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第1章 重生 “阿梨,你既嫁入我殷家,便是殷家妇。往后无论遇到任何事,殷家都会护着你。”慈眉善目的妇人接过茶盏,笑眼眯眯地看向跪在面前的儿媳。 “梨丫头莫怕,殷家与姜家是世交,即便姜家无人,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中年男人眉眼带着笑,眼睛里满是对小辈的慈爱。 “姜姐姐,以后你就是我大嫂了。你放心,就算我大哥不在了,你也是我大嫂,无人能替代的大嫂。”少女的一双明眸弯成月牙,笑容像是蜜饯那般甜。 “大嫂,你不必担心将来没儿子傍身,我已经跟慧娘商量好了,将我们的儿子过继到你的名下,承袭大哥的香火。”少年露出一口白牙,赤诚之心恨不得摆在脸上。 …… 姜梨回过神后,看着眼前的一张张笑脸,意识有些恍惚。 她不是死了吗?嫁入殷家后费心劳力十五年,最终积劳成疾,却无钱医治,活活疼死。 为何,她又活过来了? 姜梨的视线扫过,仿佛能从这些虚假的笑脸上看出他们的真面目。 公爹殷鸿才惦记她姜家商行和医馆,婆母范氏惦记她家中的铺面和田产,小叔子殷承州惦记她姜家在朝中的人脉,小姑子殷染霜惦记她陪嫁过来的各种珠宝首饰。 姜梨很快意识到,她重生了。 前世祖父临终前,担心她这个孤女守不住姜家的家业,便将她托付给定过娃娃亲的殷家,想让她在殷家的庇护下过完这一生。 可就在成亲前,边关传来噩耗,殷家大公子殷贺州战死沙场,连尸首都没能找回。 姜梨不想让九泉之下的长辈担忧,便抱着牌位出嫁,成为殷家大公子的妻子。 今日便是她嫁过来的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给公婆敬茶。 前世她看到公婆的慈眉善目,听到小叔子小姑子的温声软语,误以为殷家人好相与。 殊不知,这些人不过是惦记她的嫁妆。 她以为的好夫家,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还是一群白眼狼。 若她没记错,前世她就是在今日得知婆母患头疾多年,去神医门前跪求十日,才换来神医答应为婆母治病。 她日日在婆母床前侍奉汤药,足足调理了大半年,才总算痊愈。 可在她染病后失去价值,也是婆母一脸嫌恶的骂她晦气,将她关在庄子上活活病死。 甚至还否认她对殷家的付出,给她扣了个恶毒的名头。 一腔不甘的委屈涌上心头,姜梨艰难压制住泪意,才没让泪水落下。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 【恭喜宿主重生成功,并绑定白眼狼悔哭了系统。只要让前世伤害宿主的人后悔,宿主就可以获得积分和奖励!系统也会为宿主提供所需的帮助,宿主加油哦~】 姜梨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她虽然不太明白系统为何物,但也能大致猜出来她能重生跟耳边的声音有关。 既有重活一世的机会,她必然再不会让殷家人沾到半点便宜。 前世她费尽心思才让殷家步上正轨,这一次,她不会再插手。 她要亲眼瞧着殷家一步步走向覆灭。 当务之急,是想法子让殷家答应和离。 姜梨眼眸微动,心中已经想到了法子。 殷家人答应让她进门,不外乎是惦记她的嫁妆。 若是让殷家发现她不仅嫁妆单薄,还毫无利用价值,甚至还会拖后腿。 殷家人必然会着急地跟她撇清关系。 敬茶后,姜梨站起身。 婆母范氏揉着太阳穴,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老了,头疼得厉害。阿梨,听说你跟白神医有交情,不知可否请神医来给我瞧瞧?” 姜梨面露难色,咬了咬唇艰难开口:“不瞒婆母,是祖父与白神医有交情,儿媳只不过是跟白神医见过几面,谈不上交情。” 范氏觉得姜梨对她的称呼怪怪的,方才敬茶时还喊她“母亲”,如今却成了“婆母”,莫名生分不少。 但又想到姜梨一家子都死绝了,说不准姜梨是个晦气的,若让她喊母亲,没准儿还会克到自己。 范氏也就没在意称呼的事。 范氏只当姜梨说的是谦辞,笑道:“左右不过是个法子,你只管尽力便是。若不是我头疼得厉害,也不会麻烦你。” 姜梨故作恭顺地曲了曲膝盖:“是,儿媳明白。” 从主院离开后,姜梨回到她前世住了十五年的清荷院。 看到陪嫁过来的大丫鬟白芷和忘忧,想到帮她守着家中铺子的忍冬和奶娘,姜梨鼻头微酸。 前世她识人不清,轻信了殷家人,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身边人。 忍冬和奶娘被牵连进命案,惨死牢中。 白芷偷盗库房财物被抓,被发卖出府。 忘忧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最久,在她被送到庄子后,忘忧想要为她讨回公道,却没能活着把消息带出去。 姜梨忍住泪意,不能哭,如今更不是哭的时候。 重活一世,她要做的事还要很多。 白芷看出自家小姐不太对劲,面露担忧地问:“小姐,可是有人欺负您了?” 姜梨勉强挤出一抹笑:“没事。嫁妆单子可送到殷家库房了?” 两个丫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垂着眸摇了摇头。 本以为小姐会不高兴,没想到却传来小姐温柔的声音。 “换一份嫁妆单子,那些没来得及搬到殷家的嫁妆,也不必搬了。” 姜家只剩她一人,因而姜梨的嫁妆丰厚,不仅有祖父祖母给她留下的,还有父亲母亲留下的。 担心出嫁那日送来太多嫁妆过于惹眼,姜梨特意吩咐成亲后慢慢送到殷家。 如今既然要和离,剩下的嫁妆就不必带过来了。 那些已经搬到殷家的嫁妆,她也会尽数带走。 “忘忧,去殷家的库房支取两根人参,就说是为婆母请白神医所用。” 忘忧应下,对小姐的吩咐没有丝毫质疑。 不多时,忘忧捧着一个木盒子回来,小脸上满是不高兴。 “奴婢跟库房管事说是给夫人请白神医用,管事还特意请示了夫人,却只用一根五年的人参打发,说什么都不肯多给。” 姜梨唇角勾起,她猜出殷家人不舍得自己出钱,但也不好意思明面上开口让她这个新妇出钱,所以才用这样一根人参搪塞,只怕是以为她这个儿媳会补上。 白神医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 前世她拿出上好的两根人参,又跪求十日,才让白神医松口。 这次她拿着这样的一根人参前去拜访,只怕会直接被白神医赶出门。 “忘忧,带上这根人参,随我去拜访白神医。” 第2章 歇业 姜梨坐上马车,去往白神医所住的神仙谷。 她微微闭目养神,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是她糊涂,轻信了殷家人,才会落得个那般惨死的下场。 【滴,检测到宿主的情绪波动,为助力宿主完成任务,系统赠送一颗包治百病丸!】 耳边的声音出现后,姜梨同时看到眼前浮现出文字,上面详细介绍了包治百病丸的作用。 患上任何病症的人,只要服用这颗药丸,都能一颗见效,百病全消。 姜梨生出怀疑,她小时候跟在白神医身边,粗浅的了解过一些药理,根本没这样的药丸。 可若是真的—— 可惜只有一颗,若是能研究出药丸是如何做出来的,兴许能帮到更多的人。 姜梨的衣袖中忽然一沉,一只白色瓷瓶便出现了。 打开塞子一闻,果然有一股草药的香气。 她将白瓷瓶放回衣袖中,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来到神医谷后,姜梨走下马车,来到药童面前。 “我是殷家的大少夫人,这是殷家的一点心意,想请神医上门为夫人治病。” 姜梨说着,忘忧就将装着人参的木盒递给药童。 药童接过木盒后,打开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药童没听说过殷家,但前来寻求神医上门诊治的,哪一个不是送来珍贵的药材?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一根五年的人参就想请神医上门。 但药童没多说什么,只让姜梨稍等,他带着木盒进去传话。 院子里,发须全白的老者正在晾晒药材。 听说殷家派大少夫人前来请他上门给夫人治病,老者开口就想拒绝,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老者看向身边的徒弟:“商陆,姜家丫头是嫁到殷家了吗?” 年轻男人点头,笑着说:“是,阿梨就是殷家的大少夫人。” 白神医冷哼了声,招手示意药童打开木盒,他要瞧瞧这丫头为了请他上门给婆母治病,会送来什么好东西。 木盒打开,露出里面那只瘦瘦巴巴的人参,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老者爽朗的笑声。 “这丫头倒是不傻,没刚嫁到殷家就掏心掏肺。” 商陆在一旁附和:“是,阿梨妹妹一向聪慧。” 白神医瞥了他一眼:“真聪慧就不会抱着牌位嫁到殷家,若是老姜知道他孙女嫁给了牌位,只怕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 “阿梨妹妹是不想让家人在九泉下担忧,她一个人守着姜家的家业,不容易。” 白神医看了眼不成器的徒弟:“现在知道她不容易了?早干嘛去了?” 他早就看出来徒弟对阿梨那丫头有心思,只可惜像个闷葫芦,把心思都藏在心里,半棍子打不出一句话。 虽说徒弟是个闷葫芦,但也比嫁个牌位要强吧。 白神医越想越气,抬手吩咐药童:“去把这根破人参扔出去,殷家人若是再来求见,不必通传,直接赶走!” 哼,反正他要赶走的是殷家人,若是那丫头够聪明,就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有事来找他的话,表明姜小姐的身份便可。 药童还有些迷迷糊糊,他显然捉摸不透神医的意思。 刚刚不还很高兴的样子吗,怎么又要把人赶走? 药童快速瞥了眼商陆,心想果然只有商大哥能摸清楚神医的心思。 不多时,药童小跑着将木盒送出来。 “各位,请回吧。” 拒绝人的这种事药童经常做,倒是也熟练了。 白神医的名声在外面,药童拒绝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做出解释,直接把送来的药材还回去就行。 姜梨脚步未动。 白神医的反应跟她预料的一样。 前世她自掏腰包送给神医两根上好的人参,也同样没能见到神医的面。 她知道,白神医算是看着她长大,不满她抱着牌位出嫁的事。 说是不满,其实更多的是心疼。 姜梨心中一软,想到前世白神医几次三番的想要将她从殷家的那处狼窝里拉出来。 反而是她执迷不悟,偏听偏信,才气得白神医带着徒弟云游四方。 她不敢想,待白神医得知她病死的消息,会有多难过。 姜梨叫住了药童,衣袖中的白瓷瓶递过去。 “劳烦将瓷瓶送到神医面前,就说是姜家阿梨孝敬给他老人家的。” 药童有些迷惑,刚不还说是殷家的大少夫人吗,怎么又变成了姜家阿梨? 可是,姜梨这个名字好耳熟。 药童就算再木讷,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记得商大哥提过姜梨这个名字,据说是个在药理上很有天赋的姑娘。 但后来她要忙于打理家中的庶务,还要管着家里的铺子生意,就只好放弃学医。 就连神医也提起过几次,无不是表达对姜梨没能学医的惋惜。 药童总算明白,为何刚刚神医和商大哥会是那样的态度。 药童不敢耽搁,连忙把姜梨给的白瓷瓶送进去。 而院外的姜梨没多留,坐上马车离开。 她无颜面对白爷爷,前世是她看不清楚人心,将殷家看做是她的归宿。 落得个那般的下场,有殷家那一屋子白眼狼的错,也有她不识人心的错。 不是每次看错都会有重来的机会,姜梨无比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 她暂时不见白爷爷,也是免得今日的事传出去。 她不能让殷家人知道她和白爷爷的关系,如若不然,她就没办法从殷家离开了, 院中,药童将瓷瓶送过去,说明是姜梨送来的。 白神医满是褶皱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笑意,“倒是不枉费我为这孩子操心。” 白神医打开塞子,闻到白瓷瓶里面的草药味,瞬间精神起来。 他跟草药打交道数十年,很多时候闻一下就能辨别出都有哪些草药。 而这次,他竟然闻不出来白瓷瓶里都有哪些草药? 看来,姜家丫头是想要让他研究? 白神医叫上商陆,研究起药丸的成分。 回去的路上,姜梨去染料坊见了忍冬和奶娘。 要让殷家人答应和离,她要收起所有的锋芒,姜家的这些铺子工坊,都要关掉。 “忍冬,再过几日,你就给伙计们放个假,对外就说要歇业几日。再悄悄让人放出风声,说是姜家铺子经营不善,恐开不下去了。” 第3章 嫁妆单子 姜梨了解殷家人,若是铺子对外直说经营不善,殷家人不会相信。 但若是听到些风言风语,再加上铺子这边刻意遮遮掩掩,殷家人必然生出怀疑。 反而会相信铺子出了问题。 忍冬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这样吩咐,但铺子和工坊都是小姐的,她不过是替小姐守着,也就很听小姐的吩咐。 “奶娘,想法子将殷家人算计我嫁妆的事透露给姜修远,切记不要太过刻意。” 奶娘听后一愣,忙面露担忧地问:“小姐这话何意?莫不是殷家人欺负你了?” 姜梨忍不住笑了笑,摇头道:“放心吧,没有的事。姜修远惦记姜家的产业多年,也是时候让他做点什么了。” 前世,姜修远身为姜梨的堂叔,想尽办法想把姜家的产业弄到自己名下。 可惜有姜梨守着,姜修远始终没能如愿。 姜梨一直防着姜修远,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却没能防备更该防备的人。 奶娘听后算是明白了,只怕小姐是要敲打殷家人。 看到自家小姐,奶娘也心疼得不行。 小姐身边已经没有家人了,那些同族虎视眈眈,却连嫁人还要抱着牌位出嫁。 小姐太苦,奶娘只希望小姐往后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些。 “是,我都明白。” 姜梨安排好铺子和工坊的事,便回到殷家,去见了范氏。 范氏原本喜滋滋地等着白神医上门,她早就听人说过,白神医与姜老爷子交情很深,让姜梨那丫头过去请,必然能把白神医请上门来。 看到姜梨回来,范氏连忙让下人上茶,再瞥向姜梨身后没有别人的时候,范氏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白神医没来吗?” 姜梨微垂着头,做出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仿佛很是愧疚:“是儿媳没用,没能将白神医请来。” 范氏有些不耐烦,她被头疾折磨着,一想到今晚还要被头疾折磨得睡不着,情绪瞬间失控。 范氏指着姜梨的鼻子吼道:“你怎能这般没用,连白神医都请不回来,我们殷家娶你进门不是当摆设的!” 姜梨的面上没变化,心中早就冷笑起来。 前世她第一次去没能请到白神医,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在神仙谷跪求白神医的消息先一步传了回来。 那个时候,范氏表现得完全是个通情达理的婆婆,即便被病痛折磨,也舍不得说儿媳一句重话。 这次见她回来的早,又没能将白神医请来,范氏倒是没能控制住情绪。 想到前世她染病后看到的范氏,眼前的婆母才是最真实的模样。 姜梨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对不住,是我没用,带着库房准备的人参去求见白神医,却连神医的面都没见着。” 范氏见姜梨落泪,倒是没再指责,也意识到她说了重话。 说到底,姜梨不过是个被姜家娇养长大的小姑娘,没了姜家长辈的庇护,她什么也不是。 好在姜家有钱,留给姜梨的积蓄也有不少,如若不然,范氏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是母亲不好,不该跟你说重话。不是母亲要责怪你,而是实在头疼得厉害。”范氏眼珠子一动,计上心来,“阿梨,白神医不肯见你,兴许只是对送去的人参不满意。听说你的嫁妆单子上有好几味上好的药材,可否拿出来帮忙请白神医?你放心,待我头疾痊愈,定然会想法子将药材的钱补给你,不会让你白出的。” 姜梨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晌,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范氏直觉不太对劲,这丫头怎么会连几味药材都舍不得? 范氏没再多说,把姜梨给打发出去后,让下人把姜梨的嫁妆单子拿过来。 范氏没仔细瞧过姜梨的嫁妆单子,今日是她第一次见。 不多时,下人将嫁妆单子拿过来。 范氏脸上带着笑,不用细想也知道嫁妆上会有多少名贵的东西。 可当看到嫁妆单子后,范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名贵药材呢,珍贵头面呢,还有姜家的铺面呢,为何都不在嫁妆单子上? 范氏心中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该不会姜家早就成了个空壳子,根本没有她以为的那般富贵吧? 范氏心里没底,连忙去找夫君商量。 殷老爷看到嫁妆单子后,倒是比范氏镇定许多。 “姜家只剩她一人,这是防备着咱们呢。姜家的那些田产铺面,她刻意没让人写到嫁妆单子上。就算没写,也在她名下,迟早让她交出来。你还是太过心急,若是让她知道你惦记她的嫁妆,只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范氏当即就急了:“那怎么能行?咱们家可是不嫌她晦气,让她进门,怎么能半点好处都捞不着?我知道了,不会在她面前显露出来。” 范氏连忙让人把嫁妆单子送回库房,琢磨着如何安抚姜梨。 但又一想,姜梨遇事只会哭哭啼啼,送东西也是白送,不如留着自家用。 范氏也就打消了念头,却仍在第二天催促姜梨去请白神医。 姜梨表现得恭顺至极,按照范氏的意思去神仙谷,只不过每次都没能见到神医的面。 一连几日过去,范氏再也忍无可忍,带着女儿殷染霜一同去神仙谷拜访。 范氏也不再妄想能让白神医上门,只要能给她治病,她过来也是可行的。 但刚跟药童表明身份,眼前的大门就砰的一声合上。 范氏吃了一鼻子的灰,愤怒地看向姜梨:“这是怎么回事?” 姜梨面露愧疚:“兴许是那日库房准备的人参不仅没能入白神医的眼,甚至惹怒了白神医,这才会听到是殷家人就不见。” 范氏对这样的回答很不满,库房准备的人参不好,姜梨不知道换个好的? 