都有?不不不,我们可能上的不是同一本书!#
#啥?这个词的用法在课本第几页有?真的吗,为什么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非刂、大辟都属于五刑之一?嗯?嗯嗯嗯?你在说啥??五刑?非啥??#
#实不相瞒,我觉得我学了个假语文!#
#一直相信语文是自己的强项,昨天还梦见语文拿了单科前十,进考场前信心十足ing,现在只想直播卑微祈祷及格ing~#
#语文,我们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一直以来,语文在所有人的看来都是相当稳定的学科,不像数理化,只要理解能力没问题,基本不需要什么智商也可以考的很好,从高一开始平均分就稳定在100上下的整个年级近两千人,感受到来自语文和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的深沉恶意。
……
林岩交了卷,耳边都是吐槽、所有人都在呜呼哀哉,不少人更是直言没做完。
想到自己填的满满当当的试卷,林岩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眼里有些傲意。
正好认识的一个朋友从隔壁考场出来,一把勾住林岩的肩,“怎么样,语文感觉如何?文言文阅读最后一题选什么?”
“这次确实有点难,不过多读几遍题目,也不是太难。”
男生显然很了解林岩的成绩和能力,他语文一直在年级前三,他都觉得有难度,那他们这些常年霸占倒数前十的人觉得难也正常,男生也不再过多纠结。
不过听林岩的话,应该成绩不会差到那里去,想来也是,毕竟是火箭班的。
男生不由啧啧两声,目露钦佩,惹不起惹不起,都是大佬。
他们考完试像是去了半条命,别人考完试却神清气爽。
恰好聂征从旁边的门内出来,林岩眼眸一转,扬声道:“聂征,考试感觉怎么样?”
聂征身高腿长,几大步就来到两人面前,闻言漫不经心道:“挺简单的。”
林岩闻言险些笑出声,装得还挺像,就她以前就读的那种末流学校,即便是全校第一过来桓城一高,能不能考进前一百名都还不知道,据他查到的资料,那所三流学校的第一名并不姓聂……
林岩突然感到失望和后悔,昨晚他因为这样一个人生气的行为,实在过于愚蠢。
她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他下手对付她简直就是脏了他的手。
不过既然她那么喜欢装,他就做个好人,给她添把火好了!
“真的吗?聂征你好厉害,其实我这次做的感觉不是很好,那你这次肯定是第一名!”
男生闻言稍稍侧目,刚刚林岩不是说觉得挺简单轻轻的吗?
聂征闻言没什么情绪实话实说道:“还行吧,反正挺简单的。”
聂征好歹是参加过高考又上过大学的人,前世她所在的省是绝对的高考大省,难度在全国数一数二,今生她以前所在的学校与曾经相比不相上下,这种难度的试卷在她看来确实难度不高。
周围的同学闻言纷纷看过来。
刚从教室收好试卷走出来的监考老师也抬眸看了她好几眼。
聂征步子迈的又大又急,很快远离大家的视线,但是有位长的挺高的漂亮女生在考完语文之后坦言语文挺简单的事却在同学之间流传开来,就连不少老师之间都传开了。
林岩作为常年盘踞文科年级榜前十五的人物,关注度本来就不低。身世出众,相貌不俗,交友广泛,不仅是文科火箭班的班长,在学校社团里更是活跃,入学后一直担任学校文艺部的部长,时常出席和主持各种活动,全年级就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林岩都觉得挺难且发挥不太好的考试,有一个姑娘却直言挺简单,在林岩这位语文小王子面前说话如此有底气,那姑娘的语文得好到哪里去?
男生也很好奇,扒着林岩肩膀问道:“这位同学是谁啊,听她语气语文应该很好,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其他人和男生显然存着同样的好奇,悄悄放慢了步子,默默支起耳朵听,没道理这么厉害的同学却一直默默无闻啊!
林岩把众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里闪过笑意,严肃着脸对男生道:“当然了,聂征她很厉害的,只是她刚刚转来所以你才不知道她,否则年级前三肯定有她的名字!”
男生闻言瞪眼,不敢相信:“这么厉害?!!”
林岩认真点头:“很厉害,比我厉害。”
“我去!”
男生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爆了句脏话,被林岩的话惊到了。
被林岩承认比他还厉害的女生!
那得厉害成啥样!
两人的对话被周围的同学听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一位新转来的女生学习比林岩还好的消息在学生中快速传播,同时流传开的,还伴随着女生的名字:聂征。
林岩“做了好事”之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悄悄远离学生圈,后面的事不用他再做什么,自有人会替他完成。
聂征离开考场拎着书包就离开了学校,早上只安排了一场考试,刚才她看了手机,仍然没有收到毛毛的回复,这种情况明显不正常,聂征决定趁着中午休息的功夫去公司找他,下午两点半开考,她的时间很充裕。
她不是关心学校论坛的人,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在初入一高之初因为酷似前校园女神在学校论坛小火了一把之后,再次登上论坛热点。
第54章 无功而返
桓城分公司副总办公室。
女人斜靠在灰色沙发上,一袭大红色开叉连衣裙堆在腰间,露出痕迹斑驳的肌肤,沙发一角沾满了暗黄色污迹,身后的淋浴室水声不断。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穿戴整齐从浴室出来,也不管女人,自顾自点了颗烟坐在办公桌后的皮质转椅上,点开电脑翻看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
张嫱看着男人的背影,眼眸妩媚一转,从身后搂了男人脖子,掐着嗓子娇滴滴道:“莫总~”
男人把张嫱的手拉下来,“准备好稿子,下周开始有一场页面大推。”
“真的吗?”张嫱惊喜出声,立马在男人脸侧啵了一个,“莫总,你真好!”
男人此时心情很好,也愿意哄着张嫱,便淡笑着一手拿开口中的烟,一手将人拉到前面来压在办公桌上回应她,好一会儿后才分开。
“好了,收拾收拾下去吧!”
张嫱深知莫谦的性格,风流成性,换女人就像换衣服,但是他也很大方,只要你好好听话,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不要太出格,他基本都会满足你。
张嫱正是因为看清楚莫谦的这一点,也一直很听话,所以是目前为止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一个。
于是张嫱闻言也没再缠着他,收拾好东西后恋恋不舍地问莫谦:“莫总,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眼波流转间,暗示意味明显。
不料却对上男人平静冷淡的眼眸,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踩着高跟鞋离开办公室后,墨镜往脸上一戴,对着女秘书们轻蔑一笑,趾高气扬地去了楼下的编辑部。
……
聂征半路上又给毛毛拨了一个电话,依然显示无人接听,扣扣和信息箱更是静若死水,她的心情无可避免地蒙上一层阴影。
该网文集团在桓城的分部所在和一高正好一南一北,加上这时候又正值下班高峰期,道路拥堵不堪,好不容易来到公司楼下,已经快中午一点,不料却被拦在门口。
“不好意思小姐,请问您找谁,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不能进。”
聂征低咒一声,只能退而求其次,心情却逐渐变坏,她脸上也就笑得越发灿烂,明媚如花对前台道:“毛毛呢,我找毛毛,你让他下来可以吗?”
身为女人,前台也不可避免地被聂征出色的容颜闪了一下,很想放人进门,想着刚刚接到的特别交代,只能冷着脸道:“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叫毛毛的。”
聂征眯眸,“你确定?”
前台看着少女身上的校服,想到自己前几天不小心偷听到的事,心头愧疚,不敢再看聂征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垂头道:“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请你不要打扰我工作!”
“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前台加大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不远处的保安已经朝这边走过来。
聂征皱着眉头,深知自己就这样硬闯进去绝对讨不了好,便退到门外翻出姚瑶留下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我是姚瑶。”
“你可以叫我遐光。”
聂征耐着性子抹去找毛毛这件事,将自己想进公司找她约谈一下关于作品《温暖》相关事宜的述求表达了一遍。
“啊,对不起呀,我现在不在桓城,有什么事可以过一段时间再谈吗?”
聂征无功而返。
……
楼上,女人握着刚挂断的电话,忐忑不安地看着窗边的女人:“嫱姐,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张嫱将窗帘一角放下,语带威胁:“怎么,反悔了?”
姚瑶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那就好!”
张嫱轻哼一声,心情大好。
第55章 洗手间事故
聂征离开分部大楼,漫无目的在马路边晃悠。
毛毛肯定是出事了。
可是两人之间更多是毛毛在照顾她,两人在私底下确实见过不少次,却多是毛毛主动约她出去玩,估计也是知道她的事情之后想让她出去放松一下,她对毛毛一无所知,连他住在哪都不知道。
聂征此刻无比后悔,之前一直沉浸在父母离世的痛苦里,都没有认真去关心周围的人和事。
她在外面吃了饭回到学校,还有二十分钟开始考试,考场已经坐满了人,聂征前脚刚坐下,监考老师后脚就进门。
众人因为论坛上的事对聂征存着浓郁的好奇,从她一出现视线就聚焦在她身上,恨不得立马化身为X射线,“咻咻咻”扫描出聂征有没有三头六臂,看到老师进来,只能狠狠瞪了聂征一眼。
聂征:“……”莫名其妙。
下午考的是文综,难度比平常稍高一些,但是考试结束学生们还是怨声载道、纷纷口吐芬芳。
由于从高二下学期才开始考文综、理综,有不少学生无法适应这种考核方式,尤其是那些做得慢的学生,失分尤其严重。
其中眉目冷静的聂征便变得尤为显目。
周围大都是附近考场的学生,许多人亲眼目睹了早上的事情,有人交了试卷后下意识去看聂征。
对上少女清冷淡然的俏脸,莫名就觉得:很有大佬的范儿。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想:万一真是大佬呢?
也有一部分人嗤之以鼻,断定聂征在装,目的就是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学霸又不是大白菜,随便谁都能当。
特别近几年,颁布了少生优生的政令之后,优生真的越来越少了,一高几乎垄断了桓城一半以上的优质生源。
覃奕、林岩等人的名字在全市都是有名的存在,哪是那么容易就被人拉下神坛的。
就算她的成绩真的比两人要好,那不是也应该谦虚一点吗,这样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尤其覃奕和林岩两人都相貌出色、家世出众又多才多艺,各有特色,是不少少女青春期的梦。
那句“比林岩还厉害,肯定考第一名”的话,让一群小粉丝、追求者们感觉受到了冒犯,他们俨然忘了,这些话都是林岩说的,和聂征并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算有关系,也只是她并没有出声反对,并没有像大家想的一样谦虚。
所以当聂征被几个女生拦在洗手间里的时候,差点被几人的话给气笑了。
聂征刚从洗手间里出来挽了袖子准备洗手,几名女生迅速将其余人赶出去,将门从里面反锁。
她们自觉地留了两个女生看门,为首的几人则朝聂征围在中间。
看这动作还挺熟练。
聂征轻“啧”一声,气极反笑,索性甩甩手抱臂站着,好心情地看这些人想做什么。
领头胖胖的女生没有等来聂征心惊胆战地跟她们求饶,一口吐出嘴里的口香糖:“你怎么都不害怕?”
聂征:“……”
居然没有直接动手。
聂征有些遗憾地捏了捏指尖,脸上还是那副冷静淡然的模样,相当礼貌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害怕?”
歪着头,语气挺好奇。
难道不是你们应该反省一下为什么你们没有拿出让人害怕的气势吗?
没有配合你们表现出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还是我的错咯?
第56章 最聪明的崽
女生眨眨眼,胖乎乎的脸上表情看起来像是很困惑:“难道你不应该害怕吗?”
聂征眨眼:“?”
你为什么觉得我应该害怕?
两人仿若陷入死循环,居然在洗手间沉思起来,甚至产生找到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最后还是在某一位“小弟”的提醒之下,这位胖胖的老大才猛然回神。
女生清清嗓子,挺了挺胸膛,却陡然发现聂征比自己高了不少,女生不自然地后退半步,“咳,你别想带歪我!”
可惜聂征依旧没什么表情,女生只得祭出自己两米八的气势,表情凶巴巴:“新同学,你很狂啊!”
聂征不说话,安静的看着她,其实心里正在疯狂吐槽:磨磨唧唧……磨磨唧唧……这架还打不打了?
女生看着聂征没什么反应,没出现想象中瑟瑟发抖地求饶,也没有慌慌张张的解释,女生突觉这位新同学不太行,不好带啊!
胖女生又咳了一声,“听说你觉得自己比林岩还厉害?不仅不把他放在眼里,还说一定会拿下年级第一?!”
聂征默默估算,她大概确实比林岩厉害那么点,至于年级第一,她本来没这么想,不过现在她可以考虑一下,聂征觉得这话没毛病,诚实点头,末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觉得我确实比他厉害,这有什么问题吗?”
就像不管别人家孩子学习成绩有多好,你爸妈还是觉得你最好一样,我觉得我自己比谁都厉害,这有什么问题?
“呃……”
好像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女生缓慢地点头,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那那那,就算你这么想,你不是也应该谦虚一点、低调一点吗?”
“我为什么要谦虚,为什么要低调?”
胖女生:“……”
为什么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你是吃了十万个为什么长大的吗?!
胖女生很想咆哮,但是想到聂征令人窒息的为什么,胖女生忍住了到口的为什么。
再为什么下去,她敢肯定,她们又会陷入死循环。
算了算了。
胖女生突然一点也不愤怒了。
不管聂征再怎么说自己比林岩厉害,她自己永远认为林岩是最厉害的不就好了吗!
胖女生为自己的想法点赞,她果然是这条街最聪明的崽。
……
胖女生的一群“小弟们”被这波诡异的发展完全整懵:不是说好是“教新同学做人”的狂拽霸剧本吗,怎么画风突变成为友好交流剧本了呢?
……
洗手间对面,林岩终于等到门打开,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场景,反而是聂征一身轻松地首先出来,一边和身后有个胖胖的女生交谈,一眼就能看出气氛友好又和谐。
林岩又失望又不免升起淡淡的好奇。
聂征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那几个女生刚刚进去的时候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林岩很想过去将人摇醒:你们找茬的自觉呢?你们小太妹的威名呢,还要不要了?!
然而两人并不知道他的怒火,从洗手间聊到学校门口,相谈甚欢。
林岩憋了一肚子气,一晚上都没睡好,直接导致了第二天盯着一对熊猫眼去考试,在考场上频频走神。
……
第57章 齐聚
聂征和胖女生在校门口友好告别,等公交车的功夫,石玉婷、徐焰等人从旁边街角呼啦啦冲过来,大汗淋漓。近前就拉着聂征左看右看,唯恐她缺胳膊少腿。
徐焰将人就近端详一番话,一如既往发挥他噎死人不偿命的直男风格:“聂征,你没事啊?”
聂征:“……”
给你一个机会,收起你遗憾的语气……
季秀章默默抬眼望向另一边:这不是我朋友!绝对不是!!
石玉婷就直白多了,狠狠瞪徐焰一眼。拉过聂征的双手:“征啊,咱别理他们,一群憨货!你没事吧?”
聂征噗嗤一笑,爽朗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也对。”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石玉婷话题一转:“耶,那那个小胖子找你干嘛?”
“可能……就,随便聊聊怎么追星吧?!”
聂征不确定道。
貌似她们聊了一路,也没聊什么,这么说没毛病。
几人确定聂征没什么事,都松了一口气。
徐焰转口道:“没事就好,我们去吃火锅吧,给聂征压压惊,我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特别好!”
石玉婷呵呵一声,毫不留情戳穿他:“我看是你自己嘴馋了吧,就别拿聂征做借口了,我们这里谁还不了解你?!!”
徐焰一点不带脸红,理直气壮大叫道:“民以食为天,我喜欢吃好吃的有什么错!有种你别去呀!”
石玉婷气结:“你!”
“你什么你,略略略!”
徐焰用实力又一次证明,吵架气人这两件事他说第二,从来没人敢认第二。
“哼!”
郝光扯了扯石玉婷的袖子,小心翼翼道:“别生气,徐老狗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石玉婷一掌拍在郝光背上,“要你多话,刚才怎么不见你说话,怂货!”
郝光:“……”
郝光反手抚背,敢怒不敢言。
“那我们还去吗?”
那边徐焰已经拉着聂征准备直奔火锅店。
石玉婷手一挥,气势汹汹道:“去!为什么不去?!”
季秀章这几天都有些沉默,没怎么说话,
火锅店离学校不远,一伙人很快抵达,火锅店新开张,有开业大酬宾活动,人满为患。
徐焰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功从众多客人中脱颖而出,要到一间上好的客房。
他还没有忘记石玉婷,不忘在她面前得意洋洋的哼哼一番。
石玉婷能屈能伸,不搭腔,徐焰自讨没趣,默默缩回座位上喝冰粉。
徐焰就不是个消停的,喝了一碗冰粉就坐的发慌,宛若多动症患者,屁股在凳子挪来挪去。
石玉婷逮着徐焰就使劲损,誓要报刚才的仇:“徐焰,你屁股上长痔疮了?”
“你才屁股上长痔疮,你全家都屁股上长痔疮!”
“屁股上没长痔疮你一个劲动啥呀?!”
季秀章看着两人斗嘴,唇边噙一抹淡笑。
郝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思考自己要是插话或是劝架的话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最后咽咽口水把自己缩在一边。
惹不起惹不起。
聂征看着两个人打闹,因为毛毛的事而不郁的心情开朗不少。
……
林岩能感觉到这次考试的可能不好,接下来都有点郁郁寡欢,自然没时间关心聂征的事。
第二天,落在聂征身上的视线依旧很多,三两个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不过当事人不在意,该干嘛干嘛,完全不受一点影响,众人白讨了个没趣,只能悸悸地收回视线。
聂征第二天中午考完试后又去分部大楼底下溜达了一圈。
毛毛没见到,却有了意外之喜。
第58章 途父途母的故事
考完试之后就是一个完整的周末,这样的周末对高三的学生来说只会越来越少,所以每个人都很珍惜。
季秀章告别徐焰和聂征等人,坐上车后难得一见地掏出手机,家里季母发来信息,今天正好季父出差回来,一家人可以好好吃顿团圆饭,季母自己招呼着家里佣人早早准备起晚餐不算,还特地叮嘱季秀章放学了早点回家。
季秀章和季母约定好回家的时间,手指一划便点开了途芮的头像,聊天框里空空如也,显示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自己发过去的。
他拇指上下滑动几下,聊天框依旧只有几条自己发出去的信息孤零零躺着,季秀章蹙了蹙眉,眉宇间有几分浮躁,几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按灭手机也没发出去。
途芮在躲他。
季秀章非常敏锐地感觉到。
发信息不回,电话打不通,朋友圈看不见。
季秀章没有太多其他诸如生气之类的情绪,除了担心更多的是好奇,途芮一开始接近他是为什么,季秀章就算不能做到全部洞察于心,却也能猜到一二。
豪门世家的孩子,再怎么谦谦君子、心性纯良,该了解、学习的却一点都不会落下。
桓城就那么大的圈子,途家的事季秀章略有耳闻。
途家早年远不如现在发达,但在桓城怎么也能排上个二流世家的名号,途芮的父亲途林是途家老爷子的独子,加之又是老来得子,自然从小娇惯。
途林资质一般,但有些小聪明,用季父的话说就是:机灵劲儿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年轻时能力一般,纨绔子弟那一套却学了个十成十,从很早就开始学玩女人,荤素不忌,有年玩大了,事情被闹到学校里,途家老爷子求爷爷告奶奶,又是送礼赔钱,又是找关系,最后才把事情压下去,但是事后途林也被勒令在家休学一年。
途家老爷子气狠了,将人关在家里一年,途林也因此安分了一段时间,高考后家里走关系进了本地一所普通的一本学校混日子。
或许是过去的一年被压抑得太狠,进入大学后途林不仅没学好,反而变本加厉,凡是看上谁,不管愿不愿意,费尽心思也要搞到手。
不过这次途林学聪明了,他都是暗地里使手段,表面上却装得人模人样。
途母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
故事很简单,途母叶李琴是一个平常公职人员家庭的普通女孩,家在偏远落后的小乡镇,周围人都是初高中学历的半文盲,叶李琴在这样的环境中通过自己的努力在高考中脱颖而出,成为十里八村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之一。
从小没出过镇子的叶李琴,进入大学后被大城市的繁华所震撼,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尤其这所大学是桓城有名的野鸡大学,冠着一本大学的名号,里面却都是些混日子的富家子弟,吃顿饭动辄就是上百上千,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不到的叶李琴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几乎没有任何朋友。
途林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
两人相遇在叶李琴打工的一家KTV。
叶李琴虽然来自小地方,身上一股小家子气,但是容貌却不差,甚至因为出身、经历的缘故,身上有一股富家小姐没有的柔弱和怯懦。
吃惯了大鱼大肉的途林,突然觉得这种清粥小菜也别有一番风味,几乎很快就产生了别样的心思。
彼时叶李琴胆小怯懦,对上自小在锦绣堆里长大的富家公子,心动的同时也油然而生出一股自卑,叶李琴只能在途林的热烈追求中步步后退。
可能人都有潜在的喜欢犯贱的劣根性,越是得不到便越是费尽心思都想得到,在女人身上从无败绩的途林不仅没有因为叶李琴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而恼羞成怒,反而由此激起了强烈的好胜心和征服欲。
甚至坚定地认为自己遇到了毕生的真爱,他觉得自己前半生的荒唐无度就是在等待叶李琴的出现。
途林对叶李琴的追求更加热烈,在近两年的时间里,途林几乎每日给叶李琴送花送饭,每天往学校里跑,为了追求叶李琴开始学习……和昔日的狐朋狗友断了联系,也不再往酒吧夜总会里钻,俨然一副改邪归正的从良态势。
一个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温柔体贴,叶李琴本就对他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仰望,却苦于内心的自卑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她对途林的感情却在无人可见的暗地里野蛮生长,自己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叶李琴幸福并快乐着。
事情在某个雨天里出现了转机,叶李琴在打工的KTV里遇到混混,紧要关头幸好途林及时赶到,途林几乎将人打成残废,他为了救叶李琴也受了伤,沾了满手满脸的血。
叶李琴为途林的坚持和维护而感动,终于在途林追求两年后向他迈出了一步。
两人很快陷入热恋,几度压抑的感情一朝喷涌而出,澎湃热烈,势不可挡,叶李琴爱得不可自拔。
她一颗心完完全全拴在途林身上,关于途林的不好和缺点听不见看不见。
朋友多次劝诫她途林不是好人,甚至找出途林早年的荒唐事迹。
铁证如山,叶李琴却不仅什么都听不进去,仍旧一心一意爱着途林,每天都和途林腻在一起,而且还为此恼上了朋友,认为朋友嫉妒自己,觊觎自己的男朋友,两人不欢而散。
途林似乎也彻底收了心,对叶李琴和追求她的时候别无二致,甚至更好,所有人都觉得途林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毕业后,途林很快就向叶李琴求婚,途家老爷子虽然不满自己的儿媳妇出身低微,但是耐不住自己儿子喜欢,一个劲的坚持,转念一想,出身低微也有出身低微的好处,将来有了什么苟且也好拿捏,况且能够让儿子收心,不再胡来,也算是好事,途老爷子权衡一番之后痛快答应下来。
两人在大学毕业不到半年时间很快领证结婚,婚后两人过了一段很是如胶似漆的甜蜜生活,公公婆婆虽然对自己不冷不热,但是也没有找过茬,丈夫知冷知热,不用为几块钱的一顿饭而每天打几份工,穿华丽的衣服,吃可口精致的饭菜……这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叶李琴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这些都是因为途林,叶李琴于是对途林更加上心,全身心都扑在丈夫身上。
第59章 季家二叔
叶李琴在爱情和家庭中倾注了全部心血,即便茶米油盐的平淡生活让她认识到丈夫很多在热恋期被她刻意忽略的问题,也逐步了解到丈夫在遇见自己前行事到底有多么荒唐,但是她对途林仍旧充满信心。
可是有时候想法越美好,打脸来得越快。
在两人结婚四年后,正是他们相恋的第七年,途芮五岁的时候,途林出轨了,而且是全城皆知的昭告天下。
途林和小三的风流韵事登上了新闻头条。
叶李琴不敢置信,伤心欲绝,奔溃又愤怒,她大闹一场后带着途芮回了乡下老家。
途林当时对叶李琴感情犹存,在妻子面前伏小做低,百般解释忏悔,立下海誓山盟,费劲千辛万苦也没能把人哄回来,两人分居两地近两年,最后还是途老爷子出面,威逼利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把人弄回家。
途芮也因此在小镇上了两年小学,季秀章和途芮的相识就是发生在那段时间。
也不能说相识,应该是季秀章单方面把途芮记在了心上,一记就是好几年。
季秀章再次见到这个救过自己性命的小姑娘,是在初三那年,凭借一条古朴的黑色手链。
手链很漂亮,古朴典雅还透着神秘,季秀章直到如今都清晰地记得那一颗颗黑色珠子内侧优美的透明山水画,美轮美奂,古色古香。
……
“少爷……”
“嗯?”
季秀章从回忆里抽身,偏头扫向陈叔的视线好似蒙上一层薄雾。
“少爷,现在就回老宅吗?”
季秀章沉吟一瞬,“去济仁疗养院。”
“可是少爷……老爷他……”
陈叔欲言又止,季父不喜欢季秀章和途家的人有太多来往,父子俩在这件事上一直存在分歧。
在季父看来,能用金钱解决的事就尽量用金钱解决,途家相比季家差了不知一星半点,作为桓城第一梯队的世家,季父有足够的资本和傲气,他手指缝里漏出一点或是随手帮扶一把已经足够还这个人情,过多的牵扯实在没有必要,没得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季秀章去济仁疗养院,除了看望那位途家小姐的母亲,陈叔不做他想。
季父今晚出差归来的消息显然瞒不过从小为季家做事的陈叔。
少爷这个时候还去济仁疗养院,完全是往枪口上撞,挑战季父的权威。
季秀章顿了几秒,坚持道:“没事,去吧,我会和父亲说清楚的。”
陈叔无奈:“是,少爷。”
季秀章来到途母的病房,却扑了一个空。
他拉住正专心整理病房的护士,焦急道:“你好,请问住在这里的病人呢?”
小护士是新来的,并不认识季秀章,被季秀章浑然天成的气质惊了一下,随即警惕道:“你是谁?”
季秀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松开手,眼含歉意,“抱歉,失礼了。”
“这间病房里是我一个熟悉的长辈,她在这里订了十年,你能告诉我病房里的病人去哪里了吗?”
小护士端详了季秀章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须臾后道,“病人前几天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
“病人的病好了吗?”
季秀章惊讶出声。
“那倒没有,我听说才刚刚能够下床,离治愈还差得远呢!”
“没有痊愈为什么要出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疗养院管理严格,要出院肯定是需要亲属出面才可以的,应该是亲属领出院的吧!”
季秀章闻言皱眉,“那你知道是谁来给她办的出院手续吗?”
“谁办的出院手续……”小护士摇摇头,“具体是谁不清楚,只知道是副院长亲自批的出院证明。”
季秀章见问不出其他,只得诚恳谢过护士后直奔副院长办公室。
叶李琴和途林如今的关系势如水火,她一身病痛几近瘫痪,途林有不少的功劳,这么多年来途林在外彩旗飘飘,养女人毫不遮掩,光是私生子就有十几个,夫妻俩不过是碍于共同的女儿途芮的缘故艰难维持着面子情而已,季秀章担心是途林把人带走的。
季秀章推开门,副院长正和一名年轻的医生谈事情,听到动静,两人停下话头望过来。
“季院长,”
季副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镜框,似乎对季秀章的到来并不意外,回头对年轻医生道:“事情先谈到这里,你下去先按我们刚才商议出来的方案做,具体的后续工作等第一疗程结束后再视情况而定。”
“好的季院,那我先出去了。”
等医生合上门,季副院长才看向季秀章,“秀章,你来了,先坐。”
季秀章依言坐下,抿了抿唇,“二叔……叶阿姨她……”
季副院长亲自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语气和缓,“不急,你先喝口水歇口气,我们再谈。”
“二叔……我……”
季秀章在季副院长沉静淡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乖乖喝下纸杯里的白开水。
季副院长等季秀章喝完水才缓缓一笑,不疾不徐道:“二叔知道你想问什么。”
“在告诉你想知道的问题之前,二叔先问你一个问题。”
季秀章沉默不语,点头。
“你觉得季家在桓城的地位如何?”
谈到家事,季秀章也沉静下来,思考一瞬后道:“季家一直都是桓城有名的豪门,自建国前便盘桓于此,根深蒂固,盘枝错节,说是桓城的土财主也不为过。”
“即便近几年有日渐式微的趋势,但是除了聂家也仍旧无人能出其右。”
季修闻言眼中闪过欣慰,季秀章是季家这一辈的继承人,他如今对季家的现状了熟于心,对以后执掌季家大有裨益,这意味着季家后继有人。
他眼中的笑意很快消失,继续道:“那你知道季家这几年为什么会逐渐走下坡路,各种生意也逐渐缩水吗?”
季秀章疑惑,“难道不是因为三年前爷爷的决策失误造成的吗?”
三年前,季秀章念初一,季氏开拓海外市场,季老爷子还是季氏的真正掌舵人,因为一个微小的失误却让季氏直接损失上亿,间接损失无法计算,季氏直接缩水近四分之一,季老爷子也因此突发心梗离世,季氏交到季秀章的父亲季家嫡长子季文身上,这是季家上下皆知的事。
季修闻言又是缓缓一笑,不置可否,只接着问他。
“那你知道父亲为何会出现决策失误吗?”
“你从小养在父亲身边,你爷爷的小心谨慎你想来也是清楚的,你难道就不好奇父亲那么谨慎的人为何会出现失误吗?”
“再退一步来讲,季氏这么个庞然大物,是什么样的失误能让它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三年多过去仍旧无缘海外市场,你想过吗?”
季秀章闻言一怔,瞳孔微微放大。
第60章 背后
季秀章被季修说得一怔,半晌失声,“二叔!”
季修停顿了几分钟,似是留给他时间让他自己想通,随后继续道:“当年父亲之所以决策失误,有途家的一部分原因。”
“不可能?!!”
季秀章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季修微扯嘴角,对季秀章的话不置可否。
“你是季家的嫡长孙,不足五岁便展现出过人的天资,父亲喜不自胜,担心大哥大嫂忙于工作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好你,便将你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亲自为你启蒙。”
“老爷子对你的看重想来你也心中有数,当年你走失后险些夭折,老爷子不知道有多自责,他一直认为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才导致你被人掳走,小小年纪本应在锦衣玉食、金堆玉砌中无忧无虑长大,享受绝对顶级的资源,结识优秀的同龄人……可是你却一直流落在外、受尽磨难……”
“说来可笑,父亲一生都以冷面示人。”
季修和缓一笑,“找到你的时候,还是二叔生平第一次见到父亲红了眼眶。”
“因为你的缘故,父亲对救了你的途家是怀着真诚的感激的,不仅多次敲打途林,在公开场合给途夫人撑场子,给途家那位小姐也送了不少珍贵东西,事后还将途小姐送进一高,可以说,没有父亲的提携,途小姐不说在途家占有一席之地,便是在一群豺狼虎豹中都是问题。”
叶李琴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嫁给途林后留在家里一心一意服侍丈夫,没有工作也没有交际,途家要拿捏她何其容易!
途家只要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叶家上上下下陷入困境。
途小姐有如今,途夫人如今还能在途家夫人的位置上稳稳坐着,全仰赖父亲的帮扶;甚至是整个途氏,途林本质上就是个徒有其表还爱耍小聪明的酒囊饭袋,途老爷子去世之后,要不是有季家在旁边帮扶,有什么赚钱的生意都拉途氏一把,途家早就被踢出二流世家的圈子了。
季秀章欠途小姐的,季家欠途家的,父亲早还清了。
季家对途小姐母女,对途家,仁至义尽。
可惜有的人,就是不知感恩,把季家的善意好心当作理所当然,途家趴在季氏身上吸血,最为可恨的是,途林居然联合季氏的对手坑季家,季老爷子自认这几年对途家已经尽心尽力,当时虽然不信途林,但是也没有太防范。
然而正是这份不防范,给了对手打击季家的机会。
从那件事之后,不仅季家的当家人阖然离世,季氏遭到对手的狙击,损失惨重,季氏急匆匆交到季秀章的父亲季文手中,三年间无缘海外市场。
而对手却在海外混的风生水起,期间对季氏多次打压,途家也借此一跃进入桓城世家第一梯队的末流圈子。
曾经醉心医术的季家第二子季修也被迫开始接触曾经最讨厌和不屑的权力,去年才爬到济仁疗养院副院长的位置,头上还有一个说一不二的院长压着,想做什么都得掂量着来。
“二叔……”
“这些……你们怎么从来不告诉我?”
原本是担心途芮和她的母亲,现在季秀章却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
再次回到季家之后,他看到的全是歌舞升平。
他无忧无虑地上学念书,有条不紊地学习自己感兴趣的课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第61章 季家季文
季修仿佛听不到也看不到季秀章的失态,脸上云淡风轻地又给他下了一剂猛药:“这次来带走途夫人的是帝都杨家的人,而且人家直接言明了是、受、了、途、芮、小、姐、的、委、托!。”
季修一字一句:“秀章啊,途家那个小妮子,在利用你。”
“二叔……”
季秀章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说不出来话。
帝都杨家,桓城谁不知道!
从桓城发家的帝都有名的军政世家,杨家老太爷本是一名混迹市井的孤儿,在半个世纪以前的那场全国动乱中抓住机遇跟对了人,凭着赫赫战功后来者居上,将诸世家远远抛在身后,一跃成为三把手。
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服被一个泥腿子压制,暗地里小动作使了一次又一次,人家依旧在那个位置上坐的稳稳当当的,杨家老爷子后来彻底在帝都扎根,他的后代也个个出色,不是从军就是从政,众人就算再不服也只能忍着。
半个世纪下来,杨家早已经在帝都站稳脚跟,成为帝都当之无愧的顶级世家。
像季家、聂家这些在桓城数一数二的家族,拿到遍地是世家豪门的帝都去,完全不够看的。
途芮竟然和帝都杨家的人扯上了关系。
季秀章心头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佩服途芮,亦或者是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担心途夫人会被途林所伤害,还是惊讶于二叔所说的一切。
他倒是不怀疑季修会骗他,因为他很清楚,二叔没必要这么做,二叔是个什么样的为人他一清二楚。
季修只和缓一笑,仿佛刚刚诛人心的人不是自己:“回去吧,今天大哥回来,和大哥好好吃顿饭。”
……
季秀章走出疗养院大门,傍晚的日光照在身上,季秀章感觉一阵晃眼。
对于途芮的利用,他除了难过和愤怒之外,竟没有感到过多的意外,或许他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一直视而不见。
其实季家将他保护的很好,尤其是重新回到季家之后,家里几乎对他有求必应,没有逼着他成长,没有让他接触到世家圈和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即便是季家有难的时候,季家给他的都是安宁祥和又单纯的环境与氛围。
所以他比季家所有人都要光明,他还是一个没有沾染任何世俗的青葱少年,即便身处桓城的顶级世家之中,却养出了一身谦逊有礼、正直温和的端方君子气质。
……
回到老宅,季父已经坐在客厅看报纸,季母在厨房里忙碌,看得出来她心情极好,时不时有清浅的哼唱传出来;佣人们进进出出,有条不紊,人人脸上洋溢着一股喜气。
有人看到季秀章,忙笑着打招呼。
“少爷,您回来了!”
“少爷”
“少爷”
“嗯。”
季文听到动静从报纸中抬眸,一双威严的凤眼扫了季秀章一眼又默不作声地收回,一脸严肃,看不出表情。
季秀章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把书包放下,很快来到季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季父似乎完全没有要和儿子交谈的想法,满心都在手中的报纸上,没有寒暄,也没有问候和关心,更没有叮嘱,好像对面坐的不是自己儿子,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或者是……一个人形的摆设。
这个场景在季秀章重新回到季家之后曾经发生过无数次,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他回到季家时已经过了要爸爸抱、会因为某些虚无缥缈的情绪而悲春伤秋的年纪。
何况他大部分时间是跟在爷爷身边,和季父相处的时间反而极少,两人都不是擅于表达的人,所以关系一直很疏离,季父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会和他说两句。
季秀章也一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是今天,季秀章心中却感觉一阵不适,尤其是听了二叔的话以后。
所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上楼,而且随手将书包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自己也在客厅里坐下来。
季秀章想叫一声“爸”,张了张口,却半天没有叫出口。
他好像很久没有叫过一声“爸”了。
老爷子过世后,他搬回来和季父季母住在一起,但是各自都很忙,他要上学,在桓城最好的高中的火箭班念书,补课拖堂是常事,所以他也很少在家吃饭,中午更是直接在学校解决;季父自己更忙,管理着整个季氏,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一分钟都恨不得变成两分钟来花,出差更是家常便饭,以致于两人一年下来能够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上次叫“爸”还是四个月前,好像还是因为途芮的事,两人险些吵起来,虽然最后没吵起来,但也不欢而散。
季秀章酝酿半天,终于挤出来一句:“这次回来待几天?”
季父惊讶于儿子今天主动和自己搭话,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位在人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季家当今掌舵人脸上罕见出现了一丝意外的情绪。
几秒后,季父下意识威严道:“云北市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以后可以常驻桓城。”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应该每天都能够回来吃顿饭。”
难得气氛还可以,季文也想和儿子多说几句,便索性放下手中的报纸,想了想道:“最近学习怎么样,只有半年就是高三,还习惯吗?”
但季父从来不是温情的人,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家庭闲聊,因为他严谨认真的姿态反而弄得像是一场严肃的上下级对话。
季父话落就反应过来,他总是习惯性地严肃起来,以致于家里人和自己都不太亲近,他也清楚自己的问题,每次进家门前都会告诉自己要放松一点,但是习惯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改掉的,所以总是临到头了又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第一反应就是:要糟。
果然,对面和自己起码五分相似的少年缓和平淡的气息微微一敛,虽然很轻微,但是瞒不过混迹商场、洞察力惊人的季文,抬头望去,季秀章脸上已经多了一抹认真。
第62章 越洋电话
季文在心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只能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季秀章也很想和季父多聊一会儿,尤其刚刚听过季二叔的话,他才恍然或许季父并不全是自己平常所看到的模样。
可惜季秀章在面对自己的父亲时远不如面对徐焰等朋友时的轻松自如,父子两人在几句生疏客套的对话之后很快把天聊死,客厅陷入一阵熟悉的沉默当中。
季父看了自己儿子几眼,料想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便又将视线落在报纸上。
季秀章本还想问问季父途家的事,话到嘴边却发现对方又开始看报纸,只得把话咽回去。
……
等季秀章再次出现在客厅,已经是用晚餐的时候,因为有季母在中间调和的缘故,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温馨。
吃过饭,季秀章没有在楼下过多逗留,因为他接到一个跨洋电话。
“喂?”
“是我,途芮。”
两人简单的开场白之后都有些显见的沉默,无言的生疏和隔阂通过滋滋滋的电流跨过万里重洋传递到双方的耳中,直达内心深处。
季秀章此时对途芮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其实一开始就有所察觉,途芮在利用他,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季秀章打心底里清楚,但是她年少时救过他的命,他理应有所表示,尤其是知道她的处境之后,如果这点利用可以让她过得不那么辛苦,季秀章发现他是愿意这么做的。
所以在学校里他默许了途芮的接近,纵容同学传两个人的绯闻,时不时在一起吃饭、聊天,私底下也帮过她不少忙,包括帮她将途夫人送到济仁疗养院,拜托家里人照顾途家的生意……
或许是习惯了那个即便身处泥沼却仍旧时时刻刻笑的又娇又软,像个天使一样的女孩子在身边,当她猛然抽身离去的时候,季秀章突然感觉到心口一阵不适。
季秀章默了默,强压下这股不舒服,“最近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孰料对面的女孩却直接打断道:“季爷爷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
季秀章被这句话砸蒙了,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途芮的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道:“什么事情?”
后面两个字的声音却越来越轻,最后几不可闻,因为他的脑海里陡然浮现出下午在疗养院里季二叔说过的那些话,他下意识摇头否定,心道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可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三年前我父亲背叛你们家,让季爷爷在那次开拓海外市场的重要决策中被季氏对手坑了,我知道;三年过去了季氏仍旧无缘海外市场,我知道;季爷爷因此突发急病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我也知道。这些,我一直都知道。”
途芮仿佛知道季秀章在想什么,再开口,直接验证了他的预感。
“……”
季秀章张了张嘴,握着手机的力道加大,目光茫然无措,脑子出现一刻的空茫,嘴里无意识地叫出她的名字。
“途芮……”
“我……”
对面的女孩顿了一下,似乎是被季秀章这声低不可闻的呢喃所打断。
这挺多并未持续太久,途芮很快接着道:“这件事我不仅知道,而且,关于那次海外项目的关键信息还是……”
说到这里,途芮又停顿了好一会儿。
接着,“还是我透漏给我父亲的!”
“你恨我吧。”
……
第63章 作业合作
深夜。
整个桓城陷入深度睡眠,暮色下一片寂静,季秀章不可避免地陷入失眠。
…
第二天是周六,高二年级两千多名学生迎来开学近一个月后的第一次完整周末,如果忽略掉书包里数不清的试卷和作业的话,这必然会是个美好的周末。
不过上有对策下有政策,大概全天下的学子们,无论成绩如何,都会在如何腾出更多时间玩乐上表现出无与伦比的智慧。
即便是在凝聚力极差的班级,在这种“关键时刻”也会体现出惊人的团队精神,将分工合作这项技能发挥到极致。
此“特质”在优秀的火箭班也不例外。
是以,大早上天还没亮,一班班群里已经刷屏刷到飞起。
【各位父老乡亲们,周末作业还是老规矩?嗯??】
有人起了头,体委易飞考完试便放飞自我沉浸在游戏里践行他的“修仙”大业,手机上弹出消息后他立马附和,人缘好便顺手将班上各科目的前几名@了个遍。
【同上,各位大神爸爸、可爱小姐姐们,在吗?周末作业求参考呀~@岩少@数学小天才覃奕@英代李美钰@语文张晓晓@学委张树卿@地代顾之睿】
这个群就是一班人私下自建的“作业与学习”交流地,为了方便管理,群主特地给一些“重要人物”加了闪亮的头衔,大有任你群名称改的叫你妈都认不出来,但是大家也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锁定你的意思。
显然熬夜早起的人不止易飞一个,屏幕下面紧随着又是一连串排列整齐的疯狂@,完全就是召唤神龙的架势。
按照一班以往的传统,向来是每学期开头第一次作业以班级前列有“主力部队”来完成,美其名曰开个好头。
但好歹是火箭班的,大多数人自觉性还是蛮高的,也不是说谁都不写作业,都抄别人的,大家大部分还是私底下自己完成,但六个科目,总有你不想写、不会写的题,所以各科老师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能在第一次作业时被@到,也算是同学们的一种另类认可吧。
以往林岩看到类似的消息心中难免会升起一股骄傲与愉悦感,今天早上他从手机上看到消息提醒时却还在因为昨天的考试而心情不大美妙,便一时没有回复。
他随手扯下手边绿萝的一片叶子,三两下撕成一片一片细小的碎片掷在地上,考试那两天的事情再次浮上心头。
那天,那几个小太妹明显是气势汹汹冲着聂征去的,他想象中聂征被狠揍得鼻青脸肿的画面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不过想来,能打动那几个小太妹而放弃教训她的,估计也就那几样了,尤其为首的那个,家世背景不俗,有黑道经历,喜欢折磨人……
林岩眯着眼睛想,聂征铁定是装的,身上不定被伤成什么样。
脑海中浮现女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画面,林岩心头升起一股奇异的快感,仿佛事情就发生在眼前,连带着因为后一天的考试不顺所产生的浮躁都散了几分。
……
这一会儿的功夫,班群里最开始的@已经被顶了上去,林岩往上翻,发现其他人都给了回复,就连一向话少的覃奕都回复了。
这时,林岩手机“嗡”地一声,是易飞等人没等到他的回复又@了一遍。
林岩这才不紧不慢开始敲字。
第64章 消息
“我觉得聂征的学习比我好很多,这学期我有不少内容都没怎么听懂,要不大家先问问新同学吧!”
林岩视而不见班群突如其来的安静,诚恳道:“考试前我看到聂征已经做了不少了,现在快做完了吧,很多后面的大题都做出来了。”
班群好一会儿安静如鸡。
林岩勾了勾唇角,退出群聊回了易飞发来的私聊。
“那个,班长,那个新同学,她真这么厉害吗?”
易飞倒是没有其他的想法,他和班上大多数人一样,对这位和昔日校园女神极其相似的新同学观感一般,不讨厌,不喜欢,外加几分好奇。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好奇,但是近两周暗中观察下来,这位新同学对班上同学挺冷淡,很少主动与人交流,却莫名看起来感觉不太好惹。
“比我厉害!”
“真的吗,这么牛,那我得赶紧把新同学拉进群!”
得到林岩这么高的评价,易飞很惊讶,真心实意地感叹一句便没再回复,估计是去找聂征联系方式了。
又用同样的话回复了几个来找自己的同学,林岩心情甚好的关了手机,既然聂征那么喜欢学霸人设,那他给她加把火好了,最好是在月考成绩出来之前,这个人设在大家眼里都根深蒂固,那样她翻车时候的样子一、定、很、美!
……
考试这两天,聂征自言比林岩厉害的言论早在班上传开,早有人心生想法,但大多持怀疑态度,如今看林岩这么真心实意的肯定,便对她的成绩产生好奇,也从潜意识认为聂征学习就算不是特别好也应该不差。
这边一向有社交小达人称号的易飞却遭遇了“人生滑铁卢”:问了一圈,他、居、然、没、有、问、到、新、同、学、扣、扣!
易飞难得有点懵逼,忍不住对自己发出灵魂拷问。
一个班五六十个人,居然没人有来了快半个月的新同学联系方式,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易飞瘫在皮质的黑色转椅上,一时觉得打游戏都不香了,丧丧的。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突然他灵光一闪,从犄角旮旯里想起来请假的宋鸿林宋小爷貌似加了新同学来着,忙不迭给自家老大发消息。
……
而一班的另一名同学覃奕,刚上完一节课,家里的佣人端了茶点进门,并将响个不停的手机递给他,他打断了要和以往一样继续讲课的高级私教,拿着手机出门。
是请了两个星期假的宋鸿林。
“覃奕”
对面的人嗓音低哑,透出一股子少见的颓。
“嗯?”
覃奕顿了一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宋鸿林向来都是一副日天日地本少爷天下第一的拽样,不过他也有这个资本,帝都宋家孙子辈的嫡少爷,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星星就绝不会有人给他摘月亮。
然而这并不是覃奕第一次见宋家小爷这样。
但他每次这样都和一个人有关……
“怎么了,还是没找到吗?”
帝都,宋家老宅。
宋鸿林整个身子摔近沙发里,用力揉了揉脸,颓丧颓丧地:“要是能那么容易找到就好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根据最新传回来的消息,我们的人最后一次发现她的踪迹是在云市,有人说曾在那里见过和她长的很像的人。”
覃奕点点头,反应过来对面的人看不到才又“嗯”了一声,“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相信肯定能够找到的。”
宋鸿林不置可否。
失望了太多次,每次都是满怀希望,最后失望而归,他已经麻木了。
但是只要他还活着一日,他就会继续找下去,因为这是奶奶这么多年来最大的一个愿望了,奶奶的生命正在一天一天减少,他希望能在奶奶有生之年帮她实现这个愿望,无论人是死是活,总得有个准信,让老人家了无遗憾的离开。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桓城?”
“先去云市看看吧,今天晚上就动身,找到人了就回桓城,正好两地也不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就可以回到桓城。”
“行,那明天赶得上的话正好可以来参加班级聚会。”
“嗯。”
宋鸿林兴致缺缺,对覃奕口中的班级聚会并没有多少兴趣,每个学期都办,每个学期都那样,一起玩得来的也就那几个,没什么意思。
倒是那天晚上正好有一场桓城上流社会年轻一辈的聚会可以稍微期待那么一下,据说今年苏家那位前不久去了桓城,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宋鸿林挂了电话,思维稍稍发散了一下,很快又回神,暗笑自己这段时间在老宅和医院连轴转,人都变傻了,那人,一向神秘低调,不喜这些喧嚣浮华的场合,怎么可能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
宋鸿林摇摇头,正好手机上发来信息,他看了一眼,匆匆起身,找到那个人的踪迹了……
本来打算和奶奶好好吃顿晚饭再走,看来是吃不成了,宋鸿林去楼下匆匆看了一眼刚刚躺下的老夫人,给老人掖了掖被角,此时的宋鸿林卸下了满身怼天怼地的菱角,像只可爱的大猫,温顺地伏在床边道:“奶奶,我有点事,先走了,这次我一定把小姑姑带回家!”
宋鸿林仔细地看了床上的老夫人一会儿,又细心嘱咐管家和佣人一定要照顾好她。
“小少爷,您就放心地去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老夫人的!而且大家都在呢,家里有钟叔在,您安心。”
“嗯。”
“少爷!可以出发了!”
宋一已经进来通知,宋鸿林冲钟叔简单道别后便匆匆离开。
……
这边聂征也没能够度过一个和平宁静的周末。
过去的两天考完试她都去了编辑部,奈何分公司的人显然都被交代过,咬死了不告诉她关于毛毛的消息,聂征如今在网文界只能算个小透明,加上她长的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就是个没长大的中学生,没人将她放在眼里,新分给她的编辑也在那天打过一个电话后就杳无音讯。
聂征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周五当晚回家就打开电脑,试着输入一个烂熟于心的网址,本来只是想着随便试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么一个网站。
看来这本书中的世界和她前世所在的世界有着很大的联系。
这个网站并不是她看书时看到的,而是她前世所在的世界里一个真实存在的网站。
这个网站只有少数人知道,里面的成员最多不过五百,来自世界各地。
她也是大一那年暑假机缘巧合之下知道的。
她在里面了解到许多平常接触不到的东西,知道了世界除了平时所见,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所以她即便是在大三那年就已经在网文界拥有同龄人难以企及的成绩,但是她从未因此骄傲过,因为她知道,在世界上,永远有比你更优秀、更厉害的人。
和那些真正的天才比起来,她那些小打小闹完全不够看。
再次见到熟悉的“伙伴”,聂征忍不住高兴起来,露出这两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熟门熟路地操纵着鼠标很快注册了一个账号。
第65章 交易
聂征在图片下载页面精挑细选了一张白色小香猪的图片上传,提交过基本信息之后,很快获得一个新手账号,头像右上角是一个小小的绿色的专属字母:“ж”。
网站里账号都有各自的等级,需要不断接任务或是完成交易获取积分才能升级,任务难度系数越大,完成度越高,交易的数额越大,获取的积分越多;等级越高,可交易的范围和功能越强大。
聂征看着自己账号后面灰色的小星星,习惯性的嘴角下撇,露出一个哭唧唧的滑稽表情,眼里的丧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她后知后觉发现,赶上重生的潮流大军也不能抚平她账号积分一朝清零的悲伤。
糟心。
巨糟心。
聂征颓废了好一会儿,一杯透心凉的冷开水灌下去,腹中被冰冷感一激,打了个激灵才又找回那么点元气。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毛毛的事。
关掉个人资料的界面,切换到任务栏,聂征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这是一家头像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彩颈长喙鸟,右上角是两个歪歪扭扭、奇丑无比的纂书小字:“千耳”,很某宝风格的一个号。
当然,重点是,后面亮闪闪的三颗小星星。
嗯,个积分。
聂征很快挪开视线,手速极快的点开进入聊天框,她抿了抿唇,输入自己想交易的内容,并充钱支付了一部分订金后又重新回到首页。
做完这些,她临时决定抓紧时间把积分和等级搞上去。
否则想做什么都不方便,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心疼钱。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看手机上刚刚收到银行发来的转账通知,眨眨眼默默把手机翻过去。
看不见信息我就没有花钱,看不见信息我就还有钱。
一、二、三、四……
只订金就花了小一万。
网站内部可以用现金兑换积分,比率是1:1000,也就是现实里1000RMB能够兑换一个积分,所以刚才她花了一万也才兑了10个积分,堪堪够支付订金,这还算是其中比较低级的交易,也是门槛最低的,这还只是订金部分,交易完成之后的才是大头。
小金库瞬间瘪了近五分之一,聂征感觉心头在滴血。
小金库的钱是她这几年攒的,零花钱、过年过节的红包,以及在学校的奖学金,一点点存下来,数目可观。
聂父聂母都只是普通的大学教授,工资虽然不低,但是一家人在大城市生活,两人又喜欢在聂征身上下血本,前几年给她报各种补习班、兴趣班,吃穿都是上等的,一家人其实开销很大,要不是每年都有家族分红拿,钱肯定不够花的。
即便如此,聂征自己如今能支配的钱也不多。
聂父聂母去世后,他们应得的那一份和她自己的都理应落到聂征头上,但是由于她还未满十八,所以是连同聂父聂母留给她的都在小叔叔获得她的点头同意之后交由聂华风暂时保管着。
她现在找聂华风要钱也不是不行,相反,聂华风每周都从自己的账户上给她的卡上汇钱,而且数额都不低,但是那笔钱她暂时不想动。
恢复记忆后她习惯性地用以前成年人的方式和角度思考问题,自力更生和节约是她融入骨血的事情,到了哪里都不会改变。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用钱买积分不划算,1000元现金才能兑换1积分,简直血亏,正常人少有用金钱换积分的,用积分换金钱的更是屈指可数,前世她混迹网站多年也才见过两例。
主要原因在于用积分兑换现金则是不一样的比率——1:100,积分比金钱金贵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还有一个极其狗的特点就是当你积分掉得太多的时候等级也会跟着咻咻咻往下掉,更狗的是即便它因为这个被吐槽+举报了无数次仍旧倔强地我行我素,完全一副你说任你说,我自岿然不动的傲娇样。
另外一个重要原因,能知道并进入这个网站的人少之又少,基本都不是一般人,自然也就不缺那个钱。
聂征算了一下事成之后需要的尾款,只觉得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没有给自己悲春伤秋的时间,她迅速调整状态接了几个简单又只需要在屋里就可以完成的任务。
虽然积分很低,但是抱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几个单子下来还是得到了五六个积分。
聂征接的都是一些简单的绘图任务。
绘画这门手艺还是前世去网吧兼职的时候跟到网吧打游戏的小哥学的,那时候她上高中,吃饱饭交学费都是个问题,在的地方又落后,学校机房里电脑都是大城市里别人淘汰下来的二手货,性能配置不高,就这学校都宝贝的不行,一周一次的计算机课上连摸都不怎么让摸。
这样的情况下她要是能学会电子绘画就怪了。
好在因缘巧合之下进了镇上唯一的网吧兼职,阴差阳错认识了一些人。
那时候她又忙又累,生活仿佛看不到尽头和出路,也没有朋友,要想好好活着,太难了,画画是她唯一的有效又不用花钱的消遣和解压方式。
在网吧里无事的时候,她就会拿出书包里的小本子画上几笔。
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了那个一头酒红色短发的少年,当时网吧老板说他是出去打工长过见识看过世界的人,和他们这些在小镇上生、在小镇上生活、最终也要死在小镇上,出过最远的门就是几百里外的县城的人不一样。
事实证明,网吧老板有一点说对了,他确实不一样。
他会用电脑画图。
不像其他那些去了网吧也只会在血腥暴力又充满快感的游戏里醉生梦死的人一样。
虽然这个不一样的人只去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去过。
但就是那唯一的一次见面却给那个深陷泥淖的聂征带去了光亮和色彩。
让她心里有了走出大山,努力活下去的期盼。
后来她疯了一样的学习,考上外省一所一本学校,走了出去。
画画这件事她也从未丢下过。
尤其后来系统学习了电子绘画,凭着近十年的不断重复和锻炼,它和写作一样,在她后来的人生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
不过今生她却没认真练过绘画。
小时候聂父聂母给她报过兴趣班,可惜她只去了几天就没再去了。
所以聂征打开新下载的画图软件的时候手有点生。
所幸镌刻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并没有丢失,画了几幅图之后聂征逐渐找到了感觉。
第66章 覃泉
聂征一共接了三个任务,第一个任务是画一个设计稿,发布任务的是个纯白色头像的账号,聂征看到等级是三级,这在界网算是不俗的。
点击确认接单之后,聂征没有直接动手,先认真看了三遍要求才开始在脑子里构思,几分钟后,她又回去看了一遍,从一边拿过铅笔和画纸练手。
……
帝都,北城区中心区的办公大楼。
极其现代化的屋子里,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遮住月色,屋子里一片漆黑,借着中间书桌上的电脑键盘和银色金属质感鼠标散发着的彩色荧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书桌后沙发上仰躺着个人形。
一片静谧无声很快被打破。
“踏、踏、踏……”
高跟鞋与地板亲密接触的声音由远及近。
“咔嚓——”
房门应声而开。
紧接着,“啪嗒、啪嗒——”,灯光大亮,黑暗褪去。
来人烈焰大红唇,粉红色贴身西装,搭配脚下的恨天高,气势惊人,张扬又凌厉。
可惜椅子上的人却仿佛陷入沉睡,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似乎是感觉到灯光,还皱着眉头不适地翻了个身。
秦妍身后的朱楣为自家老大狠狠捏了一把汗,恨不得立马化身尖叫鸡将老大摇醒,朱楣战战兢兢解释:“秦……秦总……老……老老大他可能是累了……”
就在这时,椅子上的人轻声嘟囔了句“别吵”,稍稍侧了半个身子,又睡了。
朱楣:“……”
朱楣腿软了一下,差点直接跪下,完全不敢看身前这位大老板的脸色,但是不看也知道,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朱楣以为这已经是顶级修罗场了,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煽风点火。
几乎就在朱楣默默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再差也就这样了”的时候,右侧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轻嗤。
朱楣转头,对上一张嘲讽的脸。
黄楚茗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屑,看椅子上的人像是在看垃圾,对上朱楣的目光也不闪不避,还有一种莫名的快意:“依我看呀,这人啊,还是要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才行,否则再怎么折腾也是白费力气,徒添笑料罢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也不好好钻研努力,净喜欢整些有的没的歪门邪道;明明胸无点墨,偏还心比天高,整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也不看看风斓是什么地方,国内时尚界的标杆,岂是他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要我说啊,有些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从哪里来的趁早滚回哪里去的好,以免到时候场面太难看!”
黄楚茗从步入社会开始就进入风斓,一步一步从打杂的小助理做起,辛辛苦苦熬了十几年终于熬到设计部副经理,好不容易熬到上一任的设计部经理辞职,眼看着就要一步登天,将设计部握在手中,原以为出任设计部总经理,掌控风斓最有话语权的部门,一步踏入风斓核心高层是板上钉钉的事,谁能料到却被覃泉截了胡。
即将到手的位子就这样拱手让人,黄楚茗如何能死心,私底下给覃泉使绊子,可惜覃泉确实在设计上很有自己的一套,上任两年愣是没让黄楚茗抓住什么错漏,设计部大都是一些不通人情世故的设计狂人,所以即便黄楚茗万分阻挠还是让覃泉获得了不少人心和支持。
不过,黄楚茗坚信这次一定能够扳倒覃泉,为了这一天他等待蛰伏了快一年,甚至不惜和敌人做交易,冒着偌大的风险才达成专门针对覃泉的这场局。
黄楚茗确信,这次一定能够成功,索性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恶意,因为他知道,覃泉在明天的总决赛预赛上必然无法交出设计稿,届时他在设计界声名扫地都是轻的,他曾经的成绩也会遭到质疑。
黄楚茗已经连明天的新闻头条是什么都想好了。
想到覃泉即将面对的困境,黄楚茗心情大好。
这时,覃泉已经听到声音醒过来,虽然这一个月来,这样的话他已经听过太多,此时他仍旧脸色难看发青,没有什么事情比让一个设计师知道自己再也拿不起画笔更叫人苦涩绝望,偏偏他不仅不能表现出来,还要小心死死捂着不让别人知道一丝一毫。
原本这场比赛他也不是非参加不可,往年都是设计部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参加,可是今天老先生出了事无法参加,他只能顶上。
这场比赛规格和含金量极高,每五年召开一次,风斓虽然在国内有时尚标杆之称,但在国际的知名度却不高,何况这几年风斓一直在走下坡路,其对手欣裁却在引进了一位M洲设计师之后一路高歌猛进,早已隐隐有了赶超之势,如果风斓再不做出重大改变的话,被欣裁超越是迟早的事。
尤其今年初,欣裁利用那位设计师的知名度,签了一笔国际单,听说已经和国际上搭上线,国内原本属于风斓的市场也被欣裁分割了不少去。
所以风斓高层才急了,风斓如今急需这场比赛来挽回岌岌可危的地位,总部早已经下了死命令,设计部今年无论如何也要进入前十。
这一年来,公司也不是没有试过招收新的设计师,在设计部投入重金,可是设计部就和中了邪一样,来应聘的都是些新人,期间覃泉和公司HR也找了不少知名设计师,开出极其丰厚的条件,可是每次都是头天晚上对方答应得好好的,隔天却立马进了对家。
每次都莫名其妙,宛若被下了魔咒。
这种情况下,覃泉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好在他虽然没有参加过这种顶级的国际赛事,但是也确实有几分真本事,最终以垫底的成绩进入国际总决赛的预赛阶段。
可是他在这种重要时候出了事,无法再拿起画笔。
私底下换了不少医院和专家都没有成效。
眼看着预赛截止时间即将来临,他却仍然无法拿出相应的作品,覃泉万分焦虑,心头不可抑制地升起绝望之感,到现在他已经接连一个星期没有入睡,精神差到了极致。
虽然即便参加了,按他的水平也未必能够进入前十,但是进入总决赛肯定不成问题,因而这次的作品便显得尤为重要,况且,参加了没有获奖和拿不出作品直接弃赛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场国际赛的门槛极高,对参赛选手的要求极其严苛,除非死亡、受伤、意外事故等不可抗因素,否则如果无缘无故弃赛,是会进入国际黑名单的,以后与这场比赛基本无缘了。
规则会这么设计也是有原因的,最主要的便是参赛者只能以团体的名义参加,因为它最终目的并不只是考核设计师的能力和水平,还兼顾评估团队的各种能力,因为比赛的胜出一家能够直接获得与联邦政府的合作机会。
其他获得排名前列的团队也会有相应的大公司找上门。
而一个成熟的团队,即便是主设计因故无法参赛,也应该有其他的设计师顶上,这也是风斓一定要进前十的原因之一。
此刻听了黄楚茗的话,覃泉却更加绝望,心头像是长满了荒草,明明根本没有睡着,明明早就知道大家都来了,他却不敢面对大家失望的脸,只能假装睡着了。
要不是听到自己的助理受欺负,他真希望自己真的睡着了,并且一直这么睡下去。
覃泉避开秦妍的视线,强撑着打起精神站起身,“不劳黄副总操心,该提交的时候我自会提交,黄副总有时间说风凉话,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样多签几个优秀的设计师,或者多拿出几套好作品!”
黄楚茗不防都到这种时候了覃泉还这么硬气,偏偏这两样都是他的痛脚,黄楚茗设计天赋一般,虽然担着这副总经理的名头,却干着杂活,在设计上没有什么话语权,以致于其他部门的人暗地里笑话他是整个设计部的“小助理”、“保姆”等,这也是黄楚茗对设计部总经理这个位置执念那么深的原因之一。
覃泉这么说,无疑是在他的心口上插刀,又准又狠。
黄楚茗后槽牙紧咬,在心里不断默念“不急、不急、不急——”才忍住跳起来将眼前的黄毛小子暴打一顿的强烈欲望。
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一字一句道:“覃、总、说、笑、了。”
“我也是担心覃总忘了时间,要是错过了待会的交稿时间就不好了,毕竟,公司就靠着这次比赛挽回局面。”
黄楚茗冷静下来,清楚自己刚才确实着急了,忙调整过来,好言好语道:“覃总,我也是关心你,为公司着想,刚才是我的不对,说话语气冲了些,我给您道歉,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话落,他有模有样地给覃泉鞠了个躬,可见诚心。
后面跟进来,原本因为他的话而目露不悦的设计部员工见此也稍微缓和了脸色,纷纷点头。
“好了。”
秦妍没心情看两人好兄弟的戏码,黄楚茗那点小心思她一清二楚,他对覃泉的恶意和敌意几乎毫不掩饰,她也不喜欢黄楚茗的行事风格和为人,但是公司需要平衡,黄楚茗本身这几年对公司也不是毫无贡献,加上公司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所以只要黄楚茗不做有损公司的事,秦妍完全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她目前只关心这次国际赛,于是便出言打断两人的谈话。
“哎,抱歉,秦总,都怪我乱打岔,把正事都给忘了。”
黄楚茗冷静过后,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最初的目的,他好不容易把事情推到如今这个地步,眼看着覃泉就要跌入万丈深渊,设计部总经理的位置唾手可得,他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
“覃总,我们都对您的作品挺好奇的,所以就想趁着最后这几个小时好好欣赏一下。”
“您也真是,捂的也太严实了,这都快到交稿截止时间了,大家都还没见过您的作品呢!”
“正好,大家也都带来了自己的设计稿,不如拿出来一起欣赏一下吧,而且人多力量大,虽然大家实力都不如您,但是大家也可以学习学习,要不然等您交上去之后,作品进入国际库封存大家就不能再近距离欣赏观摩了。”
“正好秦总也来了,也好让我们秦总也看一看呗!”
……
黄楚茗说完,不着痕迹给身侧的一个人打了个眼色。那人不动声色点头,带头附和道:“是啊是啊,覃总,让我们看看吧!”
“是啊,覃总!”
“覃总!”
“……”
有人起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是一个公司的,而且是以公司名义参加的比赛,距离截稿日期也不远了,就几个小时时间也没有人能够搞得了鬼,所以众人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没有私心,最后如果获奖,最大的得利者虽然是公司,但是主设计师和相应的参与人员能够获得的好处也是巨大的,不说自己的设计界的声望和地位,单是公司的奖励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
没有人能够忍住不去幻想,万一,覃泉突然发挥失常,自己的作品正好可以顶上呢?!
也有人真心想要观摩学习。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覃泉这里。
覃泉脸色白了一个度,他最怕的还是来了。
第67章 放弃挣扎
覃泉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想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事后覃泉再回想起来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黄楚茗见此嘴角一勾,善解人意道:“怎么了,覃总,覃总?”
众人只见覃泉站在那里,头微垂,一动不动,年轻挺拔的身体看起来莫名有几分佝偻。
覃泉已经接连几天宿在办公室不出门,众人只当他为了比赛的事夙兴夜寐不眠不休,除了敬佩和服气未作他想。
黄楚茗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眼中狰狞一闪而过,就是这样,总是这样,每次他千辛万苦费尽心思画出来的设计稿所有人看不见,他为了每一笔单子跑工厂找料子还要照顾设计部一大群人又,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当爹又当妈,这些人什么都看不见,而覃泉只要随便拿出几张乱七八糟的废纸就能得到大家的敬佩和吹捧赞扬。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他的付出,他的努力。
而覃泉轻而易举得到他苦求而不得的东西,还总摆出一副“也就那样”的谦虚样子!
这叫他如何不怨恨,如何不气愤!
黄楚茗深吸一口气,压下喷涌而出的恨意。
不急,不急,快了,他布局布了那么久,只要待会向大家揭穿他,搞砸了全公司上下都万分关注的比赛,看他还怎么在公司立足!
黄楚茗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仿佛覃泉被所有人唾弃的画面近在眼前,心头升起一股强烈快意,脸上的表情越发谦和诚恳。
“覃总,您没事吧?!”
“您也真是的,比赛再重要也要注意身体啊,我们设计部还得看您带领着我们大家走向国际,走向世界呢!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覃泉在设计部一直很得民心,闻言不自觉流露出对他的担心。
覃泉将大家诚恳的脸庞收入眼底,心头苦涩又羞愧。
是他没用,他愧对大家对他的信任和期待。
是他鬼迷心窍,应该早在一个月前发现自己无法再画出设计稿的时候就告诉大家,这样即便就算他会失去这次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起码公司还有时间想办法补救,偏他被那一丝微小可能的诱惑蒙蔽了双眼,将公司、设计部所有人的利益抛在了脑后,如今距离赛道关闭只剩下两个小时,一切都晚了!
他对所有人有愧!
覃泉张了张嘴,陡然失去了继续辩驳和挣扎下去的勇气和愿望,时至今日,一切已是徒劳。
所以当黄楚茗拉着他去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的时候,他毫无反应,没有丝毫反抗。
当黄楚茗对大家说让他在旁边先安心休息一会儿,大家会自己打开看的时候也毫无反应。
众人只当覃泉是真的累了,在旁边嘘寒问暖一番后便在黄楚茗的“好心劝阻”下给覃泉腾出休息的空间,转而关心起他们进门的目的。
期间除了知道内情的黄楚茗,没有任何人多想,包括秦妍在内,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覃泉身上,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桌上那台银灰色金属质感的电脑微微闪了一下。
只有一直跟在覃泉身边的小助理朱楣心头升起一丝怪异,总觉得,老大不像是劳累过度的样子,反倒是像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后一蹶不振,和大学时她的小闺蜜失恋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用一句话简单形容就是:好像死了爹一样!
不过现场人太多,朱楣便什么都没说,加之想到怎么可能会有人舍得让她们老大这样有颜有才、有钱有貌的神仙人物失恋,转头便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朱楣给覃泉端了一杯热水,也好奇地凑过去看电脑。
这次覃泉的设计稿捂得出奇的严实,就连她这个贴身助理都不知道设计稿究竟长啥样。
……
这边。
黄楚茗右手已经握住了鼠标。
……
第68章 集体静默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电脑桌面。
就连秦妍也略带好奇地偏头看过来。
黄楚茗激动的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
电脑处于休息状态,并没有锁定。黄楚茗点击鼠标,首先跳出来的时候一张春景的屏保,他点掉右上角的红色小叉。
这时覃泉偏头看过来,电脑在拥挤的人群中看不到半分,覃泉很快偏过头去盯着手中的水杯,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等待大家的质问……
叉掉屏保之后,页面立马闪跳进来一个巨大的黑色窗口,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所有人原本都专心致志看着,这个弹窗突然跳出来把众人给震了一下。
有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开始催促。
“怎么这么慢啊!”
“是啊,黄总,您能快点吗?!”
“快快快!”
设计部在风斓地位超然,设计师都是靠实力说话,虽然在设计部内部有着严格的等级鄙视链,但走出去都是极受欢迎和尊敬的人物,加上都是一群“技术帝”,职场潜规则那一套还真没什么用处,所以一群人和黄楚茗说话时并没有那么拘谨,要不是考虑到旁边还有个美女总裁看着,他们早上前直接抢鼠标了!
站在黄楚茗背后的设计部三把手“陈头”在他背上拍了一把。
“老黄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老陈来!”
黄楚茗咬牙:“……”
这没大没小的,实在叫人火大。
等他当上总经理后要是不好好收拾这个老东西他就不姓黄!
看在他的好心情的份上,他忍!
“马上!”
黄楚茗憋着气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一个轻晃,原本要点在“取消”按钮的鼠标小箭头一瞬间移到了“查看”。
再想点返回已经来不及。
电脑屏幕已经迅速变成黑色,中间是绿色的进度条。
所有人:“……”
就感觉憋了一口气,不上也不下,有点难受。
陈头率先“哎”了一声直起身抚了抚腰,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嘘嘘嘘”、“吁吁吁”,安静无声仿若被按了暂停键的屋子一下子像是活过来,捶腰的捶腰,叹气的叹气,还有的小声交流着。
一般,出现这种进度条,保底都是5分钟以上。
做设计的,稿子就是命,谁电脑里还没个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不是!
都是设计师,所有人虽然觉得就一直在胸口吊着一口气挺难受的,但是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就觉得也可以理解。
大家纷纷表示他们可以等。
然后一群人就开始传出声音,弯着的腰也慢慢挺直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但是队形总体上还没有乱。
陈头旁边的小徒弟有一个设计上的问题憋了挺久,打算趁此机会向师父请教,正要开口,抬眸间蓦然觉得,自家师父的表情过于,奇怪。
小徒弟在脑子搜罗个遍,只能搜罗“奇怪”这么个词来形容师父的表情。
眼睛瞪大,嘴巴咧得很开,似惊似吓,似哭似笑,小徒弟心想一个人的表情怎么能这么复杂又诡异,好奇地顺着师父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小徒弟短促地“啊”了一声,露出一个和陈头差不多的诡异表情。
小徒弟声音不小,有些突兀。
一群人循声望去。
有人不满,有人好奇。
“小满,你啊什么呀啊?!”
小徒弟是设计部第三把手陈头手底下最小的徒弟,设计很有灵气,天马行空,时常能让人眼前一亮,就是总咋咋呼呼,接水时总是只接杯子的三分之一,买饮料奶茶愿意多掏钱买几个杯子也固执地叫人不要装满,大家没少因此吐槽他,但是他总是人前好好好,下次还做,死不悔改。
所以大家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小满”,希望他接水买饮料能够满一点。
小满脾气好,在设计部人缘很好。
可是现在,好脾气的小满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众人的问话,他眉毛拉得老高,表情看起来比陈头还要诡异。
没等到回答,众人自然而然顺着小满目光看去,动作整齐划一。
然后就,所有人露出来一个与陈头、小满如出一辙的表情,集体静默。
第69章 反转
几十平米的宽敞屋子,因为人群挤入而显得过于逼仄,此刻静默无声,仿佛空气已经停止流动,竟显出几分空旷。
过了几分钟,人们仍旧不约而同维持一个动作一动不动,姿势千奇百怪,看起来颇为滑稽。
又过去几分钟,屋子里依旧静谧得过分,落针可闻。
覃泉坐在沙发一角,等了又等,颓丧颓丧地想,室内过分的安静,仿佛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临到头了,他内心竟升起一股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种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的豪气万丈与尘埃落定。
他安静坐着等待,视线透过厚重窗帘一角窥见窗外零星的斑斓夜色。
“我艹!”
猛然,一道低喝传来,震惊的语气犹如实质,无需分辨。
这句爆粗仿若一点火星子掉入了油锅,一下子打开了某种开关,轮番炸响。
“我去,牛逼还是老大牛逼!”
“天哪,慕了慕了,这是什么神仙设计?!嘤,好想立马做出来穿在身上!不行了不行了,我现在脑海里全是它被做出来穿在身上的样子!”
“完蛋,感觉自己根本就不是个设计师有没有,我平常画的都是些什么辣鸡。”
“这才是设计,这才是真正的设计!”
“前三或可一搏。”
一旁默默等待判刑的覃泉:“……嗯?”这些话听起来浅显明白,但是连起来他怎么听不太懂?
“不行不行,我要出去冷静下,再看下去以后还怎么拿画笔。”
很快,一个略年轻的设计师率先离开屋子,边走边抓耳挠腮。
“原来这个地方可以这么用?妙,妙,妙,实在是妙,如果把它用在……?”
接着,三把手抚着所剩不多的小胡子,高深莫测点头再点头,两三步已经走到门口,又几大步转回来拍了拍覃泉的肩,末了又高深莫测抚着小胡子走了。
覃泉:“……???”发生了什么?
覃泉怔愣间,整个房间已经只剩下秦妍和黄楚茗。
他正莫名,秦妍已经踩着她的恨天高踢踏踢踏走来,难得和颜悦色,温和道:“你,很好。”
末了,很快离去。
很快,黄楚茗踩着斯文端庄的小碎步挪过来,想到这人对自己那莫名的滔天敌意,这么好的机会奚落自己他怎么可能放过,覃泉顿时“嗖”一下站起身,腰板挺直,如临大敌。
被嘲几句也没什么,就怕这人直接上手,他可是听自己的小助理和朋友吐槽过这人以前是个练家子,至于为什么如今变成一团移动的肉球,此刻覃泉已经没时间深想。
孰料,黄楚茗挪着小碎步过来,最后几步却一个猛冲,直接上手给了覃泉一个结实的熊抱,动作之迅速,叫人猝不及防,覃泉被杀个措不及防,杀得满脸懵然。
这是什么新招数?
网上说的:心里mmp你怎么不去死,脸上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一起手拉手一起喝啤酒??
覃泉心跳加速,觉得有点慌。
好在黄楚茗很快放开了他,覃泉一口气还没落下去,黄楚茗顶着几百斤的肉肉,径直在他面前呜呜呜抹起了眼泪。
陡然间猛男落泪,覃泉更慌了。
黄楚茗的生猛隐藏在肉乎乎的脸庞和身材里,平常难以察觉,可他见惯了黄楚茗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突然见他这样,下意识想这人又在憋什么大招了?
这厢黄楚茗却不管那么多,一心一意哭自己的,一边哭一边抹眼泪,一边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打着哭嗝:“小覃呐,这两年是我老黄……嗯,嗝……短视了,一直跟你作对……嗝……是……我老黄有眼……嗝……有眼无珠,老黄做错了。”
“嗝……是老黄耽误你了,老黄……嗝……老黄跟你道歉,对……对不住你……嗝嗝嗝……你放心,以后你就……放心搞你的设计,我……我们一起努力,把风斓做大……做做做强,让……让风斓……嗝……走向世界!”
黄楚茗说完这句不给覃泉说话的机会,几大步就没了影。
“……???”
不是,你的小碎步呢?!
屋子只剩下覃泉一个人,又恢复了安静,他却更懵了,一脸状况外。
覃泉拧眉,原地站了一会儿,猛然大步朝电脑走去。
一切都如他所料想的一样,是从大家看他的电脑开始出现了偏差。
……
不用接近电脑,一米之外,15.6英寸的超大显示屏上所有东西一览无余。
电脑上,赫然是一张设计图。
第70章 签约
一张,完整,且几近完美的设计图,令人第一眼就忍不住赞美,忍不住想象画中的衣服如果穿在身上会是多么令人惊艳。
覃泉顿足,一脸惊愕,足足在原地站了有一分钟。
须臾,他不敢相信似的眨了眨眼,设计图还在。
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莽撞地一个健步跨过去,凑近了,越能感觉到设计图中所蕴含的美学理念,将独特的审美观念与现实主义完美融合在一起。
覃泉大概知道大家为什么是那个反应了,他现在也想爆粗口了。
只要有点设计常识就知道,这种水平的设计图,已经能够与国际上一些设计界的名师相媲美了。
覃泉自己是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有数,就算他还能画设计稿,也断画不出这种水平的设计稿。
这种水平的设计稿已经不能称之为设计稿了,而是一部作品,一部优秀的作品,具有收藏价值,能够放入教科书供人学习的作品。
覃泉本就是个设计痴,当即沉浸下来,仔细观摩设计稿,一笔一划,甚至一个细微的圆点也不放过,一边观摩一边思考。
若不是旁边手机震动将他惊醒,他很可能会在这里坐一宿,不是很可能,而是一定会。
按灭手机,覃泉陡然想起来什么,忙不迭在键盘上输入几个数字,然后屏幕上出现一个半大的黑框遮住了设计图,黑框上一片深沉的黑,只有边角处有一行细小的浅绿色符号,字体很小,即便凑上去也只能勉强看个大概,覃泉微讶,无怪乎他之前并未注意到,字体实在过于袖珍。
他仔细辨认了半天也看清,最终只得放弃,将事情放在心里。
覃泉未过多停留,脑海中回忆着那个人先前说过的话,同时按下几个按键,然后立马将脸怼上去,电脑闪过一道蓝色幽光,屏幕上闪现出一个灰色网站的界面和对话框。
他一眼看到,自己一个月前在其中发布的任务一直以来毫无动静,直到几个小时前有人接了单,这张设计图就是从接单那人传过来的,大概是因为网站内部设置问题,图片传过来后直接读取。
所以才有了刚才的一幕,图片传过来后直接被大家点击了查看。
覃泉看了一眼图片传过来的时间,不得不感叹,实在是巧,只要是再晚上那么几秒钟,这一关都不会有那么容易过去。
也幸于网站这种设置,好巧不巧救了他一命。
他此刻才终于深呼出一口气,坐在转椅上,只觉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酸软,疲乏无力。
距离交稿截止时间,覃泉却没有第一时间将设计稿上传,临到头,他不紧不慢开始逛起了接他单子的账号。
按理说,能交出此等水平的大佬,怎么说也应该是个牛逼闪闪的号,但是等他点进又退出,反反复复试了三次,眼前还是那个账号昵称只是一串数字,头像是一张光溜溜的小香猪图片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幻灭。
他又看,发现还是一个刚刚注册的新号,账号底下只有一单交易记录,另外三单则是任务,都和设计画图沾点边。
覃泉静了一瞬,却更觉得这个新号背后是个大佬,说不定是哪个设计大佬闲着无聊练练手也说不定,据说越是了不起的大拿越是低调。
没有多加思索,覃泉发过去一条问候,言语间不难见恭敬:“大师,在吗?”
他紧紧盯着屏幕,心跳的有点快。
……
桓城,聂家。
聂征将第一份设计图上传之后就没有多管,立马着手构思第二个单子,第二个单子是给一个产品画插图。
这个任务比上一个稍难一些,相应地,也比前一单的报酬多了一个积分,当然,前提是要达到人家的要求。
打了几份草稿,又完成了前一份单子,聂征手上的感觉渐渐找回来了,只是这次构思多花了点时间,但是有了方向之后再上手就快了很多,所以等她在电脑上画好初稿,总的也才用去四十分钟左右。
盯着电脑时间太久,眼睛感觉到久违的酸痛,聂征便没有再接着画,初稿已经完成,只要再修改一下线条并着色即可,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难,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完成,这笔单子的截止日期还有几天,不急。
聂征一手揉着眼睛,一手将未完成的画稿保存,打算关了网页上床。
看到覃泉发过来的私聊信息,聂征手顿了一下,距离收到消息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她想了想,还是试探着回了一个过去。
“嗯?”
想了想,觉得有些冷淡,便又发了一条。
“刚刚有事,没看到消息,还在吗,是对图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大师,在的在的。”
消息刚显示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仿佛一直守着对话框。
“没没没,图很满意。”
聂征看到这里松了口气,不影响她赚积分就好,一放松下来,睡意瞬间争先恐后涌入脑海,她后知后觉感觉到一阵用脑过度的疲惫,回过去的消息便多了几分冷淡与随意。
“那麻烦把积分尽快结一下。”
聂征打完字发送就要关闭网页。
“大师,可以等一下吗?”