都嫁到他们殷家了,有好东西还不舍得用到她这个婆母身上,娶她有何用? 范氏的头疼加剧,她拉着女儿坐上马车离开,回去的路上没给姜梨半点好脸色。 姜梨坐在角落里,微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像极了在偷偷抹眼泪。 【滴,检测到范氏愤怒值提升,殷染霜愤怒值提升,奖励宿主美颜丸两枚。】 第4章 被书院赶出来了 美颜丸? 姜梨有些诧异,为何系统会给她这样的奖励? 仔细看过美颜丸的介绍,姜梨心里生出主意。 她想要顺利和离,仅仅靠着殷家人对她的嫌弃还远远不够。 殷家人虽然每个都是白眼狼,但却极为好面子,若不是有足够的理由,殷家人不会放她离开。 所以,她需要找到能为她撑腰的人。 姜梨想到两个人。 一个是额头上有刀疤的荣安长公主,另一个是左脸上带有胎记的大皇子。 或许,她能用美颜丸接近他们,将来也能成为她和离的助力。 只不过姜家虽然算得上是富贵,但在朝中并无根基,先前跟公主皇子也并无来往,想见他们一面并不容易。 姜梨忽而记起,前世就是在她成亲后的不久,听说荣安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宝庆郡主失踪。 直到一年后,朝廷抓住一群人拐子,这才找到宝庆郡主的下落。 可惜那个时候的宝庆郡主已经被卖到距离京城几百里远的地方,受尽磋磨。 即便被接回京城,也成了疯子。 还有那些跟宝庆郡主同时被拐走的姑娘没能活着回来。 既然她要帮,这次就想法子救下她们,也要将那些人拐子送进官府。 事情过去太久,姜梨对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了。 回到殷家,她跟范氏行礼后,红着眼眶回清荷院。 范氏求医失败,又头疼得厉害,懒得再多看姜梨一眼。 姜梨回到清荷院,便仔细回想起前世的事。 若是没记错,应当是初十那日,宝庆郡主一时贪玩,偷偷溜出公主府。 也是在很多年后,姜梨听到过一种传言,说是当初宝庆郡主之所以被人拐子盯上,除了她长相白净可爱,还因为她穿的是寻常百姓所穿的衣裳。 那些人拐子即便来京城拐人,也不敢随便对朝中的权贵下手,更何况还是长公主的女儿,皇上的外甥女。 但这都不是拐人的理由。 姜梨打算提前做出准备,到时候确保能万无一失的救下宝庆郡主的同时,还将那些人拐子一并抓获。 她出身世家,祖父是前朝大儒,祖母是有名的才女。 父亲却选择从军,在战场上立下战功,成为一名将军。 父亲在征战沙场时结识了随外祖父外出经商的母亲,两人互生情愫,得到祖父祖母同意后,在边关成亲。 姜梨就是在边关出生的,她幼时还在边关生活过几年。 直到她五岁那年,被送回京城的祖父母身边。 却很少有人知道,姜梨幼时曾跟着爹娘习武,武功不算多高,但也会些拳脚功夫,一般人进不了她的身。 姜梨的爹娘出事前,曾特意给她送来几个护卫,暗中保护她。 毕竟二人都在战场上,鞭长莫及,生怕女儿年幼受了委屈。 就连姜梨身边的丫鬟,也都是多多少少会些拳脚的。 姜梨吩咐忘忧,让她派人盯着宝庆郡主,看看她平日里溜出府后会去哪里。 忘忧退下后,姜梨单独问白芷。 “白芷,你在何种情形下,会偷盗殷家库房的财物?” 姜梨在前世便想不明白,跟在她身边的丫鬟怎么可能会偷盗库房的财物。 可当时人赃并获,她又十分信任殷家人,也就没有怀疑过这件事。 甚至她还对白芷很失望,主仆多年,竟让白芷遇事不告诉她,而是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白芷被吓住了,她以为是哪里做的不好,连忙跪下。 “奴婢不知何处做错了,还请小姐明说。小姐放心,无论是任何情形,奴婢都不会偷盗殷家库房的财物,除非——是小姐吩咐!” 姜梨的脑海中忽然嗡了一声,所以前世白芷偷盗库房财物,是否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有人假传她的吩咐,让白芷误以为是她的意思,这才让白芷做出偷盗库房财物的事。 想来也是,白芷跟在她身边,什么样的财物没见过,又如何会看得上殷家的这点东西。 倒是她糊涂。 至于忍冬和奶娘牵连进命案,只怕也是有人刻意陷害。 而忘忧在前世始终跟在她的身边,人又聪明机敏,这才能逃过旁人的算计。 姜梨将白芷扶起,语气温和道:“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的为人,我自然是相信的。但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任何难事,都要最先记得找我。” 白芷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记住了。” 经历过去求见神医被赶出来的事后,范氏没再跟姜梨说过一句好话,每次见到她都嫌弃的厉害,也不让姜梨侍奉在床前。 姜梨表面上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倒是乐得清静,她也懒得应付范氏。 前世是她一片赤诚之心先显露出来,才会让范氏始终装成慈爱婆母的样子。 但凡姜梨做的没那么好,殷家人早就露出难看的嘴脸了。 姜梨只觉得好笑,她对婆家人好,反倒是成了她的错。 不过她也能明白,错的不是她的好,而是殷家这群白眼狼。 她倒要看看,这次没她求得白神医给范氏治头疾,范氏能坚持多久。 两日后,派出去调查宝庆郡主的人带回消息。 “小姐,已经查清楚了,郡主隔三差五的会从公主府溜出来,跟人互换身份。上个月她扮过脂粉铺的伙计、成衣铺的伙计、珍宝阁的伙计,还在茶楼待过两日。听说她前两日去过一家肉铺,不过郡主每次去的地方并不相同,更像是随心而为。” 听到这些,姜梨忽然想到一件事。 郡主被找回来后,一听到“豆腐”情绪就会崩溃。 难道郡主被拐的那日,是去做豆腐铺的伙计? 这些只是猜测,姜梨让人继续盯着。 两日后就是初十,她要想个法子,到时候偷偷溜出府去,亲自救下宝庆郡主。 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见到长公主,献出她的美颜丸。 恰在此时,有下人前来传话。 “大少夫人,二公子被书院赶出来了,老爷和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姜梨的思绪被拉回,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前世也发生了这件事。 第5章 借钱 彼时的姜梨刚嫁到殷家,想尽办法跟殷家人示好。 再者,那个时候殷家人在她面前伪装的很好,她没能看出丝毫异样,也就自然而然地觉得将来是一家人,理应亲近些。 小叔子殷承州被书院赶出来,他跟家人说的理由是要交束修的钱被他借给贫苦的同窗了,所以没能交上束修。 账房也说没有多余的银子用来交束修。 可实际上,殷家就算再落败,也不可能连个书院的束修都交不上。 是殷承州把原本要拿来交束修的钱拿去赌,还被书院的夫子发现,又生怕被家人知道,这才找理由瞒着。 殷家人故意说没钱,就是想让姜梨拿钱出来,毕竟就算殷家账上有钱,用自己的和用儿媳的完全不同。 前世姜梨得知小叔子去赌钱后,没有将这件事闹开,她帮着小叔子隐瞒下来,给他还债,又费心劳力的带着殷承州走上正道。 殷承州的课业不行,没有书院愿意收,也是姜梨到处求人,将他重新送进书院,请名师教导。 就连花的钱,也都是姜梨所出。 可那个时候,殷承州是怎么跟她说的呢? 殷承州说是她害了他,还说若不是她多管闲事,他早就靠着赌钱翻身,根本不用吃读书的苦。 还骂她恶毒,刻意让他没苦找苦吃。 好心的付出没得到应有的尊重,这一次,姜梨不会再插手。 她倒是要看看,将来殷承州欠下巨额赌债后,殷家要用什么来堵这个窟窿。 不多时,姜梨来到前厅。 殷承州背肌挺直的跪在地上,坐在首位的是面色沉如锅底的殷老爷和范氏。 范氏本就头疼得厉害,听说儿子被书院赶出来,更是气得不轻。 看到姜梨过来,殷老爷脸色好看了些,眼睛里带着慈爱。 殷老爷爷没弯弯绕绕,一开口就开门见山:“梨丫头,原本这件事不想麻烦你。但这不是没法子了吗?我的俸禄还没发下来,这小子又把交束修的钱借给同窗周转,这才被书院赶出来。你若是手头宽裕,能否先借我们些?你放心,殷家不是会贪图儿媳嫁妆的人家,待我俸禄一发,就会还给你。” 范氏不等姜梨说话,就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已经看过姜梨的嫁妆,也不过如此,只怕没了姜家的长辈,姜家不过是个空壳子,姜梨手里也没钱。 她若是知道老爷把姜梨找来,定会提前跟他说。 如今倒也好,让老爷亲眼瞧瞧姜梨拿不出钱来。 姜梨低着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支支吾吾道:“我,我——” 殷老爷见她似乎不想给的样子,有些疑惑。 姜家那么有钱,在京城开了不少铺子,总不会一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殷老爷生怕是他说的不够明白,连忙补充道:“我要的不多,只需二百两白银便可。” 姜梨在心底冷笑,京城最贵的书院,一年的束修不过二十两。 殷家人开口就要二百两,是想将她当成傻子糊弄不成? 想到前世的她,确实信了殷老爷的话,还很大方的拿出二百两让殷家人先用着,姜梨就更觉得好笑了。 她当做一家人借给他们,殷家人却从来没想过要还。 甚至今日的“借钱”只是个开始,将来殷家人还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从她这里拿钱。 姜梨垂着头,一副自责的样子:“我先前并不知家中需要用到我的嫁妆,就,就都投到铺子里去了。” 范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就知道姜梨这丫头手里没什么钱。 等等,该不会那些铺子也都入不敷出了吧? 若真是入不敷出,将来是否还会让他们家帮忙填窟窿? 范氏生出心慌,若是真的没钱,那她又何必大费周章,让姜梨嫁进来? 她要尽快让人调查一下姜家的那些铺子。 殷老爷面露惊讶,在他的记忆中,姜家很有钱。 倒不是姜家本身有钱,而是姜梨的母亲很有钱。 所以在殷老爷看来,成为孤女的姜梨手中肯定拥有不少财富。 特别是姜家在京城的那些商行和医馆,他每次路过都觉得眼热,心想若是成了他殷家的铺子该有多好。 如今却告诉他,姜梨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来? 殷老爷不相信。 他觉得是姜梨信不过他,这才不愿意出钱。 殷老爷深深地叹口气,故作为难道:“我也知道你刚嫁过来,不该跟你开这个口,但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又怎会跟你说这些?梨丫头,既然你为难,那我就再去想想别的法子,大不了去跟同僚们借。最多会被他们瞧不起,给我穿小鞋罢了。” 姜梨对这些话无动于衷,也没接话,而是始终垂着头。 在旁人看来,姜梨这副模样是显得唯唯诺诺和自责。 只有姜梨清楚,此刻的她心中一片冰冷。 她倒要看看,这次殷家人会如何待她。 殷老爷等着姜梨开口,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但凡姜梨懂点事,都该答应借钱。 区区二百两白银,要的又不多,姜梨总不会真的这点钱都没有。 可现实却让殷老爷失望了,他等来等去,也没能等到姜梨开口。 厅内针落可闻,连下人都屏住呼吸,没敢说话。 还是范氏头疼得忍不下去,不想再耽搁时间,开口道:“阿梨啊,既然你手头不宽裕,那便罢了,你先回吧。” 姜梨躬身行礼,随后便转身离开。 殷老爷诧异地看向自家夫人,问道:“你为何让她走?你知不知道,二百两对她来说不过是小钱?” 没外人在,夫妻俩倒是没什么可顾忌的。 范氏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紧蹙起:“对先前的姜家或许是,可如今的姜梨不见得。” 殷老爷嗅到一丝异样,忙问:“你这话是何意?” “当然是字面意思,姜梨才多大啊,先前姜家是有钱,但有姜老爷子守着呢,那些同族自然不敢造次。姜老爷子出事后,姜梨一个小丫头,你觉得姜家同族会甘愿让她带着那些家产出嫁?” 第6章 跟踪 被妻子提醒,殷老爷也意识到问题。 “就算姜家的家业她没能拿到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家那么有钱,她手里也有不少吧。” 范氏撇着嘴摇头:“我看过她的嫁妆单子,跟寻常人比起来倒算是丰厚,但若是跟京城的权贵比起来,也就只是中规中矩罢了。且嫁妆单子里的大半都是物件,不好变卖。” 范氏又跟殷老爷提起去找白神医求医的事。 “我本想着姜家跟白神医有交情,能靠着姜梨的面子让白神医为我看诊,谁知连白神医的面都没见着。我看啊,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婚事。若非如此,咱们家贺州也不必有家不能回。” 殷老爷瞬间抬眼瞪向范氏:“住嘴!若是让旁人听到,那可是大罪。” 范氏耸了耸肩膀,低着头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没旁人在吗?” 殷老爷深深吐了口气,道:“我会让人调查,看看姜家的家业如今在谁名下。” …… 兴许是姜梨在殷老爷面前的表现起了作用,随后的两日除了清早的请安外,姜梨都能自在的待在院中。 转眼到了前世宝庆郡主出事那日。 姜梨让忘忧和白芷留下替她遮掩,她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丫鬟的衣裳,扮作白芷出了府。 好在她刚嫁过来不久,殷家的下人对她并不熟悉,再加上刻意装扮,倒也无人注意。 离开殷家后,姜梨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中,她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走进街边的一家客栈。 此时时辰尚早,客栈内没有其他客人。 姜梨走进客栈后院,见到提前等候在此的忍冬。 忍冬虽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做什么,但不管小姐做什么,她都会全力配合。 因此她提前准备好了姜梨要换的衣裳,还有用于遮挡面容的幂笠。 姜梨快速换上衣裳后,看了眼幂笠,摇了下头:“幂笠就不必了,戴着它在外面更会引人注目。” 姜梨对着铜镜,将外貌做出简单的修饰,让人不能一眼看出来是她,但她还是她。 准备好后,姜梨便带上忍冬从客栈的后门离开。 宝庆郡主今日出门后,姜梨派过去的人就始终跟着,如今姜梨直接赶过去便可。 跟姜梨猜测的一般无二,今日的宝庆郡主的确扮作豆腐铺的伙计,正在笑靥如花的给客人称豆腐。 分明是寻常百姓会做的事,但这样的事让宝庆郡主来做,却并不失违和感。 姜梨看着宝庆郡主脸上的笑容,不禁有些失神。 就是这样一个满脸带笑的小姑娘,本该生活得很好,却被那些歹人拐走。 不管是尊贵的郡主,还是真的普通民女,都不该被那些人伤害。 姜梨正想着,就听到一位买豆腐的客人开了口。 “我是前面那条街上酒楼的伙计,我们酒楼要买五十斤豆腐,可否帮忙送上门。” 宝庆郡主似乎是听到有趣的事,她对此很感兴趣,因此没多想就答应了。 “好啊,我们可以送货的,若是酒楼往后定时定量的从铺子买豆腐,在价格上还能有优惠。” 客人表现得并无异样,跟宝庆郡主商量好价钱,就付了钱。 豆腐铺有一辆板车,宝庆郡主虽然年纪不大,但个子高,身上也有力气。 铺子里的其他伙计将豆腐搬上去后,有些犹豫地问:“要不还是我去送吧?” 宝庆郡主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又离得不远,我去就行。再说了,铺子里的差事你比我做的要熟练,我去最合适。” 说罢,宝庆郡主便推起了板车。 看上去她似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能将板车推动,一看就是看惯了重活的。 那位客人跟在板车旁,为宝庆郡主指路。 姜梨的心瞬间跟着提了上来。 她不确定人拐子是如何将宝庆郡主带走的,所以只要是郡主离开豆腐铺,她都要跟上去。 姜梨跟忍冬对视一眼,主仆二人便明白对方的心思。 随即,两人分开。 忍冬追到板车前面,姜梨跟在后面。 每路过一条巷子,姜梨都万分谨慎。 可等到板车在一家新开的酒楼门前停下,也迟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异样。 宝庆郡主将板车放好,就有酒楼的伙计走出来,将豆腐搬进去。 一切如常。 她跟客人打了声招呼,就推着板车离开。 姜梨将衣袖下的手指紧握,悄悄地跟着的同时,仔细盯着宝庆郡主的方向。 暗中有她派的人手,但此事必须万无一失。 宝庆郡主推着板车往回走,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口有个五六岁的女童正在抹眼泪。 宝庆郡主放下板车,热心的走过去询问:“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女童抬起眼,小脸上挂满了泪水:“我娘让我去买盐,可我把钱给弄丢了,不敢回去。” “不是什么大事,”宝庆郡主笑了下,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塞给她,看了眼巷子道,“快回去吧,你若再不回家,你爹娘要担心的。” 女童抽抽搭搭地伸出小手,抓住宝庆郡主的衣袖:“姐姐可以送我回家吗?我害怕。” 宝庆郡主看向板车,想着只是走进巷子而已,应该不会耽搁太久。 再者,小姑娘哭得可怜,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于是,宝庆郡主便点头答应。 “好啊,我送你回去。” 女童忽地就笑了,纵然脸上还挂着泪痕:“姐姐你真好啊。” 宝庆郡主牵着女童往巷子里走,前脚刚迈步进去,就有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将板车推走。 忍冬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低声道:“小姐,郡主进了左边第三个院子。” 姜梨微一点头,看了眼围墙,又看了眼前的枝叶繁茂的大树。 “我先去瞧瞧,你守在外面。” 随即,姜梨避开人群,绕到大树的另一侧,一跃而上。 借着大树的高度,姜梨刚好能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形。 又因树叶遮掩,无人注意到她。 宝庆郡主正坐在院中,一位年轻女子为她端上茶水。 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但能看出宝庆郡主没想喝那碗水。 但在下一刻,女童拉着宝庆郡主的衣袖晃了晃。 宝庆郡主似是不忍拒绝女童的一片心意,便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第7章 人拐子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宝庆郡主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年轻女子将她扶住,送进柴房。 随即,她仍然坐在院中,恍若无事发生。 姜梨看清楚形势后,悄无声息地落在柴房的后窗处。 隔着窗户,她看到躺在地上的宝庆郡主。 柴房内除了她,还有五个十二三岁的姑娘,此刻都双目紧闭,像是被迷晕了。 姜梨将手指紧握,她眼神示意一名护卫去公主府传信,她继续守着。 护卫来回需要时间,刚好她要趁着这段时间,将背后的人抓住。 姜梨悄无声息地观察,在一刻钟后,就有两名男子走柴房。 他们的视线在柴房内的六个姑娘脸上扫过,满意地点头。 年轻妇人也跟了进来,骄傲地说:“东家,这批货如何?”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男子开口道:“倒是不错,容貌姣好的那两个送到江南的青楼,其余四人卖得远一些。” “放心吧,这些事我们都做熟悉了的,不会出岔子。” 姜梨在后窗小心翼翼地观察,只觉得那位没说话的男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不管如何,既然他们出现在这里,年轻妇人又称呼他们为“东家”,且他们能决定这些姑娘的去处,就说明他们是背后的人。 姜梨跟护卫对视一眼,几名护卫便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 护卫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院中的年轻妇人和那两个男人打晕,扔进其中一间屋子。 姜梨翻进院子,笑眯眯地坐在呆若木鸡的女童面前。 “小妹妹,骗人是不对的,你知道吗?” 女童张口就想喊,姜梨却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女童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却还想着咬姜梨的手。 姜梨幼时习过武,有功夫在,对付一个五六岁的女童并不在话下。 “你乖一些,姐姐拿糕点给你吃。” 女童就算再机灵,也不过是五六岁的小姑娘,一听到有糕点,眼神瞬间亮了。 姜梨将糕点拿出来,打开递到女童的面前。 这是她吩咐护卫去买的,她想借用女童的身份,引出背后更多的人。 那些人拐子能在京城拐到人,背后必然有人撑腰,因此人拐子的嘴定然很硬。 但这个女童却不同。 纵然配合着人拐子骗人进来,但女童并没有多坚定的意志。 且刚刚姜梨就注意到女童身上的糕点碎屑,猜出她可能爱吃。 果然,女童伸出小手抓起糕点,就往口中塞。 “慢点吃,别噎着。”姜梨对女童所做的事并不赞同,但看着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吃的着急,她下意识地说了句。 没想到,女童却忽然涌出眼泪:“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姜梨道:“你听我的话,想吃什么都可以给你买。” 这些糕点是姜家的糕点铺做的,味道好,也是姜梨猜到小孩子可能会喜欢的。 女童眼眶含着泪水看向她:“你为何要给我买糕点?” 姜梨没把眼前的小姑娘当成寻常的小姑娘,她能在五六岁的年纪就帮着人拐子骗人,足以说明她并不是寻常人。 因而,姜梨也就实话实说:“我想让你听我的话,将这些人拐子都送进大牢。” “我可以每天吃到好吃的糕点吗?” “可以,只要他们能尽数被送进大牢。” 女童歪着脑袋,似是沉思了会儿,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姜梨望着女童的眼睛,从她的眼中看不出心思。 毕竟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不管心里如何想,从眼睛来看都是澄澈的。 女童指了指屋子:“你先躲起来,我把那些人都叫来。” “好。” 姜梨将信将疑地回房,同时跟暗中的护卫交换了个眼神。 女童看了看手中的糕点,又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怀中。 随即,她迈着小短腿来到厨房旁,从水缸后的笼子里放出几只鸽子。 “小鸽子,你们去把他们都叫回来吧。”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向四面八方。 一刻钟后,七八名装扮各异的男男女女出现在院中。 看到院中只有女童一人,众人生出好奇。 “小豆子,你娘呢?” 女童板着小脸认真地说:“我娘去见东家了,她让我在这里招待叔叔姨姨们。” 众人也只把女童当成是个小孩子,并没有看出危险。 因此众人随意地找位置坐下,丝毫没注意到危险的气息。 女童扫向院中,悄悄数了数。 一共八个人,刚刚好,都在这里了。 随后,她看向头顶的大树,虽然没看到树上的人,但却朝着大树眨了眨眼睛。 守在大树上的护卫明白过来,与同样躲在暗处的其他几人交换眼神后,在院中落下。 护卫落地几乎是悄无声息,等院中的八人反应过来想要逃跑的时候,院门已经被关上。 这八人都是人拐子,他们在外面装扮成各式各样的身份,只能算是为人圆滑,并不会武功,因此丝毫不是护卫们的对手。 几乎没过多久,护卫就将这些人给打晕了。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姜梨示意护卫们退下,便走过去开门。 派出去的护卫在门外开了口,姜梨便知道来的人是公主府的下人。 姜梨将院门打开,焦急道:“你们来得正好,这些人拐子忽然内讧打了起来,快将他们送到官府去。” 公主府的下人是为了郡主而来,一听到抓走郡主的是人拐子,下人们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确认过地上的人真的晕了后,才找来绳子将他们捆起来。 姜梨指着屋子说:“那间屋里还有三个人,也都是人拐子。若不是这个小妹妹救了我,我也要被拐走了。” 姜梨说得跟真的一样,公主府的下人没有怀疑,派人过去将屋内的人也捆起来。 姜梨这才看向为首的两名嬷嬷,轻声说:“郡主就在柴房,里面还有五位跟她同龄的姑娘,都被用了迷药。” 嬷嬷一听,让公主府的护卫停下,只喊了几个丫鬟跟上去帮忙。 不管怎么说,郡主是个姑娘家,又身份尊贵,不能随随便便被人瞧见狼狈的模样。 第8章 请帖 姜梨没跟进去,而是站在院中牵着女童的手。 女童始终保持安静乖巧,一言不发,仿佛先前将那些姑娘骗进来的事不是她做的。 嬷嬷丫鬟们进柴房,看到郡主完好无损,只是昏过去了,也大松口气。 她们将郡主扛出去,也吩咐人多准备一辆马车过来,将这些姑娘连同人拐子都送到官府去。 为首的嬷嬷走到姜梨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个礼。 “多谢姑娘相救之恩,姑娘可方便留下姓名。” 姜梨需要让长公主知道她,但又不能让殷家人知道她跟长公主见面。 因而此刻姜梨并没有说出姓名,而是摇了摇头:“我也是被拐来的,听到她是郡主有些慌了。若不是这些人拐子内讧,又有小妹妹救了我,我也没机会喊来热心的大哥帮忙传话。” 被形容成热心大哥的护卫意外地挠了挠头,还好姜梨的护卫出门穿的都是寻常百姓的衣裳,并不会引人注意,此刻这样说也不会有人怀疑。 嬷嬷只是这样一听,就有了主意。 “若是不嫌弃,姑娘可愿意跟随奴婢去一趟公主府?” 这件事不能细想,若是长公主得知郡主险些被拐走,还不知会担心成什么样。 让郡主的救命恩人去一趟公主府,也好说明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姜梨故作犹豫,在嬷嬷的劝说下,她才点头答应。 不多时,姜梨带着女童来到公主府。 长公主先去见过宝庆郡主,又请来大夫为她检查,确认无碍后,她才去花厅见姜梨。 姜梨起身行了礼,此刻她不打算掩饰她的身份,毕竟她想将美颜丸献给长公主,将来为她和离做准备,那就必须要让长公主知道她的身份。 长公主以前见过姜梨,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将姜梨认了出来。 “你是亭山先生的孙女?” 姜梨没料到长公主能一眼将她认出来,露出意外,不过还是点了下头:“是。” 长公主示意她坐下,温声道:“说说吧,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梨便说她发现有人拐子将几个小姑娘骗进巷子,就想着过去帮忙,没料到连她自己也深陷其中,得知其中一人是宝庆郡主。 好在她说服了女童帮助她,那些人拐子因为分赃而内讧,她才有机会请人帮忙去公主府传话。 长公主听后沉默许久,她在脑海中想着若是女儿宝庆郡主真的被拐走,会遭遇何种境地。 那些人竟然敢动她的女儿,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今日的事,多谢姜姑娘。本宫欠你的恩情,定然会还。” 姜梨连连摇头:“不用,就算那些人拐的是普通人,我既然遇到了,也要帮忙的。” 献药的事不着急,若她在此时就开口说出来,反而显得她的接近别有所图。 随后,姜梨没再多留,带着女童离开。 姜梨将女童带到姜家的一间糕点铺,才问起她的事。 “你就不关心你娘被抓后会如何吗?” 女童摇了摇头,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在意,说出的话也让姜梨惊讶。 “她不是我娘,我也不是什么小豆子。我叫阿瓜,三个月前我娘带着我来到京城,说要给我找爹。可惜爹没找到,我娘就病死了。我流落街头后,是那些人收留了我。他们说只要我能听话,就能吃饱穿暖,还不用挨打。” 姜梨听着阿瓜说的这些事,明白她为何会不在意那个年轻妇人,原来根本不是她娘。 “你爹叫什么名字?” 阿瓜几乎不需要多想,就能回答出来:“我娘说我爹叫潘石砚,在京城做官。可我没见过他,我娘说他在我出生不久就来到京城读书,两年前考上状元。” 若说只有名字,在京城很难找到人。 但若说是两年前的状元潘石砚,那就只能是那一个人。 姜梨对状元潘石砚还有印象,记忆中的潘石砚待人彬彬有礼,看上去是个不错的人。 若阿瓜真的是潘石砚的女儿,那就很奇怪了,为何潘石砚会在亲生女儿出生不久来到京城读书,考上状元后也没有将妻女接到身边? 姜梨记得潘石砚是带着寡母同住的,两年前中状元的时候,也有不少权贵打算将女儿嫁过去,都被潘石砚回绝了。 这其中恐怕有蹊跷,还要再让人调查才是。 姜梨问:“你想去找你爹吗?” 阿瓜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小脑袋:“不想,若不是来京城找我爹,我娘也不会死。我们刚来的时候,我娘就找到了我爹的住处,可他不认我们。” 姜梨看着阿瓜,心情复杂,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却经历了这么多事。 她其实更想相信阿瓜说的话,不过死过一回后,姜梨做的事会更谨慎。 “你先住在糕点铺,过几日我再为你安排住处。” 姜梨起身打算离开,却被阿瓜拉住衣袖:“你要抛下我了吗?” 对上小姑娘葡萄似的水眸,姜梨生出心疼,她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不会,只要你乖一点,我不会不管你。我如今也是住在别人家,不方便带你回去。这家糕点铺是我开的,你不是最喜欢这里的糕点吗?” 阿瓜这才缓缓松开小手:“好,我听话。” 糕点铺的伙计们都住在这里,姜梨将阿瓜交给其中一位心细的女伙计,便离开了。 随后,她便吩咐护卫去调查。 不仅去调查阿瓜的经历,还要调查潘石砚的事。 两日后,调查的结果还没出来,姜梨就收到公主府送来的请帖。 说是公主府要办赏花宴,邀请京中女眷同乐。 请帖送来后,才让殷家人又重新重视起姜梨。 若不是公主府看在姜梨的身份,怎么可能会送请帖到殷家? 殷家人都很明白,以他们的家境,不会得到长公主的青眼。 范氏难得的对姜梨露出好脸色,将她找来问话。 姜梨始终垂着头,一问三不知,也不会提起她救下宝庆郡主的事。 范氏问了几句话后,更觉得这个儿媳是个懦弱的。 想来长公主是念在姜梨祖父的身份,这才送来请帖。 不过姜梨的祖父已经不在了,就算这次将姜梨请过去,往后也不一定会再送请帖。 范氏忽然就没了继续问的心思,而是道:“既然是赏花宴,那就带上染霜一起去瞧瞧。” 第9章 不会再插手 姜梨始终微垂着头,不管范氏说什么,她都一副顺从的样子。 范氏也不想再跟她多说,就让她退下了。 赏花宴就定在明日,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 今日才给殷家送请帖过来,一看就是临时加的。 姜梨对此早有预料,宝庆郡主被拐的事总需要查明,长公主不会因为姜梨所说的几句话就相信。 两天的时间,足够长公主派人弄清楚,也更确定是姜梨救了宝庆郡主。 这才让人送来请帖。 姜梨料想过了,就算这次没有请帖,长公主也迟早会再见她一面。 前世因为宝庆郡主失踪,这次的赏花宴并没有办成。 就算能办,前世姜梨也没机会去。 因此姜梨并不知道赏花宴会发生什么事。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一趟,最好再让外人都知道,她在殷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思及此,姜梨吩咐道:“帮我准备好明日参加赏花宴的衣裳。” 白芷笑嘻嘻地应下:“小姐放心,奴婢定会为您挑选最好看的衣裳,绝不会让人将您低看了。” 姜梨却摇摇头:“不,给我准备最素净的衣裳,最好是没什么装饰,但又不失规矩。” 白芷一头雾水,没明白小姐的意思。 参加赏花宴,不是应该打扮得出众些吗? 一旁的忘忧则笑了下,道:“奴婢们会准备好的。” 白芷虽然听不明白,但她胜在听话,见小姐点头,也就跟着忘忧一起去准备了。 以姜梨对殷染霜的了解,她好不容易能参加公主府的赏花宴,必然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引人注目。 殷染霜的反应跟姜梨猜测的一致。 范氏虽然说让姜梨带着殷染霜同去,却没打算给殷染霜准备新衣。 再者,赏花宴就在明日,现在请裁缝过来量体裁衣也来不及,除非去成衣铺买成衣。 殷染霜却对范氏说的话很不满,皱着眉头道:“娘,我好不容易去公主府的赏花宴,难道你要让我丢殷家的脸吗?” 范氏被女儿的话说的一愣,若是穿着打扮不够华贵,确实是会丢殷家的脸。 但想到殷家账上没钱,毕竟他们刚开口找姜梨借钱,若是现在就又给殷染霜买成衣,只怕会惹来姜梨的怀疑。 因而范氏开口的话就变成了:“即便打扮得再华贵,难不成还能比得过长公主?穿着打扮得体便可,没必要太显眼。” 范氏没参加过这种赏花宴,再者以她的身份也参加不了,也就更不清楚赏花宴是什么样的。 之所以想让殷染霜去,范氏也是想着殷染霜到了该说亲的年纪,若是能在赏花宴上被某位世家大族的夫人看中,说不定就能说门好亲事。 殷染霜脸色都变了,一时间情绪险些失控:“娘,你当真想让我去赏花宴吗?到时候旁人都打扮得华贵,只有我穿着打扮寒酸,我还怎么见人?” 范氏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但她也舍不得出钱,毕竟她手里也没什么钱,若是想买成衣,就要典当首饰,她也不舍得。 但下一刻,范氏心中生出主意:“我瞧着你跟你大嫂的身形相似,姜家有钱,她的嫁妆单子上也有不少好料子,想来也有好衣裳,你去找她借一身。” 提起姜梨,殷染霜的面色也没缓和到哪里去:“娘,你也知道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真的有好东西吗?” “别的东西不敢说,衣裳首饰肯定是不缺的,你放心去。” 殷染霜在范氏的劝说下,来到姜梨院子。 出现在这里的殷染霜跟刚刚完全是两模两样,笑眼眯眯,一副跟姜梨无比亲近的模样。 “嫂嫂,你想好明日要穿什么样的衣裳了吗?” 殷染霜一开口,姜梨就明白她的意思。 甚至不需要开口,就看殷染霜此刻出现在这里,姜梨就能猜出她的意图。 只怕是为了明日赏花宴的衣裳。 姜梨想到前世,她几乎是把手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也丝毫不会吝啬。 在她看来,殷家人是她的家人,殷染霜更是被她当做是亲妹妹。 姜梨娇养着殷染霜,只想给她最好的,甚至连夫婿也是她帮忙挑的。 但到后来,也是殷染霜面目狰狞的指着鼻子骂姜梨,怪她拆散了自己和心中挚爱。 这次,姜梨不会再插手。 至于殷染霜想要的衣裳,姜梨倒是可以借给她。 毕竟,姜梨明日还有计划,殷染霜打扮得越华丽,就显得她这个新妇在殷家的日子越不好过,更容易引得长公主的同情。 不过,她可不打算殷染霜一要就借。 姜梨假装听不明白殷染霜话中的意思,只点头道:“染霜放心吧,我会让人准备好衣裳,不需要麻烦殷家。” 殷染霜自以为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偏生姜梨还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殷染霜在心中鄙夷,就是个没本事的,先前她还以为大嫂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什么都不会,连话都听不懂。 殷染霜干脆将话说得直白些:“嫂嫂有能穿的衣裳就好,只可惜殷家没有余钱给我花用,我也没有准备过能参加赏花宴的衣裳,看来明日要丢殷家的人了。” 姜梨疑惑地眨眨眼,好奇地问:“婆母不是说要让染霜去赏花宴?她为何不带着你去买身成衣?成衣铺的衣裳虽然贵了些,但殷家也不会负担不起吧。” 姜梨此举,就是想让殷染霜跟范氏之间生出隔阂。 殷家这群白眼狼,都是只为自己着想,想来只要利益相悖,就会闹出乱子。 果然,下一刻姜梨就在殷染霜的眼神中看出憎恶。 “母亲说家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积蓄,都拿给二哥去交束修了。” 提起殷承州,姜梨才想起来这几日没见到他。 不是已经被书院赶出来了吗? 姜梨就随口问起:“二弟回书院读书了吗?” 殷染霜点了下头,微微叹气道:“嫂嫂也知道,我二哥读书多年,总不能让他如今放弃。再者,大哥不在了,二哥是我们殷家唯一的希望,他的束修必须要交。所以母亲没钱给我买衣裳,我就只能穿着平时的衣裳去赏花宴。” 第10章 赏花宴 姜梨听到这里,才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手中虽然没有什么积蓄,但衣裳还是有的。染霜若是不介意,就去挑一身吧。” 总算达成目的的殷染霜微松口气,同时觉得跟姜梨说话真费劲,以后没特殊的事她也不打算再找姜梨。 姜梨跟忘忧使了个眼色,小丫鬟很机灵,知道将哪些衣裳拿出来供殷染霜挑选。 殷染霜很快就被一件件华丽的衣裳给吸引了目光,甚至怀疑姜梨真的手里没钱吗? 就算真的没钱,将这些衣裳拿去典当,也能换到不少钱。 殷染霜没再细想,艰难地从这些衣裳当中挑选出一身出来。 倒不是挑出她最喜欢的,而是最适合她的。 毕竟她和姜梨的身形并不完全一样,不是所有的衣裳都适合她穿。 殷染霜纵然心中不舍,也只能忍痛放下那些她穿上不合身的衣裳。 姜梨全程笑看着,将心思藏于心底,这次她也不会请人给殷染霜裁制新衣。 不管是殷染霜,还是殷家的其他人,都不配。 殷染霜也没多想,毕竟如今的她并不知道前世的事,更不会觉得姜梨这样有何问题。 不管怎么说,姜梨也比二嫂强得多,至少还能让她去参加赏花宴,还愿意借给她衣裳。 若说是多感激,那自然是没有的,但殷染霜也没有因为姜梨没给她裁制新衣而仇视她。 总之,殷染霜还是表现得很开心的,从姜梨这里拿走新衣后,就回房去找能搭配的首饰。 明日的赏花宴,她定要在一众贵女中出众,让旁人看看她殷染霜才是万中无一的大美人,丝毫不比那些贵女差! 转眼来到第二日。 殷染霜早早地便装扮好,来到范氏这里,等着姜梨请安后与她一同出门。 谁知等了许久,连她都等得不耐烦了,才看到姜梨的身影。 若不是公主府邀请的人是姜梨,殷染霜才懒得等她呢。 姜梨跟范氏请安,又看向殷染霜:“染霜今日来得倒是挺早。” 姜梨来请安的时间比平日还要早一刻钟,先前她来请安的时候,根本见不到殷染霜。 殷染霜原本还想抱怨几句,但听到姜梨这么说,也有些耳热,没再说出抱怨的话。 倒是范氏见姜梨有些不满,穿得这般素净,去赏花宴不是丢殷家的人吗? 但范氏毕竟也没多在意这个儿媳,不管是何模样,她也没多在意。 范氏道:“行了,既然是去公主府,那就早些出门,免得失礼。” 殷染霜站起身,跟姜梨一同行礼离开。 二人坐在马车上,殷染霜心情畅快,她可从来没去过赏花宴,别提多好奇。 但在视线瞥向姜梨的时候,殷染霜的眼底露出嫌弃。 分明不缺好衣裳,不知为何打扮得这般素净,倒是显得殷家亏待她似的。 殷染霜的思绪很快就被欣喜打破,她一个劲儿地在琢磨去到公主府后,会见识到什么有趣的事。 马车来到公主府门前停下。 姜梨和殷染霜来得时辰尚早,公主府门前并没有太多马车,因而她们能很快下车进府。 殷染霜跟在姜梨的身旁走进公主府,一双眼睛到处乱瞄。 殷家还算不错,但跟京城中的很多世家大族比起来就不太行,更别提跟公主府比。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殷染霜觉得新奇。 姜梨微垂着头,假装没注意殷染霜的失礼。 公主府的丫鬟将她们带到宴客的花厅,这里已有几名夫人贵女在闲聊。 姜梨跟她们打过招呼后,就找位置坐下。 殷染霜却对姜梨的表现很不满意,好不容易有机会能遇到这些人,怎么能只打个招呼就够? 定要与她们结交才行! 想到这里,殷染霜才不管姜梨怎么想,就走过去想跟那些贵女攀谈。 那些人在殷染霜开口后,就没再说话,甚至直接转身离开。 殷染霜吃了瘪,心情不好,竟直接撇着嘴离开花厅。 姜梨眉头轻轻蹙起,她料到殷染霜不是个懂规矩的,前世若不是她时时刻刻提点,殷染霜也不会进入贵女的圈子。 可如今没人盯着,殷染霜竟然半点都不想藏了。 姜梨微微叹气,不管怎么说,殷染霜也是她带来的,丢殷家的人不算什么,只要别闹出来大麻烦就行。 于是,姜梨便站起身,去寻殷染霜。 殷染霜找来公主府的丫鬟引路,将她带到花园。 花园这里也有宾客在,毕竟是赏花宴,待在花厅里的女客倒不算多。 而花园中除了女客,还有些男子。 殷染霜的视线在花园里转悠,视线很快就停留在一人身上。 她看到那位年轻的公子正弯腰摘花,修长的手指很好看。 下一刻,年轻公子直起身子,正巧让殷染霜看到他的正脸。 一袭月白长衫穿在清瘦挺拔的男人身上,衬得他肤色白皙,浑身都浸满了书卷气。 一时间,殷染霜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也像是书中的翩翩公子哥。 姜梨追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殷染霜的眼神呆住。 她顺着殷染霜的视线看过去,才注意到站在花前的男子。 不是旁人,正是殷染霜前世爱上的纨绔子弟,魏子璋。 不得不说,魏子璋的外貌确实算是不错,但他却并不是良配。 魏子璋出身皇族,却是家中庶出,即便出身郡王府,但在京城也没什么人将他放在眼里。 魏子璋常年流连烟花柳巷,被嫡母不喜,还跟不少姑娘的关系不清不楚。 那些姑娘被魏子璋哄骗后,有些人疯了,有的人则选择了投缳。 而殷染霜,不过是魏子璋哄骗的那些人的其中之一罢了。 前世是姜梨拦下想跟魏子璋私定终身的殷染霜,还给殷染霜安排更好的婚事。 后来魏子璋哄骗年轻姑娘的事被闹开,被抓进大牢。 姜梨以为的将小姑子拉出火坑,让小姑子过上好日子,没想到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直到她被殷家人送到庄子上,才得知殷染霜早就靠着钱财疏通关系,将魏子璋从牢里救了出来。 不仅如此,殷染霜还背着夫君跟魏子璋有染,就连儿子也是魏子璋的。 第11章 心动 前世的姜梨知道这些后,就很后悔。 她后悔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殷染霜既然喜欢魏子璋,那么即便是龙潭虎穴,也要让她去跳。 姜梨也愧对殷染霜的夫君,是她害了他。 这一次,姜梨不会再阻拦殷染霜。 若是必要,她甚至可以给殷染霜助力。 殷染霜盯着魏子璋看了许久,直到他走开,殷染霜才收回目光。 殷染霜注意到姜梨在她身边,就想跟她打听:“嫂嫂,你认识刚才站在花前的公子吗?” 姜梨当然认识,不过却是她前世认识,今生按理说不该认识。 姜梨摇了摇头,却不忘给殷染霜出主意道:“染霜若是想知道,让丫鬟去打听便可。” 殷染霜觉得有道理,她就是想要知道。 于是,殷染霜就派人去打听。 但她觉得派人打听太慢,决定再走近些,让那位公子也注意到她。 她今日打扮得明艳动人,她就不信无法吸引到那位公子的目光。 姜梨见殷染霜提着裙角走开,就猜出她想做什么。 姜梨没追上去,而是留在原地瞧着。 只见殷染霜走上前去,在靠近魏子璋的位置,松开手帕。 手帕落地后,殷染霜弯腰捡手帕,再故作身形一歪,撞到魏子璋的怀中。 姜梨只觉得好笑,这样的举动,可不是世家大族的贵女能做得出来的。 只怕从二人的第一次见面,魏子璋就不会把殷染霜当成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无妨,这反而是殷染霜真正的样子。 魏子璋扶了殷染霜一把,毕竟是在公主府,即便平日的魏子璋再混账,也不敢在公主府调戏姑娘家。 “姑娘小心。” 殷染霜被魏子璋的声音迷住,更是没办法回过神。 她微垂着头,羞赧地不敢看他:“多谢公子相救。” 魏子璋低头注意到殷染霜泛红的耳根子,微微扬起唇角。 又是个被他迷住的女人。 “姑娘不必客气,路滑,可要小心些。” 殷染霜微一颔首,鼓足勇气问:“我见公子风姿卓越,还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魏子璋对此很熟悉,毕竟他在外面经常遇到有人打听他的身世。 魏子璋回答得也极快:“在下是安郡王府的三公子,魏子璋。” 殷染霜先前没接触过皇族中人,更不懂这当中的弯弯绕绕,一听魏子璋出身郡王府,就更觉得他出身尊贵。 殷染霜垂下头:“原来是魏三公子,我是殷家的姑娘。” 魏子璋在京城从未听说过殷家,猜测也是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户,能来参加赏花宴不知道借了谁的光,完全不需要放在眼中。 不过,魏子璋还是多看了殷染霜一眼,若是此女对他有意,便会自行送上门来。 姜梨在一旁全程瞧着,心中冰冷一片。 她倒是要看看,这次没有她的阻拦,殷染霜能不能如愿嫁给魏子璋。 殷染霜在魏子璋走开后,视线仍然追随着他,满眼都是崇拜。 殷染霜忍不住开口问:“嫂嫂,安郡王府是不是门第很高的人家?” “自然,郡王是皇族,人家可是皇亲国戚,当然身份尊贵。” 姜梨这样回答也不算说谎,郡王府的确门第高,但魏子璋是庶出,又不得嫡母的喜爱,再加上品行不端,并不被人看好。 就连郡王也没将魏子璋这个儿子放在心里,再加上是庶出,爵位也论不到他身上。 姜梨懒得再多想,重活一世,她总算是明白,什么叫不能多管白眼狼的闲事。 正思索着,就听到一道喊声。 “潘大人,你总算来了。” 姜梨寻声看过去,便注意到来人,正是两年前的状元潘石砚。 仔细打量的话,阿瓜的确跟潘石砚有几分相似,还真有可能是父女。 姜梨有意无意地听着潘石砚那边的动静,听到有人调侃他。 “潘兄,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何迟迟不肯娶妻呢,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吧?” “贾兄莫要跟我说笑,我早已娶妻,还有个可爱的女儿。只不过不幸与妻女分离,如今还没找到她们的下落。” 听到潘石砚这样说,他身旁的人瞬间就感兴趣了。 “潘兄,你娘子该不会是跟人私奔了吧?” 潘石砚一脸认真道:“莫要胡说,先前我进京赶考,才会与妻女失散,我定会找到她们的。” 姜梨瞧着潘石砚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说谎,为何跟阿瓜说的有出入? 阿瓜分明说,她和她娘来到京城后,去找过潘石砚,是潘石砚不肯认她们。 等她派出去的人调查清楚后,就能弄清楚这其中的原委了。 不过潘石砚的模样倒是生得俊俏,再加上如今在翰林院当差,将来的前途无限,只怕若是想娶个权贵人家的女儿,也并非难事。 考上状元后没再成亲,说不定还真是在等阿瓜母女。 姜梨收回思绪,没再多想。 眼瞧着花园里男客越来越多,姜梨拉着殷染霜劝道:“染霜,咱们先回花厅吧,这里人太多了。” 殷染霜看到姜梨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觉得烦,但毕竟出门在外,她还是要给姜梨几分面子。 可想到在花厅吃的瘪,她就不想回去, “就一定要去花厅吗?既然是赏花宴,就不能留在这里赏花吗?” 姜梨做出一副胆怯的样子:“应该是可以的吧,只不过长公主应该会先去花厅,咱们要去给长公主请安。” 殷染霜有些不耐烦,但想到姜梨说的或许有道理,还是先回去吧。 反正她已经知道那位公子出身安郡王府,还知道他是三公子,将来想再见应该也并非难事。 殷染霜不情不愿地跟着姜梨回到花厅。 果然,她们前脚刚回来,长公主和宝庆郡主就到了。 长公主落座后,便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姜梨,以及她身边的那只花蝴蝶。 长公主自从毁容后,就喜欢热闹,有事没事就举办赏花宴,邀请京城中的夫人小姐前来赏花,有时候还会宴请些男客,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人做媒。 今日来的人多,长公主就想着要给人说亲。 她问身旁的嬷嬷:“安郡王府和康郡王府的公子可来了?” 第12章 被人说成丫鬟 听到长公主的问话后,姜梨猛然抬起头。 若她没猜错,长公主所说的是安郡王府的二公子和康郡王府的二公子。 她记得就是在今年,虽然不是在公主府的赏花宴,应当也是个什么宴会,两位公子看中了同一位姑娘。 原本那位姑娘是相中了康郡王府的二公子,却被安郡王府的二公子截了胡。 康郡王府因此吃了瘪。 听说两府在上一辈就有恩怨,具体是怎么回事无人知晓,反正两府是结过仇。 不仅如此,这次的赏花宴后,安郡王府就处处针对康郡王府,害得康郡王府的公子小姐迟迟无法说亲。 若非如此,姜梨前世也没机会让殷染霜嫁到康郡王府上去。 没错,康郡王府的二公子,正是殷染霜前世的夫君,魏昭珩。 这次跟魏昭珩互生情愫的姑娘,则是永宁侯府的四小姐夏时微。 安郡王府二公子魏子琅从中作梗,迎娶夏时微后,却并不珍惜。 或许魏子琅从一开始就把夏时微当成跟魏昭珩争夺的工具,赢了也便赢了。 二人成亲后不过两年,夏时微就疯了。 先前没想那么多,如今再细想这些前世的事,姜梨更觉得或许应该有不同的结局。 听说夏时微性格温婉娴静,若她能嫁给人品贵重洁身自好的魏昭珩,或许会更好。 若是魏昭珩成亲,那就彻底断了将来殷染霜再嫁给魏昭珩的可能。 姜梨担心横生变故,所以她想促成夏时微和魏昭珩二人的婚事。 反正他们是互生情愫。 只不过,姜梨也不能确定,她到底能不能改变。 姜梨的视线在花厅里转了转,她没见过夏时微,也不清楚她的长相,很难从人群中找到夏时微。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喊“夏四小姐”。 她寻声看过去,正巧看到一位容貌甜美乖巧的姑娘。 只是一眼,姜梨就明白为何魏子琅会非要跟魏昭珩争夺。 恐怕除了两府的旧仇外,还因为夏时微的容貌。 一袭月白色的襦裙穿在少女身上,衬得她肌肤胜雪,鹅蛋脸上的五官精巧,唇角微微上扬的时候,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莫说是男子,就连姜梨也险些看得出了神。 就在这时,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走过来,将姜梨叫过去。 姜梨上前去,给长公主见礼。 长公主见到她,瞬间就笑得眉眼弯弯,她尊敬亭山先生,对他的孙女自然也带着好感,更何况对方还救了她的女儿。 虽说姜梨有所隐瞒,但能抓住那些人拐子也是件好事。 宝庆郡主眨眨眼,认真打量着姜梨,又看向她身后的花蝴蝶:“不是说姜家姑娘嫁妆丰厚,为何姜姐姐穿着打扮素净,反而是她身边的丫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被说成丫鬟的殷染霜面容扭曲,有怒火不敢发,谁让说她的人是郡主呢。 殷染霜苦笑着开口,却被嬷嬷训斥。 “贱婢,郡主没问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回答了?” 殷染霜吓得连忙住口,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长公主一记眼神看过去,嬷嬷立刻住嘴。 长公主笑道:“姜姑娘机敏过人,又读书识礼,但也未免对身边的丫鬟过于纵容了些。” 长公主岂能看不出来,这只花蝴蝶根本就不是丫鬟。 倒也不难猜,姜梨身边没有姐妹,能跟着她来参加赏花宴的人,也就只能是殷家的小姐。 长公主早就心疼姜梨,身为姜家的孤女,还要抱着牌位嫁到殷家去,如今再看姜梨和殷家小姐的装扮,也猜出她在殷家的日子不好过。 长公主是故意这么说,就是不想给欺负姜梨的人好脸色。 姜梨瞥了眼脸色发白的殷染霜,只觉得好笑至极。 前世有她提点,殷染霜从未在这些场合失过规矩,也从未被人说成过丫鬟。 如今殷染霜受的这点委屈,跟姜梨前世经历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姜梨没让殷染霜尴尬太久,就替她解释:“殿下,她是臣女夫家的女儿,不是丫鬟。” 长公主听后冷哼一声:“原来是殷家的姑娘,本宫记得没给殷家送帖子吧。” 她看向嬷嬷,嬷嬷瞬间意会,答道:“请帖送到了殷家,但却是给姜姑娘的。” 这样一说,在场的人就都明白了,殷染霜是蹭了请帖前来的。 蹭请帖的事并不算少见,毕竟很多时候只会给一家送一张请帖,就会带着亲近的家人同来。 但这样的事被当众戳穿,殷染霜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她低着头不敢抬头,很难接受这些人对她的指点打量。 长公主道:“行了,本宫没找你,你先回去坐着吧。” 这话是跟殷染霜说的。 殷染霜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随即,长公主就将姜梨拉着坐在她身边,跟她闲话家常。 在场的女客都是人精,即便是先前不知道姜梨跟长公主有何来往,此时也能看出来姜梨得到长公主的喜爱,跟她结交总没坏处。 姜梨在长公主面前表现得体,她自幼跟着祖母学习规矩礼仪,只求在外面不会丢了姜家的颜面,如今倒是也显得游刃有余。 被长公主看在眼中,就更加心疼姜梨。 只怕这孩子从小学规矩,不懂怎么保护自己,反而容易被殷家人欺负。 长公主就将姜梨带到偏殿,叮嘱她一些话,让她别太傻,被殷家人把钱财哄了去。 待长公主说完,姜梨便朝她跪下。 “臣女谢殿下关心,能有缘遇到殿下,是臣女的福气。” 长公主见她如此,更心疼了,连忙让嬷嬷将她扶起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若不是你救了阿婉,本宫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宝庆郡主提起那日的事,还有些发抖:“我也没料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竟然会骗我。” 长公主意识到不对劲,骗了她女儿的人是个小姑娘,为何姜梨却没提起那个小丫头所做的事? 姜梨连忙解释道:“阿瓜是个可怜人,她说她亲娘病故后,她被那些人收留。那些人逼迫她去骗人,若她不听话就不给她饭吃,还会打她。那孩子年纪还小,若是悉心教导能掰正,郡主小惩大诫便可,还请莫要太过苛责她。” 第13章 献美颜丸 宝庆郡主原本还有些生气,听到阿瓜的经历后,也心疼起来。 “她也挺可怜的,罢了,那我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长公主看向姜梨,有些嗔怪道:“你倒是好心,自己的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还想着帮一个小姑娘。” 