对面很快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透过屏幕都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小心翼翼。
想着对面人手中还捏着自己的积分,自己太冷漠了可能不大好,聂征只能勉力压下汹涌的困意,手上慢半拍的打字,大概是太困了,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戳得慢极了。
所幸,对面的人速度快,她还没有打好字,消息已经进来了。
“大师是这样的,我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设计师,前段时间公司参加了一个设计比赛,已经过了初赛,眼下是第一场复赛阶段,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能画出满意的设计稿,所以才发布了这个任务,但是一直没有人接单,今天就是最后复赛交稿的最后时间,我本以为不会有人接单了,没想到能够收到这么好的作品,您的这幅作品实在太好了,所以我想问一下您,您愿意参赛吗?”
其实只要将积分给了聂征,这笔交易就算完成,那他拿这份设计稿去做什么就是他的自由,“界网”自有“界网”的交易规则,交易完成便意味着所有权的转让,以后要是聂征再拿着这幅设计稿去做其他的用途,他完全可以申请界网对聂征进行制裁和惩罚处理。
但是覃泉并没有这样做。
覃泉进入设计界很多年,他非常清楚这幅设计的价值,如果让他直接拿去参赛的话,他受之有愧,他的心里会不安的。
刚进设计界的时候,他师父就告诉过他,做设计,最重要是用心,心诚才能画出好的设计;心正,才能守住初心,立正己身,不为外界缤纷扰乱,才能走的更远。
即便他很可能再不能做设计,师门教诲仍不敢忘,不过他可能再拿不起画笔这种事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
“只是这次比赛只能以公司团体的形式参赛,如果您要参赛的话,需要把署名记在我们公司名下,也希望您可以正式加入我们公司,您看,可以吗?”
聂征看完之后讶然,困意散了几分。
“只要你支付积分,这份设计图之后的所有权归你,你想拿去做什么都可以。”
聂征以为覃泉不知道交易规则,便难得耐心地回道。
“我知道。”
“那你还?”
聂征看到这是真的好奇了。
“大师,实不相瞒,您的作品真的太好了,我即便再努力个三五年都未必能画出这种水平的设计,有生之年能够亲眼目睹一次已经是荣幸之至,如果是用我自己的设计稿参赛,那必然与决赛无缘;如果我用您的作品署上自己的名字参赛,纵然很可能会赢得比赛,可是我的水平却不会在短时间内达到您的水准,要知道撒了一个谎,之后肯定要无数的慌去圆,我可不希望以后都为此奔波;可是我如果用您的名字参赛,那就意味着您是属于我们公司的,只要您赢了比赛,它带来的好处是在我们公司的,而我也会因为招进一个人才而受到奖励,您也能在设计界闯出名号,我以后也不用因为画不出同样水平的设计而费神。”
“另外,我在公司还算有点权利,我们可以直接签约,以后长期合作,您只要在相应的时间内完成公司下达的任务即可,待遇我们可以谈。”
不出意外,聂征最终被覃泉说服了,覃泉开出的条件其实很诱人。
她也查了,风斓是一家规模很大的正规的服装公司,比赛的含金量也很高,几乎是设计界的顶级赛事,最重要的是,她并不需要上班打卡,只要在网上完成相应的设计任务,尤其他给出的待遇很好,刚花出去小一万的穷鬼聂征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有钱不赚是傻子。
聂征自觉本人还不算特别傻。
两人愉快地敲定了合作。
这边,覃泉谈拢之后踩着最后几分钟很快将设计图打包上传。
等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将相应的事宜敲定,时针已经走向凌晨一点。
关了电脑,聂征爬上床几乎立马睡了过去。
第71章 炸
“千耳”的动作很快。
翌日聂征醒来时,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躺在邮箱里。
聂征一目十行,很快弄清楚事件的起因经过,简而言之,不过就是人红是非多,她挡了别人的路,从而招致他人嫉恨,总的说来毛毛还是受了她的牵累。
那一万块钱也不是盖的,对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的清清楚楚,连和哪个人大致说过什么样的话都有记录,还附上了一些监控器拍到的画面,最后还有毛毛现在的住址和状态。
聂征确定毛毛状态还行便没有再继续联系他,只很快做了一个决定,她打消了今天出门的打算,和家人一起吃过早饭后,聂征回到卧室打开了电脑,首先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将昨天晚上未完成的任务完成,成功拿到相应的积分,加起来堪堪够支付尾款,这还是在有两笔单子都因为完成度高而得到不菲奖励的情况下。
尾款一共18积分,若是没有那几个额外的奖励,她尾款都不够。
付完款,账户里的余额又变成了大写的零,到手的积分还没捂热就变成了别人家的,聂征感觉有点心塞,短暂的颓废之后很快振作起来,她从来不怕从头开始,因为她曾经自一开始就一无所有,如今的情况相比较而言不知好了多少倍。
这么一想就感觉好多了,浑身都充满了斗志,想通之后,她打开柜子里一本黑色小本子。
从恢复记忆,得知自己穿成了一本甜宠文里的恶毒女配之后,聂征就一直在给自己做小计划,这是她以前的一个小习惯列出一些重要的、必须完成的事,然后有目的明确地进行。
小计划本里已经列了小半页纸,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赫然在首列。
聂征翻开本子,用黑色钢笔往下写下一行字,将加油挣积分列入重要计划当中。
做好这些,聂征把卧室两边的窗帘拉上,到楼下抱了两盆绿油油的盆栽放到书桌旁边,做好这些,她坐到桌前打开作家后台。
不过,她要做的不是续写新的章节,而是——修改自己未恢复记忆前发布的部分。
她首先在作话通知进行全文大修的事,然后就没有再过多关注,一心一意投入到修文中,也就自然不知道作话因为她的这个通知掀起了怎样的血雨腥风,更不知道因为她没有看手机,而错过了易飞的狂轰滥炸。
作话里。
“醉卧冰河”是《温暖》这本小说的一个铁粉,从小说正式连载没多久就开始追更,每天都准时准点的打卡签到,看完后经常会在评论区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时不时就会发表长评,活跃度很高。
上次的拖更事件中,她一直在书友圈里活动,努力稳住一些躁动不安、对《温暖》和作者遐光不信任的书友。
为此,她在书评区发了好几篇小作文,一一列举了遐光自创建《温暖》之后在行文上的改变和进步,不断安抚摇摆不定的读者,有理有据地反驳了不少在书评区发表差评和负分的读者,获得不少读者的拥戴。
“醉卧冰河”现在俨然已经是一个粉头,她与几个相识的读者一起创立了《温暖》的一个书友群,经过几个星期的努力,书友群已经有了1000多人,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活粉,时不时就冒个泡,讨论小说的剧情和措辞。
里面大多是铁粉,都是被遐光朴实中带着清新、稚嫩中夹杂温馨的故事所吸引。
她们看着《温暖》从收藏破五百到破千,到破五千再到破万;从赞赏100+到500+,到1000+再到破5000+;从获得单元小分类推荐到登上新人榜前十,《温暖》每一次的进步她们都亲眼见证,可以说,《温暖》就像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一样,她们由衷地为《温暖》和遐光的每一次进步高兴。
这几天,上次的拖更事件顺利度过,遐光更新的章节的行文和用词水平突飞猛进,书友群和过年一样,“醉卧冰河”也松了一口气,于是便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其他事情上,只每天到更新的时候才会准时打开阅读软件追文。
这天下午,“醉卧冰河”从床上爬起来,刚捞起不知何时溜进门的黑色缅因猫搓了两把,旁边的手机便疯狂作响。
“嗡”
“嗡嗡嗡”
“……”
接连不断的连环震动,无端让人浮躁。
手里的缅因翘起长尾,黑毛根根炸起,从主人挣扎几下,一溜烟没了踪影。
“醉卧冰河”轻“啧”了一声,无趣地掏起手机。
一眼扫过去就发现,特别关注的书友群里此时已经炸了。
……
第72章 醉卧冰河
醉卧冰河打开手机,除了书友群,还有不少人私发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翻了翻前头的消息,对事情有了大致了解,醉卧冰河皱起眉头,虽然还在努力安抚大家,但内心却无端端涌起一股浅淡的失望。
书友群里看到她出现,人人都在@醉卧冰河,汹涌而来的不安和质疑铺天盖地,令人窒息。
好不容易将群里的人稍微安抚平静下来一点,醉卧冰河才有时间去《温暖》底下看事情的具体情况。
毫不意外,书评区已经彻底沦陷。
说是群魔乱舞也不为过,一地鸡毛。
偶有几条底气不足的回护作者的言论也很快淹没在数不清的差评里。
说实话,《温暖》这本小说从一开始到现在确实是一波三折,各种“绯闻”不断,活脱脱就是娱乐圈里“热搜小花”的化身,在新人作家圈楞是凭着这般黑红特质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虽说好几次都是看不惯遐光的对家暗中找茬,散播假消息,但是耐不住大众读者都不知道啊!
醉卧冰河也一样。
她也感觉很糟心,追个网络小说是为了什么,说的文艺点陶怡情操,说的难听点也就是无聊了找找乐子,这就跟看电视追剧一样的道理,讲究的也就是一个“乐”字,顺便满足一下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梦想”。
就这样,谁不希望能够开开心心看个文,被文中某个点戳中了,情绪来了,到书评区里交流交流,发泄发泄,就这样安安静静看文,天南海北,不同年龄阅历的人聚在一起,随便侃侃,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好吗?和和乐乐的它不香吗?为什么总要掐来掐去??
这个世界的网络文学依托网络技术的进步发展起来,其实才刚刚起步没几年,还有很多领域没有开拓和发掘出来,作家群体庞大,但是良莠不齐;而网站对于作者的管理、作品的运营处理和后续开发、对读者的管理以及行业内部的管理都还不够完善。
对于写作者来说,这既是机遇,但也是挑战。
醉卧冰河书龄很长了,几乎从网络文学起步开始便一直紧追着它的步伐,是网文阅读的忠实粉丝,所以关于圈内的现象她也算是略有耳闻。
说实话,这些事情她其实也不想管,读者和作者的关系本质上其实和消费者与饭店老板也没什么区别,你付出汗水和智慧,我用金钱为其付费,获得精神上的享受和满足。
你的产品对我的胃口,那我就掏钱买;你的作品不合我的胃口和审美,那我将书迁出书架,说拜拜便是,大可不必为此大动肝火。
可是醉卧冰河的良心和经历告诉她,她诚心的希望网络文学这个行业能够走的更长远,希望有一个更好的环境,发掘出更多优秀的创作者,可以让人们看到更多优秀的作品。
这是她在曾经经历过自己最喜欢的作者因为某些事被逼得封笔以后内心最真诚的愿望。
她也深刻认识到,有时候,很多荒唐不平的事情的发生,是因为好人的不作为。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要知道很多时候,压死骆驼的往往只是最后那一根稻草,你一个小小的举动,毫不起眼的维护或许就能拯救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她不希望曾经的事情再次重现。
每一个创作者都值得尊重。
所以醉卧冰河一反过去一心只埋头看书的态势,开始有意无意关注圈内的一些消息,开始尝试着为喜欢的作品和作者发声。
……
但是,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欲。
《温暖》自从有了一点知名度之后,各种各样的事情就没消停过。
之前的事情和作者没多大关系,醉卧冰河也一直在尽心尽力为《温暖》和遐光保驾护航。
此时看到遐光要对已发布章节进行大改的消息,她却对这部小说和作者的观感一下子就降了不少。
醉卧冰河觉得,遐光有点飘了。
在她看来,遐光的这种做法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上推荐位之后更新的内容确实相比以前有了很大进步,但是写作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需要的是深厚的文字功底和灵感,以及写作的状态,就算是一些笔力深厚的资深大神作家也不能保证每本书都爆,谁又能保证改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呢,万一遐光没能保持住现在这个创作状态呢?谁都说不清楚。
更何况,《温暖》前面大半部分的内容虽然笔力不足,却有其独特的稚嫩清新的风格,她们当中有很大一部分读者是被《温暖》前面的内容所吸引过来的。
如今追着追着,小说却风格大变,谁知道会被改成什么样?改完之后,她们最初喜欢的那种感觉还在吗?
……
搞了半天,醉卧冰河心情也变得不太美妙。
第73章 聂父聂母的故事(一)
尽管心里头万般不赞同,醉卧冰河还是拿出手机联系毛毛,没办法,自己粉上的作者,也不能说弃就弃了。
……
聂征不知作话和书评区的波谲云诡,更不知读者心中的忐忑不安与万千想法,她窝在卧室里码字码的昏天地暗,同时,两个人的命运纠葛在她脑海中浮现。
初次见面,是在遥远落后的偏远山区,一个十八,一个十五。
彼时,聂华清是跟随长辈深入高寒贫困山区、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公子,清风朗月,端方少年莫不如是;而聂征的母亲周礼,则还是浑身补丁的少女,似乎永远缀在大人身后,藏在人群中,沉默,木讷。
他们一个从小在锦绣堆中、金堆玉砌着精致长大,一个从有记忆开始就在一眼看不到头的山头田野间、泥泞土地里摸爬滚打,日夜与黄土日月为伴。
一次偶然的慈善活动让他们相识相遇于田野大山间。
那时候的聂华清正是人厌狗嫌的年纪,刚刚结束高考,好不容易离了管教严格的家人,只觉得天高海阔,到处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好不快活。
而另一个则是小小年纪就担负起家中农活、承担着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家人的重任。
一开始时,聂华清并没有注意到周礼的存在。
聂华清自小身世出众、容貌不俗、成绩优秀,一直是大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加上待人礼貌、慷慨大方,在同龄人中同样受欢迎,尤其是女生当中。
在小村子里住下之后,随行的大人们一家一户去考察,寻找帮助村民们的出路,那时候聂氏是聂华清的父亲掌权,聂氏发展形势一片大好,老爷子诚心要做一些实实际际的事,对这次的帮扶项目的要求很高。
除了自动请缨的聂家长子聂华清,随行的还有各个部门的高管,林林总总加起来近百人的车队,大人们走访完这个村子,又在村民的带领下继续走访其他村庄,理所当然将聂华清留下来。
难得没有人在旁边看着,聂华清乐得自在,毫不在乎的跟大人挥挥手,兴致冲冲就在村子里留下。
借着眼界优势和优秀的交际能力,聂华清很快在村子里的孩子辈中站稳脚跟,拥有了一群年龄不一的忠实拥护者。
聂华清第一次注意到周礼,是在他来到乡下快一个星期的时候。
没办法,村子里成人以下的孩子都跟在他身后,唯他的话是从,在这种情况下,鹤立鸡群、永远独来独往,只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从不加入他的游戏的,只有周礼了,这让聂华清想不注意到都难。
周家村年纪稍长的人都清楚,周礼是她父亲周六仁出门捡来的。
周六仁是这附近十里八乡唯一的赤脚医生,时常背着一个小背篓四处走,给乡亲父老看病。
按理凭着一身医术,周六仁的日子再怎么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偏生周六仁有个“散财童子”的外号,这外号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故而日子非但没有越过越红火,反而越来越潦倒。
十里八村的小姑娘都觉得周六仁是个好人,心善,但是世道如此,好人难做,和好人在一起的日子太难过。
敬佩和心善不能当家过日子,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换衣穿,更无法生儿育女。
故而周六仁一大把年纪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年轻时周六仁还有找个伴好好过日子的想法,然而一年又一年总没有着落,日子久了,他大概也瞧清楚看明白了,索性认命,不再挣扎。
周六仁数十年如一日地走在田间地头、山野之间。
就在他以为日子会这么活下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
第74章 周礼
随着年关将近,日子越发的冷了。
周家村的人发现,周六仁好些日子没出现了。
某一天,不知道是哪个从外面回来的人说周六仁夜里赶路摔下山崖,死了。
又过了半个月,林间山头完全被白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周六仁仍然不见踪影。
于是周家村所有人都知道,方圆百里唯一的赤脚医生,没了。
众人伤感,惆怅,然而更多是没有了医生,以后生病了该找谁看的担忧,可是日子还要过,关于周六仁的传言在村里热议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如一颗细小的石子跌入平静的湖面,咕嘟一声冒了个泡便一阵风般销声匿迹了。
谁料,大年夜的那一晚,本该已经死了的人,抱着个娃,回来了。
周六仁颓得像个要饭的乞丐,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留了不少疤,形销骨立,右腿也瘸了,狼狈又落魄。
村民几乎不敢认。
那个娃也没比周六仁好到哪里去,露在外面的皮肤冷的通红;面黄肌瘦,四五岁的年纪看起来像是二三岁,沉默寡言。
后来周六仁就带着小孩在村子里生活,周六仁再没出去十里八乡的看病,瘸了的右腿最后还是瘸的;而小孩跟了周六仁的姓,他给她取名周礼,全村除了周六仁,没人知道周礼是从哪里来的,周礼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总之从来没有人听她说起过。
幸运的是,周六仁早年间也攒了些钱,即便不出村子,两人的生活也过的还不错;加上周六仁给村里人看病时多有照顾,村里人也记他的情,时不时给父女俩送些自家种的蔬菜瓜果。
周六仁对周礼很好,教她医术,供她上学;周礼也很孝顺周六仁,早早懂事,会给周六仁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大概是上天总看不过有的人活的顺遂,总喜欢先给个甜枣,然后就是噼里啪啦、凌厉的耳刮子,又响又疼。
周六仁年轻时走南闯北的经历最后都反应在了一双腿上,各种各样的毛病接踵而至,这一病仿佛打开了他身上的某种开关,全身上下也开始出现各种毛病。
这时周礼正是半大年纪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又要交学费,又要兼顾周六仁,父女俩的生活水平一下子从村里上层水平掉到末等,周六仁几度下不了床,众人都当他大限将至,只有周礼一如往常,慢慢学着将家里的事情都扛在肩上。
周六仁趴在床上苟延残喘。
周礼更加沉默寡言了。
……
聂华清从小跟班那里了解了周礼的事情,只觉得整个人由内到外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难以想象,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过着这样的生活,活得如此辛苦又努力。
十八岁的聂华清对这个小了三岁的小妹妹肃然起敬。
聂华清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周礼的举动,还时不时带着村里的小跟班去帮周礼干活。
两人慢慢地也能说几句话,见面的时候问个好。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
聂华清仿佛找到了乡下生活的乐趣,大有要常住下去的架势。
然而再多的村落,聂氏近百人的队伍一起走访调查,实际上也用不了几天。
一个星期不到,公司派来的员工不仅取得了第一手的详细调查资料,连相应的解决、扶持方案都已经定好了,只等回城之后由公司审核通过后便直接开始详细运作。
聂父也不可能任由儿子胡闹,将其留在乡下长住,聂华清无法,再不情不愿,该走还是得走。
聂华清走时,留下一份资助单,只等周礼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便会生效,协议一直到周礼考入大学后第二年结束。
……
再次相见,是三年后。
在桓城大学的新生报到处。
一个即将毕业的准大四生,一个是刚入学报道的新生。
聂华清相比起三年前,面貌并没有过多的变化,只浑身上下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温和,完全没了从前活泼搞怪的影子。
相比较而言,周礼的变化是巨大的。
身材窈窕匀称,亭亭玉立,皮肤白皙;不变的是一如既往寡言少语。
……
“噢,令聂清咬牙的是,那颗黄不拉叽的丑豆芽完全没有认出他来……”
“聂清”是聂征之前给男给《温暖》男主取的名字,当时她一心只想着将父母的故事写下来,便直接将聂父名字中的中间一个字去掉,现在聂征也不打算再改。
打完这句话,脑子里似是而非的画面很快模糊消散,指尖一点将其保存下来。
两个到三个小时,一共码了两万多字。
这个速度与她前世相比还差得远,说到底还是受了情绪影响的缘故,他们一家在一起生活的很幸福,聂父聂母的离世极其突然,毫无预兆,聂征一边回忆一边写,难免会受到影响。
第75章 被赶出家门了
“阿征姐姐,吃饭饭!”
小聂也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房间,突然出声险些没把聂征搞到灵魂出窍。
小家伙将姐姐的视线吸引过来立马笑得像朵花,吧嗒吧嗒就往聂征腿上爬,胖乎乎的小身子后屁股一耸一耸的,活像只蠕动的小胖虫,可可爱爱。
聂征轻笑一声,顿时惆怅消散,心情大好,反手捏了捏酸痛的后脖颈后,俯身一把将小家伙拥入怀中。
“小也,妈妈和爹爹呢?”聂征边下楼边揉着小家伙的脸问道。
“妈妈在做好吃的,爸爸一会儿就回家家了。”
聂也手中还抱着刚从姐姐房间里辣手摧花摘下来的绿萝叶片翻来覆去地左瞧右瞧,他很喜欢这个姐姐,被捏了脸也半点不恼,只软软糯糯地乖巧回话,小模样精致乖巧的叫人心软成一团。
说曹操曹操就到。
“快,快下来吃饭,阿征,吃完饭就出去走走逛逛,别总待在屋里,对身体不好。”
话落,程女士便从厨房端了餐盘上桌,大门外也传来响动。
聂华风拎着公文包进门,仔细端详了一番聂征,看她气色很好便暗自松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些。
“没事多出去走走玩玩,去和朋友玩。我记得上次那个”聂华风皱眉,有点想不起来名字,算了,名字什么的不重要,“那个什么,那个男同学不是住附近吗,还有小区也有不少同龄人,多出去走走认识些人,别总窝在家里。”
“徐焰,住对面。”聂征忍不住出口,徐焰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的盛世美颜在小叔叔这里居然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估计得哭死。
“噢,徐同学。”
眼看着小侄女心情一天比一天明朗,愿意同自己亲近,聂华风忍不住有点得意忘形,大手一挥又变成那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老总,“不管了,叫什么不重要,管他什么东西,只要能陪你玩让你开心就行。”
看来徐焰在她小叔叔这里注定是个没有名字的工具人。
算了,她已经尽力了。
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聂征点头应好,将小家伙喜欢的菜挪到他面前,一家人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餐。
饭间看到小侄女和自己儿子自然互动,动作随意,神色自若明朗,已然没了刚来时的拘谨和沉郁,聂华风一高兴就多吃了两碗饭。
饭后,聂征没有急着出门,一家人坐在露台上的圆桌旁吹凉风休息,聂华风惬意的摸着肚子,整个人摊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哼不知名的小调。
聂征原本正抱着小聂也玩一个益智的闯关小游戏,闻声讶异地抬头,只见一向温柔端庄的程女士也在一旁闭着眼跟着小叔叔的调子摇头晃脑打着拍子。
聂征:“……”就有点迷。
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叔叔婶婶。
再看怀里的小聂也,头不抬地玩着游戏,悬着的小短腿一颠一颠的,显然早已经见怪不怪。
看来小叔叔一家平常没少这样。
聂征无语片刻,随即若有所思。
自己来到桓城几个月,印象中小叔叔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却又疏离的矛盾存在,寡言少语,很少笑,看似好接近实则如隔云端。
小婶婶则一直温温柔柔,对她小心翼翼,说话都很少大声,端庄温暖。
原来拘谨、不自在,不知所措的不仅是自己。
小叔叔一家都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好起来,想让自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却又苦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让她难过。
这段时间一家人对自己都是亲近中带着小心翼翼。
如今随着聂征越来越明朗,不再沉溺于失去父母的痛苦,也开始融洽这个家,小叔小婶才又逐渐变得真实。
想通这些之后,聂征不由心生暖意。
她相信,总有一天,这种拘谨和小心翼翼会彻底消失,他们会成为真真正正、心连着心的一家人。
因此,她也要更加努力才是。
努力成为更好的人,努力更强大,成为能够保护自己,也能够保护家人的人。
……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聂征又抱着小聂也玩了两把游戏,同时做了一个和聂华风同款的咸鱼摊。
“Youaresoamazing!”
游戏通关音效响起,聂华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转眼就见小侄女还窝在家里,忙哼哼哼起身将聂征赶出家门,顺便把聂也也一起赶出去了。
“砰——”
大门从里面被反锁。
徒留俩姐弟站在自家门口大眼瞪小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我们聂家有的是钱,就算你们一辈子不工作也花不完,不用你们整天窝在家里跟个苦行僧似的就知道学习。”
“从现在开始计时,玩不够两个小时不许回来。”
聂华风话音一落,楼道里安静得能够听到外面风刮树叶的沙沙声。
聂征:“!”
聂也:“!”
姐弟俩同款懵逼表情。
因为太宅、不爱玩耍而被赶出家门,他们可能是第一个。
最后还是聂征先回过神来,拉着聂也的小手,无奈道:“走吧!”
第76章 聚会(一)
行的吧。
赶出门就赶出门吧。
护短又小有钱财的聂家人,干出看不过儿子侄女总宅在家里而将其赶出家门的事也没什么好奇怪。
聂征适应良好,在门口站了几秒便有了想法,累了一天,趁此机会外面好好玩一会儿,休息休息也无不可,在电脑面前坐了一下午,脖子和手腕都酸酸的,实在不怎么好受。
倒是苦了小聂也呆呆的,想来还是长到这么大头一次遭遇这种事,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不过胜在听话,只任由聂征拉着走,那模样看起来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只聂征一时也想不起来去哪里比较好,她来桓城不算久,并不太熟悉。眼珠转了转,瞥见不远处房门,她顿时有了主意。
……
几分钟后,走道很快趋于安静。
聂华风和妻子程女士趴在门后听了好一阵儿,这才偷偷摸摸地探出个头来,程女士跟在后面抄着一口气音急道:“怎么样,走了吗?”
说着将丈夫往外推了一把。
聂华风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才站定,没在走廊看到人影,顿时松了一口气,便回身瞪着妻子,“催催催,催什么催,就不能耐心点,瞧瞧你那猴急的样儿,要是阿征还没走,吓着人了怎么办?!”
在商场上决策惯了的人,再是温文尔雅,气势却是一点不弱,加上特意肃容,瞧起来很是有几分唬人。
程女士却一点不怕他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甚至极其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你不急,你不急你倒是别出这种馊主意也别偷偷摸摸出来偷听啊!”
有本事把那贼眉鼠眼的样子给收一收。
多少年夫妻,孩子都已经能够打酱油了,谁还不知道谁呢!
程女士说完不再管聂华风什么反应,自顾自转身回屋,聂华风颇不自在的摸摸鼻子,环顾一圈没有看到人才挺了挺胸膛跟着进门,只是那身影怎么看都有几分尴尬。
要是聂氏的那些高管白领看到自家老总在妻子面前这么没脾气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聂征两姐弟可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此时两人和徐焰正站在酒吧大门口大眼瞪小眼。
“聂征,这谁家小孩啊?”
徐焰眉挑的老高,那一脸想不到你居然和小破孩一起玩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欠揍。
聂征轻哼一声,突然不太想理这人,心想难怪这人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
聂也四岁多快五岁了,已经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他直觉眼前的这大哥哥就不太行。
虽然他也不太懂,但这不妨碍他哼哼唧唧表达自己的不满,小家伙皱皱可爱的小鼻子,活灵活现地翻了个白眼,脆生生道:“你才是小孩呢,你全家都是小孩!”
“哈?”
“你说谁小孩?!”徐焰原只是日常嘴欠调侃聂征,闻言不敢置信,手在聂也头顶比了比,还没他腿长。
徐焰骄傲扬眉,“就这,说你小孩说错了吗?!”
聂也:“……”突然感觉到来自世界的恶意。
气成河豚.jpg.
……
聂征不是很想参与这两位的幼稚对话,正好石玉婷从外面走来,她轻呼了一口气。
今晚是一班每学期一次的班级聚会,聂征来得不早也不晚。
石玉婷没有见过聂也,但不妨碍她第一眼就被小家伙萌的不要不要的,揉头又捏脸,一把就把人抱起来,恨不得直接摁着狂亲两口。
聂征和徐焰直接被挤到一边。
第77章 聚会(二)
聂也刚被徐焰打击过的幼小心灵在石玉婷毫不掩饰的热情之下很快得到抚慰,窝在香香软软的小姐姐怀里笑得一脸乖巧,末了不忘从石玉婷肩上探出头来冲着徐焰摆鬼脸。
徐焰:“……!!”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好哇,哥瞅着你这奶娃娃就是缺社会的毒打,今天爸爸就教教你怎么做一个合格讨喜的幼崽!”
徐焰还是那个徐焰。
石玉婷和聂征相视一眼,俱是无言。
小家伙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小嘴一瘪,扑进石玉婷脖颈里,眼泪一串一串的,说来就来:“哇!不活了,没天理了,大坏蛋要吃小孩了!”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人家对你这么好,你这个大渣男!陈世美!”
徐焰脚下一个踉跄:你还知道自己是小孩!
聂征也被这冲天的绿茶气息震了一下,心想:小孩果然不能乱看电视剧!
石玉婷哈了一声,努力憋笑:想你毒舌小王子也有这一天,还真是活久见噢。
三人顶着大堂奇奇怪怪的视线,抱着一个小崽子脚下生风,直到进入包厢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包厢里人已经到了大半,大家三五个凑在一起,气氛和谐,热火朝天。
或许是心情好,覃奕破天荒没有给聂征摆脸色,鱼妙妙和易飞都主动与聂征打了招呼,态度颇为友好,聂征也很好的融入其中,就连学习很好的英语课代表李美钰、语文课代表张晓晓、学委张树卿以及地理课代表顾之睿都投来友好的目光示意。
除此之外,包厢中还有很多生面孔,似有若无对她投来打量、好奇的目光,聂征猜测这些人应该是九班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不过聂征习惯了别人的注目,对这些人并没有过多关注,她跟着石婷走到其中一桌坐下,正好是几个课代表的一桌,还有几个九班的,有男有女,估计是课代表之类的班委。
聂也则早被徐焰抢到怀里抱着扎到男生堆里去了。
对此,石玉婷和聂征只能同款无语加疑惑:搞不懂明明前脚还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立马将其小屁股撅出来现场来个竹鞭炒肉,后脚就能抱在怀里拉出去炫耀的人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聂征坐下后,这一桌安静了十几号人那么十几秒,然后被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打破沉默:“你就是聂征吗?你和你们班之前一个同学长的好像啊,不过她出国了,你知道吗?”
女生脸庞也小,五官秀气,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几乎溢出来,其他人闻言也都好奇地竖起耳朵,聂征意识到这一点,刹那间心生好感,好心情道:“是啊。”
“略有耳闻,怎么了?”这显然是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她神情坦荡,气质浑然,浑身上下写满了漫不经心。
女生歪着头思考了大概一分钟,认真道:“我觉得你们没有多像,而且你比她好看多了!”
聂征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闻言怔了一下,侧头就发现女生眼里的认真,没人不喜欢听好话,尤其是发自内心的好话,她粲然一笑,“谢谢,你也很可爱!”
聂征很少笑,面对朋友家人时也多是微扯嘴角的淡笑,在学校更是几乎没有像这样笑过,加上她身上有一种疏离感,很少关注别人的想法,所以让她看起来很冷淡,给人不太好相处的感觉。
如今猝不及防一笑,那种距离感霎时被打碎了,显示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张扬来,美丽夺目,连一侧的石玉婷都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卧槽”。
女生呆了呆,随即小脸爆红,羞涩地将头埋下去,过了几分钟又小心翼翼地侧着头看聂征,眼神亮晶晶。
接收到旁边女生小鹿斑比般的清澈眼神,聂征心情大好,连被李文君瞪了好几眼都抛到了脑后。
旁边的几人早一直暗中关注着聂征,坐的又近,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美颜暴击,心头砰砰直跳,而且发现,这位漂亮得过分的新同学其实还挺好说话。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桌上的声音逐渐多起来,都是同龄人,又都是青春年少,尚未经过社会的渲染,大多数人都还青涩稚嫩而坦诚,共同话题也多,一伙人,男男女女,很快玩在一起,虽然大多数是暗搓搓打探聂征的情况。
聂征也挑着想说的回答了一些简单的问题,十几分钟过去,李美钰、张晓晓以及九班的几个女生已经坐到了聂征的左右两边。
第78章 洗手间偶遇
气氛彻底热烈起来,聂也被石玉婷抱着到处跑,周围的人都玩嗨了,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也很多,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气氛正浓,如火如荼。
聂征避开人群,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耳边是青年人们高兴喊叫的声音,她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小女孩,藏在角落里,艳羡的看着所有人,努力想要去融入,却什么都不敢做,或许是做了什么的,但是结果不如意,所以她怯懦了,从此只能在自己孤独的世界里,越陷越深。
所以当有人向她伸出手时,她那么兴奋,她由衷地感激,不自觉地对那人生出了执念,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当知道一切时,她才那么失落、偏执、难过、愤怒……
聂征心想,她似乎有点能够理解书中的聂征为什么后来会变得那么疯狂了。
……
又坐了会儿,聂也跑过来让聂征带他去卫生间,小家伙在家里已经是个能够自己穿衣叠被的小小男子汉,但出门在外还有些拘束紧张,一定要姐姐在身边才能够安心。
石玉婷把小家伙交给聂征,颇有些无奈,“他一定要你跟着他才去!”
“我这就带他去,时间还早,你快去和他们一起玩吧。”
聂征笑着谢过她,很快拉着聂也出了门。
酒吧包厢是两个班几个班委商量着定的,听石玉婷说每年去的地方并不一样,去年去的是附近一个农家乐,结果被要求自己弄吃的,一群人几乎都是家里娇养长大的,哪会干活,自然被折腾得够呛,最后还是农家乐主人看不过去,几人又多付了一倍的钱才搞到吃的,所以自从去年之后,农家乐这类地方就被大家划入了黑名单,反正是再也不想再经历一遍了,所以最终找来找去才又把地点定在酒吧,花了好大价钱订了一个大包厢。
好在服务对得起花出去的钱,总体来看酒吧做的很好,包厢里各种玩乐设施配备齐全,酒水饮料、饭菜甜点一应俱全,隔音效果奇佳。
聂征第一次来这里不太熟悉,左拐右绕终于找到洗手间,小聂也显然憋急了,放开聂征的手吧嗒吧嗒就往洗手间里冲。
她只来得及交代一声:“姐姐就在门口,有事叫姐姐。“就不见小家伙的身影。
......
聂征站在门外玩了会手机,突然发现面前光线暗下来,抬头便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漆黑眼眸。
一声想也未想便“小舅舅“脱口而出,这脆生生的一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响亮。
苏霆轻“嗯“一声,尾音轻扬。
男人清隽的身影站在灯光里,安静不言,气质浑然,风骨难掩,聂征看得呆了一瞬,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这人真是长得过分美丽,不似凡人。
这已经是聂征第三次见到苏霆,仍旧不可避免被其出色的外貌和气质所慑,甚至于,不知道是不是四周过于安静的缘故,她感觉对方似乎更叫人惊艳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喊了什么,聂征一时无言。
这时一个男人提着裤子从洗手间门里出来,看到聂征时爆了一句粗口,赶紧跑回去,不等聂征反应,男人很快又从门里出来,嘀嘀咕咕的声音清晰入耳:“这些年的小姑娘胆子可真大!“
男人一边摇着头往外走一边回头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格外的意味深长。
聂征回神,抬眼一看,之前因为身前突然冒出的人影,她自然而然地退了两步,好巧不巧的,恰好退到男洗手间正门口。
再看自己和苏霆的位置,无论怎么看都感觉是:一个女生追着一个漂亮男人追到男厕所。
聂征:“......“真是有生之年系列。
内里住着一个成年人思维的聂征,一时间无比尴尬。
第79章 偶遇(二)
半晌,聂征默默往后挪了几步,自娱自乐地想: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是女孩子,就不能慌。
苏霆以绝对的身高优势将女孩变幻莫测的脸色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溢出低不可闻的轻笑,那张清贵出尘的俊颜上难以忽视的兴味一闪而过,等聂征抬头去看时,入目已是常见时温润如玉的端方模样。
瞧见苏霆正正经经的模样,显然对方并没有想那么多,聂征的窘迫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忍不住在心底感叹:“果真是君子如玉,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该是多么舒服!”
更重要的是,对方还长的好看,光是看着都觉得心情灿烂。
也不知道,这样一朵冰山雪莲会被谁折下来。
转念又想,这种人类共有财产就应该高高在上端坐着供人欣赏,毕竟只要一想到这人和谁做普通人之间会做的事都觉得是一种玷污。
聂征就着灯光,直视着那张颠倒众生的俊颜,思绪宛如撒了欢的野马撅了蹄子四处狂奔,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蜂拥而至,甚至无比清晰地想:自己下一本小说的男主有了,下一位手绘头像也有了。
……
聂征一想就停不下来,霎时间手心痒得厉害,恨不得立马就把人画下来,然后给他设计各种各样的服饰,尤其复古风镶金边白色长袍,还有华丽的礼服,不不不,黑色束腰飞鱼服也是人间妖孽……
她跃跃欲试,看苏霆的眼光越来越亮。
苏霆对上那双闪亮闪亮的黑色眼睛,难得心跳顿了一瞬,表情空白了几秒,后来他回想起来,只觉得那短暂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奇异地感觉自己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嗡嗡……”
感觉到手心里的振动,苏霆抬起手一看才发现小三给自己发了好几条信息,几个熟悉的字眼映入眼帘,他眉头一皱,纷繁复杂的想法顿时消散,原本想说的话自然而然咽下去,垂首道:“有事先走一步,下次再见!”
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阿征姐姐!”
“嗯?啊?”
聂征收回目光,小聂也正湿着一双小手举高高地向她要手帕擦手,她慢半拍地“哦”了一声,自口袋里掏出手帕将他的手擦干后将其扔近一旁的垃圾桶里,这才拉着弟弟往外走。
“阿征姐姐刚刚在看什么呀?”
“姐姐在看一个漂亮哥哥。”
“有多漂亮?有阿也漂亮吗?”
“嗯……”想到平日里自家弟弟对于自己颜值的执着程度,聂征默然几秒后,委婉道:“漂亮哥哥和阿也的漂亮不是同一种漂亮。”
末了,又在心里悄悄补上一句,“作为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角度,自然是漂亮哥哥更漂亮一些。”
未免小家伙又给自己出难题,她机智地换了一个话题:“阿也累了吗,困不困?”
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多,已经超过了小家伙平常入睡的点。
果然,聂征没问时没感觉,她一问小家伙便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困意上涌,还不知人世险恶与大人的套路的小聂也一下子将先前的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阿也先靠着睡一会儿,姐姐马上带你回家。”聂征给石婷等人发信息解释一番后将人抱起来便直接从电梯离开了酒店。
……
走廊尽头,安静的洗手间传来自来水冲刷洗手池的声响。
覃奕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双手,脑海里是刚才女生与那位男士面对面以及面对弟弟时温柔的一幕。
他迟来了一会儿,宋鸿林没来,其实他来不来也没什么所谓,所以到了酒店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包厢,加之上电梯时被一个醉鬼擦了一下,索性跑到卫生间来整理,没成想会看到这样一幕。
当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聂征和一个男人面对面,覃奕下意识就收回了即将迈出去的脚步,选择了静静地站在原地暗中观察。
不过那个男人背对着他,所以他并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唯一的感觉就是高,声音很清越,不过他倒是因为站的位置足够巧妙,恰好可以将聂征变来变去的表情一览无余。
他不自觉就将之与途芮相比后得出结论:他并没有在途芮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覃奕没什么情绪地想:“新同学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如果……”想到那张与途芮极相似的脸,不可避免又想到远在海外的那个人,覃奕眼神又淡了下去。
回到包厢,班上能说得上话的易飞等人拉他过去喝酒,他应付着喝了几杯便彻底失了兴趣。
倒是徐焰那只花孔雀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叫他皱了皱眉,常年木着的脸上浮现了其他的情绪。
……
第80章 课间
回到家,将聂也抱到床上安置好,同小叔小婶道了晚安,聂征回房间一看时间还早,在酒店时的想法再次涌入脑海,她立马找出画图的工具就开始动工。
......
具体的细节一直深刻地印在自己脑海中,回来的路上更是没闲着,不断在心里构思、完善。
所以她此时相当于将成稿画出来就可以,故而行动起来速度比上次做任务画图时快了将近一倍,并且思如泉涌,几乎刚提笔下一个新的灵感便涌出来。
聂征一直维持这个状态画出五张图才罢休,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时间流逝总是飞快,不知不觉竟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停下来时聂征感觉整只右手都僵硬得快没有知觉了,尤其指腹,只能感觉到一片火辣辣的。
聂征揉着手指,找出活络油涂在指腹、指尖,一边涂一边按摩。
虽然还有很多灵感,但她今晚不打算再画了。
前世刚进入这一行的时候,为了挣钱养活自己,只能夜以继日地练习,没有充足的时间休息,以致于后来钱是挣到了,手却也差不多废了。
看了不少医生,敷药、按摩都试过,最终仍然没能恢复到最初的状态,每到下雨天便会酸疼不止,连着整只手都是麻木的,手指更是直接变了形,稍微重一点的东西都不能拿。
这算是她曾经的一大遗憾,如今能够重新开始,聂征下定决心要爱护好自己的身体。
从明天开始,她还要把晨跑给捡起来。
至于脑子里的灵感,明天再抽出时间画也不急,现在的她正处于人生中精力最旺盛、记忆力最好、思维最敏捷的时候,几张设计图而已,在脑子存储它个两三天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问题。
经历过大学,聂征非常清楚很多人的记忆力、智力在大学期间会下滑,一方面是人的生长规律,一方面也是大学期间很多人不再像高中一样积极用脑的缘故。
但是不管哪一种原因,聂征决定从现在开始能用脑子解决的事情就多用脑子。
毕竟俗话说得好,脑子没有用坏的,只有生锈坏的,就当提前养成积极用脑的好习惯了。
聂征将完成的图纸打了以前用过的昵称水印后上传到新申请的微博。
五张图中主人翁或凭或坐,姿势不一,风格各异。
但可以看出来五张图都长着同样的面孔,风格南辕北辙的衣着打扮,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美,让人第一眼一看恍惚以为是不同的人。
五张图整齐排列在一起,聂征也没配上字,直接这样光秃秃的就传了上去。
......
周一。
聂征准时出门,徐焰难得没有在发呆,只迷蒙着双眼靠在楼道里的扶手上,哈欠连天。
聂征把手中的油条递过去两根,目光落在对方头顶翘起的几根发丝上,指尖在手心里挠了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感觉虚得厉害?”
话落,目光又往他头顶扫了一眼。
“你才虚!”
徐焰努力睁大眼,仍旧只露出一条缝,眼又肿又红,声音也有气无力。
......
两人吵吵闹闹,很快进了学校。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
聂征进入教室,发现班上不少人都有些萎靡不振,哈欠连天,看来玩得比较晚。
值得一提的是,不少人主动和聂征打招呼,尽管还比较陌生,但也是一个很好的现象,聂征迎着温暖的晨光,心情很好地笑了笑。
第一个课间。
鱼妙妙来约她一起去开水房接水。
迎着女孩晶亮晶亮的眼神,聂征没有拒绝。
半路上不时遇到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无一例外都朝聂征投来似有若无的视线,有好奇和探究,也有打量和善意。
聂征照收无误,一笑而过。
鱼妙妙小心翼翼瞅了她好几眼,带着点怯生生,压低声音道:
“你不要在意,她们都是因为不了解你才会这样,等时间长了她们就会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又有两个女生手拉着手与她们擦肩而过,鱼妙妙和聂征都注意到对方那直白的打量,“那就是.......”、“就是她......”等诸如此类的字眼飘进耳朵。
鱼妙妙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两个女生一眼,嘀咕道:
“这些人嘴怎么那么碎!”
聂征见此,眼中闪过笑意,又有些温暖,便逗她,“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好人呢?”
鱼妙妙闻言嘟唇,理所当然道“你那天救了我,还帮我打走打走了那些人,你当然是好人啦!”
“那如果要是我告诉你,其实我和那天那些人是故意设计好的,目的就是接近你,获取你的好感呢,你还会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吗?”
“怎么可能?!”
感觉到四周聚集的目光,鱼妙妙缩缩脑袋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可能和那些坏蛋是一伙的呢!在你没来之前,从初中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欺负我了,那时候你有没有来到桓城都还不知道呢!”
“我又不笨!”
行吧。
过了一会儿,聂征又道:“那我打架比那几个人还狠,又凶,你不会觉得害怕吗?”
“不害怕!”鱼妙妙猛摇头。
“怎么会呢?”
怎么会害怕!你当时明明酷极了,像电影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强大又善良。
一时间,女孩笃定的回答仿佛与记忆中某道相似的声音奇异的重合了。
聂征顿了几秒,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你说他们从初中就开始欺负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和家人,就一直任由他们欺负?”
“告诉过的,”怎么会没有告诉过!
鱼妙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告诉过老师的,只是,那些人都很聪明,都是没人的时候,挑一些隐蔽的角落里下手。”
他们也不动手打她,顶多拔她的头发、揪她耳朵、用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辱骂她,或者抢她的钱。
可是那几个人在人前装得很好,家里条件比鱼妙妙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平时用的都是名牌,她没有证据,“抢她的钱”这样子的话说出去怎么会有人相信。
至于欺负她,说了就更不可能有人信了。
只因那几个人学习也不差,平时对老师和同学都装得彬彬有礼、人模狗样,脾气还好。
鱼妙妙曾经也告诉过老师很多次,最后都不了了之了,事后还会迎来变本加厉的报复。
“至于家人......”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但是只听到这里,聂征也皱紧了眉头。
第81章 两难
“你就没有试着报警吗?你的朋友呢,她们也不知道?”
鱼妙妙气弱,“……没”,算起来那几个人并不常找她茬,平均下来一个学期也就一两次,时间也不固定,鱼妙妙防不胜防,所以才会两三年了都没叫别人发现。
鱼妙妙经历过几次老师的不信任,慢慢的也就不再向其他人张口了。
聂征听到这里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后手机随时带在身上,下次只要再遇到这种事情就第一时间联系我。”
“嗯”,鱼妙妙重重点头,眼眶红红的,但却心里暖暖的。
这么多年,第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红了眼眶。
聂征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给她自己消化的时间。
不过还有一件事她可没有忘记。
万事皆有缘由,聚焦在身上的关注明显比之前更多了,看来,应该是又发生了什么。
很快,聂征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无论是前世信息化高度发展和普及的时代,还是如今电子时代正崭露头角的世界,网络论坛永远是信息高速传播、流言蜚语的发源地。
果然,聂征很快在上面找到了答案。
源头是一个昵称叫做“请叫我一叽咕咕叽牛牛”的账号发的帖子:
“哇!——今天考试,在考场外遇到一位小姐姐,又美又飒,冷冷的表情简直酷毙,而且小姐姐好像还是一个学霸!@图片.JPG,图片.JPG”
这条帖子发于第一场考试结束后不久。
聂征一眼看出来第一张图片是第一场考试时她面无表情即将与林岩擦肩而过的情景,第二张图片是考试结束后她和林岩正在交谈。
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图片的中自己看起来一脸又冷又傲。
仿佛为了证明图片中的小姐姐是个真学霸,这位“请叫我一叽咕咕叽牛牛”还贴心地把把自己和林岩的对话翻译成小字打在旁边。
照片一经发出就有人顺着她与昔日校园女神极相似的面孔,以及作为校园风云人物之一的林岩将人定位到自己身上。
甚至精确到自己所在的一班,什么转进这个学校,扒得一清二楚,简直堪称现实版福尔摩斯。
帖子发布后不到三小时,下面已经有了三四百条留言,很多都是摸着昔日校园女神和林岩的名头过来的,让聂征都不得不感叹途芮这个小说女主角以及林岩经久不衰的超高人气。
考试期间同林岩的一段简单对话背后竟被大家解读出诸多奇奇怪怪的内涵,聂征一边看一边感觉哭笑不得,这群学生也是挺闲的,整天没事干得跟全天二十四小时住在论坛里一样,还有不少人发了小短文,一字一句分析的有模有样。
尤其就她的表情和说的话作了“深入剖析”:近一半的人都在吐槽她太傲,目中无人,不懂谦虚,以此引发了对她的成绩的强烈“好奇”。
有人认为她可能学习的确很好,只是实话实说;有的人则无论如何不相信她成绩比林岩好,且有理有据:桓城一高的前五可以在全国排进前十五,而林岩的成绩自高一起便一直处于第三至第五之间,从未掉出过第五名。
那么,若是聂征学习当真超过林岩,没道理在各种榜单上找不到她的名字;如此一来,这种可能性便微乎其微,由此可以合理推测:聂征在不懂装懂,典型的“满瓶不倒半瓶摇”。
而无论事实是哪一种情况,聂征都不会是令人喜欢的人。
发布这条帖子的人并没有回复其他人的留言,只是第二天又发了一条简讯,“酷姐姐上洗手间也是酷酷的”,后面照样附上了几张图片。
图片有点儿糊,但能够认出来照片里的主人公之一是聂征,地点是在高三部两栋楼交界处的洗手间门口,另外的人是那天疑似要找她麻烦的小太妹团。
聂征怀疑拍照的人特意调了滤镜,因为那几个小太妹的脸看起来比聂征还要糊,几乎只能看出人形与衣服的颜色。
这条后续的帖子又吸收了一波热度。
截至目前,聂征看到,留言早已经破千,内容千篇一律几乎全是对她的不满,偶尔有几条不一样的也被淹没其中。
除了有人刻意引导,聂征几乎不做他想。
发帖的人看起来只是某位无聊的同学分享自己的经历,似乎是感叹偶遇漂亮酷姐姐的雀跃心情,事实上却是处心积虑地进行刻意引导,将聂征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这样的手段在聂征看来并不高明。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画手圈和网文界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安静祥和。前世她刚入行时类似的事情遇见的也不少,动了别人的蛋糕自然就有人心存不满,不过那时面对的都是阅历丰富、久经世事的老狐狸,手段比这高级了太多。
弄清楚事情经过,聂征放下手机,心中却并没有太多担心。
事实确如前面的分析所言,不管这次考试她的成绩是好是坏,看过帖子被“洗脑”的那些学生们对聂征的印象都好不到哪里去。
不得不说,背后引导的人将大家的心理揣摩的很到位,这种手段虽然低劣,但却很有效。
这也无怪乎类似的手法总被人们不断拿出来用,屡试不爽。
然而,那是对别人而言。
就如今的聂征而言,这些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因为背后的人还漏算了一种情况,一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
倒是一班,可能因为昨晚的聚会,竟很少有人向聂征投来奇奇怪怪的注视,甚至聂征还收到旁边几个人的安慰,内容大抵都是“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云云。
面对这些,聂征笑笑,欣然收下。
她一向喜欢用事实说话。
事实甚于雄辩。
在结果出来之前,一切的解释在别人眼里都只是强颜欢笑与垂死挣扎。
没必要多此一举。
有如此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背背诗歌,做几道几何体。
坐回座位,聂征仔细查看古诗默写的错字别字,内心平静。
……
而暗中观察着聂征的林岩,眉宇间却笼罩着急躁。
显然,这次论坛的推波助澜少不了林岩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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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李元君被关
“……这人运气还真是好啊!”林岩不无可惜的想,心里为自己的好朋友感到不公极了。
昨晚他去见了李元君,对方才回家几天,他却险些没能认出人来。
没想到李元君的母亲吴薇能够心狠到那种地步,自从吴薇在学校被黎元洪落了面子之后便联系上了教育局一位朋友,为了李元君的事情又是送礼又是陪酒,最后却不仅事没办成,还惹了一身的腥。
那人本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也不会干收人礼这种事。
一开始那人本以为只是动动嘴皮子的小事,就他那个身份,只需找个合适的机会在一高校长面前“不经意”露出个一两句随便提点一二,下面自然有人把事办的体体面面,大家心照不宣。
最好的做法便是由校领导出面,李元君继续回学校上课,写写检讨什么的,认识到错误事情也就过去了,至于回家反省就算了。
在那人眼中,听到黎元洪不过是个拿着学校死工资的老酸儒,只会挣点小钱,和自己完全不能比时,心头还颇为不屑。
他从学生期间起就讨厌那些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后来出了学校,他的学习在同龄人中不算好不好,但他自己却混的比所有人都还好,短短几年便达到了很多人都不能达到的成就,大别墅住着,小轿车开着,私下里还养了几个可人的小甜心,小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
所以他对那些工作出色却生活的很一般的老师总怀着微妙的成就感,心里很是看不上。
工作再出色、勤勤恳恳又怎样呢,不还不是过的不如自己?!
这种事他没少遇到,一两句话的事情,执行起来没什么难度;尤其是了解到黎元洪只是一个高中老师,坐在德育处主任的位置已经好多年不曾挪动时,他彻底放下心,甚至懒得再去查一查,直接收了礼。
甚至于,出于某些不为人知的心理,他当时还多提点了几句:像黎元洪这种不知变通的老师,早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他把人弄下去,也算是为国家的教育事业做了贡献了,省得“将未来的接班人都教的墨守成规不知变通”!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很快联系上桓城一高一名校董。
将自己的意思传达下去之后,他心情大好,逮着吴薇又薅了一把羊毛,心情便更好了。
当时他断断没有想到自己会阴差阳错提点错了人,找的是校董事会一名挂名董事,那人好巧不巧同黎元洪之间有些不愉快,可惜黎元洪滑得像只泥鳅,愣是抓不到他的错处,一直对之恨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如今好不容易送上门的机会,那校董便很是表现了一番,整天围在黎元洪身边“嗡嗡嗡”地和只苍蝇一样上蹿下跳,高三部考试那两天搞得黎元洪烦不胜烦。
还妄图联合董事会以一些奇奇怪怪的莫须有罪名将黎元洪撸了官职。
可黎元洪也不是吃素的,手中人脉过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事情的始末搞得一清二楚,就连吴薇“请客送礼”的视频都被找了出来,之后顺藤摸瓜又挖出来教育局那人做过的贪污受贿、利用官职以权谋私等一系列事情。
黎元洪怒不可遏,直接找人将证据捅到了上一级教育局。
这么大的一丑闻发生在神圣的教育行业中,可以说是将上面的人气的不轻,早上收到证据不到一小时,那人就被控制住了。
在一高考试的两天以及周末的短短几天时间里,有的人高楼坍塌,一夕之间由人上人沦为阶下囚。
事实上,也算他坏事做多了报应如此吧!毕竟谁能想到一高董事会那么多成员,他偏找了一个恨黎元洪却又不知黎元洪底细的那一个呢!
他但凡找的是其他任何人,大抵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黎元洪为人低调,年轻时教学成绩出众,本身家庭背景也不是表面看起来的普通职工那么简单,他的背景在学校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没人会那么不长眼撞上去找事。
只能说,种了什么样的因,便会有什么样的果,不冤。
那人只觉自己终日捕鹰却被鹰啄了眼,被坑惨了,满腔怒火只能发泄到吴薇头上。
被控制住了都不甘心,秉承着自己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的心态,千方百计利用手中最后一点力量给吴薇找事。
所以吴薇这几天焦头烂额。
她贿赂官员,干涉学校事务的事情传的满天飞。
这年头,谁家不重视孩子呢!要是这次不是碰到黎元洪这样敢于正面刚的老师,而是遇到一个没有背景又没什么能力反抗的老师,如果她的要求不仅仅是让自己的孩子回学校,而是要求把相关的学生开除或是做些其他的小动作,而老师迫于无奈做了呢?
那受到不公平对待的就会是其他明明没有做错事的孩子。
大家细思极恐。
李家的不少合作伙伴纷纷撤资。
吴薇和李父私底下已经吵了不少次。
两人是商业联姻,演了多年的深情夫妻人设一朝崩塌,露出花团锦簇之下散发着恶臭的狰狞面目。
本就是自私冷漠的人,在乎的只有脸面和利益,对李元君这个女儿并没有多少真情,如今对女儿这个一切事情的源头,只剩下反感。
为免李元君出去“丢人现眼”,她就这样被关在了别墅。
林岩看到李元君时,险些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张扬、嚣张的玩伴。
两天没人来给她送饭,李元君披头散发,饿得浑身虚脱,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客厅里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子,冰箱里空空如也。
四周黑漆漆的,没点一盏灯。
别墅里的电已经被断了。
手机没了电被随手扔在一边。
“……你”
林岩打开手机电筒对上李元君骤然爆发出惊人亮光的双眼,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林岩此刻很后悔。
他应该在李元君前天给他发信息的时候就来看她的。
林岩砸了窗户,将人背出别墅。
即便他已经搬离这个小区多年,他依旧对这里很熟悉,小时候他和李元君在其中来来回回穿梭了无数次。
林岩找了出租车,先带人去吃了点东西,又领着她去商场买了换洗的衣物,才把人带回了自己现在住着的学区房。
第83章
今早上林岩回学校时李元君还在睡着,而他把人带走了一个晚上,李家竟然没有人发现她不见。
摊上这样的父母,林岩为自己的朋友感到难过。
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解除面前的困境。
来到学校,看到聂征不仅没有受到想象之中的排挤,反而不少同学主动与之交谈,那些人面上的善意与示好清晰得过分。
他翻看了一下学校论坛,事情如他所预料的一样,聂征现在在学校已经声名狼藉,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为什么?”
林岩困惑极了。
难道班上同学还不清楚论坛的事?
林岩很快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班是成绩好,但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只会看书。
他仔细回忆,考完试之后大家对她还很冷淡而今天却……那就是,问题出在昨天。
昨天晚上是一二班的聚会。
“昨晚,昨晚的聚会聂征去了吗?”同桌正低头与一道数学题奋战,闻言随口道:
“去了啊“
“不过好像离开挺早的,你到的时候已经走了。“
林岩皱眉,“那昨天她有没有做一些......一些奇怪的事?”
“什么奇怪的事?“
“能有什么奇怪的事,都挺正常的。“
“不过....“
林岩支楞起耳朵,轻声道:“不过什么?“
同桌手上动作顿了一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几秒后道:“不过聂同学还挺好说话的,她刚来那天大家都觉得很冷淡,我还以为新同学是高冷型呢!搞得我都没敢和人搭话。“
林岩:“.......“咬牙,谁特喵的问你她好不好说话了!
好努力才憋住没爆粗口。
......
年级办公室。
隋清踩着极有节奏的步子上楼,迎面遇见语文组几位老师,平日很少交谈的人竟俱是笑着打招呼,“隋老师来了,早!“
“早!“
隋清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又遇见几位同事,“隋老师,恭喜!“
“......嗯?“
“好消息,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来人笑笑也不多说,只当他还不知道,摆摆手走了。
隋清摸不着头脑,这时他已进入年级办公室,相熟的老师笑着招呼他:“隋老师来了!快,快来看看!“
他将手中的书放在一边,走过去,“怎么了?“
“哈哈哈......隋老师,不错不错!”说话的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将一张表格递给他。
隋清看了眼,是本次考试语文的单科排名。
“一班、聂征”几个字高高挂在第一排。
“!”隋清讶异扬眉,表情称得上嗔目结舌。
他再一看,不敢相信抬头,须臾又立即低头看后面的分数。
“142分!”
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分数。
数理化这些学科要考140以上并不难,甚至一高每年考满分的也不少,但语文要想考到140分以上绝不是那么容易,这么多年也没多少,高考时能上140以上基本单科排名可以到全省前几。
桓城一高有两个文科火箭班,三个次快班,外加七个普通班。
即便一、二班是火箭班,但看的是文科综合成绩,故而语文单科第一一直只有偶尔几次落在一二班。
更别说这几近满分的数字,与第二名的135分高出了整整7分,这在语文高分段可以说是一个比较巨大的断层。
隋清惊讶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欣喜,没有一个老师会不喜欢成绩好的学生。
不过须臾,他脑海里却又突然浮现聂征进学校前收到的那张成绩单,那上面的分数只能算中等。
隋清不禁有些犹疑。
第84章
将其他人应付过去,隋清从刚接过放于桌前一叠答题卡中准确找出聂征的答题卡。
一高教学设备先进,一般的年级性考试,除了阅读理解部分和最后的作文,都是用机器改分,所以试卷上只有作文和阅读理解的分数。
桓城市高考用的是全国卷,所以平常测试用的试卷题型和分值都是与之相同的,总分150分,答案固定的客观题分值是30分,作文60分,再除去10分的古诗词填空,开放性试题的总分是50分,其中又包括填空、简答、古文阅读翻译、小作文等题型。
一高老师交换改卷时会自动将人改部分的分数加和后写在答题卡第一页。
打开试卷,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鲜红的92分。
隋清一顿,神情难掩惊讶。
这个分数不算顶尖,但也算是很优秀一列了,一高理科班语文单科前十五名的差不多也就是在这个水平上下了,更前面几名则要更高一些。
隋清教了多年语文,对学生们的得分点和易失分点心里门清,就一高的学生来说,家庭条件都差不到哪里去,便是理科生,从小的家庭、文化熏陶和生长环境在那里,基本作文和开放性题目的分都比较高,更容易失分的地方反而在前面的客观题部分。
因此聂征的这个成绩在人才济济的一高并不算出挑,然而便是因为如此才更让隋清感到惊讶了。
因为结合自己刚才看到的聂征的总分,这意味着她的客观题得分是50分,满分!意味着她的客观题全对了!
这绝对是他教语文以来都很少遇到过的情况。
还记得两三个星期前他收到的关于这位新的转校生的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时,心底唯一的想法还是不会给一班拖后腿就行。
他一时竟不知应该惊讶于她那高居榜首的总分,还是与他一直以来对于“客观题才是学生易失分点”的认知。
鉴于各种复杂的原因,隋清并没有直接看分数,而是耐心地坐下来一题一题从第一道主观题开始看下去。
第一道主观题是一篇标准的议论文阅读。
考试后的第一时间,隋清便将试卷做过一遍,而后又参与过阅卷,对试卷的内容早已了然于心。
故而,隋清一眼看下去便越发惊讶了。
不止是答题卡上漂亮得出奇的清一色瘦金体,笔锋锐利而失齐整,卷面之规整、简洁引起极度舒适。
更因为答题内容有理有据,详略得当,均言之有物,每一句话几乎都踩在得分的点上,多一点不多,少一点不差,用词准确,浓淡适宜。
越往下看隋清越心惊,能挑出错误与瑕疵、不足的题少之又少,就连错字、别字几乎都没见到;更有几个题,隋清感觉比参考答案还要完美一些,其中一些观点新奇,切入点独特令人耳目一新。
看到后面,隋清已经没有再关注分数,反而更多在思考答题卡上某些回答的合理性,甚至激起了他内心潜在的好胜心,绞尽脑汁寻找起某个问题其他的视角和切入点,仿佛和聂征的试卷较起了劲儿。
“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隋清猛然一惊,他看一份试卷不知不觉竟用了这么久。
下一节就是自己的语文课,这还是隋清第一次上课迟到。
第85章
教室,上课后大多数人并未如往常一样自觉安静下来,埋头于自己的事。
一向纪律良好的一班,此刻人心浮动。
课间时,这次考试的成绩便送到班里,可以说,有人欢喜有人愁。
成绩单是体委易飞从隔壁班那里领的,按惯例,他自觉从最后一行开始看起。
一、二、三、四……班级第五名,倒数的。再往后看,年级第九十八名,易飞暗自点头,对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他对自己唯一的要求是不要掉出一百二十名开外,原因是一百二十名后的学生高三会被刷到下面的次快班或普通班。
九十八离警戒线还很远。
最重要的是,九九归一,九在古代可是个极数,十八等于两个九,一加二,那就是三个九,九上加九易飞心头美滋滋,他预感自己即将时来运转。
看完自己的,他这才有心思关心其他人的分数。
易飞边走边看,教室里他门清,闭着眼都晓得哪是哪,也不担心撞倒墙啥的。
“…艹”
顾之睿好不容易逮着老师不在的时候偷摸着打把游戏,正是关键时刻被易飞一声粗口搞得手一抖,手机里的人物“吧唧”一声瞬间凉凉,他恼火地将手机“啪”一下拍桌面上,猛抬头,火气十足道:
“易飞,你搞毛啊!”
易飞没理他,表情横看竖看都透着一股儿地主家傻儿子的傻气,“易飞,傻了?“
而对方给他现场表演了个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浑身上下一股阿飘劲,说实话有点诡异,顾之睿砸吧砸吧嘴,心想不会真傻了吧?
毕竟是自个兄弟,顾之睿一时也顾不上生气,起身凑近,在易飞面前晃了晃手,道:“老易你没事吧?“
难道是自己刚才吼他太大声,伤心了?!
可是平常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也没见这样??!
顾之睿一时之间将文科生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脑海里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易飞胡乱地点头,之后又摇头,顾之睿看得心里咯噔一声,心道:完了,完了完了,真傻了,这都开始精神错乱了,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他现在是应该先报警自首呢还是先打个120抢救一下?
“新同学年级第一。“
“啊?“顾之睿忙着头脑风暴,闻言懵懵地下意识应了一声。
过了两秒。
“你说什么?“
顾之睿后知后觉的反应了一下,感觉自己也傻了,不然为什么感觉听不太懂人话!
他紧紧瞅着小伙伴,期盼对方给自己解释一下,可惜人家半点没理他,顾之睿一急,猛地一把将易飞手中的东西抢过来,赫然发现这是本次考试的成绩单。
而比之更显目的是成绩单上内容。
因为列表的第二排行,“聂征”这两个黑色加粗的汉字已经先一步映入眼帘,而后视线自然而然后移,“年级排名:1“几个字眼浮现眼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至大脑皮层。
顾之睿下意识做了一件和小伙伴如出一辙的动作:
“...艹“
其他同学已经反应过来这是成绩单,正三三两两地围过来
易飞回神,随之而来的就是兴奋,他大吼一声,“聂征,你年级第一!“
教室里所有人虎躯一震,站着的、坐着的,纷纷整齐一致地朝易飞看过来。
易飞就,比自己得了年级第一还激动,吼完就在那里笑。
“真的吗真的吗?“
“我看看!“
“这么牛!“
“....“
顿时,班上一大半的人一下子围过来,鬼吼鬼叫的,洋溢着一股奇异的兴奋气息。
易飞被挤到一边,乐呵呵的也不生气,吧嗒吧嗒地跑到聂征的座位旁边,丝毫不见外地坐在李元君的座位上,他已经等不及想近距瞻仰一下学霸的王霸之气。
聂征和鱼妙妙出去打水还没回来,易飞应付完前面转身和他打听情况的女生,迫不及待掏出手机想向“小伙伴们”分享(炫耀)一下了。
文科班两个火箭班,从入学以来一班虽然平均分次次领先,但是耐不住前几名很少在一班,尤其第一名就从来没有落在一班过,覃奕偶尔会得个第二名,次数少的可怜。
以前途芮在的时候,她取得过年级第三名,但这种情况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女神更出色的是才艺和气质,更多时候成绩是在年级第五到第十之间徘徊。
同是火箭班,一班和二班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加之一班学生三分之二以上都是富家子弟,学生之间常戏称一班是“少爷班“、“小姐班“;相对来说,二班则大多家境普通,如此一来,两个班之间的关系更微妙了。
所以二班有时暗地里称一班为“少爷班“、“小姐班“带着一股子的嘲讽意味,两个班之间互别苗头早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最近因为女生聚众打架的事,一班可谓是一开学便“一炮而红“,易飞都记不清自己被阴阳怪气几次了。
如今这么好的打脸机会,易飞说什么都要抓住机会,想起网上那些言论,他刚打算上学校论坛去,这时灵光一闪,突然就很想知道二班知道这个消息是什么感受。
他难得机灵一回,转了个弯从一位朋友那里搞来二班的班群号,哼哧哼哧地悄咪咪就混入敌方阵营。
加二班班群居然都不需要验证和审核,他前一秒刚刚申请后一秒就通过了,进群之后,一连串的消息霎时蜂拥而至,易飞赶忙关了消息提示音,也不急着出声,安静地窥起屏来。
他默默地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二班消息刷新太快的缘故,居然都没有人注意到群里进了新人。
易飞只觉万分可惜,这么绝佳的刺探敌情的大好机会就摆在眼前,在这之前,自己居然都没有抓住,心中顿时颇有一种错失一个亿的失落感。
末了,又油然而生一阵愤懑:敌人如此不设防,进群连个审核都没有,是看不起谁呢?还有没有一点对对手最起码的尊重?!
二班的群名称不似一班花里胡哨,全是清一色的连名带姓老干部式书呆子作风,老气横秋,毫无花样少年少女的青春活力。
易飞撇撇嘴,不过如此正好,方便自己收集敌情。
不出所料,群里正在讨论成绩的事。
显然都在问年级第一名出在哪个班。
看了半天,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年级第一名会出现在一班,好不容易有一位同学提了一句,居然直接被略过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人回复了他:“@宗铭,一班要是能考到年级第一名,你觉得会这么长时间才考到?“
那位叫“宗铭“的同学很快回了句“也是。“
之后再无人提起相关的话题,易飞从中读出了宛如实质的蔑视,他在屏幕后面看得心头火起。
只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到二班将成绩单拍在那些人脸上,叫他们睁大自己的狗眼好好看看。
第86章
等他深吸几口气再看回去,那两条消息已经被顶上去。
然而易飞心头怒火不减反增。
无形的蔑视才最为气人,正如:我把你当作对手和敌人并一直为着打败你而努力,而你却当我不存在。
还有什么比这更叫人生气!
一班和二班如今就是这种情况,大家同为火箭班,老师差不多,我们班的平均分还高过你们班,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易飞犹如幼儿园小朋友被抢了最心爱的玩具,一心只想报复回来,最好是把对方的玩具也抢过来搞成渣渣。
他怒极反而冷静下来,咔嚓咔嚓,几下将聊天记录截图,转手发到一班私人群,并@全体成员:这种愤怒的烈火就应该所有人一起才能燃烧得更加猛烈。
不过大家都围在讲台上看成绩,暂时没人看到这些消息。
他又翻到二班班群,对方已经逐渐安静,再看着那群人不断猜来猜去,他内心竟升起一丝丝诡异的兴奋和自豪: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
在旁边默默看着你上蹿下跳的样子,简直美丽得像个傻子。
易飞感受到耍猴式欢乐,立马决定暂时先不出声,让这群人先猜一会。
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人却夺了自己的宝座,等他们知道消息的时候表情一定相当精彩,易飞决定先暂时“做个人“,让对家先享受一下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久违地体会到胜利的快乐,连带着对造成这一切的最大功臣(罪魁祸首)--聂征好感爆棚,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羡慕。
百年农奴翻身把歌唱,易飞大感扬眉吐气,他如今正嗨得飞起,秉承着好消息要一起分享的原则,他迅速将自己认识的小伙伴拉进一个群,假装漫不经心又带着一丝丝刻意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班的小伙伴:
唉!
我们班这次考的不太好。
年级第二都没拿到。
......
唉!
虽然第一名在我们班,但是确实没发挥好,估计又要被骂了。
莫名其妙被拉进群的众人:“......”怎么感觉一大股子茶味?
......
覃奕听到易飞一声大吼时,瞳孔一阵紧缩。
他从桌面抬头,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似乎在盯着易飞的背影,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神思不属半晌,浑然不知自己想了什么。
林岩从听到聂征得了第一名便完全傻了,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随后近乎失态地起身,可是成绩单上的白纸黑字不容辩驳。
聂征、鱼妙妙和隋清三人几乎前后脚走进教室,聂征进门便感觉班上气氛有点奇怪,她一抬眸便对上好多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差点被吓一跳。
坐到座位上,她仍有一种如芒在背之感,但却并未感受到恶意,聂征难得挠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
接下来一节课,聂征可以说过的水生火热,课上极少喊学生起来回答问题的隋清好似被奇怪生物附身,一反常态数次点聂征回答问题,说到某个题时竟同聂征现场battle起来,不断提出刁钻古怪的问题。
隋清提到的许多知识已经超出高中语文的范围,涉及不少海外名着并非高中读物,甚至是一些大学生都没听说过的作品。
聂征乍然听到还犹豫要不要装作不知道,但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她快速否定了,她如今的身份是一名丧父丧母、同叔叔婶婶一起生活的高中生,但也不应该否定自己的过去,无论别人知不知道,那都是自己过往人生的一部分。
况且,她也想知道,有前世的阅历和积累作为基础,也没有诸多现实问题的压力与困扰,自己能够走得多远?
她本质上便不是真正的普通高中生,和大家的步伐本就不一致,她没必要也不能一直压着自己以求与大家处在一个水平线上。
聂征很快整理出思绪,从知识库中挑出需要的内容,开始疯狂输出。
第87章
聂征说得酣畅淋漓,两人你来我往,她发现自己同隋清在很多观点上竟高度相似,罢了两人却产生一点点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过由于时间问题只能作罢,最后都意犹未尽地表示会再去思考一下。
一节课很快过去,聂征坐下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但又觉得身心舒畅、浑身畅快,好像以前大学时上一位老教授课时的感觉和状态。
由此,两人对双方的看法都发生质的飞跃和改变。
隋清更是产生一种莫名捡到宝的感觉,教务主任将聂征领来学校的时候,其实首先是想将之分到二班,不过在看到聂征提供的上学期期末成绩后便被二班班主任拒绝了。
接收聂征之后,隋清一开始并未过多关注,顶多是因为她似曾相识的长相多说了几句,之后再注意她是上次自习课上无意中看到聂征做的笔记很有条理性,再然后就是李元君等人闹事,聂征也牵扯其中,还被德育处主任黎元洪老师罚写检讨。
再到然后就是今天早上,看到聂征的语文单科成绩年级第一时是有那么一丝丝惊讶,但也只是一点点,比之优秀很多的学生也不是从来没有教过,语文能考到142分并不算稀罕;且他还记得聂征当初给他看的成绩也是更偏向语文。
他猜测聂征估计偏科比较严重,其他科可能会不太理想,但令隋清最在意和惊讶的是聂征的语文好到如此地步,尤其是这节课之后,她在课上所表现出的那种深厚的文化底蕴与积累,以及洞察世事、看待问题的独特视角与方式。
有很多观点隋清自己本人都不得不惊叹,甚至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位高二学生能够说出的话,更像是一位饱经风霜、历经沧海桑田的智者。
下课铃响起,隋清恍然,感觉一节课过去得未免太快,对聂征的看法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她其他科的成绩如何,这已经足以让他对她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高看她一眼。
同时,隋清也对自己的这位学生产生出前所未有的好奇,需要经历什么样的事情、看过多少书、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位高中生。
聂父聂母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计得直呼冤枉,因为从聂征的记忆中不难发现,夫妻俩虽然非常爱护唯一的女儿,也非常注重培对她的培养,聂家夫妻两人曾经作为优秀的大学教授,经常带着“小聂征”出入大学,可大学的知识对原身来说一知半解,常常是知其云不知其所云。
这些知识和积累几乎全来自于聂征前世的积累,前世她好不容易进入大学,聂征非常珍惜,除了吃饭睡觉上课和兼职,她剩余的时间全耗在了图书馆。
那所大学只是一所普通一本,但馆藏也是非常可观的,且因为是偏文科类大学,藏书多是来自各国各时代的着作,聂征的知识积累便是在大学期间疯狂输入的。
第88章
隋清意犹未尽。
却难为了一群学生,如果刚开始大家还因为聂征考了年纪第一名的事情心情复杂,甚至有某些学生对这个成绩心存疑虑,那么上课没多久之后他们就再没有类似的想法了,没办法,他们很多人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聊些啥:咱也听不懂,但就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其中受打击最深的估计就是林岩了,毕竟现在论坛里还高高挂着关于自己和聂征的贴子,还是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
大概没有人比林岩更怄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他此时最真实的心情写照。
他还是觉得不敢相信,明明李元君之前告诉过他以前聂征就读的学校只是一般的普通高中,她的成绩在原来的学校只能算优秀,并非顶尖摄影的,私下他也从办公室那里得知了聂征上学期的成绩,也证实了这点。
可是要林岩相信聂征是进入桓城一高之后才取得如此巨大的进步的,他就算是再怎么骗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
林岩家里也是桓城排得上号的名门世家,从小受到的熏陶并不少,班上除了覃奕,大概不会有人比他更能了解要有那样的观点到底需要多么海量的积累。
.......
课后,红榜已经贴出来,全年级都知道了聂征夺了文科班第一名的爆炸性消息。
聂征的名字在学生之间迅速传播开来,比之前“神似校园女神”的传播度更广,毕竟“女神”称号也不是人人都认同。
学校论坛此时吐槽聂征高冷自傲、目中无人的帖子下面安静如鸡。
当一个人足够强大到远远将所有人抛在身后时,人们连嫉妒都升不起来,只会有羡慕和敬意。
有人看好,自然也有人唱衰她,二班的那位年级第一已经积累起不小的名气,自然拥有不少拥护者。
二班班群此时则安静地过分,显然是已经知道具体排名的事情。
易飞在一旁看的傻乐。
一班的学生发现,课后路过教室的人更多了。
聂征也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起初她也觉得挺不敢相信的,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听错,直到看见成绩单。
总而言之,聂征感觉还挺爽,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理解前世为什么穿越重生的小说会那么火,那么受人追捧了。
即便没有加载到比如读心什么的了不起超能力,但本身前世的记忆和经历就是最大的金手指了。
聂征想,重生以来,最有意义的事情除了改变书中原主的结局,那就是弥补曾经的遗憾,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加油,向上一直往前走吧,看看当天时地利人和时,自己能走到多高多远!
她一时充满了斗志。
最后一节数学课,樊丽娟竟没有再对聂征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但也没有太亲近,她现在应该是把她当作一个普通学生对待了,聂征觉得这样很好。
她不会因为别人的脸色而委曲求全,也不会随便与人交恶,如果确实不能共处,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徐焰石婷等人也很快知道了。
放学后,徐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哈欠连天;季秀章安静地走在一边,看着徐焰的目光略显无奈。
要不是聂征提前知道季秀章的官配是女主途芮的话,她搞不好这两人才是真正的一对。
第89章
石玉婷比自己得了第一名还要开心,跟个男孩子似的,原地那么一蹦,整个人极其豪放地扑到聂征身上,“啊啊啊,聂征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聂征嘿嘿一笑,面对小伙伴真诚的夸奖略感不好意思,内心高兴之余,也不免会产生那么一丢丢胜之不武的微妙感,毕竟自己比大家多了那么多阅历和积累,虽然胜利,却也感觉像是降维打击,不禁微微心虚。
毕竟我厉害是比你们多了三四年积累才厉害,你们才是真厉害!
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莫要因为暂时的胜利沾沾自喜,学习的路上应时时保持警惕和紧迫感。
徐焰想做的事情被别人抢了先,不爽地哼唧两声,念头一转,不甘示弱地走上前,牢牢占据了聂征的另一边,同时不忘狠瞪石玉婷一眼,“你现在才知道!”,又转头道:“我阿征天下无敌第一厉害!”
聂征闻言更是脸红,倍感压力之余,忍不住高高挑眉:想不到你徐焰竟还是自己的无脑吹!
早看出来徐焰不太聪明的样子,未曾想眼中滤镜也如此可怕。
季秀章和郝光并排走在落后一步,郝光见此大呼无法直视,不知道让全校的人看到徐焰这无脑模样,会不会怀疑徐焰有双重人格:原以为你的毒舌攻击乃无差别扫射,私底下你竟背着大家差别对待!
季秀章视线则不可避免落到聂征身上,少女身姿纤细,虽然在女生当中已经算是高挑,站在徐焰一侧却显出显着的身高差别,只到徐焰耳侧;然其走姿端正,似乎自带一股无形气场,叫人难以忽视。
他回想起同这位新同学几次简短的会面,以及好友对她的亲近,思绪转了几转,眼中从听到消息便升起的讶异滑落,最终嘴角勾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还是自从接了途芮电话后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感受到由内而外的放松和愉悦,仿佛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没有太多心事与烦恼、不知人间疾苦的季家大少爷;更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的好女孩竟一直在欺骗和利用自己,身边有三两交心好友,大家走在一起嬉笑怒骂、相互取笑,一起上学、吃饭、打游戏......
五个人一起走过楼道、操场、校门......笑声传出很远,在夏秋相交的炎热季节里留下一抹隽永的剪影。
.......
到了中午放学,五人相约踏出校门,高二文科班第一名易主的消息已经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相比于这几人真心实意为小伙伴高兴起哄着,有的人犹如乌云压顶,有的人心情复杂、辗转反侧,也有的人天塌地陷、久久无言。
年级办公室。
隋清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神情少见的呆愣,全无往日里的风清朗月模样。
这还要从几十分钟前说起。
他意犹未尽从教室离开,一路上还禁不住拿出课上聂征的回答来回咀嚼,以致于回到办公室都有些魂不守舍。
所以,当几位相熟的同事陆续向自己道喜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甚至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暗想:同事是不是在嘲讽自己,毕竟语文单科成绩排名第一貌似没什么好值当这群见惯了尖子生的老滑头正正经经一声“恭喜”的。
身为一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其实隋清心底一直有一个隐秘、不为人知的小期待:抢二班第一名的位子坐几天。
虽然明面上一班二班都是一套老师,二班的学生也是自己学生,大家手挽手都是好兄弟;但是私底下,大家心里都懂。
他从高一便开始任一班班主任,直到高二分班,事实上班里的人员变动并不大,基本仍为原班人马。令人闻着落泪的是,总分第一从未落在一班过,未分班时如此,分文理科、分班之后依旧如此,再佛系的人也得怄死。
何况隋清只是看起来佛系,内里却还是二十七八正年轻气盛的年纪。
不过估计是失望太多次,班上的小孩们总不争气,隋清早已经由不得不佛系变成真心实意的货真价实佛系了。
可想而知,当反应过来同事带来的消息时,对他内心的震动究竟有多大了:就很离谱,当我一心想要时你死也不给,当我无意多求时你又巴巴送上门!
如果用两个字描述隋清此时的心情如何:“我去”两字估计可以精准定位。
一班大部分同学则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高兴起来,尤其是看到易飞发送到群里的截图以后,一群人已经难得默契地窥屏嘿嘿嘿笑起来:一班和二班都是“老世仇”了,大家秉持着“看到敌方吃瘪我就高兴”的路线欣赏图片,一边欣赏一边点评,越欣赏越欢乐,恨不得立马冲到二班学生面前“哈哈哈”大笑三声。
第90章
相较于一班的欢乐气氛,二班则肉眼可见的低落,近六十号人口共同上演着什么叫作现实版“沉默就是今早的康桥”。
众人的视线无一例外似有若无往靠窗开头那桌的男生身上瞄,第四节课时班主任进来讲评了试卷并总结此次考试的具体情况,班主任并未说什么,但其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化为实质,目光落到某个人身上时大家只觉如芒在背,不禁人人绷紧了脊背,拿出十二分的注意力全力以待。
二班班主任并不是小气的人,她气的是得了第一名的那个学生是自己曾经看不上、亲手将之推出去的,本来看不上眼的人,转眼就翻身,将自己的得意弟子踩在脚下,就问你气是不气?!