姜梨道:“祖父祖母曾教导过臣女,要心存善念,在外面遇到能帮的人就顺手帮一把。不管是遇到被拐的女子,还是身陷人拐子窝点的小姑娘,臣女能帮就帮。” 长公主微微点头,她倒没有要将一个五六岁小姑娘抓来责罚的意思,毕竟就连朝中的律法,也不会惩戒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你是心善,但又为何抱着牌位嫁到殷家去?以如今看来,殷家不值得你如此付出。” 宝庆郡主是个很容易对身边人生出同情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总想着跟人互换身份。 只不过那些人就算跟她互换,临时成为“郡主”,也不敢真的像郡主一样吩咐人做事。 只有宝庆郡主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别人,体验旁人的生活。 当她听到姜梨抱着牌位出嫁的时候,宝庆郡主的心就跟着揪起来。 她好难过,很想帮一帮姜梨。 更何况,姜梨也帮过她。 姜梨垂首道:“姜家与殷家的婚约是祖父在世时定下的,即便姜家的长辈都不在了,臣女也不能悔婚。” “可殷家的大公子已经不在了,若是殷家懂点事,就不会再让你嫁过去。” 长公主还记得姜梨小的时候,跟她的祖母一同进宫,那个时候分明还是个机灵的丫头,如今却变得如此恪守规矩。 姜梨一双桃花眼带着雾气,抬起头望向长公主:“旁人都说夫君战死沙场,可却没能找回他的尸首,说不定他尚在人世,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暂时不能回来。” 长公主更心疼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般痴情呢?也罢,本宫不管你了,若是你将来遇到麻烦,再来找本宫吧。” 在长公主看来,殷家不是个好地方,谁知道将来会如何苛待姜梨。 长公主提前提醒一番,若是姜梨真的受了欺负,也能想到来找她。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无以为报,若是他日能帮得上殿下的忙,殿下尽管吩咐。” 姜梨行礼的时候,衣袖中的瓷瓶滚落在地。 宝庆郡主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姜梨连忙弯腰捡起,回道:“是美颜丸,对人脸上的伤疤有奇效。本想先给殿下,可又担心美颜丸伤了殿下。” 荣安长公主自从十多年前毁容后,就没少尝试各种伤药,有时候还是皇上送来给她的。 毕竟她当初受伤,就是因为救下了皇上。 但时日久了,长公主脸上的疤痕渐渐淡去,虽说仍然狰狞,但她早就不再期待这些。 不过,既然是姜梨手里的,长公主还是生出兴趣。 “哦?为何又不愿意献给本宫了?难不成你觉得疤痕去不掉,本宫还会责罚你不成?” “不是,臣女只是还没想好,觉得美颜丸可能不够稳妥。不过臣女细想过美颜丸的成分,殿下可以将美颜丸碾碎,涂抹在脸上。效果虽然差些,但也是有用的。” 长公主兴趣更浓:“你还懂医理?” “臣女年幼时,曾跟着白神医学过些粗浅的医理,不算精通。” 长公主听她这么一说,算是看出来姜梨并不像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孩子若是将来离开殷家,也能靠自己过得很好。 “好,那本宫就收下了。”长公主看向嬷嬷,“去把府医请来。” 姜梨将美颜丸递过去。 待府医过来后,将美颜丸倒出来仔细检查。 片刻后,府医道:“回殿下,此药丸的成分温和,不会对人造成伤害,殿下可放心服用。” 长公主点头后,就将瓷瓶接过来,将里面的药丸服下。 姜梨还想阻拦,不过没能拦住。 她确认过药丸的成分,不会伤人,但却并不能确保在长公主身上就一定有用。 不过又一想,既然是系统给她的奖励,效果应该不会差。 长公主笑说:“行了,回花厅去吧。今日赏花宴,本宫还惦记着给人相看呢。” 京中很多世家大族都会选择结亲,然很多时候只是父辈在一起商量,新郎新娘在成亲前很难见到面。 长公主爱热闹,就举办个赏花宴,刚好也能给这些人相看的机会。 从偏殿走出去后,府医就跟姜梨打听。 “不知姜姑娘的药丸是从何处寻来的,若是还有多的,可否卖给老夫一颗?” 姜梨并不奇怪府医会对美颜丸感兴趣,毕竟就连她在拿到美颜丸后,也极为好奇。 虽然姜梨手中还有一颗,但那是她打算给大皇子的。 “先生莫怪,此药丸是我从别处寻来的,我手中没有多余的。若是先生想要,我可把方子给你,只不过我并不能确定有方子就能做出药丸。” 府医原本就不抱什么希望,听到姜梨这么说,瞬间眼前一亮。 不过,府医并没有要方子,而是说:“既如此,我也不好夺人所好。此药方价值连城,我即便想买也出不起那么多的银子。若是姑娘将来能把药丸做出来,我再找你来买。” 姜梨微一颔首,答应下来。 “好,我记下了。” 被府医提醒过后,姜梨也想到要将美颜丸做出来。 虽说系统里有,但却不是她想要就能给的。 若是能做出来,她也能拿到姜家的铺子售卖。 不过这些事不能急于一时,在她和离前,不能让殷家人知道她还有这等能耐。 回到花厅后,长公主就邀请各位女客去花园赏花。 公主府的花园里,已经有男客在此。 殷染霜刚才虽然受了委屈,但此刻还是不忘在人群中寻找魏子璋。 还没找到人,就被另一道身影所吸引。 殷染霜的视线直直望过去,瞬间失了神。 姜梨察觉到殷染霜的视线,再看她看的人。 不好,竟然是魏昭珩。 姜梨生出担忧,这次殷染霜提前见到魏昭珩,会不会改变心意,对魏昭珩动了心思?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第14章 提醒 就在姜梨担忧之时,殷染霜渐渐收回目光,找到魏子璋,将视线投过去。 殷染霜的眼神里一如既往地盛满了痴迷。 姜梨微松口气,生怕生出变故。 好在没有。 姜梨的察觉没错,殷染霜在视线注意到魏昭珩后,却是变了心思。 毕竟魏昭珩的模样丝毫不比魏子璋差,甚至可以说更加的风度翩翩,又是满身的书卷气。 但殷染霜还在很短的时间内放弃了魏昭珩,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她注意到魏昭珩身上穿的衣物料子很一般。 殷染霜要嫁的不是模样生的好看的,而是要嫁给权贵人家的公子。 比起来她完全不知身份的魏昭珩,殷染霜觉得安郡王府的三公子才是她更好的选择。 更何况魏子璋的模样生得也好看,即便比魏昭珩差些也无妨。 身在京城,容貌跟身份权势比起来,显然很不值得一提。 殷染霜作出决定后,心中就开始盘算着如何跟魏子璋接近。 她跟魏子璋是说过几句话,可如今她却亲眼瞧着魏子璋跟旁人有说有笑。 是她看中的人,怎么能被旁人夺了去? 殷染霜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因而,殷染霜抬脚径直走过去,在走到魏子璋身侧的时候身形一歪,倒在了他的怀中。 姜梨见状只觉得无奈,殷染霜在短时间内用了两次相同的手段,只会让人轻看了去。 可偏偏殷染霜却十分喜爱这种手段。 比起上一次,这次殷染霜直接抱住魏子璋的腰,整个人扑进他的怀中。 正在跟人闲聊的魏子璋一愣,正好奇为何今日总有姑娘投怀送抱,就见怀中的姑娘抬起头。 熟悉的脸,让魏子璋明白,又是刚才的那位姑娘。 他好像先前从未见过这位姑娘,为何她两次都故意扑过来? 果然是被他迷住了。 魏子璋用温柔的声音问:“姑娘没事吧?” 殷染霜眼眸中闪烁着泪水:“唔——我好像扭了脚,好痛。” 魏子璋擅长跟姑娘家相处,也深知这种时候姑娘家最需要的是关心,于是他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姑娘受伤了?要尽快送医馆才是,耽误不得,在下失礼了。” 随即,他便把殷染霜打横抱起,朝着外面走过去。 殷染霜将头埋在魏子璋的怀中,不敢看周围的人,羞涩到脸红透了。 她只是想接近魏子璋,却没料到魏子璋会将她抱出去,还要将她送医馆。 那岂不是说明,魏子璋对她的印象也很不错? 姜梨就站在原地瞧着,直到看到殷染霜身边的丫鬟惊慌失措,她才吩咐道:“还不快回府传消息,就说小姐在赏花宴崴了脚,被安郡王府的三公子送到医馆。” 殷染霜跟魏子璋的事,也该让殷家人知道。 想来即便殷家的那些人知道,也会鼓励殷染霜跟魏子璋来往。 即便魏子璋是庶出,也是郡王府的公子,殷家自然恨不得巴结。 前世魏子璋名声尽毁,殷家人也没有阻止殷染霜将他救出来,藏在殷家。 思及此,姜梨更觉得她前世为殷染霜的筹谋都成了笑话。 殷染霜不配。 好在上天又给了姜梨重来一次的机会。 殷染霜崴脚的小插曲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花园里一切如常。 姜梨将视线投在离她不远的夏时微身上。 夏时微坐在花园的凉亭中,盯着湖面发呆。 若是仔细瞧的话,会发觉夏时微的视线时不时瞥向花园的某个方向。 姜梨注意到了,夏时微看的是魏昭珩。 难不成,时间线提前了,这次赏花宴夏时微就对魏昭珩动了心思? 姜梨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到夏时微的身边。 离近些就更能看清楚夏时微发红的耳根子。 姜梨开口搭话:“夏姑娘经常来赏花宴吗?” 夏时微似是没料到会有人忽然跟她说话,诧异地抬起头,在看到问话的人是姜梨后,肉眼可见的微松口气。 “原来是姜姑娘,我先前见过你。至于你说的赏花宴,我不常来,这次是我母亲带着我来的。” 姜梨对夏时微没印象,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前世的事对她过于遥远,即便是小时候见过,她也记不起来了。 不过姜梨想着她曾跟祖父母参加过不少次诗会,只怕是在诗会上跟夏时微见过。 姜梨笑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不太明白赏花宴是做什么的。” 其实姜梨已经看出来了,是长公主在给宾客们相看的机会。 她故意问出来,就是想跟夏时微多说几句话。 夏时微耳根子越发红了,凑到姜梨身边低声说:“是让未成亲的人相看,我娘带我过来也是这个意思。” 姜梨顺势问出她想问的话:“原来如此,那夏姑娘可有看中的儿郎?” 被问起此事,夏时微羞赧地不敢看人,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怎,怎能评价诸位公子?我,我不敢。就算我相中旁人,旁人也不见得能相中我。” 姜梨摇了下头道:“夏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家世才情模样都不差,就算被人争抢也是合情合理。若是夏姑娘有相中的儿郎,不若跟令堂说一声。即便有好几人争抢你,令堂也知道该选哪个。” 夏时微被说得有些动容,可她身为被规训着长大的世家贵女,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跟母亲说这些。 姜梨只好再添一把火,她道:“我瞧着安郡王府的二公子与康郡王府的二公子都频频看向你,莫非他们都对你有意?” 夏时微果然生出担忧,就在她抬头的那刻,刚好是魏子琅的视线看过来。 魏子琅甚至毫不避讳,看到夏时微抬头,还朝着她笑了笑。 夏时微浑身僵住,一阵浓烈的担忧涌上心头。 若是嫁人,她想嫁给她心仪的人。 虽说都是郡王府的公子,若她能选,她就选个她喜欢的。 “多谢姜姑娘提醒,待我归家后,我就跟我母亲说明。” 反正赏花宴只是给他们相看的机会,并不会真正的定下。 姜梨轻轻一笑:“若能帮到夏姑娘,也算是我做了件好事。” 第15章 攀附 赏花宴上,长公主笑看着这些适龄的贵女公子,仿佛也想到了她年轻的时候。 她一出生就是公主,享有的生活是寻常人一辈子都没办法能比的。 先前吃过最大的苦,应该就是为了保护皇帝而额头受伤。 想到失而复得的女儿,长公主更对如今的安稳生活有一种安心感,也对姜梨生出感激。 这丫头是亭山先生的孙女,即便家中长辈都不在了,在京城中的地位也不低,无论如何不该落魄到嫁给一个牌位。 长公主远远地看了眼姜梨,就生出决定,她也要姜梨留意些。 若是有合适的好儿郎,她就跟姜梨好好说说,从殷家离开再嫁。 哪有让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嫁给牌位的。 长公主日子过得舒坦,最看不惯这种事,更何况加上宝庆郡主的救命之恩。 姜梨注意到长公主看过来的眼神,心中也能猜出长公主的意思。 看来她这次的付出有了起效,等美颜丸发挥作用,长公主也能顺利助她脱身。 姜梨想借用长公主的势力,但也不想帮助她的人被说成仗势欺人。 所以她在借用势力前,会让殷家先自顾不暇,最好闹出些麻烦才好。 想到前世殷家人是怎么对她的,姜梨只觉得殷家人落得怎样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赏花宴结束后,姜梨回到殷家。 恰好遇到魏子璋将殷染霜送回来。 殷老爷和范氏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女儿崴了脚,还被安郡王府的三公子送到医馆诊治。 两人的态度与姜梨预料到的一般无二,不仅不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反而对魏子璋很满意。 魏子璋走进来的时候,殷老爷和范氏的眼神恨不得黏到他的身上。 姜梨站在一旁,眼睫微垂,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在殷家人看来,魏子璋出身皇族,身份尊贵,若是殷染霜能跟魏子璋有所牵扯,对殷家来说也是件好事。 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不插手,殷家人就能一步步地走向深渊。 魏子璋生得好看,总有女子围着他转,他也见过不少对他恭维的场面。 虽说皇族的那些人看不起他一个庶出的公子,但在外面还是有很多人想要攀附他。 殷家人对他的态度越是殷勤,魏子璋越是看不起殷家人,只当殷家是个小门小户。 魏子璋甚至还在想,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为何会邀请这般出身的姑娘。 不过他也没再多想,反正是个身份地位配不上他的人,即便跟他有所牵扯,大不了接回家当个妾室。 若是不乐意做妾室,那就嫁给旁人。 才刚认识不久,魏子璋就已经想好如何哄骗殷染霜,让她乖乖对着他投怀送抱。 但魏子璋很快想到在长公主府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能让殷染霜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果然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姑娘。 魏子璋表现得规矩得体,殷家人并没能发现他的所思所想。 将殷染霜送回来后,魏子璋便告辞离开。 殷老爷亲自将他送出去。 待魏子璋一走,范氏连忙拉着殷染霜的手询问:“染霜,告诉娘,你是如何攀附上安郡王府的公子的?” 殷染霜回想起魏子璋对她的温柔体贴,就羞得抬不起头:“我,想来是魏公子看上我了。” 范氏打量着穿着打扮引人注目的女儿,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因而点头道:“我就说,我女儿容貌出众,但凡见过你美貌的人,谁能忘却?染霜,你听我说,想法子多跟魏公子来往,最好让他答应娶你,上门提亲。” 殷染霜脸颊越发烫了:“他抱我去医馆的时候,确实夸过我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姑娘,还说就想娶一个我这样的妻子。” 范氏笑得合不拢嘴:“不愧是我女儿,当真有本事。你放心,娘会想办法多给你置办些嫁妆,即便嫁入皇族,也不会让你被人轻看了去。” 站在一旁的姜梨要拼命压制住嘴角,才没能笑出声。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的好像殷染霜已经跟魏子璋定亲了似的。 不过姜梨倒是希望他们能成亲,一个哄骗年轻姑娘,一个贪慕虚荣,两个人互相折磨才好。 殷老爷送完魏子璋后回到前厅,就跟姜梨打听魏子璋的事。 “梨丫头,你跟在你祖父母身边长大,应该认识不少京城权贵,可曾听说过安郡王府的这位三公子?” 姜梨微垂着头,仍然表现得唯唯诺诺的样子:“听说过的。” 殷老爷等着姜梨说下去,但却始终没等到后话。 殷老爷不由眉头微蹙:“梨丫头,你说说看,安郡王府的三公子如何?” 姜梨故作胆怯,颤声说:“他是皇族,我只知道他还没成亲,也没跟哪家的姑娘定亲。” 殷老爷还想再问,却被殷染霜打断。 “爹,你就别为难嫂嫂了,她哪知道皇族的那些事啊,还是莫要多问她了。” 殷染霜心底多多少少是有些看不起姜梨的,即便今日她看到长公主跟姜梨单独说话,也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是看在姜梨祖父的面子上,长公主就算一时对姜梨客气,但若是将来知道姜梨是个连话都说不囫囵的人,也不会再给她送请帖。 至于殷染霜在赏花宴上被说成是姜梨丫鬟的事,殷染霜觉得丢人,更不会在爹娘面前提起。 殷老爷没再多问,让姜梨先回去歇着。 姜梨自然乐得清静,行礼退下。 厅内只剩下一家三口后,殷老爷和范氏都在劝着让殷染霜多跟魏子璋见面,务必要抓住魏子璋的心。 殷老爷道:“为父先前听说过安郡王府的事,这位三公子是庶出,你嫁过去也能做个正妻。” 听到是庶出,殷染霜心里咯噔一声。 她是嫡女,怎么能嫁给一个庶出? 为何先前姜梨不告诉她这些,难道是姜梨不知道? 范氏看出女儿的心思,宽慰道:“虽是庶出,但毕竟是出身皇族,身份尊贵着呢。再说,庶出又如何,到时候你嫁过去,也能让他敬着你。” 殷染霜被范氏说动,虽然跟魏子璋还没什么关系,她就已经在心里畅想起嫁给魏子璋之后的日子要如何过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脚伤养好,她才能有机会去跟魏子璋见面。 第16章 赌债 姜梨走出前厅,便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滴,检测到白眼狼殷染霜跟纨绔公子魏子璋生出纠葛,奖励宿主两颗易容丸。】 姜梨仔细看过系统给的使用说明,服下易容丸后,能在两个时辰内将容貌变成另一个人,或者变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脸。 