就好像自己将脸伸出去求人家打,着实傻到家了。
反正二班班主任是很气,非常气,极其气,不仅气,还很悔。悔得肠子都微微泛青,悔得他想倒回去把那个嘴贱的自己揍一遍。
心情不爽,连带着他对着得意弟子时也颇有微词,于是课后班主任将其提溜至办公室进行了一场深刻的“爱的教育”,不过到底是自己宠了一年多的学生,他很是克制,措辞极其委婉。
然而李野从办公室离开时仍旧抿紧了唇,神色微虞。
此刻两人依旧坚定地相信这只是一次意外的失利,今后再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中午放学时,聂征的名字已经一马当先、高高悬在年级红榜之上。
这一天的桓城一高,平静又热闹,普通而又不平凡。
……
这一天,聂征在学校收到诸多关注,时不时投来的崭新视线,仿佛预示着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已经隐隐不一样了。
聂征在最初知道成绩的讶异和欣喜之后,并没有过多沉浸在胜利的荣耀里,她久违地感觉到一丝丝挑战和压力,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道理她早有体会,一旦攀上过山顶,欣赏过山川河海的波澜壮阔,谁还会留恋山脚下狭小视野里的草木虫鱼。
学习使人快乐。
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学习能够让愚昧者变得睿智,能使狭隘者变得宽广,能推动优秀者向着卓绝前进……
前世,疯狂学习知识,聂征更多是将之看作谋生手段和改变命运的机会,年轻的时候,没有哪个人天生就热爱学习,有太多事物都比学习有趣得多,聂征曾经也不例外,只是她深知学习是她当时改变自己命运最有效最轻松的途径,多少次不过是强逼着自己学习罢了,自然感受不到什么欢乐。
后来兜里有钱了,她依旧每天保持一定的阅读量,除了习惯,很大程度上也是目的性地保持知识的随时更新,也创造出顺应时代发展潮流的作品……
当功利性与目的性参杂其中,学习成为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不具备任何可选择余地,使得其过程中产生的愉悦更容易被忽略。
如今她习惯性认真对待学习,使用上最适用于自己的学习方法,竟出乎意料在短期之内取得好成绩:本来从未想过第一名,不料无心插柳柳成荫。
奇异且巨大的成就感与愉悦席卷全身,聂征自然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快乐,一时间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于是接下来几天,一班师生均发现,人家得了第一名,平常学习却比自己还努力,顿感无比羞愧。
众人头皮一紧,纷纷投入到学习的大潮当中去,大家争先恐后利用起碎片化的时间,一班的纪律肉眼可见地变好,课间也不时能够听到此起彼伏的背书声。
第91章
连续两三天各科目老师都在讲评试卷,聂征也由此次一跃成为高二年级的名人,每班一班任课老师每次上课几乎都要点聂征起来回答问题,文科其他班的老师也将她的名字常挂在嘴边上,“都是一样的教,为什么人家聂征同学就会,而你却不会?”“有时间打游戏,不如去看看人家聂同学的试卷,看看人家是怎么答的题,你又是怎么答的题?”......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
据易飞搞来的小道消息称,二班学生现在听见聂征的名字便生理性胆战心惊,如临大敌;聂征走在校园里,时常能够接收到哀怨的目光。
这天下午,一班去上体育课,在楼道上遇到二班上完体育课从楼下上来,两个班在仅容四人同时通过的狭窄楼梯间狭路相逢。
易飞如今凡是看到二班的人便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他原本搂着两人的肩膀一起走,三人几乎将楼道占尽。
恰对上二班几人的目光,瞬间一阵电光石火。
二班正好也是三个人并排走上来,两伙人就这么遇上了,而这栋楼的楼道则狭窄得刚刚好能够容纳四个人通过,现在他们却总共有六个人,要想同时通过显然不可能,要是平常也就算了,二班的第一名却刚被聂征抢了,平均分也被一班反超,二班的几人想到这几天各科老师的耳提面命便神经衰弱,对一班同学自然感情复杂。
一班三位同学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想:“要不要让?要不要让呢?”
“让的话会不会显得很没面子?”
“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向他们认输?”
“但是就这么走上前的话肯定会撞上,人家会不会以为我们输不起,故意找茬?!”
“苍天呐,好难啊!”三人感觉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纠结过,总感觉自从班里第一被抢走之后,以前没有遇到过的问题都一拥而上。
这种情况要怎么搞?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将几人彻底搞懵。
预想中的几种情况均未出现,在三人还在发愣的空档,易飞手肘轻轻一捅两边的兄弟,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达成某种共识后,动作整齐划一地站直,后撤一步,排成一列,响亮道:“请!”
易飞等人扬着一张花枝招展的笑脸,极其和蔼可亲,看不见一丝敌意。
楼道里不知有一二班同学,还有几名普通班学生,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聚于此,二班的三位大男生宛如小姑娘头一回上轿,顶着众人的注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走,三人木着脸,险些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待回到走出楼梯口进入教室外的走廊,三人仍旧魂不守舍,摸不着头脑之余,不约而同心想:“看来只是学习还不够,还要将表情管理和心理学课程的学习提上日程!”
桓城一高正课之余也有其余的选修课,因为不计入期末成绩,只要及格通过,获得一定学分即可,三人今年的选修课有了着落,心底竟诡异地产生一丝丝窃喜:今年终于不用漫无目的地掷色子决定选什么课了,真好!
二班其余学生则被一班人的行为搞懵,回教室后纷纷陷入沉思,水不急着喝了,课也听不进去了,都偷偷摸摸将目光投向书桌里的手机。
班群里两分钟内占据整个聊天框的一排排问好恰到好处的表达着所有人的疑惑。
虽然对方主动让了自己班,看起来好像自己班在此次交锋中略胜一畴,但总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
一班人此时则洋溢着无与伦比的欢乐,自从易飞成功打入敌营,混入二班班群,时不时给班里同学实时转播敌情,众人便体会到类似于“闷声发大财”式乐趣,更加难以置信的是,过去一年每次考试均将大家压着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私下里居然傻的如此可爱。
一班的学生多是富家子弟,从小跟随父母出入各种场合,眼界和情商普遍较高,见识过二班学生刻板无趣的老干部式直白交流方式之后,犹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纷纷染上默默窥屏的奇怪癖好:心情不好时窥窥屏,带来欢乐无限,效果赶超狂奔、大哭等一切宣泄方式;刷题之前窥窥屏,浑身上下瞬间电量满格,学习动力满满。
聂征和鱼妙妙走在稍后一些,在走廊和楼道的交界处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唇畔溢出一丝笑意。
两人走到楼道转弯处时,李野自楼下上来,聂征便未注意到,只擦肩而过时,男生沉声道:“下次考试,我会把第一名拿回来。”
男生话落后并未多做停留,步子迈的很大,其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聂征反应过来抬眸时,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清瘦的背影。
楼道间此时只他们三个人,显而易见,那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他是谁啊?”
“他就是李野,你没转来我们学校之前,就是他一直占据我们年级的第一名,以前没分文理科的时候是我们全年级的第一,进了文科班后就牢牢占据着文科第一的宝座。”
“他每次考试都比第二名多着十多分,是大家心目中不可超越的学神!”
鱼妙妙说完又高兴起来,雀跃道:“不过现在你打败了他,荣膺文科班年级第一的宝座,你比他还厉害,在我心里你才是真正的学神!”
“他......他顶多算个学霸吧!”
“对了,我要趁现在你和大家都还不熟悉,赶紧多和你握握手,沾沾考神之气,这样我下次肯定能考好一点。”
小姑娘话落就将和聂征挽在一起的手臂抽出来,蹭到她的小指,将她的小指握住,偷偷觊着聂征的表情,发现聂征没有反感后又将聂征整只手都握住。
聂征李野的身份早在他话落便猜测到几分,鱼妙妙的话确定了她的猜测,还让自己得知了他的名字叫李野,心头生出一股跃跃欲试和旺盛的胜负欲:竞争使人进步,有了竞争学习起来才更有意思!
过后聂征却又被鱼妙妙的话逗的发笑,心情前所未有的明媚起来。
第92章
体育课上,绕着球场跑了两圈又做过准备活动运动开了以后,老师将学生两两分为一个组进行面对面传排球,旨在通过大量训练让同学们掌握用手腕力量控制排球方向、高度、速度的技巧,聂征由于傲人的身高排在女生队列的最后,旁边的男生是覃奕,老师便将两人划为一组。
聂征对此已有预料,所以并不惊讶,她侧头时倒是看见覃奕不自觉皱眉,似是有些惊讶和不喜。
待她再要仔细观察,却发现覃奕神色如常,依旧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死人脸,聂征不愿以恶意去揣度别人,只当是自己眼花看错,并未多言,很快将之抛诸脑后。
覃奕皱眉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以前他上体育课只要是分组,都是和途芮做搭档,一般来讲,现在高中生的普遍情况是男生在运动方面的天赋和强度、力度都远超于女生,途芮生在富贵之家,虽家里不少事儿,但也是从小按照大家闺秀来培养的,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大面上总也都过得去,在一高也是小才女一枚,然而像排球篮球这些一看就感觉很糙又伤手累人的运动是碰都不会允许碰的。
覃奕就算在面对途芮时总会戴上十级的滤镜,他也万万做不出闭着眼睛夸途芮排球打的好这样的话来,他和途芮搭档时,通常不是排球满场飞,就是被球各种花式砸,覃奕可以包容途芮的这些完美,甚至这些不完美给她增添了别样的真实的美,他被砸也心甘情愿,但是如果换成别人,覃奕就没那么广阔的胸襟了。
开始训练之前,覃奕想了想,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虽然不耐,还是一手抱着排球,走上前对聂征冷声道:“垫排球主要有两种姿势,一种是叠指法,具体做法是两手手指上下重叠,掌根紧靠,合掌互握,两拇指朝前相对平行靠压在上面一手的中指第二指节上。”
“握拳法女生比较常用,我们班女生大多喜欢用这种方法。”
“另一种则是包拳法,顾名思义,两手抱拳互握,两拇指平行朝前,两掌根和两前臂外旋紧靠,手腕下压,使前臂形成一个垫击平面。”
“正面双手垫球的击球点一般应尽量保持在腰腹前的一臂距离,最好是在两小臂腕关节以上10厘米左右桡骨内侧平面击球。”
“在判断来球移动取位的同时,你可以根据来球情况和击球的需要变化身体重心,使击球点保持在腹部高度的正前方,并将两臂迅速插入球下。”
“做这个动作是速度要快,最好能够做到手随眼动,接球是注意控制力道和方向,力道比较难掌握,无论力道太大和太小都会导致对方接不到你的球,但是这个别人说再多也没用,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我要说的暂时就这些。”
聂征看着覃奕径自走过去的背影,白眼是翻了又翻,心道这人动作也是有够快的,平时看起来就是闷葫芦一个,没想到也这么能说,那小嘴叭叭叭的,完全将聂征给搞愣了。
第93章
站在“聂征”的视角来看,要说在《影后她身娇体软》这整本小说中,聂征最反感的人是谁,那绝对非覃奕莫属,她很少特别讨厌一个人,但书中的“覃奕”的所作所为实在不怎么光彩,也可以说是造成“原主”最终年纪轻轻便潦草收场的重要罪魁祸首,她着实难以对其产生好感,不报复已经是她克制的结果。
尤其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前世与今生的记忆融合越发紧密,她受到今生的“聂征”十七年短暂生活的情感羁绊越发深刻,性格、情感一方面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从而导致她对覃奕的不喜也在一点一点加深。
她认为井水不犯河水是两人之间最好的选择。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对他视而不见,当这个人不存在,故而两人虽然作为前后桌,说过的话却屈指可数。
虽然现在那些事情都还没有真正发生,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对覃奕的反感和不喜。
从这段时间的情况来看,覃奕如今对她是抱着一种无视又夹杂着些许敌意的态度,所以当覃奕向自己解释这些的时候,聂征是感觉到诧异的。
如果他表情不那么高傲和抵触的话,聂征大概还会真心感谢他,现在看来这人一如书中描写那般令人讨厌,聂征抿了抿唇,转念一想霎时有了主意。
这小孩一看就是欠缺社会的毒打。
聂征手有些痒痒。
打定主意,聂征一言不发,沉默走到覃奕对面找到一个位置站好,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近两米高的网,他们两边的几组都已经在训练当中。
鱼妙妙和易飞等人被分到的地方离聂征隔着三四组,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们旁边的两组倒是将覃奕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看覃奕表情不太好也知道他一向对其他人的容忍度不高,在班上成绩虽好,但却为人冷漠,和大家的关系也就勉勉强强能够过得去,加上一班人都被家里或多或少交代过不要与覃奕和宋鸿林两人交恶,所以此时就是担心新同学,有心想帮聂征说几句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暗暗给她使眼色。
聂征读懂几人的意味,不禁心底暗笑:“这人人缘实在有够差的。”她心领几人的好意,也不多说,只对他们笑笑了示以安抚,表明自己没事。
聂征刚站稳,对面的球已经迎面而来,来势汹汹,迎面都能感受到那球带起凌厉的劲风。
旁边几人一直暗中关注这边的情况,见此不禁屏住呼吸,为新同学捏了一把冷汗,这些都是优质的排球,但硬度也不小,加上这样强劲的力道,这要是砸在人脸上,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听覃奕的意思,聂征不会玩排球,搞不好这还是她第一次拿排球,想起论坛里那些关于“新同学是下面贫困县”转进来的传言,更是心揪成一团,担忧不已,他们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聂征在运动上的天赋和学习、考试一样,一点就通,一看就会。
虽然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几人不约而同皱眉,覃奕和什么样的水平大家心里都清楚,要说不是故意的,这谁信?!
一班的同学对聂征的情感经历了一个复杂的转变过程,一开始的好奇,到引起班上两名女生大打出手,所有人都在学校有些抬不起头,回家之后更是没少被家里耳提面命离新同学远点,以免被带坏,之后又是那次班级聚会,发现新同学其实挺好说话,人也很自信,产生了一些好感,也试着放下之前的成见去了解新同学,最后就是这次考试,新同学直接为班上拿回了年纪第一名的荣誉,整个班在学校里、在高二年级扬眉吐气,走出去都抬头挺胸,比起二班,各科老师更是对大家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
一班的人都已经将聂征当成一班真正的一份子,想到她时,心底里还会升起敬佩:那可是能考第一的女人。
覃奕原来的成绩在班上也是前几,年纪上能排前十五左右,为班里挣了不少的平均分,但是人就怕有对比,有了聂征如今的珠玉在前,覃奕的那点成绩就显得不够看了,这次考试,仅聂征就将班里的平均分往上提了好几分,从万年老二一跃成为第一,就算傻子都知道谁更厉害,要偏向谁。
把新同学打伤了,对覃奕能有什么好处呢。
于是众人对覃奕本就不深厚的同学情谊无形之中已经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不过现在大家都没想那么多,只是感觉心头一股怒气翻腾,那股怒气是冲着覃奕而去的。
几人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其中一个在聚会时跟聂征说过话的男生甚至想好了待会儿情况不对就第一时间冲过去。
在紧张的气氛中,聂征依旧不慌不乱,看起来并未收到影响。
球越来越近,一米......半米......赤金色的日光直直射进眼底,聂征眯了眯眼,看准排球的方向,左腿向后退了一步,腰微弯,重心转移到前方,两手交握着垂在身前,全神贯注目视斜前方。
终于,球至。
在与球相距30厘米左右时,聂征动了,她再次向后退了半步,与此同时,两手斜向上抬起,手腕恰与球底部相触,两者一触即分,球向着来时方向反弹而去,速度有增无减,带起呼呼风声。
那边覃奕看着迎面飞来的球,身体比思维更快作出反应,向后急退三大步接住球之后又被带的往后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看着半空中折返的排球,覃奕轻轻转了转手腕,视线忍不住紧紧追随着排球而去。
另一头,聂征却没有准备再去接球,她直接将交握的双手放开,挪至一边,等排球落地弹了几弹后才慢条斯理将球捡起来,捡球前还微微甩了甩两只手。
这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她手伤了,都不敢再去接球,只能等球卸去全部的力度之后才敢去捡。
聂征捡起球后,抱着球跑向前,小心翼翼瞅着覃奕道:“覃奕同学你没事吧?”
不等覃奕反应,一脸不好意思垂眸,遮去眼底神色,很愧疚的样子,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第一次玩排球,还不知道怎么控制力道,你...你没受伤吧?”
少女垂着头,雪白的肌肤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身影高挑纤细,一脸掩饰不住的愧疚与歉意,真诚的可怜,实在叫人不忍苛责。
覃奕只能看到少女沐浴在日光中的侧脸,只觉得熟悉又陌生,神情一阵恍惚,一时无言。
旁边几人则看得心头火起,只觉得这覃奕怎么回事,新同学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他也没受伤,反倒是新同学的手受伤了,他居然还不依不饶,让一个女孩子给他道歉。
第94章
张树卿,总成绩稍逊于覃奕,却因为语文成绩格外优秀而被班主任认命为学委,也是班级聚会那天晚上和聂征坐在同一桌并对她释放出明显善意的男生。
他从覃奕开口起便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这里他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覃奕,都是同学,没必要这样吧?!”
虽努力克制,语气间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那边覃奕回神,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张树卿一眼,转头对聂征冷声道:“继续”。
聂征心里快要笑开花,面上却不动声色,欲言又止,为难地看着覃奕的手腕,犹豫道:“那你的手......?”
覃奕一顿,只道:“继续”。
聂征为难,悸悸道:“那......那好吧。”对手太弱,感觉没什么成就感呢。
唉!
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今天的任务就是要教会对面的书呆子同学什么叫做世间险恶。
接下来的训练,堪比一大型车祸现场。
聂征大概“失误”不下百次,先是重拳出击,小覃同志接连接了几次重球之后,手腕开始发红发肿;聂征估计着差不多了,心想自己可是个厚道人,可不能将人家覃同学的手腕给搞废掉。
她及时调整战略:所以她开始“和风细雨”,每次发过去的球都那么恰恰好刚刚过中间的网,覃奕同学只能奔着跑来前面接,结果自然是接不到的。
为了力求看起来更真实可信些,聂征将:球左偏、右偏,飞太高后又垂直降落,飞太远,飞太低但却飞的远......等等各种花式失误交错着轮番来了几遍,那个排球也满场飞的大家都能认出来了,期间还夹杂着无数次愧疚不安而小心翼翼的道歉,声音、神情极度真诚,叫人都不忍心责怪。
聂征玩的上瘾,越玩兴致越高,旁边的几人则早已倒戈开始心疼起覃奕同学,但也不怪新同学就是了:毕竟新同学有什么坏心呢?
甚至隐隐觉得新同学还蛮可爱,学习成绩好到人只能仰望的女孩子居然是个排球渣?怎么感觉有点可爱?怪萌的。
怪萌的聂征:“......?”心里小人哈哈大笑着疯狂捶地(开心jpg.)。
到了下课前集合,有名的运动小王子覃奕同学已经捂着手腕气喘如牛,整张精致冷淡的脸像是红艳艳的大苹果。
聂征将排球交给值班收器材的同学,只觉阳光明媚、神清气爽。
为此哪怕付出茶言茶语也是值得的。
课后,聂征和鱼妙妙手拉着手去球场旁边的小卖部买冰淇淋,等看不见覃奕的身影后,聂征终于忍不住扶着青石路一旁的行道树大笑出声。
嘿呀,捉弄人可真是人类快乐的源泉呢。
鱼妙妙莫名,茫然地看了好几遍自己,没问题呀,便摸不着头脑问道:“阿征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我们覃......”聂征不经意扫到后面逐渐冒出来的衣角,顿时一噎,忙赶紧转口接上:“没什么,就突然想起来一个笑话,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什么笑话啊,这么好笑?”
“你不是要去买草莓味的冰淇淋吗,快快快,快走,去晚了就没有了。”
鱼妙妙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拉着聂征就往前跑。
两人离开后,一道身影越来越清晰,是覃奕。
覃奕轻轻揉着手腕,身上都是汗,感觉很不舒服,腿脚更是酸的要命,但稀罕的是,他感觉自己心情还不错,原来和途芮以外的人搭档练排球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相反时间貌似过的还挺快。
覃奕慢慢走着,没什么情绪的胡思乱想着。
第95章
考试过后,聂征在一班变得逐渐受欢迎起来,大家发现她虽然大多时候话不多,常常一个人坐着看书刷题,但只有有人向她请教问题,只要她会的基本都来者不拒,偶尔遇到不确定的问题则会一起讨论寻找解决的方案。
而且聂征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她在给别人解答问题时会尽量用简单的、对方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解答,被中途打断也不生气,非常有耐心。
覃奕就坐在聂征后面,能够最直观地感受到这一变化,基本上只要不是上课时间,聂征周围都围满了人,张树卿、易飞和鱼妙妙三人是来得最勤的。
聂征她游戏也玩的不错,班上的男生在跟她玩过几次游戏之后,俨然成了她的小迷弟,尤其易飞等人,一有时间便往聂征座位这边跑。
有时聂征会陪着玩几局,大多时候则拉着人一起学习。
几天不到的时间,四人已经形成一个关系亲近、联系紧密的小组合。
覃奕将几人间的相处看在眼里,脑海一个浅薄的想法一闪而过:大家一起讨论问题好像也不错!
晚自习,聂征将未完成的数学卷子收进包里准备起身离开,周围同学纷纷同她打招呼:
“走了吗?”
“聂征,要走了吗?”
“聂征,今天回去这么早?”
“你要回去了吗?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出校门。”
坐聂征前面第二座的李美钰忙转身道:“等我等我,也等我一下,我和你一个小区的,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好。”
“行,那我等你们。”
一班的这些同学在书中其实出场次数并不多,事实上并未对原主做过什么实际性或难以饶恕的伤害,顶多就是别人说原主坏话时跟着附和了几句,大部分同学对聂征其实算是无视。
书中的“聂征”本身性格就具有一定软弱性,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反而忽略了在这个年纪最应该做的事是抓住一切机会提高自己,她在原来的学校本来极其出色的成绩在聂父聂母出事之后开始下降,进入新学校新环境之后,更是由于各种原因不仅没有迎头赶上,反而持续下滑,便逐渐变得泯然众人。
加上有女主的对比,大家更是看不起她、无视她了。
所以聂征并不拒绝同班上的同学交往。
于是原本的一人行就这样发展为多人行,而作为唯一的男孩子的徐焰可以说是万花丛中的一点绿色了。
“小叔小婶,我回来了。”
告别同学回了家,聂征却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少年那头张扬又中二的大背头已经剪成了干净利落的板寸,显出几分锋利,一身黑白相间的宽松运动服,则恰到好处的中和了这种锋利,透出少年人的阳光来,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这人便是报道那天同自己搭讪的“不良少年”,对方那稀巴烂的游戏走位,聂征至今记忆犹新。
旁边还有几位才见过不久的熟人:一位是石玉婷的那位小舅舅苏霆,一位则是他的小跟班,也是陈向成叔叔的儿子、陈氏的小公子。
两方人马与聂叔叔各坐一方,围成一个三角形,颇有三足鼎立的架势。
聂征进门,自觉地挨个开始叫人“小叔,陈皓哥,苏先生。”
第96章
一直不见聂征同自己说话,宋鸿林有点急,也顾不上其他了,急道:
“聂征同学,还记得我吗?宋鸿林,就你报道那天......”
“咳,咳咳咳......”
宋鸿林的话没说完便被聂征小叔打断:
“宋小少爷,具体情况我会一一告知阿征,天色不早了,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不如等明天约一个时间再谈如何?”
话虽如此,他已经强势起身,做出送客的姿势。
“可是......”
宋鸿林还想再争取一下,只是昔日不怕天不怕地的宋少爷却不太敢逆着聂华风的意思来,甚至还要小意扮乖。
“宋少爷!”
聂华风加重了语气,警告道。
“那......那好吧!”
宋鸿林出门时还有些不甘心,借着回头的时间努力晃着手中的手机,提醒聂征注意查看消息。
宋鸿林一行人离开,聂华风出门送客,客厅只剩下聂征和苏霆、陈皓三人。
“阿征妹妹,你……”
电话铃声响起,陈皓拿出来看了一眼,按灭。
“阿征啊……”
“叮铃铃……”
铃声又响,陈皓再拿出手机,按灭。
“阿……”
陈皓再拿出手机,眉宇间难掩烦躁,只是到底没有再挂。
“阿征你等会儿,我先接个电话,等会儿再找你。”
话落,急急忙忙走向客厅外的阳台。
客厅只剩下两个人。
聂征看了苏霆一眼,移开,又看了一眼;又移开,又看了一眼。
这人相貌实在过于出色,加上那一身的气派,是世间少见的殊色,聂征感觉自己家客厅都因为他而亮堂了好几分。
“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聂征回神,抬眸对上男人眼里的笑意,霎时老脸一红,没想到自己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居然还看个男人看呆了,还被人家当事人给发现了,还有什么事是比这更丢人的吗?
又想到前几次自己在这人面前做的一个囧事,有一次还叫人小舅舅,现在又多一条:偷窥人家的美色被抓个正着......
想到自己这辈子的事都出在这人身上了,聂征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之余,马上平静下来:小事小事,所谓债多不压身,反正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便理直气壮道:
“这可是你说的!”
送上门来的好事,要是不看就不是她聂征的性格。
是女孩子就不能说不行。
聂征当即抬眸光明正大地欣赏起对面人的盛世美颜,眼神直白。
别说,这位便宜“小舅舅”真是越看越有味道。
偷看的人理直气壮,首先挑起话题的人反倒感觉不自在了。
苏霆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竟有几分不敢对上对面女孩子的目光,他没有感受到冒犯,他垂眸间,心道:小姑娘眼里的欣赏和赞美也太直白了些!
想道这里,苏霆耳尖悄悄红了,心头升起一股类似于羞赧的情绪。
很陌生。
但苏霆并不觉得排斥。
……
“我好了。对了,刚才我们说到哪里来着?”陈皓推开阳台门,扬声问道。
陈皓发现客厅安静得过分,自家兄弟的表情有点奇怪,客厅里气氛也有些奇怪,他摸了摸头,左右看了看,问道:
“怎么了,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情况啊,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第97章
聂征看了苏霆一眼,他正低着头没什么反应,她默默抬头看天花板,否定道:“没什么!”
“你刚才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陈皓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刚才啊......噢对,家里老头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张游乐场的票,说什么现在女孩子都喜欢这个,所以让我带着你去玩嘛。”
“不过我有事,可能去不了,这样吧,票给你,你叫上朋友一起去吧?”
陈皓双手合十,可怜兮兮道;“我们可爱、漂亮又善良的阿征妹妹,拜托了!”
“要是老头子问起你你就说我们一起去的,可以吗?”
“拜托拜托,真的拜托了!”
“否则你陈皓哥会被老头子腿打断的,好吗阿征?”
陈皓小心觊着聂征表情里的松动,再接再厉:“阿征......”
“好啊。”聂征想了想,点头道。
正好刚考完试,自己可以出去放松一下,也好理一理其他的事情。
陈皓喜形于色,将两张票一把塞进聂征手里,“妹子,你真是太好了,往后你就是哥的恩人,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想买的,告诉哥,哥给你买!”
说着,电话又响。
“来了,我马上到。”对面应该有人在催,陈皓挂了电话后急促道:“哥有急事,现在马上就得走,哥下次再来看你!”
“没事,陈皓哥你有什么事先去忙吧,我不会告诉陈叔的。”
“行。”
陈皓转身,看着苏霆有些为难,试探道:“要不让苏春再跑一趟?”
他们是一起乘坐着他的车来的,待会儿他肯定要开走,但是眼前这位爷,那驾照换了几茬,车库里那些车早积了几层灰,陈皓就没见他上手开过。
“我在这里住几天。”苏霆已经缓过神,端坐着给自己倒茶,行云流水的动作仿若一副流动的水墨画,充满诗意。
陈皓闻言一惊,但是兜里电话又响,他咬咬牙,道:“那行,我先走了。”
陈皓匆匆离去,客厅再度只剩下聂征和苏霆两个人。
那阵羞意散去,苏霆又恢复正常模样,只是心里的震动大概只有自己心里才清楚。
他瞥见聂征的表情,好笑道:“怎么,不欢迎我来你家作客?”
“来,尝尝看这茶怎么样?”说着将茶杯递给聂征。
“没。”
聂征将书包放到一边,接过茶杯。
杯中舒展的茶叶清晰可见,聂征轻抿一口,茶水入口时微涩,顺着喉咙滚下,几息之后,喉咙口漫上淡淡的回甘,余韵悠长。
聂父还在的时候,也喜欢捣鼓茶,家里常年备着各式各样的好茶,还练就了一手高超的泡茶手艺,聂征耳濡目染之下,嘴也早被聂父养叼了。
可惜来桓城之后就没再喝到了。
印象中聂叔虽然长的比聂父还斯文,看起来更儒雅,事实上聂叔性格喜好并不如表面那么风雅。
他收集各种各样的好茶只是为了谈生意,用他的原话说就是:有的合作伙伴就喜欢那个调调,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硬着头皮附庸风雅了。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挣钱。
他泡茶都是直接将茶叶往开水里一扔就完事。
所以家里的好茶都是来客人才会拿出来。
一样的茶,别人泡的果然和聂叔泡的完全不一样。
“好喝。”
聂征又抿了一口,朝苏霆竖起大拇指。
苏霆见此心情很好地勾唇,好像每次和小姑娘聊天心情都会不自觉地感到放松。
他问:“我可以看一下那两张票吗?”
“给。”聂征看了苏霆一眼,“怎么,你还对游乐场感兴趣?”
苏霆接过票,坦然道:“是挺感兴趣的。”
“毕竟从来没有去过。”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寄予厚望,三岁就被送出去,学有所成归来又面对一堆烂摊子,后来又辗转成为陈向成的继子......一路走来没有一刻停歇,游乐场只在小时候幻想过。
就在刚才那一刻,他突然有了去游乐场看一看的想法。
聂征莫名觉得这人有些可怜,正好只有两张票,找谁都不太好,她动作比想法更快,脱口道:“那我们一起去呗!”
对上苏霆的视线,她补充道:“只有两张票,反正我也不知道和谁一起去,正好你没去过,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苏霆并没有多加思考,直接答应道;“好。”
正好聂叔送完客回来,聂征一锤定音:“行,那就这样,票就先放你那里好了,周六见。”
聂华风回来后,他告诉聂征自己同苏霆还有事要谈,便叮嘱侄女早点睡,自己带着苏霆去了书房。
小婶婶这几天带着聂也去老宅住,所以家里只有聂华风、聂征和几个佣人。
聂征在客厅坐了一会,吃了几块佣人端来的小饼干,又接了一杯热牛奶便回房了。
看时间还早,聂征便坐到书桌前。
由于忙着准备考试,这几日都没有时间关注小说和毛毛的事。
打开电脑,进入网站,输入账号密码,登录之后她首先点开自己的小说《温暖》的界面。
视线简单扫过收藏人数,她很快划到底部的评论区。
几天不登录,评论条数已经井喷一样增加了近两万条,上次看还只有一万条,现在已经增加至三万多条。
她惊讶地挑眉。
出乎意料的,不仅数量增加了,而且内容居然大部分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也有一些负面评论或是唱衰作者的,但更多表达了支持,以及希望作者尽快恢复更新,希望作者改了之后质量更好,狠狠地打一下某些人的脸,也有人表示让作者坚持自己的想法写,不要受一些评论的影响,不要有压力。
聂征看了之后,感到一阵愧疚,突然发现自己当初的行为其实非常不负责任,只是在评论区挂了一句‘作品大修’,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什么后续的说明,之后就是接连五天的没有消息,这对那些真心喜欢这部小说的读者来说是一种伤害。
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关系既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也是能在某一个观点、情感或是经历上有共鸣的同类人。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那种仿佛心与心相互连接在一起的感觉能给人以别样的温暖和强大的力量。
此时此刻,聂征便感觉一股暖流流进心里,心神都为之一振。
这大概就是天下创作者坚持不懈的动力!
第98章
看过评论区之后,聂征决定改变等全文修改完成才上传的原计划。
有了想法就立马行动,聂征首先在书评区发了通知,然后将原来的内容替换成存稿箱的内容。
前几天断断续续已经码了三万多字,林林总总十章左右。
做完这些,她先是将新内容通读一遍,以便找出其中的错字、别字,并将自己代入状态,好接着继续往下写。
她阅读速度很快,找出五六个错字修改完成后,用手机定了个闹钟便专心投入到创作中。
......
聂征整个心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手随心动,截至午夜十二点,已经连续码字近三个小时,闹钟响起时,她从中回神,发现手指都已经开始发僵,后勃颈更是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身体的感官告诉她:是时候该休息了。
索性收获颇丰,存稿箱又有了近五万字存稿,存稿箱里有货,聂征感觉心里一下子踏实不少,不过她去翻了翻书评区,看到不少读者阅读了今晚替换的章节之后纷纷叫好,一溜烟儿地在下面求作者赶快更新。
虽然她一直都对自己很有信心,但当面临作品得到读者认可的这一刻依旧感到一阵欢欣愉悦。
于是她一个冲动就把刚刚码完的五万字又传了上去。
存稿箱一下子干干净净,瞬间产生一股空落感。
呼!
她深吸一口气,‘啪’一声关了电脑。
不行,不能再看也不能再想了。
再想的话她怕会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通宵码字了。
聂征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这才发现两只腿都又麻又僵,便坐回去揉着腿等它恢复过来。
......
聂征下楼去接水,发现家里已经都黑了,小叔叔和佣人都已经入睡,只有客厅和厨房还留着几盏壁灯,散发着微弱暖黄的光晕。
她接了水回房间时发现对面的房间还亮着灯,便走过去敲门。
门没关紧,轻轻一推便打开了一条缝,聂征轻声道:
“有人吗?”
耳边很安静,过了两秒,依旧无人回应。
“有人在吗?我要进来了。”
聂征推开门,恰对上苏霆的目光。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大片岑白的肌肤和漂亮精致的锁骨;头发微湿,戴着金丝边眼睛,清隽又斯文,一只手半抬着,似乎正打算拉开门。
聂征猝不及防,不想门后有人,那人还有着一副‘花容月貌’,一身居家妇男的乖巧打扮,似小时候看过的聊斋当中迷惑人心的妖,一时愣在原地。
半晌,聂征回神,没好气道:“你在里面啊,怎么也不吱个声?”
“你这样很吓人的知道吗?!”
“进来吧。”苏霆微微一笑,解释道:“刚刚在书房,没听到。”
这间客房是三间客房中最好的一间,比聂征的卧室还大些,配备有专门的浴室和小书房,具体构造却差不多,小书房就在卧室旁边,进门就可以看到,此时书房门敞着,里头亮着灯,书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很显然刚才苏霆就在小书房看书。
聂征没有进门,站在门口,闻言抬起水杯抿了一口,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这么晚了,你不也没睡?”苏霆此刻心情莫名很好,他将聂征的话还给她。
“行吧......”聂征一噎,轻哼一声理直气壮道:“我本来要睡了,见你这里亮着灯,所以才过来看看......”
她边说边点头,力证就是这样的没错。
苏霆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并不反驳,仿佛在包容她胡闹,聂征后知后觉感觉气氛有点奇怪,她头一缩,当机立断决定撤离现场,便佯装什么都没发现,道:“我现在就要去睡了,那你也早点休息。”
......
女孩的身影沿着走廊,到达对面的房间后很快消失在门后,过了不一会儿,门后的光也熄灭了,苏霆静默地站了几秒才关上房门。
他径直走向小书房,拿起看到一半的书,几秒后,他把书放下,闭目想了想,复又睁开,如此重复几次之后,他将书合上,起身,按下小书房灯的开关。
他走出去,关上小书房的门,爬上床,合衣躺下,不久,睡衣袭来,他放纵着,任由思绪陷入混沌。
......
次日。
聂征早早起床,不想洗漱完毕背着书包下楼时苏霆和小叔叔已经等在客厅。
“阿征,你跟我来一下。”聂华风将聂征的早餐递给她后,如此道。
聂征一路跟聂华风来到大书房,这个书房平常只有小叔叔小婶婶两人在用,总面积几乎是她卧室小书房的三四倍大,一排又一排的书架上堆满了书籍,均整理得井然有序。
叔侄俩先后在书桌后落座,聂华风道:“先吃,你先吃,吃完我们再说话。”
等聂征吃完,聂华风顿了顿,略带小心地轻声道:“是关于你妈妈的事,叔叔仔细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要告诉你。”
聂征知道自从父母去世后,小叔叔和小婶婶几乎不在自己面前主动提及她的父母,生怕惹自己伤心,因此她闻此不由微微一愣。
不一会儿,她回神,看到小叔叔小心翼翼的表情,忙坐正了,沉声静气道:“没事,小叔叔你说吧,我没事。”
聂华风仔细观察侄女的每一个表情,确认她的话是不是真的,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你应该知道你妈妈是你姥爷捡回来的吧?”
聂征点头,确实有这回事,聂父聂母曾经和自己说过。
“事情是这样,你妈妈她原本是帝都一大户人家的女儿,小时候不小心走丢了,辗转多地后被人卖到山区,最后被你姥爷养大。”
“你妈妈的家人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由于年代久远,你妈妈她......又被辗转卖了很多次,所以最近才找到一点线索。”
“现在的情况就是,她的家里人找过来了,结果你妈妈却......所以他们想......想见你一面。”
聂华风语速缓慢,话落后安静下来,时刻关注着聂征的情况。
第99章
聂征只觉万分诧异。
她确信,小说中根本没有提到这一茬。
她在整本小说中的作用相当明确,只有在男女主之间出现矛盾需要打脸虐渣缓和关系时,自己才会出场,其他关于自己的描写少之又少。
聂征不知道是小说中的世界发生了只是小说没有写,还是因为自己的记忆恢复才引起的变化。
她猛然想到昨晚回家时正坐在家里的宋鸿林,,他们两人是交换过联系方式的,他昨晚让自己注意手机,自己却忙忘了。
“那昨晚,宋鸿林是......?”
聂华风顿了顿,道:“宋少他......按理应该唤你妈妈一声‘姑姑’。”
“也就是说,他是你的表哥。”
“要不要认他们,或者去见他们,你自己决定,如果你想去的话小叔叔陪你去帝都走一趟,如果不想去也没什么,不用顾虑任何事情,无论你做任何决定,叔叔婶婶永远站在你身后。”
聂征垂眸想了想,“我可以先想一想吗?我不知道......”
聂华风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事,你不用太在意,就随你自己的心意就行。”
“先不急,慢慢考虑。先去上学吧。”他温和注视着聂征,眼中含着鼓励。
聂征心头微涩,重重点头,“嗯。”
叔侄俩下楼,聂华风看看时间,问:“时间不早了,今天叔叔送你去学校吧?”
耽搁这一会的功夫,已经比平常出门的时间晚了半小时,这时候出门铁定遇上上班早高峰,公交车不太好等,聂征便没有拒绝,“行。那我先和我同学说一声,他应该还在等我,我们正好一起出发。”
徐焰这个时间点估计又处于‘灵魂出窍’状态,打电话也是白费力气,索性直接去他们惯常碰头的地点找他好了。
客厅里,苏霆见两人下楼,起身微微一笑,恰好他也要出门,“刚接到电话,有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那不如一起出门吧?”
聂华风略有些好奇,问:“那今早......?”
两人约好今早十点在聂氏谈事情,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
苏霆知晓他的顾虑,温和解释道:“不影响,一切照旧,我只是去处理一点小事,不会耽误时间。”
聂征在一旁看的暗暗奇怪,石玉婷小舅舅不是来找小叔叔帮忙的吗,怎么不仅住进了自己家里,她还感觉小叔叔好像对他的态度有些......尊敬呢?
是她的错觉吗?
......
三人一拍即合,便同时出门。
出了小区,来接苏霆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聂征注视着清风朗月般的男人带着一身的仙气钻进那辆掉了好几块漆、略显破旧的灰色奥迪,忍不住睁大了眼:“这是什么鬼马搭配?”
所以苏霆已经只能坐得起这个价位的座驾了吗,难怪要来找小叔叔谈生意,还给自己送手链拉关系,她错了,她刚才一定是脑抽了才会有小叔叔尊敬他的错觉。
小叔叔在外人面前一向能装,看来自己也被骗了。
想着苏霆坐在破破烂烂的小奥迪车里端正的画面,聂征感觉无法现象出那应该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自己家里只能算是‘小富之家,小有资产’都已经用着一百多万的保时捷当座驾。
越是对比,聂征越是觉得苏霆‘可怜’!
她心底愧疚,反思着:“自己收了人家的礼物,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唉!
心虚。
“小叔叔,苏霆是找你有什么事吗?”聂征不太了解家里的生意,试探着问道。
聂华风一向秉持着小孩子只要负责开开心心就行,不用操心大人的事,天塌下来有大人顶着,而且苏霆的事很复杂,他不希望小侄女太小接触这些,便含糊其辞道:“是有点小事。”
小叔叔没有否认,那就是真的了,看小叔叔不愿多谈的架势,聂征只觉摸到了真相:小叔叔对苏霆谈的事八成是不大中意。
怎么办,要不要帮呢?
聂征咬咬牙,算了,帮吧,人还是石玉婷小舅舅呢!
她看了正认真看着路况的小叔叔一眼,轻咳一声,假装无意嘀咕道:“上次他送我那条手链我还挺喜欢的。”
像是幼儿园小朋友跟家长讨糖分给小伙伴,莫名羞耻。
第一次做这种事,业务不太熟练,聂征感觉不自在极了,不等聂华风说话,她略提高了声量指着车窗外某一点道:“我同学在那边!”
徐焰上车,聂征终于松了一口气。
......
十分钟后,一高东大门。
聂征和徐焰相继下车,聂征站在一边同聂华风道别,“小叔叔我们到学校了,你快去上班吧!”
“行,那叔叔先走了,学习不要太累了,注意休息,身体是最重要的。”
“另外,早上叔叔和你说的事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一切顺其自然,船到桥头自然直。”
聂征乖巧点头,道:“叔叔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行,那叔叔先走了,晚上见。”
“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聂征发现徐焰真的是掐点回神,这次成功抓住机会跟人道别。
车子启动,逐渐汇进车流,两人转身进入校门。
......
校门岔路口的对面。
李元君的父亲在一侧侧着身子讲电话。
李元君直勾勾盯着聂征和徐焰的背影,一动不动。
这几天,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漆黑的眼珠盯着一个方向,看起来有些吓人。
林岩也看到了聂征和徐焰一起从保时捷车上下来的那一幕,他收回视线,下意识看向李元君,有些心疼地去拉她的手臂,轻声道:“别看了。”
“君君。”他又拉了一下李元君手臂。
李元君缓慢回头,黑黝黝的眼珠直直盯着林岩,“你也看见了。”
“你也看见了,对不对?”
林岩心酸。
他知道李元君的意思。
李元君曾告诉过他,聂征是从下头一个贫困县转进来,家里条件不好,她的成绩也很一般。
可是现在她却从豪车上下来。
李元君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岩心头也有疑问,但他不想再揪着这些不放了。
考试成绩出来后,林岩也有过怀疑,他去问过老师,也去调过监控,然而事实是聂征确实没有作弊。
林岩有点焉了,他不想揪着不放,所以林岩一时没有说话。
……
被德育处主任黎元洪勒令回家之后的一段时间,李元君她过的很不好。
先是她的母亲吴薇找教育部的人受挫,不仅没把黎元洪从学校里辞退,反倒她找的人因此受了连累已经被双规,接下来可能还要坐牢,李家的生意因此受到牵连,吴薇同丈夫大吵了一架,丈夫紧接着曝出在外面养小情人,这些年她一直在桓城贵妇圈里树立的知性优雅有手腕以及夫妻恩爱的形象彻底崩塌,面子里子都丢尽了,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别人嘲笑的目光。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自己的女儿李元君,她由此对女儿也埋怨上了,将人关在空无一人的宅子里,不给吃的,李元君整整被关了三天,最后还是林岩发现了,才把她带出来。
到底是自己女儿,也是真心疼爱过的,李父知道之后很自责,虽然感觉丢脸,还是厚着脸皮备了厚礼来,决定去学校里求求情,让李元君回去上课。
第100章
被关的那几天,家里停水停电,只有她一个人,夜晚屋子里黑漆漆的,整座宅子空荡荡的,像一座鬼屋,吓人极了,她只能所在床上,用被子紧紧捂住头。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李元君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所有人都是靠不住的。
就连亲生母亲都能因为面子将她关起来,不管她死活,父亲对她不管不问。
大家都靠不住。
她也算是生在豪门家庭,从小见过的,诸如抛妻弃子这样的鸡零狗碎、不堪入目的事情还少吗?
恩爱不移的夫妻会有朝一日反目成仇,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会支离破碎,高高在上的人会变得一无所有……
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可是她居然直到今天才意识到,她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只能靠自己,靠别人都没用。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所以林岩把她接回去之后,李元君只联系了父亲,连最好的闺蜜途芮都没说,她没有哪一刻比如今更清晰的认识到:即便联系了途芮,她也只会不痛不痒地安慰自己几句话,并不会给自己的处境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林岩看着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变成这样,心疼又无奈,只能劝她:“君君,和她没关系。”
李元君垂眸,低声道:“对,和她没关系。”
“和她没关系。”
“和她没关系……”李元君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给林岩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岩张了张嘴,第一次发现自己嘴太笨。
身为好朋友,他希望李元君过得好,希望她不要带着对某个人的怨恨、嫉妒生活,她才十七岁,她应该无忧无虑,光明磊落的行走在这世间。
可是他却不知对李元君该如何张口。
......
“走吧。”李父讲完电话,走过来道。
他低着头,注意力还在手机上,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不寻常。
李父自顾自走上前去,李元君突然咧嘴朝着林岩笑,低声道:“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林岩一哽:“......”你这样我更不放心了。
李元君话落径直迈步向前,林岩一时无言,只能将担忧塞回肚子里,提脚跟上。
到了黎元洪办公室,李父想象中的闭门羹及小心赔不是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黎元洪没有收下他的礼,也没有苛刻,只是口头教育了李元君几句‘以后要好好学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之类的话,他本来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以‘为了学生好’为出发点,让李元君回家反省只是为了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能早日认清楚便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来是好事,黎元洪不仅没理由阻拦,甚至举双手赞成。
黎元洪甚至不满家长这么长时间才把人送回来,所以对李父没有太多好脸色,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语重心长地鼓励李元君。
李元君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来之前甚至做好了给黎元洪下跪求情的心理准备,她还背了两篇几千字的检讨......只要能上学,只要不用被父亲送出国。
她心头微涩,在这一刻,忽然读懂了这位严厉的德育处主任严厉的面孔之下的那一刻拳拳爱护之心。
李元君吸吸鼻子,对他重重点头。
……
出门后,李父递给李元君一张卡:“这是爸爸给你新办的卡,里面有几万块钱,爸爸最近很忙,可能顾不上你,有什么想要的自己去买,要是不够花了就给我打电话。”
“你妈那里……”,李父顿了顿,“你妈她……她可能心情不太好,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你不要恨她。”
“老宅那边离学校远,上下学比较浪费时间,可能不太方便;,东山区的那栋别墅就不要去了,我在学校边上新买了一套单身公寓,虽然不够大,但胜在清静,安保条件很好,有利于你学习,放学之后你可以去那里住,几步路就到了。”
李元君双眸一闪,她忍不住在心里大声地质问:“你对你那个小情人生的小孩也是这么细心温柔的吗?还是比对自己还要好?!”
但她不能这么做,因为母亲早已经靠不住了,她现在根本无法养活自己,她现在只能依靠父亲,所以她不能让父亲也厌弃自己,她必须小心维系父亲那里对自己仅剩的父爱。
李元君仰头,神情乖巧地答“好”,不安地看着李父:“那你会来看我吗?”
李父看着昔日张扬恣意的女儿变成这样,没有一点安全感,心头微微一软,对发妻吴薇的厌憎又深刻了几分,他揉了揉李元君脑袋,答:“肯定会来的。”
“等爸爸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带你喜欢的手链。”
李元君惊喜道:“真的吗?”
“当然,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太好了,那我等爸爸。”她接着道,“爸爸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爸爸知道,爸爸会注意的,那爸爸先走了,你也赶快回去上课吧,之前落下不少功课,要抓紧时间赶紧补上。”
“嗯嗯,爸爸,我都知道了,爸爸再见,我会好好学习的。”
李父转身后,李元君脸上感动、不舍的表情顿时收的干干净净,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父消失在视野中,神情中透着冷漠。
李元君感觉自己非常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性格,自私又冷漠,为了钱,连亲生父亲和感情都可以买来利用和出卖。
……
走廊里只剩下李元君和林岩两个人,李元君转身,道:“我们走吧。”
“你先回教室吧,我去找一下班主任,回来总要和隋老师说一声才行。安心,他不会刁难我的。”
林岩拿李元君没办法,只能答应。
李元君轻轻敲了敲门,“隋老师在吗?我是李元君。”
隋清没料到李元君短短几天时间变化这么大,不由一愣,李元君又唤了一声,“隋老师!”
“回来就好。”隋清回神,想了想,道:“犯错不可怕,只要改正了就好,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回来了就好好上课。”
“这样,你先和李美钰换一下座位,让李美钰和聂征同学坐,你去李美钰的位置坐。”
李元君和黎玉娇发生冲突,认真说起来和聂征关系不大,不过隋清也能够看得出来李元君和聂征聊不到一块去,他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将两人分开比较好。
第101章 返校
隋清看了看时间,索性站起身,“下节正好是我的课,一起去吧。”
路上隋清递给她几张未做过的试卷,“这是前几天的考卷,自己下去抽时间做一做,班上已经讲评过了,参考答案都在班长那里,做完找他拿参考答案看一看,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好。”
看到班主任对自己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李元君心里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不傻,以后没有人给自己撑腰了,李父这张底牌她不会轻易使用,她打算自己能够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能不去找他就尽量不要去。
未来一年多,她大部分时间将会在学校度过,如果老师们都不喜欢她的话,她会很难挨。
在学校里,老师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忽视你,你也会逐渐边缘化,对自己本身的学习和发展就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要想在学习上取得大的进步,会有很大阻碍。
而现在,学习对于李元君来说是头等重要的事,而班主任对她不喜欢也不讨厌的态度,已经比自己想象的情况要好得多了。
她之前的成绩在一班并不出挑,以前途芮还没有出国的时候,覃奕经常给她讲题,她也能跟着在旁边听到一些,所以那时她虽然没太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成绩也还可以,可以保持在年级八九十名左右,在班上也能排到四十到五十名之间。
李元君的目标就是:尽量将成绩往上提,成绩越好将来的选择越多,对自己也越有利。
按原来家里的意思,高中毕业之后会捐些钱,把她送出国镀镀金,回来之后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她原本对这样的安排并不反对;但经过这次的事,她不想继续再按照这条路往下走。
找个好男人嫁了又怎么样呢?!还不是照样要看别人眼色过活,别人要是一个不高兴了又把她关起来不给吃的不给喝的怎么办?下一次还会有另一个‘林岩’来救她吗?
李元君不敢赌,她赌不起,这样可怕的经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心中预想最好的结果是,考一个国内排名靠前的大学,然后选一个挣钱比较容易的专业……然后自己养活自己。
“谢谢老师。”想到这些,李元君真诚地向隋清道谢。
隋清轻‘嗯’一声,再次感受到李元君身上的变化,像是身上的棱角被磨平了,也不像从前浮躁,隋清对此乐见其成。
带了一年多的学生,隋清自然是希望她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愿她能够保持下去。
……
回到教室,隋清说了换座位的事。
隋清身上自带读书人的矜贵气场,为人温和却在班上非常有威信,并没有同学对他话有异议。
同学们把主要注意力放在李元君身上。
大家都对她的变化表示惊讶,感觉才几天没见,李元君像是变了一个人,肉眼可见的是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好像还整个人都变得淡淡的,没有以往那种张扬。
巧的是,李元君刚坐下没一会儿,黎玉娇也回来了,身后跟着黎元洪和一位美丽的妇人,一身富贵打扮,是黎玉娇的母亲,班里不少同学都见过。
黎元洪没有多待,同隋清低声交谈几句便转身离去,黎母也相继离开。
这个时间点实在过于巧合,让人感觉像是特意尾随李元君来的。果然不少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李元君,黎玉娇站在讲台上,更是居高临下、矜傲地看着她。
林岩在下面看得担忧,忧心地看着李元君,李元君大概感觉到了,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理会黎玉娇。
……
聂征则没太注意这几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主要是因为请了一周假的宋鸿林回来了,这点聂征昨晚早有预料,她没料到的是这人自从早上自己来到学校之后就用那种急切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瞅着她。
他居然还给聂征带了早餐:馒头包子、豆浆油条、面包寿司、牛奶酸奶……吃的喝的,中式西式,摆了满满一桌。
聂征刚刚来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位置。
她茫然抬头四顾,大家都明里暗里看着同一个方向,聂征下意识循着望去:宋鸿林坐在座位上,朝她咧着嘴笑。
众人只看的心中微妙。
“怎么样,我给你带的早餐,你喜欢吗?”见聂征看过来,宋鸿林笑的更灿烂了,他邀功似的道,那骄傲的表情,像是在说:“看,这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覃奕不忍直视地侧过头,羞耻又嫌弃地闭了闭眼:他就知道,帅不过三秒!宋鸿林无论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多么狂拽酷炫,内里还是那个自带沙雕属性的中二少年!
聂征忍不住嘴角狂抽,无语凝噎。
她无语道:“这么多,你觉得我吃得完吗?!”她又不是猪。
宋鸿林表示自己很委屈,“我给你发信息问你喜欢吃什么了,但是你没回,所以我就只好……都买了……”
说着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聂征一噎,气弱:“……”
“我忘了!”
说起来这人八九不离十就是自己表哥,目前来看人不讨厌,她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本来想着马上回的,后来有点事,就给忘了。”
“那好吧。”,宋鸿林勉为其难接受这个解释。
“那你快说说,你喜欢吃什么?中式还是西式?酸奶喜欢吗?明天我就带你喜欢吃的。”
身为宋家孙字辈的第一人,自来都是别人捧着他,宋鸿林自有他的骄傲,只是他刚知道了小姑姑的遭遇,年纪轻轻便不幸离世,只留下小表妹一个人,而且小表妹还很合他眼缘,同家族里那些一板一眼的所谓“大家闺秀”完全不一样,他正稀罕着呢!
他还暗戳戳地计划着将人拐回去见见奶奶,好歹也是一种安慰,否则老太太贸贸然听到自己牵挂多年的小女儿遭遇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不得伤心死。
宋鸿林深感身上责任重大。
聂征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要不要相认?相认之后后续会有什么影响?
这些聂征都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私心里对方坚持找了妈妈这么多年,不管有没有其他目的,到底有一份心意在,她是倾向于去看看的,但她没有太多与亲人相处的经验,她也有一些顾虑。
第102章 宋少请大家吃早餐
不过这些都可以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把面前的早餐处理掉。
聂征过过苦日子,做不出来浪费粮食的事。
她想了想,转头征求宋鸿林的意见:“我今早吃过早餐了,已经吃不下了,这么多东西扔了太可惜了,我把它们送给没吃早餐的同学,你没意见吧?”
宋鸿林想说“那就扔了呗,又不值多少钱!”,不过他看着聂征表情,机智地憋住了,道:“没意见!”
既然如此,聂征便点点头,转身道:“大家谁没吃早餐?宋少请客!”
“我!”,张树卿首当其冲,第一个毫不客气拿了一个肉包和一杯牛奶,“谢谢宋少!”
“我,我没吃!我要一杯豆浆。”
“我没吃!”
“算我一份!”
“……”
班上同学这几天已经和聂征混的很熟了,相互带早餐、交换零食、讨论问题已经轻车熟路,大家本就在偷摸关注着两人,听聂征这么一开口,纷纷不客气地伸手。
宋少请客的早餐可不是随便能吃到的,大家表示吃的很开心,对大魔王也感觉亲切不少!
不过也没有忘记聂征的功劳。
语文早自习,安排的是自由阅读,高二年级建了独立的阅览室,每个班都安排了去阅览室自由选择书籍阅读的时间,理科班是每周一节课,文科班每周两节课。
聂征、鱼妙妙、李美钰、张树卿、易飞几人走在一起,李美钰伸手一捅聂征的腰,拉长声调,揄揶地调笑:“阿征,老实交代,大魔王请客哟~”
鱼妙妙在一旁附和着问:“对啊阿征,宋少他为什么要给你带早餐,不会是想追你吧?”
张树卿和易飞也一脸好奇地看向聂征。
聂征:“!”
聂征被雷的外焦里嫩,无语凝噎,没好气道:“你们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她断然否定,“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鱼妙妙不服气,在她看来聂征哪哪都好,班里谁喜欢她都不奇怪,不喜欢才奇怪呢!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两人可能是表兄妹,不过这事现在也不好解释,于是她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可能,绝不可能!”
末了聂征板起脸,反问,“昨天讲的题会做了吗?英语单词背了吗?文言文能够默写了吗?文化常识看了吗?英语听力练了吗?历史时间轴画了吗……”
众人心虚:“……没。”
聂征轻哼,严肃脸:“那么多任务没做,你们居然还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美钰、鱼妙妙、张树卿、易飞闭嘴:“……”大意了!
此话题就此揭过。
聂征嘴角微翘,洋洋得意想:小样,还治不了你们!
距离五人几步之遥、将所有事情尽收眼底的覃奕多看了几眼聂征疯狂上扬的唇角,眼中闪过丝丝浅淡的笑意。
……
宋鸿林去找各科老师销假,聂征得以度过一节安静的自习课。
聂征第一次见宋鸿林他还梳着大背头,打扮极显非主流,洋溢中二气息;这次再见,又暴露出话唠属性。
从聂征回到教室,宋鸿林第一时间凑过来找她说话,态度之殷切打破一班所有人对他的既往认知,话多的宛若被鬼附身。
李元君回到座位收拾东西时聂征还没宋鸿林拉着回答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林岩站在一旁帮李元君不时递几本书,看聂征事不关己地忙着和别人聊天,表现得李元君好像一个陌生人,即便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再总盯着聂征,此刻还是忍不住生出恼怒,看隋清正在教室门外与黎玉娇的母亲交谈,他压低声音质问道:
“聂征,你怎么这么冷漠?!”
突然被cue,聂征有些懵地转身,抬头:“什么?”
倒是李元君不料他会如此,拉他手臂,“林岩!”
“你别拉我,我偏要说!”林岩扒拉开李元君手臂,转头对聂征道:“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同桌,君君被逼回家这么久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也有你的原因,你难道不会感觉到愧疚吗?!”
“她都要换出去了,你还忙着聊天笑的那么开心!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无辜被指责,聂征也无语至极,她冷了脸,不客气道:“什么叫做她被逼回来是我的原因,我是拿刀架着她的脖子和人骂街还是拿刀架着她脖子让她跟别人打架了?!我还没说她在背后论我是非、造谣生事侵犯我名誉权呢,谁给你的脸来我面前乱吠!”
“她只是换个座位又不是被开除了,我不笑难道还要哭着给她送行不成?!”
“你,你,你!”,林岩气的手抖。
“啪!”,李元君一巴掌打在林岩手背上,他手背瞬间红了。
“林岩!”,她朝林岩低喝一声,道:“住口!”
李元君深吸一口气,朝聂征鞠了一躬,低声道:“对不起,这不管你的事,他今天脑子不清醒。”
她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
聂征:“……”行吧。
聂征没再揪着不放,她看了李元君一眼,发现她和之前判若两人,感觉沉郁不少,但却少了浮躁和张扬,聂征感觉她现在的模样比之前要讨喜,不由地眼中划过深思。
林岩这个人前后态度差异也很大,前段时间他对自己态度还算友好,难道之前是装的?那他现在又为什么不装了??
她目光一转,视线落在李元君身上。
看来,李元君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聂征没说话,她在回忆小说的剧情,刚才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一个一直以来被自己遗忘的情节。
李元君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和女主分道扬镳,在小说中的结果最后也不太好,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炮灰,甚至还比不上自己。
和聂征不同的地方,那应该就是她领盒饭下线时女主真心实意地为她伤心难过了好一段时间,还让男女主的感情出现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危机,算是一个戏份不小的女配。
聂征现在突然想起的是,这个女孩子在聂征被那位男配搞的很凄惨的时候,还出手帮过她。
聂征在心里对自己道:“这一生自己没有按照书中的剧情走,她不会再喜欢上男主,周围的同学朋友对她的态度也与书中截然不同,李元君更是如今早早地便发生改变,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将来还会发生那些事情,那在她受难的时候,自己还是帮一把吧。”
聂征把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
第103章 空落
傍晚,桓城,一复式别墅住宅区。
听到门口响动,角落里的黑色缅因猫慵懒抬头,看见熟悉的人影后又卧回去,高贵又冷艳。
来人一身浅绿色小西装配小短裙,是一位时尚干练的都市丽人,她将脚上高跟鞋踢至一边,链条包随手扔到一边,走到角落将缅因猫一把捞起。
黑猫冷淡一掀眸,在女人怀里转了个身背对着女人,琉璃似的蓝色猫瞳半睁半闭,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咕噜”声。
女人摊靠在沙发上,撸了两把猫后无趣地对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
过了几分钟,女人似是觉得无聊,嘀嘀咕咕道:“做点什么好呢?”
她目光四处转了,蓦的双眼一亮,“有了!”
拿过一旁的包打开,准确找到目标物——电脑。
这位丽人便是“醉卧冰河”。
她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对着黑猫嘀咕,“快一个星期没上线,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唉!但愿没有糊掉吧。”
“醉卧冰河”算遐光小说《温暖》的老粉,前段时间因为遐光毫无预兆进行大修的事情颇有微词,最后还是忍不住找了遐光的责编询问具体情况。
无奈刚发完消息便接到消息被派出去公干,忙忙碌碌一个星期,如今才到家,自然也没有时间顾及到小说的事。
她首先将企鹅上的工作号换成生活号,然后点击登录。
闭关一周,企鹅号已经被消息挤满。
“醉卧冰河”将不得不回的消息随便发两句消息糊弄过去,然后直奔同毛毛的聊天框,并没有收到新消息回复,聊天框还保持着那天退出账号时的样子。
女人拧眉,“怎么回事?”
她又退出聊天界面,点进书友群,群里的气氛超乎想象的热烈,也有很多艾特自己的消息。
“最近有点事,一直没上号。”,“醉卧冰河”解释了一下没回信息的原因,大家都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多问,只一个劲地欢迎她回来。
“‘冰河’你来了?”群里同伴问道。
“‘冰河’事情处理好了吗,要不要紧?”
“是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大家天南海北聚在一起都是缘分,能帮的你说,大家搭把手。”
群里的书友多是“醉卧冰河”拉到一起的,她在群里很有信服力。
书友群众人对她的归来很是高兴,但是这高兴、热烈未能阻止“醉卧冰河”渐盛的纳闷。
“对了,‘冰河’还没看过遐光大大修改后的内容吧?!”有书友如是问道。
“《温暖》修改之后已经上传了快十万字。”
“对,‘冰河’快去看,有惊喜噢!”
有书友阻止,“好了,大家不要再说了,让‘冰河’自己去看吧。”
“好好,对。”
“对对对,‘冰河’快去看,不用再回我们了。”有书友不断催促。
“嗯哼?”,‘醉卧冰河’眉头抬得老高,一下子坐直了,惹得怀里黑猫不悦地抬眸瞪她。
女人已管不上猫,动作迅速退出企鹅,三下五除二点开阅读软件,动作急迫。
……
一小时后。
“嘶。”胸前一阵重物压迫感,‘醉卧冰河’恋恋不舍将目光移至胸前,黑猫两只前爪按在胸前瞪视着她,四目双对,两只前爪一按、一抓,挑衅之意顿显。
她不悦皱眉,不顾黑猫挣扎将其一把扒拉下来,起身感觉后脖颈僵硬无比。
往窗外看一眼天色,黑夜将至,落日半遮半掩,释放着最后的光芒。
“醉卧冰河”起身探到窗外深吸一口气,思绪仍旧陷在小说里,那些简单的词句不断化成丰富立体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里交替闪现。
书友群众人计算着“醉卧冰河”的阅读速度,已经开始发问。
“醉卧冰河”看了一眼,没回。
看小说它不香吗?聊什么天回什么消息呢!
她又返回阅读软件不死心地怒刷三遍。
……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刷出来。
她索性去逛书评区,将最近的书评翻了个便,“醉卧冰河”感觉没滋没味,心里空落的厉害。
第104章 书阅总部
《温暖》下的收藏人数早已突破十万,推荐票逾五十万张,即便推广日期缩短到了三天,依旧冲上了网站“新人榜”和“新书榜”双第一,各项数据不断飙升,好评如潮。
《温暖》用短短十多万字征服了众多读者,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战。
“醉卧冰河”思绪翩飞,掌中手机小巧飞快转动显露主人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她咂嘴巴眯着眼笑容肆意神采飞扬,意犹未尽翻到小说第一页一字一句慢慢品读,来回咀嚼。
如此翻来覆去一刷二刷,‘醉卧冰河’不是第一人也不是单独一人。
作为国内最大的网络文学阅读网站,其旗下作者、读者遍布海内外,年龄从十五岁至七八十岁不等,涵盖各行业领域人士。
《温暖》以其温暖轻柔的独特韵味,搭配老辣简练意味深长的写法打出了自己的名声,笔名“遐光”被越来越多人注意到,其关注人数和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上涨。
……
……
暗中关注《温暖》和‘遐光’的不止众多读者。
夜幕给人间撒下一笼朦胧轻纱,一国政治经济文化科技中心的帝都彩灯炫目,人来车往交汇之间,处处彰显盛世下繁华景象,西城区中心地带高楼林立,书阅总编辑部三米高巨大落地玻璃中映出伏案工作的身影。
如果可以选择,乐松一万个希望自己也是认真刻苦每日伏案工作中的一员,也不希望舒舒服服坐在沙发椅上独自面对积威甚重的顶头上司。
乐松视线落在上司娄楠交叠着搭在矮桌上的定制黑皮鞋尖上,随其动作左右来回不停晃,简洁质感的办公室里落针可闻,乐松绷紧了脊背,冷汗一层层下。
气氛凝滞,摸不准对面人的想法,半晌他喉结一滚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气小心翼翼试探道:“……娄总?”
对面的人双目紧闭一言不发,仿若沉睡,晃动的皮鞋微微一顿又以相同速度左右晃动。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乐松咬咬牙捏拳道:“娄总……这次确是我的疏忽,我失职了,我现在马上就去查,八点之前一定拿出处置方案。”
这位上司喜怒无常心思深沉,乐松跟在他手底下一年也只摸清他工作时不喜欢下属为过错找理由借口推脱责任,眼下他只能如此做了。
他屁股底下的位置还有另外两名比自己资历老的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等着将自己拉下马取而代之,这次他真是要被桓城分部那小王八蛋给害死了,但愿娄总能再给一次机会吧。
娄楠不出声,乐松心头七上八下胸膛像是擂鼓起伏鼓噪得厉害。
冷汗滴答顺着脸颊滑落,他实在难以招架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目光小心往上抬,试探着问:“……娄总?”
“若属实,辞了。”男人嗓音低沉轻柔,说出的话一字一句如风刀霜剑杀意毕露。
乐松微微一凛,沉声应是,“那娄总……我先下去了。”
男人不语,动作未变。
乐松心有所悟,须臾后悄声退出办公室。
第105章 现世报
夜色渐浓,事情来龙去脉很快呈到乐松面前。
……
……
助理落后一步低声问:“总编,如何处置?”
乐松略一沉吟,断然道:“水至清则无鱼,这放平常本也不是多大事,只是不凑巧,正好撞在这当口,娄总刚在公司大会上提出相关制度,他就顶风作案,弄得娄总也脸上无光,害我也跟着倒霉,既然如此,只能算他运气不好了!”
“何况已经捅到管理层面前,现在多少人盯着这事,这次总部防火墙被攻击,大老板非常生气。”
这是要从严处置的意思了,助理点头表示明白,面上不露声色答‘是’。
桓城分部的莫副总与手下签约作者不清不楚,利用职务之便为其谋福利,打压同批其他优秀签约作者,鉴于并未造成大的损失和影响,加上其能力还算出众,管理桓城分部多年未出过什么大的纰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不至于将其直接辞掉。
奈何莫副总犯的事却不远远是这些。
原来那日聂征在界网请求‘千耳’调查到的消息不止是莫副总和与聂征同批次的新人作家‘张蔷’的恩怨,聂征的作品《温暖》推荐位日期被无缘无故缩短,后其责编毛毛直接遭替换且联系不上的事也调查一清二楚。
‘千耳’还顺手仔细将莫副总近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身份背景调查出来整理成详细资料,果然,他本来就是找了关系空降至桓城,在职时手脚不干净,压根经不起调查,这些年莫副总仗着上头有人,没少做一些中饱私囊、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事,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千耳’问过聂征意见之后又一顺手将相关的资料证据挑了某个公司大会的重要时刻给各高层发了一份。
如此,没过几天,事情便有了结果。
由于莫副总所做的事已经严重侵害到公司利益和形象,“千耳”挑的又是管理层会议这样的重要场合发过去的,还搞了个十分钟锁定电脑页面、滚动播放资料的小程序,这一巴掌打在众人脸上,书阅高层的震动和愤怒可想而知。
如此一来便是有些人想保莫副总也保不了了。
莫副总很快便被撤销职务赶出了书阅集团。
可怜莫副总还在躺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好不快活,突然听闻消息险些没被激得萎靡不振。
......
......
莫副总被赶出去后,毛毛的舅舅抓住机会迅速上位将桓城分部握在手里。
一朝天子一朝臣,莫副总被解雇后心中不恁到公司闹过几次,但都被保安无情地请走。
他虽然确实有些背景和关系在,很快弄清楚事情始末,但要想再回到书阅已是毫无可能,莫副总自然责怪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蔷。
男人翻脸无情比翻书还快,对昔日情人丝毫没有留情面,房子车子收了个干净,还把人狠狠收拾了一通才作罢。
可怜张蔷还没耍几次威风便因为一点小事而被解约,不仅失去工作,还招致金主的厌恨,如此现世报引得不少人扼腕。
她平日里没少仗着莫副总的身份整一些小新人,她故意去别人作品下面刷负面评论打负分,引导舆论造谣作者抄袭、融梗、找枪手……等等诸如此类的手段耍的炉火纯青,她趾高气扬,做这些事情时明明白白一点没有遮掩,很多新人敢怒不敢言。
像聂征一样被她无缘无故整过的新人们纷纷在私下里叫好,连张蔷的责编丽姐作为编辑部的老人都受到了一些影响,手上的一份大神约被分到了其他人手上。
丽姐本来也是编辑部的二把手了,手上好几个大神作者,在编辑部一直地位很高,被分到带张蔷也算是倒了大霉,她索性将手上另外几个新人也让了出去,专心带几位大神作者。
......
......
聂征听到这些消息一笑置之。
恶人自有恶报。
她向来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既然算计到自己头上,她自然没有默默忍受不作为的道理,聂家人一向睚眦必报,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事以后,姚瑶虽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但她之所以被调来负责聂征的事便是受张蔷指使无可奈何,如今瞧着新上任的一把手对“遐光”颇为重视,而“遐光”自己也争气,第一部作品已显出几分要火的趋势,她便主动约了聂征出去面谈并诚意地道歉。
第106章 五人会议
姚瑶并未做出什么损害她的事情,聂征没有抓着不放,姚瑶是个情商很高的都市女白领,在编辑这一行干了许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两人之间没什么代沟,什么东西都能聊一点,这次见面还算和谐愉快。
但鉴于仍未联系到毛毛,聂征并未直接拍板改签至姚瑶手下的事。
对此姚瑶没有任何不愉快,反而越发欣赏和喜欢聂征,做编辑这一行的,没有人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扶起来的作者最后为别人做了嫁衣。
人情社会里,相比赤裸裸的利用,谁不喜欢有情有义呢?!
......
......
作为这一事件的受害者之一,“遐光”连带着作品《温暖》都受到了公司一些人的关注,毁誉参半。
这次事件受到公司高层高度重视,除了中层领导管理问题,还涉及公司内部网络安全,后者才是重中之重,一夜之间公司高层所有电脑被入侵,已经在内部引起轩然大波。
这意味着网络安全存在巨大隐患。
网络安全维护部门的人连日低气压,部门总负责人在视频会议中面对苏冬那双冷淡却充满杀气的黑眸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
苏冬作为苏霆亲信之一,虽然年龄最小,但因为管理能力和一手出色的电脑技术被委以重任,一直负责书阅明面上的调度管理,以及直辖网络安全部门。
这次公司遭到攻击,技术安全部门却一直没有解析出入侵公司电脑的黑客的IP地址,苏冬的火大可想而知。
此刻,苏春、苏夏、苏秋、苏冬、苏霆五人的视频会议上。
苏春的大脑袋一如既往占满整个屏幕,一双大眼睛瞪得大如铜铃,圆饼似的脸上面无表情。
苏夏是几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利落短发,一身黑色皮衣皮裤,站在哪个不知名的昏暗街道里,棱角分明的脸庞,浑身弥漫的汹涌煞气,身材高挑,比男人还要男人,只胸前的微微凸起已经平滑的喉结昭示着这是一个女人,货真价实的女人。
她如今正在海外,手底下领着一群雇佣兵在做任务。
苏秋则是一名身材瘦小干瘪其貌不扬的矮子,一张脸普通如灰尘,叫人见之即忘,混入人群像是水滴入海,他专门负责收集情报一类的工作。
苏冬是四人中难得的形容整齐之人,容貌不说俊美也能算得上中上之姿,西装革履,蓝色领带,一身职场精英打扮,嘴角习惯性虚挂着一抹假笑,粗看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细看却觉要笑不笑,给人感觉就是非常不好惹的类型。
他身后是一面巨大玻璃书架,一边摆放着诸多经济杂志,另一边则是数不清的电脑零件,对比鲜明,冲击极其强烈。
四人都是苏霆捡到的孤儿,后面三人都是跟着苏霆从帝都大学毕业,只有苏春大学就读的是职业技术学院,主修做饭和开车,一直跟在苏霆身边做厨师,顺便兼职司机。
苏夏一进入会议便嫌弃地把头往后退了一大段,不忍直视地咂摸嘴巴:“我艹!苏大你有没有公德心,能不能收一收你那张渗人的大饼脸,大半夜的搞得跟恐怖片一样!”
苏夏那边时间比国内快几个小时,现在正是夜深时刻。
苏春闻言眨眨眼,也不生气,木木地“哦”了一声,大圆脸听话往后撤了撤。
“苏夏你个男人婆又仗着‘花容月貌’欺负老大,也就老大大度才不和你计较,小心以后没人敢要你变成没人要的老姑娘!”苏秋咧着嘴笑嘻嘻,嘴里说着难听的话火上浇油也叫人难以留下什么印象。
苏夏狂翻白眼,装个毛线,他们四人谁不了解谁的德行呢!
苏春也就是苏大表面看起来憨憨直直,内里花花肠子不知道打了多少节,不知道的被买了还替他数钱,心黑手狠。
她苏夏也就看起来凶,内心却住着一只小奶猫,比苏大不晓得善良多少倍!
还有苏秋,一脸奸猾样,还不是次次被苏大耍的团团转,偏他还每次都自己撞上去,白瞎了一副精明样。
糟心!
苏冬则默不作声,安静充当背景板,此时也不忘工作,手中文件翻的哗哗哗响。
苏夏看了一圈,直觉辣眼睛,嫌弃撇嘴,这几个人就没一个正常的,她把目光放在唯一一个正常人兼门面担当苏霆身上,神情变得恭敬:
“少爷!”
“嗯。”檀木桌后的人自书中抬头,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昏黄温暖的灯光打在其面庞上为之蒙上一层朦胧轻纱,美丽飘渺不似凡人。
其他人闻言纷纷抬头,面对自家少爷的盛世美颜,众人心中纷纷流下了心酸又骄傲的泪水。
唉,又是被少爷的美颜和气质暴击的一天!
柠檬精太难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兄弟四人估计一辈子都找不着对象了,仆生艰难啊!
众人心里小人弹幕一样刷个不停,面上均表现的一个比一个还正经。
苏霆美而不自知,看向苏冬,“小四,如何,查到了吗?”
苏冬微微一凛,面上不由浮现出愧疚,面色难看,“对不起少爷。”他艰难道,“对方......太强了,我什么都没查到。”
苏冬在网络技术安全、黑客技术方面已经属于国内顶尖,少有敌手,他一直对自己很有自信,如今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个耳光。
偌大的一个网络公司直接被人家一日游后留下那么多东西挥一挥衣袖又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地走了,这个打击可想而知。
他现在唯一庆幸地是公司没有数据泄露丢失,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否则苏冬哪还有脸面来见苏霆。
其他人一瞬间惊讶地齐声道:“怎么可能?!”
小四的水平他们几人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而且书阅的网络安全系统是上个月才升级的,用的是最新版本,完全由苏冬带领技术部全权开发,测试以后也表明无论它的操作系统还是安全系数远超市面上任何一套网络安保系统。
他们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如此轻松攻破翻火墙,如入无人之境。
苏秋坐直了,严肃着脸,“会不会是安全部那几位老先生做的?”
他说的是帝国网络安全领域的几位元老,也是帝国网络安全的守护者,虽然年老了依旧坚守奋战在网络安全维护的第一线。
苏夏附和:“对啊,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中某一个?”
苏春也直视着苏冬。
苏冬坐直了,须臾之后摇头,否定道:“不可能,几位老先生的手法我研究多年,每位先生的风格都很了解,不像是安全部的人所为。”
......
......
闻言几人相继沉默,他们相信苏冬的话。
正是因为相信所以才更加沉默。
他们都是苏霆带出来的人,一起经历刀山血海,他们从来不惧任何敌人,惧的是不知道敌人是谁!
因为那意味着他们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目光之下,别人要是想对他们做些什么自己完全防不胜防。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这将是他们一直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危机。
意识到这些,先前轻松自然、嬉笑怒骂的和谐气氛瞬间荡然无存,透着冰冷的屏幕都能感受到背后空气中凝重的气氛。
众人不自觉将视线投向桌后拿到矜贵的身影。
苏霆垂眸,一只手不自觉地在膝上轻轻敲着,须臾后,他冷静道:“小二注意一下兵团有没有可疑的人,重点放在内部人员;小三对每一条汇集的信息进行复核,务必确保其真实可靠,注意力重点放在国内、周边国家,以及与我们有贸易往来的集团、个人。”
“小四你继续调查对方的IP地址,我会抽时间去拜访一下几位老先生。”
......
......
男人有条不紊下着一条条指令,沉着冷静,仿佛面对的是吃饭喝茶一样习以为常的事情,这给了四人极大的安慰和信心。
怕什么,天塌下来他们还有少爷在呢!
兄弟四个对苏霆迷之自信。
苏霆简单说完后便下线了,四人看着黑下来的聊天框后知后觉想起一件重要的细节。
苏秋眨眨眼,不确定地问:“刚刚少爷是叫我小三,我......没听错吧?”
一向敢说敢做的人竟突然小心翼翼不确定起来,甚至来不及在意那令人窒息的、男默女泪的称号,可以相见其内心的震撼到底有多大!
苏夏那张冷酷的‘男人脸’上也摆除了冷硬之外的奇怪表情,“少爷他......好像还叫了我......小二?”
苏冬也没好到哪里去,“也叫了我......小四?”
四人显然极其了解自家少爷的恶趣味,他只有在心情极好的时候会这么称呼几人,有的人表明光风霁月如云端仙人,实际上手狠心黑还恶趣味,就喜欢调侃打趣看他们几个一脸憋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没有被安排到任务叫到名字,也因为“小一”、“小大”、“老大”等称呼过于奇怪而只被叫过名字的苏春脸黑咬牙:
我怀疑你们是在炫耀,但是我没有证据!
......
......
聂征不知道自己只是在界网做了个‘小小的简单’交易会引起这么多事,此刻她正站在毛毛家门口。
第107章 毛毛家相见
“笃”
“笃笃”
“笃笃笃”
“......”
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安静楼道间响起,聂征再次抬起屈起的指节。
门哗一下猛拉开。
聂征抬头,门内的男人身形高大魁梧,她一眼便扫见他半披散的睡衣后露出肌理分明的肌肉,男人神情不耐,阴阴沉沉脸色难看地看着她。
聂征:“......”草。
吓死个宝宝了。
“什么事?”男人瓮声瓮气问。
“请问毛毛是住这里吗?我找毛毛。”
“没有!”男人话落就要合上门。
“刘大哥你在和谁说话,外面是谁啊?”一道男声自屋里传来,脚步声向门口走来。
“没什么人,一只小流浪猫在门口叫!”
聂·小流浪猫·征:“!!”这位大哥,我还在这听着呢。
她记忆力很好,在那道由远及近的男声里听出了熟悉的味道。
门眼看就要合上,她身体前仰,急急扬声喊:“毛毛,我是遐光!”
毛毛闻言一喜,“哎你怎么来了?”
他伸手推挡住去路的人,“你让一下,先别关门,我朋友来找我了。”
面对聂征又冷又煞的魁梧男人此刻微微俯身注视着毛毛,冷硬的面庞在昏暗中显出几分难以察觉的温和,“不让!”
可惜经过近一个星期的相处,毛毛已经摸清面前的人是什么性子——外表大老虎,内心小猫咪,还是一资深吃货。
故而他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加重了手上力道,“好了,她来找我肯定有重要的事,待会儿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你先去把肉洗净切好。”
声音跟哄贪吃的小孩一样。
男人被推得侧了侧身,毛毛已经借着身体优势从其侧边挤出去将门拉开了,高大男人轻哼一声,颇有杀气回头瞪了聂征这不速之客一眼,不待毛毛回头便转身默不作声向厨房去了。
聂征眨眨眼,看看笑呵呵的毛毛,再看看男人那不善中透着丝丝杀气的背影,表情微妙。
毛毛对聂征的到访表达了十二分的热情和高兴,“小征征快进来坐,今天你来对了,我们刚买了一些新鲜的菜打算做些好吃的,对了你还没吃过你毛毛哥做的菜吧!等会儿哥给你露两手,让你尝尝哥的手艺。”
“好......”聂征说到一半察觉到什么,抬头便对上厨房中男人不善的目光,舌尖一转便道:“不了,我晚上......还有不少作业要做,明天就要交了。”
事实上她作业早在学校就写完了。
不过,人生在世,该认怂时就得认怂。
聂征认真点头,理直气壮得仿佛真是那么回事:演戏?我是专业的!
……
……
“那好吧!”毛毛对此表示遗憾,“没事,等以后有时间再尝也行。”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我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你。”
“啊,这几天啊......”毛毛闻言眼神飘忽,他挠挠头,“这几天,我去乡下走亲戚去了,那里信号不太好,所以......”
在毛毛看来,聂征虽然比以前成熟开朗了很多,但还是一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妹妹,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要保护她,让那些成年人世界里的残酷远离她。
“但是我一直有关注《温暖》,”他肯定道,“你修改的很好,你的读者和粉丝已经越来越多了!”
说到这里毛毛忍不住兴奋起来,“你现在的负面评论少之又少,已经在很多榜单上有名。”
“你很棒很厉害,完全超乎了我的预料!”
他高兴地握拳挥舞两下,“你还记得那个张蔷吗,就是之前和你一起上周推然后直接用大号在《温暖》下面刷负分带节奏的那个女人,她因为一些......不好的事情被公司解约了,现在她的作品都被人骂死了,真是活该!”
“果然是老天有眼!”
聂征闭紧嘴巴:“......”要不要告诉这可怜的娃自己就是他口中‘有眼的老天’呢?
这真是个值得深思的好问题。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我舅舅现在是书阅桓城分部最大的官了,有舅舅罩着我们,以后我们可以在书阅横着走了!”
“怎么样,开不开心?!”
“不过我大概不能只带你一个了。”毛毛说到这里情绪低落下来,有些不太敢看聂征的眼睛。
这是舅舅对他的要求和期盼。
毛毛深知舅舅是为自己好,他要想在编辑这个行业里继续发展,这是必须的过程,也是他一直期待的。
但聂征是他带的第一个作者,对他的意义不一样,就好像他的第一个孩子一样,他每天守到深夜,盯着提醒聂征准时更新;他游走于每一个书友群,小心维护粉丝的粘度;他每天一个字一个字地捉虫,给《温暖》投票......
毛毛为《温暖》几乎付出全部心血。
再签其他作者,毛毛心里总觉得像是背叛了聂征和《温暖》一样。
聂征前世就一直混迹网文圈,早习以为常,对这种事情反而没有太多感觉,她反而觉得一个编辑只带一位作者才是不正常的。
因此聂征闻言是感动并惊讶的,没想到毛毛对《温暖》竟有如此深的感情。
这人一直呆在家里乐不思蜀也不去上班,聂征还以为他不想再做编辑了呢!
不过既然如此她原本的问题也没有再问的必要了,如果毛毛愿意,聂征自然倾向于继续签在毛毛手下。
解决了最关心的问题,聂征和毛毛又聊了几句小说上架的事宜,《温暖》修改过的部分已经十万字,是时候考虑上架了。
“我的建议是把之前上传的部分修改再上架,原先你一共上传了十三万字左右,现在还有三万字,现在《温暖》势头正好,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再往上冲一冲,多积累一些读者。”
“上次我们的周推缩短成了三天没有达到预期的成绩,这几天我给你申请看看能不能在上架前再上一次周推。”
“你现在进步很大,《温暖》好评如潮,应该希望很大,这种周推只有未上架的作品才能参与申请,我们一定要抓住机会!”
“好。”聂征对此没有异议。
“老规矩都知道吧?”,毛毛嘱咐道:“这期间你最好是每天更新一点,不要连着几天的放在一起更新,一定要稳定更新!”
“......”
毛毛又说了很多,聂征纷纷答“好”,眼看某个男人越来越低的气压,聂征忙打断毛毛仿佛没有尽头的话头,脚底生风离开这个地方。
第108章
姚瑶对于聂征不能签到自己手底下表示出遗憾,却也没有过于强求。
她是一个很懂得审时度势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张蔷和莫副总失势后迅速倒戈,向聂征投诚。
如今的遐光已经不是几个星期以前任人摆布的小新人了,她已经积累了自己的忠实读者,《温暖》势头正劲,如火如荼,遐光这个笔名已经开始在网文界崭露头角。
姚瑶不求能和聂征形成多么亲密信任的关系,只要不交恶就行,所以两人的交流出乎意料地愉快。
由于遐光只是新人,对签约这方面的管理相对成名的大神不算严格,要想改签回毛毛手底下手续简单,只需取得编辑、作者双方同意后将相关资料转移并在公司做一下说明即可。
有毛毛的舅舅这尊大佛在,一应手续办理进展顺利且迅速。
“手续已经办好。”第二日刚下早课聂征便收到毛毛发来的信息。
“周推已经在申请当中,你注意稳定更新,这周五之前就会有结果。”
聂征也有些高兴,她将手机按灭,唇角愉悦地翘起。
李美钰现在是聂征的同桌,她写作业的间歇将视线自书上挪开,瞥见聂征的淡笑不禁愣住了。
越靠近聂征,越是能感觉到她的美丽。
她的容貌与途芮有五分相似,给人的感觉却截然相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
聂征的美像一杯珍藏经年醇厚的美酒,越品越有味道。
要李美钰来评价,她更喜欢聂征的气质和性格,她聪明、机敏,身上有种不羁洒脱的侠气,时而狡黠,古灵精怪;时而带点恶趣味的小邪气,叫人又爱又恨。
有一对细长入鬓的细眉,眼睛黑而大,鼻头略宽,为她平添几分英气;五官精致,不胖不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自相识以来,李美钰见过她各种各样的笑,抿唇笑、哈哈大笑、微笑、淡笑、冷笑......
各有各的味道,同为女生,李美钰仍时不时会被她的美惊讶。
她揶揄一捅聂征,侧身要看她手机,“什么好事笑这么开心?”
聂征嘴一咧,好心情地哼哼笑着,“当然是好事!”
“什么好事,我看看。”她又狐疑地看聂征,“你不会是背着我有别的小可爱了吧?!”
李美钰将她手机抢过来,半晌整个人扑到聂征身上,激动大叫:“老天,聂征你太厉害了吧!”
“你可以啊!”
“快说什么时候的事?”李美钰兴奋不已,教室里没走的人纷纷看向这边,有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笑着问:“李美钰你中彩票了?这么高兴。”
李美钰嘿嘿一笑,猜测聂征可能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便含含糊糊道:“好事。”
“你就当是中彩票吧!”
同学们笑笑,打趣她,“你什么时候还在乎彩票了,你手里的零花钱用得完吗?!”
“嘁,你,你们懂个屁,钱还有嫌多的不成!”李美钰恨铁不成钢,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同学一噎,“行吧行吧,反正说不过你。”
大家不再管她,转头对聂征道:“时候不早,我们先走了,你们也快走吧。”有人又问,“聂征你是和大家一起去吃饭还是我们给你带?正好我们要去门口你最喜欢的那家。”
“不用了,我等会也和大家一起去,做了一早上试卷,我也出去透透气。”
......
教室很快只剩下几个人,李美钰环顾一圈,都是平常要好的几个,她指着几人,用气声问聂征,“可以说吗?”
第109章 震惊
聂征还没来得及回答,有人帮她做了决定。
易飞已经屁颠颠过来,他摇晃着手机一脸挖到宝藏的神秘表情,得意洋洋,“你们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你能发现什么!”李美钰顿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左不过又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游戏。”
“易飞你本月已经是第三次倒数了,下周又有考试,你再玩游戏阿征都拯救不了你!”
作为不到半年就进入高三的准高三学生,现在高二的作息和学习强度都在往高三生靠近,周末补课不必提,每周一小考更是常态。
每次考试老师们都“贴心”地做了排名,易飞虽然已经从班级倒数第二、三名进步到倒数第十名左右,但这不妨碍在李美钰看来还是倒数,他们几位玩在一起的小伙伴,就数他成绩最差,硬是拉低了几人的平均分。
每次都要大家督促着才学习,态度极其不积极,对此李美钰心里有很多话要说,此刻逮着机会自然不放过。
张树卿、鱼妙妙也深知他脾性,闻言头也不抬。
“哼!”
易飞一甩头,“那本小爷就要申明了,这次你们都冤枉小爷了!小爷即将要说的还真不是游戏!”
“哦?真的?”其他四人不相信地转头看他,目露怀疑。
“自然是真的。”
“这次我要给大家安利的,是一本书。”
“一本写得特别好的书。”
“真的?”张树卿不太相信,“什么类型的?”
他们本来阅读面就宽,选文科之后更是时不时就会找一些书看,几人家里的藏书不少,市图书馆更是就在学校后面,想看什么书方便又快捷。
其他三人闻言对视一眼,起了兴趣,“什么书?”
“等等,等我找一下。”,易飞在手机上轻点几下又递过来,“喏,你们看。”
“这新人作者真的超厉害,好多人都喜欢他,这本书现在网上可火了!”,他骄傲道。
“我猜测他是披着马甲的大佬。”
“好不好看你们看一下就知道了。”
他接着道:“你们去书阅里一搜这个书名就能搜到了。”
“书阅吗?那是什么?”
张树卿鲜少看手机,他疑惑如是问道。
“不是吧,书阅你都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原始人,都已经4G时代了,国内最大的网文阅读网站你都不知道,真是丢我们文科生的脸。”
易飞无比嫌弃呲牙,“你去应用市场下载书阅就可以了。”
他又忙着去‘监督’“山顶洞人”张树卿操作手机。
......
“我看看。”
易飞的手机传到李美钰手里,《温暖》两个字掩入眼帘,再看作者——“遐光”。
李美钰看着总感觉莫名熟悉,她晃晃脑袋,灵光一闪忙抬起还握在自己手中的聂征的手机,翻到刚才的聊天界面刷刷刷开始往上翻。
很快,两个熟悉的字眼出现在眼中。
再往上看,又看到另外两个熟悉的字。
李美钰瞪大了眼,在两部手机之间来回看。
半晌,她转头看向聂征,神情震惊:这......是同一个人?
第110章 若有所思
聂征有些无言,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世界真小!
她对李美钰微点头。
李美钰呆呆望着面前的少女,瞳孔地震,眼中全是星星。
自认识聂征以来,李美钰的心境历程大概可以这样归纳:当我以为你是青铜,你立马王者归来;当大家以为你是学霸,你立即变身学神;等我以为你整日伏案学习,你又变身网文界大佬……
李美钰此刻只想原地变身尖叫鸡。
耳边是小伙伴们热烈讨论的声音,她突然捂住嘴巴嘿嘿一笑,将食指放在嘴边朝聂征“嘘”一声。
凑过去故意地怀疑问道:“真有那么好看?”
她啧啧两声,“我怎么觉得不太可能呢,你不会是逗我们玩吧!”
“我也经常在上面看书,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作者呢!要真像你说得那么厉害,怎么会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新人呢?”
她一脸‘我不会被你骗到’的表情扬声质疑着。
易飞小少爷哪受得了这个,急的跳起来娃娃大叫。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红脖子粗,打开阅读界面直接将手机怼到李美钰面前。
李美钰看他跟个猴一样上蹿下跳,憋笑憋地肩膀一抖一抖的。
看在他傻乎乎得可爱的份上,李美钰还是决定先不要告诉他了!
......
......
事实证明易飞推荐的书确实质量不错,几人出去吃饭走在路上的时候都盯着手机看个不停。
李美钰特意拉着聂征落到最后面,她有许多问题想要问。
“阿征你什么时候写的小说?你也太能瞒了吧,这么长时间我们都不知道。”
“不过你写的肯定很好,你也不早说,早说的我们还可以去给你投票。对了,我等下就去看,我账号里还有不少月票和推荐票,我先去把票投了。”
聂征拉了拉她手臂,“哎,别,你先去看吧,看完之后你要是觉得好再投,我不太告诉大家就是担心大家都去投票,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这样的话我会很难取得进步的。”
“你先看,要是遇见粗别字或是有哪里不太对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可以修改修改。”
“虽然我还没看过,但是我觉得肯定不差,要不然易飞也不会特意和大家分享了。我相信你!”,李美钰现在是聂征的脑残粉,她觉得就没有聂征做不成的事,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把聂征的话记在心上了。
“不过我听你的,那我就先看看,但是到时候我觉得好,投票你可不能再说我!”
......
......
教室人去楼空,重新安静下来。
后门边的墙沿处,覃奕静静站着,耳边是逐渐远去的声音。
那几个人忙着说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后来他侧身躲到窗帘后面,很难被察觉到,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就这么做了,等他反应过来想再走出去时已经不合适,只能顺其自然躲在窗帘后等几人离开。
倒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情,覃奕几大步走到窗外走廊上,望着前方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此刻的覃奕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个背影他会一记很多年。
......
......
第111章 豁然开朗
有易飞这个大嘴巴在,下午聂征的小说《温暖》已在一班传了个遍,看着旁边同学一个个陷入《温暖》的坑,开口闭口不离“遐光”和《温暖》,身为唯一熟知真相的李美钰憋不住笑开了花。
李美钰每听到一次就嘻嘻笑,聂征对此颇为无奈。
宋鸿林对此不感兴趣,不过他现在把讨好聂征当成首要任务,抓住一切机会在她面前刷好感,看她对此感兴趣便也去看,美其名曰搞好关系第一步就是要有话题可聊。
那执着劲叫一旁不知情的人见了只觉他为了追求聂征也是拼了。
宋鸿林对于聂征从“新同学”到“小表妹”这一身份的转变适应良好,正往爹系少年的方向飞速发展着,不仅关心她吃的好不好,还关心她生活。
凡有男同学去问她问题便拉长了脸释放冷气,活像握着叉子随时准备着杀猹、兢兢业业守护瓜田的少年闰土。
一班同学委屈瘪嘴,敢怒不敢言。
……
……
夜幕降临,聂征同徐焰在门口分别,进家门时聂华清在书房办公,聂征随便吃了点宵夜便去了阳台。
“怎么一个人在这?”
“你呢?你怎么在这,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苏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阳台,跟只灵猫一样,聂征什么声音都没感觉到。
苏霆轻笑,也不生气,“不来这的话怎么会知道有的人半夜不睡跑到这里来吹冷风呢?!”
“好吧!”聂征砸吧砸吧嘴。
“有心事?”
苏霆又笑,看她一眼,“能和我说说吗?”
“说不定我能给你些建议。”
“你很闲吗?”
苏霆彻底失笑,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聂征白他一眼,嘀咕道:“有什么好笑的!莫名其妙。”
……
阳台上沉寂下来。
夜风呼呼作响,聂征感觉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她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遇到过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吗?”,过了很久,聂征轻声问道。
苏霆安静了几分钟,“遇到过,很多次。”
“那你当时是怎么选择的?”
在聂征看不见的角落,苏霆脸上的笑落了下来,浮现出几分看透一切的淡漠与寂然。
“顺其自然。”他顿了顿,“当面对有利有弊的情况,无法确切地作出选择,那就顺其自然。”
“或许顺其自然能给你答案。”
“顺其自然,”聂征重复了一遍,“那你顺其自然的结果怎么样?”
苏霆闻言不知想起什么,又翘起嘴角笑出来,“有好有坏。”
“有时结果很好,有时后果很糟糕。但是也多了许多未知的乐趣。”
他轻哼一声,“人生的乐趣不就是在于未知吗?若是未来都是已知的、既定的,那岂不是一眼就能看到头,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聂征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枉她自诩胆大洒脱、果敢决断,却被这么一件小事困惑了这么久!
不管远在帝都的宋家人是好是坏,是真心还是假意,亲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无论情况如何,左右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想通这些,聂征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不禁对苏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真心实意道:“苏大哥,谢谢你!”
苏霆笑笑,逗她,“怎么,不叫小舅舅了?”
聂征:“……”
这位大少爷,你的人设“啪叽”一声,已经碎了。
总是帅不过三秒!
有的人明明看起来一副谦谦贵公子的模样,却总做一些与形象极其不符的事。
“总之,谢谢你,感觉听你说过这些话,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我现在想通了。”
聂征起身,踮起脚尖拍拍苏霆的肩膀,“好了,我要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她走到阳台门,回过头做了个鬼脸:“据说男人过了二十二岁熬夜就会老的特别快哦!”
“尤其是过了二十二岁还没有女朋友的男人。”
聂征说完这句,一溜烟儿跑了。
……
……
想通了困惑已久的问题,聂征心情极好,一路哼着歌跑回卧室,“啪”一声关了门。
她拿出电脑登录账号将白天在学校用手机码的五千字上传,之后又复习一遍今天学习的新内容。
做完这些,她躺到床上,想着刚刚的事情,不禁生出一个困惑:难道是因为重生的时间久了,性格也被今生的“小聂征”影响了吗?做事情左顾右盼,怕这怕那,优柔寡断,裹足不前。
聂征顿时警铃大作。
……
……
阳台。
苏霆吹着冷风,脑子里想着聂征跑回客厅时那个调皮的笑容。
真好!
他心想。
他望着头顶远不可及的夜空,在心底默默地想:你们可以安息了。
第112章
“小征征,你已经答应明天和我一起回帝都去看奶奶,这是真的,对吗?”
这是今天宋鸿林第N遍问聂征这个问题。
万万没想到,宋鸿林竟然还有这么啰嗦婆妈的一面,在小说里这位不都是只负责狂拽霸以及专门与男主季秀章作对比的问题少年大反派的吗?
难不成因为她的改变,也相应地影响到他,某些不为人知的性格被释放出来了吗?
聂征突然有些想念自己来报道那天梳着个非主流的大背头发型,张扬又傲气地要求自己交出扣扣号并非要求自己在游戏里与之决战光明顶的中二少年了。
“如果你要是再这样问下去的话,我认为还要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去这件事了。”聂征又一次从题海中抬头,呲牙威胁道。
“好好好,我再也不问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得到确切答案,宋鸿林无比开心,当天下午便直接请假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把游戏机放进包里,嘀咕道:“这个游戏机一定要带,从桓城到帝都要做四小时飞机,四个小时呢,可以用这个打发时间!”
“对了吴叔,我不是记得有两个,还有另一个呢?到时候我就把新的那个给小表妹!”
宋鸿林问跟在身后的吴叔,又催他,“你跟着我干什么,赶紧去收拾行李呀!”
“算了,我们不去机场了,直接乘私人飞机过去。你去给二叔说一下,让他立马安排一下。”
“算了算了我自己和他说,你赶紧去,去收拾一下,我让家里都准备一下。”
“这是小表妹第一次去家里,一定要给她留下一个非常好的第一印象,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样以后还用愁怎么把人拐回家里去吗?”
宋鸿林殊不知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了,他沉迷于自己的美好幻想里乐的找不着北,没有注意到吴叔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奇怪。
吴叔只想呵呵:“......”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孙少爷!
宋鸿林回头看吴叔还站在原地神游天外,不悦蹙眉:“吴叔!”
“哎,孙少爷,我这就去!”
宋鸿林盯着他动作起来才回头做自己的事,他皱着眉,还有些不高兴,嘀咕道:“吴叔果然已经老了,吩咐他大半天还慢腾腾的。”
这次要不是奶奶不放心,必须要求自己带着他,宋鸿林无论如何都不会带他的,还是从小跟在身边的人用起来比较顺手。
唉!
宋鸿林轻叹一声。
对了,给小表妹服侍的人也要准备起来了,最好是找一些年级和聂征差不多的,身上最好会点功夫,然后最好还要是调教好却没有服侍过其他人的。
想到什么就做,宋鸿林打通宋二叔电话,也不等对面的人出声,噼里啪啦就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
“好了,暂时就这些,二叔你随时保持通讯畅通,我再想到其他的再联系你。”
帝都,宋二叔看看已经挂断的电话,一脸怀疑地扬眉:我他妈差点以为你才是我二叔!
助理将电话里的话听得分明,再看老板表情只觉好笑。
这对叔侄,简直了!
......
无语归无语,侄子吩咐的事情还是要做,无奈道:“我这辈子也不指望这小子能好好跟我说话了!”
“行了,小林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就按他说的去准备吧。”
“是。”
第113章 突然出现的“弟弟”
答应周末和宋鸿林去帝都一事并未过多影响聂征的生活和学习,她依旧每天学习、家两点一线,每天的预习、复习以及老师布置的作业、自己买的高考题......还有每天近六千字的更新,聂征忙得不亦乐乎。
虽然很累,却感觉无比充实,每一天都充满动力。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考试,聂征文科班年级第一的位置固定下来,无可撼动,她以极其迅猛而无人能挡的架势强势进入高中师生的眼中,成为当之无愧的学神。
她无论大考小考,几乎每次都比第二名多出十五到二十分的差距,提到高二的学霸,所有人第一想到的便是聂征的名字,她出色且曾经引人注目的外貌反倒被忽视了。
聂征没有太多时间花在人际交往上,有时连饭都是同学帮忙带,她更没有主动去接近谁或是与谁交好,周围的同学反而主动来接近她,时不时聊两句或是坐在一起讨论问题。
一时间聂征成为一班人缘最好的同学,几乎每个人都能与她聊几句,就连李元君在一次次大着胆子来找她问问题没有被拒绝之后也成为聂征作为旁的常客。
她转进一高快两个月,几乎已无人再提起她与途芮相似的外貌。
在学校论坛里偶有几句相关的话题也很快就会被淹没下去,聂征在一高成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小说《影后她千娇百媚》中的许多人的人生轨迹不知不觉间发生着变化,一切正慢慢偏离原来的轨道。
聂征很少在周围人口中再听到关于途芮的消息,她似乎一下子销声匿迹了,就连作为途芮官配的季秀章都没有再在人前提起过。
鉴于自己和对方很少遇见,所以这个消息还是她私底下从徐焰口中套出来的。
对此聂征是有些惊讶的,她回忆小说的内容,似乎两人一直到捅破窗户纸正式在一起之前都是保持着联系的。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以致于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时间不紧不慢向前走着,不会因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聂征疑惑了一瞬便将这些问题抛开了。
她每天忙的天昏地暗,恨不得一天四十八小时,她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
......
周末前,聂征去向隋清请假。
过了这么长时间,加上聂征每次考试都拿第一,让一班的任课老师都感到骄傲,隋清也不例外,而且她的一手瘦金体更是让他刮目相看,过段时间有一个非常着名的书法比赛,隋清正打算让她代表学校去参加。
只是因为官方的通知还没下发,所以隋清便打算等通知下来了再说不迟。
请假是人之常情,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特殊情况。
隋清照例问:“可以说一下因为什么原因请假吗?”
聂征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将情况如实告知他。
她便将事情简单说了。
隋清听到聂征的母亲很可能是帝都宋家走失的女儿时,失态地瞬间起身,激动道:“你说,你的母亲是帝都宋家的女儿?”
“是啊。”她被他突然而激烈的动作唬了一跳,但还是点头道。
聂征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她看到对面的男人手都在抖,他手捏着聂征的肩膀,用了很大的力,她不适地皱起眉头,低喝道:“隋老师!”
隋清如梦初醒,“嗯,啊?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他把手缩回去,眼含愧疚:“抱歉,老师太激动了。”
他自书桌里拿出一张照片,小心翼翼问:“这是,你的母亲吗?”
照片上是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人,阳光下,女人美得夺目。
聂征抿紧唇,点头,道:“是。”
这是她的妈妈。
是记忆中温柔的妈妈。
那是妈妈年轻时的照片,脸上还有青涩。
聂征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为什么会有我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聂征脸上不太好看。
任谁看到自己已逝的母亲的照片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眼里都不会太高兴。
照片的纸质已经非常老旧,照片却便被保存良好,边角处的塑胶封边破了几个口子,看得出来主人时不时拿出来看。
“你等一下,我仔细说给你听。”
隋清眼眶红着,说话时带出一丝沙哑。
“太好了,我找了她很多年,终于找到了。”
聂征皱皱眉,想想还是坐下了。
隋清坐下之后先是给聂征倒了一杯水,“先喝口水。”,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一下,你妈妈现在在哪里?她也在桓城吗?现在还好吗?我真的非常非常想知道,希望你可以告诉老师。”
他恳切道。
聂征看到他眼中的恳求,透出希望的光芒。
......
聂征沉默着。
隋清眼里的光慢慢熄灭了。
他擦了擦眼眶,笑道:“没事。”
“老师不问这个......”
“她不在了。”聂征突然抬头,打断他,如是道。
隋清似乎懵了,聂征看到他开始不断地眨眼睛,眼眶越来越好。
好一会儿,他扯出一抹笑,轻声问:“你刚刚说什么,老师没有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聂征一字一句,没什么表情道:“我说,我妈妈,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已经不在了,已经死了,她死了。”
“听清楚了吗?!”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隋清不敢相信,质疑着。
这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还那么年轻。
她还四十岁都不到。
隋清怀疑聂征在故意骗自己。
“你不会在骗我吧!”
“你肯定是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我不信。”
他包容地叹气,“哎呀没事,那我先说说我是怎么认识你妈妈的吧,说不定我说完你就愿意告诉我了,我告诉你噢,你妈妈要是见到我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因为我是你妈妈的弟弟呀。”他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聂征却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她一下子跳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失态的老师。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刚冒出来个妈妈的亲生母亲,转眼又冒出来一个弟弟。
聂征左看右看,没看出隋清和自己的妈妈有哪里相似的地方。
第114章
隋清似乎已经缓过来,还颇为好心情地冲聂征笑了笑。
也是,她女儿都找到了,人就在面前,还有什么好着急的。
他和聂母的关系说来话长,总结起来又是一桩狗血。
隋清确实与聂征的母亲周礼存有血缘关系,同父异母。
两姐弟一个是宋家嫡母正妻的嫡幼女,一个则是母不详的庶子。
周礼走失之前两人并没有交集,隋清五岁被带回宋家时周礼已经走失半年。
那时候宋家大部分人还心存一丝丝希望,认为周礼还能找回来。
周礼彼时是个粉雕玉琢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宋家上上下下,无论主仆、老小,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有些人已经隐秘地私下想:大半年找不到,小姑娘八成是找不到了,但没有人会愚蠢、伤人地说出来,所以时不时的念叨几句成了大家宣泄和表达惋惜、难过、失望等等复杂情绪的唯一方式。
“如果小姐还在就好了,她每天都会来找我玩……小姐最喜欢和我踢毽子。”
“小姐最喜欢吃我做的糖醋里脊,可是我……我已经快半年没有做过糖醋里脊了。”
“小姐……”
“小姐……”
佣人们一脸怀念、惋惜地这样说,而宋家大宅的主人们则说:
“囡囡特别乖巧,囡囡会把自己喜欢的糕点分给大家吃……”
“囡囡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她却最孝顺,母亲生病的时候会认真虔诚地给母亲呼呼,会奶声奶气地说‘呼呼就不痛了’……”
“囡囡会……”
“囡囡……”
那时候的宋家,没有周礼的存在,周礼却无处不在。
隋清很快记住了这个人。
但是这个人直到他长大成人都没有见过。
隋清是私生子,他的父亲确认是自己儿子带回家之后再没管过,宋夫人,也就是周礼的生母则把整颗心都系在寻找宝贝女儿一事上,对他不闻不问。
隋清在宋家如路边一棵野草,从未有人关注过。
在宋家住了十多年,依然用着自己母亲的姓氏和名字。
十六岁,隋清自己跑了。
宋家人甚至都没有人发现家中有人不见了。
他自己一路南下,在云省一个落后的乡镇落脚。
由于未满十八岁,正经单位和企业公司没人敢用他,只能在餐馆打打零工,给人搬东西。
虽然日子不算富裕,勉强能够过活,隋清自己过得也自在。
耐不住有天手贱扶了个倒地的老头去医院,老头苏醒了解隋清情况之后,非要将人拉回去继续念书。
两人还上演了一番哭笑不得的“三顾茅庐”的戏码,隋清烦不胜烦便不情不愿又回了学校,老头还找关系给他报了户口和身份证,他进了镇上的高中继续念书。
隋清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周礼。
不过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对方是别人口中念叨多年、与自己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宋家走丢的嫡小姐。
只因为周礼当时实在瘦弱得厉害,哪还有半分富家小姐的影子。
不过周礼学习非常好,是镇上最有希望出去上大学的人。
第115章
后面都发展不用隋清再多说聂征大致也能猜到。
聂征自己本就是写小说的,天马行空,将现实进行合理的艺术加工和创造。
果然,隋清没有让她失望。
隋清近一年多没有学习,原本学的东西早忘得差不多,他本来在宋家时无人关注,学习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进了镇上高中后第一次考试并拿了个倒数,到他运气好,遇上好心的老头,以及当时一样穷困潦倒受老头帮助的周礼。
周礼感激老师的关照,所以经常回去帮老师做家务,也会向他请教问题,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起来,老头便拜托周礼平常多教教隋清。
周礼那个时候极认死理,老师又是她尊敬的人,自然将他的交代放在心上,一个学年时间,愣是将隋清的成绩提高到前二十。
不过乡镇落后,要想上好一点的大学凭他这个成绩并不容易。
但是隋清一向好运。
周礼遇上了心血来潮去随家里公司去乡村做公益的聂华风,聂华风不仅给村子里送去各种爱心物资和一些扶贫助力措施和渠道,他还缠着家里人给村子里捐了一图书馆。
这是两人相识的第二年,聂华风与周礼逐渐熟悉,知道周礼成绩好,便托人给她送了不少高考教辅资料,都是市面上很难找到的。
有了这些资料,周礼学习上有如神助,成绩突飞猛进,本就是年级里的第一名,之后更是一骑绝尘,分数超出第二名一大截。
作为周礼的“学生”,隋清也因此收益,成绩取得进一步的提高。
……
高考后,周礼进了云省排名第一的桓城大学,隋清则进了一所公费的师范院校,在整个帝国的师范类院校中也能勉强挤进第一梯队的尾巴。
周礼进入大学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学习、兼职养活自己,她聪明,成绩好,人又勤劳,在学校附近做两份家教,还时不时帮学院的导师上上课,处理处理文件或是批改作业也有一定的报酬。
有了钱,吃得好一些,她便渐渐发生了变化。
身体长高,脸型也开始变化。
等隋清发现她越来越像宋夫人,也就是他的嫡母时,两人已经别无二致,像到仿佛一个磨子刻出来的,站在一起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母女。
要不要告诉周礼以及宋家,一直困扰着隋清。
告诉宋家,他势必要重新与宋家产生不必要的牵扯,当初他是逃出来的,以宋家人的骄傲,尤其他那所谓的父亲,宋家可以容忍他自己生老病死了,可以接受世界上没有了自己这个人,但绝对无法容忍自己嫌弃、憎恶那个家族。
自己把他们丢失多年的女儿送回去,能不能得到感谢不说,搞不好有些人还会怀疑他不安好心。
毕竟宋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刚刚走丢他就回到宋家,过了几年,本以为已经死去的人却又领着丢失的宋家小姐回去,这怎么看都太巧了。
可是如果不告诉宋家,那对周礼是不公平的,更何况他这位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姐姐帮了他那么多,直接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隋清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做。
……
……
第116章 有人不希望她回到宋家
隋清说的这里沉默下来,他这一生做过最愧疚且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就是:“我以为将事情烂在肚子里是最好的选择。”
他想了想,抿唇道:“但是心里却一直过不了那关,如果周礼回去的话说不定她就不用每天辛辛苦苦地去做兼职,以宋家的地位和权势,以及他嫡母对她的重视程度,周礼回去能够轻而易举便得到她一直努力想要得到的一切,甚至更多更好,金钱、权势、地位、见识……”
“更重要的是,还有人一直都在等她回去。”
“一边是厌恶的家族,一边是曾经好心帮助过自己、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聂征闻言眯了眯眼睛,她想起自己的母亲临到死前都没有家人,抚养母亲长大的赤脚医生早已故去,她想到记忆中母亲因为没有家人一直不受老宅的那些人待见,每年父亲带着一家人回老宅的时候母亲都要面对爷爷奶奶眼睛不是眼泪鼻子不是鼻子的挑刺,她还想到了小说中那个因为同时失去双亲而逐渐走上一条不归之路的小女孩……她怒火中烧,霍然起身冷声质问道:
“但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你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私心,并没有将我母亲带回宋家,更没有告诉我母亲发生的一切,你没有告诉她在远方她还有一直在惦记着她的亲人!”
隋清豁然抬头,激动道:“不,我没有!”
聂征死死盯着她。
他深吸几口气,紧抿双唇,“我没有,我没有那么做。”
“后来我偷偷去了一趟帝都,我找人悄悄给宋夫人,给她的母亲送过信和照片,我亲眼看着宋家的佣人收了信的。”
“但是我在宋家附近守了一个多月,宋家根本没有任何动静,别说是派人出去接或是核查那封信了,那一个月里宋家风平浪静,连个出门的人都没有,每日大门紧闭,只有几个下人从侧门外出去采购生活用品。”
“我不相信,后来又相继给宋家递了两次消息,最后一次我还在心里夹了一张她的照片。”
“可是不仅没有等来宋家人相认,反而我住的地方开始频频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事故。”
“首先是那家旅店的柜台莫名其妙起火,烧死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旅店被勒令关停。”
“等我换了另一家旅店,就在我入住的那个晚上旅店便遭了贼,店里客人的房间被人翻了个遍,我当时身上带着的钱全被顺走。”
“那时我以为只是一个巧合,便继续在那家店里住下来,不料第三天,店里开始无缘无故起火,幸亏发现及时,火势还没有蔓延便被扑灭了,当时着火的地方离我住的房间就隔了一堵墙。”
“我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事不过三,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当巧合多了,便是蓄意而为。”
“我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果然在外出时发现了有人尾随盯梢。”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难怪我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难怪我给宋家送了那么多消息却石沉大海,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不希望周礼,也就是你的母亲回到宋家。”
“而试图将她送回宋家的我,便成了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第117章 意外
隋清仔细看着聂征,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熟悉的痕迹,半晌苦笑一声,他姐姐这个女儿同姐姐完全不一样,样貌上同与年轻时候的姐姐像了个十成十,气质上却天差地别。
就好比现在,隋清说了那么多,聂征除了中途时候展现出激烈的愤怒,其他时候都淡淡的,她的表情、动作冷静而克制,她望向自己的眼睛是审慎的,她在审视、判断自己所言的真实性。
看清楚这一点,隋清既挫败又骄傲。
他的学生对自己的信任几近于无,作为一名老师不能让自己的学生有最起码的信任这是他的失败;另一方面,姐姐将她教的真好!
聂征已经平复下心头的躁动,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
隋清从自己的思绪中醒神,“后来,我察觉到宋家有人在千方百计阻挠周礼回去的时候,而我遇到的各种麻烦是对我的警告。”
“果不其然,当我大摇大摆买了返回学校的机票,作出准备放弃这件事的时候身边的监视放松不少,等到快要上飞机那天我周围盯梢的人已经只剩下一个。”
“我上了飞机后彻底甩脱了盯梢的人,而我买的机票要抵到琼州省必须中转,所以我便在那里下了飞机重新买机票绕道又回了帝都。”
鉴于前一次的教训,隋清此次没有贸然往宋家递消息,他掩藏行踪,从进帝都第一天起就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大学刚毕业、对帝都充满幻想的初入社会的小白,还找了一份正经工作。
他一边装作北漂,一边暗中关注宋家的消息。
皇天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他终于有了一些眉目,得到了宋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生父病危的消息。
由于身边都是些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像宋家这样的大家族,他的消息来源只能靠自己伪装成食客时不时去宋家老宅附近转一转,从四周的摊贩那里得到零星几句。
即便如此,他还是从这零星几句话中推断出宋家有人生了重病。
一天,隋清照常去路边小餐馆点了一碗馄饨,抬眼一瞟便昔日里紧紧关闭的大门洞开着,下人行色匆忙地进进出出,随即手一顿,仿若不经意道:
“大娘,我看这家人我来了十次有几次都是关门闭户的,怎么今日如此吵闹?”
隋清这几日时常光顾,开馄饨铺子的老大娘自觉已经是个熟人,平日里忙着做生意也没个人可以唠嗑,此时可算是终于有个可以说的上话的人,忙滔滔不绝讲开了:
“小伙子新来帝都不久吧!”
“你新来不知道这宋家也正常,这宋家可了不得,可是我们帝都了不起的大户,据说都传承几百年了。”
“平时你来没人家开门也是正常的,人家大户人家规律多着呢!你别看人家这门比我这铺面还有排面,实际上这对人家来说就是一道侧门,连正门都算不上。”
老大娘说到兴起处,手里的菜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而且人家的侧门也不止这一道,比这还小的也还有,平常啊,人家佣人啥的出门人也不走这道门,这门据说只有……”
她左右看了一眼,这个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她这才放心地压低声音道:“这道门据说也只有主人娶小老婆的时候才开的,平常佣人出入有更小的门。”
“要我说啊,这些有钱人就是穷讲究,管他大门还是小门,不都是给人走的吗,分那么清楚干嘛!小兄弟你说是不是?”
“那今日怎么这侧门也打开了,难道这家人有人娶小的?可是帝国不是已经颁布法令不允许一夫多妻制了吗?”隋清故意懵懂着双眼、一脸好奇看着她,将话题拉回自己想知道的地方。
老板娘只当他好奇,并未起疑,她凑到隋清旁边低声道:“这有什么难猜的,宋家有人不行了呗。”
“大娘说的你别不信,我从小就跟家里人在这摆摊,看了四五十年,早总结出一套经验了,看这架势,九成是有人不行了,而且还是个家里地位或辈分很高的人,不行啊,你就等着看吧!”
“不过这也不管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什么事……”
老板娘再说什么他已经没再注意听了,他咽下最后一只馄饨,狠狠喝了一大口汤下肚,脑海里只循环着一个念头:宋家有人快不行了,按这老板娘的说法,那个人既有可能是他的生父,也有可能是他的嫡母。
他倾向于更可能是嫡母。
因为当年他从宋家逃出去的时候就已经从佣人口中隐约听到她身体不好,他躲在角落里更是时常看到医生时常往返于宋家。
至于他那个没见过几次的生父……隋清私心里倒希望是他,毕竟嫡母起码是周礼的亲身母亲,是真真正正整颗心放在周礼身上,当年因为她的丢失而真切伤心的人。
他那个生父……那么多年,隋清早看清他薄情寡性的嘴脸。
但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往宋家递消息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隋清在宋家待过,这个传统的大家族里关系错综复杂,不知是敌是友,万一要是再像上次一样……
之后的两三天里隋清都魂不守舍,终于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下午,隋清还是决定再去看看,尽量弄清楚情况以便早做决定。
下个学期马上就要开学,面临毕业,他之前已经联系好了实习单位,这个机会难得,他必须在开学前将事情都解决赶快赶回学校。
等隋清转了两班公交车,跨越帝都大半个东城区来到那家馄饨铺子,宋家大宅四周已经挂满了白幡。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整条街反倒变得清冷起来,隋清深一脚浅一脚走进馄饨铺,老板娘正准备收摊,见他之后,惊讶地“哎呀”一声,忙招呼道:
“小兄弟你又来了?快坐快坐,随便坐!还是照旧的鲜肉馄饨吗?你要是再晚一些大娘我就要收摊了。”
隋清眼神游离着,满脑子都是接下来怎么办,只含糊应了一声。
第118章 生而为女配
“小兄弟啊,你待会儿吃完这几天就不要来了,省得白跑一趟,这宋家治丧,来来往往都是贵人,我这馄饨铺子这几天就不开张了。”
她也没解释来往都是贵人与自己店铺不开张之间有什么联系,只道:
“正好,我这几天回去还可以带家里的孩子出去玩几天,不然再过几天开学了就没时间了。”
边说着,老板娘或许是想起家里调皮可爱的孩子,神情柔和下来。
隋清没注意到老板娘后续又说了什么,他机械地往嘴里塞馄饨,注意力都放在路上来往行人的交谈内容上。
“可惜啊,这宋老爷还不到五十吧,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撒手西去,留下这庞大家业也不知道留给谁!”一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砸吧着嘴里的香烟唏嘘道。
“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命享!也是可怜!尤其是那宋大少,才二十出头吧!两父子一块去了,大房就留下一个还在肚子里的遗腹子,啧啧。”
“你操心个什么劲,就算人家再可怜也比你强,人家早把各种稀奇纳罕的东西玩了个遍,你比人家活的再长有什么用,就算你活到七老八十也永远接触不到别人一年里吃的玩的,这么一想你还觉得人家可怜吗?”
男人旁边一同伴“嘁”了一声,撇了下嘴巴道。
“也是……”
路人远去,声音也随之消散在风中。
隋清扒拉了几口馄饨,慢慢悠悠地吃着,一碗馄饨吃完,他已经差不多从经过的路人口中拼凑出事情的大概:
宋老爷和宋大少亡故,宋家大房只留下一个遗腹子,宋夫人病重。
听到那个生了自己却从未尽过一点身为父亲的责任的男人就这么死了,隋清刚生出一丝复杂便很快抛之脑后,他在意的是,宋家真正在意周礼死活的人都已经不行了,剩下一个宋夫人却自顾不暇。
隋清这些天以来一心想要将周礼的消息送回宋家的心产生了动摇。
外人看宋家,只看得见泼天富贵与花团锦簇,隋清却深知宋家不仅有群狼环饲,内部更有各房之间争权夺利,内忧外患。
看如今这架势,宋夫人能不能守得住大房都还两说。
这时候周礼如果回到宋家,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
隋清在帝都又待了一个星期,眼看就要开学,他只能返回学校。
刚回到学校甚至都来不及联系周礼,他便被导师带到西南一个边陲小镇实习。
实习期满之后他和几位同学又在那里待了足足两年才返回,连毕业证都是导师寄过去的。
两年之后隋清返回学校见了导师一面,去周礼的学校寻找她时自然没有找到,她的同学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毕业之后去了哪里,电话变成了空号,两人就断了联系。
之后隋清拿着导师给到推荐信去了云省一个欠发达的城市当中学老师,直到几年前才调回桓城一高任职。
期间他陆陆续续去过几次帝都,打听到宋家大少夫人怀胎十月生下一名男婴后没多久便也撒手西去,大房这唯一的一根独苗苗便抱到了宋夫人房里养着。
经历过女儿走失、丧夫丧子的打击,宋夫人虽然挺了过来,开始深居简出,鲜少在人前露面。
隋清不清楚宋家内部的情况,加上联系不上周礼,这件事便一直搁置着。
他这几年一直在寻找周礼,去年他刚接手高一一班,见到途芮的面容时愣怔很久,他各种试探,又暗地里查询,才确定途芮和她的母亲途夫人确确实实是亲母女,与周礼没有半分关系。
当时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天底下能够有一个女孩子同自己寻找多年的姐姐长得那么相似,隋清还是忍不住会多关照一下这个学生。
聂征抬起水杯轻抿了一口,恍然大悟:这样就能够想得通为什么小说里隋清对原主似有若无的照顾,以及当女主和原主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大多时候并不偏帮任何人,公事公办,甚至对原主更严厉一些。
他对女主并没有超越师生之外的情感,他照顾原主并不是因为途芮,甚至后来原主众叛亲离凄凉收场时只有他给原主立了碑并疏远且教育了途芮。
在他看来,无论女主还是原主,都是因为与自己姐姐相似而比其他的学生多花了几分心思和关注,所以当原主犯错时他那么严厉,又那么失望。
聂征吐出一口气,心想这都叫什么事!
原主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注定是女配,难道就因为她长了那样一张脸,只是因为那么多细微的阴差阳错,所以她就要得到那么悲惨的结局,所以她就要不得好死家破人亡吗?!
为什么?凭什么?
第119章 怒火向谁
聂征想到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父母,想到书中仅仅因为站在自己这一边便下场凄凉的几个好朋友,想到家里和睦友爱的小叔叔小婶婶一家以及可爱到头掉的小聂也......
自恢复记忆以来,聂征第一次在心中生出了各种灰暗的负面情绪。
凭什么?
看小说的时候她只觉得书中与自己同名同姓的这个女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当时还看不起过书中的那个“她”,她始终认为书中的“聂征”最终会有那么一个凄惨的下场,“她”自身性格的懦弱无能占极大一部分原因。
甚至聂征自己刚刚恢复记忆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想来聂征只觉得可笑。
她甚至还想起了一些快要遗忘的细节,她想起小说中女主进入帝都戏剧学院后迅速走红,名气日盛,娱乐圈资源就那么多,虽然她无心,但也难免挡了一些人的路。
聂征还记得有一次女主似乎得罪了什么人,对方是帝都大家族中出来的,根本不把途芮这个从桓城这种小地方的人放在眼里,直接让家里人封杀打压。
途芮因此过了一段没有戏接的昏暗日子,那时候男主还没有成长起来,根本没有能力帮助她,途家更是完全不够看,眼看途芮只能退圈,最后是一位大人物出手相助才度过了那次的危机,而那位大人物,姓宋!
明明她只是长了一张亲生母亲遗传的漂亮面容,却要无缘无故成为别人的替身?明明她才是真正和宋家有关系的那个人!明明途芮才是“聂征”的替身!最后得益的却是途芮,受伤的总是“聂征”。
为什么!聂征特别想问一句。
聂征越想越觉得好笑,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越笑越好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所谓作者、所谓剧情、所谓的什么女主女配产生出如此强烈的厌烦和憎恶。
“聂征,你,你没事吧?”隋清被聂征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从自己思绪中回神,起身着急地要过来看聂征怎么回事。
“没事,能有什么事。就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感觉特别好笑。”
聂征对他咧嘴一笑,眼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冷意,她直起身,轻飘飘道:
“你还不知道吧,我妈,就你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几个月前,刚死。”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你猜不出来吧,车祸!当时他们的车在路边的斜坡上滚了又滚,她被拖出来的时候脸都烂得不成样子了。”
“不可能!”
隋清想听到什么吓人的消息,踉跄着后退,失神喊道。
聂征轻“呲”一声,脸上的笑落了下来,看着隋清失神不敢置信的模样,目光冷淡至极,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信不信随你。”
说她冷漠自私也好,说她不知好歹恩将仇报也罢,尽管书中隋清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周礼的事情他还努力为之奔波过,但她就是对这个人感激不起来。
聂征转身就走,她突然觉得这些恩恩怨怨没意思极了。
聂征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她背对着隋清,问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母亲她的身世?”她转过身,“为什么?”
“我,我,我......”隋清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仔细回想,他也觉得奇怪,似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周礼这件事,仿佛脑海从来没有过“告诉周礼”这个选项。
“是啊,为什么呢?”隋清喃喃道。
他为了这件事来回奔波,几次往返于帝都,当时两人就读的大学相隔又不远,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又那么简单容易,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先告诉周礼征求她的看法和意见,自然而然就那么做了?
甚至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直到聂征此时提起他才反应过来,还有这样一条路可以走。
聂征一看他这样就不想再问,又一个被剧情左右的!
“最后一个问题,途芮刚入学时你是不是因为她长得与我母亲相似所以你才多关注她,给她照顾,让她当班委,鼓励她参加各种活动的?”
“是。”隋清艰难点头,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刚入学时大家之间互相并不认识,那时候途芮在一群天之骄子当中并不算出众,要不是那张脸的话隋清不会注意到她。
她学习确实不错,但并不拔尖,不说全年级,在一班也只能排到中等偏下一些的位置。
再说她的长相,的确比大部分人出众,但绝对没有到惊为天人的地步,与年轻时候的周礼也差着些距离。
再说才艺,琴棋书画,这些名门世家的小姐谁不会个一两样?
是隋清在一众互不认识的学生中选她做班委,给她在班上露面表现的机会;是他交代各科老师多注意一下她,学习上多关心她;也是他全力推荐她参加学校的文艺表演......
相似的情况还有很多,可以说,途芮能够成为全校皆知的校园女神、公认的才女,隋清一开始的推动功不可没。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张脸。
理由如此简单,简单到让人无言以对。
聂征不想再想,她直接在请假条上签了隋清的名字,又拿了旁边的印章盖了章,便抓了请假条转身毫不犹豫地朝外走去。
推开门,正对上准备敲门的李元君,她似乎没料到聂征在里面,注意到聂征难看的脸色,犹豫道:
“你,没事吧?”
聂征没什么情绪地收回视线,淡声道:“你进去吧。”
话落不等李元君反应直接越过她扬长而去。
李元君疑惑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才转身敲门。
......
......
离了学校,聂征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四周人来人往,各种声音交汇,聂征却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到,好像独自处于一个只有自己的虚空之中,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聂征潜意识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好,但是她控制不住。
她心里有难过也有愤怒,为书中的“聂征”,以及那些因为与她关系亲近而下场不好的亲朋好友,也为已经死去了的聂父聂母。
但是聂征不知道这份愤怒应该冲着谁而去。
第120章 啊啊啊
聂征漫无目的地闲逛,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清风楼门口。
傍晚时分,正是清风楼生意最繁忙的时候。
聂征想要更进一步时被门口的侍者拦住了,“您好,请您出示一下预约码!”
她眨眨眼,反应有些迟钝,像是喝了酒半醉不醉,下意识跟着重复问:“预约码?”
“呃,”侍者迟疑一瞬,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神色却没有变化,依旧和气道:“这位小姐实在抱歉,为了方便管理我们需要提前进行预约。”
聂征咕哝一声,慢半拍地歪着头,看起来很费劲地思索侍者小哥哥的意思。
“小家伙!”一道清越好听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突然感觉头上被压了一下,轻轻拍了拍,然后又揉了一下,聂征懵然抬头,她反射弧似乎一下子被拉得很长,后知后觉发现这道男声有点耳熟,也忘了要是平常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将头上那只爪子一把挥开。
……
沿着骨节分明的指骨往上,聂征看见一张熟悉的俊俏脸蛋。
她眨眨眼想起面前的人,顿时嘿嘿一笑,响亮地喊了一声:
“小舅舅!”
苏霆缩回到一半的手一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放回到聂征头上又揉了一把,这才面无表情收回手。
他没再看她,看向一旁静立的侍者,问:
“怎么回事?”
侍者早在看到苏霆过来便垂首退至一旁,闻言恭敬答道:
“这位小姐想进去,但是没有预约,所以……”
苏霆不做回应,转头俯下身平视着聂征的眼睛:“想进去吗?”
“要进去吗?我带你去。”他带着丝丝诱哄道。
聂征还处于一脚踩在虚空中,一脚立在现实里的迷糊状态,和苏霆离得近了,她嗅到他身上传来的丝丝熟悉的气息,温和润泽,她仿佛被蛊惑似的点头,再点头:
“要!”
她脆声道。
“那我们走吧!”苏霆微微勾唇,话落直起身,一只手则伸出去轻轻握住了聂征的手腕。
侍者悄悄撩起眼皮,耳朵立起,见此额角狂跳。
苏霆和聂征两人身后,苏春静静站立着,安静地充当背景板,早在看到自家少爷揉聂征头发时便瞳孔地震,拿出身上全部“一等侍卫”的自制力才没有现场变身啊啊啊怪。
等两人走进清风楼,苏春表情一肃,如鹰般的视线落在侍者身上,直看得侍者瑟瑟发抖恨不得缩成一团空气原地升天,他这才道:
“看清楚了,以后只要是这位小姐来都不用预约,把‘天字二号’包厢留下来。”
侍者瞳孔地震,忙躬身应道:“是!”
苏春收回视线,心里想着待会儿就把这个大消息分享给兄弟们,回去之后就把‘少爷牵小姑娘手’的历史性时刻记在小本本里......苏春心里小人嗷嗷叫着,脸上面无表情大步去追自家少爷。
聂征跟着苏霆一路坐着专属电梯直接到了顶层,等她彻底回神时已经坐在顶层的天字一号包厢里。
整个包厢里只有她和苏霆两个人。
古画、瓷瓶、檀香圆木桌、屏风、香炉......古色古香,雅韵悠长。
手腕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垂首:岑白修长的指节虚虚环着、握着,若有若无的热气透过皮肤往里钻。
她一抬头便对上苏霆安静温润的目光。
聂征心头微微一跳,那只手轻轻颤了一下:“!!!”
啊!
啊!啊!啊!
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第121章
聂征原地宕机三秒,只剩满脑子: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她想到自己憨憨傻傻跟在某人身后宛若听话的小尾巴,对方叫自己往左就往左,让往右就往右,机器人都没那么听话,全无平日身为一名女汉子应有的尊严。
腾腾的热气从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升起,转瞬间袭满全身,安静的空间顿时变得逼仄起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发生着看不见的变化。
她抬头,正对上苏霆安静润泽的双眸。
聂征感觉眼睛像被烫了一样,嗖一下子移开了视线。
聂征感觉手腕上的热度裹挟着巨大的威力,灼热得快要将自己灼伤,她不适地动了动手腕,细白的手腕子一下子便从那岑白修长的指节间挣脱开来。
她将手往后缩了缩,手腕轻轻在膝上蹭了一下,仿佛一个仪式般,那股不自在的感觉终于淡了些,她悄声吁了一口气。
手中一空,苏霆眼神微微一暗,他将手不动声色移至身后,手指合在一起轻轻捻了一下。
两人围着圆木桌挨着斜坐着,双膝几乎快要抵到一起。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
……
“咕,咕噜”
“咕噜噜,咕噜噜”
肚子一阵惊天动地的空响,在落针可闻的屋子里无比清晰,聂征双手一把捂住肚子,脸蛋一下子爆红。
呜呜呜。
哪里有豆腐?聂征想一头撞死。
苏霆轻笑出声。
聂征生无可恋地捂脸,苏霆越笑越大声,到最后笑得双肩都在微微颤抖。
啊!
聂征郁闷地往后一靠,咸鱼似的摊在椅子上,事已至此,索性躺平任嘲。
两人的膝盖自然而然离远了。
听着苏霆悦耳的笑声,她心里反倒是升起一股淡淡的庆幸,若是刚才的情形往下发展,聂征总感觉会有点危险。
……
……
不知道苏霆按了什么,没多久便有人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鱼贯而入,侍者穿着清一色的服装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屋子里的气氛却被冲得一干二净,聂征松了一大口气,胸中的郁气也像戳破的气球一样散去大半。
接下来聂征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桌上的食物所吸引。
清风楼作为桓城排名第一的酒楼,那厨艺自然是杆杆的,色香味俱全,好吃得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上次来清风楼还是聂家和陈家聚会的时候,当时是在一间小包厢,面积不到今天包厢的三分之一,那天有十八道菜,现在则有整整六十四道。
还有各种饮料和饭后甜点,摆了圆木桌满满一大桌。
每道菜都精致到犯规,聂征看了半天愣是舍不得下手。
苏霆看着她,目带浅笑,“怎么不吃,不是饿了么?”
“唉!”
聂征放下手中的筷子,诚恳道:“舍不得,它们太漂亮了!”
苏霆再次忍俊不禁,和聂征在一起,他似乎总在笑,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愉悦轻松的,仿佛所有的琐事压力都远去了。
他不禁眉目柔和下来,桌上杯盘碟碗中升腾的雾气氤氲浸润了他过分俊俏的面容。
美人如花,隔云端;骤然间,坠落凡间。
仙人沾了烟火气,更美了。
聂征一时忍不住看呆了。
……
……
呜呜呜。
这是什么绝世小仙男。
聂征手痒啊痒的,到底没忍住那颗邪恶、蠢蠢欲动的小心脏。
第122章 狰狞
聂征环顾一圈,从暗红色的香案上找到几张空白的A4纸和铅笔、橡皮等,又找到一块板子垫着。
她看着对面俊俏绝尘的仙人,道:“你先别动啊,很快,我很快就能画好!”
聂征一脸郑重其事。
苏霆无奈一挽唇,问:
“不是饿了吗?”他指指桌上的菜,“要不先吃完再画?等会菜凉了不好吃了。”
聂征看看桌上美丽得像画一样的满满一桌美食有些犹豫,尤其那些诱人的气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勾得她浑身馋虫痒痒。
苏霆便道:“这样,先吃饭,吃好饭我就坐在这给你画,你想怎么画都可以。”
“真的吗?”聂征睁大眼,无比心动。
“吃饱了才有力气画,画出来的也更好。”
聂征可耻地心动了,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一边,她掏了掏口袋,幸好今天出门带了手机。
“看这里。”
苏霆撩起眼皮的时候,聂征抓住时机一指按下快门,“咔嚓”一声,“仙人”已经保存下来。
他含笑问:“只拍一张够吗?”
苏霆整个人都写着“你想拍多少张就拍多少张,想拍多少我都配合。”神情和煦又纵容。
聂征忍不住又开始脸热,这人实在太犯规了,看着他那张脸总会产生一些“非分之想”。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聂征嘿嘿笑着又“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才罢休。
......
......
苏霆用餐的时候基本不说话,但聂征和他讲话他便会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聆听,如此几次之后聂征也发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便渐渐地不说话了。
一时间,餐桌上只有筷碗碰撞的声音。
苏霆看了她几眼,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聂征碗里,道:“试试这个。”
“啊?”聂征微仰头,“哦,谢谢!”
他笑笑,“怎么不说话了?”
那笑带着明显的关心和暖意,是有别于吃饭前那种仙人沾了烟火气息的美。
聂征呆了一瞬,她手又痒了,索性问道:“你怎么每一副模样都恰好长在我的点上?!”
“有没有告诉过你吃饭的时候这样对着女孩子笑很犯规?”
“怎么说?”他眉眼带着好奇、趣味问道。
“就吃饭的时候你这样对着女孩子笑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吧,不是有句话叫‘秀色可餐’吗?你真的好下饭,吃饭的时候看着你肯定一不小心就有吃撑的危险!”
苏霆闷笑,“那为什么不是别人看着我的时候,只忙着关注我反而忘了吃饭?”
她理所当然道:“那有什么,看你都看饱了还吃什么饭!”
“哈哈哈!”
苏霆仰着椅背大笑出声,意气风发,神情恣意又畅快!
“有这么好笑吗!”聂征撇撇嘴,嘀咕道。
看他笑得这么高兴,她被他所感染,须臾之后也捧着个碗跟着他哈哈笑起来。
门外,苏春贴着门笔直站着,耳朵高高竖着试图听清楚门里的人在干什么。
然而清风楼所用的材料隔音效果业内有名,苏春听了半天啥也没听到,正当他有些失望时,门内传来响亮的笑声!
那道声音还越听越感觉熟悉!
这分明是自家少爷的声音!
!!!
一向稳重能装的苏木头一时没能控制住表情,那张平时显得憨厚的粗犷木脸显得狰狞。
清风楼总经理在侧方瞟到他表情,小心脏一抖,忙悄咪咪往后退了一步,离苏春远了些,大气不敢出一声。
苏春没注意到这些,他先是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然后也跟着高兴地咧嘴无声笑起来,眼眶逐渐湿润。
多少年了!
少爷有多少年没有这么肆意地笑过了?!
隔着如此厚重的门板都能感受到笑的人洋溢的那股高兴劲,这得是多高兴啊!
苏春攥了攥拳头,粗糙的大掌在总经理肩上拍了一掌。
总经理:......
总经理弱不经风好险没有叫他一掌拍趴下。
“走吧。”苏春转身,“你们几个留在这,主意着些,我再去做几个菜。”
苏春交代清楚便转身大步离去,脚步透着几分轻快。
......
......
门内。
苏霆笑了快十分钟才停下来。
即便停住了,眼角眉梢仍漾着几分愉悦的笑意。
聂征也跟着停下笑,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笑出声。
“好了好了,别笑了,再笑菜都凉了。”
最后还是苏霆首先出声打破。
“嗯,好。”聂征没有意见,只是说这话时嘴角还是弯着的,没什么信服力。
苏霆瞧她一眼,哼笑一声。
他夹了几粒米饭放进嘴里,嚼啊嚼的,咽下去后,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跟本少爷说话的!”
他说‘本少爷’时眉宇飞扬,恣意得很。
“你是第一个敢说我秀色可餐的!”
说完,苏霆又开始笑。
“行吧。那我岂不是很骄傲!”聂征也跟着笑,阴霾和郁闷一扫而光,心情大好,明媚飞扬。
眼看着两人又要没完没了地笑下去,聂征索性丢了碗筷,道:
“我吃饱了,不吃了。”
“那我也吃饱了。”苏霆紧跟着放下碗筷。
“我们这也太浪费了吧!就这么把它们到了吗?好可惜!”聂征看着桌上每道都只动了几筷,还剩一大半的菜,有些可惜。
前世她有一段时间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有得吃就不错了哪舍得这么奢侈浪费。
苏霆也不是浪费粮食的人,闻言略一沉吟便道:“你等等。”
这次聂征看清了,他伸手在圆桌侧边按了一下,一分钟不到,门口有了响动,先前的侍者有序进入。
苏霆微转头,面向其中一人,问:
“这些吃剩下的饭菜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侍者规矩鞠了一躬,恭敬答道:“楼里有专门合作渠道的饲养机构,吃剩的饭菜如果客人不打包的话,我们会在进行加工处理成易于饲养的牲畜、植物吸收后直接运往饲养基地。”
苏霆看向聂征,聂征微点头,道:“那这些没吃过的帮忙打包一下,留两份甜点。”
“是。”
侍者看苏霆没有出声,立马手脚麻利地收拾餐桌。
第123章 心痒
聂征把其中一份草莓味甜点递给苏霆,“要吗?这个口味很好吃。”
“要。”苏霆看她一眼,伸手接过,神情动作透着几分乖巧。
聂征深吸一口气:“!!!”
这人乖巧的时候少年感十足,只看他的脸时,估计没人会相信这是个成年人。
模特太优秀的结果就是聂征画得停不下来。
更重要的是,模特他听话,聂征叫他摆什么样的姿势便摆什么样的姿势,叫他抬手阖眸他便一丝不苟抬首阖眸,叫他侧身便侧身,聂征就没见过如此好说话的优质模特。
脸蛋气质高级,敬业精神超一流。
加上苏霆的审美,他会自主地利用环境和道具,极好的与环境融为一体。
往往他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是一帧完美的画卷,聂征完全无需再另外构图作添加和补充。
有一个懂画师所想的模特的结果就是,聂征越画越快,越画越顺手,刷刷刷几笔便勾勒出人物线条,再刷刷刷几笔,一清隽俊俏的美少年便跃然纸上。
经聂征的手画下来的苏霆,仿若真人,又比真人更加具有质感和少年气。
聂征专注于面前的画和手中的画笔,时不时抬头看他两眼,复又低下头捣鼓自己的。
苏霆则随手抽了本书保持一个姿势安静地阅读,两人各自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没有交流,互不影响,却有一种莫名的磁场,相互吸引着,同时排斥他人的介入。
屋子很安静,苏春抬着新鲜的点心水果悄无声息进门,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原想静悄悄站在原地候着,不想苏霆突然抬眸,目光准确地投向他。
苏春一凛,轻而易举看懂了少爷眼中的嫌弃。
苏春:……
苏春感觉胸口咻咻咻中了结实的一箭,深感人间不值得,他再也不是少爷心中最喜欢的小可爱了。
苏春:嘤。
苏春很伤心,但苏春走出房门时胸中溢满老父亲般的欣慰。
嗷。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给夫人打电话,就说:苏家马上就要有少夫人了。
聘礼、婚房、婚车可以准备起来了。
婴儿房、婴儿车、小宝宝的衣服鞋子也可以去看看,最好男孩女孩的都备着。
对了,需要请哪些人,这还得叫夫人尽早列出单子……
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琐碎又繁忙,但苏春很欢乐,像是胸口有火在烧。
……
……
苏霆见他还算识趣,等人出去后便不再过多关注。
他看向聂征,小姑娘低着头,目光追随着手指,他想了想,悄悄走进了些。
他在距离她一米之外的斜侧方停住脚步。为了方便聂征作画,聂征周围的灯全开了,把室内一照得透亮,苏霆此时没有戴眼镜,他却将聂征纤长卷翘的睫毛看的清清楚楚。
那睫毛齐溜溜列成一排,跟小刷子似的,随着聂征眨眼的动作,小刷子合在一起又迅速分开,苏霆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口上轻轻划过,带着点细微的痒。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为了方便作画卷起袖子而露出的纤细岑白的手腕。
那截手腕,他刚刚才亲手握过、丈量过。
想到这,苏霆像是被烫了,刷一下子移开了视线,耳后根升腾起一阵热意。
……
……
过了一会儿,苏霆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又刷一下转回头去。
而聂征,专注于手中的东西,对此一无所觉。
第124章 共处一室
聂征又画了一会儿,只差几笔这张画便能完成,她抬眸,苏霆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只是他手里那本书已经快翻完了。
他倚着桌子,姿态慵懒又好看。
苏霆似乎并未发现聂征的视线,他正轻轻按揉脖颈。
聂征恍然,她看了眼时间,已过去一个多小时,顿时有些愧疚,不好意思道:
“你怎么样,还好吗?抱歉,我一画起来总是容易忘记时间。”
聂征放下笔,登登登过去将人拉到沙发上按坐下,“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我没事,不用担心。”苏霆微微一笑,温和答道。
“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还可以再站好一会儿。我还是去那站着吧,这样你比较好画,画的也快些。”说着他便作势起身,不料刚起到一半便全身一僵。
“怎么了?”聂征着急问道。
苏霆弯着唇角,不好意思地道:“腿。”
“腿怎么了?”
“腿麻了。”
呼。
聂征:“……”有被吓到。
苏霆最终还是被安置在沙发上,聂征则转身去三两笔将那张画完成。
她基本功扎实,手速极快,今晚一共画了六幅画,平均每幅画十到二十分钟。
“看看,怎么样?”聂征将几张画拍在木桌上,下巴微扬,神情略有些骄傲,带着些求表扬的意思。
苏霆莞尔,张口便道:“很好。”
聂征:“……”
你倒是先看了再说还比较有可信度。
苏霆低头去看,须臾后:“很好。”
“这次是真的。”
聂征:“……”行吧。
……
……
聂征也紧跟着坐下,两人一人占据沙发的一头,稍微一侧头便能来个面对面。
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聂征慢慢揉着右手手腕和手指。
“我给你揉吧。”苏霆不知道什么坐近了,两人曲着的大腿动一动便会不小心碰到,“我给你揉一揉,我懂一些穴位,我给你按一按效果可能比你自己乱揉要好一些!”
苏霆眼神诚恳的望着聂征。
聂征仿佛被蛊惑似的就这样把手递了出去,苏霆轻轻接到手里,拉到自己一侧的大腿上放着,然后两手并用给那只手按摩。
聂征发现苏霆的双手比看起来更白,更修长,像一块温润剔透的碧玉,却比玉更温热。
不过几分钟之后,聂征已经彻底相信苏霆懂穴位的话。
聂征看着他,神情惊讶,“你还学过按摩?”
“没,只是懂些血脉经络之类的,识得人体七经八脉的话,按哪里,用多大的力度能让人放松也就自然而然懂了。”
“怎么样,我手艺还可以吧?”
“这个。”聂征竖起大拇指。
她感觉僵硬的手指被按过的地方酸爽酸爽的,感觉很舒服。
......
两人都不是善于聊天的人,包厢逐渐变得安静,聂征打了个哈欠,涌起了睡意。
苏霆见此便停下手中动作,问:“困了?现在回去吗?”
她甩甩手,想了想起身:“走吧!”
苏霆自觉地收起几张画纸,动作自然,仿佛已经演练过千万遍。
打开门,苏春等在门口,唤了一声:“聂小姐。”
聂征点头,对这位大块头已经不陌生,他来接过苏霆几次,她和石玉婷在静觅第一次见到苏霆的时候就是他跟在苏霆身边。
苏春看向聂征身后,“少爷!”
“走吧,回家。”
“是。”苏春下意识应是,下一秒又猛然反应过来,“啊?回家,现在?”
天都快黑了,坐私人飞机回帝都也要两三个小时,到那都深夜了,少爷不是最讨厌夜里出行?
苏霆没理他,径自往前走,问聂征:“现在感觉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么?”
苏春听着自家少爷远去的声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少爷说的是回聂家。
想想少爷那无比自然的语气和神态,苏春无语。
男大不中留啊。
原以为自己家的小香猪终于学会拱别人家的大白菜了,没成想自己家的原来是棵水嫩的白菜,这白菜还长了腿自己送上门让人家的猪来拱。
苏春:......
心情,就很复杂。
......
车里,聂征和苏霆坐在后座,苏春非常有眼力见儿地立马升起中间的挡板。
苏霆的座驾还是那辆外表无比寒酸的奥迪加长版,寒酸到什么地步呢,车门上漆都掉了好几块,还有车前盖、车轱辘以及车的把手花里胡哨的。
凑近了,聂征发现车身上那些东一块西一块的小白点根本不是漆掉了,而是刷漆没刷干净的,这明显车原来不长如今这模样,这款奥迪的版式,是用漆刷出来的!
第124章 社会新闻
停车场灯火通明,聂征看着灯光下所有细节端倪无所遁形的奥迪车顿在原地,满脑子问号。
“嗯?”
苏霆轻扶着车顶,侧着身子仰头示意聂征上车。
聂征尚未跨进车门便险些被车内过于豪华的装置闪瞎眼,宽大厚实的长沙发,透明可爱的圆形小矮几,可爱的抱枕......
那沙发上的logo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貌似是某家私人定制,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再看小矮几上几本书,国外一本几十年前的绝版书,前世她翻遍几所有名书店都没买到......
还有那可可爱爱的黄色小抱枕,聂父聂母排队还几个月都没订到......
.......
她究竟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能用得起这些的人需要送小礼物讨好自己来跟小叔叔拉关系么?
还有以前小叔叔说过的很难订到位置的清风楼......
.......
聂征越想越慌,她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回头看苏霆。
苏霆却以为她不好意思,便越过她上车后径直坐到沙发上,回头示意聂征:“上车啊!”
聂征看一眼与外表格格不入的车内布置,再看一眼再淡定自然不过的某人,直接被震在原地大脑发懵,她的创作(胡思乱想)之魂顿时熊熊燃起,不过几秒时间脑海里已经飘过十几种发现大佬小秘密的小喽啰的悲惨结局。
聂征木着脸,心里的小人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总感觉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将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现在溜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还来不来得及!!?
再看苏霆那张清隽无比的笑脸,聂征感觉自己好像突然窥见旭日和风之下的波涛汹涌,充满未知和威胁,她小动物般趋利避害的本能立马拉响警报:危。
聂征不动,苏霆也不动,兴致盎然地看着她表情不断变幻。
完了,完了,感觉大佬的目光很不善,仿佛在说:还不上车?
看似简单,却满满的都是杀意。
聂征心里慌得一批,只能机械地抬脚,上车。
她仿佛遭遇绑架的小女生,手脚都被控制住,每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跟着坐在苏霆旁边,她没有注意,一落座便整个人“咣当”一下陷入沙发里,接着又整个人弹起,聂征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弄得整个人大脑宕机,傻不愣登的,看起来莫名有点呆。
旁边苏霆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被嘲笑的聂征:.......看来不用上社会新闻了。
可喜可贺。
聂征顿时便松了好大一口气。
在旁边人放肆的笑声中,聂征逐渐放松下来。
危机解除,智商紧随着迅速上线,她很快反应过来并稳住身形,一扭身便将魔爪伸向身边人。
苏霆不妨她如此动作,被她轻轻一使劲便摁进沙发里,也呆住了。
这下又换成聂征哈哈大笑。
确认危机解除,聂征便立马变身聂大胆,胆子肥得就差上天,竟敢把不知背景的大佬摁进沙发里取笑。
趁着聂大胆不注意,苏霆又一把将其推倒在沙发里,哈哈大笑。
笑的比聂征还大声。
……
两人如同幼稚园的小朋友,你推我一把我摁你一下的小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聂征略胜一筹,但胆子都是一步一步喂肥的,聂大胆早已不满足于此,她想做聂大大胆了。
于是聂大胆灵机一动便将魔爪伸向苏霆的胳肢窝。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果然再清风朗月的男人也逃不过胳肢窝一挠。
被挠胳肢窝的贵公子也没躲过这一定律,瞬间从云端坠落至三千世界,嘎嘎嘎傻笑。
聂大胆感慨着也跟着笑。
房车里爆笑声不绝于耳。
虽然关了挡板,笑声依旧清晰地传入苏春耳中。
于是苏春也咧开了嘴无声地笑。
……
车后座。
聂征看着苏霆开怀大笑,两人笑着闹着好一会儿,又双双倒进沙发里。
笑着笑着,两人跟约好了一样不约而同停下来,车厢里安静了一瞬,两人动作一致地扭头,互相看着对方,接着又同时笑出声。
两人就像被传染一样,坐在沙发里你笑完我又接着笑,无缝对接,接力棒比运动员还要专业,笑得东倒西歪,笑了一路。
第126章
目送聂征和苏霆上楼,苏春开着那辆逼格满满的“乞丐车”扬长而去。
上楼时,聂征走在侧前方,苏霆在她右边斜后一点的位置,他可以将聂征的整个侧面、脸部轮廓和身形尽收眼底,两人一时没有开口,但是经过今晚的事情,两人便是不说话相互之间也透着一股无形的熟稔。
“明天还要去帝都?去宋家?”
见识苏霆那辆乞丐版奥迪车内里低调的奢华,以及清风楼、静觅等等一系列的事情,现在苏霆这个名字已经和“大佬”一词画上等号,索性也懒得去思索他是如何知道这事的了,反正总归是有什么特殊渠道的。
所以她斩钉截铁道:“去。”
为什么不去!
于情于理都要去。
先不说她向来说到做到,聂父一直教育自己言必信,行必果,既然答应了宋鸿林就没有临时反悔的道理。
而如果隋清所言俱是属实,那她更要去看看了,看看宋家究竟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又到底是谁在阻拦母亲回家?
记忆中母亲是个积极乐观的温柔女子,聂征很少听她抱怨小时候生活的不易和艰难,和她说的多是一些乡野乐趣。
母亲后来嫁给聂华风生活条件好了很多,但也因为出身乡野、没有强有力的后家而不受极重视门第观念的聂家老爷子喜欢,在老宅那边收了不少白眼。
老爷子甚至连带着不太喜欢由她生下来的聂征。
聂父聂母不会和小聂征说这些,这些都是聂征从小时候的记忆中获得的信息中提取出来的,小时候每次回老宅聂父聂母之间的心情都不太好。
老爷子见到小聂征时压岁钱照给,却总是板着一张脸,更不会像对小聂也和其他的堂兄弟堂姐妹那样会笑会去抱。
聂征甚至觉得在聂父聂母死后没有去和老宅的人一起生活而是直接来到桓城小叔叔家,也有这样的一小部分原因。
苏霆便是再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也不能完全猜透聂征在想什么,他看聂征说完之后便沉默不语,只以为她是在为明天要去宋家的事而烦恼。
苏霆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就觉得此时小姑娘那皱着的小眉头尤其碍眼,碍眼到他很想伸手去将它抚平。
但他也深知这个举动非常失礼,所以苏霆用理智克制住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同行。”苏霆沉吟一番,忍不住提议道。
聂征侧头看过来。
“我是陈老先生的义子,这事你知道吧?”苏霆看着聂征的眼睛认真解释道:
“事实上,我的母亲如今仍然健在,这些年一直定居帝都。正好我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正好可以去看望一下她。”
“一起的话,路上还可以做个伴。”
“可以。”聂征想了想没有拒绝,小叔叔小婶婶都有自己的事离不开,有一个熟悉的人陪着也好,路上还可以聊聊天。
或许是想到明天将有熟悉的人陪着一起,聂征感觉浑身都是一松。
前世她也只有二十几年的阅历,要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未知,还是有一些小紧张的。
第127章 (求一波推荐票)
不知道苏霆是如何与聂华清谈的,反正第二天早上他没有再坚持将聂征送到机场。
小区门口,苏霆自觉去了几步开外,将空间留给聂征叔侄俩。
聂华清语重心长看着聂征,温声嘱咐她要注意的事情:
“到了帝都就给小叔打电话,给你小婶也可以。去了帝都不要害怕,咱们就当出去走走看看散散心,如果那些人要是不好咱们就回家来,咱不求他们什么,所以什么都别怕,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听说那家人里规矩重,你无需注意这些,只要自己自在舒服就行,也别在意别人嘴里说什么,日子是自己过的,最重要的是要自己舒坦。”
“遇到事情要记得打电话给小叔,小叔去给你撑腰。再是什么世家大族面前,聂家人也不是随便人人都能欺负的。”
说到这里聂华清顿了顿,他瞟了不远处芝兰玉树的男人一眼,虽然心里万般不愿,最终还是道:“小叔托了苏少爷照顾你,他在帝都......势力不小,要护住你不难。”
聂征耐心地听着,没有半点不耐烦,乖巧地一一应好。
“不用怕麻烦他,有什么事情只管找他就是。”聂华清轻哼一声,强忍住心里的烦躁,“你到了帝都之后不要去宋家,先跟着苏少爷,他会另外给你安排住处,宋家等你确定了具体情况再决定去不去。”
聂征闻此有些诧异,不过转瞬便明白了小叔叔的顾虑,仔细一想还是小叔叔的安排比较妥当。
大家族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各自心怀鬼胎,贸然前去确实不妥,想到昨天隋清说过的话,聂征更是确定了宋家不太平的推断。
想想也是,史书里头写的还少吗,越是昌盛的大家族里亲缘情感越是淡泊,越是有可能为了钱财权势互相争斗。
要是自己就那么莽撞地进了宋家,搞不好要是遇上以前阻止母亲的消息传回去的人,必然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小叔叔想的比自己周到得多。
聂华清则是想到自己不能跟在小侄女身边,又想到小侄女要和一个男人朝夕相处,不禁越说越心烦。
总感觉小侄女此一去充满未知的不确定。
……
“聂叔。”苏霆走过来提醒叔侄俩抓紧,再耽搁就晚了。
聂华清瞪他一眼,转头拍了拍侄女肩膀,和蔼道:“好了,快去吧。”
“那小叔我们走了,再见!”
“去吧。”
目送那辆熟悉的奥迪加长版的车消失在视野里,聂华清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返回小区,快到自家楼下时,聂华清突然眉头一皱:
刚才苏少为什么要叫自己“聂叔”?
以前不都是“聂总聂总”的叫吗?怎么突然改口了?
聂华清想了半天实在没想出什么头绪便放弃了:“算了,随便他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估计是喊错了也说不定。”
想通之后聂华清很快将这件小事抛在脑后。
……
桓城东,私人停机坪。
宋鸿林在大门口不停的转来转去,口中不断碎碎念:“怎么还不来?不会是迷路了吧?会不会反悔了?”
他伸长了脖子极目眺望,只恨自己不是长颈鹿。
第128章 吴叔
车声阵阵,一辆普通商务车由远及近。
宋鸿林未语先笑,不等车停稳便急切迎上去。
他下意识来到副驾驶,透过半透明的玻璃车窗可以看出里头坐着的是个男人,于是他又转到后座的一侧车门。
宋鸿林颤抖着双手去开后座车门。
此时,车门从里面打开了,从车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男……人!
瞧着上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颜,宋鸿林那颗激动的心那双颤抖的手啊:……突然无处安放。
从小表妹车里出来个男人就算了,那个男人他……他为什么会是苏!少!!
为什么!!
宋鸿林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不管宋鸿林心中如何暴风骤雨,只见帝都那位神秘低调的苏家少爷无比自然地转到另一侧打开车门,温柔道:“到了。”
“小心。”宋鸿林看到他体贴地抬手在顶上垫了一下。
聂征下车,友好地向宋鸿林打招呼,“早上好呀!”
宋鸿林呆滞着。
苏霆往后漫不经心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往侧边挪了小半步正面对着聂征,宋鸿林顿时被遮挡得干干净净。
苏霆温和注视着聂征,“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进去吧?”
聂征:“好。”
两人相携向停机坪走去。
宋鸿林双手抱住自己搓了搓手臂,心道:大夏天的好像忽然变凉了,这天气是越来越变化无常了。
......
停机坪。
吴叔站在飞机前面翘首以盼。
“怎么还不来呢?!”吴叔忐忑地两手握拳,嘀咕着来回踱步。
这时,两道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由远及近。
越来越近了。
“好!”吴叔一激动,两个拳头抬起来便对锤,他忙低头整理一番仪容,然后笑着迎上去。
他的目光一下子便落在聂征身上。
像。
实在太像了。
跟老夫人年轻时候像极了。
眼前的女孩子披着齐肩短发,飒爽利落。
还有那脸,简直跟老夫人年轻时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好,好!”
吴叔连说了三个好,等聂征和苏霆两人走到近前,忙侧身擦了擦眼角。
聂征老早便看到这位老人,更是将他擦拭眼角的动作尽收眼底。
面对面时,老人那双激动、愧疚、想念、庆幸......多种情绪交织的双眼看的更加清楚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聂征从那双眼睛里能够感受到老人真诚炽热的情感。
聂征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激烈的情绪了,她愣了一下。
“你就是征小姐吧!”吴叔虽然嘴上如此问着,心里却已经一百个确定这就是大小姐的女儿。
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都没能见大小姐最后一面。
吴叔摇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想法抛到一边。
“我姓吴,征小姐直接叫我吴叔就行。”吴叔笑着眼眶却越来越红,“我一看就知道,您就是老夫人的外孙女!”
吴叔哽咽着:“不会错的,我们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就是长这个模样。”
“老夫人她用大小姐小时候走丢以前的照片去做过模拟,征小姐您和模拟出来的大小姐长大之后一模一样。”
第129章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见过吴叔之后,原本因为隋清的话而对宋家有些抵触的聂征,突然对此有了期待。
飞机上,苏霆和聂征坐在一侧,吴叔坐在两人对面,苏春坐在他的旁边。
吴叔正在跟聂征讲她母亲小时候的事。
远处只轮到一个小马扎的宋鸿林听着平时不苟言笑的吴叔像个唠唠叨叨的小老头似的给小表妹聊他从来不知道的小秘密,恶狠狠咬了一大口蛋糕凄凉地想:他为什么会混到如今这凄凉地步?
……
三个多小时的旅程因为吴叔的加入变得飞快。
聂征从吴叔的口中,看到了一个与自己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母亲。
一个乖巧可爱无忧无虑古灵精怪的小女孩。
世事无常,如果不走丢,她本可以一直无忧无虑地活着,她的生命将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然而世界上最无力的事情,便是“如果可以”。
下了飞机,聂征有些沉默,心里五味杂陈。
粗神经的宋鸿林难得机灵一回,安静地走在后面充当背景板,只是看着小表妹身边被苏霆占据的位置羡慕又嫉妒。
小表妹显然对苏霆比对自己这个正牌表哥兼同班同学要更亲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拥有这样的待遇?