这个好用,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得到。 姜梨刚回到清荷院,就听到下人传话过来,说是赌坊的人前来闹事。 范氏派下人前来,把姜梨请过去。 姜梨只觉得好笑,恐怕范氏还惦记着她手里的积蓄,想让她给殷承州填窟窿呢。 不过,既然下人过来传话,那姜梨就打算过去瞧瞧看,就当是见证一下殷承州倒霉的局面。 至于让她出钱,绝对不可能。 姜梨不急不缓地来到前院,就看到赌坊的人还在跟殷老爷争执。 “我管你什么殷家,我只知道欠债还钱的道理。你儿子在我们赌坊欠下一千两的银子,如今就该你们来还。你们若是不管,那我们赌坊就按照一开始的约定,砍下他一只手。” 范氏将殷承州护在身后,急得直掉眼泪:“老爷,不行啊。承州定是一时糊涂,这才会被他们哄骗。你一定要救救承州,不能让他被人砍了手。他还要读书呢,怎能断手?” 殷老爷殷鸿才面容铁青,怒道:“糊涂!若不是你一味地纵容娇惯,又如何会将老二教成这副样子?家里凑钱让他回书院,结果他却偷偷去赌坊厮混,还让他读什么书,不如就让这些人将他的手砍了去。” 事到如今,殷承州仍然不觉得他有错,梗着脖子道:“我只是一时的运气不好罢了,再给我些时间,我定能扭转局势,赚回更多的银子。不就是一千两吗,根本就不算什么,我一开始赚得可比一千两多多了。” 若不是他一开始赌钱就尝到了甜头,知道随随便便就能赚到几万两,他也不会跟赌坊借一千两。 再说,一千两也不多,就算他赌输了,家里又不是还不上。 殷鸿才气得脚步趔趄,冲过去就想要抬脚踹到殷承州身上。 范氏挡在儿子身前,殷鸿才这一脚踹到了范氏的身上。 范氏疼得嗷的一声惨叫,脚步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殷鸿才怒气上了头,又踹向殷承州,谁知却被殷承州避开,殷鸿才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姜梨要十分用力,才能控制嘴角没上扬。 她走过去,细声细气地问:“公爹、婆母,这是怎么了?” 范氏看到姜梨过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就开口借钱:“阿梨啊,母亲知道你手头不宽裕,让你拿钱你也拿不出来。可我知道你有嫁妆,能否从你的嫁妆当中拿出能值一千两的物件,送去当铺典当?你也看到了,承州被人哄骗,若是不拿出一千两,就要砍掉他的一只手。他是读书人,怎能被砍掉手呢?” 姜梨故作惊讶地眨眨眼,看向赌坊的人:“二弟既然是被人哄骗,就不该给这个钱,不如就去报官好了。” 范氏一下子就急了,一拍大腿道:“哪能报官呢,承州还要科考,若是这件事闹大,岂不是会影响他将来的仕途?” 提起殷承州的仕途,姜梨就更觉得好笑了。 前世是她为小叔子殷承州找到更好的书院,又请名师指导,再督促他读书走上正道,殷承州才能成为丞相。 不然就凭殷承州的歪心思,无论如何也考不上。 姜梨故作纠结的抿唇:“可是家中没那么多银子,难道就要吃下这份哑巴亏吗?” 殷鸿才从地上爬起来,将想要开口说话的范氏拦下。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即便殷鸿才也惦记着姜梨的嫁妆,但哪有当着外人的面就要儿媳嫁妆的,还要让儿媳去典当,他可丢不起这样的人! 殷鸿才冷着脸跟赌坊的人说:“你们等三日再来,我们想法子凑够一千两。” 赌坊的人显得迟疑,殷鸿才继续说:“难不成我们殷家还会跑了不成?” 赌坊的人想着也有道理,殷鸿才还在刑部做官,不管怎么说也跑不掉。 对方笑说:“好,那就再等三日。希望到时候殷老爷能把一千两如数奉上,我们也会把欠条归还。” 说完这些,赌坊的人便一并离开。 待他们一走,殷鸿才就用愤怒的眼神看向殷承州:“臭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竟然敢去赌坊。你若是不想读书,就出去做工,还你的赌债。” 殷承州满脸的不屑:“不就是一千两吗,又不是什么大钱,咱们家也不是出不起。再说,我只是一时手气不好,待我手气好起来,就能把钱再赚回来。” 殷鸿才脸色出奇的难看,想去打殷承州,又被范氏挡住。 一家三口拉拉扯扯,乱成一锅粥。 直到二少夫人胡慧娘赶过来,三人才停下动作。 胡慧娘听说夫君染上赌债,眼泪就哗啦啦的往外流。 “我在家中照顾三个孩子,夫君谎称回书院读书,竟然是在哄骗我。我们胡家虽然是小门小户,可也是清白人家,万不能随意被人哄骗了去!若是夫君再去赌坊,我就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 胡慧娘这么一说,厅内的三人都慌了。 范氏连忙去拉二儿媳的手,柔声劝道:“慧娘啊,母亲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老二只是一时糊涂,他还年纪小,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母亲跟你保证,老二往后定会好好读书,出人头地的。” 殷鸿才也道:“慧娘,你放心,若是这小子再敢出去赌钱,我就打断他的腿。” 胡慧娘哭得泪如雨下,说她在殷家有多不容易,嫁妆也不比姜梨丰厚,想帮也帮不上夫君。 姜梨默默瞧着,胡慧娘做出一副为殷家人考虑的模样,实则也是贪图她的嫁妆。 前世胡慧娘就怪姜梨夺走她两个儿子,却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姜梨带来的一切。 胡慧娘跟殷家的这些人一样,都是白眼狼,也难怪能生养出三个白眼狼儿子。 第17章 商量 前世胡慧娘所生的老二和老三都被记在姜梨的名下。 姜梨对他们严加管教,给他们请名师教导,才让他们出人头地。 可这期间被胡慧娘打乱无数次。 两个孩子即便记在姜梨的名下,平日还是会跟胡慧娘住在一起,所以两人的性格也是随了她。 后来姜梨才知道,原来白日里她管教过两个孩子,胡慧娘晚上回去后都会在孩子们面前说姜梨的坏话。 这样一来,两个孩子不仅跟姜梨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不亲近,还会怨恨和憎恶她。 姜梨收回思绪,顶着在场白眼狼们的目光,也跟着落下泪来。 “是我没本事,守不住姜家的铺子,还要把嫁妆银子都贴进去经营铺子。都怪我,帮不到二弟。” 殷家人要面子,看到姜梨可怜兮兮的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者,他们早就知道姜梨是个没本事的,兴许是手里当真没钱了呢。 殷鸿才不想让这丢人现眼的局面再继续,就让姜梨先回去。 姜梨自然乐得离开,她才不想管殷承州的事。 但表面上,姜梨还是做出一副唯唯诺诺且关心二弟的样子。 “我听说夫君战死沙场朝廷会给一笔钱,不如就用这笔钱先给二弟填了窟窿,也好让二弟将来能好好读书,再不碰赌。” 朝廷给抚恤银的事,殷家只有殷老爷和范氏知道。 殷承州一听还有抚恤银,眼睛瞬间亮起来。 “爹娘,快把大哥的抚恤银给我,我定能扭转局势,赚到更多的钱。” 殷鸿才恨不得给他一巴掌,怒道:“你小子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想着用你大哥拿命换来的钱去赌!我看就不该管他,就让他被赌坊的人剁掉一只手好了。” 殷鸿才没料到小儿子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糊涂,好在他的长子不是真的战死沙场,而是还活着。 将来长子回来,还能接手殷家的门楣,而不是将殷家交给老二这个糊涂鬼身上。 殷承州险些脱口而出“大哥不是还活着吗”,但想到姜梨还在,这句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范氏连忙将两个儿媳送出去,一家三口才在厅内商量起来。 殷承州只想要更多的钱,去赌坊翻本。 殷鸿才不同意,觉得这小子是想去败家。 范氏既舍不得老大的抚恤银,又不想让老二的手被剁掉,万分纠结。 最终,范氏总算跟殷鸿才商量好,将府上不常用的物件悄悄卖掉,给老二凑够欠赌坊的钱。 同时,也不许老二再去赌坊。 殷承州对此很不满意,在他看来爹娘就是没远见,顽固不化,分明有来钱更快的方式,就是不肯支持他。 若是爹娘都能帮忙,他也不用再吃读书的苦,过不了几年就能让殷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殷承州心里琢磨着这些,却没再说出来,只想着再找机会。 …… 姜梨不关心殷家人的打算,只要不算计到她的头上,她都懒得管。 走出前厅后,姜梨又收到系统的提示。 【滴,检测到白眼狼殷承州染上赌瘾,奖励宿主一颗深海夜明珠。】 姜梨听到系统提示,以为有什么丹药,没想到是一颗夜明珠。 等她回到清荷院,就将夜明珠拿出来,仔细瞧了瞧。 果然是上等的品质,系统出手很大方。 刚好姜梨想悄悄开一家珍宝铺,到时候就将这颗夜明珠送过去,当镇店之宝,为店铺打响名声。 只不过店铺要挂在何人的名下,姜梨还没想好。 总要是个信得过的人,又不能被殷家人怀疑。 若是实在找不到,姜梨也打算用系统给她的易容丸,将她伪装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可那样一来,又会有别的麻烦,毕竟系统给的易容丸只有两颗,她也不确定将来系统还会不会给她。 这点连系统也不能确定,只说给的奖励都是随机的,不能进行选择。 无妨,开铺子的事不着急,毕竟殷家人一时半刻也不会同意姜梨离开殷家。 姜梨还需要一步步地来,让殷家人发现她毫无利用价值才好。 忘忧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姜梨。 “小姐,已经查清楚了,阿瓜没有说谎,她的确是随母进京寻父。她的父亲是潘石砚没错,但将她和她娘赶出来的人是潘石砚的母亲宋氏。宋氏在两人成亲后就对儿媳不喜,这才趁着潘石砚进京城科考,将两人分开。宋氏这些年没少帮着潘石砚相看,都被潘石砚拒绝了。潘石砚始终在寻找妻女,只不过他派出去的人都被宋氏收买了。” 姜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宋氏就算再不喜欢阿瓜的母亲,也是她的儿媳,更何况阿瓜还是宋氏的亲孙女,怎能对她也不管不问? 看来,她要去见见阿瓜,将这些事告诉她,再看阿瓜愿不愿意见潘石砚。 姜梨道:“忘忧,帮我遮掩一番,我出门一趟。” 忘忧应下,给姜梨准备好丫鬟的衣裳。 姜梨换了身衣裳后,没从殷家的正门离开,而是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翻墙出去。 易容丸稀少,没有必要姜梨不打算用。 只是从殷家离开而已,凭借她的武功,就能做到不被任何人注意。 姜梨来到糕点铺的后院,就看到阿瓜坐在小凳子上,在帮着挑拣豆子。 小小只的阿瓜抱着怀里的筐子,一颗又一颗的挑着,表情认真又严肃。 姜梨看到这幅画面,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刚才已经在伙计们的口中听说了,阿瓜是个很乖巧的孩子,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听话。 每日都有好好吃饭睡觉,养着她很省心。 再加上这孩子生得也可爱,糕点铺的伙计都喜欢跟她说话,还有人会从家里带衣裳给她。 姜梨心里也跟着舒服许多,阿瓜这孩子虽然做错了事,但也是她没有选择。 小小年纪的她经历了被奶奶赶出门,以及母亲病故,无处可去仰人鼻息过活。 如今看来,她还有被教回正轨的机会。 其实经历过前世被殷家全家的白眼狼伤害后,姜梨对人会有一种下意识地不信任。 可她也知道,错的是殷家人,而不是其他人。 她的善良,从来没有错。 第18章 见面 阿瓜抬起头,注意到姜梨过来,便小心翼翼地将竹筐放到桌上,小跑到姜梨的面前。 阿瓜在姜梨面前停下,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姐姐,你来看我吗?” 姜梨牵起阿瓜的小手,来到后院的客房。 随后,姜梨告诉她潘石砚的事。 “我让人调查过,你爹是被人蒙蔽,并不知道你娘和你来到京城,也不知道你们找过他。他还在寻找你们母女的下落,并且拒绝了好几桩婚事。” 阿瓜听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姜梨温声问:“你想见他吗?” 阿瓜仍然摇头,眼圈有些泛红:“就算他是被人蒙蔽,我娘也是真的不在了。我不想见他,也不想认他这个爹。” 姜梨能理解阿瓜对潘石砚的排斥,但阿瓜毕竟是个孩子,她娘已经不在了,就只剩下潘石砚这个亲爹。 潘石砚若是真的心疼女儿,他也会把阿瓜照顾得很好。 见姜梨迟疑,阿瓜似是看出了点什么。 阿瓜小心谨慎地问:“你想让我见他吗?” 姜梨深深吸了口气:“我觉得应该让他知道这些事,再看看他会如何做。若是你见过他后,还是不愿意跟他生活,那就还回到糕点铺。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你的事还是应该你来决定。” 阿瓜没用多长时间,就点头答应:“好,我听你的。” 姜梨揉了揉阿瓜的小脑袋,带着她出了门。 姜梨先让人去给正在翰林院当值的潘石砚传话,她和阿瓜去附近的茶楼等着。 潘石砚听到有女儿的消息,连忙跟上峰告假,急匆匆地来到茶楼。 看到阿瓜的那一刻,潘石砚愣住了。 当初女儿刚出生,潘石砚就进京城读书,甚至没来得及给女儿起名。 他来到京城安顿下来,就想着将妻女接到京城来同住,却被母亲告知他的妻子带着孩子跑了。 潘石砚不相信妻子会背叛他,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打听妻女的消息。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再见到女儿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雅间内没有他日思夜想的妻子,只有个与妻子眉眼很是相似的小姑娘。 潘石砚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他的女儿。 潘石砚看向姜梨,觉得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 姜梨不等潘石砚问,就主动介绍:“这是纪妍和你的女儿,名叫阿瓜。” 潘石砚其实在看到阿瓜的第一眼,就确定那是他的女儿。 只不过他心中仍然带着对妻子的担忧,再加上女儿见到他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心里很是不安。 潘石砚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问:“妍娘在何处,她怎么没来?” 姜梨看潘石砚的期待不像是假的,可有些事就算是再残酷,也应该让潘石砚知道。 “三个月前,纪妍带着阿瓜来京城寻你,却被你府上的下人赶出去。不久后,她就染了病,没过多久就去了。阿瓜流落街头,被人拐子收留。” 听到这样的消息,潘石砚险些没站稳,连连摇头:“不,这不可能,妍娘怎么可能会被赶出去,她更不可能会离开我。” 姜梨看到潘石砚的这种反应,就更觉得死去的妍娘可惜。 “是真的,你可以派人去调查。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手下的人已经被你娘宋氏收买,他们就算调查出消息,也不会如实告诉你。宋氏不仅收买你身边的下人,还故意哄骗你,让你以为妍娘带着孩子跑了。事实上,妍娘一直在你们的家,等你回来。是宋氏不让她们来京城,妍娘思念你,才会来到京城寻你。” 潘石砚听到这些,已经是泪流满面。 虽然他还没有让人调查,但他始终相信妍娘不会离开他。 潘石砚总觉得妍娘定是有什么苦衷,却从未想过是他娘故意将他们拆散。 阿瓜看着潘石砚掉眼泪,脸上毫无表情,也没有半丝动容。 潘石砚对上阿瓜的眼神,用最后一丝期待问:“妍娘给你起名叫阿瓜对不对?阿瓜,我是爹爹。你告诉爹爹,你娘真的不在了吗?” 阿瓜眨了眨眼,开口的话却让潘石砚更加痛苦:“你觉得难过吗?从我记事以来,我娘就没少偷偷抹眼泪,她以为你抛弃她了。来到京城被赶出去后,我娘更是万念俱灰,每天都在哭,身体也垮了。这些年,我娘为了养活我,付出了很多,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 姜梨也没料到,阿瓜小小年纪竟然能说这么多话。 不过想到阿瓜经历的事,又觉得并不奇怪。 潘石砚在阿瓜面前跪下,带着哭腔道:“对不起,阿瓜,是爹做得不对,是爹爹没有弄清楚,没有照顾好你们。” 阿瓜仍然半点动容都没有:“那是你的无能,就算你现在流再多的眼泪,我娘也回不来了。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认你这个爹。” 说罢,阿瓜便看向姜梨:“姐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潘石砚想拦下女儿,可又觉得他确实没脸面对女儿。 女儿说的没错,是他没做好,就算是被人蒙蔽,他也不该如此。 姜梨揉了揉阿瓜的脑袋,让她先坐下:“我跟你爹爹说几句话。” 阿瓜听到姜梨的话,就乖巧地坐下。 姜梨看着泣不成声的潘石砚,深深吸了口气:“潘大人,我知道你有苦衷,可阿瓜确实失去了母亲,又在人拐子手底下吃了苦头。她暂时不想认你,不如就由我将她带回糕点铺,你若是想见她,就去姜家糕点铺。不过阿瓜愿不愿意见你,那就只能听阿瓜的意见。” 潘石砚听到妻子不在的消息,万分痛苦,可想到女儿,他又渐渐找回一丝生活的希望。 这是他和妍娘的孩子。 潘石砚听到姜梨提到姜家糕点铺,就试探地喊了声:“姜姑娘?” 见姜梨没有否认,他又继续说下去:“姜姑娘收留我女儿,潘某万分感激,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姜姑娘尽管开口。” 姜梨原本没想让潘石砚做什么,毕竟她收留阿瓜也不是为了好处。 但想到她如今需要将名下的铺子都歇业,糕点铺还在开门营业,也是时候为糕点铺找一个合适的挂名东家。 第19章 回乡 姜梨想到这点后,就开口道:“若是潘大人方便的话,就将糕点铺挂到潘大人名下。我会让人换上招幌,改成潘氏糕点铺。不过只是挂名,房契和地契写的还是我的名字,不会改。” 姜梨没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因,潘石砚也没有问。 听到能跟女儿有来往,潘石砚很高兴。 