苏霆轻轻揉了揉聂征的头发,温声道:“不要难过,换个角度想想,这也说明周姨小时候在宋家过得很好,她除了你们还有其他爱着她的人,这是一件好事。”
聂征感觉,苏霆每次说话都总是能够说到自己心里去。
听他一说,她心口的凝滞散了些。
沉浸在复杂的情绪里,聂征没有注意到苏霆口中的“周姨”两个字,也没有注意到提到自己母亲时他那熟稔的语气,倒是旁边的吴叔闻言惊讶、探究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苏霆向来端得住,吴叔没能从那张清隽、看似温和实则冷淡疏离的俊脸上看出什么。
正说着,前面迎面驶来一排车子,整整一排,没有一丝一毫杂色,清一色全是黑的,排成一条惊人的直线直直驶近。
一行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这个停机坪是宋家二叔名下的私人停机坪,不用担心有人来闹事,所以里头人不多,所以此时四周在机场保养的人都纷纷停下手中的事看着这一幕。
后面宋鸿林有些激动,这是二叔的私人停机场,他理所当然认为出现在里头的一定是二叔的人,嘿,没想到二叔挺会搞,还挺拉风!
吴叔则皱了一下眉,二少没有说过要安排这些。
车对行驶速度飞快,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打头的车在距离他们一行人两三米的位置停下来,后面的车也纷纷跟着整齐划一地停下来。
漆黑的车身在日光下反着光。
几乎在同一刻,每辆车左侧的副驾驶位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众人整齐划一朝着几人的方向恭敬地鞠了一躬,齐声喊道:
“少爷好!”
气吞山河。
宋鸿林一震,挺直了腰,心道气势不错,二叔还挺会。
吴叔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最终无声一叹。
苏春面无表情不动如山,嘴角却不动声色疯狂上扬,心道:小意思小意思,不值一提。
周围众人屏息凝神:好家伙,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场面?!
聂征:“……”再气吞山河也掩饰不了那股黑社会老大且中二的气质。
聂征看了右侧气定神闲见怪不怪的男人一眼。
苏霆不动声色任她看。
聂征突然想到前世网络上的一句话: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苏霆转头,对聂征认真道:“走吧。”
聂征:“……”
聂征能怎么办呢?
聂征只能乖乖紧跟着苏霆的脚步上了车。
第130章 新居
吴叔已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脸色有些难看喊道:“苏少爷!”
苏霆转身,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望着他,“嗯?”
聂征已经坐进车子,没注意到外边的情况。
须臾,苏霆往车子里望了一眼,复又转头微微一笑,“阿征先去我那里玩两天,之后再登门拜访。”话落朝这位老者微颔首,转身跟着钻进了车后座,具体哪天、聂征住什么地方他也没说。
在飞机上相谈甚欢是一回事,对宋家不满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下飞机半天了还不见宋家的人来接,可见其中的怠慢和轻视,聂征现在是他的人,没道理到了他自己的地盘还要让她被人欺负。
吴叔气结。
苏春这时经过他,高大魁梧的身躯遮住了他一边的阳光,那冷漠警告的眼神盯着他,像旷野雪原饿狠的疯野狼。
吴叔:......脚步定在了原地。
车里。
聂征轻轻“耶”了一声,“他们不一起走吗?”
“唔......”苏霆含糊一声,“宋家的事有些复杂,他们还有别的事。”
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昨天不是说带你去玩吗,你看看想去哪里?今天先休息,明天去。”
苏霆从车上找出一只平板捣鼓几下后递给聂征,聂征便没再纠结之前的问题,注意力放到了平板上。
算起来,无论前世今生,聂征都没有来过帝都,早就心痒了。
前面的人早在苏霆上车之后便自觉地升起挡板,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除此之外放了一些与狂拽酷炫的车气场极其不符的坚果、小零食和饮料。
平板上列了很多地方,不仅有名胜古迹,还有不少美食名府,非常详细,每一处地点下面贴心的配上了图片以及评价和心得;有不少地方是聂征这个“外乡人”听都没听过的。
聂征不时问苏霆几个问题,于是两个人越坐越近,不知不觉间大腿已经紧紧贴在一处,两颗脑袋更是紧密地互抵在一起。
车子在一座四合院门前停下来,前面的打开了车门请两人下车时聂征才感到喉咙有点干。
“到了,”苏霆首先下车,回头看她,“走吧!”
下车后其他人便自觉将车开走,聂征来时的路看了一眼,丈二宽的青石板路上唯余一丝车尾气昭示着有人来过,午时的日光正艳,聂征回神,跟上苏霆的脚步往前,后面苏春亦步亦趋,静默无声充当合格的背景板。
门口早有人等待着迎接,一位老者一身灰色长袍,朝三人躬身,起身后目光落在聂征身上打量,有探究好奇,也有明显的善意,并不会令人感到冒犯和不适,然后老者带着三人进门。
聂征看向苏霆。
“这是贵叔,”苏霆走在聂征旁边向她介绍老者,很平常的语气,并没有压低声量,“他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他在这里很多年了,你喊他贵叔就行,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找他,你可以写下来,他识字。”苏霆话语和姿态都显得随和,透着一股亲近熟稔。
“好,我记住了。”
聂征一边应着,一边紧跟着苏霆进门。
进了红漆木门,下了几台高高的石阶,首先掩入眼帘的是一片花海,红的、黄的、粉的、紫的、绿的......姹紫嫣红,美不胜收,间或有亭台、楼阁、水榭、栈道穿梭其间,相映成趣。
缓行一段石板路,几人相继走进一间屋子。
这屋子也完全保留了古时的风格,木桌木椅,聂征还看到中间摆了小几的床,以及刺绣精美的屏风。
苏霆拉出杯子倒了一杯水,自然地递给聂征,聂征自然接过,喝完后递回去,又新奇地四处观察。
这便是她的新居所吗?
聂征表示,她可以,实在太可以了!
旁边的贵叔则还在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里无法回神。
有生之年,自家骄傲的小少爷居然那么自然地给一个小姑娘倒水!
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他定睛再看,那水杯此时还稳稳当当握在少爷手中,由不得他不信了。
......啊,发生了什么。
贵叔眨眨眼,动作极大地转头看苏春,那块木头依旧还是几年前的那副死样子,脸上啥表情都没有,对上他的目光还随意地挑眉,然后就划开了视线。
贵叔:......一点也不尊老爱幼。
过了几秒,他反应过来什么,转回头去看苏霆和聂征两人,脸上渐渐扬起诡异的笑容。
聂征对这些毫无所觉,苏霆倒是抬头看了贵叔一眼,之后又什么都没察觉似的地将注意力转回聂征身上。
第131章 态度各异
聂征在苏霆带领下四处转了一圈,又一起用过午饭便被带到一间屋子里午睡,浑然不知有的人正因为她吃不下饭。
帝都东街,宋家老宅。
宋二爷手里头捏着玉鼻烟壶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门口。旁边一贵气逼人旗袍妇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不紧不慢绣着手帕,嫌弃道:
“行了别转了,转的我头都晕了。”
宋二爷皱眉,不悦道:“你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他又走了几步,停下来面向那妇人,低声问:“鸣柳,你说我要不要再带几个人去看着?其他几房的人……”
李鸣柳闻言轻飘飘瞥他一眼,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做那劳什子多事,知道的是你心疼你那可怜的妹妹,不知道的准说你没好心,利用你那可怜妹妹的女儿争家产,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宋二爷一向尊重妻子,闻言便有些犹豫,“可是,那毕竟是小妹的女儿……”
“那你也别忘了,人家首先是老夫人的亲生女儿,宋家唯一的嫡女,然后才是你宋二爷的妹妹!”
李鸣柳又道:“而且,你不是已经安排人去接了吗?私人飞机也准备了?”
“这倒也是……”
“那便是了,这还不够?”
“唉,可怜小妹……”
宋二爷叹气,之后久久无言。
……
宋家三房。
宋三爷抖着腿摊在沙发里头抽烟,姿态惬意轻松。
宋三夫人温庆芳从厨房端了盘切好的果子出来用叉子叉了喂进自己嘴里,一边落座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须臾,她嫌弃地踢了自家烟鬼丈夫一脚,“没出息的东西,整天就知道抱着个烟杆抽,也不看看学学你二哥,小姑子就要回来了,也不说准备准备去露露脸表现一下?!提前拉拉关系也是好,老夫人手里那么多东西必然是留给她的,到时候她手指缝里漏一点都是数不清的财富!”
这次聂征回宋家的消息瞒的比较紧,除了目前执掌宋氏的宋二爷清楚知道聂母已经去世,此次回宋家的只有聂征的消息,其他人只隐约知道宋家走丢多年的嫡小姐终于找到了。
宋三爷平生最喜欢的两样东西,一样是手中的烟杆,一样是满柜子、地窖的酒,对其他像钱财权势这些兴致缺缺,反正也用不完,于是他照常敷衍道:
“慌什么,这么多年找上门的还少吗?哪次不是都说找到了,哪次到最后不是空欢喜一场?”
宋三爷猛吸了一口烟,接着道:“要我看啊,要找到早找到了,何必等到这么多年?还有没有活着都是一回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有什么好慌的?”
温庆芳点头,“这倒也是。”
“这倒也是。那我们就……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嗯。”宋三爷不置可否,须臾懒洋洋交代:“对了,你晚上同洪磊、洪韵说一声,别到老夫人面前去乱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行,我知道。”
……
忆伶堂。
一装扮整齐、两鬓斑白的老妇人坐在院子旁边木质走廊的摇椅上闭着眼睛吹风。
四周来往的佣人们动作放的极轻,脚步声低不可闻。满园的绿树红花,静谧的午后,安静,祥和。
“老吴去哪了?似乎有些日子没见着了。”
突然,摇椅上的老人如此问道。
第132章 不可能是苏少爷
突然,摇椅上的老人如此问道。
老妇人身后的仆人含香是自小就在她身边伺候的,这次瞒着她让老吴和小少爷一起去接表小姐是大家商量过后的一致决定,老夫人年纪大了,已经经不起再一次有了希望后又失望。
“啊,老吴啊,他,”仆人含香顿了一瞬后很快回神,道:“老吴那人您也不是不知道,平时就喜欢喝两口么,也不想想自己已经是当爷爷辈的人了喝酒还没个分寸,这不,前几日喝酒后吹了冷风,之后便着了凉,一直没好。”
似乎为了增加可信度,含香煞有介事地重重点头。
老夫人不置可否,只是半阖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虽然老了,但也不至于瞎了聋了,宋家的事情,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一些,只是人老了,懒得再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家里有没有少了个人,那个人去了哪里,这样的事情她若是想知道还是知道的。
老吴那个老货就只听自己和鸿林那小子的话,偶尔会给老二些面子。几天不见人,更没有想含香所说一样生病卧床,原因是什么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得着。
只是这么多天依旧不见消息,看来又是空欢喜一场。
唉......老夫人暗叹了一口气,彻底没了赏花的兴致,双眼一闭靠着椅背便呼呼睡起来。
......
宋家一共六房,也不是所有人都住在老宅,除了主事的二房,和没什么上进心的咸鱼的三房,其他几房的人都有自己另外的小家,只有各种节日和家庭聚会的时候才会回到老宅。
没住在老宅的几房自然消息没有那么灵通,隐约听到一些宋鸿林和宋二爷的动作,却没有放在心上,近几年这样的事情还少吗?大家都不信前面那么多年都找不到,这次就能那么容易就找到了。
不管其他人如何作想,接到吴叔和大侄子鸿林的电话之后,宋二爷整个人都是懵的。
作为主事人,他比宋家其他人了解的更清楚一些,他不仅确认了聂征的身份,而且顺藤摸瓜将聂征母亲周礼的生平都调查清楚了。
对于自己的妹妹嫁到桓城一流豪门聂家的事情也一清二楚,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会那么困惑和震惊。
聂家在桓城属于金字塔顶端,但与帝都宋家相比依旧差得远了,尤其根据查到的资料显示他那位妹夫在聂家似乎并不受宠,工作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那样的家庭长大的聂征——自己的外甥女,宋二爷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她和苏少,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如何搅在一块的。
同是帝都豪门,一流世家之间同样存在鄙视链。
如果说,宋家是帝都一流豪门,那苏家就是超一流的顶级豪门,家族史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底蕴深厚非常。
帝国的四大顶级家族,霍家、李家、王家和苏家,其中苏家虽然排在末尾,却是最神秘,所有人都不愿招惹的,即便前面的三大家也不会轻易招惹。
宋二爷还曾经听过一些小道传闻说若不是苏家人都太低调,实力难以评估的话,苏家的排名还要更靠前一些。
作为主事人,宋二爷经常需要出席一些正式场合和聚会,所以能听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苏家这一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后代,是苏家家主的独子,据说从小天资聪颖,智多近妖,非常人能比,他曾有幸见过几次,确实仪态不俗。
只是那人多年前便从世家圈里淡出了,多年不曾听到与之相关的消息。
猛然听到苏少,宋二爷尘封的记忆一下子鲜活起来,仿佛又回到很多年前的那几次简短匆忙的照面。
“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
宋二夫人李鸣柳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宛若一道惊雷在他心头炸响,宋二爷出窍的灵魂瞬间归位,接着无语一笑,心道自己可真是魔怔了,怎么可能是那位少爷呢!
那位少爷向来低调知礼,绝对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无故将宋家想要接回家的人一声不吭劫走就算了,还搞出那么拉风又中二的排场,不用多想都知道绝对不可能,估计是苏家某个不懂事的旁支少爷吧!
宋二爷摇了摇头,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人赶紧找回来。
即便对方可能只是苏家某个旁支的少爷,宋家也不能疏忽了,苏家,不是如今的宋家能够随意对待的存在。
这么多年,宋家其实一直在走下坡路。
第133章 估量
这么多年,宋家其实一直在走下坡路。
像苏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正面遇上了,首选自然是避其锋芒,若能搭上......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不论如何,聂征的价值都需要重新进行评估。
宋二爷想了想,吩咐吴叔将电话转给大侄子宋鸿林。
“你仔细给我说说具体什么情形?那位苏少,你对他了解多少?”
宋鸿林第一次见到苏霆还是在聂家,当时聂华风向他介绍只说对方是云省陈家的义子,唤一声苏少即可。
云省陈家,也是实力不容小觑的一个老牌家族。
当时宋鸿林的注意力都在聂家人身上,听说他的身份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后来知道陈家和聂家人关系一向亲近,尤其陈家如今的当家人陈向成与聂征逝去的父亲聂华清是忘年交,所以他便也没有多想。
今天在飞机上看到苏霆他也只当聂家不放心所以让其陪同聂征前往帝都,所以他感叹了一句‘两家人的关系是真好’就抛在脑后了。
谁能想到人家还是苏家的少爷呢?!
宋鸿林此刻也是大写的懵圈,自然说不出什么有价值信息来。
宋二爷有些失望,只能转而求其次,问道:“那你再给我说说聂......小征的情况,你不是正好和她一个班级么,她学习怎么样?智商?手腕?性情如何?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一遍。”
“她学习好,转来桓城一高之后第一次考试就拿了年级第一;相貌好,是我们班班花,不,是我们学习校花;性格好......”
还站在停机坪的宋鸿林皱了皱眉,虽然不明白二叔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叽里呱啦就是一通好话,宋鸿林自认并未说假话,反正在他眼里,小表妹就没有一点不好。
“和你家里的这些表妹相比呢,谁更厉害?”
“那当然还是阿征表妹更厉害!”
宋鸿林毫不犹豫答道。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来,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解决。”
宋二爷对聂征的价值有了新的评估,交代侄子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二夫人李鸣柳停下手中的针线,问:“怎么了?不顺利?”
宋二爷打电话时并没有避着她,两人的交流她都听在耳朵里。
“人被苏家的人接走了。”宋二爷收起手机,转身道。
“苏家?那个苏家?”李鸣柳纤细瓷白的手指指了指天。
“除了那个苏家,帝都还有哪个苏家能称得上苏家?听鸿林的意思,对方的排场不小,去了几十辆车,一点没有遮掩,直接将人从机场接走了。”
宋二爷顿了顿,接着道:“与云省的陈家也有点关系,似乎是陈向成的义子。”
“看他行事做派,不太像是苏家嫡系,那家人一向低调,走在人群中擦肩而过都未必能够察觉。”
“这还不够低调么,人家大摇大摆在你侄子面前走了一圈,乘同一架飞机过来,你看你侄子在人家将事实摆明之前他有察觉到么?你侄子可不是没经过事的傻小子。”李鸣柳则有不同的看法,“何况苏家都低调那么久了,难不成还要一直低调下去么?”
“嗯......我再想想,让人去查一下再做决定。”妻子的话给宋二爷提供了新的想法,但他也不会凭借这简单几句话便妄下结论。
“行。”李鸣柳不置可否,她对另一件事更加好奇,“她是怎么和‘苏家那位’牵扯上的?”
李鸣柳出身同是帝都一流世家的李家,在当时李家比宋家稍差一些,算是低嫁,嫁进来时那位宋家的大小姐已经走丢十多年。
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大小姐被找到。
第134章 欢迎来我们家作客
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大小姐被找到。
“那接下来怎么办?老夫人那里?”李鸣柳想了想,如此问道。
“先把人找到再说吧,老夫人那里......尽量瞒着,能瞒多久便瞒多久。”宋二爷沉吟一瞬,“目前来看对方善意居多,如果能借此搭上苏家......”
宋二爷停下话头没再多说,但李鸣柳懂他的意思。他简单交代妻子几句便乘车离开宋家老宅,他决定先去拜见几位老朋友。
......
另一边,聂征和苏霆的下午出游计划最终没能成行。
春困秋乏夏打盹,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
照聂征原本的打算是午睡一小时,起身后先来两碗冰爽冰爽的冰粉和凉虾,到时正好乘着落日余晖下清凉的晚风出门,还省了擦防晒。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她平时里准时准点的生物钟遇上帝都的风水帝都的天地之后惨遭滑铁卢,等她眼睛一闭,再一睁,已经是晚上七点,晚饭都已经错过了。
等聂征满脸迷糊不知今夕何夕出门,好家伙,边上的屋子里不少人,屏风后的现代风的厨房里头端盘子倒茶干什么的都有。
奇怪的是没一个人出声,每个人落脚搁碗的动作轻得宛若阿飘。
聂征愣了愣,脑子清醒不少,她懵然地眨眨眼,莫名其妙跟着放轻动作,转头看向另一边。
屋子中间的方桌四周坐了四个人,除了苏霆和苏春这两个熟面孔,还有两位生人。
一位是看不出年龄,淡绿色旗袍的女士,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优雅又知性。
一位是黑色皮夹克搭配黑色紧身裤加长筒靴,一头脏辫的高挑女子。
再看苏霆,简单常见的白色短袖T恤,宽松的白色棉料九分裤,露出精致白皙的脚踝,端坐着,手上捧着茶杯啄饮。
苏春依旧穿着先前那一身黑,腰板挺得笔直正经,那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则隔三差五瞟向一边的厨房。
聂征:“……”
像是不同时代的人在开座谈会。
不远处的电视还在播着没有声音的默片。
聂征满脑子问号:“……??”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这是最近流行的新兴聊天方式么?
你一眼,我一眼,大家“眉来眼去”、“眉目传情”然后大家一起猜猜猜?
“你们这是……”聂征揉了一把眼睛,迟疑着走上前,迟疑地小心问道,“怎么了?怎么看电视不开声音啊?”
众人闻声纷纷循着声音看过来,动作出奇地一致。
聂征从中竟看出一丝怨念,她咽了咽口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她几乎下意识看向苏霆。
苏霆没让她失望,他抿唇一笑,答非所问,“醒了?过来坐。话落起身,无比自然圈住聂征手腕,将人轻轻按坐在他一侧的常木椅上,他落座回原处,从桌上拿了一与其同款的茶杯,倒满茶水后放到聂征面前。
聂征正好渴了,没有多想,端起来便仰头喝下去,苏霆又拎起茶壶续满杯盏。
苏春习以为常,不感兴趣地转头看向厨房,想要化身“厨娘”的小心理蠢蠢欲动。
对面黑衣黑裤的女子看着他们这一系列动作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身穿淡绿旗袍的女子则看着聂征笑得温柔又和蔼。
“……??!”聂征手一顿。
“你就是小征征吧!欢迎来我们家作客。”身穿淡绿旗袍的女子首先出声,嗓音好听极了。
第135章 伤害不到但侮辱性极强
“你就是小征征吧!欢迎来我们家作客。”身穿淡绿旗袍的女子首先出声,嗓音好听极了。
女子一开口,仿佛画里的神仙突然活了过来,那悦耳的音色叫聂征无端想起曾经学过的“如鸣佩环”四个字。
空灵而不清冷。
不止如此,正面看女子的容貌,盛极。
聂征感到词穷,无法用语言精准地描绘她的美丽,这张芙蓉面,比苏霆还要出色,是聂征两生两世所见过的颜值天花板。
“漂亮姐姐,你是仙女么?”聂征忍不住喃喃道。
白岚捂住嘴“噗呲”一声笑了。
美人笑起来依旧美不胜收。
聂征被笑声惊醒,瞬间羞红脸。
白岚脸上的笑容不断加深扩大,对面冷着张脸面无表情的苏婧也弯起唇角柔和了眉眼。
只有苏霆看着女孩脸上的红晕无比刺眼,他不悦地瞅白岚,咬牙没好气道:“那这位下凡历劫的小仙女,您可以停止散发魅力了么?”
“呵”
“尔等凡人请不要打断小仙女说话!”白岚抬手一撩头发,气势万钧。
“......”苏霆一噎,惊讶于在自己面前一向端得住的母亲还有如此调皮的一面,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沉默属于今晚的苏霆。
最后还是苏霆首先败下阵来,他在与母亲争夺聂征注意力的“初次交锋”中败北,作为“战败者”的惩罚就是一顿饭下来他与聂征的交流不超过三句。
白岚女士牢牢霸占着聂征注意力,严防死守之下,旁边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婧从中搅局,他根本找不到插话的机会,心情愈发不虞,而身在其中的聂征对此一无所知。
她和白岚女士一见如故。
两人三观相近,白岚女士见识高远,格局大;而聂征年轻,聪慧,善于学习,能够快速接收新鲜事物,一点就通。
两人的谈话内容从热血玄幻到狗血小言文,从衣物服饰到文学作品,再从娱乐圈小鲜肉到影视巨星……。
一顿饭过后,两人已经是可以手拉手逛街一同从天上下凡来历劫的小仙女了。
苏霆在旁边越听脸越黑,看到聂征兴致勃勃拿出手机和白岚女士分享相册里的那些小鲜肉图片,他搁在膝盖上手指越缩越紧。
好,很好。
他竟不知她手机上有那么些图片。
“嘶”
“哇!”
耳边传来吸气声,苏霆回神,他定睛一看,照片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只扣了两三颗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腹部,而那两人,正盯着人家腹部看。
苏霆:“......”
不堪入目,不知羞耻,不守男德,有伤风化。
苏霆气呼呼逛了一大口凉茶才把心口的那道郁气勉强压下去。
......
游玩的事自然而然推到第二天。
索性几人吃完饭后也不急了,悠闲地坐在一起聊天,主要是白岚和聂征在聊,苏霆暗戳戳生气,苏婧则在一边看好戏,毕竟她这位弟弟从小少年老成,性格内敛,能在他脸上见到这么多生动表情的机会可不多,自然要紧紧抓住。
晚上九点,白岚在书房和苏霆聊完公事,她端着茶喝了几口,看着对面儿子那张严肃清隽的俊脸眼珠一转,没有急着走。
“最近过得怎么样?”她把茶杯搁下,委婉问道。
苏霆握着钢笔的手一顿。
第136章 夏天已经开始,他的春天却开始了
苏霆握住钢笔的手一顿。
随即心头漫上一丝茫然,他略有些疑惑,不明白母亲为何会突然有这么一问,紧接着就是一凛,猜测是不是家里或是母亲身体出了问题,看向白岚的目光中不免带出来几丝疑问与担忧。
“我……挺好的。”苏霆看着她的眼睛,迟疑着答道:“按时吃饭,准时睡觉,经常健身,生活规律,也没有……出去打架。”
“……”白岚一噎,没好气白他一眼,“我问你这个了吗?!”
还出去打架?
二十六七岁,四舍五入就是三十岁的老硬梆子菜,还当自己是不懂事不知愁滋味的小可爱,提打架,谁给你的脸如此装嫩?
“不是问这个,”苏霆喃喃,“那您是想问……?”
“问什么,你好好想想自己有什么是值得我问的?!”
苏霆一时分不清她这句话是褒是贬,也想不出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够好需要母亲提问的,便安静下来没有说话。
白岚险些让自己这个榆木疙瘩给气死,明明平时双商在线,手腕极强,苏家这些年在他的带领下扶摇直上,怎么到了面对人生大事这样的关键时刻反而呆头呆脑,后知后觉的厉害,看着就叫人血压飙升。
她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直言道:“你好好算一算,自己今年多少岁了?”
“你再看看旁边,霍家的小儿子,比你小一岁,人家去年结婚,今年就抱儿子了!”
“还有那王家的大少爷,小时候被你按着打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也早在前段时间便领了证,把万家那朵金花摘回去了!”
“还有那万家,人比你小了六岁,早早便弯道超车,现在孩子都会跑了。”
“你再看看你呢?快奔三的人了,还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说出去了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话说到这份上苏霆要是还听不懂那就是傻子了。
不过他依旧没有说话,毕竟仔细想一想,母亲说的话他居然无法反驳。
不过……女孩子的手……
他想到就在不久之前刚发生的事情,默默心想:女孩子的手,应该是牵过了的。
而那个人,现在正住在自己的地盘上。
不知为什么,苏霆突然心情肉眼可见地飞扬起来,之前饭桌上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
白岚再了解自己儿子,也无论如何都猜不到他的每一个想法,她看到儿子脸上的笑意不由更加生气,于是继续恨铁不成钢地碎碎念:
“我和你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会跑了,再看看你自己!实在没有一点与我们相似之处。”
苏霆感觉自己很冤枉,明明以前你们不是这么说的!
原来“你是我们的骄傲。”这样的时代已经不知不觉间成为过去。
“我们家是有不能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家训,但也没说是要你做一个无欲无求的和尚?!”
“连你姐都有中意的小伙子,怎么就你还不开窍??!”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不能再想了,一想我就心口疼。总而言之,你必须要重视起来,终身大事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你和你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苏霆脸一黑:“……”
难不成您还想过男的么?
唠叨归唠叨,人生攻击就过分了。
“时间不早,我们先回去了,不然你爹要在家里造反。另外,小征那孩子我很喜欢,过几天带去老宅玩两天。”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她母亲是不是帮助过你?”白岚起身,边往外走边道:“帮助过你那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她在帝都一段时间你给我照顾好了。”
“宋家……那家人据说也是乱的很,”白岚想到听过的那些传言,对宋家没什么好印象,但她也不是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便委婉地交代道:“总之一句话,你把人给护好了,别叫人受委屈。”
苏霆跟在她身后有些无奈,感觉自己母亲年龄越大是越喜欢唠叨了。
他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嗯”、“噢”、“好”、“知道了”……回应几声表示自己在听。
苏霆恭敬地将母亲大人和亲姐送上四合院外等候已久的车门,脑海里则飘过今晚饭桌上的情形,以及当时自己心头那些无来由的陌生情绪。
......
这座四合院是苏家的私宅,从祖上便一直传到如今,历史变迁千年百年依旧保存完好,虽然接近市中心,地理位置特殊,却安保条件和绿化环境做得极好。
苏霆在院中徐徐往前行进,两边的花草枝叶在清爽的晚风中来回摇曳着曼妙身姿,苏春和贵叔跟在他身后半米远静默无声的充当背景板,他垂眼思索着近段时间以来自己身上的那些反常。
他的出生对苏家来说是一场意外,苏家任何人包括白岚和他的父亲苏笃都没有预料到。
当时苏家因为决策失误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当中。
有时候一个家族或企业的崛起需要成百上千人呕心沥血的努力,要跌倒和毁灭却只需要一个不起眼的决定和举措。
这一事件给苏家带来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当时苏家接收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却不知道对手具体是谁、目的是什么?
整个苏家上空笼罩上一片巨大的阴云,人人自危,苏笃夫妻俩焦头烂额,唯一幸运的事大概是因为苏家一直奉行“大隐隐于世”的低调原则,所以涉事公司只是明面上最大的一家,苏家是传承近千年的家族,狡兔尚且三窟,苏家的公司不止那一家。
也正是这为苏家赢来一丝喘息之机,但苏家依旧在这次事件中元气大伤。
苏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了。
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时,白岚甚至动过把孩子打掉的念头,虽然最终放弃了,但如此情况下出生的苏霆注定得不到父母足够的关注和陪伴。
苏笃夫妻俩因为家族的事情忙碌不已,陪伴苏霆时间最多的是佣人和姐姐苏婧。
大概是受到周围环境和氛围的影响,苏霆从小就养成了一副安静的性子,常常一个人能在角落里安静地待上一整天。
等到苏家的事情终于出现转机,苏霆开始在智力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总能透过现象看到背后的本质,一针见血;在武学上同样不输周围同龄人。
与他同龄的孩子被他远远抛在身后,在帝都最好的私立学校收复一堆小跟班、折服不少教师,天天被叫家长后,苏家人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普通的教育已经不适合他,索性便请了各方面德高望重的大家在家里为他专门开设课堂教学。
所以苏霆八到十五岁的七年时间里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同龄的玩伴只有家里安排的随从,他也不负众望,十七岁那年学完所有课程,从苏笃手中接管了苏家。
之后不到三年时间,苏霆大刀阔斧进行改革,将苏家又送回了他出生之前的巅峰状态。
二十岁,苏霆查到一些关于几年前那场事件的信息,于是将苏家交回到父亲手中,只身一人去了海外闯荡,也是在这途中捡到被当成商品交易的苏春四人,苏霆将几人送进帝都大学,交易条件是他去帝都大学做了好几年外聘荣誉教授,可惜苏春那块朽木刚去了几天便被退学,最后去了与帝大一条马路之隔的技校。
之后几年苏霆时不时在国内海外来回跑,行迹飘忽不定,去年才定居在桓城。
仔细一想,苏霆的名字在帝都各大世家以及海外许多势力之间如雷贯耳,他却觉得自己短暂的二十几年人生其实乏善可陈,极少能够体会到人间苦乐和悲欢的烟火,他一直活得太清醒,别人终其一生追求的东西他不费多少力气便能得到,这使得这一路以来能够困住他的东西少之又少,但这也使他失去了很多体味人生的机会,欢悦的时刻更是屈指可数。
周遭的人、事、物推动着他不断向前走。
而他自己真正想要和主动争取的少得可怜。
少年时,他曾看过一本书,书上说,人活着总要有个信仰或精神,否则便会陷入浑噩不知所求不知方向。
这几年苏霆距离那种浑噩的状态越来越近,心里的波动越来越少,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弓,虽然看起来饱满有力,内里却处处暗藏危机。
可怕的是,他甚至找不到自救的方式,身边太多人依靠他以他为方向和目标,而他不知该向谁求救。
但是最近,似乎心头那种令人窒息的荒芜感越来越少出现了。
而这种变化,发生在遇到聂征之后。
尤其两人日渐熟悉之后,和聂征一起吃饭聊天,他感觉一身轻松;看到她被自己怼到哑口无言他就想笑;想让她了解自己,邀请她做自己一手打造、从未请人做过的车;和她一起吃饭,给她当模特,和她手肘抵着手肘头挨着头坐在车里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互挠咯吱窝,然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爆笑出声;看到她看别的男人的腹肌会想把那个男人的照片捂起来,最好是删掉;看她只顾着和别人说话会觉得烦躁郁闷......
苏霆向前的步子停下来立住,他抬头望着天上不太圆的月,心道:“明明春天过去夏天已经开始,他的春天却刚刚开始了......”
第137章 决定参加活动
苏霆向前的步子停下来立住,他抬头望着天上不太圆的月,心道:“明明春天过去夏天已经开始,他的春天却刚刚开始了......”
送走白岚和苏婧,苏霆又回到书房处理未完成的事务,苏家现在是苏笃和苏婧父女两在管,但苏霆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在海外那几年,他也没有一直闲着,除了苏冬现在管理着的书阅,国内还有一家科技公司和一家森林公园挂在苏冬名下。
海外,苏秋管理的佣兵团和苏夏的情报部门都有一些重要的消息需要苏霆过目、做决定。
算起来,在桓城的这段时间是他过得最悠闲的。
回到帝都,怕是也有不少事情在等着他。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忙碌的夜。
......
第二天,聂征的出游计划又一次被搁置。
衣服打造天还未亮,苏霆的小四合院便迎进不少访客,各种邀请雪花似地送进来。
有不少苏家的世交,也有不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有家族里堂兄弟姐妹的聚会,也有曾经教过他的老师,大多无法拒绝。
“唔”聂征放下手中的瓷勺,想了想道:“要不你先去忙,我先回宋家?”
两人面对面坐在堂屋用早餐,苏春从一早便不知踪影。
“不行,”苏霆断然拒绝,“宋家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前天的事你忘了吗?”
前天隋清跟聂征说过的话聂征并没有瞒他。
苏霆也向她坦白过她母亲周礼曾帮助过他,而他住进聂家也有这方面的缘故,一开始苏霆借陈家的关系接近聂家只是为了近距离看故人之女在聂家过得好不好、是否顺心。
“我已经让人去调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聂征皱皱眉,最终听从了苏霆的话,她道:“那你去忙吧,我正好可以去见几个朋友。”
之前聂征为了调查毛毛的事情在界网接了几个小任务攒积分,事了之后她又陆续在上面接了几个关于画图的任务,聂征出图很快,手法熟练技术好,完成的终稿都不错,有几个不仅及时结算报酬,还给了打赏,现在她在界网算是有了一点小名气。
帝都最近有一个关于画手的专门活动,到时候会有一些比较出名、实力不错的画手出席,一周前便有人给她发了邀请函,当时她觉得自己可能无法到场便拒绝了,既然苏霆有事要忙,正好她也可以乘此机会去看一下。
这个世界是前世的一本小说,背景借鉴了前世她所在的世界,所以很多东西聂征都不陌生,只是这个世界如今各方面的发展水平明显落后于前世她离开的时候。
但是画画从来没有先进落后之分,多与人交流交流也向大家学习一下也是好的,故步自封只会让人裹足不前。
聂征把地址递给苏霆看,“喏,我查过了,这里离商业街也不远,我第一次来帝都不太熟悉,你让人把我送到这附近就行。”
苏霆看了一眼,发现距离自己要去的其中一个地方不远,就隔了两三栋楼,便一锤定音道:“正好我要去这附近,一起吧。”
聂征对此没有异议,两人就此达成一致后带上需要的随身物品后便出发了。
......
半路上,聂征想到覃泉,对方是做服装设计的,与这个也沾一点边,可能会知道这次活动也不一定,而且对方就在帝都,便抱着问一问又不吃亏的心态拍了邀请函发过去。
第138章 面基时刻
“真的大师吗?太好实在了,在哪里见面好呢比较我们,查楼?画廊?会馆?”
覃泉果然没有叫聂征失望,对方听说聂征约他见面,激动得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隔着手机屏幕聂征都能感受到对方激动到无以言表的心情。
毕竟都已经语无伦次,发过来的句子语序混乱到只有汉语八级以上学习者方能读懂。
这大概就和追星少女突然被告知能够和偶像合照的感觉异曲同工。
那次比赛画稿交易完成以后,覃泉软磨硬泡终于搞到聂征的联系方式,之后又是一番艰苦奋斗终于把人忽悠——不对,诚挚邀请到自己公司,成为公司一名外聘编外人员。
覃泉是个设计迷,换句话说就是技术宅,这类人通常恃才傲物不将普通人放在眼里、时常给人傲慢不逊之感,但这类人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在他擅长的领域战胜他。
一旦你在他擅长的领域将其捶倒在地、彻底折服他,他就会对你言听计从将你的话奉为金玉良言,说起来有点犯贱,你把人碾压越彻底人家越来劲。故而,现在说覃泉是聂征的小迷弟、脑残粉一点不为过。
覃泉收到消息时高兴得原地表演猛男转圈圈。
他很快就敲定一家靠近会展活动的五星级咖啡馆,同时让助理赶紧去搞该会展的邀请函。
聂征发给他的会展活动规格不算特别高,作为在服装设计有名有姓的人物,覃泉每年都会收到邀请函,但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毕竟都不在一个量级上。
非常普通常见的一张绿色请柬,都没有烫金,他看了半天邀请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不明白对方到底哪里吸引了大佬的关注。但是大佬都去的活动,肯定不一样,跟着大佬的步伐铁定不会出错。覃泉对聂征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他同聂征签订合同的时候看过对方身份证,知道对方是在正在念高中的小姑娘,他感叹自己学了一辈子设计还比不上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之余,由此更加肯定聂征背后有高人坐镇。
......
聂征不知这个美丽的误会,不过两人倒是出乎意料地聊得来,成为关系不错的网友。突然拥有面基的机会,聂征自然赶紧抓住。
帝都交通一向拥堵,手机导航上显示直线距离只有几分钟的路开车用了半个多小时。
“到了。”
等车停稳,聂征拿上自己的小挎包下车,一回头发现苏霆也跟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聂征看着苏霆的眼睛,道:“送我到这里就行,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苏霆不置可否,回头交代了司机一句,“去前面等我。”
苏春今天休息,所以今天的司机不是他,新司机对苏霆非常尊敬崇拜,对他言听计从,苏霆让怎么做就不折不扣完成。
看着车子驶离视线,苏霆这才转身对聂征道:“走吧。”
“行吧。”既然如此,聂征耸耸肩便跟上苏霆的步伐。
聂征和覃泉约的是高档咖啡馆,有独立的包厢,聂征报了包厢号和名字便有人领着两人进去。
服务员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门没关紧,门径直开了。
包厢里一男一女,之前似乎正在交谈,闻声齐齐停下交谈。为首的男人似乎因为被打断而有些不耐,直言道:“包厢有人,我们还有人没到,到了自然会招呼人点单。”
男人背对着门,说话时头也不抬,他膝上的手不时滑动两下,明显是在滑手机。
服务员闻言为难地回头看苏霆和聂征两人,目光主要落在苏霆身上。
聂征微微一笑,掏出手机找到覃泉,聊天框有很多条未读消息,她大致扫了一眼后直接略过,编辑文本:“我到了。”点击发送。
第139章 小仙男与家庭煮夫
聂征微微一笑,掏出手机找到覃泉,聊天框有很多条未读消息,她大致扫了一眼后直接略过,编辑文字:“我到了。”点击发送。
众人便见包厢内背对着门的男人“刷”一下起身,动作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激动。他快速转身朝门口走去,视线快速往门口一扫,轻飘飘在苏霆和服务员脸上掠过,然后便定在苏霆身后,那里隐约露出女孩半边身子和半张脸。
覃泉一眼认出来人。
他的两颗玻璃珠似的眼珠子登时亮得惊人的,覃泉长了一张布满络腮胡的脸,以至于他瞪圆眼睛大步向门口走去时显得尤其气势汹汹,像是混社会的不良青年准备去约架。
服务员登时心里就是一慌,心道:完了,这个月工资得打水漂儿。
小青年顶着瘦弱的身躯,思绪在“待会儿自己是以身挡拳头从上司那里多得些奖金”以及“假装啥也看不见随便拉拉偏架”哪个更划算更好之间来回横跳。
覃泉眼里则除了苏霆身后只露出一半的身影之外啥也看不见,他三两步跨到门口,觉得一直挡在偶像面前的人实在有点碍眼,他伸出一只手往旁边一拨,没能拨动。
覃泉一顿,他又拨了一下,还是没动。
覃泉:“……??”这人咋回事?咋跟个木桩子似的。
覃泉:“嘿兄弟,让一让,你挡着我了!”
如此说着,覃泉加了点力两只手一起握着苏霆手臂朝旁边推搡。
过了好几秒,那人依旧纹丝不动站在原地,脸上也没啥表情,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覃泉:“......!!”这人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覃泉一心忙着见偶像,没心思想其他,面前的大山推不动,他把目光转向一边的服务员。
服务员近距离迎上那张很社会很粗犷的脸以及那双亮的惊人、铜铃似的眼珠子,登时一慑,先前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顿时无影无踪,脑子一片空白,身子比脑子还快,“刷”一下便往后撤出一大步。
包厢门顿时空出一大半。
覃泉满意点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便挤开服务员蹿到聂征面前。
脸比脑子更快,他两颊往两边一扯,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瞬间出现在那张“杂草丛生”的脸上,显出几分傻气。
“大师!”
一声洪亮的大喊在众人耳边炸响。
......
直到包厢门在自己面前紧紧关上,服务员依旧有些恍惚。
他捏着手上的菜单往后厨走去,无比庆幸地想:还好是电子点单,不然今天他逃过了第一波扣工资威胁也绝对逃不过第二波!毕竟客人点单的时候自己完全就在神游天外,根本没听到客人说了啥。
四人分别落座下来,苏霆观察了覃泉一会,不动声色开始套话。
覃泉则觉得这人跟大师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不知道与大师背后的高人什么关系?不过肯定关系不浅就是了。
他只当是高人不放心大师出门,他大哥家孩子小时候在外面交朋友了大嫂也是这样盘问对方的,所以覃泉知无不言言不尽,就差身上裤衩底什么颜色都快给苏霆抖露干净了。
苏霆收集完想要的信息,秒变回清隽高冷人设,不再多看覃泉一眼,拔屌无情地起身准备走人。
“活动结束给我打电话,或者打给苏春让他来接你也行。”苏霆站在门口回身交代聂征。
“好。”聂征嘴里答着,觉得苏霆此刻的样子有点像网上那些言情小说里妻子送丈夫出门时叮嘱丈夫早点回来时的情形,浑身透着贤惠。
还有一点温暖,像是有人在家里等着你回家。
苏霆又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我知道了,如果有事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行了吧!”聂征把人送出去,觉得那种感觉更重了。
试想一下,有一天苏霆身上系着围裙,温柔地对某个女人说:“早点回家,我在家里给你做好吃的。”
那一定非常性感,绝世小仙男沾上人间烟火,为爱变身家庭煮夫。
聂征光是在脑海里胡乱一想便觉得心痒手痒,想画下来。
“嘶”,聂征摸了摸不小心咬到的嘴唇,摇摇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抛到脑后。
像苏霆这种只存在于书里、画里的极品仙男,不知道世上有没有能够与之相配的女孩子,如果有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第140章 小助理眼中的两人
像苏霆这种只存在于书里、画里的极品仙男,不知道世上有没有能够与之相配的女孩子,如果有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
此次与覃泉同行的是他的小助理朱楣,跟了他挺长时间,算是覃泉的心腹。
经过上次黄楚铭逼宫,聂征踩着点发过去的设计图挽救覃泉于水火之后,黄楚铭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什么还是又在暗地里打其他鬼主意,反正是在公司里沉寂下来。
见到覃泉不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私下遇到覃泉的人也不再鼻孔朝天颐指气使。
事后覃泉向公司高层和秦妍坦白过设计图与聂征的事,他将聂征签为外聘人员的事秦妍也知道。
公司高层并没有同覃泉过度计较,毕竟最后他还是将问题解决了,且完成得很好,那张设计稿在赛场上直接进了前三,风澜在国际上名声大噪,而且覃泉还帮公司笼络了一位技艺高超的神秘设计师。
所以那次算是功过相抵,没有给他升职加薪也没有给他降职,事后还把黄楚铭调离设计部,重新升了一位设计部老人任设计部副经理,那人一向服覃泉。至此,设计部上下一心,唯覃泉马首是瞻。
认真算起来,覃泉算是升职了。
作为他的助理,朱楣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覃泉也试着带她接触一些事情,但她还不知道聂征是谁,之前见自家老大那么激动,说是带她去见一个人,不免心下奇怪。
她跟在覃泉身边时间也不短了,还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她记得他当时看到手机里的消息时,手里的茶杯都失态打翻了,之后更是直接在办公室激动地抱着手机转圈圈。
之后的事情就更加令人惊讶了。
无论是覃泉亲自订了一间五星级咖啡馆包厢,他拽着一位看起来像是一名漂亮女高中生的女孩子叫“大师”,还是三个人安静地坐在包厢里喝咖啡都令人惊讶而奇怪不已。
真是奇怪的组合、奇怪的场面。
朱楣心里头惊讶无比,面上却谨守着作为一名合格助理的必备素养,多余的事情绝不多问。
她看到和那个女生的同伴套自家老大的话,而自家老大还傻乎乎的人家问什么就答什么,听话的像是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给附身了。
噢,还有一点。
那位“大师”的同伴,非常帅气,仙人一样。
朱楣感觉那人一进门屋子里都亮堂了几分,她险些控制不住发花痴闹笑话。
不过那人看起来好高冷。她注意到,那人进门就没有看过自己一眼,问自家老大问题的时候看似在看着老大,其实注意力也是放在那个进门的女孩子身上的。
朱楣安静地听着两人说话,自觉地给三人倒水。
那个女孩子也在听着,听了一会儿,她似乎有些无聊,一会之后便四处乱看,对上朱楣的视线时还对着朱楣笑了一下。
女孩披着齐肩短发,五官很漂亮,漂亮中透着飒爽的英气和利落,笑起来时露出一点门牙尖,中和了那股英气,变得可爱。
朱楣看到那个“漂亮如仙人”般的男人当即便顺着女孩的视线往这边瞥了一眼,而女孩一无所觉,朱楣莫名觉得这两人有点甜。
“仙人男伴”很快离开,似乎有其他的事,他站在门口不厌其烦地轻声交代着女孩什么,神色是截然不同的柔和,朱楣脑海里又冒出了先前的想法。
这两人真的好甜。
……
送走那位“仙人”,包厢里只剩下三人。
聂征和覃泉、小助理朱楣各自占据一边,分离而坐。起初,覃泉还略微克制,正襟危坐,勉力维持自己身为长辈的尊严。
殊不知早在自己急吼吼地往外冲着大声叫唤时他便已经没有什么形象可言。
也不怪他后知后觉,委实是聂征年龄太小了些,尤其她如今剪了齐肩的学生头。与留了络腮胡的覃泉出现在同一画框,两人的年龄差就被无限放大。
在网络上聊天时受到的冲击远不如现实中面对面来的大。
隔着网络,覃泉可以毫无心理障碍一口一个“大师”叫的起劲,现实中初见之后冷静下来,愣是粗心如覃泉也感觉有点怪怪的,那句“大师”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叫“大师”,有点儿叫不出口;叫名字,显得不够尊敬。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朱楣不清楚聂征的具体身份,看情形只勉强猜测对方可能是某方面很出色的小姑娘,察觉自家老大隐隐有些尊敬的架势便不敢贸然开口。
聂征则是安心等着咖啡上桌,顺便拿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她口渴了,暂时没有说话的欲望。
覃泉愁肠百结,万般滋味在心头,欲言又止。
“大师?”终于,他鼓起勇气试探着道。
“嗯?”聂征下意识回答,她反应了一下,从手机上移开目光,“换个称呼吧,叫我小征或者其他什么都行。”
前世也不是没有人称自己“大师”,但她一般很少在现实里遇到这种情况,她接任务大多在网络上完成,大家隔着屏幕这么叫没什么。
若是现实中也如此,想想被人一路追着喊“大师”?
聂征果断摇头,算了,吃不消。
“好的,大师!”覃泉响亮地答了一声,张口闭口间,胡子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那看不清表情的脸透出一丝傻气。
“先生,女生,您的咖啡好了,请慢用!”服务员一声招呼打散了包厢奇怪的氛围。
覃泉一仰脖子,端起杯子就往嘴里倒,那豪爽的款劲,不知道的人怕是要以为他喝的是酒。
小助理朱楣在一旁看的捂脸:今日份的老大,有点傻呢!
一杯咖啡下肚,覃泉无酒自醉,他仿佛解开了某种奇怪的封印,转头看着聂征劈头便问:“刚刚那位先生是?”
事实上覃泉想问的是:那人是不是就是她身后的高人?但他觉得高人刚刚都没有自我介绍,八成是不想让人知道,便只能如此隐晦的问。
覃泉事后知道真相想起今日便肠子险些悔青,因为他问的隐晦,聂征理解的比他还要隐晦,给他的回答自然便变成了加大加深版的“霸气版”隐晦。
聂征想了想,说道:“一位朋友。”
“好,朋友好。”覃泉觉得聂征一定能够听懂他的暗示,既然她没有明确反驳,那就是肯定的意思,他不由明白地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明白了”。
如此一想,覃泉不禁激动了。
他刚刚和大佬聊了那么久,四舍五入自己就是被大佬认可的设计师。再四舍五入一下,他覃泉,也是大佬的徒弟了。
如此一来,四舍五入一下聂征便是自己的同门师姐,这样便好开口多了。
他暗地里酝酿了几秒,终于再次开口了:“小征姐。”
“噗!”
“噗,咳咳咳……”
聂征瞠目:“??!”一口咖啡尽喂了空气。
朱楣被他一句“姐”惊到失语,忘了反应。
五分钟过后,聂征终于将接二连三的呛咳止住。
她不由怨念道:“老覃啊,我合理怀疑你在报复我大周末把你叫出门。”
……
聂征的一句“老覃”无声将两人初次面基中无形的陌生和尴尬彻底击溃。
“呼”覃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长吐一口气,找回了两人平时网上聊天的节奏。
“什么时候到的帝都?这次要待多久?”
不等聂征回答,他又接着问道:“有住的地方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找?”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既然叫我一声‘老覃’便是看得起我,愿意叫我这个朋友,不说那些见外的话。”
覃泉砸吧两下嘴巴,“我还是叫你小征吧。”总叫“大师”也不太好。
“行。”聂征没有意见,只要不是叫“姐”她都可以接受。
“嗯。”覃泉早积攒了一大堆专业知识要问,也顾不上计较前面几个问题聂征尚未回答,径直开启他今日份的“碎碎念式”十万个为什么。
……
聂征回答了几个问题,也礼尚往来提了一些问题,两人交换意见和看法,聂征也获得不一样的见解。
“走吧,活动快开始了,我们早点去。”聂征接到活动即将开始的通知,便从桌上起身。
本就是约定好的行程,其余两人自然无有不应,三人边聊着边往外走。经过柜台时朱楣去结账,结果被告知已经结果了,一问便知是之前那位看起来疏冷的仙人。
聂征和覃泉已经到了门口,她忙追上去,告知两人这件事。
聂征摆摆手,“没事。”
所谓债多不愁,她不仅坐了人家的车,连在帝都的住处都是人家提供的。相比起来,一顿咖啡钱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先欠着吧。
覃泉则更加确定了两人关系不一般,由此对于“苏霆便是聂征身后的高人”这一论断深信不疑。
活动展距离咖啡馆果真不远,三人过了两个十字路口,再沿着路走了大概五分钟便抵达目的地。
活动果然早已开始,此次活动主办方承包了一家小有名气的酒店。此时,场馆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三人分别将手中的邀请函递给门口保安,很快得以放行。
第141章 刘莹
三人分别将手中的邀请函递给门口保安,很快得以放行。
进去展馆,活动已经开始多时。
主办方邀请了几位资深画手为大家上课,聂征、覃泉、朱楣三人猫着腰在会议室后面几排的空位落座。
经过这一路聂征和自家老大的交谈,朱楣也咂摸出点名堂来:这小姑娘约莫是设计上挺有天赋,毕竟这一路覃老大对人那尊敬的殷勤样完全没遮掩。
朱楣暗暗打量聂征,暗忖能叫自家老大五体投地的人,必是有过人之处,只是……自家老大在服装设计上的造诣可不低,那聂征的水平起码也得和他平起平坐才行。小姑娘这个年龄……便是说句天才也完全不为过。
朱楣越想越心惊,对聂征的态度不知不觉地更恭敬了些,见自家老大和聂征都在认真听课,朱楣心下又忍不住感叹:比自己优秀的人都依旧努力学习,拓宽视野,不断充实自我。
再想想自己,每天下班之后不是刷视频便是看小说,正经事没做。自从大学毕业后闲书杂书更是碰都没碰过。朱楣叹气,难怪自己只能做助理。
她天马行空乱想着,悄悄给两人各自递了瓶水。
……
不管朱楣如何想法,聂征和覃泉两人倒是听课听的认真。能被称作资深人士被主办方请过来,上台讲课的几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且各有各的特色。
两节课下来,两人都觉得这一趟来的挺值,确实学到一些干货。
这类活动已举办过不少届,绘画这一行真正有水平混出名堂的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些人,几年活动参与下来,大家都差不多混了个脸熟。
所以下课后作为生人头次参与活动的聂征、覃泉和朱楣三人在说说笑笑、三两成团的人潮里便尤为显眼。
覃泉此人生的颇为高大,一脸络腮胡,在现代社会里颇为少见,一般人见之便望而却步,少有人会产生上前攀谈的想法。
倒是一旁的聂征和朱楣更为引人注目些。朱楣白色小西装披身,一身都市职场丽人打版,清丽可人;聂征则齐肩短发,极寻常的白衬衫牛仔裤,一双大而圆的瑞凤眼,长眉入鬓,带着一股英气,人群中颇为显眼。
“你好小妹妹?你也是来参加活动的画手么?”聂征正低下头回复苏霆发来的短信,闻言抬眸。
是一位样貌不俗的女人,怀里抱着几本书。
“嗯。”聂征察觉女人传递而来的友好与好奇,微微一笑。
“天哪,你看起来好小啊!”女人非常自来熟,惊奇地绕着聂征转圈,“你成年了吗?”
“快了。”
“那你好厉害!这么大年纪便能被邀请。”
“嘤嘤嘤……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废物。”女人为曾经的自己感到很是羞愧。
女人自然地与三人走在一起,她感叹道:“天哪,以前我来参加这个活动一直是培训班里最小的,所以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厉害!”
“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古人诚不欺我。”
“对了,我叫刘莹,大四在读生,你可以叫我刘莹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刘莹又把聂征夸赞了一番,脸上有羡慕和惊讶,却没有嫉妒和不信任的神色。
第142章 小哥哥vs 小姐姐
短短几句话时间,刘莹的自来熟属性便暴露无疑。
“那你几岁开始学画画?”刘莹兴致勃勃,对此次活动最小参与者兼同行表现出极大兴趣,她只需聂征简单回应“嗯、啊、噢、是、好、对……”,便能独自一人将对话进行下去,完美展现出其出色的交流技能。
覃泉和朱楣不是能说会道之辈,也对刘莹的话唠程度叹为观止,宛如没见过世面的刘姥姥初次进入大观园,相继露出稀奇纳罕且敬佩的表情。
思及两人的共性——都姓刘,聂征:难道是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家族遗传?
覃泉、朱楣:我与能言善道之间的距离竟是一个姓氏??!
这时,聂征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响,提示她收到远方某不知名人士召唤,她抬手示意后走到一边接听。
熟悉的声线通过滋滋电流、跨越空间距离传递过来,苏霆先声夺人:
“活动怎么样?顺利吗?都做了什么?”
聂征此刻心情出奇美妙,眼珠子一转不禁生出些小小坏心思来,等苏霆说完之后过了半分钟才恶作剧似的掐着嗓子回答他:“对面帅气的小哥哥,您这么多问题小的要先回答您哪一个哩?”
宴会厅在的阳台上,苏霆对面前张口欲言的苏春摆摆手,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露出舒心的笑意,对面人没好气翻着白眼嘻嘻哈哈的小表情似乎就在眼前。
他好脾气地笑着反问:“作为帅气的小哥哥,我能有荣幸得到对面漂亮的小姐姐哪一个问题的答案呢?”
“那好吧,”聂征嘿呀一声,垂在一侧的手两指并拢拽着一片树叶翻来覆去观察着上面交错纵横的纹理脉络,“漂亮的小姐姐说一切顺利,来迟了些,刚好赶上第二节课,讲课的人是业内很厉害,有好几十万粉丝哟!”
“是吗?”
“那听起来是挺厉害,不过小哥哥觉得对面的小姐姐也很厉害,如果小姐姐开一个账号,几十万粉丝都是小场面!”
“哇喔!”聂征嘿嘿一笑,夸张大叫:“看不出来小哥哥竟如此慧眼独具!”
“那如此独具慧眼的我有荣幸得到阿征小姐姐的奖励吗?”
“这位朋友,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朋友滴!”聂征老气横秋,一副“你这样不行”的口气。不等苏霆回答,她话锋一转道:
“不过现在确实有个小奖励。”
苏霆嘴角越翘越高,不禁好奇问道:“什么奖励?”
……
两人才分开没多久,却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隔着电话漫无边际地瞎扯。
两人一边说着话,在某一个时间点不约而同地想:啊!和她他这样乱七八糟地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感觉好好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聂征、苏霆:算了,不重要。
……
这边,失去一名可爱的听众,刘莹谈性不减,暂时将目光转向旁边的两人。
“对了,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你们都是和小征征一起的吗?”
刘莹又不知不觉自爆另一“独家”叠词技能:将“小征”自动加工为“小征征”。
覃泉和小助理相视一眼,心头油然而生敬佩之情,两位交际方面的小学鸡纷纷在“口才大师”的光环之下束手束脚,表现出“小学生式”乖巧,问什么答什么。
苏霆那头还在宴会上,聂征这边也饥肠辘辘等着填补空荡荡的五脏庙,所以两人默契地没有多聊,简单乱扯一通后愉快地挂断电话。
这边,聂征挂断电话走来时三人已经简单交换过各自基本信息,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达成初识和拼桌吃饭成就,于是一行四人大踏步向活动中心外走去,对周围熟门熟路的刘莹自然而然喜提“向导”奖章且表现良好。
第143章 野路子
刘莹不愧是个健谈的人,从会议室离开,吃饭,然后再回到会议室,直至上课之前的一段时间,她一直在说话,几乎没有停歇,而由此导致的结果便是她这段时间喝的水是聂征、覃泉、朱楣三人的两倍。
下午的课程结束,四人已经是可以一起约饭的朋友。
刘莹在附近有自己的住处,两伙人在路边告别。
来接聂征的车早已经等在一边。覃泉看了漆黑的车窗一眼,示意聂征走到一边,沉吟片刻,道:“上次交上去那副作品进了决赛,拿了个第三,各方反馈都很不错。”
“拿第一名的是一名已经在行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个人风格非常鲜明,你可以关注一下,看一看。”
因为是以团队形式参赛,参赛设计图归公司所有,属于风斓设计部。但覃泉也在上面写上了聂征的名字,Miss.Nie。
设计图在比赛上大放异彩,引起颇多关注,业内不少人士都注意到了紧随在主设计师覃泉之后的新人。
设计界署名有门道,顺序越靠前便说明其在工作中所做出的贡献越大。
聂征的名字居于第二位,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一查却发现,这是一位实打实的新人,该设计师从未以该名字在任何公开场合公开过设计作品。
覃泉在海外面对他人提问和夸奖时直言不讳“自己受之有愧,Miss.Nie才是设计稿的最大功臣”,更是将聂征直接推到众人眼前。
总而言之,“Miss.Nie”已经在业内不少资深人士心中留下印记。
这样的事情无法隐瞒,风斓的人知道是迟早的事请。
如此一来,公司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不过大家也只是知道公司出了个了不起的新人,越过设计部众人仅次于设计总监覃泉之下,其余的便无法再获悉。
聂征想了一下,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她道:“先放一放,我看一下情况。”
覃泉现在看聂征自带大师光环,自然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来接人的车早等在一边,聂征便挥挥手同两人告别,商务车是比较低调的介于黑色与灰色之间,不像红色等颜色亮眼,但从车身便可以看出价格不菲。
朱楣和覃泉站在路边目送车子汇进车流扬长而去,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道:“老大,她就是那个MissNie.吗?”
“嗯。”
“那副设计图她才是主设。”覃泉又丢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也不管自己小助理震惊到嘴巴能够塞下鹅蛋,他转身往回走,“走吧。”
覃泉也不算说假话,聂征那副设计图极好极令人惊艳,覃泉第一眼便被震撼。不过研究过后覃泉也发现一些问题,那就是对方的设计和绘画的技巧、风格都透着一股野路子的浓郁气息,与正统相去甚远。
不像是受过正规主流设计、美学教育和熏陶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
但也不会让人觉得不上档次。总之,就是“野”的别具一格,叫人眼前一亮。
所以交上去之前,覃泉稍微做了点改动,使得那股“野路子”风格不那么明显。不过也瞒不过那些资深人士的火眼金睛,覃泉猜测那幅图最终只拿了个第三便是这个原因。
第144 礼物
聂征没有太将覃泉说的事情放在心上,她前世出过的图是为了生存,又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自然不会在细节处过于苛刻。
加上她更多是自己在网上下载资料自学;她也不在乎什么派系、风格之类,只要她觉得好便会拿来用,所以每个派系、风格都会一点,但是都不专精,算是“博采众长”,也有人评价“半吊子”,毁誉参半。
今生她再捡起画笔,除了习惯便是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热爱,便多了些随心所欲。
聂征依旧想在相关方面取得进步,但也不会强求,她已经不需要再以此谋生。
正是她如今的这种“咸鱼”心态,今生少有的几次动笔结果都非常满意,前段时间以苏霆为模特画的几幅画被她发到微博上后竟出乎意料地很快取得不少人关注,如今她那个新开没多久的账号粉丝每天都在涨。
这大概就是“薛定谔的成功”:当你一心一意强烈地追求某件事物时往往求而不得,当你漫不经心时反倒无心插柳柳成荫,常会收获意想不到的奖励。
世事大抵如此。
苏霆回到帝都后果然陷入忙碌之中,接到聂征之后,他只在聂征刚开始上车时与之简单交谈几句便陷入新一轮的忙碌,白花花的文件翻的刷刷作响,这还是下面人筛选过后的结果。
“这些都是今天要处理完吗?”聂征看着矮几上快十厘米厚的文件问道。
“嗯。”苏霆几不可见地点头,接着问:“觉得无聊?”
他从文件中抬眸,目光落在聂征脸上,大有如果聂征说是便立马放下手中的事的架势。
前世今生,聂征有过关系相当不错的朋友,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她此刻面对苏霆认真的神情,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中午时两人才通过电话,还在电话里乱七八糟胡扯半天,两人都感觉相互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层,所以聂征上车落座时几乎无意识地便落座在苏霆一侧,两人中间的距离近的过分,大腿和膝盖稍稍一动便会碰到。
刚才不觉得,现在她却觉得两人似乎坐的也太近了些。
聂征莫名觉得心慌,那道目光细看不仅不凌厉,反而显得温和,按理不会令人觉得害怕,聂征却感觉不敢直视那目光,她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索性实话实说,“确实有一点。”
聂征扫了那叠文件一眼,她顿了顿,又把目光移回去,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没想到你这么忙!”
眼看对方脸上紧随着漫上来的歉疚神色,她忙道:“不过没事,你接着忙吧,我可以玩手机,其实也不是很无聊。”
她说着,右手握着手机晃了下。
苏霆眼中随之散开丝丝笑意,他侧身自旁边找出一个未拆封的纯白纸盒递过来,精致的下巴微微一样,“看看,给你的。”
“什么东西?”
聂征接过盒子,狐疑地看他一眼。
“送我的?”
苏霆随之递过来一把小巧的美工刀,笑而不语。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不年不节的,送什么礼物!”聂征接过小刀,低头找下刀的地点,不忘小声嘀咕道。
第145章 和谐
打开纸盒,里面的东西随即露出真面目。
是一部平板,纯白色的。
“你从哪弄来的?!”
聂征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
这个世界科技水平略落后于前世,前世满大街泛滥的平板、3D眼镜这些电子数码产品在这里还属于科技前沿物品,由于技术、生产成本限制,像平板这类产品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还得有渠道和人脉关系才行。
许多普通人都没怎么听说过。
聂征本想着再过个一两年,等普及了便第一个入手,平板、拷贝板都是她购物清单首选。
这着实是个巨大的惊喜。
平板外壳有点像金属,外观不如前世的精美;由于厚度大,显得很笨重,比以前聂征用过的最差那一台还不如,但聂征依旧感到无与伦比地高兴。
聂征:……好家伙,终于走在潮流前段一回?
平板是全套的,不只有键盘,还配备了专门的手写笔,聂征驾轻就熟地开机,低头专心捣鼓起新到手的惊喜礼物,自然将先前的问题抛诸脑后。
送礼物正好送到收礼物的人心坎上,收礼物的人开心,送礼物的人自然由衷感到高兴,苏霆安静看着聂征动作,嘴角挂起愉悦的弧度。
苏冬将科技部新研发的产品呈上来,苏霆听着他和娄楠介绍其功能和使用方式时说到可以在上面绘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送给聂征。
果然,她很喜欢。
苏霆复又把注意力放到手中的文件上面,他心想:以后在这方面的支持力度可以加大些!海外似乎有几位这方面的专家?可以把挖人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
两人各自忙着手中的事情,互不干扰,气氛却静谧又和谐,车子载着两人向目的地驶去。
有了打发时间的东西,时间过得便尤其快。
不知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苏霆阅读和处理文件的速度提高不少。
到达目的地前几分钟,苏霆终于处理完手中最后一份文件。他微微后仰,放松往后一靠,随即不由自主看向身侧。
旁边的女孩微垂着脑袋,专注于手中的事情并未注意到他的视线,顺滑的短发夹在耳后,夕阳透过车窗打下光辉,苏霆便清晰地看到女孩挺翘、可爱的鼻尖上一根根细小的绒毛。
他静静地,用目光一寸寸描绘过她的额头、细长眉、卷翘的睫毛,往下是卧蚕、翘鼻……她的两颊是健康的白里透红,气血很好。
苏霆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上人人都有的五官,组合在一起能如此独特。
他微微凑近了些,下意识想去数她鼻头上有多少根小绒毛?
“少爷……”
司机提醒的声音唤回苏霆如野马般放飞的思绪,不禁皱了下眉,心里有些不悦。
于是他便看着身侧的女孩紧接着被惊醒回神,停下手写笔,抬起头露出恍然和迷惑的神色。
“唔……到了吗?”久不讲话,她的嗓音带了一丝丝哑。
苏霆觉得很好听,这与她平常清亮的音色截然不同。
“刚到。”他放轻了声音,凑过去看她的平板页面,“在画什么?”
第146章 小司机的愧疚
平板上的图案随之进入苏霆眼中。
那赫然是苏霆认真处理文件时的画面!
聂征画人除了目的明确的临摹练习,平常更喜欢画动漫风格的人物,在眼前所见的基础上做艺术加工。
此次她也保持了这个习惯。
动漫风格的人物自然与实际存在具有一定差别,但那些突出的特征依旧,只要没瞎,站在苏霆面前都能一眼认出画上的人便是他。
与大多男孩子一样,苏霆也经历过恨不得直接将脸怼到镜子面前、格外关注外貌的青春期,脸庞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能在意很多天。
而随着年龄增长,这种奇怪的关注早已不见踪影,不仅如此,甚至对自己的外貌生出一股淡淡的麻木,通过镜子脸对脸时,心里毫无波动可言。
青春期已结束多年,面对这些画,苏霆心头久违地因为出色的外貌而再次生出类似于愉悦的情绪。
他不懂漫画界的美学观念,但大致的眼光还在,画中人侧脸线条精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肩膀宽阔线条流畅……无论如何也无法违心地说一句“难看”。
“怎么样?我画的还不错吧?!”
聂征哼唧着侧头看他,眉宇飞扬,骄傲难掩。
苏霆点点头,却忍不住拉长了声调逗她,“毕竟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主要模特长得就好看,自然画出来就好看,这与“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妙。
聂征秒懂其言下之意,不由大感新鲜,这人纤尘不染的“绝世小仙男”人设不知不觉中早已一崩再崩,他傲娇孩子气的一面同样惊到聂征,不断打破她对他的固有印象。
聂征觉得这样的苏霆比以前多了烟火气,带着与外表南辕北辙的反差萌。
她感觉眼前人真是越看越顺眼了呢!
看他如此嘚瑟模样,聂征莫名就不想顺着他,于是丢过去一记白眼,夸张地哇哇大叫:“好哇,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自恋至此?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苏霆:……突然喜提“无德”称号该不该高兴?
苏霆被噎了一下,而后轻哼一声,精致的下巴微扬,脸上笑容很欢实:就不让你如意!
……
苏霆成年后难得自恋一回,却惨遭聂·大画家·征迎头痛击,他只停顿几秒后便重整旗鼓迎难而上,两人莫名在车上你瞪我一眼,我冲你呲牙,开启小学生斗嘴模式。
司机隔着挡板看不到后面情况,久等不到主人家出声,纠结地往后瞅了一眼又一眼。
司机:这年头,做司机也不容易,除了熟练掌握各种轿车、汽车驾驶技巧,还要辅修心理学,否则揣摩不透上司心思,随时都可能面临扣奖金及失业风险。离开学校从业十几年,司机突然在此刻感受到做司机一行的就业压力。
左思右想一番,司机决定还是做一个没有情绪和思想的木头,他将车熄火,下车,屈指扣响后座车窗。
“少爷,到了。”
司机话落便安静侧立一边,待他要抬起手再扣一次时,车门从里面打开,苏霆和聂征相继下车,聂征怀里抱着刚到手的平板,出门时挎上的小书包被苏霆拎在手里。
身为一名职业司机的素养驱使着他伸手去接苏霆手中的包。
苏霆和聂征并肩走着,两人小声说着话,司机手往前一伸,再一伸,少爷还是没反应,司机在打断两人说话和拎包之间反复横跳,犹豫不决。
这么一犹豫,一行人已经快抵达目的地。
这下好了,也不用纠结了。
司机光棍地想:天意如此,年终奖金什么的,随缘吧(才怪!)!
快哭死的司机大叔在心里疯狂捶地,然后又疯狂捶胸,只能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只要少爷看不见我,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种心理暗示虽然无效却非常好用。
来来去去去去来来暗示个两三遍,司机大叔心不慌了,就业压力没了,腰也挺直了,人也精神了。
进了苏霆此次要带聂征去的饭馆,苏霆直接让人上了几个招牌菜,看到身后悄无声息候着的司机,想到人一直尽职尽责地跟着,也不随意出声,可谓是极具眼力见儿的人物,不由非常好心情地又给他叫了一桌。
司机闻声险些喜极而泣。
这家小小的饭馆,装饰朴实无华,在苏家做了十多年司机的他却知道里头的饭菜贵的要死,一般人可不一定能够订到位子。
显然,这是他一个平平无奇小司机吃得起的饭。
司机近乎虔诚地用了一顿晚餐,心里则为自己先前没有主动拎包的行为愧疚不已。
第147章 难道你不是?
吃过晚饭,苏霆要去赴一个约,是圈子里一位关系不错的长辈,苏霆原本想一起吃完饭便让司机先将人送回去,吃饭时却想起之前一直说带她逛帝都却没能成行,不由有些愧疚,于是念头一转改了主意,便问她要不要随自己一起去。
“我去会不会不太好?”聂征自己也不太想一个人回去,这些人里她只和苏霆最熟悉。
两人的关系甚至已经隐隐超越了其他人,或许是苏霆二十四五岁正好与自己前世的年龄差不多,两人的心理年龄相差不大,在一起相处时更像是两个同龄人一样,聂征会感觉自在放松很多,两人都觉得和对方待在一起很愉快,关系自然突飞猛进,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亲密、相互信任。
但是聂征有些犹豫,苏霆去赴约应该是有正事要谈,自己跟着去的话似乎不太合适。
“没事,不影响,是一个关系很好的长辈,他不会在意这些。”
苏霆迅速捕捉到聂征的动摇,再接再厉道:“一起去看看吧,我知道那里有一种小蛋糕做得特别好,是从海外聘来的糕点师傅做的,不仅造型做的好看精致,听说口味也非常不错。”
聂征:……
聂征不得不承认,她可耻的心动了。
但是,聂征板着脸,义正言辞:“你看我像是那种一点吃的就能够收买的吃货吗?”
她一脸“在你心里居然这样看我”的表情,谴责地瞪着苏霆。
苏霆眉眼微动:难道你不是?
不过这时苏霆头上的“天线”猛然启动,求生欲瞬间上线,他聪明地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而是迅捷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那你先回去,我自己去吧。”
他聪明地转移话题,装模作样地叹气,一脸可惜道:“唉,可惜那家店里的小蛋糕不能外带,平时我都不太好意思吃,本来想着你一起去的话我也可以尝尝,看来我是尝不到了!”
苏霆一脸失落,末了又叹了声气,满满的可惜,似乎在因为自己吃不到小蛋糕而伤心失落。
聂征脱口道:“我去!”
苏霆看着她,没说话。
聂征心虚地眼神四处乱转:“你早说你想吃店里小蛋糕呀,那我一早就答应了。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聂征越说越顺,坐直了,煞有介事地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劝道:“男孩子喜欢吃甜品、小蛋糕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男孩子也是人,不要因为喜欢吃甜品和小蛋糕就觉得不好意思。”
苏霆忍住笑,问:“你不会觉得男孩子喜欢吃甜品不太没有男子汉气概吗?”
“怎么会?!”
苏霆帮自己很多,聂征自觉两人已经是很好的朋友,好朋友有问题,自己当然要礼尚往来帮他。又想到好友竟然因为不好意思而错失甜品这样的人间美味,不禁觉得好友未免太可怜!
聂征感觉自己肩上责任重大,她手一挥,气势万千、斩钉截铁道:“去!”
“我和你一块去,想吃什么甜品随便点,想吃多少想吃什么都行!若是有人问,你就说是我点的!”
第148章 戏精上身的二人组
简单一句话,聂征说得豪气万千,气势非凡。
苏霆没忍住闷笑出声。
“你笑什么?”聂征不禁老脸一红,明明心虚得要死,面上却强作不悦地皱眉,煞有介事地质问。
苏霆担心再笑下去恐将人惹恼,便死死憋住了疯狂上扬的嘴角,只余一双黑色的眼眸,因为憋笑而染上一层水色,润泽、晶亮地看着聂征。同时不忘向她疯狂摆手,又紧急弹出否认三连摆明自己的立场。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索性聂征并未真同他置气,内里也理不直气不壮,于是便聪明地借坡下驴,将此事揭过不提。
结伴赴约之行就此定下,一行人朝目的地进发,两人走在前面,宛如幼稚园小朋友,带着一股朝气蓬勃不服输的劲儿,你捣我一下我捅你一肘,你来我往将一段简短的路程走出热火朝天的热闹氛围。
留下老实人司机小刘默默跟在后面一次又一次发出:“少爷好幼稚!”“少爷好可爱!”“年轻人好有朝气!”一类的感叹。
......
相约的地点是一家雅致的茶馆,全红木结构的建筑,完全的古代建筑风格。
聂征发现:自从认识苏霆此人,她遇到和接触各种古风建筑、饰品的机会呈现直线上升趋势。
聂征心里碎碎念,颇有“我不是一个人”的感慨喟叹:看来大家都看出了苏霆身上的仙气,小仙男自然与古风更配!绝配!
两人抵达包厢门口,与另一行人迎面撞上,对方是一位身着深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
“王叔。”
苏霆主动招呼的声音打断聂征的打量。
双方都没有想到来的如此凑巧,正好在见面包厢门外遇上,不禁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那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想来年轻时候也是个不输于苏霆的祸水,他脸上有岁月和阅历留下的痕迹,举手投足都彰显出久经世事的睿智。
......王姓中年人没有漏下突然多出来的聂征,含着淡笑寒暄,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三个人在透明玻璃矮几边落座,苏霆自若地招手唤来侍者,他一直夸的甜品便被提前送上矮桌。
丝滑的奶油和小块小块的芒果碎混在一起,被做成各种各样精致漂亮的图案,塑料包装盒下面放了几块碎冰镇着,远远便感觉到宜人的清凉。
“你们聊!不用管我!”聂征轻“嘶”一声,视线早粘在蛋糕上,口中的唾液加速分泌。
她心中尚存最后一丝理智,还记着两人来之前说过的话,她趁对面的王叔上洗手间的间隙,左看右看,最终选定一块离自己较远的蛋糕,不舍地推过去。
“给你!快吃!”
苏霆憋笑憋得十分辛苦,怎么会有人脸上会有那么多数不清的生动的小表情,可爱死了。
他顺手接过蛋糕和聂征手中递来的塑料勺子,佯装动手就要去舀起来吃,眼角余光则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对面的女孩子。
女孩五官都皱成一团,眼里的不舍都快要化为实质。
苏霆作势便要去舀。
女孩“咻”一下闭上了眼,转过头。
“唉!”苏霆一手握拳抵住唇轻咳一声,换上惋惜的表情,叹了口气。
聂征果然“咻”一下转过头,视线首先扫了他手中小蛋糕一眼,接着才落在他脸上:“怎么了?”
“怎么还不快吃?”后面这句她问的有些艰难,心里疯狂大喊:看我看我快看我,不吃可以给我呀!我非常乐意效劳!
苏霆眼中笑意一深,眼看就要漾出来,忙忍住了,用可惜的语气道:“唉!等下要陪王叔喝茶,不能吃了!”
聂征:“!!”不能吃好!不能吃好啊!!
聂征忍住快溢出来的欣喜,虚情假意用可惜的语气道:“那怎么办?”
她看着小蛋糕,眼睛亮亮,满脸写着:给我,我帮你吃!
苏霆:“你可以……帮我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在为自己不礼貌的请求而羞愧。
第149 套娃
聂征闻言,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瞅到旁边的苏霆又赶紧死死憋住。
她挪了挪屁股,状作为难道:“这不太好吧?”
“这让你感觉到很为难吗?”
苏霆嘴角疯狂上扬,在聂征发现前迅速低头,侧脸恰到好处在聂征眼里留下状似“忧伤”的弧度。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美人眉尖一蹙,宛若轻笼含纱,聂征几乎无需思考便轻易听懂他言外之意的谴责与伤怀,心头蒙上一层愧疚,于是便赶不上想更多,忙道:“我帮!我帮!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为难呢?!”
话落,她展臂将桌上的小蛋糕和其他的甜点都拢到自己面前,用行动表明自己愿意帮忙的决心。
……
几分钟后,苏霆和他的客人去了被屏风隔开的隔壁桌,聂征一个人品尝着各种各样的甜品,心情美妙,双腿垂在沙发边缘欢快地乱晃,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两句轻哼。
须臾,她动作一顿,后知后觉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时,她看到苏霆和他的客人已经起身走到包厢门口,聂征思考两秒,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小蛋糕,起身哒哒哒走过去。
苏霆背对着她的方向,似乎并未发现她的靠近,倒是那位姓王的长辈和他身侧的助理正对着她的方向,朝她微微颔首示意。
聂征脸上露出友好、尊敬的笑,在距离三人四五米的地方站定,礼貌地没有再上前。
“哈哈,小苏啊,王叔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甜品了!王叔怎么记得有人小时候说过甜品又甜又腻死都不会碰来着?”王叔笑着一脸揶揄地说道,随即明晃晃地朝聂征的方向瞟过来一眼,转回头又对着苏霆摇头晃脑道:“唉不行了,这人老了不中用了,记忆力也不行了。”
聂征正打算转身继续专注自己的甜品消灭大战,转眼便听到这几句话,王叔那“千转百回”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表情紧接着尽收眼底。
聂征:“……”
难怪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之后苏霆回了句什么聂征便没有再继续听了。
聂征返回桌旁坐下,愤愤地咬了一大口小蛋糕上层的奶油。
等苏霆回来,桌上的甜品已经被聂征消灭大半,聂征探头往他身后一看,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再看对面面色如常的人,心头忽然窜上一股难以忽视的羞愤。瞥见桌上甜度爆表的小点心,聂征视线一转霎时便计上心头。
她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情绪,从旁观者的角度只会觉得她正专注地同事物奋战,模样可爱到犯规。
苏霆还不知道自己翻车了,他自然地回到聂征对面坐下,依旧是初见时那副光风霁月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模样。
看聂征吃的欢实,眼中不由漫上真实的笑意。
他温和着眉眼,问:“怎么样?可还合你的口味?”
末了换上非常不好意思的语气和表情,道:“王叔是我一位很重要的长辈,我没想到他今天会来得那么早!本想着早到一会儿的话可以先尝一尝的。”苏霆点到即止,用诚恳感激的语气转道:“今天实在是多亏了你,否则这些甜品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要是浪费的话就可惜了!辛苦你了!”
聂征握住塑料勺子的手一顿,心内疯狂咆哮道:演!你接着演!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才会相信你喜欢吃甜品!俄罗斯套娃的套路都没你套路多!
第150章 君不见,骗人者人恒骗之
聂征不出声,恶狠狠咬着嘴里的小蛋糕,很用力。
苏霆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出声,诧异地看她一眼,想了想问:“要试试其他口味吗?”
“阿征?”
“噢,”聂征咽下嘴里的东西,简洁道:“要。”
苏霆疑惑地看她,总感觉她语气不太对,是错觉吧?
他看聂征已经垂下双眸注意力放在手上,便没有多想,招了服务员交代了一遍。
过后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苏霆本想和聂征聊两句,但看她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聪明地闭紧嘴巴保持沉默。
门槛高、要求多的店服务果然也是一流的,各色各式的甜品接二连三被送上来,都是即食的,保鲜时间不长,服务员离开前还特地交代一番“时间放久会影响口感最好立即食用。”
聂征低头咧开嘴笑了,要的就是这样。
之后聂征保持沉默是金的原则誓将沉默进行到底,同时不动声色观察对面人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苏霆的眼睛,问:“你怎么不吃啊?来的路上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吃么?”
“我刚刚喝了些茶,现在不太有胃口。”苏霆毫不停顿答道。
聂征咬牙:好一个不太有胃口!好一个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跳!
聂征没有放弃,她指着桌上没动过的甜品问他:“这些你喜欢吃哪个?我给你留着。”
苏霆一顿。
聂征:“怎么?没有喜欢的么?”