不过,潘石砚对糕点铺的名字有其他意见。 “能否改为纪家糕点铺?我想让人知道,阿妍曾经存在过。姜姑娘放心,你说的挂名的事,我会让人宣扬出去,让旁人知道那家糕点铺的东家是我。” “好,不妨就对外说,潘大人找回女儿,女儿爱吃糕点,就买下了姜家糕点铺。” 姜梨跟潘石砚商量好后,就带着阿瓜离开。 阿瓜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看潘石砚一眼。 对阿瓜来说,潘石砚这个爹爹很陌生。 她不仅从记事起就没见过,还经常看到她娘为了潘石砚抹眼泪。 所以在阿瓜的记忆里,爹爹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只会让她娘难过。 后来她娘带着她来京城的经历,更是让阿瓜讨厌潘石砚这个爹爹,甚至恨上了他。 姜梨不想过多干涉阿瓜和潘石砚之间的父女关系,她与阿瓜有缘,也愿意多照顾她一点。 姜梨前世养了两个白眼狼儿子,倒是没养过女儿。 若是阿瓜不愿意回到潘石砚这个爹爹身边,姜梨将来和离后,大不了就将阿瓜带到身边,当女儿养。 经过刚才在茶楼的事,阿瓜已经能明白过来,姜梨没有要将她抛下的意思。 因而阿瓜的心情很好。 “姐姐,我喜欢糕点铺,我可以干活的。” 姜梨笑了下:“你还小,不用干活。我将你留在糕点铺,只不过是暂时将你安置到那里。你对捡豆子感兴趣就坐着玩,不必太累到自己。你想读书吗?我送你去姜家住,我找人教你读书。” 姜梨想着阿瓜聪明,或许读书对她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谁知阿瓜却坚定地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阿瓜不喜欢读书吗?” “我听人说,读书人多薄情,阿瓜不想成为跟爹爹一样的人。” 提到潘石砚,阿瓜的眼神里就露出悲伤。 她想到的不是潘石砚,而是她娘。 姜梨没再多提,而是拉着阿瓜的手来到糖葫芦摊前,给她买了糖葫芦。 然后才把她送回糕点铺。 姜梨叮嘱道:“你好好的,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阿瓜却忽然抓住姜梨的衣角:“姐姐什么时候从别人家搬出来?糕点铺有地方住。或者,我可以跟姐姐一起住姜家吗?” 姜梨想到她将阿瓜安置在糕点铺的时候,跟阿瓜说过她如今住在别人家。 姜梨的心中生出暖意,嘴角扬起笑意:“不会太久。到时候,我们一起住。” 阿瓜很开心,总算笑得像个孩子。 姜梨跟糕点铺的掌柜说了要换东家的事,等潘石砚下衙后过来处理这些事,先让人做新的招幌。 随后,姜梨便悄无声息地回了殷家。 潘石砚下衙后,先来糕点铺见过掌柜,新的招幌很快就换上去了。 看到“纪家糕点铺”几个字,潘石砚的心情更是无比的沉重。 他已经托人去调查纪妍的事,也想弄清楚是不是真的。 但潘石砚也知道,找他母亲宋氏去要个结果,会更快。 潘石砚整理好心情回到家,宋氏已经准备好了晚膳。 看到潘石砚回来,宋氏的眼眸中满是笑意,完全是个慈眉善目的母亲。 宋氏一边给儿子摆碗筷一边问:“今日衙门里事忙吗,怎么回来的这般晚?” 潘石砚没回答宋氏的话,而是问:“娘,妍娘染病离世的事,你知道吗?” 宋氏摆碗筷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僵:“你说什么?” 潘石砚跟宋氏相处多年,很清楚地发现宋氏此刻的演技有多拙劣。 可为何先前的他从未发现过异样? 足足五年的时间,若他能早些发现他娘在骗他,也许妍娘就不会死。 潘石砚让人将他的小厮找来,当着宋氏的面询问。 小厮说还在找,没找到纪妍母女,纪妍兴许已经再嫁。 潘石砚只觉得好笑,他一直给小厮发月钱,结果对方却一直瞒着他。 潘石砚冷声说:“你我主仆一场,我念在旧情就不将你发卖。我会让管事将卖身契还给你,从此以后,你与潘府再无关系。” 小厮人都傻了,连忙求饶认错。 虽说他在潘石砚身边只有几年时间,可日子过得安稳,吃穿不愁。 若是将他赶出去,小厮不知还能否过得比现在好。 小厮跟宋氏求情:“老夫人,求求您劝劝大人吧。” 宋氏眉头微拧,道:“石砚,不得胡闹,不就是个女人吗,就算她病死,跟旁人又有何关系?” 潘石砚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是我的妻子,若不是娘你从中作梗,我又怎会与她分离?娘还将她赶出去,不肯认她。娘,儿子恐怕将来没有办法孝敬您了。” 宋氏心里慌张,连忙问:“你这话是何意?” “儿子已经万念俱灰,得知妍娘死讯后,只想追随她而去。这官位,我也不想要了。” 宋氏愤怒道:“你为了她那个贱人,连娘都不要了吗?你辛辛苦苦考上的状元,若是辞官,你对得起谁?” “我不明白,您是我娘,她是我的妻子,究竟为何要让我从中选择其一?娘做的那些事,我没办法跟您计较。我给娘两个选择,要么我辞官回乡,要么娘自己回乡。” 宋氏明白过来,儿子根本没给她选择。 她不可能让儿子辞官,所以这是要赶她走。 “你为了她,连娘都不要了。” 潘石砚无奈地闭了闭眼,好像他不管说什么,他娘都听不明白。 潘石砚道:“既然娘不愿意选,那我明日就去找上峰辞官。我会带着妍娘的尸骨回去,守着她的坟过一辈子。” 宋氏是真的怕了,她知道儿子有多喜欢那女人,却没想到五年过去,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好,我回乡。” 第20章 疤痕不见了 宋氏生怕儿子真的一时想不开,做出辞官的事,所以第二日清早没耽搁,就收拾东西回乡去了。 而潘石砚也得到打听回来的消息,验证了姜梨跟他说过的话。 派出去的人还找到了纪妍的坟墓。 纪妍当初是被好心人埋下的,坟墓很简陋,坟头只有一块破旧的木板。 潘石砚跪在坟前,泪流不止。 若是早知当初的分别就是阴阳相隔,他绝不会答应跟妻子分开。 但如今的后悔全都晚了,他无法再对妻子做出任何的弥补,也就只能照顾好女儿。 潘石砚在纪妍的坟前待了很久,他找人过来给纪妍的坟墓重新修缮。 忙完这些,他又去往纪家糕点铺,并且让人对外宣扬这家糕点铺是他的,同时让人知道他的妻子姓纪。 阿瓜听到潘石砚前来,并没有答应见他。 潘石砚也没纠缠,来过一趟后就离开了。 …… 一晚上过去,殷家那边也没消停。 殷鸿才和范氏两人商量着该如何把殷承州欠下的窟窿补上,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殷鸿才走过去看,就见是他的好儿子殷承州来偷钱。 殷承州被抓后,也依然很硬气,坚称他就是要去赌坊,把输掉的钱都再赚回来。 此举惹得殷鸿才的怒火,这次任凭范氏如何阻拦,殷鸿才都要将殷承州教训一顿。 范氏被下人拉开,殷鸿才拿起皮鞭抽到殷承州的身上,将他打得皮开肉绽,险些没了半条命。 下人连夜去请大夫过来,给殷承州治伤,包扎了好一会儿。 范氏哭了一个晚上,跟殷鸿才大吵一架。 胡慧娘也同样是哭哭啼啼,说她不想再过下去,闹着要回娘家。 范氏和殷鸿才只好停下争执,去劝胡慧娘。 后来范氏的头疾又严重了,疼得她哐哐撞墙,磕得头破血流。 总之,除了姜梨所住的清荷院,殷家的其他地方都不得消停。 范氏第二日免了姜梨的请安,姜梨倒是乐得清静。 姜梨想到前世殷家人是如何对她的,如今看到这副场面,只觉得他们活该。 更何况,姜梨并没有做什么,她只是没有再帮殷家人而已。 系统也根据昨晚殷家人的倒霉程度,奖励了五颗易容丸,外加一颗深海夜明珠。 姜梨对此很满意,这样一来,她就有七颗易容丸,用起来也就不会那么心疼。 两日后,长公主通过姜家的铺子约见姜梨。 姜梨没有直接出门,而是换上丫鬟的衣裳,翻墙出去。 殷家上下都乱糟糟的,无人注意到姜梨,因而她的离开也没人发现。 不多时,姜梨来到公主府。 荣安长公主笑靥如花的坐在软榻上,她身边坐着宝庆郡主,正在剥葡萄。 看到姜梨前来,宝庆郡主立刻站起身,将剥好的葡萄递过去。 “姜姐姐,要不要尝尝葡萄?我亲自种的!” 姜梨露出惊讶,不过还是先给长公主和郡主行了礼,才双手接过那颗剥好皮的葡萄。 葡萄在口中咬开,香甜便在唇齿间蔓延,味道极好。 姜梨将葡萄尽数咽下,才在宝庆郡主期待的目光中开口:“很好吃,能吃到郡主亲手种下,亲自剥开的葡萄,是臣女的荣幸。” 宝庆郡主笑得更开心了,拉着姜梨坐下。 “姜姐姐应该不知道,我喜欢尝试各种各样新奇的事物。不止葡萄,我还种了别的,等成熟后邀请姜姐姐来品尝。” 姜梨又谢了恩。 宝庆郡主有些不高兴了:“姜姐姐不用讲那么多规矩,我就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不然也不会去外面体验旁人的生活。你若是再这般待我,我就不理你了。” 姜梨这次没再谢恩,而是笑着答应了宝庆郡主。 长公主在此时开口:“行了,阿婉,你可别吓到你姜姐姐。” 宝庆郡主努嘴道:“才不会呢,我性子这么好,怎么会吓到姜姐姐。” 姜梨的视线落到长公主的脸上,她其实从进门开始,就注意到长公主光洁的额头。 那道疤痕不见了。 看来是美颜丸起了作用。 来之前姜梨就有所猜测,看到长公主的那一刻,她算是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长公主看向姜梨的眼神愈发温柔:“孩子,你也看到了,本宫额头上的这道疤不见了。十九年前,本宫为救皇兄,被敌国细作所伤。这么多年过去,皇兄待本宫极为照顾。本宫也知道,这道疤成为了皇兄的心病,他总觉得亏欠本宫。可本宫觉得,都是一家人,有些事不用算的那么清楚。” 提到皇上,宝庆郡主也很高兴:“姜姐姐,你是不知道,今日我跟母亲一起进宫见了皇帝舅舅。他看到母亲额头上的疤痕真的消失,竟然泪洒当场——” 宝庆郡主还想说下去,被长公主轻咳一声提醒。 意识到说的不对,宝庆郡主跳过过程,直接说了结果:“皇帝舅舅龙颜大悦,就要赏赐你。我看过了,赏赐得很丰厚,现在都在公主府放着,等你来带走。不过皇帝舅舅让母亲问问,你手里有没有能去胎记的药丸?” 姜梨早就有此打算,但她没想到皇上听说后竟会主动问。 姜梨当初从系统手中拿到美颜丸的时候,就想过要将两颗美颜丸分别给长公主和大皇子。 大皇子的左脸上有一块胎记,虽说不算多难看,却始终是皇上的心病。 既然被问起,姜梨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更何况,能去胎记的药丸跟去疤痕的药丸是同一个。 “有,给殿下的美颜丸就能去胎记,我手里刚好还有一颗。” 长公主听后,微松口气:“那就好,本宫会跟大皇子约个时间,让他来公主府一趟。到时候,你亲手把美颜丸交给他。” 姜梨原本还在想,若是药丸通过长公主交给大皇子,她将来还如何借势。 虽说长公主的势力已经足够大,但有一股势力撑腰和有两股势力撑腰,还是很不一样的。 再者,若是大皇子能去掉胎记,很有可能会成为太子。 与将来的太子结交,不管是在哪里都会顺利许多。 “好,臣女随时可以。” 第21章 珍宝铺 姜梨说到这里,忽然抬头看向宝庆郡主。 宝庆郡主被这道目光看得一愣,呆呆地眨着眼:“姜姐姐,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姜梨微一颔首,想明白后就将她的想法说出来:“我瞧着郡主对很多事都有兴趣,不知可有兴趣开一家珍宝铺?” 宝庆郡主听后,认真琢磨起来。 “到目前为止,我体验的多是普通百姓的生活,好像没有尝试过开珍宝铺。” 在宝庆郡主看来,金银珠宝离她的生活太近了,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太久,反而会让她对这些失去兴趣。 姜梨想了想,从系统那里拿出一颗夜明珠,借着衣袖的遮掩取出。 “这是一颗深海夜明珠,臣女手中一共有两颗。打算一颗送给郡主,另一颗留着做镇店之宝。只不过臣女还在殷家,不能用自己的名义开店,想找一个愿意露面且信得过的人,开这家店。” 宝庆郡主原本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开店,听到姜梨的理由,又看到她手里的那颗夜明珠,她着实喜欢的厉害。 更何况,宝庆郡主很喜欢姜梨,愿意帮她一把。 “好,我愿意,就用我的名义开珍宝铺。这颗夜明珠,就当是姜姐姐的入股,往后赚了钱,绝不会少了姜姐姐的那份。” 姜梨能感受到宝庆郡主对她的善意,看来此番她不止找到了长公主这个靠山,往后就连宝庆郡主也成了她的靠山。 “多谢郡主。” 宝庆郡主挥挥手,笑说:“不必谢我,太客气了。再说,其实我也不懂如何经营铺子,即便对外说是我的名义,铺子的事还是需要姜姐姐操心。” “那是自然,我手下有许多铺面,里面有不少的伙计,任凭郡主挑选。这些时日,我会将姜家的铺子都关了。” 姜梨这么说,长公主和宝庆郡主都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看来,姜梨是要让殷家人都觉得她开的铺子亏损。 就该如此,不能让殷家人讨到便宜。 长公主听后,更加心疼起姜梨。 “不用那么麻烦,干脆本宫为你做主和离。” 姜梨却摇头拒绝:“臣女会让殷家答应我离开,若是殿下插手,臣女担心会影响殿下的名声。” 殷家人最擅长做这些,姜梨就是被殷家的好名声哄骗,才会愿意嫁过去。 就连前世姜梨被送到庄子上,殷家人也没少给她扣帽子,让旁人觉得是因为她恶毒,才活该被殷家人送走。 甚至觉得送到庄子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长公主见姜梨执意如此,也就没再坚持。 “若是殷家人敢欺负你,没必要再多留。待你和离后,京城中未成婚的公子哥,随你挑选,本宫替你撑腰。” 姜梨被说得一阵脸热,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也没有真正遇到让她心动过的男子。 只怕她今生也不会再嫁。 姜梨微微摇头:“臣女不想再嫁。” 长公主也能理解姜梨的想法,毕竟经历过殷家那样的人家,对再嫁抵触也不奇怪。 不过长公主自己日子过得舒坦,跟驸马的感情极好,宝庆郡主也让她省心,自然觉得喜欢给人做媒。 “也罢,往后的事,你自行决定便可。但若是有本宫能帮上忙的事,尽管开口。” 姜梨点头应下。 随后,姜梨陪着宝庆郡主去看了她种的果园,便没再多留,离开了公主府。 那些皇上的赏赐她没带走,而是先留在公主府,待她和离后再说,免得被殷家人惦记上。 姜梨没回到姜家,而是去见了忍冬,让她找个合适的铺面,用于开珍宝铺。 忍冬已经按照姜梨的吩咐,将大半的铺子给歇业了,原本还很担忧自家小姐的处境,如今听到小姐已有打算,忍冬也放心许多。 “小姐放心,奴婢定然会做好。” 姜梨前脚回到姜家,后脚殷染霜就来找她。 殷染霜受伤的脚还没有痊愈,就琢磨着要如何勾起魏子璋对她的心思。 所以,殷染霜就没多耽搁,先来找姜梨。 一看到姜梨,殷染霜面上露出无比熟稔和亲近的样子:“嫂嫂,这几日我脚伤不方便,也没来关心过嫂嫂住的可习惯?” 殷染霜这样说,姜梨就能看出来,必然是有求于她。 殷染霜想要什么也很容易猜出来,不外乎就是些金银首饰,衣裳料子之类的。 姜梨仍然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故意眼神闪躲的回答:“挺好的,下人都很好。” 她故意这样说,就是想让殷家人怀疑这些下人。 前世姜梨嫁到殷家后,对府上的下人极为宽和,像是对待姜家的下人一样,自掏腰包给他们最好的待遇。 可后来,她被殷家人厌弃,那些下人不仅着急地跟她撇清关系,还互相勾结编造故事抹黑她。 只能说殷家不仅主子是白眼狼,下人们也同样如此。 让殷家人亲自动手整治这些下人,也不用姜梨亲自出手了。 殷染霜从这话里听出不对劲,难不成殷家还有下人敢对着姜梨使脸色? 按理说不应该啊。 不过殷染霜还是将这件事记下,此刻却开口提起她前来的目的。 “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瞒着嫂嫂了。我知道嫂嫂手头不宽裕,就没想过找嫂嫂要银子。我就想借用嫂嫂的珠宝和首饰,嫂嫂也知道,我要经常出门跟魏公子见面。若我能嫁入安郡王府,对殷家是好事,嫂嫂也能沾光。” 姜梨对这番话无动于衷,若她没有前世的经历,或许还真的会被殷染霜的这番话给哄骗。 但如今她不会了,不仅不会,还要祸水东引。 “我,我原本是可以借给染霜的。别说是借,给你也行。可,可前几日——罢了,这些事还是不告诉染霜了,免得你为我担忧。” 姜梨刻意将话说一半,让殷染霜去猜。 殷染霜见姜梨如此,就猜出事情不简单,也怀疑是发生了什么事。 殷染霜故作着急道:“嫂嫂,你遇到了什么事,记得跟我们说啊。殷家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 姜梨垂眸默默落泪,一言不发。 殷染霜有些着急了,倒不是心疼姜梨,而是不想再耽搁下去,对她来说完全是浪费时间。 因而殷染霜一脸愤怒道:“嫂嫂,你别难过,我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谁欺负了你!” 第22章 大皇子 殷染霜说完,便怒甩衣袖,一瘸一拐地离开。 她一走,姜梨的眼泪便瞬间停下。 姜梨已经把该安排的安排好,接下来就要看看她的那位堂叔姜修远和殷家人能不能斗得起来。 殷染霜从姜梨这里离开后,就去见了范氏。 范氏头疼得下不来床,再加上前两日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此刻整个人都是神志不清的。 不管殷染霜说什么,范氏都因为头疼听不进去。 殷染霜原本还想跟范氏商量,但看到范氏这副模样,她也就没了跟人商量的心思。 殷染霜吩咐管事,去调查姜梨最近在殷家的事。 管事去找府上下人问话尚需一段时辰,殷染霜坐在厅内等候,越等越是心中难安。 思前想后,殷染霜亲自出府一趟,去看看姜家的铺子。 不出殷染霜的预料,她知道的那几家铺子都歇业了。 而唯一还在营业的糕点铺,也从原先的姜家糕点铺,换成了纪家糕点铺。 殷染霜跟人打听,得知这家糕点铺被潘大人买下来。 问起换东家的原因,伙计支支吾吾地半晌,面露难色。 殷染霜算是猜出来了,只怕换东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姜家出了什么问题。 又被殷染霜一阵打听,总算让她弄明白这其中的问题。 原来是姜梨同族的堂叔姜修远在争夺姜家的家产。 恐怕那些店铺也都因为姜修远的原因才会歇业,甚至被卖出去。 还有姜梨的那些衣裳首饰,想来也是去填窟窿了。 殷染霜猜出这些原因后,震惊不已,也担心姜梨再用他们殷家的钱。 不过又一想,她爹娘都不是一般人,定然不会被姜梨给哄骗。 但这件事,她定要告诉他们。 回府后,殷染霜还从管事口中得知,府上有些下人不仅不听姜梨的吩咐,还当面跟她说过难听话。 