“喝过茶再吃这些确实可能味道是不太好,要不你先去涑个口吧?我知道这种高级的店里一般配备都很齐全的,肯定有备着一次性洗涑用品,没有也没关系,可以让人去买。”
“你要是不想去涑口也没事,那我们可以等等,过一会儿茶味很快就过去了,今天我们时间多的是,可以慢慢等;到时候可以让服务员上新的,桌上若是没有你喜欢的,可以让服务员把店里的都上一遍,到时候你都试一试。”
聂征很体贴很暖心地道。
苏霆:不祥的预感来得过于突然。
顶着聂征执着认真的视线,苏霆硬着头皮点了其中两个。
“只喜欢这两样吗?你再好好想一想,不试试其他的吗?说不定其他口味的也很不错?”
“我强烈推荐这个、这个,还有那边粉红色那个,还有右边蓝色的那个,还有......我觉得这些都非常不错。”聂征不等苏霆反应,噼里啪啦点了桌上的七八个,真诚地向他安利。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男孩子喜欢吃甜食有什么的,这多可爱啊!又没有人规定说男孩子不能吃甜食。有我在,你放心大胆的吃,我绝对会替你保守好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这些我都没动过,特意给你留的。”聂征把甜品推到苏霆面前。
苏霆:“......”
聂征将他僵硬的表情收入眼底,在心里轻哼一声:君不见,苍天饶过谁。
骗人者,人恒骗之。出来混,总有一天都是要还的。
她心情终于舒畅了些,脸上的表情不禁愈发真挚:“怎么不吃啊?这可都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是还没有胃口吗?要不还是去涑个口吧?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
苏霆满腔满腹的话瞬间便说不出口,额角青筋直跳,只能顶着聂征的视线把甜品一个一个往嘴里喂。
每吃完一个小蛋糕,聂征便双眼亮晶晶望着他问:怎么样?好吃吗?每当他想要停下,聂征便用那双漂亮的眼睛谴责地看着他,大有“你怎么能浪费?你怎么不接着吃了?!”的眼神看着他。
四十分钟之后,聂征盯着他把桌上的甜品吃了个精光,苏霆感觉自己离甜品精转世只差一步之遥。
第151章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十几份甜品下肚,看聂征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再回想王叔离开时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苏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啊你,听到王叔的话了,故意逼着我吃甜品是吧!”苏霆咬牙切齿,伸手直接在聂征头上狠狠揉了两把。
“哼,谁让你骗我的?!”聂征一把将他的手打下去,傲娇地翻了个白眼,一脸“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的表情。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某些馋猫能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吃上甜品!”苏霆没好气道。
聂征:“……”大意了,光顾着生气了!
苏霆不禁越想越委屈,面上不禁带上几分郁闷:“真是好心没好报啊!我一心为了你着想,你呢?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品还故意逼着我吃!”
“不行,聂征我告诉你,我们友谊的小船翻了!”
听他这么一说,聂征离家出走的理智也回来了,先前发现苏霆骗自己的时候她光顾着生气去了,居然都没有思考一下他这么做的背后含义,当时她整个人都处于被好朋友欺骗的愤怒当中,哪还有心情想其他的。
看着苏霆猛灌茶水就为了把嘴巴里的味道压下去,那张好看的脸都皱成一团,那对她最喜欢的漂亮长眉死死皱着,明亮的双眸跟看敌人似的死死盯住面前装甜品的小盘子,仿佛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幽怨要是能够化为实质的话那些小盘子已经被他的目光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愧疚顿时一股脑涌上聂征心头。
“对,对不起,我当时,我当时光顾着生气了,就没来得及想太多。”聂征一向勇于承担自己的错误。
“哼。”苏霆轻哼一声,把头转向一边,就是不看聂征,以此表达自己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那,那你刚才干嘛不说啊?你若是刚才就解释清楚……”聂征嘀咕到一半便无法继续说下去,她不自觉抬手捂住胸口,那里有一颗心正扑通扑通跳地快得过分。
啊啊啊……聂征只想土拨鼠尖叫。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恰好戳在自己的点上。
一直都知道苏霆样貌出众的不似凡人,但都没有哪一刻像此时此刻那样戳人,那轻轻抿起的双唇,傲娇的小表情……聂征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啪啪啪戳得稀巴烂。
太可爱了。
怎么会有男孩子一个小动作那么可爱,而且一点都不女气!
……
因为快到超标的心跳,回去的一路上聂征都有些心不在焉。
苏霆倒也没怎么生她气,早在聂征一个劲逗他笑外加赔不是签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时候便气消了,而且他感觉这次的甜品也没小时候认为的那么难吃。
所以察觉聂征的心不在焉时,苏霆有些莫名,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话少起来。
以前车上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两人会幼稚地说笑打闹,那是早熟且从小端正知礼的苏霆从未做过的事情,但他很喜欢那种感觉。
聂征突然安静下来,苏霆非常不习惯,心里有些隐隐地不高兴,不禁看了聂征一眼又一眼。
聂征的表情很严肃,一只手拄着额头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很重要的事,周身的气息都有些严肃。
这是苏霆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
她就坐在自己身边,相距不超过半米,但却仿佛处在一个独立的世界里,那里他无法涉足。
苏霆不喜欢这种感觉。
聂征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152章 找网友解答
苏霆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这段路程如此难熬,他搜肠刮肚却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聂征回到原来的状态。
另一边,聂征不知苏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捂着胸口,一阵慌张,从离开包厢前起,胸膛里那颗心脏就像装了个电动小马达,扑通扑通没个停歇的时候。
这种情形对聂征来说并不陌生,身为一名言情向网文写手,她的每本小说基本都会有类似情节和描述。
在网文里,隔着屏幕和文字,车速高达二百码是常有的事。
而在现实当中,对于一个两生两世的母胎单身女孩来说,只是想到不受控制的心跳背后所包含的意义,聂征便感觉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无法正视令她心跳加速的对象苏霆。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言语上的伟人,行动上的矮子。
……
回到四合院,聂征丢下一句“我今天有点累,先去休息了。”便匆匆溜进自己的屋子关上房门。
苏霆站在原地双唇紧抿,面色难看。
苏春从厨房端出今天刚研究的新菜式,心情愉悦地招呼自家尊敬的少爷:“少爷,我新研究了一种菜式,您尝尝。”
他一直在厨房捣鼓没有听到聂征的声音,没在少爷身后发现聂征的身影,顺口道:“少爷,聂小姐呢?”
苏霆转头,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也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房门“啪”一声关闭。
苏春茫然四顾:“?”
他看向在场佣人。
佣人们动作一致摇头,迅速转身逃离现场: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
房间,聂征踢掉鞋子仰面往后一倒摔进大床,她盯着天花板的花纹发了会呆,思绪像线头被固定住的风筝不可避免又往苏霆身上绕,胸膛里狂跳的脉搏依旧不见平息,几分钟后,她搂住被褥,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棉絮中,就着这个姿势在床上来回滚。
“噗,”聂征放开被褥,吐出吃进嘴里的发丝,自床上一跃而起,也顾不上一头齐肩短发乱成鸡窝,双脚跻进拖鞋,吧嗒吧嗒来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开机,联网,暗戳戳溜进某论坛,开了个游客账号,找到提问栏,点击编辑,双指按在键盘上,下指如飞,编辑完成,发送,一系列动作聂征做起来行云流水。
接着她便安静坐着一动不动死盯着屏幕。
这个时间点,果然正是夜猫子们夜生活开始的时刻,网上冲浪的人数不胜数。
几分钟后,她的提问下面便排起好几层楼,聂征逐条往下看。
提问:[jkgdrg:突然对着关系很亲近的朋友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怎么办?]
[不为:那位朋友长相如何?]
估计是又返回去查看聂征的性别,后面又追加了一条:
[不为:帅不帅?完全跟帅沾不上边?一点点帅?普通帅?有点帅?很帅?极其帅?宇宙无敌帅?(不可能,划掉。)]
[jkgdrg:很帅,不食人间烟火的帅,宇宙超级无敌帅!又帅又可爱!]
聂征肃着脸,噼里啪啦打下自己心中对苏霆的印象。
暂时没有回复,聂征接着浏览下一条消息。
第153章 来客
[老王叔聊感情:他带你去鬼屋了?]
后面跟一个滑稽的表情包,聂征嘴角一抽,深觉这些网友网民未免也太不靠谱了些,这话不像是要聊感情,倒像是来搞笑的,。
[薛定谔的兔子: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本人和你一样,曾经有个关系非常好的异性朋友,一直都是正常相处着,某天突然发现自己对着他心跳加速,不敢看他,症状和你一模一样,我当时就愣了。异性朋友是个相貌不差,本身也挺优秀的男孩子,我一想觉得自己对他动心也挺正常,两人更进一步也不错,又想着我们关系这么好,他肯定不会拒绝,于是我就勇敢地向他表白了,但是……结果就是现在朋友都没得做,那之后就慢慢疏远了。姐妹,前车之鉴,千万不要挑明,而且劝你赶紧转移目标吧,否则真的,不仅会失去刚刚萌芽的爱情,你还会失去经营已久的友情……得不偿失!]
[薛定谔的兔子:如果那个男生也对你有意,那他肯定会找时机挑破那层窗户纸,若是他不说,那说明他是真的不感冒,所以,姐妹劝你,三思而后行!]
聂征看到这里神情不太好,顿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半天没有翻下一页。
[尽整些没用的:建议你直接表白!]
[变成一只狗:表白+1!什么都不要管,就是干!]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撩他撩他使劲撩他!]
……
回复五花八门,聂征看了半天也没找出几条有用信息。
不过她倒是有了一些启发,关上电脑思考片刻,聂征有了决定。
……
第二天,聂征走出房间时,苏霆已经早早端坐在堂屋里。
晨光里,苏霆那张清隽的脸似乎更出尘了些。
大早上直面惊人的美颜暴击,聂征犹豫着是转身回屋还是迎面而上近距离欣赏美人?很快,聂征选择了后者,聂征抬脚的瞬间,苏霆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她的脸上。
聂征略作停顿后坚定地朝苏霆走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聂征思索要不要先问好的时候,苏霆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首当其冲便是她的神情。
昨晚苏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聂征在车上时沉寂的神情以及回到四合院后回避他目光、拒绝交谈的举动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放,不断折磨他的神经。
双唇微启,面部肌肉自然,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双眼清亮有神,微微弯着,心情应该还不错,苏霆神情微松。
苏霆毫不吝啬绽放出巨大的笑容,轻快地唤了一声:“阿征,早上好!”
聂征心口一跳,心中生出异样的情绪,她看着苏霆,敏锐地意识到,苏霆对自己的称呼原来已经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亲密、如此自然。
“早上好!”
聂征在苏霆不远处落座,忍不住开始回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唤自己‘阿征’的呢?
似乎是好久以前,又似乎是今天才开始这么喊的?
聂征发现自己竟想不出来具体的日期,但这挡不住她心里突然涌起的甜意。
聂征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五官明媚,表情鲜活。
一直提着的心突然放下,苏霆浑身一松,也随之变得愉悦。
清晨的堂屋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迟钝如苏春,出来时也感觉到今早的气氛与昨晚截然不同,苏春并不好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他只在意少爷高不高兴?吃的合不合口味?少爷高兴他便高兴,其他的都不重要。
三人就在这种奇妙的气氛下吃了一顿美味的早餐,大家都感到吃得很满足。
八点半之后,苏霆和苏春先送聂征去参加活动,然后再送苏霆去做事;聂征活动结束前,苏春载着苏霆准时抵达昨天的位置,接到聂征后一行人换了个地方品尝美食。
苏霆有很多事等着要做,但他很少再带到车上处理;只要聂征在身边,他便自觉地放下手中的事情,有时会主动找一些话题跟聂征聊天,有时聂征带着平板,两人一起网上冲浪,逛各种奇奇怪怪的网站。
苏霆有时候会把自己的经历当成趣事讲给聂征听,他到过很多地方,经历过许多人和事;加上口才又好,很简单的事情,经他的口中说出来之后便变得妙趣横生,时常逗得聂征哈哈大笑。
聂征有一天,把自己写网文的事以及自己的小说名字分享给苏霆,苏霆在聂征的指导下迅速下载了书阅的阅读软件,那个读者账号里只关注了聂征一名作家,书架里只有《温暖》这一本书;他还往账户里充了十万块钱,买了终身会员,时不时就给聂征打赏。
建立书阅多年,身为其幕后大老板,这是他第一次亲身体验书阅的产品。
不过后面这些事他没有告诉聂征,也没让苏春知道,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苏霆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可以将这些事都光明正大告诉聂征的机会。
聂征有时也莫名其妙两人的相处模式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但她觉得这样相处让她感觉很舒心,有时会生出希望时间永远停在某一刻的想法。
苏霆跟着聂征冲浪,学会不少新潮的词汇,感觉离聂征更近了些,两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亲密,能够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多。
苏霆的心态越来越年轻,像是变成了普通人二十一二岁上大学时的样子;整个人蜕掉了少年老成的外壳,变得更加光彩照人,容光焕发。
搞得聂征对着他心跳加速的次数越来越多,间隔越来越频繁。
聂征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向着花痴的方向越走越远了。
关系越亲密,两人越发觉得,两人的三观契合度越来越高。
聂征和苏霆都对这样的生活感到满意,两人乐不思蜀,差点把聂征此次来帝都的初衷都忘得一干二净。
还是有一天傍晚,两人在用晚餐时接到聂征家里的来电才突然惊醒。
原来是程女士带着聂也回到家中,早早便对姐姐思念不已的聂也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哭着喊着四处找姐姐。
最后聂征在电话好一通安慰,又答应给小侄子带礼物才把哭泣不止的小聂也哄住。
电话另一头的聂华风问起宋家认亲的情况时,聂征突然卡壳,她和苏霆面面相觑,终于从脑海的某个角落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
聂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挤出来一个字,所幸聂华风看不见聂征的表情,误解为进展不顺利,怕聂征伤心所以没再接着多问。
和小叔叔一家聊了好一会才挂断电话。
聂征放下手机,为自己竟把如此重要的事忘在一边而羞愧不已,感觉很对不起已逝的母亲。
涉及聂征的母亲,那位曾经给予自己帮助的长辈,现在他又对人家的女儿存了别样的心思,苏霆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伸手拍了拍聂征的脑袋,给予她一些安慰。
从饭馆离去,苏霆立即吩咐人下去调查宋家如今的情况。
想什么来什么。
当天傍晚,苏霆名下的四合院便迎来不速之客,当时他派出去调查的人还没有回来。
来的人不止一个,而是浩浩荡荡将近三十多个人。
打头的是拄着拐杖被人搀扶着的宋老夫人。
苏霆接到消息时都被惊了一瞬,好在他经历的大场面不少,加之宋家离苏家的层次还太远,这几年又都在走下坡路,若不是和聂征沾亲带故,平时遇见点个头已经是非常讲礼貌。
于是苏霆很快镇定下来,有条不紊地将人请进门,家里佣人自觉地给人上座。
这座四合院本就是苏家私宅,到苏霆手上之后他便命人改了,只留下几间必要的屋子住人,其余都改成了景观:假山、凉亭、荷塘、花园……
平时没什么人能够摸进门还好,屋子绰绰有余;遇上这种许多人一齐上门的时刻便有些麻爪了,地点太窄了,有些捉襟见肘。
所以宋老夫人和她的几个儿子被请到堂屋,其他人连空着的屋子都坐不下,只能将人请到凉亭里坐着,孙字辈最受宠的宋鸿林也只摸到旁边厢房的红木椅坐着吃茶。
人手不够,后院住着的护卫队被苏春临时抽调过来给客人端茶倒水,高大魁梧的男人五大三粗,全身黑不溜秋,冷着一张脸,煞气四溢,把一群人震得一动不敢动,原本有些心存不满的人纷纷歇了心思,乖觉地吃茶赏景。
……
堂屋。
宋老夫人搡开两边搀扶的手,郑重向苏霆这个主人赔了个不是。
大家族之间来往其实都有一套准则和礼仪,如宋家这般毫无预兆直接领着一大家子登门其实是极其失礼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惹了别人的不快,结交不成反成仇的事并不少见。
但是宋老夫人已经管不了太多,宋鸿林返回宋家之后,宋老夫人又发了一次病,送到医院抢救了几天,眼看就要不成了,连帝都总院的副院长都直言让宋家准备后事,最后还是宋鸿林拉着宋二爷闯进病房,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念着已经找到聂征母亲的消息,老夫人由此生出巨大的求生意志,之后又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才险些捡回来一条命。
眼看大限将至,在宋老夫人看来,没有什么比自己心心念念三四十年的女儿的消息更重要了,她最大的执念便是临死之前能够见女儿一面。
得知女儿已经在不久前离开人世,宋老夫人当场吐血,又是险些没挺过去,好在周礼还有血脉留在世间给了她新的寄托和念想,这才又熬过一劫,她的这种执念也随之转到了聂征身上。
第154章 又是被倾慕对象美颜击倒的一天
苏霆扶起宋老夫人,没让她继续往下弯腰,对方是一名耄耋之年的老者,血缘上又是聂征的长辈,他对她和对宋家的态度取决于聂征对她、对宋家的态度,并不会因为她给自己鞠多少次躬而改变;他也不是小气的性格,这点小小的失礼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阿征今天出去一天有点累便先回房了,我这就去看看,您请稍等片刻,不过见或不见还要看她的意思,毕竟……”
他心知肚明对方此行的目的,所以也不拐弯抹角。
“好好好,不急不急,累了就让她多休息会儿。”宋老夫人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外孙女,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声道了三个好;虽然非常想立刻便见到人,但听到苏霆说聂征累了,还是忍不住眼里心疼,连忙让人先休息,表示自己可以慢慢等。
在场的另外几个人闻言则神色各异,各有各的小心思。
苏霆将几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有了计较。
他对帝都所谓大家族里的这些人会想什么一清二楚,……所以他故意喊出“阿征”并提出自己去聂征的房间喊人,又说见不见他们由聂征自己决定,便是在表明两人关系不浅,且这种关系是平等的,他会尊重聂征的决定并坚定地站在聂征的这一边。
他这么做,除了试探,也有警告的意思在里面。至于“毕竟”后面的话,他故意停顿没有接着说下去,便由着他们自己去想好了。
毕竟聂征已经抵达帝都这么久,来帝都认亲是宋家首先提出来的,聂征来了之后把人晾在一边也是宋家做出来的,虽然聂征本人并没有多在意,甚至正中两人下怀,也给两人探宋家的水深程度腾出时间,但是自己中意的女孩子受到慢待,不管原因是什么,苏霆都比自己受到慢待还要不爽。
现在就先收点小小的利息好了,让他们尽情忐忑去吧,最好是能够几天几夜寝食难安就好了,苏霆脸上光风霁月、温和有礼,心里却有些邪恶地想道。
果然,不出他所料,收效甚好;每个人究竟有几分真心,有几分权衡利弊,一清二楚。听了苏霆的话,有两人面色微变,苏霆眸色微转,将那两人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暗中猜测两人的身份,决定之后可以让人重点查一下这两人。
苏霆不动声色,心念电转只是一瞬间的事,向外走的动作并没有一丝停顿。
旁边无事可做的苏春则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略微茫然:叫人这种事打个电话过发个短信不就好了吗?再不济屋里还有个我么?
苏春:感觉这段主仆情已经危在旦夕……
……
苏霆敲门的时候聂征刚洗完澡,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还在滴着水,用一块大毛巾披在肩上,所以水也没有淋到身上。
“你怎么来了?”聂征纳闷地看他一眼,随手指了指旁边红木鞋架,“拖鞋在那。”
聂征话落便转身往回走,苏霆往里面看了一眼,桌上电脑屏幕还亮着,距离有点远只能看到界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聂征大大方方的,苏霆反而顿了一下,心里冒出个天马行空的疑问:她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不设防?什么都不问便将一个异性迎进门?
他还记得聂征在桓城可是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异性朋友的,尤其其中有一个还和聂家住同一栋楼。
苏霆莫名心里有点不爽,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他抿唇不语,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仔细端详起来。
这间屋子自从聂征住进来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进来过,屋子是刚决定回帝都的时候便吩咐了佣人布置的,苏家本就阳盛阴衰,苏霆身边的人更是几乎清一色都是男的,收拾出来的房间即便知道是给女孩子住的,风格和布置也不可能少女到哪里去。
布置之后的最终模样苏霆是在手机里看过图片的,和苏霆现在所住的房间风格如出一辙,由于本身建筑便偏古典,所以桌椅什么的基本都是红木为主,看起来非常具有文化内涵,非常高大上,但也确实不那么舒适就是了,也没有什么生活气息,不像是卧室,更像是书房。
那时候苏霆只当聂征是故人的女儿,只是还算可以聊上几句的关系,所以看过就算了,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定下来了,毕竟那时候哪能料到自己会那么快便对小自己七八岁的女孩子动不一样的心思呢?苏霆现在想想都觉得有点羞愧,但也只是羞愧了那么一瞬间。
事实上苏霆心知肚明自己也只是看起来光风霁月,至于内里究竟是什么样的,自己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心不黑手不狠的话,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便在苏家危难时临危受命且将其发展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羞愧什么的,在心里想一下就可以了,好不容易对一个小姑娘动了心思,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羞愧”就止步不前的。
羞愧是什么?羞愧是能当饭吃呢?还是能够当老婆?
他最后的良知大概在于,在聂征未成年之前,绝不会说些不该说的,做些不该做的,但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就是了。
所以苏霆早在前几天发现并验证了自己对聂征心存“他念”之后,便迅速定下了“温水煮青蛙”的策略。
……
苏霆很容易便发现,几乎短短十天不到,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铺上暖色的毛绒地毯,与周围的红木家具和墙壁居然一点不觉得突兀;那台红色的酸枝木书桌上倒是没有贴上奇奇怪怪的东西,而是放了一面椭圆形的镜子,它占去桌面三分之一的位置,然后是电脑和台灯占了另外的三分之一,最后便是各种瓶瓶罐罐,又占去桌面剩下的三分之一。
那台椅子,不仅垫上了憨态可掬的熊猫牌坐垫,椅背也做了一些处理,苏霆不用思索便知道肯定和坐垫一样,靠起来必然软乎乎的。
苏霆:难怪这几天经常看到佣人抱着东西进进出出?所以是网购的么?
前几天聂征确实经常抱着手机点点点,苏霆觉得自己终于破案了,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跟着聂征网上冲浪几天,苏霆已经学会网购这项新潮的活动。
整间屋子已经完全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风格,苏霆看的一脸新奇,心里同时也在默默想着看来自己在桓城和其他地方住处的装修风格也要改一改了。
聂征看他瞧得认真,也不说话,便也没急着开口,径直回到书桌前坐下。
有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自己已经确定喜欢的男人,此刻正在自己的卧室里,便是有了前世二十二岁记忆的聂征也淡定不下去了,毕竟谁叫她前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个母胎单身,连小男生的手都没牵过呢?
写别人的爱情故事写到飞起,将读者虐的死去活来,光男女主之间的爱恨纠葛便能跌宕起伏地写个三四十章,此时轮到自己,聂征却麻爪了。
她将电脑里已经检查过一遍的小说保存并点击上传,上传完毕后点击小窗口回到桌面上,半晌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道:爱情它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聂征:这还没有将人搞到手呢,更不要提享受甜甜的恋爱,以及体验美滋滋的情侣约会,反而已经先感受了一把喜欢一个人的患得患失、犹豫不决……
聂征脑子放空地盯着电脑桌面发呆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始用眼角余光暗中观察苏霆的一举一动。
苏霆此时正垂眸观察阳台上一株盆栽,盆里的植物并不罕见,也不名贵,苏霆看它的原因是,他总觉得这盆栽怎么看怎么眼熟?
而他在看风景,却不知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美丽的风景。
此时正是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向大地,向世间生物贡献自己这一天最后的余热,阳台被撒下一抹璀璨的金黄,苏霆整个人沐浴在这金黄的光辉里,更被衬得出尘的不似凡人。
聂征索性转过身子趴在椅背上,双手垫着下巴,视线不加掩饰地在那精致的侧脸、修长的手指……上一一扫过,随即一脸愉悦地喟叹:倾慕对象更帅了呢!又是被倾慕对象美颜暴击的一天!开心。
捧着下巴看了会,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难怪以前卧室都是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布置的,但总觉得缺点什么东西,今天终于知道缺什么了!
聂征一脸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纠结,五官皱成一团:只是要怎么才能把卧室缺的这个“东西”拐回去呢?聂征犯了难。
第155章 霸道总裁范儿
“好看吗?”
“嗯嗯,好看。”
“有多好看?”
“宇宙超级无敌好看,好看到想藏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看到的好看。”
温和醉人的男音在耳边响起,被蛊惑的聂征顺嘴便答,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时已经晚了。
“什么东西那么好看?可以分享给我让我也欣赏一下么?”
聂征僵硬扭头,赫然发现前一秒还如在画中的男人早已不知不觉来到自己身侧,此刻正兴趣盎然而戏谑地望着自己。
“!”
“呵……呵呵,”聂征干笑一声,蓦然灵光一闪,手指向窗前那盆脆生生胖乎乎的多肉,“我是说,那盆多肉挺好看的,翠色欲滴,胖嘟嘟肉乎乎的,很好看,也很可爱。”
“难道你觉得它不可爱吗?”聂征煞有介事谴责看向他,双眼充满质疑,大有“怎么会有人认为多肉不可爱、你确定自己眼睛没问题?!”的架势。
苏霆顺着她的纤细手指望去,入目便是窗台正中那盆多肉,花盆不大,却在一排绿色中非常显目,恰是他刚才驻目的那一盆。
如果没有看错,那正是前天两人去散步时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小花店看到的,当时聂征好像问了他一句“这盆多肉怎么样”的话,他当时其实没有细看,只简单回了一句“还不错”,没想到她把它弄回来了。
苏霆不禁心中漫上一阵酥麻。
“好看。”
苏霆转回头,眼中是小姑娘皱成一团的小脸,沐浴在夕阳中,煞是好看,他按了按胸膛,那里有颗心脏正蹦的欢实,答非所问道。
这还差不多。
聂征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傲娇轻哼一声,她抬眸,正撞进一双黝黑专注的眸子,聂征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不由有些发怔,原本想说的话一时间忘了个一干二净。
两人一站一坐,好一会儿没说话。
“嗡......”
桌上的手机发出振动,两人堪堪醒神,对视一眼,脸上染上热意,挪开视线后不约而同地回头,视线对上又挪开,挪开又对上,几次之后,两人相互对视着笑了。
之后两人没再过多交谈,却仿佛对视之后已经进入对方内心深处。
......
等苏霆将自己的来意表明已经是快一小时以后。
他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楚,略带担忧道:“你没事吧?”
不等聂征说话,他又道:“你不想见也没事,有我在,宋家人不敢怎么样!”
见聂征看向自己,苏霆严肃又不失温和道:“宋家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
眨巴眨巴眼睛,聂征“噗呲”一下笑出声。
苏霆难得露出茫然的表情,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笑了。
聂征笑的更大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聂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指着他:“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好像那些小说和电视里的霸道总裁!”
苏霆拧眉,在聂征的帮助下刚刚学会冲浪的他还无法理解前世时常混迹于5G时代的聂征口中的梗。
在聂征看来,他身上那股“霸道总裁”气息更浓郁了,不由笑得更大声了。
聂征笑了半天,苏霆也反应过来连蒙带猜感觉她说的那几个字八成不是什么正经词,他没感觉到生气,反倒松了口气。她还能说笑,说明宋家的事带给她的影响应该不大。
聂征并没有思考太久,几乎在得知消息的一瞬间心里便有了决定。
所以平复下来之后她便随着苏霆去往堂屋。
第156章 哀恸
宋家一行人此时已经望眼欲穿。
宋老夫人安静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苍老的面庞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有不时向门口投去的视线证明本人远不如表明表现出来的平静。
宋二爷这几年管着家里的生意,也算是经历过风浪,还算沉得住气,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但心底绝不如表面表现出来的平静。
原本听到吴叔和大侄子宋鸿林的说辞之时,他还不太相信在机场将聂征带走的人是苏家闻名已久却行事极为低调的那位,直到后来托了不少关系打听才最终确定下来。
拿到确切消息的宋二爷不敢耽搁,一边托人寻找拜见苏家这位的机会,一边寻找机会想着怎么把消息告诉老夫人,结果却被一桩重要的生意绊住脚步,还没来得及给老夫人说呢,人就先病危进了医院。
最后生意没做成,在医院折腾几天几夜才把人抢救回来,这时消息兜不住了,老夫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把他批的狗血淋头。
宋二爷有口难言,他本就不是老夫人亲生,当年宋家家主和嫡长子长媳妇相继去世,宋家乱成一团,四房五房六房虎视眈眈,是在宋老夫人的帮助和扶持下二房才在宋家站稳脚跟,不仅娶到李家的嫡女为妻,获得一个强大的姻亲,还将宋家顺利接受过来,所以他这些年对老夫人是真的感激和尊敬.
知道老夫人的执念所在,所以一直有在关注查找小妹的消息。
老夫人醒来时骂他的话骂得对。
说什么等消息彻底确定下来再告诉她都是托词,其实说到底就是不愿意面对自己心底潜藏的担忧和顾虑:他怕老夫人把人找回来之后把自己一脚踹开,把宋家都送给那位新找回来的外孙女。
宋二爷深知自己并不是多有才能的人,能够接手宋家,老夫人的全力支持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他守成有余,再多却是不行了,这些年宋家在外人看来一如往昔,实际上一直在走下坡路,能够勉强维持着昔日的地位,没有跌出一流世家圈已经是他夜以继日努力的结果。
所以他不能不忧虑。
没想到他这一犹豫便差点犹豫出难以承担的后果。
他亲生母亲只是没什么背景的小歌星出身,攀上宋家家主后给人做了二房,生下他没多久便去世,除了个庶子的身份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以前的宋家家主又是个风流、寡情的,他在父亲那里没有感受到多少关心和温情,反倒是和他那嫡长子大哥一家相处的久一些,连带着和在宋家主母面前也留下印象。
后来的几十年里,父亲和长兄长嫂相继离世,留下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他仓促之间接手宋家,和宋老夫人的相处机会反倒增多了。
这么多年同在一处屋檐下,早已不是母子胜似母子了。
而被他曾经发誓要当成母亲一样尊重孝敬的老人这次却差点就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天人永隔。
此时宋二爷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之前他怎么就跟被鬼迷了心窍一样,满头满脑都是自己会被一脚踢开。
看宋老夫人这样,他更是愧疚,微闭眼,不敢多看老夫人脸上失望哀恸的神情,多看一次,他心里的愧疚就增多一分。
......
一旁的宋三爷则是庶出,在家里不受重视,在公司没什么实权,也没什么争抢的心思,整个人非常咸鱼,所以连带着交出来的一双儿女也比较低调,三房一家人的观点就是即便躺着一辈子,宋家也不会让他么饿死,所以这一房是对今天此行反应最平淡的。
宋六爷此次不在场。
而另外的四爷五爷,以及旁支的几位老人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到如今这个年纪已经很少再遇到这种需要等待别人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别人等着见他们。
碍于宋老夫人在场,以及旁边虎视眈眈一身冷硬黑煞的苏春,几人不好发作,但眉头已经皱的快要夹死苍蝇,随着桌上的茶水越来越冷,几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尚未见到聂征,几人已经对她全然没有好印象,一顶“不懂礼数目中无人”的帽子已经盖在聂征头上。
几人忍耐不住想要起身撂挑子走人时,门外传来轻响,在寂静的庭院里很容易便吸引了众人注意。
终于,他们要等的人,来了。
首先出现的是苏霆,他依旧是出去时那副矜贵模样,面对一双双眼睛并没有任何停顿,目不斜视进门。他的一举一动并锋利,反而温和,却透出一股子理所当然来,仿佛他就该这样子,就该一直往前走,不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
他的骄傲和贵气已经一点一滴浸润进骨子里。
宋家一行人包括宋老夫人都不是傻子,不会因为苏霆表现得温和就认为他是真的温和宽容好说话,见人来了,忙麻溜地起身。
“苏少……”宋老夫人此刻满脑子的念头都是自己女儿的孩子,已顾不上太多,老人家在佣人的搀扶下颤巍巍起身,拄着拐杖倾着身子往他身后看,没看见自己想见的人,不禁有些焦急,苍老的面庞漫上明显的失望。
“我的乖囡囡......”宋老夫人轻轻呢喃一声,神色悲切,险些没能站稳。
“老夫人。”苏霆唤了一声,将人搀扶住,道:“她来了。”
第157章 愁苦
宋老夫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苏霆话里的含义,下意识向他来时的门口看去。
不远处,一道高挑飒爽的女孩身影逐渐清晰。
“囡囡......”
随着女孩的脸越来越清晰,宋老夫人霎时泪如雨下,两眼模糊。
无需再进行DNA鉴定,宋老夫人确信这就是她找了大半辈子、也失去了大半辈子的女儿的血脉。
几十年过去,家里只有几张泛黄老照片,是女儿留在家里和宋老夫人身边的唯一痕迹,但宋老夫人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女儿的音容笑貌。
她无时无刻不在念着此生唯一的女儿,后半生全部的愿望就是把她找回来,可惜的是,几十年时间转眼间流逝,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
后面这几年,她已经不再总把囡囡挂在嘴上,似乎已经放弃寻找,连宋鸿林和宋二爷等人找寻的结果都很少再问,或许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欺骗自己,她的女儿正在世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生活着。
她只期盼着,在死去之前,能够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在梦里。
可惜这么多年,她心心念念,却一次都没有梦到过她。
女儿肯定是恨她的,以至于不愿意去她的梦里。
尽管如此,宋老夫人依旧不止一次在心中、在脑海里描绘过女儿长大后的模样。
聂征和她想象的,女儿长大之后的模样一模一样。
她莫名就觉得,如果女儿还在,她就应该是像这样的。
宋老夫人不是没有见识和能力的普通女子,她不仅有身为世家宗妇主母的强大后家,更有管理世家、应对磨难危机的能力和眼界。
丈夫、儿子儿媳去世时没有将她击垮,压抑着悲伤依旧能够理智地将人送走,又顶着四面八方的压力在群狼环饲中凭借铁血手腕将整个宋家护下来,安全地交到二儿子手中。
此时宋老夫人却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什么老夫人的身份早已被抛在脑后,此刻,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终于夙愿得偿的可怜母亲和外祖母。
宋老夫人紧紧握着聂征的手腕,非常用力地看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聂征见宋老夫人的第一眼便生出一股亲切感,望进那双苍老却湿红的双眼,她几乎一瞬间便在脑海里浮现出今生母亲的样子,从她恢复前世记忆的几个星期以来,今生的那些记忆头一次那么清晰,仿佛蒙着轻纱的画面揭开纱布后露后面的东西最真实的样子。
聂母的形象和身影在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了。
聂征喉咙发堵,心里涌起阵阵难言的情绪,比听到隋清对她所说的那些话时要更复杂。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聂征也偶尔会猜想,宋老夫人,那个很可能与自己母亲有着世间最亲密而难以割舍的关系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事实上,看到宋老夫人的那一刻,聂征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宋老夫人与自己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她想象中世家大族的老夫人,应当是雍容华贵、气质卓然的。当然,宋老夫人也确实如此,但是她比想象中要更苍老、憔悴得多。
她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在诉说着经年的不易,她饱经风霜,眉宇之间甚至笼着愁苦,这盖过了她身上的雍容,与聂征想象的大相径庭。
第158章 身份的质疑
宋老夫人拉着聂征坐到自己身边,视线没舍得离开她一分。
宋老夫人亲自拉着聂征认人,将宋家众人介绍给她,宋老夫人说得兴起,却把宋家一群人惊得表情管理失控。
此次除了一些不在帝都的,将近一半以上直系及关系较近的旁支都来了,和宋鸿林一辈的未成年小辈也不在少数。
对于宋氏一族昔日的当家主母,当今的“老佛爷”,这些人自然没有不认识的,但认识归认识,像今天这样面对面交谈对话的经历却是少之又少。
有的人,甚至只在几年一次的家族大会上远远见过一面,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面对面的机会。
任是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名字、背景、在哪里念书等等还会从“老佛爷”的嘴里冒出来,小一辈的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唯一的感觉就是惊讶和诧异,毕竟很多人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被老佛爷记住,还了解的那么清楚。
稍微想得多的,不由转念想到:这都多亏了面前的女孩子。
不约而同地感慨: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有生之年系列?!
不管小辈还是父母这一辈的,对着聂征,感觉都有些复杂。
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宋老夫人把人简单介绍一遍,便把人都打发走了,只留下堂屋里的几位和宋鸿林。
面对外孙女,宋老夫人有说不完的话,像是要把积攒了一辈子的话全都吐出来。
其他人都没多少开口的机会,全程就宋老夫人一直在讲。一行人在苏霆的四合院聊到深夜,她才带着宋家人才依依不舍离去。
若不是意识到深夜,看到聂征接二连三打哈欠,宋老夫人还能继续说下去。
她最大的期望自然是直接把人领回家去,但是也知道自己现在对聂征来说还只是刚见面没多久的一个陌生人,相比之下,苏霆是她更熟悉的,关系也更亲近。
自己贸然行动,说不定会引起聂征的反感,所以宋老夫人理智地没有提什么“让聂征和她一起回宋家”的事情。
但宋老夫人也有自己的小心机,她临走前,成功得了苏霆和聂征的准话:随时欢迎上门!
宋老夫人高兴且激动地离开四合院。
许是激动,宋老夫人的面庞显出久违的红润与神采,宋二爷看了,后悔之余又替宋老夫人感到高兴。
母亲盼了这么多年,经年累月的失望又绝望,总算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有人高兴,自然有的人心里不舒坦。
看宋老夫人那掏心窝子和毫不掩饰要对聂征好的架势,旁支的几位早已坐不住。
宋家再大,资源也不是无限的,对一个盘根错节、子孙众多得家族而言,能够分到家族每一个人、每一个小家的资源更是有限的;分蛋糕的人越多,每个人分到的蛋糕越少,尤其当宋老夫人毫不掩饰对新找回外孙女的偏袒和爱护时,聂征对宋家其他人的威胁无疑是巨大的。
在四合院时,碍于苏霆在场,大家不便发作,出了四合院的大门,刚回到宋家,便有人坐不住了。
宋六爷扫一眼正襟危坐的二哥、乐呵呵的三哥以及旁支的几位长辈,看不惯他们装模作样的虚伪样子,首先对聂征的身份提出了质疑。
第159章 吃相难看
“母亲,您确定她的身份了吗?万一她又是之前那样……”宋六爷甫一出声便说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
其他人一边对宋六爷不要脸面的直白方式一万个瞧不上,不禁在心里暗自鄙夷唾弃他吃相难看毫无世家大族的体面优雅可言;一边又忍不住小心觎着老夫人的表情,感谢这位“傻子”的存在……
宋老夫人眼皮子都懒得掀,头一歪就知道面前几位心里在想些什么,宋六爷发问后,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那些探究的视线,老人半阖的双眸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心道:终于来了,小六子真是会说话,她正愁不知道该如何让这群老东西先开口!
要说这群老东西在想什么,还真是一点都不难猜,说来说去最终目的也就那么两个:一方面,自然是希望她的女儿永远不要找回来,毕竟只要女儿找不回来,她身后那么多私产,除了大头分给身为如今在世的唯一血脉的宋鸿林,其他的,宋家所有人都有机会,若是哪个小辈入了她的眼,她手里随便露出一点已经足够所有人眼热,而这些,宋家所有人的机会都是平等,能从她手里抠出多少各凭本事,大家站在一样的起跑线上。
聂征没有出现时,大家会觉得老夫人可怜,甚至会真心地希望她有生之年能得偿所愿,这是生而为人身上的怜悯。
而在聂征被找到,以及宋老夫人表现出与之前面对找上门那些“认亲戚”的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而那个女孩还与神秘的苏家人关系匪浅时,他们首先考虑的,则是那份“本可能”属于自己的利益。
这么些年,距离宋家大小姐走失已经过去几十年,所有人心中都认定那个人已经找不回来,甚至已经不在人世,他们早将宋老夫人名下的财产看作囊中之物。
惊人的财富近在眼前,此时却告诉那份财富几乎不可能再有你的份,世界上最叫人无法接受的,就是“我本可以”,由此,也由不得大家不慌了。
另一方面,那便是即便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宋老夫人依旧不改从前决定,该给谁的还给谁。
可是,这可能吗?
一边是唯一的亲生女儿在世间的唯一血脉,苦苦找寻多年未果,已成执念;一边是关系不算太亲近的所谓“一家人”……
想都不用想,老夫人会如何做一目了然。
几人早在心中拉响一级警报,头一次抛去多年争锋相对达成高度一致。
几人虽未开口,但那难看的脸色难以掩盖。
老夫人稍作思考,须臾便做好决定。
她半撩起眼皮扫宋六爷一眼,瞬即视线从其余几人身上快速划过,双眸半垂,遮去眼底神色。
“你这是何意?难道我已经老到自己外孙女都会弄错吗?!”老夫人一字一顿,语速缓慢,对宋六爷的质疑似乎并没有太生气。
“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熟知老夫人脾气的宋六爷闻言缩了缩脖子,嗫喏半天啥也没说出来。
第160章 演戏
大家对宋六爷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德性习以为常,所以对此表现得极为宽容。
众人没有多分一个眼神和关注给宋六爷,而是急切望向宋老夫人道:“老夫人,不是我等多想,实在是这些年想来宋家乱认亲戚的人还少吗?!这找人也找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急在这一时吗?老夫人您说是不是?”
说话的中年男人发现宋老夫人脸色不好看,突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刚出口的话老夫人必然不爱听,忙又找补道:“我不是说找大小姐这件事不重要的意思,只是涉及宋家血脉,还是要保险起见,将事情都调查清楚,尤其亲缘关系更是要仔细鉴定,稳妥行事才行。”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附和,他们看向中间一位颇有威望却一直未发言的老者,那老者看模样比宋老夫人还要苍老些,两鬓斑白。
老者双眸半阖,似睡似醒,之前他并未一同前去苏霆所在的四合院,此时久未出声,乍一看像是睡着了。
“四叔公?”中年男人试探着唤了一声。
中年男人及在场其余人目光聚集在老者面庞,不禁心高高悬起,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替他把话说了。
老者眼皮微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老夫人脸上,道:“他们的顾虑有道理。”
众人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喜形于色。
宋老夫人一言不发,脸色似有些难看。
众人脸上的喜悦瞬间落回去,同时想道:四叔公在族中威望极高,说话有分量是事实,但如今的家主是宋二爷,而宋老夫人的话比家主还有用,她若要强行做一件事,众人除了劝说,根本无法阻止。
意识到这一点的众人心头说不出的难堪,然而宋老夫人脸色比他们还要臭,脸上的哀恸更是让他们一肚子劝说的话难以出口,最后双方只能不欢而散。
也许是老夫人的神情太过愁眉苦脸,以至于几人出门时不禁反思起自身:“除去那些权势和财富,其实她也只是一个青年失女、中年丧夫又丧子,老年孤寡的可怜老人罢了。”
几人走在路上时不约而同想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将心比心,若是丢失的是自己的孩子……
“你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人家再怎么样手里也有挥霍不尽的财富,等你手里也有那么多钱的时候再来可怜别人吧!”
“有时间可怜别人,你倒是别盯着人家的钱呀!”先前说话的中年男人闻言嗤笑一声,直言表达了对同行几人既要利益又不想当坏人惺惺作态的不屑,话落不看其他人表情直接大步离去。
其余人不由一噎,脸色五颜六色地转变,跟彩虹似的。不过静下来一想,那人话糙理不糙,有那功夫怜悯别人,不如先可怜可怜自己,把自家门前雪扫干净了再说。
于是几人对视一眼,悸悸离去。
屋子因众人离去重新安静下来,先前在众人面前意见不合险些针锋相对的两位老人此时正笑眯眯地对弈。
“你要输了。”宋老夫人放下一个黑子,抿了一口手边的花茶,整个人眼睛都眯成一团,望着对面的人,神情自得。
第161章 鸡同鸭讲
“你要输了。”宋老夫人放下一个黑子,抿了一口手边花茶,整个人眼睛眯成一团,望着对面的人,神情自得。
“那可不一定。”
对面的人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注意力仍放在棋盘上,须臾,他移动棋盘上一颗白子向前走了半步,局势一下子发生扭转,原本岌岌可危的形势发生逆转,危险的一方变成了宋老夫人。
几分钟后,这局棋以宋老夫人一方惜败告终。
下棋败了,宋老夫人却一点不放在心上,往后一躺窝进摇椅,快活地哼起欢乐的戏腔。
“看来这次是真的。”老者一把将剩下的棋子扔进棋篓,笃定道。
宋老夫人不答,那戏腔却更欢实了,即便不懂戏曲的人听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快乐气息。
“恭喜。”老者也无需她的回答,只诚心实意道。
“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
宋老夫人停下哼唱,答:“不急,过段时间再说。”
“嗯?”老者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毕竟老夫人这几年一直盼着将人找回来是宋家人尽皆知的事,怎么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反而不着急了?不由讶异地抖了抖眉毛。
“唉!”宋老夫人轻叹一声,情绪肉眼可见低落下去,“你觉得老太婆我还能活几年?我若是不在了,你觉得宋家这些人会护着她吗?”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已经带上些许冷硬。
这些年宋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内斗更是前所未有的激烈,尤其几支旁支近年来逐渐势大,已经隐隐有超过嫡支的趋势,那些人怕是早生了出去自立门户的心思,只是迫于宋老夫人的压力一直按捺着。
而嫡支这一脉,宋老二收成有余魄力不足,宋三一家孙子辈能力不错,却被老三夫妻俩教得一身“咸鱼”习气;老四老五有点小聪明,遇到大事就不行;至于老六,不提也罢。
宋老夫人在的时候,尚且能够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旁支,等她不在了,嫡支一脉的未来可以预见。
坦白来讲,宋家窝在谁的手里,宋老夫人并没有太在意,但是现在聂征找到了,事情便变得不一样了。
难道要让她在九泉之下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外孙女将来还要看别人脸色吗?
这是宋老夫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早在确定聂征身份的时候,宋老夫人便在心里决定要尽己所能保护她,给她自己能够给她的一切,那么,她就不能简单地就这么回到宋家。
今天一路上宋老夫人都在思考要怎么做,终于,面对旁支那几人难看的吃相和嘴脸,她有了头绪,而刚才那场戏便是计划的第一步。
没错,先前在那几人面前,宋老夫人是故意那么表现的,为的就是让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而且要让宋家所有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把聂征迎进家门,甚至在将来聂征遇到难事时心甘情愿地提供帮助。
这件事做起来并不容易,宋老夫人也还没有具体的思路,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打算怎么做?”老者显然也理解宋老夫人的顾虑,不过他没有宋老夫人想得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地认为宋老夫人想要高调地将聂征接回去,昭告所有人她的身份。
“还没想好。”宋老夫人想了想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脸理直气壮道。
“行,有需要我的通知一声就行。”老者自然而然认为宋老夫人是在思考在什么宴会和场合介绍聂征的事,如此道。
第162章 礼物
送走宋老夫人等人,聂征心情复杂,好在有苏霆一直陪在身边,她很快振作起来,没有让自己长久地陷在不好的情绪中。
聂征接过苏霆递过来的一杯粉红色甜筒,认真道:“苏霆,谢谢你!”
苏霆启唇笑笑,抬头看她一眼,复又低头看手中的邮件,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仔细一想,你好像确实啥都不缺!”聂征凝眉细细思索,猛然发觉,自从认识苏霆以来,他身边用的东西虽然看起来都不起眼,有的甚至和地摊货没啥两样,但实际上品质却远不是是地摊货能够比的。
再想想他的身份,她还真想不出来他缺什么,就算真的缺什么,也不是现在的她能够办到的,聂征有这点自知之明。
她也就是托了前世记忆的福,能够写点小说,另外画点画,实际上没什么拿得出手值得骄傲的地方。
聂征突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以及想要变强的迫切渴望。
聂征:来了来了,内卷虽迟但到!
人际交往都已经开始内卷,这年头,今日不努力,明日连份谢礼都拿不出手的人可能就是你自己!
“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学习!”聂征深吸一口气,郑重对苏霆道。
“嗯?为什么?”苏霆疑惑看向她,不明白明明两人前一秒还在聊谢礼的事,下一秒却聊到学习上?这话题跳跃得未免也太快了些,不过苏霆还是顺着聂征的话问道。
“唉!”聂征哀叹一声,狠狠咬一口甜筒,下巴抵在桌面上,无精打采,道:“再不努力,你的礼物都要送不起!”
聂征:……人际交往让本就不厚实的钱包雪上加霜。
“……”
苏霆失笑,心道这姑娘怎么如此可爱,随即又忍不住地高兴,嘴角情不自禁地疯狂往上翘。
“咳…”他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一声,矜持道:“你不用送我什么礼物,”
苏霆转念一想,又怕她真的什么都不送,便又道:“而且这不年不节的。”
平时就算了,一些节日,他内心还是非常希望能够收到她送的礼物,不拘于礼物是什么,只要是她送的就行。
苏霆:……某些重要节日,尤其每年七月的时候,如果能够收到她的礼物,他一定会很开心。
“那怎么行?!”聂征拧眉认真反驳道,“你帮了我那么多,而且……”
而且她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送给苏霆,那怎么能不努力呢?
“而且什么?”苏霆认真地看着聂征瓷白的小脸,屏息,轻声问。
“没,没什么。”
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苏霆有些失望,上翘的嘴角一下拉平。
聂征在想着自己的规划,想着等她有钱了要给苏霆送什么礼物,想的入了迷,一时没有出声。
苏霆则还在想着方才聂征的回答。
他清楚地意识到一点:在聂征心里,他的身份还只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朋友,而不是……像他一样,想把对方据为己有。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说话。
第163章 着急上火
聂征又在四合院里住了几天,白天的时候和苏霆同时出门,然后她去参加活动,其实活动已经结束一半,这几天主办方请了几名资深的画手讲课,聂征每天都会去按时点到。
苏霆把她送到之后去办自己的事,中午又来接她,两人以及身为司机的苏春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日子一天天往前,派去调查宋家的人已经将信息送到苏霆手中,宋家的情况不出苏霆所料,这几年下滑地厉害,能够勉强维持世家大族的体面不过是宋二爷在强撑。
宋家的几房之间并不齐心,各有各的小心思,尤其旁支近几年发展迅猛,隐隐有超过嫡支一脉并取而代之的趋势,一旦宋老夫人去世,宋家必乱。
而隋清所说的事,由于年代久远,只能查到确实如他所言,他来帝都给宋家求见时受到了种种阻挠,要想再查清插手阻挠的背后之人却是困难不小。
那时候别说聂征尚未出生,苏霆都还在苏母的肚子里,当时苏家陷入危机尚且自顾不暇,更没精力关注一个从无往来的家族中的小事,所以现在查起来自然困难不小。
而宋家此时,正陷入一场漩涡。
宋老夫人领着宋家所有人见过聂征之后并没有像所有人猜测的那样,紧赶着便将聂征接回宋家,反而在那天之后深居简出,对外面所有窥探的来客闭门不见,一连几天就住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种花养鸟,似乎将聂征这号人物完全忘在了脑后。
如此一来,不说旁支那几家心怀鬼胎的,便是宋鸿林和宋二爷都被她给整蒙了,很是摸不着头脑。
“奶奶,为什么还不去接聂征回家?!”宋鸿林站在专心致志浇花的宋老夫人面前不知道第几次问道。
宋鸿林比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因为从小在宋老夫人跟前长大,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宋老夫人究竟有多么希望能够找回小姑姑,如今找到了小姑姑的女儿,宋老夫人除了一开始的激动,见过人之后却一反常态表现出漠不关心的冷漠态度。
宋鸿林老早就已经筹划着,等接聂征回宋家的时候他要亲自办一场无比盛大隆重的宴会,他要告诉帝都所有人:聂征是他最亲的小表妹,不容许任何人欺负!
宋老夫人去见聂征的路上,宋鸿林已经在盘算着让那些设计师来家里,计划着赶紧通知家里常用的几个大牌子把衣服送到家里来,举办宴会的地点他也列出了好几个,准备到时候让聂征自己选择。
他还准备了很多,可以说万事俱备,只等宋老夫人一声令下,他立马就去把人接回来,可是他等啊等,等的花儿都快谢了还是没等到宋老夫人一声令下。
宋鸿林实在耐不住,便跑到宋老夫人面前来问了。
没曾想,却结结实实地吃了个闭门羹。不管他磨来磨去怎么翻来覆去地问,宋老夫人就是不给他一个确切答复,还总是对此避而不谈。
所以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第164章 心情晴雨表
宋鸿林在宋老夫人那里吃了一个闭门羹,负气离去。
下午,聂征结束培训课程出来,身后跟了几名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其中有小有名气的画手,也有一些是周围慕名而来特地交了费学习画画的学生,总共七八个人,无一例外都专注倾听着聂征讲话。
短短几天时间,聂征已经在这个小圈子里赢得了他人的认可和尊重,她年纪是几人中最小,在画画上的能力和理解却远远超过了在座很多人。
此时聂征正和一位蓄着络腮胡的青年男子交流,边上有两三名中年人也在倾听,并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
很显然,这些人是把聂征同他们放在同等的位置交流,而不是教授。
刘莹看着这一幕,心生感慨,刚刚见到这小姑娘的时候她就觉得聂征很和眼缘,看了她的画之后感觉非常具有灵气,便起了结交之心,没成想之后她更是带来惊喜不断。
聂征年龄虽小,画技却是一点不差。
这不,连主办方请来讲课的资深画手都在和她交流看法。
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像聂征这个年龄段的时候,自己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追男明星呢!
话是这么说,刘莹对聂征却生不起一点嫉妒的心思,反而油然地钦佩,不仅如此,还时不时地产生强烈的保护欲。
能力出众,理念新奇,出色精致的漂亮五官,小小年纪远远看着高冷不易接近,熟悉之后却和大家伙打成一片儿,时不时冒出两句冷笑话,形成的巨大反差萌将一群老阿姨和老大叔萌的一脸血,俨然已经成为这届学员和这些同行里公认的团宠。
不过有时刘莹也难免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来。她观察聂征虽年龄不大,身上却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身上常见的青涩和稚嫩,面对年长的前辈和同行,不卑不亢,侃侃而谈,与学员和同行的前辈相处也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冷漠也不过分好奇,分寸拿捏得极好。
刘莹因而时常忘记聂征的年龄,不自觉地把她当做同龄人,有时甚至因为一些生活、画画上的问题向聂征寻求帮助,无一例外,她都会给出恰当的建议。
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饱经世事,阅历丰富的智者。
活动举办的这几天,刘莹和聂征已经混得很熟。
此刻看到聂征“左拥右抱”,刘莹有种“即将失宠”的危机感。
“你们在聊什么?我也想听!”刘莹扬声快跑几步,秉持着厚脸皮作风一不做二不休强势挤开众人,顺利抢占聂征身边最佳位置,迎上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她自得地一扬头,宛若战胜的母鸡得意一哼,两只手牢牢抱住聂征一只胳膊,神情骄傲自得极了。
猝不及防被挤开的众人:……硬了,拳头硬了。
有机灵的女孩子已经脑袋瓜子一转,迅速抱住了聂征另一只胳膊。
奇怪的竞争像是会传染,其他几个女孩子有样学样,纷纷挤到里层离聂征近的地方。
徒留一群“雄性生物”怎么做都不是,只能面面相觑,扼腕不已。
远远看见熟悉的车子和旁边站着的芝兰玉树的青年,聂征意犹未尽停下话头,其他人均发出善意的起哄声,“吁吁”个不停。
在场不少学员只比聂征大了一两岁,有几个本来蠢蠢欲动还筹划着找个机会要聂征微信的小男生见此默默将手机放回口袋,神情略微失落,但或许是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很快恢复正常,笑着加入打趣的大军。
另一群老阿姨和老大叔们则早对每天按时来接聂征的人好奇无比,这么多天,众人已经知道聂征老家并不在帝都这边,目前是寄住在朋友家里。
小姑娘每天被车接车送,风雨无阻,他们早对这位神秘的朋友好奇不已,不知道天才的朋友是不是一样是天才?
奈何愣是一次都没人见过,这么多天,终于见到真面目。
即便远远隔着大马路也能看出那人的出色英姿,能够沉下心画画的人,大多都有那么点宅男宅女的属性,身上不可避免有着吃瓜群众的通病。
一群人此时宛如瓜田里的猹,有的已经摸出眼睛戴上,有的则瞅着聂征挤眉弄眼。
“说说,这谁呀?”刘莹嘿嘿笑着,捅了聂征一胳膊肘,小眼睛冲着苏霆的方向眨啊眨,显得有些猥琐。
对此,聂征四十五度仰头望天,叹气:虽然我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多,但我现在还是个未成年的宝宝,这是我一个宝宝能够听到的话?
聂征:可怕的是,我居然……秒懂?!
聂征特别想大吼一声,摇醒这些想象力总过分丰富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
聂征:我究竟做了什么,总让你们忘记我其实还是帝国一支宝贵的小花骨朵儿!
其实也不怪大家,实在是她表现太过成熟,成熟到让所有人都忽略了她的年龄,时不时地就忘记这回事。
聂征生无可恋送走小眼神亮晶晶的吃瓜群众,走过马路,迎面撞上一脸笑意的苏霆,那群人刚才的打趣霎时间涌入脑海:
“嘶~”
聂征倒吸一口凉气,蓦然想起自个前几天立下的“雄心壮志”,顿时脑阔一凉,耳根微红。
她莫名不太敢对上苏霆的目光,视线匆匆从他俊美的容颜划过,心虚地看向旁边的黑色车子,心道:“一早上不见,这人似乎俊美更甚一筹了。”
真是要命。
自从察觉自己对苏霆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之后,聂征便有些不太敢和苏霆对视。
但是如果将自己比做吸铁石的N极,这人就像是吸铁石的S极,总吸引着她忍不住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跟上了瘾似的。
聂征没有谈过恋爱,确定自己的想法之后,其实挺不知所措,毕竟从未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处理,即便她写了不少言情小说,捏造出的爱情故事时常把读者齁的死去活来,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恋爱小能手了,事真轮到自己头上时,聂征不出意外地麻爪了。
前几天见了宋老夫人,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阵。
好在经历这么多事,她的接受能力已经得到巨大提升,并没有在宋家这件事上过多费神,本来她来帝都的初衷只是为了查聂母的事情,以子女的身份给聂母一个交代,回不回宋家其实也没那么有所谓。
前世的记忆,让她习惯了一切靠自己,并没有主动巴结宋家为自己找一个大靠山的想法,所以宋老夫人没再来四合院,而苏霆派去调查的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聂征便将宋家抛在了脑后。
之后,四合院里又只剩下她和苏霆两人每天朝夕相对,一起出门,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面对苏霆,聂征的心跳飙升的频率不增反减。
有时候聂征都不得不震惊,平平淡淡那么多年,自己的心跳居然还能跳那么快,跟擂鼓似的。
更无语的是,聂征发现自己有向花痴发展的趋势,看到苏霆就忍不住地心情愉悦:就很可怕。
现在苏霆在聂征眼里,俨然已经是等价于心情晴雨表般的存在,直接影响着聂征一天的活力指数。
聂征:还没有感受到甜甜的恋爱,已经先体验了一把爱情令人抓心挠肝的魔力。
第165章 近
“怎么不上车?”
失神的聂征被略疑惑的男声唤醒,下意识“啊”一声,抬头便对上苏霆放大的俊脸,又是一阵猝不及防的美颜暴击,心脏又开始“砰砰砰”地加快。
聂征捂脸,生无可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娇弱小心脏的鼓动速度慢下来,在线等,挺急的~
“怎么了?”苏霆被她的动作唬一跳,生怕她哪里不舒服,忙拉开她的手查看,语气和脸上溢满担心。
“没,我没事。”聂征伸出尔康手,坚强地振作起来,老气横秋地幽幽回道。
聂征脸上一本正经,和苏霆的手连在一起的皮肤一阵发烫,灼人的热意向四周迅速蔓延,不减反增的心跳不停鼓动。
不管心里如何,聂征拿出了十二分的演技,脸上始终不动如山,四平八稳,表现与平常无异。
聂征不动声色后退半步,退出苏霆的狙击范围,心跳终于产生回落趋势。
对上苏霆专注的目光,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担忧,聂征心头一跳,浮起一个能够将自己砸晕的猜测。
他不会和自己怀揣着同样的小心思吧?!
聂征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说:你在想桃子吃?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聂征啊聂征,人家为什么会喜欢你,是凭你大大咧咧没有女孩样呢还是凭你见面就喊人小舅舅?
另一个则在反驳:“你懂什么,说不定他就喜欢不温柔大大咧咧没有女孩样的呢?否则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不仅包吃包住,还帮你调查宋家的事情?总不能是因为你叫一声小舅舅他就真是你小舅舅了吧?!他还图你一声小舅舅不成?”
聂征:很好,双方论据都很充分很有道理。所以……听谁的?
聂征仔细思考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没有注意到苏霆因为她后退的动作抿了抿唇。
“嘿,前面的那对小情侣,谈情说爱可以换个地方不?”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从后边由远及近,降下车窗嚎了一嗓子后吹着口哨呼啸而去。
聂征被这喊声一震,心里头的想法登时被打的七零八落,反应过来车正停在马路边,虽然没违规,但两个人站这确实奇奇怪怪,不禁脸一红,“我们快走吧!”
聂征率先钻进车里,想到那人口中“小情侣”三个字又觉得脸颊发烫。
被“小情侣”三字震住的不止聂征一人,苏霆默不作声跟着她跨进车里,好一会儿没回过神,先前的不高兴都烟消云散。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好一会儿没说话。
木头人苏春感觉不到后排的诡异气氛,“少爷,先去公司还是?”
苏霆回神,看左边的小姑娘一眼,“先去吃饭。”
“收到!”苏春傻呵呵回应一声,回答他的是前后排之间挡板合上的声音,再回头,挡板已经严丝合缝地升起来。
他们常去的私房菜馆离得很近,近到两人都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目的地便到了。
车子停稳,两人各自想着对方的问题,没有第一时间下车。又坐了半分钟,苏霆打开一侧的车门,“到了,下车吧。”
第166章 夺门而逃
有时候就是那么巧,有些相遇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早早等候的服务员领着聂征和苏霆一行进门,每来一次,聂征就忍不住感叹一次:这“世外桃源”的老板是真的会做生意。
瞧前面那服务员白嫩精致的小脸,清瘦而有型的身材,以及围裙底下遮不住的小翘臀,实在赏心悦目。
没看到那些女客人们欣赏的小眼神么?!
聂征心想要是她兜里有钱她也愿意天天来这里挥霍,都是花钱,饭菜可口精致,又有小帅哥可供欣赏,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服务员小哥,聂征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要说外貌,聂征见过最出色的还要数旁边这位谪仙般的苏霆,苏霆的颜她看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腻。
不过目前她心怀鬼胎,心里的宏伟目标便是将人拐回家,无奈她心里想得美,行动上却是十足的矮子,所以暂时只能将目光放在别的地方欣赏一下别的小帅哥以缓解心中不能抓心挠肝的痒意。
聂征:惨还是我惨,帅哥近在眼前,可惜不敢碰,蹭蹭贴贴啥的只能在心里想想,心累
“我今天要把所有招牌菜都吃个遍,”聂征转头,决定化悲愤为食欲,愤愤道:“把你吃成穷光蛋!”
苏·穷光蛋·霆挑眉笑:“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不过我算了一下,如果一日三餐,每一餐都以今天这个水准的话,假设你能够活到一百岁,可以吃个四、五辈子左右。”苏霆煞有介事、诚恳看着聂征:“那你可得再加点油、努把力才行啊!”
聂征:“!”
“传说中的‘你尽管花,我有的是钱’的霸总也不过如此了吧?”聂征喃喃道。
聂征:是我格局小了。
所以这辈子财富超过苏霆,迎娶苏·高富帅·霆,从此过上没羞没躁的生活是无望了吧?是吧?是吧?
聂征看着对面漂亮得人神共愤的俊俏脸蛋,一想到这么美的人会属于别人,聂征的心在滴血。
呜呜呜……
聂征伤心又悲愤,手上的叉子戳啊戳,叉子碰上瓷碗,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苏霆此时小小的脑袋里盛满了大大的疑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不熟练而自觉地承认错误:“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抱歉。”
“你别生气了,好吗?”
聂征看着小心翼翼哄自己的人,想到这么好的人,可能将来有一天被别的女孩子拉手手,心里哇的一下,哭的好大声。
越想越悲伤,聂征顿时恶向胆边生。
她停住呜咽,四处一瞄。
很好,苏春不在,包厢门是合上的,整个包厢只有她和苏霆两人。
天时,地利,人和。
如此天赐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聂征眼一闭,心一横,伸头,“吧唧”一下,嘴巴怼到苏霆下巴上。
半分钟。
一分钟过去了,苏霆没动,聂征也没动,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定在原地。
聂征悄咪咪睁开眼,苏霆的脸隐在光下,看不清神情。
聂征的心扑通扑通跳,耳根子发热。
她忍不住想:“没动?没推开?这是什么意思?”
聂征脑子短路了一样,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反正亲都亲了,不如一次性亲够。聂征索性放弃挣扎。
秉持着“亲到就是赚到”的诡异想法,聂征竟奇异地淡定下来,她想到曾经自己写过的那些小说里男女主亲近的片段,一点一点地往上移,终于来到苏霆的唇边。
她已经顾不上观察苏霆的神情和反应,她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苏霆的双唇所吸引了。
苏霆的唇凑近看的时候就会发现,唇色是饱满的肉色,看起来很软很有弹性。
不知道有没有味道?甜不甜?
聂征像是发现新奇玩具的小孩,充满好奇心和探索欲。
她首先凑过去,两个人的唇碰在一起,能够感觉到很柔软。
没忍住,她伸出两颗门牙,在上面轻轻一咬,顿时留下两颗牙印。
聂征感觉热意从耳后一直蔓延,热血直冲脑门,明明没喝酒,却像喝醉了一样,熏陶陶的,脑子里像塞满了糨糊,不会动了。
她注意力都在苏霆的双唇上,没注意到随着她的动作,苏霆整个身体都是僵直的,一动不敢动,整张脸,一直到耳后、脖颈,都红透了。
聂征瞅着自己留下的牙印,莫名有点高兴,但又觉得有点碍眼,于是伸舌头,舔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苏霆像是木头人突然回魂似的,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然后“唰”一下起身。
“我,你,我,我先走了。”
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也不敢回头看聂征,话没说完,夺门而逃。
第167章 叹气
唉。
唉。
唉。
……
“你怎么了?”石玉婷将一杯果汁递给聂征,好奇问道。
鱼妙妙拄着下巴,接道:“今天你已经叹气叹了三十多次了。”
“准确来说,是一共三十四次,其中,语文课上你叹了十次,当时班主任正在讲‘孔雀东南飞’。”李美钰推推眼镜,冷静纠正。
“对啊,你不是请了两周的假期么?怎么提前回来了?”徐焰吃着甜滋滋的奶油蛋糕,幽幽开口,一脸幽怨宛若被负心丈夫抛弃的深闺怨妇。
聂征四十五度望天:“唉!青春总是易逝的。”
其他人:“……”好烦呀,这个人她又在说什么鬼话。
聂征没管其他人怎么想,低头又沉浸到题海中,请假十四天,积攒的不只有快乐——暂且算是快乐吧,还有成堆的作业和试卷。
两个星期内,高三分部年级测试两次,高二分部快班和次快班同学自然不能落下,虽不如高三正式,但是也是相同时间和要求下考的,其间还有各种小测。
所以聂征一回到学校销假,各科老师的“喜爱”与“看重”便跟着纷纷抵达。
聂征:返校第一天,喜提试卷十五套成就达成。
曾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数学老师依旧没啥好脸色:“这两套卷子拿下去,计时做。算了,待会数学课做吧,做完我给你看看。”
英语老师和地理老师稍显和蔼,发试卷的动作却无比利落,说出的话大同小异:“按照正式考试要求,计时,完成测试卷。”
除了测试卷,还有一些老师自己出的题,以试卷形式发下来,当做各科每天的作业。
林林总总加起来,足以让聂征接下来会度过一段极其充实(忙成狗)的日子。
聂征一边叹气,一边庆幸着。
聂征:忙碌好啊,忙碌妙啊,忙碌起来呱呱叫!
忙碌起来便不会想起某些人了。
想到这里,聂征又忍不住想叹气。
谁能想到呢,曾经网文界的聂·言情小能手·征第一次“试图”谈恋爱便惨遭滑铁卢。
那天亲了苏霆之后,结果把人吓跑了,徒留聂征一个人在原地,欲哭无泪。
想到之后的事情,聂征现在都不敢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想在凑上去那一刻把自己的狗头锤爆。
当天继把苏霆吓跑之后,聂征也一声没吭,东西没收拾,直接拎着包买了机票,逃回了桓城。
继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三天,苏霆那边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各种社交头像灰着,苏春那边头像倒是亮着,但她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一条回复过。
她旁敲侧击问了石玉婷几句,结果她一问三不知。
身边的人没人知道苏霆去了哪里,聂征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实在少之又少。
说起来也怪她,都怪她自制力太弱,本来应该先告白,然后再循序渐进的,她倒好,直接一步到位,苏霆肯定以为她在对他耍流氓,所以生气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消气。
聂征不后悔那天的行为,她后悔的是没有先告白。
她又不是真的未成年,她内心里住着的是一个思维和世界观健全的成年人,所以她在意的是自己太唐突太流氓,把人吓跑了。
第168章 不幸也幸运
聂征不后悔当时的冲动和鬼迷心窍,面对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不是去追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而是应该努力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是聂征一贯的作风。
这一次的事情也不例外,之后要怎么做,才是她始终在纠结的问题。
翻来覆去思考了两三天,关于两人的关系,以后具体要怎么做,聂征还没有想好,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不会就此放弃。
迎难而上,敢于攀登和冒险,这才是她的性格。
更何况,这么多年,这是她头一次对异性生出那样的心思,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想,她都不会轻易放弃。
回到学校,聂征拿出一张白纸,将两人相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列出来仔细回顾了一遍,最后分析得出的结果是:苏霆对她有感觉的可能性大于对她没有感觉的可能性。
她又从石玉婷、小叔聂华清和便宜哥哥陈皓口中旁敲侧击打听了苏霆不少事情,利用大数据分析和对比的方法,她可以肯定,与别人相处时的苏霆和与自己在一起时的苏霆是不一样的,而与自己在一起时的那个苏霆显然更加真实,感觉也更亲近,当然也不排除是聂征自己的错觉,不过聂征坚决不承认这一点,她首先便将此划去了。
别问她为什么,问就是她最后的小倔强。
聂征对自己的未来做了大致的规划,并将“迎娶苏·高富帅·霆”列为一项需要持之以恒的长期目标。
从各个方面综合下来看,两人未来在一起的概率五五开,聂征见此终于找回一些丢失的信心,心情逐渐明朗。
随后聂征发挥自己文科生的绝对优势,写了一篇三千字小作文(情书)发给了苏霆,担心他收不到,聂征便给苏春也发了一份,并拜托他帮忙转交。
这条信息不出意外石沉大海,聂征也不气馁,反而生出无限勇气与耐心。
随后她没有再管,转而把目光和注意力投向学习和事业,为此,她为自己制定了极其紧凑的计划表并严格的一丝不苟完成计划表上的任务。
小说《温暖》的每日更新、界网做任务攒积分、努力学习是她每日必做事件。
按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的效果是显着的,返校后第二周,高二分部第二次考核,她的文综和语文分数突飞猛进,单科分数和总分将第二名远远甩在身后,总成绩五百四十分,同第二名的五百分拉出四十分裸分的巨大差距,彻底坐稳桓城市一高高二分部年级第一的宝座。
刚返校之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彼时聂征刚从办公室销完假出来,肩上斜挎着书包带一边,因为苏霆的事还有些无精打采,出门正遇上拿着一沓试卷准备进办公室的李野迎面而来。
办公室门外的走廊很宽敞,两人同时经过也绰绰有余,聂征感觉到逐渐靠近的人影,自觉沿着靠墙壁一侧避开,为来人通过空出足够宽敞的位置。
聂征垂着头,并没有留给对面的人太多注意。
不成想那人眼瞎一样偏往她前面站,前路被挡,聂征没什么情绪地往右移了一步,前面的同时往左移。
聂征顿了一下,依旧没抬头,她左移,面前的人同时右移。聂征不信邪,继续右移,面前的人随之左移……
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聂征有些恼了,不耐烦地抬眸,想看是哪个神经病这么幼稚。
两张脸上的不悦如出一辙,李野抿了抿唇,拧着眉问:“马上就进入高三,你居然请这么长时间的假!”
“前两次测试我是第一,你不在,不算,但是下一次测试,我不会让着你!”
“神经病啊!”
聂征看着他中二的背影,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当第三次测试成绩出来后,又一次被李野拦住去路,聂征竟没有生出意外的情绪,对上他失落但心悦诚服的眼神,聂征好笑之余,竟发觉面前的少年实在可爱。
强烈的好胜心,以及面对比自己强大对手时绝对的坦然。
“你很强,比我厉害!”
聂征笑笑,正色道:“你也不弱。”
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桓城市一高自己出的试卷,难度不低,她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事实上很大程度上沾了前世记忆的光,若是没有恢复记忆,她的成绩绝对比不上面前的少年。
表面上,即便有曾经的记忆,高中知识早被忘到九霄云外,似乎两人是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
而事实上,多出的那几年的记忆带给聂征的影响绝不是这些,而是更深层次,类似于思维方式、对世界的洞察的东西。
她已经探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且两个人所处的高度并不相同,聂征曾经的经历、读过的书、遇到过的事和人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深深影响着她,所有这一切,表现在学习上,便是她有着超乎寻常的自制力,对课文、题目的理解比同龄人更深入,也更迅速,而这些,都无比直观的表现在成绩上。
从某一方面讲,能够有这么一段奇异的经历,聂征是幸运的,她心存感激,但她不希望以此为资本去伤害到无辜的人。
这是聂征对生命抱有的最大的真挚和善意。
李野定定看着聂征,眼圈有些发红,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接二连三被打败,他的心里不是不挫败,他也会生出自我怀疑的念头,也会在无人的深夜难过、煎熬,也会产生自我厌弃、自暴自弃的想法。
好在聂征及时遏止了他这些危险的想法,没有什么比来自对手的尊重、肯定和认可更能让他安心。
“原来,他也不差的!”
很不幸,他遇到的对手是聂征。
也好在,他遇到的对手是聂征。
李野红着眼眶,释然地笑了,没有挑衅,没有不服气,咧着嘴纯粹地笑了。
“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李野。”他伸出手,郑重道。
“你好,我是聂征。”聂征伸手,握住。
“我会继续努力,努力超过你!”
聂征扬眉笑了:“我也会继续努力,努力让你不超过我!”
两只交握的手分开,两人并肩前往教室。
“哈,作为被夺去年级第一宝座的我,你的正常回答不应该是让我一次吗?”
“那作为一直占据年级第一的你不是应该大度点,让我多坐坐吗?!”
“……”
阳光明媚,那些青葱的校园时光,正当好。
第169章 校园生活
“姐,李野那厮跟你说什么了?”易飞一脸见鬼的表情。
她征姐什么时候和二班那个小子关系那么好了,居然有说有笑的,那小子每次见到他们一班的同学不是视而不见便是冷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就这样一个人,居然还会笑,而且还是对着抢走他年级第一宝座的聂征,还笑的和隔壁老王家的傻儿子似的,易飞第一时间便拉响警报,直觉李野没安啥好心,八成是看正面和征姐刚刚不过,所以改走迂回路线了。
总而言之,在易飞眼里,以前二班都是一群只会死读书的讨厌鬼,其中以李野为讨厌鬼中之最,后来聂征转进来一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势撬走榜一宝座,成为新晋年级第一,这段时间,易飞看见二班的同学就神清气爽。
易飞霎时间警铃大作,不对劲,他锤了头两下,上下瞅她:“姐,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是吗?”聂征冷淡瞥易飞一眼,不是特别想搭理他。
“当然,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易飞捂着胸口,语气幽幽,“你怎么能背着我们有别的狗?你忘记大明湖畔苦苦等你的一班兄弟姐妹了吗?”
聂征轻“呲”一声,对易飞时不时的戏精上身见怪不怪,转身悠悠道:“这位,大明湖畔的易飞同学,作业写完了?《出师表》背了吗?试卷做了吗?课文预习了吗?”
“……”
易飞迅速站直,“啪”一声敬了个礼,“对不起,姐,我错了!”
话落踏踏踏溜回座位,掏出纸笔奋笔疾书。
一班众人免费看了一场精彩大戏,登时哈哈大笑,整个教室充斥着欢乐的气息。
易飞写着作业,生无可恋:一群没有兄弟爱的家伙!
后排,覃奕扶了扶眼眶,眼里划过丝丝笑意:好像……聂征一回来,班级里气氛放松了很多。
林正岩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离他不远处,李元君跟着众人一起,嘴角勾起,露出明晃晃的笑意。他不由有些复杂,半晌吐出一口浊气,到底没再露出其他表情。
……
经易飞这么一闹,聂征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回到座位,写作业的速度飞快。
上自习之前,又完成一套英语试卷,前世她经常需要阅读一些外国的文学作品,所以英文阅读水平还不错,所以现在的高中英语试卷对她来说不难,但今天的做题速度比之前又提高不少。
想来回到桓城这几天她对自己提高要求,利用碎片记单词,又计时做题,还是有一点成效的,聂征不由会心一笑,学习知识的感觉真是令人愉悦。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隋清的课,不差几分钟便是早自习,桓城一高向来是第一节是什么课,早自习便学习与之相关的内容。聂征想了想,把试卷收下去,索性拿出古诗词来背。
周围人看聂征在背书,自觉地将交流的声音压低,有的也跟着停下玩闹,回到座位上学习。
返校之后,隋清曾经找她谈过一次,两个人坐在校外的咖啡厅里,心平气和,开诚布公地聊。
一个影响一个,慢慢的,教室里响起一道道读书、背诵的声音。
聂征浑然不觉自己对众人的影响,见大家都在背诵,索性放开声音来,这样效果更好一些。
她沉浸在古诗词中,同时不忘在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哪个字怎么写,遇到没记住的便翻开书看一眼,如此竟也速度不慢。
……
认真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早自习很快结束,聂征没有再学习,而是去了外面的走廊,向远处眺望。
在高三楼与高二楼的中间,有两个联通的双子池塘,虽然已经进入十月份,但池塘里有几朵荷花依旧盛开着,粉红色,白色,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随风摇曳;有的荷叶已经开始枯黄,昭示着天气正逐渐变冷。
池塘边上的垂柳、芭蕉、榕树、雪松依旧翠绿,聂征把目光移到那些充满生机的绿叶,心里仿佛也溜进一抹生气与活力。
她索性将视线在远处和近处来回移动,正好可以缓解一下视觉疲劳,保护眼睛。
学习固然重要,但也要劳逸结合,中小学上课每四十到五十分钟之后都留出十到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自有一分道理在;有条件的时候,应该保护好自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尤其年轻的时候,正是身体发育的关键时期,过度透支身体,将来都会一一还回来,有的人等到中年以后便开始各种小毛病不断,到了老年,更是各种病痛跟着来了,这些都是年轻时候没有爱护好身体所造下的孽、欠下的债。
前世她为了挣钱,一分钟都要当成两分钟来花,刚刚大一便开始戴眼镜,等到大三的时候已经近视六百多度,摘下眼镜,稍远一些便人脸都看不清,而且由于长时间佩戴眼镜,两只眼睛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凹陷。
今生她现在还没有近视,记忆中,上次体检是转学过来前一个学期的期末,那时候还是五点三,时间过去三四个月,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不过无论有没有变化,聂征都决定保护眼睛从现在做起,学校安排的眼保健操也要认真对待。
恢复记忆以前,她都是随便糊弄过去,而转学到桓城一高以后,由于是提前开学,所以一些活动便省去了,眼保健操和早操都没有做,直到前不久全校开学才全部启动。
休息七八分钟,等再回教室上课时,果然能够感觉到眼睛舒服不少,也很精神,聂征对此很满意,更坚定了下课就去走廊“放风”的计划。
第一节课是隋清的语文课,上课铃响了好几分钟他才夹着书姗姗来迟。
虽然来这个班不久,聂征也知道他很少迟到,通常上课前几分钟他就会来到教室,有时候会跟同学们聊两句,有时候会坐在讲台上发呆或是忙自己的事,其实总的来说,隋清是一名负责的班主任,语文课讲的也很好,与全班同学关系都挺不错。
因此隋清进门时,聂征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他竟然也在看她,两人猝不及防对上,聂征还愣了一下。
上一次见他还是她请假去帝都的时候,那时候她心情不平静,话语间不太客气,两人算是不欢而散;返校销假之后,上课两三天课,聂征也没有见到他,得到的消息是他请假了。
这还是时隔半个多月之后再一次见面。
第170章 穷光蛋
隋清的视线很快便从她身上移开了,聂征不知道他是之前一直在看她,还是只是单纯的巧合。
不过不论人哪一种情况,其实也不重要。
隋清没有多说,喊了一声“上课”,等同学们都坐下之后,径直开始讲课。
聂征翻到相应的页码,全身心投入课堂之中。
她很喜欢文字,要不然前世也不会顶着压力选了人人都说不好找工作的文科,很多时候,文字远比其他任何呈现和表达方式更有趣,更具魅力。
阅读文字的过程,既可以接受来自写作者的思想、经历,又可以自己再创造,聂征喜欢在阅读的同时在脑海中构筑画面,因此带给她的感受是其他如看电视、电影等都无可比拟的。
事实证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任何事情,但凡做到极致,竭尽全力去做,世界总不会亏待你,前世她早在大二时便凭借文字解决了自己所有的学习、生活上的开销还有剩余,大三时,她已经存了不少钱,足够她在一座普通二线城市支付一套不错的房子的首付,而当时,与同一个学校的绝大部分理科生,依旧依靠家里的给予生活。
隋清的语文课很有意思,他诙谐风趣,他的课绝不会给人枯燥之感,前世上过一次高中的聂征对此感受尤为深刻。
故而即便这些课程都是前世已经学习过一遍,再来一次,她依旧能够从中得出不一样的收获。
经过几次课上的讨论,隋清对聂征的水平和阅读积累已经有了相对全面的认知,他从惊讶到满意,到欣喜、欣赏,再到将之放到与自己同等位置上的转变并未花费太长时间。
如今平常上课时间他已经不再将人叫起来回答问题,让她自由处理自己的事情。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流逝。
下课铃响起,隋清准时下课,同学们一批批涌向门外。聂征端坐着埋头整理笔记,隋清朝她的方向走来:
“放学来下办公室。”
“好。”聂征抬头,没有太意外,遂应了声好。
“估计是要和你说竞赛的事。”等隋清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李美钰对聂征道。
“作文竞赛?”
去帝都的这几天,聂征并没有完全和班上同学切断联系,和鱼妙妙、李美钰每天都有交流,何况还有易飞那个大嘴巴在,每天有什么新消息都会在班群重复那么一两遍,并疯狂@聂征,所以这次作文竞赛的事情聂征知道的很清楚。
作文竞赛,从初中开始,几乎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次,区别只在于主办方和规模大小的问题。
这次的竞赛显然比较重要,属于全省征集,奖金丰厚;主办方邀请了省作协的知名作家作评委,而且小道消息称其中有一位去年刚拿了一项含金量很高的国际大奖,而竞赛的前几名有望能够拿到由整个帝国作协联合几大顶尖高校共同主办的讲座入场券,同领域大拿、高校教授和顶尖高校学子共同学习和交流;更诱人的是,一等奖获得者能够获得进入文学领域在帝国排名前三的高校特招资格。
这意味着,即便高考时的总成绩没有达到高校最低录取分数线,像数学、地理等偏理科的科目严重偏科以致总分不够的学生也可以凭借特招资格进入顶级高校。
偏科一直存在,分离文理科之后依旧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因为在帝国,无论文科还是理科,有三个科目为公共科目,所有考生都无法逃避,就是:语文、数学、外语三门。
选文科的学生,一部分是各科成绩比较均衡,但喜欢文科的;而绝大部分人是由于偏科才选读了文科,这部分学生在语文、外语、历史等学科通常比较占优势,然而即便如此,依然有数学和地理两个拦路虎在,这两个科目也成为文科生“拖后腿”的存在,文科生见之脸绿。
即便在一班、二班等火箭班,也有不少因为偏科而导致总成绩不理想、排名靠后的情况,易飞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聂征的现同桌李美钰也是一个偏科严重的例子,她的外语和历史成绩有多出色,地理成绩就有多离谱,用地理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但凡她把在外语和历史上天赋分一点给地理,他也不至于每次看到她的试卷就心梗。
考虑到种种原因,学校就是想不重视这次竞赛都不行了。
然而学校也面临一个比较尴尬的局面,那就是‘雄心壮志气万千,奈何学生不争气’,桓城市一高已经在这场比赛上折戟沉沙,连续三年没有出过二等奖以上的学生了。
每年学校都积极动员学生去参加,还为此设置了丰厚的奖金,然而每年学生都铩羽而归,奖金从原本的二等奖每人两万、一等奖每人五万已经提升到二等奖每人七万、一等奖每人十万的高额“悬赏”。
这项丰厚诱人的奖励更像是一块看不见的巨石,没有给一高学生带来动力,反而带去了无尽的压力。
聂征几乎是刚听说的第一瞬间就可耻的心动了。
今生出生中产家庭,聂征从小就有自己的小金库,聂老爷子瞧不上聂母,连带着对自己的亲儿子聂华风也看不顺眼,但对孙字辈的聂征还不坏。
记忆中每年底聂父带她回老宅时都能从老爷子那里拿到一笔不小的红包,老爷子对她,既不亲近,也不讨厌。
加之聂父聂母两人工作都挺不错,收入可观,家里又只有聂征一个孩子,所以多年来,聂征也存下一笔不小的资产。
而随着小叔叔将家族生意持续做大,家族里往聂征名下基金里划进去的分红也不断增加;聂父聂母去世之后,小叔又往里面添了一笔,只是这笔钱要等她年满十八之后才能支取。
严格算起来,刨去前段时间买积分花掉的那部分,聂征现在兜里也还有不少钱,与普通同龄人人相比,可以算得上一个小富婆。
但十万奖励在聂征眼里依旧是巨款般的存在,对她充满巨大的吸引力。
聂征:毕竟周围的都不是一群普通人。
首先,覃奕、易飞、宋鸿林等人,家里再不济也是二流世家圈里的,资产以万计算都是看不起人。
其次,身为小说男主的季秀章,家里不止有矿,还是座金光闪闪的金矿,按照小说的描写,季家在未来的三年内会抓住机遇,不仅恢复往日荣光,而且将更上一层楼,成为整个云省内的顶级世家。
胆小如鼠、被人校园霸凌的鱼妙妙,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李元君,还有低调的小同桌李美钰,家里都不简单。
与班里的同学相比起来,聂征实在算得上赤贫、当之无愧的穷光蛋!
如此一想,十万确实是一笔超级巨款了。
一笔令人蠢蠢欲动、垂涎不已的巨款。
隋清果然要说的便是这件事,并且给聂征带来了更为详细的资料信息。
“除了明面上这些所有人都知道的奖励,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隋清四处一看,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才接着道:“获奖者很有可能被那位获奖的大拿看中,收为弟子。”
说到此处,隋清语气也忍不住变得有些激动。
那位大拿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便是帝国现存于世的唯一一位享誉中外,着作等身的哲学家,他独创的一个哲学流派如今已经在全球都有不小影响力,拥护者众多,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哲学大师。
据隋清所知,很多大学甚至以其作品单独作为一门课的教材,设立了专门的课目。
不怪隋清如此激动和重视,他也是那位大拿的粉丝。
从古至今的帝国历史,用偏激一点的说法来概括,其实可以说是“思想家的历史”,在某些比较特殊的时代,各流派的思想、主张甚至成为国家意志的化身,决定着国家的成立与消亡。
而随着科技发展,热兵器的发明并投入使用,数学、物理、化学等学科迅猛发展,一跃成为世界热门学科,越来越多岗位应运而生,文史哲的生存空间被挤占得越来越小。
“学习文史哲,将来自己养不活。”的戏言更像是一道咒语,多年来横亘于父母老师和学生的心头。
文史哲相关的专业成为黄昏专业。
即便在那些以文史哲为主供方向的高校,多年来也面临着找不到学生、尤其找不到好学生的尴尬。
对于学习、研究和教授语文的隋清来说,文史哲的式微,不能不说是一种哀痛。
教学多年,聂征是他遇到过的为数不多的好苗子,更难能可贵的是,在不偏科的情况下,聂征依旧选了文科,以及从她平常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她是真心喜欢文科的。
这让隋清万分欣慰。
隋清收回自己的思绪,看向聂征的目光中含着满意,他将一沓资料递给聂征:“这里有一些相关的资料,具体情况你下去仔细看一下。”
“课本学习怎么样了?”
“高三的课本已经看完一遍,目前在背诵古诗词、复习一些文化常识。预计下周五之前能够全部完成。”聂征歪头想了想,回道。
“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隋清下意识回答,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由一笑,道:“以你目前的水平,我能教给你的不多,这是我整理出的一些书单,你有时间可以看一下。”
隋清又递给她一张单子,聂征接过,大致扫了一眼,单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很多都是她没有看过的。紧接着,他又将其桌上的一堆书推到聂征面前。
“谢谢!”
聂征真诚道谢。
要想在这一领域深入发展、研究,必要的阅读不可或缺。
前世条件有限,她能够接触到的资料、文本材料有限,一些书籍不仅价格昂贵,而且世面上很难找到。还有一些书籍因为历史、战争等原因,成为禁书或是孤本,更是难以接触。
就现在书单上好几本,都是世面上几乎找不到的。
而这几本,就在隋清推过来的那堆书籍里。
聂征这下是彻底惊喜了,又认真地道了声谢,隋清把什么情况都考虑到了。
聂征看着那些书,眼睛亮晶晶的,这其中有好几本都是她前世就想看的,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打开它们了。
略显迟疑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这次去宋家,怎么样了?”
聂征一顿,停下动作抬头,入目是一张犹豫不决、矛盾重重的脸。
第171章 那些积少成多的变化
两个星期前,两人不欢而散的情景涌入脑海。
隋清显然也想到了,侧头避开聂征的目光。
“见了一面。”聂征答道。
聂征三言两语将事情简单复述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那些人几乎没有一个希望她回宋家。
当年阻止母亲回去,谁都有嫌疑。
隋清不笨,光从聂征描述中便知道那些人以前不希望周礼回去,如今同样不希望聂征回去。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隋清无声哂笑,或许周礼从前没回去也是好事,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富贵繁华之后尽是满心算计与不堪。
隋清沉默片刻,不再多说,简单交代几句便让聂征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聂征一边上课一边全身心投入到作文竞赛的准备当中,晚上她还要保持《温暖》的码字更新,行程安排的很满,渐渐也没时间再想苏霆。
聂征很喜欢如今沉浸式学习的状态,学习的时候她整个人沉淀下来沉浸在知识里,她将自己带入其中,跟着前人一起经历前人的经历、体会前人流传下来的经验和思想。
时间不断往前,知识却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褪色。
没有其他的事情打扰,每天沉浸式学习,聂征的收获和进步是巨大。
花费两个星期时间,她将高中的所有课本全部过完一遍,因为前世记忆的加成,聂征很少遇到理解障碍,有的地方甚至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聂征和所有任课老师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遇到不懂的问题聂征便逮着时间去问,问的问题也越来越深,有时候遇到存在争议的问题,老师和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其他科目的老师便会站出来调解。
曾经最讨厌聂征的数学老师樊丽娟甚至养成了每天放学准备着几包零食、再泡一杯清茶等着聂征来办公室问问题的习惯。
好学又努力的学生,若不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哪个老师会不喜欢呢?!
受聂征的影响,火箭班的学生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努力学习,课间玩乐打闹的人减少了,拿着书背、刷题的身影变多了,周末自动回到学校学习的学生变多了,如果原本他们只有五分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如今却可以达到九分。
这种氛围从火箭班开始不断向外蔓延,逐渐传到次快班开始影响普通班。
整个高二分部的学习氛围不知不觉中往好的方向发展。
学生想学,老师比谁都高兴,渐渐的,老师到校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早,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随着期中考试越来越接近,高二年级分部将原本的每半个月一次模考改为每周一次。
所有老师绷紧神经,当天考完当天出分数,第二天就开始讲评并公布排名。
而每一次测试,第一的位置永远都是一个叫做“聂征”的名字,她牢牢霸占着第一的位置,总分甩出第二名二三十分是常态,多的时候能够相差六十到七十分。
高二的同学已经习惯了聂征拿第一,大家都知道了年级里这么一个大神,她是超级学霸,容貌美丽,一头短发干净又飒爽。
走在校园里时不时会有人同她打招呼,发出善意的笑容,高二所有人都知道她,但不会再有人将她和途芮这个名字放在一起,更不会有人认为她和途芮长得像。
怎么会像呢?一个飒爽利落又聪明敏锐,一个温柔甜美学习却只能算是一般,分明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哪里想像呢?!
这大概就是当一个人足够强大的时候,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若你感觉深陷泥沼,周围的一切都在阻止你、和你作对,那只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
这一届的高二分部出乎所有老师预料的,比老师计划的提前半年时间进入高考冲刺状态,甚至往年需要精心策划的高考动员大会都变得鸡肋。
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聂征的带头作用和影响,聂征本人却不这么认为,每个人都是自由而独立的个体,若是他本人内心深处无论如何都不想学习,那么什么人的影响和鼓励刺激都没有用!
聂征依旧我行我素,每天学校、家两点一线,中午吃饭有时在学校有时去校门口,同行的人有时是徐焰、季秀章、郝光和石玉婷,有时是李美钰、易飞、鱼妙妙;有时候班上同学看到她在忙会自觉的帮她带饭。
但凡有人找她请教问题,聂征也从不藏私,若讲一遍对方听不懂她便换另一个方法再讲一遍,有时候她吃饭也会帮别人带东西。
别人以真心待她,聂征便回报别人同样的真心,一班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时间流逝,所有人都在成长、逐渐成熟,班上闹过矛盾的李元君和黎玉娇握手言和,林岩找过私下的时间同聂征坦白自己做过的那些背后中伤她的事并向她道歉……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朝着小说《影后她千娇百媚》的既定路线发展。
这些一件一件的事情,仿佛是在一夜之间突然发生,事实上变化是从一点一滴的那些不起眼的小事开始的。
聂征知道,周围那些曾经应该对书里的“聂征”充满恶意的人,正一点一点褪去尖锐和盲目,变得成熟、理智。
十一月五号,聂征从帝都回到桓城的第三十一天,桓城一高高二分部迎来高二学年第一次期中考试。
十一月四号晚上,隋清简单交代了一声“布置考场”便轻声离开教室。
这段时间学生们突然懂事了,这些小事已经不用他再仔细交代同学便能够自己安排好,他需要操心的,除了学习便只有作文竞赛的事了。
作文竞赛初赛昨天便已经正式启动,学校初选可以开始了。
不过这次期中考是全省联考,对学校来说同样很重要,其他事还是等考完试再说吧。
隋清回到办公室捧着茶杯,姿态惬意,神情却带着惆怅,这大概就是他最初选择教师一个职业的意义吧!看着学生们变得越来越好,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可惜,姐姐她看不到了。
第172章 徐焰父亲
和同学一起布置完考场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四十,聂征和徐焰、季秀章、石玉婷一行七八人说说笑笑同时往校门走。
“阿征,你在哪个考场?”徐焰问道,他在前面倒着走,他之前因为聂征悄没声便请假一两周去帝都的事好长时间没理聂征,聂征又是送甜点又是连连保证以后第一时间告诉他才把人哄好。
或许是被聂征救过一命,徐焰对她有种奇怪的依赖和信任感。
“阿征当然是在第一考场咯!”不等聂征开口,石玉婷便蹦蹦跳跳扬声怼道,“徐焰你是不是看书看傻了?!以阿征的成绩除了第一考场还能去哪?!”
徐焰本来成绩便逆天,上课睡觉,考试随便考考便牢牢占据理科班榜一的位置,偏偏这段时间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激了,居然一反常态开始勤奋学习,搞得其他同学亚历山大。
这段时间学校学习氛围变好,所有人卯着劲学习,每个人都取得不小的进步,众人本来都很高兴。
然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与徐焰的分数一对比,众人顿时觉得自己的分数简直就是一坨垃圾。
而班主任康城每次上课都要花式夸赞徐焰一番,众人成为惨遭对比的对照组,现在石玉婷都快徐焰PDST了,看见徐焰都要抖三抖,忍不住出口怼他。
“阿征,明天中午考完试我们去星宿甜品店吧,张姨说又上新品了!”徐焰瞥石玉婷一眼,不理她,继续问聂征。
“好。”聂征想了想道,她确实好些天没吃甜品了,还挺想念,聂征不由想到在帝都时苏霆带自己去吃甜品的那次。
得到肯定答复,徐焰高兴地看向石玉婷,骄傲甩头:看吧看吧,我才是阿征最好的朋友,她只听我的!
石玉婷:“……”拳头硬了。
季秀章在后面看着,嘴角露出轻松的笑意,哪怕已经多次经历过的类似的场景,他依旧感觉新奇,似乎只要有聂征在的地方,周围的人、气氛便是轻松活跃、朝气蓬勃的。
“季秀章、婷婷,你们一起去吗?”聂征问道。
季秀章抬头,聂征和徐焰正看着他,他们眼神明亮,神情自然。
“去!”
季秀章一笑,大步跟上几人,真好,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他和她也是朋友。
聂征又看向石玉婷和其他人:“你们呢?”
易飞:“那就去呗!”
“去吧去吧,债多不愁咯!”郝光咬牙,反正张姨都记住自己了,自从在甜品店被学妹偶遇之后他高大威猛的男子汉形象早没了!
鱼妙妙:“去!”
石玉婷不情不愿:“……那就去吧。”
……
“阿焰。”
沉稳的男声打断几人的嬉笑。
徐焰“嚯”地抬头,东大门两米外,一身唐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一眼不错地门口,看见几人时,男人双眼微亮,僵硬的棱角变得柔和。
徐焰迅速转回头,一言不发埋头往前走,脸上布满寒霜。
聂征几人停下打闹,面面相觑。
第173章 跟我回家
“阿焰,跟我回家。”男人眸色微暗,眼中情绪一闪而过,快到无人察觉。
徐焰脚步一顿,很快再次提步往前。
此时公交车进站,徐焰臭着脸回头,故意不去看对面车旁的男人,扬声喊道:“走了!”
“这就来!”
聂征应了一声,冲中年男人轻轻点头,当先走向对面公交站。
“等等我们!”原本面面相觑的石玉婷、郝光、易飞等人当即跟着朝中年男人匆忙打了个招呼后奔向对面,其他人也相继爬上家里来接的车离开。
……
“怎么回事,说说?”进了小区,徐焰一言不发,闷头往前走,聂征不放心,便直接跟着他进了门。
徐焰不说话,闷闷地哼了一声,拉着脸背对聂征。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们!坏老头!破老头!”聂征一走近便听见他在嘀嘀咕咕,手里的毛绒抱枕毛都要被揪秃了,看起来是真的怨气不小。
“我才不跟你回去!”徐焰还在气愤咒骂,“除非……哼!”
若不是场合不对,聂征就要当场笑出声。
“为什么不跟你爸回去?”聂征等他不骂了才忍着笑问道,此时她已经趴在桌上写了半套卷子,从题海中抬头问道。
徐焰骂了半天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聂征都要怀疑现在的徐焰和刚认识时毒舌的徐焰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我才不跟他回去!”徐焰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反应很大地跳起来:“不!他才不是我爸!”
“噢。”聂征懒懒一应,低下头继续做题,敷衍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跟他回去?”
“起,起码要他给我道歉才行!”徐焰下意识便道。
聂征戏谑抬头:“噢?”
徐焰慌里慌张找补:“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绝!对!不会跟他回去的!”
聂征拉长语调:“是——么——?”
“当然是!肯定是!必须是!”徐焰一本正经道,耳尖微红,心道这样阿征应该不会认为自己没骨气了吧?!他必须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才行!
聂征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咚——”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两人说话被打断,聂征侧开目光,看向门口。
徐焰扬声问道:“谁啊?”
“阿焰,是我。”敲门声停了停,沉稳磁性的男声传进来,“开门,我们谈一谈。”
“淦!”徐焰一下子跳起来,那老头怎么来的这么快?!
聂征:“要开门么?”
徐焰在屋里转来转去。
莫名其妙离家大半年,怎么可能不想家,但是他就这么开门岂不是特别没面子?!徐焰犹犹豫豫,眉头皱成一团。
“不开!”过了会儿,徐焰道。
话落,他抱着快秃了的抱枕钻进卧室,表达自己拒绝的决心。
“那我先回去了。”聂征点点头也不强求,这是人父子俩之间的事,她之前担心徐焰所以才跟来看看,时候不早她也要回去了。
“好。”徐焰闷声道。
聂征三两下收拾好东西,提着书包拧开门。
门口,中年男人抬手还要再敲门,见门从里面拉开,若无其事收回手,看着聂征和煦点头:“聂同学,你好!”
聂征讶异:“您认识我?”
“认识。”男人含笑点头,往门内看了一眼,看着聂征诚恳道,“可以占用聂同学一些时间聊一聊吗?”
……
第174章 言尽于此
“所以您是出于徐焰安全考虑才将他……丢出家门?”
社区楼下徐焰父亲的车里,聂征听完他的叙述后沉默片刻,不客气发问。
“恕我直言,我对您所谓的对徐焰的拳拳爱护之心可以理解,但永远无法苟同。”聂征皱了皱眉,翘起腿摆出了一个非常具有攻击性的姿势。
“您凭什么会认为徐焰知道您所谓的苦衷之后就会原谅你,而不是更加生气?徐焰今年十七岁,按您所说的,那他离开家的时候应该是十四岁,按照正常成长轨迹来算是一名初中生,已经完全具备独立思考、判断是非对错和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能力,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拥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
“徐焰并非懦弱的人,我想如果他知道家里人有危险他一定会选择和你们一起共同面对而不是稀里糊涂地被你们直接‘丢出去’,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如果我是徐焰,我一定不会原谅您,起码不会太轻易就原谅您。”
“抱歉,有点失态。”聂征说完,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便缓了缓语气,“伯父您别怪我说话难听,您既然既然说了是危险,我不知道究竟危险到什么程度,但是我想您既然用了这样一个词,那说明绝对不是小事,八成已经危及生命,您也没有把握能够解决所以才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或许您会觉得现在危险已经解除,那徐焰就应该原谅您,”聂征顿了顿,“可是您试想一下,若是您没能解决呢,以后徐焰知道了真相会有多难过、煎熬?这些您想过吗?”
“即便现在徐焰原谅了您,但是您以为您对他造成的伤害就会随之消失吗?”
“……我言尽于此,徐伯父,再见。”
聂征话落不等他反应径直拉开车门扬长而去,她前世是孤儿,这一世拥有相亲相爱的父母,拥有将她捧在手心的父母,也在一夜之间失去过,所有亲人都远去,天地间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她有过,所以她不用想便能读懂徐焰的心情。
或许会有人说她所说的最坏的那种情况并没有发生,一直揪着这点不放完全没有必要,那是因为当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上下嘴皮一碰,说得轻轻松松。
只有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能体会到在心里留下的创伤有多深。
聂征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突然涌来的那些灰暗的负面情绪压下。
“家主?”车里,从聂征走后便一直处于安静之中,司机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里如坐针毡恨不得自己是一团空气,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不给家主面子,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司机终于忍不住试探着唤道。
“哈哈哈!”
后座的人突然哈哈的爽朗笑出声。
司机浑身一震,悄咪咪透过后视镜去看后座的人。
司机:……家主不对劲。
“……家主?”
“阿焰交到了真心相交、为他着想的好朋友,好!”
第175章 一切都会变好
次日,徐焰一路上罕见没有发呆,却显得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眼底青黑一片。
聂征很担心却不知道怎么帮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无声的力量。
到了学校,两人在不同的考场,聂征叮嘱道:“别想太多,好好考试,不管什么事,等考完试再说。”
“嗯,我知道。”徐焰强打起精神。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分别前往不同的考场。
座位是按照上次考试排名安排的,李野就坐在聂征后面。
李野笑着抬头,“你来了!”
“早!”聂征一笑,扬了扬手中的包子,“要试试吗?”
李野伸出手:“你说呢?”
“你还真不客气!”
李野接过包子,当即埋头咬了一大口,“客气是什么,能吃吗?!”
“你小心了,这次我可准备好久了,绝对不会让你。”
“来势汹汹呀!”聂征哼笑一声,乜他一眼,“巧了,我也准备的不错,那就拭目以待咯!”
“好了,安静,安静!十分钟后考试开始,桌上东西收拾一下,书包放到前面来。”
考场静下来,众人纷纷收起书包放到讲台上,回到座位。
聂征转过身,坐好,等待发放试卷。
无事可做,聂征思绪一散,目光漫无目的划过门口的阳光,忍不住心想: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呢?
拿到试卷,聂征赶紧勒住脱缰的思绪,她照旧快速浏览一遍试卷,心里有了数后才拿起笔开始答题。
考场里只剩下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的唰唰声。
考试的两天聂征也没有闲着,《温暖》已经接近尾声,成绩不菲,由此获得的收入很乐观,遐光这个笔名算是在新人作家圈有了一定知名度,由此收获的书粉已经达到二十万+。
在前世网文蓬勃发展、大神遍地走的时代,二十万的粉丝和收藏数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在这里,网文才开始发展起来,纸媒和纸质书依旧占据大部分市场份额,却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了。
最重要的是遐光是一名实实在在的新人,且一本书就取得了这样的成绩,可以说是一书成神,作者的文字功底可想而知,书阅桓城分部原本对她的大神签有异议的此时也纷纷闭嘴了。
毛毛也一时间成为编辑部的热门话题,谁能想到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作者都接触不到的小新人,转眼间就成为一名正式编辑,而且手上有了一个优秀的潜力作者。
更让人眼热的是,作者指明了只要他做编辑,其他人就算眼热想把人抢过来都没有办法。
毛毛手上有了更多的话语权,可以接触到更多资源,但他最放在心上的还是遐光,不管多忙,《温暖》更新的每一个章节他都会第一时间去看,不仅为小说纠错,还混成了书粉群一个大粉头,游走在反黑第一线。
书阅桓城分部如今由毛毛的叔叔任一把手,毛毛现在手里有大神作者在手,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给毛毛一些资源。
得到总部的支持,他大刀阔斧将一些不正当竞争的人从队伍里踢了出去,桓城分部之前由于莫副总任人唯亲,利用职场潜规则打压与自己理念不和的编辑及其手中的签约作者,整个编辑部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混乱风气。
许多有潜力的作者因为各种原因得不到好的挖掘和培养,他乘此机会招了一批新人,同时将那些不擅长办公室争斗却眼光独到的编辑提拔起来,重新对网站投稿审核,该上星推荐的重新安排,该撤销推荐便撤销。
如此彻底的清洗和改革是有效的,短短几个月,书阅的读者数在增加,虽然数量不大,但相比之前算是很好的一个想象。
如今世面上做网文的可不止书阅一家,其中的竞争对手不知凡几,体量有大有小,这几年桓城的书阅分部一直在走下坡路,在市场上的份额一直在缩减,其他竞争对手却在成长壮大,因为莫副总藏得好,总部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他上台以后将所有真实情况和数据汇总之后向总部做了详细汇报,乐松和娄楠直接被惊住了。
这些年莫副总上交的报告上一片“未来可期”的欣欣向荣景象,谁知道内里已经如此不堪,情况远比乐松和娄楠当初所想的更加糟糕。
甚至还有编辑和作者签署假协议,从中截取作者收益的恶劣行径。
报告呈交上来,娄楠、乐松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原以为莫副总顶多是提拔与自己观念理念一致的拥趸从而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没想到人家分明是把作者和公司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器。
难怪近几年桓城分部签约的厉害作者越来越少,还出现了读者出走的现象。
烈日之下,娄楠无端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他由衷感谢那个将公司黑了的黑客以及那个笔名叫“遐光”的作者,若不是他们神来一笔引起总部的重视,姓莫的不知道还要祸害公司多久。
无论做哪一行,都需要好口碑,若是口碑坏了,谁还会跟书阅签约,谁还会在书阅上发布作品,没有好的作者和作品,读者出走是自然而然的事,那么距离被市场淘汰还远吗?
说到底,作者才是一个网络文学网站的根基。
事不宜迟,娄楠直接授予桓城如今负责人全权处理的职权。
同时命令手下人清查其他分部,总部则他亲自清查。
莫副总敢这么做,若说总部没有人为他打掩护,打死娄楠都不会信。
事到如今,娄楠不敢再隐瞒,事无巨细上报给真正的管理层。
于是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便呈到了苏冬面前。
苏冬看完之后,当即给苏春发消息:“少爷还在帝都?”
帝都某处中式庭院里,苏冬伸头看了亭子里神思不属的自家少爷一眼,高深莫测回了四个字:“算是在吧。”
电话另一头的苏冬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苏春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要见少爷一趟。”苏冬很快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手指点击屏幕,快速发出一条信息,随即拿上文件袋出门。
第176章 走一趟桓城
“少爷!”
苏霆摘了一枝荷叶盖在脸上,撩起眼皮看了苏冬一眼又趴了回去,浑身都是颓丧、烦躁、拒绝交谈的气息。
少爷没理他,趴回去阖上双眸,碧绿的荷叶将一张俊颜遮的严严实实。
得,来的不是时候。
“少爷怎么了?”苏冬自觉地默默挪到厨房,手肘捅了捅苏春,侧头轻声问道。
苏春回头,认真道:“……可能是饿了。”
话落,一本正经的点头。
这段时间少爷就没有好好吃过饭,食量锐减,每次饭点便无精打采,口味变得奇奇怪怪,昨天还让他做甜筒,还毒舌吐槽自己做的饭菜、甜筒难吃。
苏春心都碎了,可以骂他不聪明,但说他做的饭菜难吃简直是要他命。
若是别人,他一定愤怒地冲上去将他的头拧下来做爆炒人头。
但这话是少爷说的……苏春心里委屈,但是苏春不敢说。
苏冬:“……”
饭桌上,苏冬快乐的埋头扒饭,苏霆神情怏怏,挑挑拣拣,有气无力。
苏霆索性放下筷子面无表情看他:“很好吃?”
苏春闻言期盼看向他。
苏冬一凛,警铃大作,煞有介事慢慢咀嚼一口大白米饭,在得罪苏春和少爷之间迅速选择了前者,脸上换成嫌弃的表情:“很……难吃。”
苏春脸一垮,五雷轰顶,乌云罩头。
苏霆筷子一扔,面无表情:“那就别吃了!”
苏冬讪笑一声,举着筷子:“其实……其实也不是特别难吃。”
苏霆眯眼。
苏冬求生欲嗖嗖上线,一脸诚恳真挚:“我,我是说虽然很难吃,但错的是做饭的人手艺欠佳,珍贵的粮食本身没有错,不能浪费。”
“说吧,什么事?”苏霆的收回视线,懒散道。
“是书阅的问题……”说到正事,苏冬收了嬉皮笑脸,将包里的调查结果给苏霆。
“桓城分部处于西南方,因为在各大分部中体量不大,各方面数据并不突出,总部关注有限,所以便被钻了空子。”
苏霆手一顿,倏地抬头,“你说,哪里?”
进门这么久,这还是苏冬今天第一次在少爷脸上出现其他情绪,他压下心头的讶异:“桓城分部。”
“桓城么?”苏霆嘀咕一声,“正好,我去看看。”
苏冬诧异:“去桓城?”
苏霆没理他,直起身,略带急切道:“苏春,准备一下,我们去桓城。”
苏春从天崩地裂中回神:“是。”
“……少爷?”苏冬喊了一声,抬头苏霆已经出了院子扬长而去,动作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庭院门口,苏霆轻轻敲击车门,再一次问司机,“苏春还没来?”
耿直的小司机捞出手机正要打电话问苏春,苏霆已经不耐的再次出声,“我先走,你在这里等苏春。”
他推开车门下车,拉开驾驶位的车门,“下车!”
电话还没播出去,小司机握着手机被赶下车,随即车子启动,在小司机面前扬长而去,车速极快,不一会儿便在视线里消失不见。
司机张大嘴,同刚打开的手机面面相觑。
苏春提着包出门,看到少爷不在,车也不在,小司机傻呆呆站在原地,不悦皱眉。
苏春:“车呢?少爷呢?”
司机合上嘴:“走了。”
“什么走了?谁走了?”苏春眉拧得死紧。
“车和少爷都走了。”司机还有呆怔,视线触及苏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忙补充道:“少爷开着车先走了。”
苏春:“……??”
第177章 少爷高兴他便高兴
一向懒散不愿开车的人突然自己开着车跑了,苏春愣怔在原地。
他不禁神情一肃,眉间染上凝重,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苏春紧赶慢赶,在桓城机场外追上自家少爷。
两人前后脚的飞机,当时苏霆坐在贵宾室里……发呆?
少爷永远都是睿智而又清醒,多智近妖,何时有过这样的情况,看起来像是……魂不守舍?
苏春莫名想到了这个词。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少爷身上的词汇。
一定是发生了棘手的事,但是什么呢?
苏春用自己容量不多的脑子思考着,他把苏夏、苏秋、苏东的情况都过滤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三人负责的部分有任何问题。
苏春不喜欢动脑,如果可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研究研究菜谱,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睡到自然醒。
沉思了没一会儿,苏春便忍不住扶额,脑壳疼。
苏春决定想点不费脑子的事,追根溯源,回忆一下少爷什么时候表现出异常的。
回忆之后,苏春越发困惑了。
仔细对比之后,他可以确定,少爷自从半个月前便开始表现出一些异常的奇怪变化:莫名其妙突然发笑,看着某个点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口味突然变得很奇怪,无甜不欢,一日三餐必有甜点……
仔细一想,少爷的异常之处多到数不清。
不是苏夏苏秋苏冬的事,不是苏家的问题。
还有什么能让少爷如此困扰,茶饭不思?
苏春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迷糊。
太长时间不动脑,猛然一思考,苏春感觉脑子里一片糨糊,空白茫然,用脑过度的后遗症让他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苏春屏息,轻手轻脚,不敢打搅到苏霆半分。
苏霆突然问道:“什么时间了?”
猫着腰的苏春站直,精确报时:“中午十一点三十一分二十五秒。”
“这样……”苏霆若有所思。
苏春等待了一会儿,苏霆没再开口,于是安静地转身向小厨房走去,快到饭点,不能叫少爷饿着肚子。
贵宾室陷入良久的沉默。
“学生该下课了吧?”苏春刚把需要用到的食材清洗好,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道清润的男声问道。
苏霆背对小厨房,站在窗前,似乎在自言自语。
苏春看一眼时间,一丝不苟:“少爷,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分整,小学生已经下课十五分钟,距离中学生下课还有四十五分钟。”
“四十五分钟?”苏霆站起,“我们去一高。”
青年转过身,身后是湛蓝远阔的天空、灿烂耀眼的骄阳,清隽的青年五官氤氲在阳光里,眉眼飞扬。
苏春敏锐感受到少爷飞扬雀跃的心情。
苏春放下鲜红的胡萝卜,应了一声,嘴角一扯露出笑容,少爷高兴了他便高兴。
苏春:太好了,不用再动脑了。
二人直接从专用通道离开,出了机场,车已经准备好。
还未到下班时间,路上行人车辆不多,一路畅通无阻,车子即将拐入丰禾路的档口,苏霆忽然道:“等等,先去清风楼。”
其他人自然无有不应,于是车头一摆,向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第178章 中学这么安静么
三十分钟后,一高致远楼下。
“问过了,高三就是这里。”苏春提着保温餐盒挂了电话从远处走过来对苏霆道。
苏霆下颌微点,眼眸一转,伸手,“给我吧!”
“不用我和您一起上去吗?”苏春迟疑。
“不用,”苏霆此刻心情复杂,忐忑与期待雀跃交杂,没心思关注苏春,大步上楼头也不回,“你在下面等我……我们。”
苏春:“……”苏春深感自己脑子不够用,少爷……越来越奇怪了。
……
聂征在一班,她和自己说过。
苏霆在一楼看到楼道右边的教室门上贴着高二分部第二十班的铭牌,左边则是高二十九班的字样。
上了二楼,苏霆照旧去看铭牌,二楼贴铭牌的门在远离楼道的另一头,苏霆轻轻走过去几步,是十五班,看到自己想要的,苏霆目不斜视旋身便走。
他照例去楼道左边确认,左边是十四班,看来每层楼有五个班,从上往下排,按照这样算一班应该在四楼。
苏霆收回目光,视线漫不经心从窗上划过,教室里一名教师模样的中年男人来回巡视,学生们低头认真写着什么。
聂征平时上课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不,她肯定会比所有人认真,坐的比所有人都笔直。
苏霆第一时间在心里否定道。
聂征对待学习总是很认真,也极其注意保护眼睛和脊背。
在帝都那段时间,两人饭后一起看书,她总会纠正他的坐姿,好像很担心因为坐姿不当伤害身体。
想起半个月前两人独处的那段时光,苏霆忍不住莞尔一笑。
苏霆拾阶而上,想到两人最后那天双唇的触碰,耳尖微烫,双眸染上些许雾气,稍许潮湿。
他未在三楼停留,直接往四楼走,跨上四楼楼梯转角,心跳越发快了,砰——砰——砰,一声接一声。
苏霆锤了锤胸口,压下那阵躁意。
不过,这学校还挺安静?
苏霆没去过正规中学待过,以为中学上课就是这样子,所以并未多想,转眼便将这个疑惑抛在脑后。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苏霆胳膊被拽住,来人气势汹汹,神情不善,“你在这里干什么?!”
苏霆一时走神被来人抓个正着,右胳膊传来痛意,苏霆不悦拧眉,他手臂一旋,将食盒挂在左手肘,伸出左手将那只碍事的手拂开,抿紧唇审视来人。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黎元洪并未在意他的动作,只是紧紧盯着他,现在这栋楼上所有人都在考试,他一个陌生面孔出现在此,黎元洪浑身警报拉响,不管来人是谁有什么身份,他绝不允许有人扰乱考试纪律,干扰校园安宁。
苏霆一身贵气,打照面便给人身价不凡之感,但黎元洪被之前一群小女生群殴的事情给弄怕了,现在每天都要提醒自己三遍“不要以貌取人,要眼见为实”。
越是看起来特征鲜明的人越容易看走眼。
这是黎元洪从血的教训中得出的经验。
第179章 误会一场
黎元洪铁面无私铁爪无情,换了只手牢牢抓住苏霆不放,势要保证众学生考场安宁,黎元洪都要被自己的敬业精神给感动了,
“你到学校来干什么?”黎元洪直接将人拽到办公室,喝问:“为何鬼鬼祟祟?你有什么企图?饭盒里装的什么?”
苏霆一只手要提着饭盒,一只手被黎元洪紧紧拉着,一时竟挣脱不开,他习得一身内劲,却苦于那一行的规矩不能对普通人动手,尤其这人还是一高的老师,搞不好还认识聂征,苏霆投鼠忌器,他越挣扎黎元洪攥的越紧,不禁脸都黑了。
苏霆深吸一口气:“这位老师,我再重申一遍,我是来找人的!”
“你怎么证明?”黎元洪皱眉,“今天是全校期中考试,全校都封了,根本不允许闲人在教学区走动!你来致远楼的目的是什么?帮助学生作弊?你的同伙是谁?!”
“还有,你怎么进来的?”黎元洪连珠炮似的发问,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他已经可以确定面前这人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这说明学校仍旧存在隐患,这是一心为了学生负责的黎元洪所不能忍受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苏霆却再也待不下去了,因为下课铃已经响了,办公室门外开始传入嘈杂喧闹的声音,从黎元洪话中他知道今天一高全校考试,这是考试结束了。
全校考试,有八到九成的概率聂征不在本班考试,虽未在正常的中学念过书,考试要换座位的事他还有知道的,如果聂征不在本班考试,那他要去哪里找她?两人很可能会直接错过。
没来桓城的时候还好,已经走到这一步却告诉他两人还不能立马见面,甚至很可能会错过,苏霆不能忍,每多等一分钟都觉得是煎熬。
此刻苏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找到聂征。
他想见她,非常迫切。
苏霆右手指尖微动便要用内劲将黎元洪的手挣开,这时,门无声,开了。
两人进门时并未锁门,甚至没有完全合拢,这方便了外面的人,只要轻轻一推便能推开,且不会发出声音。
即便没有声音,两人依旧敏锐地在第一时间看向那道门。
“黎……”聂征推开门,入眼便时两人手拉手的画面,连苏霆为什么会在这里都忘了问,脱口而出:“你们在做什么??!”
“阿征!”
“聂同学!”
黎元洪和苏霆同时开口道。
两人顺着聂征的目光看去:黎元洪两只手紧紧抓住苏霆手腕,苏霆左手提着蓝色饭盒,右手掌反转回去意图将那两只手拂开,开起来却像是苏霆反手去和黎元洪牵手一样。
两人脸一黑,触电般同时丢开对方的手。
“阿征你怎么在这?”
“聂同学来找我有什么事?”
黎元洪和苏霆臭着脸再次同时开口。
聂征:“……”
黎元洪和苏霆对视一眼,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聂同学,你认识他吗?”
“阿征,他是你的老师?”
聂征:“……”
聂征轻咳一声,“我没事,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她说完,旋身合上门退了出去。
门外,苏霆重新打开门走出来时,聂征靠在墙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看着苏霆脸上罕见的郁闷表情,聂征笑得更大声了。
第180章 东风与西风
苏霆俊脸微红,不好意思地握拳抵住唇轻咳一声,带着恳求意味道:“阿征,别笑了。”
聂征转头看他一眼,回过头再次毫不客气的笑了。
苏大少爷估计一辈子都没被人如此误会取笑过,脸更红了。
若是旁人,他这么一眼看过去吓都吓傻了,哪还有胆子笑。
苏霆面露无奈,眼底的温柔却述说着无声的纵容。
这一笑冲散了多日不见的疏离,苏霆和聂征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上次分开时两人之间气氛尴尬,如今以出乎意料的方式猝不及防见面,同时缓解了两人内心的不知所措。
聂征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已经调整好心态和表情,“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是来桓城有什么事?来看陈叔?”聂征问道。
苏霆:“......”
苏霆睁着眼,认真端详聂征的神情,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决定。
“......我是来找你的。”
人与人之间相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一方强势、露出攻击性,另一方便不自觉开始后退。
聂征心头微乱,努力了半个月才稍微冷静调整好的心态登时一崩,被苏霆耿直的话语激的束手无策。
“......”聂征表情飞速变换,嘴角牵起又落下,拉平又翘起,反复变换不停。
“你你你......你找我做什么?!”聂征双眸微睁,结巴半天一句话都没挤出来,想说些什么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见聂征如此反应,原本忐忑不安的苏霆反而镇定下来,也不着急了,他打量了四周一圈,刚结束考试,时不时有学生经过向二人投来好奇的视线,他脚步一旋,遮住别人看向聂征的目光,笑问:“你打算在这里和我聊天吗?我好不容易过来一次,不打算带我参观下你的学校?”
“......好。”聂征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答道。
“你到很久了吗?”聂征带着苏霆去教室,解释道:“今天你来的巧,我们今天期中考试,放学比平时早几分钟,你若是再晚来几分钟我们就都离校了。”
苏霆恍然,难怪他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和黎老师认识吗?”聂征突然问道。
“刚才那个老头?”苏霆侧头,不假思索否定:“不认识。”
“……其实黎老师也不算老。”聂征忍不住为黎元洪辩解。
黎元洪只是蓄了胡子,平时喜欢皱眉,所以才会看起来像个老头,实际上他才四十多岁。
“……这样么?”苏霆不置可否,他对黎元洪第一印象不太好,因为他自己险些就同阿征错开了。
聂征绞尽脑汁将目之所及的建筑景色都挑着说了一遍,随后陷入词穷中,尤其苏霆落后她半步跟在身后,一副认真倾听、随聂征说了算的姿态,聂征却能感受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灼目光,难言的紧张再次袭上心头,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呼——”
聂征稍稍抬手轻轻锤了下胸膛,里头那颗心像是要破开胸膛跳出来一样。
第181章 激荡
聂征伸手碰碰耳垂,挠挠脸又揪揪衣领,那股不自在又羞涩的感觉却如影随形,萦绕不散。
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
她一顿深呼吸,“唰”地转身:“你觉得我们学校如何?与你以前的学校相比。”
却不料正对上他专注、灼热的目光。
聂征指尖微蜷,刚修剪过过不久的指甲在裤缝上轻轻刮擦,轻微起伏摩擦的触感使心跳加快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的脸越来越烫,忍不住移开目光,眼珠子乱转,无处安放。
苏霆轻轻往前迈出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几乎脚尖相抵。
苏霆身上的气息争先恐后往她鼻孔里钻,淡淡的松墨香,清冽淡雅,如冰雪般沁人心脾。
她双眼放空,其他感官却前所未有敏感,他的一举一动、吐纳的每一丝气息都无限放大被她精准捕捉。
四周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人影,变得空旷,静悄悄的,仿佛这一片天空下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
“我中学时没有在学校里正式上过学。”
苏霆深深地看进她的眼里,认真地低语道。
清润的嗓音染上潮湿和暗哑,聂征耳尖一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世自己写的小说中那些男女主在一起时的片段。
从前她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对别人动心过,写到一些亲密片段只能靠脑补和向室友取经,那时候她多方调查比对,写出不少令人脸红心跳的经典场景,现在她知道了:原来当爱情来了,每一个简单的靠近都会脸红心跳。
聂征领着苏霆往教室走去,她还有东西没带需要回去一趟。
苏霆无所谓,他这次来桓城便是来找聂征,只要和她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聂征不禁更加脸热,她没想到苏霆会一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她去哪里他便去哪里的模样。
她知道他清隽温和的外表下说一不二的性格,也了解别人在他面前低眉俯首、言听计从的样子。
唯独没见过他对别人言听计从的模样。
这个认知令她心头巨震,比苏霆直言他特地不远千里来找她还要让她震撼。
这一刻,震惊之后,聂征陷入前所未有的情绪激荡之中,整个人像是飘在空中,巨大的喜悦、复杂的情绪排山倒海淹没了她。
一路恍恍惚惚回到教室,因为考试结束时间比平常早十分钟,教室里已经没人,桌椅也空空荡荡。
一路无言,聂征“飘”向教室后面的储物间。
苏霆默不作声跟着她,存在感却让人无法忽视。
“你在外面等一等,我拿好东西便出来。”行到储物间门口,聂征一顿,没回头,如此说道。
说完,她径直向前走进储物间。
她轻轻旋身,抬手便要将门合上,木门即将合拢时,她感受到外来的阻力。
……一只白玉般的手抵在门把手上,显出手背上的青色血管。
“……”
聂征一仰头,美玉般无瑕的脸庞在眼中放大。
等她反应过来,暗红色木门已经在她眼前合上,而她面前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狭小昏暗的储物间里,杂物、书籍环绕里,两人真正字面意思上的脚尖相抵。
聂征微侧头,额头碰到苏霆的下颌,触感温凉。
聂征:“……”
一片安静中,她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声,咚——咚——咚!
一声赛过一声响亮。
第182章 仿佛坐上火箭
此情此景,就他们两个人,昏暗空间封闭而安静,内心深处所有隐秘的心思和渴盼都被无限放大。
聂征头晕目眩,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太近了。
两人面颊之间相距不过寸余,聂征微微一仰头,双唇便能碰上苏霆的下颌。
眼前人下颌线优美不似凡人,鼻尖轻嗅着眼前人身上的独特墨香,聂征双眸微闪,心神一阵摇曳。
这人在明目张胆地用美人计诱惑她!
偏偏她无法拒绝。
这个诱惑对她来说太过巨大、诱人!就像是在一个长久在沙漠里跋涉、艰难前行的旅人面前摆了一杯清澈的水,这种诱惑是致命的,没有人能够拒绝。
更遑论本就对苏霆“心怀不轨”的聂征,此时此刻,所有那些顾忌、规划统统被抛到脑后......
储藏室静了一瞬,她仰头,瞅准某个窥伺已久的位置凑了上去......
昏暗、寂静的储藏室渐渐响起暧昧、可疑的声响。
良久,两人分开,聂征双眸微微湿润,脸颊发烫,睁眼却发现面前人整张英俊白皙的面孔已经红成煮熟的虾子,。
苏霆站在对面眼神飘忽,全无先前的主动和攻击性,不经意对上聂征的双眼,触电般飞似的侧头避开,耳根通红。
“噗呲……”
聂征是别人后退一步她便迎头追上紧跟一步的性子,见此脸上的热意反而散了些,她快速镇定下来,随即猛地闷笑出声,眼中闪过笑意,眼尾一挑,促狭地调侃道:“……你好纯情。”
苏霆猛地回头,双眸瞪大,一脸震惊的看向聂征。
聂征身体后仰,微微笑着,一脸镇定任由他看。
苏霆:“……”
没一会儿,苏霆便抵不住她的视线,狼狈地侧头,修长的脖颈也瞬间红了个彻底。
聂征撑着腰哈哈大笑,声音清脆如银铃。
“你……你别笑了!”苏霆脸更红了,忍了又忍,憋着红透的一张俊脸难为情的低喝,红透的眼尾、微暗哑的嗓音却让他这声低喝没气势极了,显得乖巧而羞涩。
“……”
聂征不禁笑得更大声了。
“!!”苏霆双唇微张,羞恼又茫然。
他生平第一次做这种事,明明之前想的好好的,在来之前满腹雄心壮志,自从上次在帝都这人亲了他之后一句交代都无便逃之夭夭他便立志要扳回一局。
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如他所设想,进行的顺顺利利,阿征在自己的攻势下手足无措,一步接一步后退,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形势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
苏霆茫然不解,暗暗恼恨自己不争气,总是阿征一靠近、亲近自己,理智便仿佛坐上火箭,“咻”一下就飞到九霄云外,完全不受控制。
苏霆忍不住想:阿征会不会觉得自己丢人,明明自己比阿征年长,表现却还不如阿征。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男子汉气概?
他本就长的不够魁梧有力,一张脸更是漂亮的过分,苏霆想起小时候,他在帝都的私立贵族学校上小学,经常有女同学把自己错认成同伴,课间约他一起去洗手间……阿征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女气?
书上说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喜欢高大强壮的男生,最好是那种看起来便充满力量感的类型,因为那样可以背女朋友、或是把女朋友公主抱,浪漫极了。
苏霆掐了掐掌心,指尖陷进布满老茧的肉里,他从小有专门的武师傅带着习武,如今在帝都的世家子里也难遇敌手,但身形上却根本看不出来,他很高,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强壮魁梧。
他抬了抬胳膊扫视自己的身形,不由心生沮丧,因为傲人的身高,更显得他鹤立鸡群,身形瘦削。
苏霆忐忑不已,脑中闪过各种证明自己不是“白斩鸡”也不女气的方法,却迟迟找不到一个合适、稳妥又不显得无礼、突兀的法子。
……怎么办?
第183章 宕机中
苏霆脑子控制住双腿就想转身拔腿就跑的冲动,万般想法在脑子冲击碰撞,一向雷厉风行的人难得脸上浮现出踌躇犹豫。
不过,聂征没有给他太多犹豫时间。
心念电转其实不过几秒之间。
聂征一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一手抬起搭到他后颈,用了巧劲轻轻往下一拽,她微阖眸,长睫微拢,仰头,凑上去……
小小的储物间再次安静下来已是二十几分钟后。
苏霆微微喘着气往后退开些许,平复着呼吸和胸膛里过分鼓噪的心跳,他这才有心神关注其他。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已经完全贴在一起,他的双手正紧紧扣在聂征后脑和后腰上,聂征则靠在他的胸膛里大口大口喘气,短发和衣领微微凌乱。
苏霆呼吸一紧,双手如烈火在烧,唇角更是一阵发烫,直烫到人心里去。
太、失、礼、了!
苏霆在心里严厉地自我批评,双手却万分诚实地又用力将人扣的更紧了些。
聂征整个人埋在苏霆怀里,暂时不用和他面对面,聂征轻轻松了一口气。
做的时候毫不犹豫,气势万千,做完了却不免有些畏缩。
两人安静的抱了一会儿。
激烈的气息逐渐平复下来,内心的激荡却久久不散,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两人都不是煽情敏感的人,人生中少有这样完全安静下来与一个人紧紧相拥、认真感知内心波动的时刻,因而相拥时所带来的那种由内而外的绵长的悸动也就显得更加醉人、更加令人心动。
苏霆将下巴磕在怀里那黑漆漆的发顶轻轻摩挲,神情前所未有的温柔。
“阿征……”他双手轻轻上移,将聂征推开些许,捧起她的脸,轻唤,嗓音沙哑,柔得仿佛能滴水。
聂征轻轻嗯了一声,飞快地瞟他一眼,随即像被烫到一样,长长的眼睫上下颤动,迅速垂下目光。
男人总是在这方面拥有得天独厚的惊人领悟力,在短短一回合的交锋后,男人无师自通地迅速取得优势,形势迅速逆转,聂征反而落到了弱势的一方。
“阿征,”他又唤了一声,呢喃道:“阿征,我能这样叫你么?”
聂征指尖微蜷,脚尖按捺不住地往回缩,明明很多人都这样唤她,但这两个字从苏霆嘴里跑出来却莫名令她感觉一阵羞耻。
尤其苏霆话落以后还伸出大拇指在她的脸颊边轻轻擦了擦。
聂征眼前浮现刚才两人分开时的画面,脸蛋瞬间爆红。
先前的莽气早已烟消云散,脚下尴尬得能够抠出三室一厅。
苏霆一直细心观察着聂征的一举一动,她的这些小心思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尤其聂征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
他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
两人相互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
“咕噜……咕噜噜……”
一阵声响惊动了对视中的两人,也打断了空气中黏糊糊的气氛。
两人齐齐朝苏霆的肚子看去。
苏霆尴尬地轻咳一声,脸色微红,看了聂征一眼,又忍不住地自己笑起来。
第184章 牵手
苏家所有人都知道,苏霆自小早慧,在同龄人还在按部就班念书学习的时候已经早早接过了管理家族生意的担子,小小年纪便练就一副沉稳内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子。
若是苏家人目睹此刻他一脸难为情偏还要死死硬撑的表情怕是要跌破眼镜。
谁不知道帝都那最神秘的苏家当家人生得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俊俏好相貌,实际上做起事情来比谁都狠,没瞧见曾经那些以为苏家败落了便落井下石、背后捅刀子的人家如今是什么光景么?
扬最灿烂的笑,插最狠的刀,莫过于此。
否则以苏霆在帝都几大世家子之间的出色能力、样貌,以及苏家的地位,想要联姻的请求早将苏家的书房堆满了,也不至于说这么些年苏霆母亲被气的许多宴会都不参加,说到底不过是因为那些想要往苏霆跟前塞人的都是些贪图苏家权势想要卖女求荣的末流人家罢了。
因着不同的人生经历,苏霆同龄的朋友更是少的可怜,少有几个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的也只是因为苏家的地位捧着敬着他,苏母心疼又愧疚,尤其这几年苏霆越发的内敛,有时候她在这个儿子身上都分不清什么时候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什么时候又是敷衍的浮于表面的应付……
苏母若是见到这一场景,怕是要喜极而泣,当场泪奔了。
……
聂征不知道这些,她看着苏霆这模样只觉得他纯情的过分可爱,自从察觉自己对苏霆的心思,她再看苏霆就好像自动戴上了一层十厘米的超级滤镜,无论他什么模样在她看来都与别人不一样极了,他做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是她所喜欢的,够她在心里回味半天。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聂征指尖微蜷,有些恍然的想。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她曾经写过许多言情小说,也拜读过不少恋爱网文,等到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依旧感觉到心灵的震颤。
那种飞扬的心情,难以言喻。
由于苏霆肚子唱了一出空城计,适时打破了储藏室的气氛,聂征加快手上动作,随便拿了两本书塞进书包便拉着苏霆出了教室。
聂征拉苏霆手是下意识的动作,等她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四楼的楼梯间,聂征反应过来时脸色微红,回想两人捅破窗户纸开始,好像是她主动更多一些。
太不矜持了。
聂征心道。
于是聂征手轻轻松了松,她之前是抓的苏霆手腕,松了便打算将手收回去。
“希望他没有注意到,”聂征在心里如是想到,有点尴尬的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
聂征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半途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相比聂征握的是他的手腕,这次苏霆却直接将五指插入了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聂征倏地抬头。
“既然抓住了,就不能放开。”苏霆目视前方,没有回头看她,他一语双关的道。
聂征心头一跳,无比敏锐地读懂了这句话后面潜藏的涵义。
良久,聂征轻轻嗯了一声。
致远楼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四周很安静,楼道里仿佛呼吸可闻,聂征感觉握着她的手一顿,接着握的更紧了。
两人手心紧贴在一起,出了一层汗,汗意濡湿了掌心,一阵黏腻,两人却都没有松开手。
这份黏腻透过皮肤,经过脉搏传到心脏,仿佛心脏也被洇湿,带上了淡淡的潮意。
聂征忍不住轻轻摇了摇手臂,两只紧握的手随之轻轻晃了晃,两人脸上不约而同爬上笑意。
苏霆将聂征的书包甩在背上,学着聂征轻轻晃了晃手,于是两人的手也跟着晃了晃。
接着,聂征又晃了晃手臂……
聂征晃了苏霆接着又晃,两人仿佛小学生较上劲,一路上玩晃手的小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第185章 发现
四楼转角,覃奕从暗处走出来,静静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间站了一会儿,神情变换,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广播里熟悉的歌声传来,耽搁这么半天,原来是午休时间到了。
覃奕仿佛被惊醒般,猛地抬头,眼里的惊讶顿时在阳光里显露无疑,他往外跨了几步,正好将楼下那两人手牵手的画面印入眼底。
随后他又看着那两人走到树荫底下的一辆车旁,有一名男子为他们打开车门,两人上了车,随后车子启动,向着东门的方向,扬长而去。
覃奕考完试后突然感觉肚子不舒服,于是和宋鸿林说了一声让他先走,自己去了洗手间,上了洗手间感觉好多了,又在外面接了几个电话,想着成绩榜上这段时间一直高高悬在自己头上的名字,他便想着回教室拿本书回去趁中午的时间温习一下,却没想到会让他撞见这样一幕。
他在转角的位置,被墙体遮住了身形,那两人没有发现他,又或者说,那两人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没有精力关注四周的环境,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不知为何,覃奕竟觉得有些后悔,后悔没有站出来,而是下意识退回去隐了身形,不知道,那人当时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
苏春看到自家少爷和聂征手牵手下楼走近时懵了,直接瞳孔地震,作为一名类似于古代贴身大总管般的存在,苏春可是将自家少爷的所有喜好倒背如流才在一众竞争对手当中杀出重围,否则他既不如苏秋脑子灵活擅于隐匿,比不上苏夏身手出众,更没有苏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一个厨师职业学校出身的傻大个凭什么能够待在少爷身边,走到哪里都贴身跟随?
要论谁最了解少爷、最清楚少爷的喜好,苏春自认他若是第二,绝没有人敢说第一,连少爷的母亲苏夫人都不一定有他了解。
少爷不喜欢与别人身体接触这一条苏春可是每周都要重温一遍的,牢牢占据着他的“少爷喜好观察记录”的小本本榜一的位置。
正因为如此,苏春才更懵。
他瞪大眼,指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手你你你了半天都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聂征有些尴尬,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是一回事,有其他人在场又是一回事,苏春一直盯着两人的手看,她不禁生出丝难为情,于是她轻轻挣了挣,想把手收回去。
孰料苏霆握的太紧,她挣了两下,没能挣脱,她挣扎的动作反倒方便了苏霆的五指插的更深更紧了些。
聂征:“……”
“以后这样的目光还会很多,你要提前习惯,我们都要提前习惯。”苏霆低声道,他指尖在聂征的手背安抚性的按了按,牵引着她上车。
聂征无奈,只能顺着他的力道上车坐好。
两人紧挨着在后座坐好,苏霆将黏在一起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无声安抚。
聂征抬头,视线无意中扫过男人的耳朵,那里红通通的一片,快要滴血。
看来难为情的不止自己一个。
聂征忍俊不禁:有的人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比谁都害羞。
见此,聂征放松下来,身体舒展,左右有人耳朵都红了不是么。
“愣着做什么,还不上来开车?”苏霆轻轻舒了一口气,沉声对还在车下发愣的苏春道。
第186章 孟浪
要说在场谁的心情最复杂,那必然是苏霆了。
除了害羞、难为情、喜悦等情绪,他还有紧张和忐忑,他在紧张聂征愿不愿意将两人的事告诉他身边的人,也在忐忑聂征对两人关系突然转变的态度。
虽然和聂征在一起时她的诸多观点见解总让他忘记聂征还未成年,但她比自己小了很多岁却是无法忽略的。
他也怕对方是一时冲动,或是出于其他原因暂时不愿两人的事让其他人知道。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而且他们两情相悦,互相中意,他恨不得立刻就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
聂征没有继续挣扎而是任由他继续紧握的那一刻,苏霆高高悬起忐忑不安的心重重落地。
……
鉴于聂征下午还有考试,两人商量之后没有返回清风楼,也没有会聂家,而是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小店里包了一间包厢。
包厢不大,没有休息室,与苏霆在帝都带聂征去的地方不能比,但胜在包厢的隔音不错,还算安静。
苏霆从清风楼带来的饭菜装在保温盒里,耽搁这么半天还是热的。
苏霆有些后悔,应该先吃饭的,饭菜虽然还热着,口感、味道始终是比不上刚出锅那段时间。
“要不先别吃了,我再让苏春去带一份新鲜的过来?”苏霆看着聂征小声劝道。
聂征摇摇头拒绝了:“这个也很好吃,口感一点不差,早点吃完我想休息一下。”
即便因为搁了些时间,口感比不上新鲜出炉那会儿,清风楼的饭食无论味道、色泽、口感各方面也不是普通饭馆可比的,聂征很满意。
下午还有考试,需要养精蓄锐,早点吃完好午休。
见此苏霆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决定待会儿便让苏春在附近买套房子,这样也方便些,在包厢里午休始终比不上在自己房子里舒坦。
包厢里没有专门的休息室,苏霆便将两张沙发拼在一起,本打算找服务员要块毯子,看过之后却嫌那毯子太薄,料子也不太好,还掉毛,于是便没要,而是让苏春跑了一趟地下车库将车里的备用毯子拿过来用。
“好了,睡吧!”苏霆接过两块毯子,一块垫着,留下一块给聂征盖,毯子被他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他全程完全没让聂征沾一点手。
聂征昨晚学习得比较晚,说要午休完全不是假话,睡意早已爬上眼角眉梢,闻言也没有扭捏客套,踢了脚上的运动鞋躺下,只是问道:“那你呢?”
苏霆双眸含笑温温柔柔的看着她:“我看着你睡。”
聂征:“……”
聂征脸上无语的表情太过明显,苏霆脸色一红,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实在孟浪,听起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登徒子,于是忙找补道:“我是说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我处理一下,顺便可以看看你。”
苏春闻言已经自觉地前往地下车库拿需要处理的文件,甭管车里有没有待处理的文件,身为一名合格的贴身拥趸,即便没有文件他也要变出一份文件来。
不要反驳陷入恋爱中的男人,尤其是母胎单身多年第一次恋爱的男人!
——这是苏春过去短短不到一小时的时间接收到来自自家少爷数次眼刀子后在某乎上求到的忠告。
苏春决定一丝不苟地贯彻执行。
第187章 后悔
苏霆正襟危坐在离沙发不远的桌边,目光落在面前的纸张上,上面的文字像是在欢欣的的跳舞,他的心也跟着舞动起来,仿佛有意识般被牵引着向不远处沙发上的人儿靠近,并不断叫嚣着:近一些,再近一些……
几分钟后,苏霆轻吐一口气,认命地放下手中的黑色钢笔。
有工作要处理是真,没心思处理也是真。
此时此刻,苏霆根本一点不想工作,也不想独自面对一个又一个汉字。
……不知道她睡着没有?
“……阿征?”
苏霆转过身轻轻的喊道。
“没有反应,看来是睡着了。”苏霆心道。
他轻轻起身,蹑手蹑脚来到沙发边挨着蹲下,目光落在露在毛毯外的一张俏脸上,只觉得面前的人真是哪哪都好看,就连睡着时睫毛翘起的弧度都是自己喜欢的模样。
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面前人的五官,苏霆又羞又喜,当她闭着眼,他在聂征眉眼间瞥见了她睁眼时被压下去的青涩稚嫩,苏霆陡然想起一直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一件重要的事:阿征今年才十七岁,要等明年才算成年!
苏霆捂脸:所以他、他其实是在右拐未成年?!!
一个不妨,身子后仰,苏霆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那股冰凉一直从臀部凉到了心窝里——透心凉。
苏霆双眼发懵坐在原地半天未动,心里天人交战。
他虽然看起来光风霁月仙风道骨,但小小年纪便掌了苏家,不仅没让这艘船在众狼环伺中沉没,反而将它发展为一艘巨轮,内心即便不脏,切开也断不是白的。所以不论别人如何夸赞,他深知自己内心远不如外表那般光风霁月,该会的手段和诡计他半点没落下,见识和经历过的黑暗也不少,但“诱拐未成年”这几个字还是让他仅存不多的道德感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羞愧。
苏霆一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齿,一边却又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他其实并不后悔先前的举动。
大概是因为和聂征待在一起的时光是他短暂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完全放松、什么都不去想的时刻。
常年游走在黑暗边缘的人,身上难免沾染黑暗,他从来不是一个多么光明磊落的人。
苏霆双眸微垂,神色不断变换,很快又重新镇定下来,无论如何,反正他一点都不后悔的今天表明心意的举动。
毕竟一步早步步早,晚一步等三年。
万一若是等到阿征成年,她遇上了其他人怎么办?
苏霆无法接受这个假设。
想通这里,那一切便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如此一来,他倒是有些后悔先前牵着手在学校里招摇的举动了。
他当时来不及思考更多,满脑子都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占满了。
不管怎样,阿征毕竟还没满十八岁。
别人知道了,对阿征总归不太好,要知道,世上总有些人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些人才不会管是不是被他引诱的。
思及此,苏霆心中一凛,当时已经是考试结束过去快五十分钟,虽然考试整栋楼都空荡荡不像还有人的模样,但有人落在后面看见了也不一定。
第188章 信任
等聂征醒来,睁开眼便发现苏霆正趴在沙发边,一头短发不羁、倔强地立着,下巴搁在手背,纤长睫毛微垂,像是幼时的邻家哥哥,透出几分乖巧。
“?”
聂征轻轻眨了眨眼,她上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还是在帝都她强亲他的时候,当时两人其实都有点懵,她那时只是被一股冲动驱使着,有几分是被美色所蛊惑的她也说不清,但毕竟新手上路,全靠一腔热血强撑,她也没好意思睁开眼细看他的表情,只是在跑开时匆匆瞟了一眼。
仔细想来倒是难得有认真观察他的机会,聂征心念一动,目光下移,落在他手腕上戴着的黑色腕表盘上,一点二十分,两点整开考,时间还早,不用太着急。
聂征认真细致地端详、打量着两辈子唯一的男朋友,她只觉得他脸庞上细小的绒毛似乎都变得可怜又可爱。
她有男朋友了呢。
聂征想到这一点,心头便止不住柔软几分,她忍不住心情飞扬,嘴角高高扬起。
苏霆闭着眼,无意识地轻轻撅了下嘴,两颊边仅余的一点婴儿肥在他动作下轻轻鼓起一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加上他好不设防的神情,无辜可爱到了极点,奶乎乎的,叫人心头发软。
软乎乎白嫩嫩白玉般的脸庞可爱,那对浅浅的梨涡也很可爱,还有……
她家男朋友怎么这么可爱,是吃可爱多长大的么?
聂征捂着胸口,仿佛这样就可以按住正欢快蹦迪的心跳。
她想起前世自己捡到的那只小白猫,刚捡到的时候,小猫乌漆麻黑,身上毛没几根,她日日按着泡在盆里洗澡,起初碰水就狂怒,呲牙咧嘴尖着嗓子嗷嗷叫,洗过后身上仅有的几根毛发变了色,竟是白雪一般的颜色。
她哑然,看不过小猫身子漏风光秃秃在眼前晃荡,便忍着心口滴血用几顿饭钱买了死贵的生毛膏给它天天搽,一天三次地涂,攒了钱便给它加餐买进口猫粮,一两三月过去,小猫生出一身白毛,日渐蓬松,白雪般的毛发也终于变得有光泽,换上“新衣服”的雪白团子俨然变成一团移动的白色毛球,蹿进猫群里便是最靓的崽。
苏霆的小梨涡,让聂征想起小白猫一身雪白如云朵的毛发给人的感觉,仿佛埋头下去深吸一口,沁人心脾的柔软滋味。
聂征眉眼柔和,勾着唇角无声地笑,她又发现苏霆和她心意的一点:他有一对可爱的小梨涡,睡梦中撅嘴时出现的那种尤其招人。
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对,聂征真想像吸猫一样吸一吸自己的男朋友。
……
“你醒了?”聂征有些歉疚地轻声道,“爬上来,再睡一会儿。”她放轻了动作想让苏霆多休息一会儿,可苏霆还是在她刚动作的时候便醒了过来。
那比女人还有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着,慢慢分开。
苏霆并未回答,他迷蒙着睁开眼,睡眼惺忪,一双眸子水水润润,一清明的眸子染着少见的茫然和纯稚。
大概像他这样心脏的人大多心思太多,所以即便身边有苏春守着,自己深知不会有危险,其实这么多年苏霆也少有像今天这般迅速陷入深度睡眠,此时察觉响动而睁眼更多是多年的身体记忆在作祟,所以双眼已经睁开的苏霆意识并未完全清醒。
聂征细看他一眼,也明白过来人虽然眼睛睁开了但未完全清醒,她又是无声一笑,更觉他这模样稀奇,甚是可爱,于是便也不介意。
或许他意识里便将聂征归为可以全心全意信任放心交付身心的人,所以他直着眼,含糊地咕喃一声,就着聂征的力道踢了鞋子翻身爬上沙发,随后自觉地往毯子里钻,先前睁开的眼已经半睁不闭。
拉着帘子蒙得严严实实的包厢,又开着空调,还是带着些许凉意。
此时的聂征还不知道苏霆这样的行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被他一番动作可爱到,含着笑意起身穿鞋后给他轻轻掖了掖被角。
随着关系的变化,看待彼此的眼光自然而然发生变化,站在女朋友的身份上观察苏霆的一言一行和每一个表情,聂征发现苏霆比她想象中、比她之前所以为的还要有趣得多。
她喜欢这种变化,且享受其中。
活了两辈子,终于脱单了。
聂征将苏春喊进包厢候着,她迎着阳光走进校园,心情明媚地想着若是前世那几个好友听到自己脱单的消息可能会有的表情,不禁笑眯了眼。
以后将会有另外一人,陪伴着她度余生,与她分享喜怒哀乐。
思及此,她心,甚喜。
今天天气真好啊!
聂征心道。
这么好的天儿,不考一个好分数,岂不是可惜?!
大好时光,焉能虚度?
如今自己也算有家有口了,要更努力才是。
聂征随着人潮进入校园,斗志昂扬地向着考场而去。
……
第189章 冤得很
聂征心情很好。
这是一考场监考老师和坐在聂征附近同学都能感受到的事。
若是问同学们怎么知道的,同学们只想哭唧唧地为自己鞠一把心酸泪。
下午考的是数学,一高作为桓城最好的高中,在身为高考大省的云省一众中学中同样是声名在外,与一高的名声和逼格相匹配的,是一高的考试难度。
除了一些偏正式的联考会和其他学校使用同样的试卷,大多时候一高的测试是使用自己学校老师出的试卷进行测评的,期中考便是如此,而一高老师自己出的试卷难度是远高于高考的。
在聂征几个科目这段时间考了好几次满分大大杀了出卷老师之后,各科试卷,尤其是高二分部的各种校内出品的考卷难度可谓是蹭蹭蹭地往上蹿。
早上考了语文之后众学子便觉得这次的考卷比之前几次又难出了新高度,出了考场之后不少人哭爹喊娘,如丧考妣丧着一张晚娘脸离开考场。
不过一考场的倒是有些许安慰,所以没其他考场那么伤心。
没看到早上就连聂征这个满分王都态度认真直到考试结束敲钟那一刻才放下笔头么?!
一考场众人:……没看见学霸也蹙起眉头了?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头,一定是考题太难了,才不是因为他们太憨憨。
第一场考试结束,一考场众人面色红润,神情飞扬,精神头比喝了王老吉还要好,看了其他考场的同伴如同被霜雪捶打蔫萎的嫩草,更加一个个昂首挺胸仿佛喝下神仙水一般精神百倍。
而等第二场考试开始,众人悲催地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考试时间过去一半:坐在考场进门第一张桌子脊背挺直的女生已经完成考卷。
考试时间过去三分之二:聂征起身交卷,众人看着卷面上还空着的一大半,考卷上那一个个字体分开看大家都懂,连在一起便仿佛成了精的精怪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相见不相识。
考试时间结束:聂征的身影早看不见,众人考卷还空着三分之一,不会的依旧不会,并不是花更多时间去读题便能读出解题思路和方案。
众人:……
正所谓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众人如在搏斗中战败的公鸡,脸色发青:原来这便是世界的参差?!!
……
聂征提前交完卷,刚出门便遇到数学教研组的武老师。
武老师比较特殊,他是一名头发花白的退休返聘老教师,平常并不需要来学校上课,只有每年春季学期学校组建竞赛班去争夺奖牌时才会每天出现在学校给竞赛班学生上课。
没有重大比赛的其他时间,武老师一般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很多不参加竞赛的学生常只闻其名声不见其真人。
不过武老师身上还有一个头衔——学校教研组组长。
他手底下有一班人马,囊括学校各年级出色的数学老师,在武老师的带领下负责各年级大大小小各种测试的数学用卷出卷工作。
老头子比较懒散,若非重要考试,武老师鲜少亲自上阵出卷,顶多给其他教师提供指导和建议。
但是近来武老师过的比较忙碌。
神出鬼没的武老师听闻高二分部出了个满分王,数学几乎次次满分。
高二年级分组的数学老师已经好几次向他诉苦,声称已经收到多次来自其他年级组和科目教研组老师的“攻击”,说他们出的是小学生卷子,以至于每次都有人考满分,数学平均分也一次又一次拉高,其中有某个文科班的数学成绩提高尤其显眼。
其他老师坚定一致认为都怪他们出的试卷过于简单,没有挑战性。
高二年级数学教研组的老师脸都绿了,深觉比自己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那群人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天知道,他们近来出的几套试卷难度早便超过往年了。
第190章 在内卷中爆发
出卷老师只想对那些人大吼一声:不是试卷简单,只是敌人太强大!
实际上不止数学组的老师有如此想法,其他科目组的老师内心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难度悄悄提高试卷难度的只有他们数学组么?谁还不是被磨练的小小出卷人罢了?
不过他们会把这话说出来么?
他们又不是憨憨,这种出名(被骂)的好机会当然还是送给别人咯。
说来也是好笑,或许是与数字接触得更多,教数学那群人在人情世故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天真,正所谓柿子捡软的捏,加上从前几年数学在所有科目中总排吊车尾的成绩,前几年数学组老师可没少以此嘲讽其他科老师出的卷难度太低!
风水轮流转,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这不就成了各老师群起攻之!
众数学组老师本不善言辞,喜欢直来直去,他们就像初入人类社会的妖怪幼崽,能从对方神情、语气感知对方的嘲讽挖苦,猜出对方大体意思,却苦于没有加载对方的语言表达系统,无法作出有力的反击和驳斥,实在难倒一群求真务实的理科生。
加之学生成绩确实好看,各位老师也时常陷入自我怀疑:考卷似乎的确过于……简单,已经无法满足当前学生需要?
老师们底气不足,对于其他组老师的讽刺自然抓瞎,只能死循环般竭力提高试卷难度,寄希望借此翻身农奴把歌唱。
同龄人往往最能影响同龄人,在一班的无形影响下,先是从火箭班到次快班,接着辐射范围向普通班级扩展。一股向学之风迅速吹遍整个高二年级分部,众学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不再需要老师在身后苦口婆心劝说,自觉自主投身学习。
学生是一个充满诸多矛盾的特殊群体,具备许多成人难以理解的特征。但不可否认的是处于发展过程中的人,相比成年人,其拥有极其巨大的发展潜力,不试一试你永远无法得知他们具有什么样的潜力和可能。
而今年高二生学生质量好的离谱,他们身上有一个极好的特点:遇强则强!
相比起头一次见识试卷难度的鬼哭狼嚎,每名学生竟也逐渐习以为常,并从一次又一次锤炼中总结出一些经验,还学会从老师手里扣分……
各种因素加成作用,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试卷一次次增加难度,学生的成绩同时也在稳步上升,双方形成一种令老师都惊讶的正向循环。
不在内卷中灭亡,便在内卷中爆发。
老师最先施加在学生身上的压力,以成倍的形式反馈到出卷老师的身上。可怜的出卷人,就这样云里雾里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淖,只能埋头抓着所剩不多的头发一次又一次提高试卷难度。
武老师作为数学教研组的头目,主管数学出卷事宜,顺其自然失去美好慵懒的假期,被请回学校。
作为数学成绩提升较为突出的一班,平均成绩已经快要赶上作为理科火箭班的九班十班,顺其自然成为武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武老师时常不在校内,没有亲身经历出卷人和学生之间互相竞争随即陷入激烈内卷的过程,置身事外自然比当事人更加清楚数学组几次所出的考卷难度并不如其他科老师嘲讽的一般,反而难度系数比往届只高不低。
为表重视,这次期中考的考卷全程在武老师指导下完成,不出意料难出了新高度。
此次数学试卷一反往日风格,试卷篇幅少到学生都惊讶,简答题的题目字数出乎预料的少,每一道题题目不过寥寥几十字,整张考卷连一张A4都没能填完。
大家都知道,事实上题目字数越少难度系数越大,一方面字数少意味着提供的信息和限制条件少,另一方面也意外着多种可能。
是以,题目字数少了,表面上看起来似乎难度降低了,实际上学生做题时需要考虑和注意的点更多了,许多信息需要自己加工处理之后才能获取,有的则需要经过计算、逻辑推理之后进行排除。
不仅工作量大幅度增加,对学生掌握和运用知识的熟练度要求也更高了。
武老师轻悄地从考场外的走廊穿梭走过,视线无声扫过众学生脸上的生无可恋,他一手背着,一手撸着高高翘起的白色胡须露出满意的笑容。
武老师暗自点头放心下来,默默心道:“看来这次的考卷大家都很满意!”急学生之所急,想学生之所想,学生的“满意”(骂娘)就是对教研组老师工作的最大肯定和支持!
不错,不错不错!
他心情愉悦地翘起唇角,乐颠颠地上楼,打算去看完最后两个考场便离校去给教研组老师们订个位子,大家好好吃一顿放松放松,就当奖励好了。
最好是把其他科教研组老师也叫上,哼,他武老头的人只有他才能欺负!
他背着手,抬头挺胸,一个人走出了千军万马齐头并进的恢宏气势。
然而有时候,一些事情就像薛定谔的猫,越怕什么,越认为不会发生的事,总是会以出人意料的方式降临到人的生命之中。
出了楼梯,武老师飞扬的笑容陡然凝固。
聂征并不认识武老师,看到一位头发胡须花白的老人突然出现,她眼里划过一丝讶异,一高平时对于出入校园人员检查严格,考试时只会更严格,尤其考场区域四周拉起警戒线,考试期间时常有监考员巡逻查看,非考试相关人员不被允许进入,致远楼四楼作为考试重点区域,闲杂人员不可能在考试时间出现在此处。
聂征猜测对方可能是某个考场的监考员,因为每一层楼设置有两名巡考员在考场外巡逻,四楼巡考员她早上见过还有印象,所以便做出如此猜测。
一高教师众多,她不可能所有都认识,不过她惊讶的点不在于此。
老人家双目炯炯有神,精神矍铄,尽管似乎如此,也无法掩盖对方是个头发胡须花白、需要颐养天年的老头子的事实。
聂征:这就和不能因为狮虎兽小时候同小狮子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就把狮虎兽当成真正的狮子是一样的道理。学校作为事业单位,算是同属帝国体制内机关单位,总不能因为人家看起来不像老人就真不把别人当老人,雇佣童工属于非法行为,没道理雇佣老人就变成合理应当?!
桓城一高实际上是公办性质,管理制度应该更加严格,没道理有此类问题出现才对。
聂征看见出现在考场区的白发老人可谓好奇又气愤。
进入一高以来,一开始虽遇到一些不如意之事,但总体来说属于学生之间的交际博弈,她所遇老师基本方向、大是大非绝无过错与缺陷,偶有个别老师先入为主戴着有色眼镜斜眼看人,事后意识到错误也积极改正重新做人,总体来说一高给聂征观感算是不错,她已在此交到朋友,找到归属感。
种种复杂想法思绪在脑海交织,聂征当机立断,在老人家愣怔、惊疑中先一步开口打破这场沉默的对视。
“老人家,您好!”聂征轻声道,力图让老人家感受到自己的善意和友好,“您是监考员?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您?这里是考场区域,禁止非考试相关人员进入噢。”
说话间,一只手揣进口袋悄悄点开录音,考试尚未结束无法连接网络,但录音不需要网络。
聂征:……如果学校当真违法雇佣退休适龄人员,那这就是证据!
第191章 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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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既爱又恨
“啊与你没关系,是我老头子做事不地道……”武老师虽然尴尬又羞愧,但胜在阅历丰富,总不能因为尴尬就反而让一个小孩照顾自己脸面和心情,他没有听清聂征话便下意识开口,说到一半却蓦地抬头,愕然道:“你说什么?”
“您不是第三考场的监考员?”聂征道,楼上共设有四个考场,一二考的监考员均为熟面孔,“那就是第四考场了。”
“不是,”武老师急切道,“上一句!”
“?”
聂征脸上终于浮现一个疑惑的表情,“提早交卷?”
“不是,再上一句!”
“我刚考完试?”聂征想了想道。
“不是!”武老师皱起眉,急迫地向前走了一步,花白胡须随着他动作一颤一颤的,“还有一句!”
聂征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这次考试不太难,所以我就提前交了卷?”
“第十三题,”武老师问道,“g(x)的最小正周期和最值是多少?”
一般高考数学试卷的第十三题是填空题的第一题,为了适应高考,平时试卷结构均与高考保持一下。
这一次第十三题依旧是填空题。
众所周知,试卷题目一般越往后越难,难度随着题号逐渐递增。
此次考试的十三题题号虽然排在前面,难度系数却是能让人当场去世的级别。
已知函数f(x)=2msin2x-2(3)?msinx·cosx+n的定义域为[0,?π],值域为[-5,4],试求g(x)=msinx+2ncosx(x∈R)的最小正周期和最值。
不得不说这次的数学试卷确实铆足了劲往难里出题,这是一道可以直接在高考中作为简答题第一题的难度。
这道题中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因为m的值不确定,所以要分不同的情况考虑,这也是大部分学生经常踩坑的陷阱之一。
填空题若只答对其中一种情况,一般能得到一半分数,不过因为这道题考查重点便在此处,所以分只会低不会高,所以答对一半并不意味着就能得到一半分数。
聂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m大于0时,最小正周期t为2π,最大值为5,最小值为-5;当m小于0时,t为2π,最大值是根号13,最小值是-根号13。”
“!”
武老师主导出卷,答案和解析也要他审阅后才出具,所以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每道题的答案是多少,武老师张了张嘴,不禁正视起来,他又问了后面几道比较典型比较难的题目,无一例外,聂征的回答都是正确的。
直到试卷最后一道题,也是公认的最难的一题。
到此,聂征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确实是校内老师,虽然不清楚老人家是何用意,却也耐心地说出自己的解题思路,然后又给出答案作为结尾。
聂征话落,武老师久久无言,看着聂征的目光既爱又恨,一边学校出现了一位好苗子而高兴,一边又为今天即将泡汤的庆祝而可惜,心情可谓复杂至极。
“好,好,好!真是好极!”半晌,武老师回神,连说三个“好”字,对聂征报以赞叹欣赏的目光。
无论如何,就没有老师不喜欢好学生的,几乎无需思考便被高兴占据上风,武老师轻轻抚着为数不多的胡须,眼中含着笑意。
“武老师?”一道男声不确定道。
聂征回头,是四楼的巡考员,原来两人站在楼道口已经引起了巡考员的注意。
巡考员看见聂征回头,看清她的脸,讶异道:“聂同学?”
“许老师好!”这位老师聂征正好认识,于是她便笑着问好。
第193章 就是困了睡一觉
武老师年轻执教时多次卫冕“优秀教师”、“优秀模范教师”、“特级教师”等多项荣誉,其编写的教材、开创的一些教学方法和理念如今很多人在使用,在许多教师心中的地位就好比古时名将卫青霍去病在所有梦想建功立业士兵心目中的地位。
优秀、聪慧、省心的学生每个老师都喜欢,许老师也不例外,他虽然不教聂征,却也很喜欢这个学生。不过学生可以天天见,已经年老的武老师却不是时常能够见到,所以许老师跟聂征简单打过招呼,注意力又很快回到武老师身上,虽然他努力克制,聂征还是从这位勉强算是熟悉的年轻老师面上、眼神中看出来类似于见到活生生的偶像才会有的激动。
聂征若有所思地看了二人一眼,不动声色地退开,将位置让给忙于与偶像“面基”的许老师。
“武老师,您写的那篇关于‘新课改下要如何处理与学生之间的关系、如何转变思维方式让授之以渔落到实处’的文章我看了好几遍,我觉得非常有意义,但我有一些地方还存在疑惑……”
聂征将许老师对白发老者的称呼暗暗记下来,此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她打算等考完试再找时间询问许老师。
看许老师掩饰不住的激动神情,她听了两耳朵便识趣地无声撤离现场。
……
另一边,聂征走时苏霆迷蒙着双眼迷糊糊地翻身上床,她走后没多久他便再次陷入睡眠。
苏春中途接到苏冬电话进门来看了一眼,发现自家少爷双眸微阖,呼吸绵长便又安静的退了出去。
“少爷睡着了。”苏春站在门后低声对电话另一端的人道,语气带着几分愉悦。
他们春夏秋冬四苏都知道,少爷一直睡眠都不太好,看过一些医生,但没什么用,苏霆的失眠症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加上外面的医生他们也不敢尽信,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靠吃一些药物维持睡眠。
“真的?”苏冬静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喜形于色道,“太好了,少爷怎么睡着的,你们找到什么厉害的医生了吗?对方的信息背景调查过吗?可不可靠?”
“……”
苏春沉默数秒,幽幽道:“……没有医生。”
苏冬:“没有医生?”
“出什么事了?少爷的情况是不是又恶化了?”他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许多不好的念头,没有医生,无缘无故少爷怎么突然陷入睡眠?难道少爷受伤了?
苏春“啊”了一声,眼前闪过的是自家少爷无比香甜、安详的睡容,自己顿时也涌上几分困意,他打了个哈欠没了应付小四的心思只想快点结束通话,他瓮声瓮气道:“没什么事,就是困了就睡一觉。”
“没事,就这样。”
苏冬瞅着被挂断的电话:“……”男人的嘴,四月的天,说变就变。
一小时后,苏霆从睡梦中醒转,有一瞬间没想起自己身处何处,油然而生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少爷。”苏春闻声唤道。
“嗯。”苏霆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环顾一圈没有在包厢找到自己想见的身影也不意外,他记忆还停留在聂征让他上沙发睡的那一幕,他问道:“她去多久了?”
苏春难得聪明一次,一下子便反应过来苏霆问的是谁,苏春看了早挂钟默默计算时间:“聂小姐走了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了。”
“两点钟开考,现在距离考试结束……”苏春又补充道,“还有三十五分钟。”
苏春:“少爷,要走吗?”
苏霆默不作声又躺了回去。
苏春:“……”懂了。
他转身往外走,打算去厨房给少爷和聂小姐准备些吃的,睡觉和考试都是需要消耗能量的体力活,他们肯定饿了。
“房子找的如何?”苏霆问道。
苏春停下脚步,向他报告手下人刚传回来的消息:“暂时尚未找到,有几间空置的,位置各方面都不错,就是……小了些。”
苏霆轻蹙眉头,有些不悦。
苏春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小小声辩解道:“之前没关注过这一片,所以速度上……有些小瑕疵。”
嘤嘤嘤,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学区房这么难买,真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苏霆问道:“陈皓是不是在附近有一套公寓?”
他隐约记得陈皓似乎曾经和他提过一嘴。
苏春想了想,确定道:“是,就在对面。”
苏霆得到确切答案,径直拨通陈皓的电话。
……
医院,陈皓刚跟完一台手术,汗水将短发、一身手术服洇湿,贴在身上特别不舒服。
这台手术本来是他导师主刀,熟料老爷子年纪大了,手术做到一半体力跟不上险些晕倒,陈皓只能赶鸭子上架,接过老爷子手中的刀继续将手术完成,幸好这种手术他自己做过多次,加上每次手术前他都会预先演练一遍,所以虽然是赶鸭子上架半路接手,总的来说也算是有惊无险,手术很成功。
但到底心情算不上多美妙,一张脸沉着,没有开口的心情,偏生身后的人还在叽叽喳喳地找事情,属实叫人烦躁。
陈皓冷着张脸大步往前走,一心只想赶紧远离身后那个聒噪的家伙,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一会儿。
同科室的小护士红着脸捧过准备好的干净的衣服、白大褂:“陈医生,给!”
陈皓一顿,扯了扯唇要笑不笑,直把小姑娘看的脸红如火烧才接过衣物,道:“谢了!”
“不,不用谢!”小护士结结巴巴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丁辉疯狂输出了半天,陈皓一个字没回应,却对一小护士停下脚步,感觉到一种赤裸裸的无视和羞辱,他涨红了脸,他趁此拦在陈皓面前气急败坏道:“姓陈的你什么意思?”
两人都在任主任手下,同时来到任主任科室,明明他各方面成绩远远超过陈皓,什么重大的手术都让陈皓跟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的时候任主任也只想得到姓陈的,今天他也在场,任主任却点名只让他接手,凭什么?!
陈皓他凭什么?!
如今他这一副爱搭不理的傲劲儿在他眼里只觉刺眼极了。
陈皓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双唇轻启:“蠢货。”
丁辉的情绪被一瞬间点燃,目呲欲裂挥拳冲上去,还未靠近陈皓却已被其他人制住。
两人别苗头不是一天两天,准确来说是丁辉看不惯陈皓、单方面找茬更加贴切,陈皓测试成绩比不上丁辉,但手术刀绝对是整个科室年轻一辈中拿得最稳的。
胆大心细、临危不惧,手稳,陈皓身上具备成长为一名优秀医师所必需的一切特质,其他人也不是瞎子,任老看重他比其他人都多一些,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只有丁辉只能看得到自己眼前那一亩三分地,空有理论成绩,实操却一塌糊涂,偏他半点自知之明都无,整天上蹿下跳搞事情,属实叫人厌烦,他也不想想,医师的职责是救人,理论再丰富又有何用?
“陈师兄,你先走。”方溪紧紧擒住丁辉两只胳膊对陈皓道,他早烦透了丁辉,好好一群师兄弟被他搞的灰烟瘴气,陈皓师兄可是他榜样,若是在自己面前让他伤到陈师兄,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陈皓心情糟透了,没心情在这浪费时间,他看也不看丁辉,冲丁辉等人点了点头转身提着衣服径直离去。
拎着毛巾简单擦了擦身子,换过干净整洁的衣服,黏腻的不适感消除,他心情也变好不少。
他喜欢医生这个职业,有时也难免生出颓废、疲倦。
疲惫感争先恐后涌上来,五脏庙也唱起空城计,距离下班还有一会儿,还有得等。
去储物柜取出手机,边往办公室走边检查手机是否有错过的来电和信息。
打开手机,通知栏的未接来电通知映入眼帘,陈皓惊讶挑眉“咦”了一声,心下暗道稀奇,身体却万分诚实地给对方拨回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陈皓耐心地又拨了一次。
电话接通。
陈皓:“苏……”
“咚”一声,电话已经被挂断,一句“苏少”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
陈皓一头雾水揉了揉额头。
他再次拨通电话。
铃声响啊响,终于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被接起。
“苏少?”陈皓唤道。
半晌后,手机里传来一声高冷矜傲的“嗯”。
“?”
陈皓大感诧异,但他不敢问。
陈皓:“苏大少,今天怎么想起来给你可怜的弟弟打电话了?”
苏霆是陈皓老父亲认的义子,两人关系亲近,虽然他比苏霆还要年长两岁,所以平时他嘴上嚷嚷着不同意,事实上这小弟他其实当的心甘情愿。
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会令人忽视年龄,让你心甘情愿叫哥。
陈皓也是天之骄子,长这么大,他遇到的像这样的人,迄今为止也就苏霆一个。
两人在一块的时候,陈皓也更像一个弟弟。
“我还以为你回到帝都乐不思蜀,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了呢!”陈皓怨念道。
很显然,对面的人没心情听他耍宝,冷淡道:“你在一高附近有套房子。”
苏霆用的是肯定句。
陈皓下意识点头,末了发现对方看不见,赶忙应道:“是有一套。”
“怎么了?”
苏霆:“地址给我。”
“望龙苑7幢,密码六个六。”陈皓疑惑问道,“怎么,你要用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忙音。
陈皓:“……”好无情一男的!
第194章 老房子着火
和苏霆通过电话之后,陈皓又打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全被苏霆无情拒接,陈皓默默抱紧可怜的自己,一脸心酸。
他真是好惨一男的!惨的男默女泪!
既然电话打不通,陈皓决定曲线救国——事实证明,灵活的手做什么都是灵活的,他那双拿手术刀的手打起字来照样速度飞快。
[苏大少。]
[苏哥。]
[你回桓城了?]
[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不通知我去接你?!]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顺利吗?]
[伯父伯母身体怎么样?]
[苏婧姐……怎么样?她还好吗?]
……
苏霆靠在窗前,任由明媚阳光在身上肆意跳动,白玉般的面孔洁净美好、引人遐思。
一个“嗯”字打完,指尖落在发送键,信息框跳出来自陈皓的最新一条信息:“苏婧姐……怎么样?她还好吗?”
苏霆:“……”
苏霆扯扯唇,面无表情点击删除,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对话框上的内容变成了这样:
陈皓:“苏婧姐……怎么样?她还好吗?”
我:“呵。”
随后苏霆冷着脸安静地把对话删除,返回手机桌面首页找到熟悉的小企鹅图标,进入应用,消息页有三个对话框,将其中两个游戏、新闻推送的对话框删除,消息页只剩下昵称为“遐光”的对话框。
看了看,苏霆眉目舒展,终于顺眼了。
点开消息框,两人的最新交流时间显示是半个月前。
苏霆嘴一抿,不太高兴。
思索片刻,他循着记忆在底部找到代表表情包的图标,将默认表情包库一个个仔细翻看个遍,最后先是选中一个拥抱的小绿人发送过去,接着又发送了一个害羞的红脸表情。
消息对话框的最新交流时间变成了和手机通知栏时间一致,苏霆微红着脸满意地收回视线。
他返回消息页看了几秒又点开对话框,点开对话框看几眼又退出,返回消息页面,如此反复几次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昵称……
花了两分钟时间,摸索着找到“设置和修改备注”,将默认的“遐光”改成“聂征”,又改成“征”,接着改成“阿征”,随后又改成“我的阿征”才满意地放下手机。
“走,去望龙苑七幢。”收起手机,苏霆站直身子,对苏春道。
“是。”
医院,心胸外科二楼医生办公室。
收到回复的陈皓嘤了一声为自己同苏霆脆弱的塑料兄弟情默哀了一分钟,随即很快振作起来。
从苏春那里要来自己想要的消息,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起身和同事一起去病房巡查,将需要注意的事情交代给病人、病人家属和住院部的值班护士,也到了下班时间。
他本打算下班后随便找个地方将晚饭对付过去便回家养精蓄锐(躺尸),此时却改了主意。
他亲爱的大兄弟回来了,他理应去给大兄弟接接风。
陈皓启动车子,朝望龙苑小区驶去。
兄弟待我如野草,我对兄弟如亲弟。
陈皓不禁喟叹:世界上像我这样大度的男人真的不多了!
聂征刚出致远楼,手机便“叮咚”一响,打开一看便发现是苏霆发的消息。
她脸庞不禁漫上几分笑意。其实这两个表情包在前世到她快要穿越那段时间已经不太常用,随着科技飞速发展和网络普及,几乎已经到了全民皆为网民的地步,各种搞怪、可爱、幽默诙谐的表情包层出不穷,这种小黄人表情包引领了一代人的风潮后已经走向末路,开始逐渐淡出网络社交平台,它所代表的时代已经过去,大部分网民更常用的是其他更贴切、多样的表情包。
她那时也不太常用这种小黄人表情包,因为聂征觉得它所代表的心情、情绪、感情略显呆板木讷,也不够可爱。
心境不同,看待某样东西的角度,以及由此所产生的感受也随之不同。
如今再看这两个曾经未过多关注的表情包,聂征竟从中看出些许可爱。
两人还未在手机上,像这样隔着屏幕表达过心意,聂征看着看着,脸慢慢热起来。
过了会儿,她也投桃报李回了个小绿人拥抱的表情包,接着又发送过去害羞的小黄人表情。
“先去一高。”苏霆刚坐上车便收到聂征回复,眼中一喜知晓对方已经出考场了,当即吩咐道。
苏春自然无有不应,刚驶出地下车库的车当即改变方向。
看着车子改道,苏霆这才放心地将注意力放到手机上。
情绪有时候是会传染的,不管两人距离有多远,其实只要有心,即便隔着千万里,也能从简短的字里行间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此时苏霆便是这种情况,他几乎一瞬间便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聂征此刻的表情,她现在必然红着脸,却还要强作镇定,表面上装的大胆热烈实际上却外强中干,内里比谁都害羞,看着那个脸红红的小黄人表情,苏霆白玉般的面庞逐渐爬上红霞。
他与她,都是新手上路,说不上谁比谁更强一点。
苏春在前面掌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瞟两眼后座红着脸表情无比丰富的自家少爷,不由一阵牙酸。
少爷智多近妖,一向运筹帷幄,算计人心无不精准,帝都多少老狐狸都没能从他手中讨到好;一身高深莫测的内力更是少有敌手,他们春夏秋冬四苏无不真心实意拜服,谁能想到这人不仅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动了心,谈起恋爱来竟如此纯情,黏黏糊糊简直没眼看。
本以为是霸道总裁款,不料却是霸总的小娇妻那一款?!
苏春不管看多少遍都感觉自己下巴要被惊掉。
他灵光一闪,有一个词形容陷入恋爱的少爷无比贴切:老房子着火!
苏春看了苏霆好几眼,被看的人却完全沉迷在手机里心无旁骛做着“网瘾少年”,他再次感慨,少爷警觉都降低了,若是以前自己这么看他早被瞪好几次了,哪像现在,少爷一个人捧着手机旁若无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贴身大总管·春突然尝到了被冷落的滋味。
……
大洋彼岸。
途芮结束一天的行程,嘴角噙着让人甜到心坎的笑同杨牧挥手告别。
她那日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像前世一样报名了星海计划的招募考试,当时她已经在海外,发掘她、也是她第一个经纪人穆姐像前世一样跟在身边,后来那些让她午夜梦回悔恨不已又痛彻心扉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此时的穆姐像一个大姐姐,温柔又细腻,将她所有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穆姐不似娱乐圈其他艺人的经纪人一样独断专横,所有事情都要掌控在手里。穆姐很尊重她,做决定之前都会和她商量,并耐心的为她分析利弊,教会她如何应对各种状况,然后让她自己做决定。
穆姐明明对自己忠心耿耿,一心为了自己好,前世的自己本就因为对方是父亲请来的便心存戒备,对她的话时常存疑,后来更是听信那些人的哄劝,当真以为穆姐没有手段、懦弱无能,对自己的事情也不上心,后来渐渐疏远了穆姐,还在穆姐遭遇困难的时候选择了冷眼旁观,没有伸出援手,直到后来揭穿那些人真面目的时候自己才幡然醒悟,当时身边那些从年少时起便待自己真心实意的人已经不剩几个,伤害、隔阂已经存在,她后悔却为时已晚。
今生她既然已经醒悟,她知道穆姐虽是途父花钱请来的不假,却并不是途父的人,待自己也是真心实意,她将自己当成亲生妹妹才会事无巨细教导自己,并培养自己独自面对问题的能力,可谓是苦心孤诣,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
途芮想明白这些,自然便不想再像前世那样,所以她醒来后就心悦诚服地听穆姐的话,绝不再像从前那样自作聪明,穆姐交代的她都记在心里,不懂的就请教穆姐,她就发现穆姐的能力远比前世她所知道的还要强,而且她为人正派,不像自己后来那位经纪人一样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途芮更加后悔、惭愧,自然对穆姐更加信服,两人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她不再妄想其他有的没的,抛除杂念把心思放到每天的舞蹈培训上,一心想着努力训练,努力提升舞技,不曾想竟入了杨牧的眼。
杨牧原是帝都杨家的二公子,因喜欢演戏不顾家人反对一头扎进娱乐圈,凭借自己的能力考入帝都电影学院,现在是一名大一在校生。
不过因为家里不支持,加上国内这几年娱乐行业发展不景气,势头低迷,所以他的娱乐圈之路走的并不如想象之中顺畅。
杨牧签约华天娱乐后参加过一些活动,有一些粉丝,但总的来说还没有途芮目前粉丝多。她遍寻记忆,并未在前世的记忆里找到杨牧的身影。
不过她前世眼前只看得见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加上这是她脱离父亲掌控的第一步,内心激动无以复加,不信任穆姐自己却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训练时并不如今生专注。
这场训练为期半个月,她通过初试后便因为放心不下独自在医院的母亲回了国内,之后因为各种事情分了心,复试自然没能通过。
错失这个机会后只能去参加一些空有噱头、名声响亮,在业内却含金量不高的比赛,虽然拿到奖牌,自己也因此提升知名度收获不少粉丝,却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成为对家嘲讽自己的把柄。
今生她专注训练,意外进入杨牧的视线后竟走的前所未有的顺遂。
先是收到杨牧赠予的邀请函,得以参加一场可遇不可求的顶尖宴会,不仅长了见识,还在宴会上遇见了贵人,结识了一位大师,后来竟被其收入门下。
母亲也在杨牧的帮助下从季家的医院里转移出来,脱离了父亲的掌控。
如今她的粉丝数目虽然无法与前世的这时候相比,但途芮却感觉很高兴。
她每天跟着姚曼夫人学习,大到表演、舞蹈、钢琴,小到待人接物的礼仪,每天都很辛苦,她内心却前所未有的踏实、满足。
前世那种脚步落不到实处,仿佛飘在空中,随波逐流无所依持的虚无、飘忽一下子都离她远去了。
她还早早将前世一直藏在心里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告知了秀章,即便难过,心下却坦然,想来没有了自己,那个女孩子不会再像前世那样遭受那些不好的对待。
途芮欣喜于这些改变,也珍惜现在辛苦、简单却看得见前路和方向的生活。
回到住处,途芮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穆姐和照顾途芮起居的李姐放轻动作以免打扰她休息,一举一动尽是关心和体贴。
有人真心实意的关心着你,愿意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
途芮闭着眼,险些流下热泪。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人活的日子。
恢复了些力气,途芮照例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母亲已经从季家的疗养院搬走半个月,父亲竟还一点都不知情,途家也从未有人去疗养院看过。
途芮听到这个消息时很复杂,五味杂陈,竟不知道心底到底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果然如此”的了然多一些。
没有途父的小三、私生子私生女在面前晃悠,母亲的身体多年来第一次出现肉眼可见的好转。
果然途家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去处。
母亲刚开始好几次想回去途家老宅,最后都被途芮好说歹说的阻止下来。
如今看来她做的是对的,母亲的气色越来越好,越来越有精神。
“芮芮,最近生活怎么样?”途母这半生只得了途芮这一个女儿,经历了这么多事如今也看开了,她意识到只有女儿才是自己的依靠,男人根本靠不住,索性把一颗心都放到途芮身上,她在视频里殷切问道:“训练累不累?有没有认真吃饭?你师父对你好不好?严厉吗?”
“我在这边很好,穆姐和李姐很照顾我。”途芮微笑着,耐心地回答母亲的问题,“师父她老人家对我也很好,除了上课时严厉,其他时候待我像亲女儿一样。”
“我在这里学到很多东西。”途芮道,“妈妈,我很高兴,感觉特别踏实。”
第195章 风险与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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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暗涌
途芮和穆姐协商过后,两人一致决定将迈克·查理重出江湖的消息告诉姚曼夫人。
第二天,途芮早早到达上课地点,趁着上课前的时间,途芮将自己知道的对姚曼夫人和盘托出。
金发碧眼的姚曼夫人听完后叉着腰哈哈笑了。
“芮,我很高兴你坦诚地告诉我这个消息!”姚曼夫人道,“非常感谢,你是全心信任我的,这让我感到非常荣幸。”
“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不一样。”她直视着途芮的眼睛,毫不吝啬输出一连串溢美之辞,带着与Z国人截然相反的直白热烈,“你没有令我失望,你的诚实就像你黑色的眼睛一样美丽、可贵!”
“老师……”途芮讷讷站在原地,被如此直白的夸赞弄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姚曼夫人是一个非常严厉的老师,一双碧绿色眼眸厉的像尖刀,冷静直视你时只会让你想起广阔无垠、危险横生的深海,而非明朗、宽容的蓝天。
途芮对姚曼夫人冷若冰霜的模样习以为常甚至感到亲切,一向严苛的人忽然开怀大笑,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她感受到的只有惊吓和无措。
“好了,你先去上课,既然有考核,这几天的课我给你调整一下,可以多花点时间练习一下!”姚曼夫人慢慢止住笑意,她道:“其他的课程也不能落下,稍后我会检查!”
途芮郑重点头道:“我会牢记住的。”
她在姚曼夫人书房站了会儿,姚曼夫人纠正她近日来学习上的问题,途芮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她当时便感觉到别扭,思索许久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姚曼夫人教学时严格到了严苛的地步,非常注重细节且极讨厌重复错误,若让她逮到已经说过的错误再犯,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数落人时的姚曼夫人比炮仗的威力还要巨大,用途芮某个师兄的话说:被炮仗炸了是受伤,伤口再疼只是那一阵,总有痊愈那一刻。被姚曼夫人轰炸则是要命,一辈子萦绕心头的噩梦。
那位师兄说这话时她只默默听着,并没有出声附和,其实她心里是赞同师兄这个说法的。
老师发起火来确实吓人。
但老师的一身能力也是真的,或许有能力的人总是在性格上比较突出,因为他们纯粹,便格外无法忍受那些不纯粹,所以途芮有时候也会觉得老师是个可爱的人儿!
姚曼夫人真正记在名下的弟子共有十位,这和数目在艺协的老师中不算多也不算少。
艺协全名是艺术协会,涵盖音乐、舞蹈、戏剧、表演等四个行业的顶尖人才,这些人来自不同国家、民族、种族。
姚曼夫人是艺术协会会员,前世途芮听都没听说过艺术协会,但现在的她不会愚蠢的认为艺协是一个普通的社团。
你不认识,不代表它不存在,不代表它不入流,也可能代表你不入流。
正所谓处于什么层次,接触什么层次的事物和人。
上辈子的自己在一些普通人眼里有车有房有爱情有事业,临死前粉丝数在Z国娱乐圈排名前二十,已经算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此生心智、能力相比前世同时段突出太多,起点不同,自然接触到更优秀的人,进入更高的圈层。
途芮恍然,能拜在老师门下,等于半只脚踏入艺协的大门,机会之难得不言自明。
如今她所在这栋别墅位于艺协一支分部,姚曼夫人作为导师,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栋别墅,用作教学、生活用房。
她每天除了教导几名亲传弟子,有大半的时间还要去办公楼打卡坐班,偶尔还要兼职教授其他学生。
除此之外,她还经常出差,参加一些赛事或是活动,一般被邀请为评委。
所以细究起来,姚曼夫人亲自教授指导途芮的时间不算多,她大部分时间的课程是由六师兄和姚曼夫人的助手负责。
途芮所学知识无法形成完整系统,完全是野路子风格,除了舞蹈和摇滚乐,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都不算特别出色。
她的舞蹈从小练到大,前世进入娱乐圈后没停下,不管是真喜欢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的原因,加起来也是快有四十年舞龄的老舞者,已经形成自身风格。
姚曼夫人了解过她的舞蹈水平之后,并未急着给她找新的舞蹈教师,而是给她安排了理论课,大多时候则是让她自行练习。
“小师妹人呢?怎么还没来?”姚曼夫人六弟子唐喻没看到途芮的身影,桌面也空荡荡,问前边懒洋洋磨着墨的老八孙文月。
途芮一向到的早。
孙文月磨墨的手微不可察一顿,垂眸遮去眼中的不悦,应付的扯了扯唇似有若无地哼笑一声,“谁知道呢!”
从老师将途芮领进来第一刻,孙文月便无来由地不喜欢这位小师妹。
观察半个多月,孙文月依旧不能理解老师收途芮为徒决定。
在她看来,途芮比上面的几位师兄师姐实在差远了,天分普通,基础更是普通,全身上下完全没有亮眼的能让人刮目相看的地方。
难道老师之所以收她就是因为,她足够普通?
正所谓常言道:大鱼大肉吃遍了,清粥小菜也变得别有一番风味?
孙文月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九位师兄姐弟妹,哪一位单拎出去不是天之骄子?!
那途芮她有么?她是么?她配么?
也不看看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自途芮进门,孙文月如鲠在喉,对其各种不待见,从未给过任何好脸。
像途芮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不择手段只为了一心一意往上爬。
但凡遇见一个向上爬的机会,她就会毫不犹豫、毫无底线地牢牢抓住,直到实现利益最大化。
等对方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又开始重新物色新的利用对象,并想方设法的取得联系。
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天真无邪,内里是黑是白、孰奸孰邪怕是只有自己知道。
孙文月无法说服老师撤回收徒的决定,只好尽可能的漠视她,当对方是一块会说话的木头。
第197章 冷气制造机
孙文月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一直在暗恋唐喻,两人其实从小认识,她为了追上唐喻,离他更近一些,努力苦练自己不喜欢的书法,好不容易才拜入姚曼夫人门下。
原想着两人从此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每天琴棋书画,红袖添香,拜师后的日子却她所想象的截然不同。
拜师后的唐喻变得比从前更冷漠了,整个人如同行走的冷气制造机,空调制冷系统遇见他都甘拜下风。
孙文月一头雾水摸不清头脑,她不就比他晚拜师一年么?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个人的性格变化能够如此之大?
要不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是真的,孙文月可真想大吼一声去他星星的冰坨子!然后两脚把人踢飞!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什么冰冷禁欲系,魅惑力满分,去他娘的,谁用谁知道!
又不是脑子有病,非要拿自己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
温柔小暖男不香么?为什么非要那么想不开?
然而,也说了是假如,这世上若什么事情都能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发展,哪还会有什么假如?
青梅竹马的感情、经年累月的少女心事也不是有朝一日说扔就能完全丢开手的。
于是孙文月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忍不住靠近唐喻,傻乎乎地试图温暖融化对方。
常言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好在她的付出终有回报,数年如一日的碰撞下,再厚的冰川也有融化露出后面真面目那一天。
唐喻脸上的冰霜日渐融化的同时,两人关系突飞猛进,九位师兄姐弟妹之中,唐喻与孙文月关系最亲近。
在姚曼夫人门下学习的日子,成为孙文月最喜欢的生活。
等老师带回来一个小师妹的时候,事情却变了。
一开始孙文月便对这位新的小师妹看不上眼,她实在是太差了!
姚曼夫人门下一共九名弟子,谁不是天之骄子,天赋能力可以说是千里挑一,即便如此大家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走到最后,成功拜师。
唯独途芮,只是出席一场宴会,弹了一首钢琴曲便莫名其妙入了老师的眼。
姚曼夫人就跟中邪一样,非要收她为徒。
孙文月想起来便气的不想吃饭,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
木已成舟,事已至此,孙文月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她只能试着接受,并努力寻找途芮身上的闪光点。
这一观察,还真让她找出不少。
这位小师妹虽然基础、天分都挺一般,但胜在品性不错,逢人便是三分笑脸,学习上刻苦努力,不懂就问,也不藏着掖着……孙文月慢慢改观。
老师让唐喻带途芮,她并无任何意见。
前面几位师兄姐不在,唐喻理应替师父担起教导小师妹的职责。
本来她还担心唐喻总是冷着张脸会把人吓到,孰料完全是她多虑了。
别人或许根本不需要她的关心。
唐喻与途芮之间的相处简直顺利的不得了,一副好哥哥好妹妹的模样。
这发展也是……孙文月直接给气笑了。
跟在唐喻身边多年,他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孙文月竟然没产生多少愤怒和伤心,只是忍不住感慨:岁月如刀,锋利无情,随意地将人们“修剪”成不同的样子。
“小月,”唐喻闻言微微一愕,探究地看向孙文月,愣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98章 有意思
小师妹小师妹,每天小师妹长小师妹短,也不看看你的小师妹把你这个师兄放在心里么?!
孙文月轻嗤一声,冷淡地转了个身背对着唐喻,用行动表明拒绝交谈的意思。
“?”
唐喻一脸疑问,他说错话了?
唐喻向边上的八师弟陈孝京投去疑惑的眼神。
陈孝京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乐得在旁边看戏,他耸了耸肩给了唐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唐喻看向屋内另外两人,两人显然熟知三人间的情况,却不愿掺和进其中,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没有得到答案的唐喻稍微站了站,想着小师妹如果有事不能来应会跟老师请假,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晚了一会儿也说不定,晚点总会知道,便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着手准备练字。
门外,途芮站了会儿,等室内安静了会才推开门。
“六师兄,七师姐,八师兄,”途芮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到孙文月时顿了顿,“九师姐。”
“师妹,你来啦!”伸手不打笑脸人,几位师兄师姐都停下动作,微笑着回答。
孙文月恼的人是唐喻,对途芮千百个看不上,但同在师父门下,面子上总不好闹的太难看,她背对着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闻言行笔的手一顿的功夫,纸上黑了一团,她顿时手忙脚乱,慌乱间打翻了桌边的墨盒,桌上染黑了一大片,其他人见此忙过去帮忙,这个小插曲便不了了之。
“没事吧?”途芮垂下眼眸,遮去眼中的情绪,也走过去帮忙。
虽然反应迅速,孙文月桌上一沓纸基本上都沾了墨汁,已经用不了了。
“这些纸已经废了用不了了,用我的吧!”途芮主动将自己的纸拿了一半给孙文月,道。
孙文月看着途芮,她从途芮拿双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善意和亲近。
“给。”途芮又将纸往前递了递。
“谢谢。”孙文月接过纸,她抿了抿唇有些别扭道。
她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孙文月心想。
“你没事吧?”唐喻捡起已经空了的墨盒,忍不住责备道,“这么大人了,怎么总是毛手毛脚的,一点都不知道小心!”
“跟你说过多少次,墨盒放远一些,为什么你总是不带脑子,一直记不住?每次都让我给你擦屁股!”习惯使然,唐喻语气中带上几分抱怨。
“……”
孙文月微笑的脸陡然变得难看。
老七老八看着九师妹黑如墨汁的脸色、再看看毫无所觉的六师兄唐喻,只觉得头都大了,一时间继续收拾不是,转身撤离也不是,尬在原地面面相觑。
途芮也有些尴尬,这段时间九师姐对她的排斥她不是感觉不到,一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时间长了总能察觉到些什么。
刚刚在门外听着两人的对话,因为门未合拢,门缝正对孙文月,恰好让她将孙文月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如此一来,孙文月对她若有若无的排斥和不喜也有了明确的解释。
途芮恍然大悟,随即油然生出几分惶恐。
她实在怕极了身边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前世的那些经历她不想再体验一次。
这一生,她不想再耽于情爱,也不想插入别人的感情,她只想努力生活,好好拼事业,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和母亲,母女俩挣多少花多少,不依靠其他任何人。
她第一反应就是冲进来解释清楚自己对六师兄没有不该有的想法。
手伸到一半,她却一个激灵迅速冷静下来。
这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倘若她冒冒然就这么冲进去,无论她怎么说都只会让场面变得尴尬,搞不好弄巧成拙,会取得与自己的目的截然相反的效果。
私下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交谈才是目前最合适、既不会让人尴尬又具有说服力容易采信于九师姐的方法。
她进来后主动示好,九师姐明显好转的神色证明她的分析和决定是正确的。
这说明她的决定可行,事情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九师姐还愿意接受她的示好,且她还是认自己这个小师妹的。
途芮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没有比这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这说明九师姐心中自有一套衡量的标杆,即便因为之前自己由于无意间与六师兄走得近而心有不悦,即便因为某些地方不太高兴,她也没有一杆子将自己打死,片面地将原因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没有接受过铺天盖地的黑暗、恶意,同性之间相互诋毁、敌视的人,永远无法体会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善意究竟有多么难得、珍贵!
途芮微不可察地吸了吸鼻子,其实女孩子之间哪有那么多令人糟心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和攀比争风吃醋呢?
女孩子之间也可以相互欣赏、共同进步,也是可以有存粹、长久的情谊。
这比那些诗词歌颂吟唱的荡气回肠、百转千回的男女之情又差在哪呢?!
不过是看你愿不愿意首先抛出代表亲近、友好的橄榄枝罢了!
前世自己因为看多了母亲被父亲的那些小三欺负,便因噎废食、武断地认为世间女子都是那样的丑陋、面目可憎!未免太过愚蠢!
途芮为前世的自己亲手葬送和放弃了那么多近在眼前可以获得以心相交的朋友的机会而惋惜,一边忍不住感觉庆幸。
幸好,幸好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些真心还没有辜负。
这辈子,她要更勇敢一点,努力去拥抱这个世界!
心念电转,途芮弯唇微微笑了,眉眼弯弯,入目美好。
“孙文月,你什么时候能够长大、懂事一些?!”
唐喻眉头拧成川字,眉宇间尽是不耐、烦躁。
骤然出现的男声令途芮光速回神。
一抬眸,孙文月狠狠瞪着唐喻,唐喻拧着眉对视,谁都不甘示弱,战争一触即发。
原来之前唐喻在孙文月认为的自己情敌——途芮的面前那说教的语气、抱怨的态度已经令孙文月极度火大又难堪,多日积蓄的情绪如汹涌澎湃的岩浆藏在平静的面容之下,只等到达某个临界值便突破山石,喷涌而出。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虽然没有开口驳斥唐喻,收拾东西时却难免带出来,放东西时格外用力。
完全get 不到孙文月怒火的唐喻则觉得自己的这位邻家妹妹越长大越不懂事,如此大力、摆脸色,不顾那么多人在场,礼貌都不讲,尽叫外人看笑话!
不像话!
忍无可忍,便忍不住出言训斥。
于是有了惊醒途芮的那一声低斥、训斥。
眼看着孙文月脸色越来越难看,气得双眼愤怒地要喷火,老七老八相互对视了一眼,恨不得脱下袜子直接捂唐喻嘴里!
没看到九师妹气成什么样了吗?!没看到九师妹为什么生气么?!没看到小师妹还在旁边站着么?!
两人第一次对老师夸奖这位六师兄“天资聪颖、天赋卓绝”的夸奖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这是猪脑子吧?!
脑子塞的究竟是稻草还是大粪?!难道是用钢筋混凝土填充完满的不成?!那双眼睛是用来做摆设、装饰用的么?!
途芮迅速转头去看九师姐,视线触及那张盛满怒火的脸,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心道完蛋,来不及了!
孙文月心头那把火已经被唐喻彻底点燃了!
果不其然,这苗头刚从脑海里闪过,途芮便见九师姐先是怒极,眼中那簇小火苗迅速疯长,接着转眼间变为熊熊烈火。
“够了!”孙文月大吼一声,将毛笔狠狠掼在地上,毛笔上的墨汁随着动作一甩一荡,溅了距离最近的唐喻满头满脸,鞋上也染了黑乎乎一团。
孙文月:“我爱怎样就怎样,关你屁事!”
“??”
突然被骂的唐喻震惊地双眼瞪得溜圆,不敢置信。
唐喻:“……你、你骂脏话?!!”
“骂就骂了,老娘要你管了吗?!”孙文月气急败坏,她口不择言骂道,“狗男人!狗东西!!”
唐喻:“……?!!”
他不敢置信地连退三大步。
孙文月见此更是心浮气躁,她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怒火不断上涌。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暗恋很多年的这个青梅竹马碍眼极了。
“滚开!”孙文月一刻都不想在这片空间里多呆,她一把推开唐喻,径直跑了出去。
唐喻脸上还带着措手不及的茫然,一副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耷头耷脑,蔫了吧唧。
孙文月跑出去后,途芮三人面面相觑,唐喻站在原地目露茫然、无措,显然还未从莫名被吼给骂脏话又被推开的连番变故中回过神来,那样子可怜又可笑。
途芮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站在原地垂头丧气、心情复杂的六师兄,她莫名觉得很好笑。
正所谓,旁观者清。
六师兄这模样可一点不像对九师姐一点感觉都无的样子!
看来她并没有感觉错,六师兄对自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超乎师兄妹之外的情感!
可喜可贺啊!
师父师兄师姐得来不易,她可不希望与其中的某一位弄得不尴不尬。
不过这两人也是有意思得很!
一个以为对方对自己无意而是对别人有意,一个心中有意而不自知。
途芮若有所思,难道某一方面能力天赋异炳的人总是在感情方面有所欠缺么?
她目光不由落在了一旁的七师姐和八师兄身上。
两人正“眉来眼去”无声打着眉眼官司,用眼神交流着各自掌握的“加密”情报。
再看两人看向六师兄的眼神,那是……嫌弃和……恨铁不成钢……以及,丢脸?
“……”
途芮:“……”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途芮拜师半个多月,还是第一次发现师兄师姐们都是如此可爱(活宝)的性子。
原来宝藏就在身边,只要善于发掘,哪哪哪都有“金子”!
途芮索性眯着眼睛默默欣赏师兄师姐的“哑剧表演”。
她笑眯眯的想:机会难得,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同门”牌的经典表演,你值得拥有!
……
今日上书法课的老师是一位z国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帝都口音。
作为在场唯二的z国人,看起来灵魂在线、精神正常的途芮受到老师的热烈欢迎。
书法老师可能在海外生活很久,受海外文化影响和熏陶,性格偏向热情奔放那一挂。
他上来就给了途芮一个热情而有礼的拥抱。
他乡遇故人,途芮也很高兴,没有忸怩,而是大方的同对方拥抱问好。
三人都问候过后,书法老师的注意力终于来到室内在座的第二个z国学生身上。
“同学,你好?”书法老师先用国际语问好,接着又用带着明显帝都腔的z国话问候唐喻,道。
“你好!”唐喻垂着头,没有回应,书法老师也不生气,又问了一遍,“同学!你还好吗?”
“?”唐喻抬头,每根头发丝都写着茫然、疑惑。
七师姐&八师兄&途芮:“……??!!”
书法老师:“??”
无奈,书法老师将视线转移到途芮三人身上,一双眼睛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书法老师:发生了什么?
“唉!”途芮三人相互对视了一下,齐齐摇头,叹气,说来话长。
途芮&七师姐&八师兄:被心上人骂了,伤心了呗。
书法老师皱眉思索片刻,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给唐喻递了一个同情、怜悯的表情,随后看向途芮三人,递了个安慰的眼神。
书法老师:原来是失恋了。
书法老师:真可怜。辛苦大家安慰一下他了!
失恋的人都这样,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人爱答不理!
途芮和师姐师兄三人:……?
书法老师随后便没有再试图同唐喻进行沟通,看见唐喻魂不守舍也只是让他慢慢消化,认真指导起三人书法。
途芮:╮( ̄▽ ̄)╭总感觉老师的“懂了”和我们的“懂”不是同一个。
下课后,书法老师数了数人数,发现不太对,后知后觉问道:“你们一共有几个人上课?”
“……”这可真够后知后觉的!
这信息传输得有多不准确?!
七师姐和八师兄显然是没撒过谎的人,闻言当即就有点慌乱,心虚的四处乱看。
途芮:“……”天呐,师兄师姐们都好单纯!
眼看着就要露馅,途芮赶紧“抢救”道:“还有一位师姐,她、她让我给您请一个病假,刚才我忘记跟您说了。”
书法老师点点头,不置可否,信手布置了几项任务后,扬长而去。
六师姐和八师兄顿时松了一口气。
第199章 小区
桓城,望龙苑7幢。
苏霆和苏春在校门口接到聂征,时间还早,苏霆便提议走回去,先去望龙苑看房子满不满意。
两人优哉游哉地慢悠悠边走边聊,苏春驾着车默默在后头跟着。
在市中心车来人往,车速一般控制在每小时40公里较为常见,苏春却开出了老牛车的车速。
六月里,夏日炎炎,清风拂面,小区里榕树、女贞绿意深浓,青翠欲滴,树下红的、白的、粉红月季铺了一地,姹紫嫣红胜似春。
三月中下旬搬至桓城,经历过春风融融、看过嫩芽初绽,转眼来此已经三个月,时间仿佛按下快进键。
两位老太太挎着菜篮,一前一后走进小区,闲聊着朝小区楼栋走去。
一路有说有笑,从菜市场今日的菜哪个更新鲜聊到家里孙子孙女,待拐进侧前方宽道,两人脚步不得不慢下来。
望龙苑绿化做得极好,道路只堪堪够一辆车通过,两位老太太要想走去前边只能等前面的车,或是从花园里小径中绕远路。
两位老太太停下话头,相互对视了一下,这车新鲜,两位老太太第一次见到,不免有些好奇。
望龙苑不是什么豪华小区,距离市中心繁华区域也有段距离,却是实打实学区房,对面便是桓城第一高中,里头住的人家不是家里头有人在一高任教,便是家里头有小孩在对面学校上学,各种设施虽不是顶级,安保却是出了名了好。
来历不明的人是绝对不会被放进来的,来历不明的车自然也不例外,难道小区内来了新的住户?或是哪家的亲戚?
走在左边烫了棕红色波浪卷的老太太拽住同伴:“我们从花园过去吧!”
同伴纳闷:“怎么了?”车子虽然拦在路中,但跟在后面走过去便是,也不影响什么。
棕红色卷发老太太挽着同伴停下脚步,努嘴示意:“喏,你看!”
同伴顺着她目光看去,一轿车在路中间,没看出哪点新奇,不禁更加疑惑:“小轿车?这不是挺正常?”
随即同伴“噢”了一声,“你是说这车牌子吧!”她眯眼细看车后头的标志,随后恍然,“呀,这就是你家东东常说那个小猴子吧?还是辆牌子车呢!”
棕红色卷发老太太见她总关注不到重点,不由有些急,老太太将手臂从同伴手中抽出来,指着前面黑色轿车轮子:“你看那,仔细看!”
“怎么样?看出什么点没?”
“……轮子很新,车子看起来也挺崭新,这是一辆新车?”
棕红色卷发老太太翻了个白眼,索性不跟同伴打哑谜,直白道:“这车八成哪里有问题,你看速度这么慢,农村里头赶老牛车都比这个要快不少,一辆名牌车,若没问题咋可能这么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我看有得等,我们还是从旁边绕吧!你家大孙子快放学了吧,咱们还是快点回家去准备晚饭!”
同伴恍然大悟,闻言一观察,发现果然像同伴说的,这车确实有够慢的,就两人站着说话的这么会功夫,竟才出去那么一段距离,委实慢到家。
就这速度,要等它过去这段路,怕是有得等。
同伴附和地点头,却反而抓住卷发老太太手臂,彻底来精神了,她道:“那我们更不用绕远路了,正好去看看是不是小区来了什么新住户,若真是,那邻里邻居的,将后来免不得要打交道,提前去认个熟脸才好呢!”
“晚饭什么时候吃不是吃,再说孩子都那么大了,就不能太惯着,让他们回来了自己做,省得惯的以后跟个大爷似的,你看看你们家小川,再看看我们家东东,我们见天的给他们做好吃的,也没见他们多考点分数回来叫我们两个老太太高兴高兴!”
同伴一脸的兴趣盎然,卷发老太太劝阻的话不仅没能起效,反而激起同伴一肚子不满,“再说了,做了一辈子饭,你还没做够呢!也是时候该享享福了!”
卷发老太太听了满耳朵同伴的抱怨,细想竟然觉得同伴说的对,她天天给家里小孙子准备丰盛、美味的食物,也没见小孙子学业上有什么长进,上次考试那分数还退步了!
这么一想,她心道那自己也太亏了,她一个老婆子老太太,见天的忙碌,图什么?
图上半辈子不够累?图小孙子分数不够低?
棕红色卷发老太太还在犹豫,同伴直接一把搂住她胳膊,豪气万千道:“走,老姐妹儿带你社交去!”
棕红色卷发老太太原就有些意动,当即半推半就跟上同伴的脚步。
路算不上宽,倒也就着一人能通过的空隙。
两位老太太像小学生一样手拉着手侧身往前,很快走到驾驶位窗边。
车主似乎注意到动静,特意将车子往旁边靠了靠,直接停下了,意思让两人先过去。
卷发老太太与同伴对视一眼,看来素质应该不算糟糕,不过能住望龙苑,估计素质都差不到哪里去,两位老人摩拳擦掌,对接下来的“搭讪”有了信心,好奇心也越盛。
小区里都是些老面孔,陡然发现进来个貌似还不错的新面孔,两位老太太都好奇不已。
苏春早注意到两位老太太,从后视镜看一眼其中一位那棕红色卷发,心道老人家还挺时髦,以后等他们都老了可以让苏夏也去染一个,铁定是广场上最靓最招眼的老太太。
看少爷这架势,对聂小姐那热乎劲,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带着小少爷去。
苏春瞅着前边自家少爷和聂小姐的身影,心里默默计算着如今聂小姐念高二,十七岁,自家少爷二十三岁,满打满算相差六岁,等聂小姐到法定年龄还有四年,还有得等。
四年其实也还好,眨眼就过去了。
当初他们四人被少爷收下的时候只想着活命,当时苏家也是水深火热,这么多年不还是转眼就过去了?
他把车停靠在路边,给两位老太太留出足够通过的空间,看着少爷脸上的欢愉,莫名想起某些小说里的句子“终是仙人下了凡,那一身烟火醉了谁的眉眼”。
曾经的少爷一身仙气飘飘,如今染上烟火气,苏春替少爷由衷地高兴。
仙人也是人不是?
“咚……”
“咚咚……”
“咚咚咚……”
苏春回神,侧头,透过黑色玻璃,窗外有人在敲,趴着身子往里看。
“?”
苏春摇下车窗,看着两位老太太眼含疑惑。
“你这车是坏了……”苏春一向面无表情,两位老太太显然无法领悟他的眼中情绪,更没想到车中坐着的人似乎挺凶,看起来不太像好人,两位老太太身子当即一个后仰,一声“吗”字咽在喉咙里,消散唇齿间。
苏春不说话,只是疑惑看着二人。
棕红色卷发老太太当即有些退缩,这人面相也太凶了些,可不像个好人。
她也就一普通小老太太,一辈子快要倒头接触到的也就家长里短那些事,见识、胆量都有限,不禁有些怵。
等了会儿,两人面色变换,却一直不开口,甚至自以为无人发现地后退了一步,苏春只能主动道:“您有什么事?”
两位老太太正打退堂鼓,心中都有些后悔,应该先问清楚的。
但是别人正在和自己讲话,随即又想到这是在小区里,保安极好,四处都有人,真是坏人也不应该有如此大的胆子,不禁心下稍安。
“我看你这车子开的挺慢。”卷发老太太的同伴顶着男人的视线硬着头皮道,“就想着问一问,是不是车子坏了?”
第200章 陈皓麻了
“?”
老太太略微防备的神态、小心翼翼的询问,让苏春有一瞬的意外与茫然。
他一时没有回答。
“是车坏了吧!”黑发老太太紧紧抓着棕红色卷发的同伴,暗暗松了口气,强作镇定道:“正巧了,我这里有拖车公司和修车师傅电话,那师傅人不错,价钱也公道,我看你这车是牌子车,这师傅也经常给人看这个车,技术相当可以的!有什么问题还是要尽快修理比较好,这轿车就和人一样,小毛病时不在意,等小毛病拖成大问题就晚了!”
“老太太我现在就给你打电话问问人家师傅有没有空,最好赶紧来给你看看!老太太我正好和那师傅挺熟,小伙子不用不好意思!”
“我看你先别开了,这车放在这也没事。”
黑发老太太发现车上的小伙子虽然面相挺凶,听她一老太太说话却挺认真,黑发老太太便觉得小伙子其实不错,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有了这一认知,她越看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再看苏春也不觉得凶,反而有点呆呆傻傻的憨……呸,实诚劲儿,于是她越说越顺溜,说话间已经捞出手机来,热情地准备打电话联系修车师傅。
……
前面,聂征轻轻拽了拽苏霆胳膊,看着后面有些不好意思,她犹豫着道:“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苏霆趁机将手插进聂征五指中间紧扣住,唇角微扬,看也不看后面,毫无负担道:“这有什么不好的。”
聂征有点犹豫,“留苏春在后面……我看他好像遇到什么事了?”
“放心吧,没事!”苏霆不满地将她脸扳回来对着自己,他老早就想这么做了,阿征看别人做什么,他还不够她看的?!
看聂征还不放心,苏霆眼眸一转,张口就来:“苏春就喜欢和那些老头老太太唠嗑,他现在指不定已经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聂征不太相信,苏春平时话不多,不苟言笑,不像是喜欢和老太太唠嗑的性格。
“他就喜欢那些!”苏霆直接下猛料:“你还记得在帝都的时候饭都是谁做的吗?我们吃饭的时候是不是都是苏春把菜端上来的?”
聂征细想了下那些之前没有在意的细节,顿时有些惊恐:“……”
“你、你是说那些菜都是苏春做的?”聂征对于男人煮饭做菜没什么意见,世界上有很多出名的大厨也是男人,但如果这个男人换成了苏春,聂征就有些消化不了。
这算什么,长着混hei 社会的身材体型,却生了贤惠的小女人的心?!
爱做饭和爱与老太太唠嗑似乎也没什么直接联系,细致再想却发现后者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不用管他,我们先走。”
好不容易有相处的机会,苏霆一点也不想聊苏春那个憨憨,直接拽着人就走。
“……”
“??”苏春不明白怎么一走神的功夫,事情就发展到打电话联系拖车和修理师傅的地步,实在匪夷所思。
“不!”苏春一激灵,赶紧阻止,“不用!”
“要的要的,小伙子不用这么客气!”黑发老太太一脸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表情,热情道。
“是啊,小伙子是新来的吧,以后大家邻里邻居的,不用觉得好意思!”卷发老太太在一旁帮腔道。
苏春:“!!”
苏春好说歹说,终于劝住热心肠的两位老太太,再三保证才从围攻中解脱,整个人累得像脱了一层皮。
难怪有人说广场舞大妈是一种可怕的生物,那普照大地般的热情让人难以招架。
“小伙子,我就住在8幢,就在7幢后面,有什么事情直接来说一声就行!千万别客气!”
“我家住在5幢,离得也不远,几步路就到了,小伙子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千万别不好意思!”
黑色头发老太太热情似火,卷发老太太也不甘落后。
“……”
残阳如血,倦鸟归林,上班、上学的大人孩子纷纷回家,小区变得热闹起来。
“哟,回来了?!”陈皓早堵在7幢门口,见到苏霆当即便吊儿郎当地笑了。
男人倚在大门边上的围墙上,垮着肩,痞帅痞帅,若是让医院那群小护士们看见了,不知道要羞红多少小姑娘的脸。
“苏少,你可以呀!”陈皓等人走近了,嘿嘿笑着拦在苏霆面前,一副被我发现了的样子,“说,要这房子是想藏什么?”
“滚!”苏霆脸当即黑了,抬腿便给了陈皓一脚。
聂征早在看见陈皓的时候便猛地将手从苏霆手中抽出,落后几步,听到陈皓的话一阵尴尬,脸红如血。
陈皓注意力都在苏霆身上,加上苏霆走在前边,有意地将身后的聂征遮了个严实,陈皓并未发现聂征。
陈皓怪叫着躲开苏霆的飞腿袭击,双眼却一瞬间瞪大了,露出见鬼的表情。
无他,苏霆的样子实在像极了矜贵、傲娇的猫儿被踩中了痛脚,恼羞成怒。
“哎哟我去!”陈皓捂着屁股,眼都瞪圆了,一脸不敢置信道,“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钥匙呢?”苏霆皱眉,避而不答,沉声问道。
“!!”这声等同于默认的询问,听在陈皓耳朵里犹如青天白日里一道惊雷炸响,陈皓整个人顿时麻了。
苏霆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外人说他眉目如画,仙气飘飘。
陈皓却知道他内心并不如表面一样美好。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真正走进他心里过。
明明要什么有什么,却活得比寺庙里那些和尚还要无趣。
既不赌博,也不玩女人,酒也少喝。
陈皓敢肯定,这厮活到二十四岁,怕是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他活在这个烟火氤氲的世间,却总让人觉得游离于这一方世界之外,这样一个人,有一天自己问他是不是金屋藏娇的时候,他竟然默认了!!
这直接把陈皓给整不会了,他愣怔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苏霆等了会还不见他拿钥匙,便有些不耐烦,他直接提腿又给人一脚。
陈皓魂不守舍,思绪飘忽,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摸着屁股看过来时还有点懵。
“钥匙!”苏霆没心情理会,脸上浮现明显不悦的神色,面目沉沉道。
陈皓机械地掏出钥匙乖乖递过去,尚未回过神。
聂征在后面看得尴尬又好笑。
苏霆开了门,若无其事转身,伸出手,唤道:“阿征!”
这下尴尬的人变成了聂征。
聂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老爷子同自己父亲是忘年交,关系极好,前段时间还组了饭局特意撮合自己和陈皓,虽然陈皓只把她当妹妹,自己也只把陈皓当哥哥,在陈皓面前,和苏霆手牵手总感觉怪怪的。
苏霆也不催她,就那么伸手看着她,执着地等她走过来,然后把手进去他的手里,大有聂征要是不动就一直这样僵持着等下去的意思。
无奈,聂征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途中完全不敢抬头看一旁陈皓的表情。
聂征三两步跑上前,也不看那只垂在半空的手,闷头就往里冲。
偏偏苏霆眼疾手快,直接一把将人拽住了,那只手三两下就从聂征胳膊移到了手掌。
然后就像沾了什么强力胶一样,无论聂征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止如此,他紧紧扣住聂征五指,还拖着人慢条斯理地走着,任聂征怎么拉都拉不动。
苏霆抓着聂征的手,终于满意了,往里走时转身高傲地睨了陈皓一眼,炫耀似的晃了晃两人“紧握”住的双色。
陈皓:“!!”
第201章 你还是闭嘴吧!
“我艹!”
好一会儿之后,陈皓从震惊中勉强回神,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聂征上台阶的脚一绊,随后埋头走的更快了。
苏霆不紧不慢跟上,神情闲适中透着得意。
……
陈皓的这栋三层复式小别墅,确实很不错,大铁门内是一片不大的花园,红的、黄的、紫的、白的、粉的花竞相开放,香气飘散,蝴蝶蜜蜂翩飞,美不胜收。
一楼是待客用的客厅和厨房,中间用一道木质屏风隔断,极有韵味。
看得出来房子有做定期的细致保养,家具纤尘不染。
客厅对面是红木楼梯,直通二楼。
两人在一楼转了一圈,从厨房出来时聂征轻轻滑了一下,幸好及时稳住了没有摔倒。
“小心!”苏霆把人扶稳,快速地拧了下眉,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有小小一滩水迹,刚才两人在说话都没有注意到。
“我没事。”聂征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可能是保洁刚走,打扫时没有注意不小心弄上去的。”
“走,我们先去楼上看看!”
苏霆在路上已经跟聂征大致说过这栋别墅的情况,主人没怎么住过,保洁倒是定时来清理打扫。
两人沿着红木楼梯往上,聂征兴致盎然地观察、打量,苏霆这次紧紧跟着,心里已经决定等会儿就让苏春弄地毯过来把整栋楼能铺的都铺上。
主、客卧都在二楼,一间主卧,三间客卧,还有有一间书房。
三楼是杂物间,还有阳台。
阳台上有一面小型花圃,种了许多不知名的花草,靠右边的位置种了薄荷,绿意浓浓,淡淡清香沁人心脾,聂征蹲下细嗅,有些惊喜。
聂征前世就非常喜欢薄荷,大学期间她已经攒钱付了一套四十多平的房子的首付,她用塑料泡沫盒子在落地窗那里种了一小片薄荷,每天迎着阳光进行光合作用,那片薄荷生长得尤为茂盛,翠绿欲滴,茎干粗壮,看着便让人心情愉悦。
薄荷可以用作佐料,做成薄荷豆腐、薄荷鸡丝,既可以治疗风寒、鼻塞、打喷嚏、流鼻涕,还具有解暑的特效。
做出来的菜味道鲜美,比单独喝姜汤好太多。
前世聂征感冒打喷嚏流鼻涕,既不喜欢去医院里打针、买西药来吃,也不喜欢姜汤的味道,做一碗薄荷豆腐是最简单又划算的,煎炒得香喷喷的豆腐块,撒上辣椒面、花椒油和各种调料,配上翻炒过的薄荷,白嫩润滑遇上清亮碧绿,爽口又开胃,聂征再喜欢不过了。
除此之外,薄荷还能入药,具有疏风散热、增进食欲、帮助消化以及提神等多种功效,还有助于改善失眠,使睡眠状态明显好转,可谓一身都是宝。
薄荷生命力顽强,给它一些水和泥土,无需特意照料,在哪里都能生长得极好,用作盆景,薄荷拥有别样的美丽。
在这里发现薄荷,实在是意外之喜。
看到聂征高兴,苏霆也觉得开心,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漾起波波笑意,柔和了清冷的面庞。
楼下,苏春已经停好车,先去厨房检查一番,随后便将车上的东西往别墅里搬。
刚勉强回过神的陈皓看着他自来熟的来去穿行,不可置信愣在原地,脸上不知该作何表情。
苏春安置好,快速地四处看过一遍,一边拿了个小本子抬在手上不时的写写画画。
陈皓一脸麻木走到沙发坐下,苏春迈着大长腿虎虎生威大步走过来。
苏春:“这是缺的东西,准备下一小时后送来。”
陈皓:“!!”
陈皓心痛地跳起来,恁恁不平:“凭什么,本少爷又不是你的小弟!”
苏春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他。
陈皓梗着脖子大声叫唤:“凭什么叫我去我就去!我凭什么听你的?!你又不是苏少!”苏霆欺负自己,可着劲使唤自己就罢了,苏春也来掺一脚是怎么回事!
“不去,死都不去!”
苏春举着小卡片神情不变,悠悠道:“这是少爷需要的。”
陈皓:“……”
陈皓熊熊燃烧的心火被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吧唧”一下熄了个彻底。
陈皓咬牙,狠狠道:“我去!”
苏春脸色顿冷,仿佛不经意间扬了扬手臂,黑色衣料紧实、发达的肌肉块撑起布料。
陈皓一秒变脸,憋屈地一字一顿道:“我,去。”
陈皓骂骂咧咧去添置物品,客厅重新安静下来,苏春满意的转身返回厨房。
……
三楼,聂征欣赏了会花草,转身问道:“这是陈大哥的房子?”
“它现在是我的。”
怎么又是那个碍事的家伙?苏霆不太高兴的回道,默默地在心里又给陈皓记了一笔:太闪!
聂征:“?”
“我补他一套更大、位置更好的就是了。”苏霆秒懂,轻哼一声悠悠补充道:“你放心好了!”
“陈大哥怎么会在这里买房子?”陈皓就职的医院位于市中心,离这里可不近,陈家就陈父一个快七十岁的老爷子,加上父子陈皓、义子苏霆父子三人,并没有念高中的小辈。
“陈大哥,陈大哥……”苏霆酸溜溜道,“才见过两三次而已,大哥长大哥短,也没见你叫我一声哥!”
明明两人关系更亲近,相处时间更长,凭什么陈皓是哥,自己就是喂?!
聂征被他的酸言酸语搞懵圈,不明白两人中午吃饭时明明没有放醋,他却把自己搞得像是腌酸菜,酸气冲天:“你是哪门子的哥?”
“情哥哥!”
“……”
苏霆一番无脑发言成功将气氛搞僵,两人中午才确定关系,本就属于无所适从,尚未摸索到新相处模式的崭新阶段。
聂征竭力忽视因为关系转变、亲密的身体接触带来的尴尬和羞意,偏偏苏霆哪壶不开提哪壶,总是突然说令人尴尬的话、做令人面红耳赤的事。
聂征被他无礼的直白言论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自塞双耳,最好时间回到苏霆开口之前,直接拿胶布将他嘴巴粘上,省得他总说些让人无法回应、奇怪的话。
人家用小拳拳捶你胸口,聂征只想抡起小拳拳捶他嘴巴。
最好让他再也没办法进行窒息发言。
片刻后,聂征转向阳台外,欣赏起小区里的景色,坚决不搭理身后欲言又止的酸醋男。
小区里全是和这幢一样带院子的三层小别墅,在靠南边的位置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河的另一边便是一高的学生宿舍楼,两边隔着河遥相对望,倒像是两个不同的小区。
小河中间的石桥,两边石栏上被某种不知名爬藤植物占满,一簇簇黄色花朵垂落,釉质光滑的花瓣在夕阳反射醉人光泽,同晕黄的河面构成光线、色彩绝美的夕阳美景。
美丽醉人的景色使聂征暂时忘却某个恼人的存在,专心欣赏起繁华城市中的夕阳与天边的落日余晖。
望龙苑不愧是一高周围名副其实的黄金学区房,环保建设绝佳,距离一高不过几步路,出了小区大门,穿过马路便是一高大门。
住在望龙苑,完全可以早上睡到六点四十,起来简单洗把脸,三两步跑到学校门口的小摊上买两个白胖胖香喷喷的大包子,走到教室门口,包子啃完,刚好到上自习的时间。
片刻后,苏春叫两人下楼吃饭,聂征蹦跳着下楼,已然忘记先前的恼人时刻,心情雀跃,苏霆默默跟着,偷觊着聂征的表情,不敢再随意开口。
专注的注视令人无法忽视,行至二楼,聂征无声轻哼,回头乜他一眼:“怎么?你在看什么?”
“看你!”苏霆眨眨眼,不假思索道:“看你好看!”
聂征面红耳赤,忍无可忍道:“你还是闭嘴吧!”嘴上没把门的家伙就不应该放出来,最好用电焊焊死。
不要对男人心软,会变得不幸。
第202章 吃味
片刻后,聂征坐上饭桌,脸庞、耳尖仍腾着热气,尤其看到苏霆一脸若无其事毫无所觉,更是生出满腹吐槽。
苏霆这人真是人不可貌相,中午时还是脸皮薄如纸的腼腆大男孩,转眼便能面不改色吐出令人脸热的土味情话,升级速度堪比乘坐火箭。
聂征特意挑了一个远离苏霆的位置坐下,意图逃离他奇怪的影响区域,进而恢复常态,她挑衅地看他一眼,心道如此你总没话说了吧!
不料苏霆反而露出沾沾自喜的愉悦表情,被聂征发现他的厚脸皮属性后越发放飞自我,一副将没脸没皮贯彻到底的架势。
聂征心下微顿,浮现不太妙的感觉。
他看着聂征的动作若有所思,当聂征暗自松口气的时候,喜滋滋道:“阿征你竟然这么喜欢我啊,吃饭都要时刻看着我!”
“!!”
聂征咬牙:“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聂征气的提着筷子立马夹了满满一筷子菜直接塞进苏霆嘴里。
苏春默默缩小存在感,恨不得原地消失,如果灯泡瓦数有值域,那他就是全宇宙最闪闪发亮的那颗。
努力扒饭间注意到聂征动作,苏春一口米饭噎在喉咙口,阻止的话已经来不及,不等他咽下米饭,苏霆嘴巴已经动起来,嚼吧嚼吧,有滋有味。
苏春脸狠狠一抽,在心里呐喊:“您不是有洁癖吗,您的洁癖难道度假去了不成?!怎么?洁癖也是间歇性或者拥有工作日吗?”
男人心怎么比海底针还难懂?还说变就变?!
孙猴子七十二变都没你能变。
虽然准备时间不长,苏春依旧在简短的时间内料理出满满一桌子菜,味道鲜美又不失形、色俱佳。
聂征见此,突然觉得苏霆某些方面的话还是有一点可信度的,她决定给苏霆岌岌可危的信用值加两分,更多却是想都不要想了。
……
吸取教训,聂征接下来的一顿饭以“食不言”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无论苏霆如何逗笑取乐,聂征一概不理,专注的埋头与饭菜作斗争。
继招惹聂征多次均未得到回应之后,苏霆悸悸地摸了摸鼻头,心虚的开始用餐。
每当他试图开口,聂征便眼疾手快横空劈来一筷子菜,将其嘴巴塞得满满。
全方位严防死守下,聂征耳边终于恢复清净,得以安静地享用一顿美味的晚餐。
在聂征看不见的角落,饭碗遮掩下,苏霆露出计划得逞的狡黠笑容,在投喂互动中乐此不疲。
侧边的苏春恰好将自家少爷勾起唇角奸笑的神情尽收眼底,并默默为聂征祈祷,自家少爷套路太多,希望聂小姐千万要坚持住,不要被少爷糖衣炮弹打倒啊!
他安静地想着,时间略长了些,很快便被察觉,苏霆威胁地看他一眼,苏春一缩脖子,默默地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
饭后,吃饱喝足,聂征像摊大饼一样靠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晚餐太丰盛、美味的结果就是,聂征不知不觉吃撑了。
苏霆同她一样,摆出一模一样的姿势,占据了沙发的另一家,享受饭后的静谧时光,两人时不时对望,陌生的悸动情愫暗中滋生。
片刻后,聂征接到家里程女士来电,询问其是否归家,得到否定答案后事无巨细仔细询问是否好好吃饭,吃了什么,其中时不时夹杂着小聂也的呼唤和直白的想念:“阿征姐姐什么时候回家家呀?小也想阿征姐姐了!”
奶呼呼的小萌音甜得要把人心萌化了,聂征眉眼弯弯,耐心地一一作答,差点脱口而出“待会就回去”,好在她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在出口前及时刹住。
她已打算今晚歇在学校,可以节约一部分时间,用来更好的复习。
回家看望小叔小婶和吸可爱的人类幼崽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往后延迟。
通话即将结束之前,电话中传来程女士欲言又止的声音。
聂征疑道:“小婶,怎么了?”
“阿征,你,你……”程女士试探道,“你最近的课程,紧不紧?”
“课程其实还好,后天考完试能够放松几天。”聂征想了想,如此说道。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她紧张道。
“家里没事,家里能有什么事!”程女士噗嗤一声笑道,没好气抱怨道,“家里没事就不能多回来看看我和你小叔啊?你自己算算自己有多久没回家了?!”
聂征直觉程女士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件事,但仔细一想自己从帝都回来后只回过一次家,之后是竞赛的事,她为了腾出更多时间便住在了学校,确实与家里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聂征忙保证自己考完试就回去,程女士这才作罢,没再继续唠叨。
程女士语重心长劝说道:“我们家不需要你以后有多大出息,你只需要好好的,认真吃饭,好好长大就可以了,不用那么辛苦。”
聂也打着哈欠在一旁附和,还皱着小眉头煞有介事学着妈妈的样子小大人般劝:“好好、吃饭饭。”
可爱小奶音又萌又奶,聂征扬唇无声轻笑,她几乎不用特意思考便想象出对面的小正太此时的模样,一定非常可爱,能把人心萌化。
旁边苏霆看她有没完没了聊下去的架势,他感觉此刻的聂征虽然身体还在这里,但心肯定早就插上翅膀飞走。
这一认知让他一瞬间抿紧唇,阿征的世界里总有很多人、很多事可以吸引阿征的目光。
苏霆在心里默念三遍对方是聂征的亲人,以后陪伴聂征最久的人是自己,心里终于微微好受些。
他侧目,视线落在聂征脸上,她剪了齐肩短发,柔软顺滑的发茬有的顺服的贴着耳际,有的调皮的扬起。
苏霆情不自禁凑近了,伸手轻轻触碰,发梢似有若无的触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手心里轻轻挠,十指连心,阵阵痒意直达心底。
他弯曲指节,试图将那一缕调皮的发丝握在手里,发丝细小柔滑,如何甘愿被控制,它顺着清风,轻柔地滑开溜走。
聂征身上总有股干净利落的气质,抿唇面无表情时,甚至显得冷硬漠然,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
等她紧抿的双唇开启,开始说话时,这种冷感便奇异般地消失了,尤其此刻,整个人笼罩上醉人的柔和,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再靠近。
讲着电话,可能因为电话另一端是非常亲近的人的缘故,这种柔和便显得尤为明显。
苏霆忍不住有些吃味,随即又为聂征感到高兴,被人真心实意的惦记着,总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他吃味是一回事,却也由衷的希望她生命中所有美好都如约而至。
虽然他喜欢她也不是因为容貌,但如今再看她,总觉得她每一处都长在自己的点上,十分贴合自己的心意,越看越喜欢,就连讲话时无意中微微翘起的弧度都可爱极了。
看了会儿,聂征还没结束通话,苏霆便有些无聊。
他弯腰低头,凑得更近了,他朝发尾轻轻吹了一口气。
第203章 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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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你们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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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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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小情绪
最后以两人各自喝下一杯热牛奶作为当晚聊天的终结。
厨房里,一副憨傻相的苏春面对视频里的苏夏笑的如同偷腥成功的猫。
苏春眯着眼睛给苏夏小声点赞:“你的方法果然管用,少爷乖乖喝下满满一杯热牛奶,一口闷,一滴不剩!”
苏夏下巴微扬,骄矜的轻哼一声以示回应和认可。
她一向擅长揣测人心,加之一直负责信息(情报)处理工作,敏锐度和洞察力均出色,从少爷的变化和苏春的描述中,不难推断出:聂小姐如今便是自家少爷的“克星”。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也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恋爱中的少爷爱娇又粘人,尽显恋爱脑本色。
……
翌日,聂征早起上网将已写好的小说章节上传,与苏霆一起用过早餐后拎着书包去学校参加第二天的考试。
苏霆意图送聂征去上学被拒绝,神情哀怨,聂征快出门时气恼地转过身不愿看她,连续不断释放出的怨气快要将一楼客厅淹没。
苏春收拾好碗筷后就不知躲去哪里,宽敞的客厅只剩下两人。
“我先走了!”
聂征提起书包作势要走,看着沙发上背对着自己的人神情略显无奈。
确定关系后,苏霆开始肆无忌惮对她展露爱娇的一面,娇气的不行,时不时就要人哄着才行。
“到学校就几步路的事,没必要让你跟着跑一趟。”聂征将书包甩上肩膀,上前轻轻抚了抚苏霆肩头,好脾气地解释道:“好了,别气了。”
苏霆瞥她一眼,抿着唇还是不说话。
聂征沉吟片刻,蓦地想起什么,她接着道:“我这不是心疼你,想让你少跑几步路,还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难道不好?”
苏霆身躯一震,耳根发烫,心口漫上甜意,他本来只是想看聂征在意他的样子,这类似表白的话对他来说效果比神仙水还要效,浑身像是浸泡在温水里,四肢百骸尽是暖意、舒畅。
“那你快去吧!”苏霆川剧变脸般立即露出灿烂笑颜,反过来催促聂征离开。
聂征:“……”真是好话丑话全让你一个人说了!
心头万般想法,面上却不动声色,聂征抓住机会快步出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送走聂征,苏霆回到沙发上坐下。总觉得这话听起来莫名耳熟。
蓦地,他灵光一闪,恍然大悟,这不正是昨晚他才用过的“语言的艺术”?
苏霆:“……”
聂征的身影逐渐消失至完全看不见,苏霆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少爷。”苏春神出鬼没的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
苏春:“少爷,分部来电话催了!”
苏霆不理,萎靡不振地转个身背对他,阿征不在,做什么都没意思极了,不想动。
“……少爷?”
苏春沉默片刻,再次试探着喊道。
在他锲而不舍的骚扰下,苏霆撇撇嘴不高兴的起身,脸上写满小情绪,又是只想谈甜甜的恋爱,想见女朋友,不想工作的一天。
苏春好说歹说,终于将人劝出门。
(ps :第199章第五、六段稍作修改,修改如下:在市中心车来人往,车速一般控制在每小时40公里较为常见,苏春却开出了老牛车的车速。
所谓金秋十月,进入深秋,小区内路边树木花草绵延出一片由红到黄到浅黄再到浅绿的渐变色,红的、粉红、黄的、深黄、浅黄、淡绿……各色各形叶片与米白色建筑交相辉映,于姹紫嫣红处突显清泠的白,共同勾勒出美丽的秋日城市一角。
八月中下旬搬至桓城,经历过夏风微凉、感受过绿意葱葱、看过花朵凋落结实,转眼来此已近三月余,回首一看,时间仿佛按下快进键。
与重要的人牵手漫步,于烟火璀璨处,看层林尽染,看落日西斜,个中美好,聂征今日才算真正体味到。
……)
第207章 好难养噢
同苏霆确定关系后,似乎并没有给聂征带来什么影响。
她可以尽情做自己的事情,放学后有人等在门口,跟着苏霆回到他望龙苑的住处,那里已经备好各式各样的美味。
苏霆很爱娇,时不时就要闹出点什么让聂征哄一哄,他却很有分寸,绝不会在聂征学习、看书的时候干扰她。
一日三餐有人准备,她只需要到点时吃饭,大部分时候在望龙苑,主厨者无一例外是苏春,那个相貌外形极其魁梧强壮实际却十分内秀的大块头,偶尔回去外面吃,最常去的两个地方是清风楼和静觅餐厅。
静觅是苏霆以前为了方便才在桓城开的分店,现在因为苏霆等人时常光顾,暴露出的问题能够得到及时解决,各方面得到改进,加上苏春有把大世界去静觅研究厨艺、菜色,与静觅主厨频繁探讨,带来意想不到的双赢局面,两人都受益良多,厨艺提升,旁观的其他厨师从中受益,静觅的菜品口味等新上一个台阶,生意竟比帝都的总店还要火爆。
得知老板常驻桓城的消息,店里上下皆是一脸菜色,月余之后,店员揣着热乎乎的奖金笑容满面,走路带风。
因为时常光顾,静觅和清风楼的服务生已经熟悉了聂征,无一例外,有接触的相关人员都喜欢有聂征在场,这时候,那个容颜气度非凡的真正大老板才会表现出平易近人的一面,仿佛临空漂浮、高不可攀的仙人落了地,双脚踩上坚实的泥土。
聂征没注意这些,她被另一件事吸引了目光,顾不上考虑其他。
直到最近,聂征才知道桓城声名远扬、极难订到位置的清风楼,竟是苏霆手里的资产!
从那天中午之后,很多场合和事情苏霆都不再避着聂征,行事随意,大有敞开怀抱欢迎聂征进入他的世界之意。
苏霆手底下的人一开始拿不准注意,遇到聂征在的场合,总不自觉地小心谨慎,每一句话都要在肚子里滚来滚去,翻来覆去斟酌,这就导致说出来的话听起来给人龙头蛇尾之感,听起来令人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孰料苏霆却丝毫不含糊,且一反常态的“话多”,他一改以前简单直接下命令的风格,会在下命令之前多出一两句话,别看只是一两句话,却精辟入里,加上这些简短而不起眼的话,很多东西便清晰地表现在众人眼前。
他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一副毫不避讳的姿态,时间一长,手底下即便再是多么榆木脑袋,也能领会到苏霆的意思了,随后忙及时调整对聂征的态度,即便她在场也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
所以即便聂征没有特别关注,也在无意中知道了许多事情。
在知道清风楼属于苏霆产业,且苏霆似乎对此颇不以为意时,聂征几乎立马抿了唇,好看饱满的眉心折了折,思绪从专注的书海中脱离。
她第一时间深刻意识到:养苏霆好难哦。
第208章 劲头十足
毕竟是自己的亲男朋友,难养也要养,聂征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才行。
有了决定,聂征学习起来劲头十足。
她前世的最后那段时间,她正念大三,只差一年就大学毕业,由于各方面原因,大学正是她学习和知识储量的顶峰时期,各种习惯还在,高强度的学习就像家常便饭。
今生恢复记忆后,身体又处于学习知识技能的高峰期,记忆力、思维力、反应速度都极好,两者综合,聂征学习起来驾轻就熟,学习效率倍增。
期中考试之后,老师们需要马不停蹄批改试卷尽快交出期中考成绩和排名,集体协商后大手一挥决定给被期中考折磨得有气无力的诸位学子放一天假,原本的周末加上多出的额外一天,便是整整三天休息日,这对众学子来说实在难得,纷纷喜不自禁。
高二分部迎来短暂假期,考完试当天,聂征被隋清叫到办公室。
作文竞赛便成为下一件摆在面前最重要的事,作为一高主要参赛选手的代表之一,聂征是一高语文组的重要关照对象。
隋清指着一边沙发让聂征坐下,照例询问:“这次考试感觉如何?”
“隋老师你这话的,可真是酸煞老头子我也!聂同学什么时候叫隋老师失望过!”
不等聂征出声回答,办公室内另一位老师便笑开了,他佯装不悦地瞪向隋清,看着聂征和隋清既欣赏又羡慕。
这隋清还真是运道好,总能给他遇着好苗子,这前脚走了个途芮,他还没来得及暗乐,这又来了个更出色的聂征,真是叫人心里不酸都不行啊!
“王老师。”聂征朝他点头微微一笑,这才转头谦虚回道:“还行。”
虽然此次考试难度再次升级,做了这么久的师生,聂征的真实水平隋清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这么一问不过是他打开话题的方式罢了。
如今聂征也只有聊到成绩的时候两人才能和谐的相处片刻,从帝都返回后,聂征了解到事情的真正始末,尤其见识过宋家那些人的嘴脸之后,她甚至觉得母亲不回宋家或许是对当时的她最好的情况。
宋家无异于一个狼窝,那点微末的血亲情谊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聂征自然也就不再怨隋清,但到底事情已经发生,她现在对隋清属于不管不问不关心的状态,再亲近一些却是没有了。
而对隋清来说,能看到周礼的女儿且如此优秀已经是极好的的事。
隋清笑笑,转而竞赛的事:“这段时间忙碌,正好趁这三天可以把其他事都放一放,好好休息一下。”
“下周便是竞赛,你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是休息。”
隋清想了想又觉不妥:“不过也不能彻底放下,写作这件事说到底就是输出,手感同样重要,所以这三天我再给你布置一个任务——每天写篇小文章,写完之后发给我,我给你看看!”
聂征点头应好:“好。”
“对了,这是上次的书,我已经看完了。”聂征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放在隋清办公桌上,“还有其他的吗?我还想看。”
第209章 倒是挺会做梦!
隋清犹豫片刻,终究不忍辜负学生一颗高度向学的心,诚实的拿出几本新的书籍自打嘴巴:“……你先看着这些。”
想了想,隋清还是叮嘱道:“……假期间也要注意休息,这些你可以慢慢看,不必急于一时。”
别的学生都是需要老师在身旁耳提面命,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追撵着才肯学习,这一位倒好,全反过来了,得时不时叮嘱着不要太拼才行!
目送聂征出门,隋清忍不住再次想道:若是这二者可以中和一下便好了,可以少操不少心。
办公室内其余两位老师看他在那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叹气,忍不住酸溜溜地刺他:“隋老师这大摇其头是何意思?对聂同学还不满意?隋老师若是对聂同学心存不满的话我可以代劳,聂同学我还是非常看好的!”
隋清无声轻哂,青天白日,倒是挺会做梦。
“杨老师红光满面,看来这次班上学生成绩不错!”何止不错,昨天考完,今天语文成绩已经加班加点出了大半,好巧不巧的,杨老师那个班的成绩他看过,语文平均分再次下跌,已经和普通班级持平,甚至有个别普通班平均分已经超过三班。
隋清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分明是在往人家心口上插刀子。
这些人早就对他年纪轻轻当上语文组组长心存不满,私底下没少说些捕风捉影的话,他以前不在意不愿与他们计较,不代表他怕了他们。
“说起来,还要感谢杨老师,把聂同学这样的好学生让给我!”
聂征才转进来的时候,本来是说好直接转去杨老师所带的三班,三班是文科次快班。
一句老话说得好:和优秀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会变得更优秀。
但还有一句话叫:世上没有绝对的真理,真理都是相对的,以一定的背景和条件为前提,超出相应的范围,真理便变谬误。
一班二班固然更优秀,到底进度更快,以聂征当时的成绩和情况,去三班其实更有利于聂征的发展。
不过身为班主任的杨老师拒绝了。
于是聂征便被推给年轻好脾气(好欺负)的隋清。
聂征当时的成绩能排上一班四十名左右。
一班共有六十人,这样的成绩在班级里不起眼,放在全年级却能排进前二百名,不算差,比之三班三分之二的学生也优秀。
所以隋清对杨老师的抗拒同样摸不着头脑。
杨老师闻言也想起来这件不愿回想的事,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阴沉,若当初没有拒绝,那此刻接受同事们羡慕目光和领导赞赏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办公室里另两位同事看好戏的目光令他脸上乍青乍白,他嚯地起身,铁青着脸摔门而去。
年久的木门因为巨力作用撞上门框后又反弹出去,在风中颤颤巍巍。
“隋老师,你这样说,杨老师铁定又要把你记上了,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唉!”办公室另一位老师忧心忡忡。
“记就记呗,难道小隋不说他就不记了吗?”王老师持不同意见,“要我老王说啊,小隋怼得好,对老杨就不能太客气,你对他客气他还蹬鼻子上脸!”
“当初聂同学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是他自己不愿收人家,如今看聂同学成绩好就眼热跳出来找事,这作为我老王第一个看不上!”
第210章 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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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注定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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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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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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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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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聂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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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望眼欲穿的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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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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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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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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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坐收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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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如此慢待与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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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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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这可是有光环加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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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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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众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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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当头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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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烧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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