殷染霜听得眉头紧皱,她还没能从姜梨手里拿到好处呢,连她都要供着姜梨,凭什么那些下人就敢欺负姜梨? 殷染霜让管事将那些下人找来,当着她的面逐一责罚。 即便下人解释说他们没有,他们只是背地里议论过大少夫人,却也无济于事。 殷染霜将人教训后,又让他们去给姜梨赔礼道歉。 虽说姜家的铺子出了问题,但殷染霜也不敢真的得罪姜梨,甚至还想哄着她,想着说不定还能从姜梨的手中拿到些好处。 等殷鸿才从刑部下衙,殷染霜就把姜梨的事跟他说了。 范氏也强撑着起身,听到这些后,三人就商量着如何从姜修远的手中争夺姜家的家产。 与此同时,姜修远也得知姜家的铺子歇业。 他听到的原因跟殷染霜截然相反,虽然都是支支吾吾含糊不清,但在姜修远听起来就是另一个意思。 在姜修远看来,姜家的铺子之所以忽然歇业,是因为姜梨被逼着给染上赌瘾的小叔子填窟窿,还要给患有头疾的婆母治病,都是极大的开销。 姜梨毕竟已经成为殷家妇,即便姜修远闹上门也很难说清楚。 于是,姜修远想到主意,他打算在背后针对殷家,将殷家人拿走的钱吐出来。 两方暗中斗争的事,都在姜梨的计划当中。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他们互相争斗,她在一旁瞧着。 前世她只顾着防着姜修远,却轻信了殷家人。 这次,她要让殷家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 两日后,公主府的人又给姜梨传消息,让她过去一趟。 姜梨不用多想也能明白过来,找她是要去公主府见大皇子。 姜梨没多耽搁,就匆匆出门。 她来到姜家的一间成衣铺,找了身合适的衣裳换上,再去见大皇子。 如姜梨所猜测的那般,大皇子果然来了公主府。 姜梨前世没见过大皇子魏云烈,只听说过他左脸上有一块胎记,不知道究竟是何种模样。 如今看到魏云烈生得一张俊朗不凡的脸,唯独多出一块红色胎记,显得他的整张脸都变得逊色。 也难怪就连皇上都想帮魏云烈去掉这块胎记。 不敢想若是魏云烈的这块胎记去掉,能迷倒多少京城中的世家贵女。 姜梨没多耽搁,就从衣袖中取出美颜丸递过去。 魏云烈身边的宫人接过后,递到他的面前。 长公主笑道:“云烈啊,这位就是本宫跟你说过的姜姑娘。她手中的这种美颜丸极为好用,本宫额头上的疤痕,就是吃了美颜丸才会消失。” 魏云烈收起打量姜梨的目光,脸上露出嫌弃:“姑母,疤痕和胎记可不一样,这药丸能治好您的疤痕,不见得能治好胎记。” 姜梨眉梢微动,能感受到大皇子对她药丸的不信任。 也是,若没有她对宝庆郡主的救命之恩在先,长公主也不会相信她的美颜丸有用。 大皇子出身富贵,身为皇上的长子,本该是能坐上太子的人,却因为脸上的胎记而被人指指点点,如此这般对人防备也是应该的。 姜梨道:“能不能治好,试一试便知。若是大皇子不相信,可将药丸碾碎涂抹在脸上,只是功效会差些。” 姜梨的话音刚落,就见魏云烈已经打开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吞下。 一旁等着验毒的太医:“……” 大皇子身边服侍的宫人:“……” 就连长公主也跟着一愣,这孩子平日里不是挺稳重的吗,怎么说吃就吃,都不让太医验一验? 长公主本不想多话的,但看着大皇子毕竟是她的侄子,也就开口道:“云烈,你身为皇子,在外面遇到入口的东西都不可马虎,即便是在本宫的府上,也不能。” 长公主说完,又看向姜梨,跟她递了个眼神。 姜梨明白,长公主让太医验毒不是不信任她,相反,是为了保护她。 入口的东西很难说得清,若是大皇子服下后身体出现任何岔子,姜梨都很难说得清。 姜梨也微一颔首,表示她明白了。 魏云烈却忽地笑了:“我信任姑母,若是长辈所赠的东西还要让太医检验,岂不是会伤了姑母的心?” 魏云烈这话,让长公主无话可说。 只好让太医多等一会儿,再为魏云烈把脉,确认过药丸无毒后,再放魏云烈离开。 第23章 求学 待魏云烈离开后,长公主单独留下姜梨,说了不少话,安慰她。 “孩子,本宫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皇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次算是你幸运,没出岔子。可若是大皇子出了什么事,本宫也很难保住你。皇兄的发妻裴皇后走得早,没能给他生下皇子公主。大皇子虽然是庶出,却是皇兄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很看重。本宫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大皇子虽然能帮你,但能不跟他有所牵连,最好还是避开。” 姜梨当然知道长公主是为她好,她也明白跟皇家人打交道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风险,但她为了从殷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逃走,只能铤而走险。 姜梨谢过长公主的好意,跟宝庆郡主约定好过几日一同去看新的珍宝铺,就没再多留,从公主府离开。 姜梨走出公主府,就见外面停着一辆马车。 有内侍过来,递给她一个匣子。 “姜姑娘,这是我们主子的谢礼。” 姜梨伸手接过,明白这是大皇子给她的。 “劳烦公公帮忙谢过殿下,若他的胎记没能去掉,也可再找臣女。” 内侍点头应下,便告退离开。 姜梨目送大皇子的马车走远,才转身离开。 她打开匣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沓银票。 姜梨将匣子合上,回到成衣铺。 她将匣子交给忍冬收好,便换回先前的衣裳,回到殷家。 仍然无人察觉姜梨的离开,殷家人都在各自忙碌着,顾不上姜梨这边。 姜梨也乐得清静,琢磨起开新铺子的事。 姜家铺子的生意都极好,原本都能继续经营下去,可如今她为了能离开殷家,只能让铺子歇业。 但姜梨不打算让铺子白白歇业,她会想到更好的法子,将铺子重新开业。 总让人扮做东家也麻烦,姜梨打算伪造一个身份,用于新铺子的开业。 不妨就用她母族的姓氏,对外说是一位姓贺的女商人来京城开铺子好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她的身份生出怀疑,再猜到她的身上。 无妨,这些事不着急,说不准殷家人很快就会自顾不暇,选择放她离开了呢。 翌日,姜梨原以为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没想到公爹会将她喊过去说话。 殷鸿才先是关心了姜梨在府上的吃住,又问起有没有什么短缺,最后才提起他的目的。 殷鸿才叹息道:“你也知道,如今殷家只有你二弟能撑起门楣。可他贪玩,被先前的书院赶出来。他还年轻,总不能就这样不读书,不然先前都白读了。你从小跟着祖父母长大,应当结识过不少人,是否能给你二弟找个合适的书院?” 姜梨原本打算跟先前那样,装作唯唯诺诺,拒绝殷鸿才的提议。 但这次,姜梨改了主意。 她虽然能想办法出门不被殷家人察觉,但时日久了,总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不如她答应给殷承州找书院,到时候就有出门的理由。 反正她不可能自掏腰包,要用也是用殷家准备的礼物,被拒绝也并不奇怪。 姜梨犹豫着问:“府上还有银钱准备拜访的礼物吗?我手里实在是不宽裕。” 殷鸿才险些将这点给忘记了,他总觉得姜梨很有钱,毕竟当初愿意让她嫁过来,看中的就是姜家的家产。 如今姜家没那么多钱了,殷鸿才就想着利用姜梨认识的那些人脉。 别的不说,至少能让小儿子有个读书的地方,总好过再去赌坊厮混。 殷鸿才只好咬牙答应:“好,你放心,我会命府上的管事准备好礼物,不会让你空手去。” 姜梨微松口气,勉强答应下来:“我会尽力一试。” 即便姜梨没有承诺能做到,殷鸿才也还是放下半颗心。 只要她愿意去找人,就还是有机会。 殷鸿才不知道姜梨的盘算,也没能看出她的心思。 姜梨告退转过身的那瞬,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刚好能出门看铺子了。 姜梨没耽搁,回到清荷院简单收拾过后,就带上忘忧出门了。 她先去拜访了祖父的一名学生,如今是京城一家书院的山长。 姜梨来到书院门前,并没有提起她是姜氏女的身份,只说她是殷家人,替殷家二公子求学。 书院的门人进去传话,山长一听是殷家二公子,就连连摆手。 殷家二公子去赌坊赌钱被书院赶出门的事,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他们书院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下一个染上赌瘾的学子。 更何况,殷承州在原本书院的课业就不怎么样,可以说没多大天赋,更没必要收下他。 不过,山长还是想到了姜梨。 他听说姜家丫头嫁到了殷家,但她是嫁给了殷家死去的大公子,给二公子求学的事,应该轮不到他来管。 山长也就没再多想,让人回绝了。 姜梨如她所料的那般,没能见到书院山长。 但她也不着急,继续带着人去下一家书院。 说是去书院,姜梨沿途坐在马车上,瞧了好几家铺面的位置。 看过几眼后,她就确定了珍宝铺的位置,并让忘忧记下。 在路过几家姜家的铺子后,姜梨生出主意。 姜家的铺子有很多,有些铺子并没有挂姜家的牌子,因此连路过的人都不知道那些铺子是姜家的。 那些挂着姜家名号的铺子已经歇业,不妨就做出一副被其他铺子买下的假象。 姜梨让忘忧跟忍冬传个话,可以着手去做了。 至于将来殷家人发现,再来问她卖铺子的钱哪里去了,她就说用来填亏空的窟窿好了。 反正殷家人好面子,就算心生怀疑,也不会真的去查她铺子里的账。 不然这种事若是宣扬出去,对殷家的名声可不是件好事。 姜梨就这样过了两日。 每日晨起吃完饭,就坐上马车出门,一家又一家的书院拜访。 直到日落前才回殷家。 殷鸿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姜梨对找书院的事很上心,虽然没个结果,却也还是像她所说的那般,尽全力去做,也就放心了。 虽说人走茶凉,但京城有那么多的书院,总有一家愿意收下老二。 殷鸿才并不知道,姜梨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提起她的身份。 第24章 珍宝铺 就算有人猜到是姜梨,愿意跟她见面,想给殷承州一个机会,也都被她明里暗里的话给吓退了。 姜梨会刻意提到殷承州戒不掉赌瘾,被殷老爷打了个半死的事。 说完再做出一副全心全意为小叔子考虑的模样,让人觉得她没有任何坏心思,甚至不是故意的。 总之,姜梨身为长嫂,一家又一家地拜访书院,只为给小叔子求学,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被拒绝后,她也不恼,面容温和地感激人家,规矩礼仪半点都不少,也将殷家人准备的礼物送过去。 就在给大皇子送药的三日后,长公主又让人给姜梨传话。 姜梨拜访过一家书院后,便假意去食肆用膳,趁机从窗户离开。 忍冬守在这里,不让人发现姜梨不在。 姜梨趁机去了趟公主府,见到了大皇子。 大皇子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加精神,左脸上的那块显眼的胎记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看到姜梨过来,大皇子的脸上满是雀跃。 “姜姑娘,你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姜梨规规矩矩地跟长公主、宝庆郡主和大皇子行礼。 姜梨一进来,就能感受到堂中的人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 姜梨也能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她给大皇子去掉胎记,为圣上解决一块心病,皇家人对她感激并不奇怪。 只是,大皇子看她的目光,好像不止这么简单。 不过,姜梨并没有往心里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她还有长公主撑腰。 长公主一见她,就说起大皇子胎记的事。 “阿梨,你的能耐可不简单。这样的功劳,即便是请封个县主,也是能行的。” 姜梨却摇头拒绝:“臣女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虚名。” 她只是想和离罢了。 即便能请旨和离,她也不会去这么做。 原因无他,姜梨不想让旁人觉得是殷家可怜。 她要让殷家坐实容不下落魄儿媳的名声,而不是被飞黄腾达的儿媳抛弃。 不仅如此,她要让殷家覆灭,彻底落败,再无翻身的机会才行。 “臣女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两位殿下不要将臣女有美颜丸的事说出去,臣女不想让旁人知道。再者,美颜丸臣女手中只有那两颗,暂时没有多的。” 系统将来还会不会给她,姜梨也不确定,所以干脆不让旁人知道好了。 姜梨也想将美颜丸研制出来,不过也需要一段时间。 可能要等她从殷家离开后,才有时间去做这些事。 长公主当然明白姜梨的意思,这是不想让殷家人知道。 因而当然会答应。 魏云烈也答应了,只不过看着姜梨的眼神里带着深意。 宝庆郡主似乎看明白了什么,拉着姜梨去看她种的果树去了。 宝庆郡主找机会提醒姜梨。 “姜姐姐,我琢磨着大表哥对你有意。可他就算对你有意,想要娶你,也只是个妾室。我母亲说过,若是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还不如不成亲呢。当然,这件事要看你怎么想,若是你对大表哥也有意思,我和母亲都可以为你撑腰,就算做妾室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姜梨没有犹豫,就摇头道:“我对大皇子无意,也从未想过要攀附他。” 听到这样的答案,宝庆郡主微松口气。 她就担心姜梨会惦记着嫁给大皇子。 虽说大皇子是皇上的长子,将来很有可能会被立为太子。 但宝庆郡主是真心将姜梨当做是朋友,所以不想看到她掺和进去。 皇储之争,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二人又闲聊了会儿,姜梨跟宝庆郡主提起珍宝铺的事。 一听到珍宝铺已经选好位置,只等着过两日就能开业,宝庆郡主一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我还是头一回做生意,真想感受一下是何种滋味。姜姐姐,我真的能做好吗?” 姜梨笑着安抚道:“郡主放心,我会让人将一切都安排好。” 宝庆郡主道:“我相信姜姐姐的能力。” 又过了两日,珍宝铺正式开业。 京城的人都知道,宝庆郡主开了一家珍宝铺。 许多京城的富户,朝中的官员家眷,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都挤破头去逛。 不管是好奇也好,想攀附上长公主也罢。 总之,珍宝铺开业第一天,生意就出奇的好。 至于那颗镇店之宝,也有人想要出高价买下。 不过都被拒绝了。 殷染霜听说后,也想方设法的挤进珍宝铺。 可惜她看过那些珠宝的价格后,望而却步。 她根本没钱买。 殷染霜越想越难过,凭什么京城有那么多人能买得起,只有她不行? 看来,她要尽早嫁入安郡王府,到时候别说是这种珠宝,她想要什么都能拿到手里。 姜梨并不知道珍宝铺的开业会推动殷染霜往火坑里跳。 就算知道她也并不在意。 姜梨忙着出门给殷承州找读书的书院,实则在京城闲逛,不仅看过各处铺面的生意,还听到些消息。 比如,有人瞧见安郡王府的三公子流连烟花柳巷。 还有人瞧见安郡王府二公子身边的小厮去药房买药,听说是能让人长期病弱的药。 也有人瞧见殷承州身上的伤刚好些,就又去赌坊厮混。 还有就是姜家的姜修远给殷鸿才使绊子,两人明里暗里的斗了起来。 姜梨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最好让他们忙起来,顾不上她才好呢。 只不过姜梨也有些担心,若是殷家人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离开该如何? 那她就要想个法子,让她继续留在殷家会丢殷家的颜面。 殷家要面子,想来到时候定不会再留下她。 即便这些都不行,她手中也有杀手锏。 只可惜杀手锏不能随便用。 姜梨记得前世殷贺州是在半年后悄悄回到京城,还带着他的外室和一双儿女。 殷家人生怕殷贺州在战场诈死的消息被人传出去,所以将他们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宅院里。 姜梨是在十几年后,才知道殷贺州当初没死。 殷贺州贪生怕死,从战场诈死后,殷家知道他还活着,却仍然贪图名声,隐瞒着殷贺州还活着的消息。 此事若是传出去,殷家想要的名声会荡然无存,殷贺州也是重罪。 第25章 看错了? 姜梨还在琢磨着,忘忧就脚步匆忙地前来传话。 “小姐,护卫传来消息,说是殷家二公子那边有发现。” 姜梨示意忘忧说下去。 忘忧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殷家二公子从赌坊离开后,去了酒楼。跟,跟男子厮混。” 忘忧说起这些的时候,表情很不自然,忍不住一阵脸热。 姜梨险些忘记这桩事。 前世她就知道殷承州喜欢男人。 殷承州在很多年前,就在外面有情夫,两人相识的时间久,殷承州对情夫的感情也很深。 殷承州虽然已经娶妻,可他对胡慧娘没什么感情,夫妻二人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前世姜梨发现殷承州有情夫的事,想尽办法揭穿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那个男人接近殷承州,并不是为了什么真爱,而是看中殷家的家业。 就连殷承州染上赌瘾,也是那个男人带着他,想要给他设套,骗取更多的钱财。 即便姜梨让殷承州看清楚那男人的真面目,两人划清界限,殷承州也还是喜欢男人。 可有姜梨的管束,殷承州不敢,又在她严厉的监督下,没日没夜地读书科考。 直到殷承州坐上丞相位,他对姜梨的管束并无半丝感激,只有满腔的怨怪。 殷承州并不觉得他能成为丞相是姜梨的功劳,反而觉得是姜梨刻意给他找苦吃。 也觉得凭借他自己的聪明才智,定能更早地出人头地,不用等那么久。 回忆起这些事,姜梨就觉得心中隐隐泛痛。 这次她不会再插手,就当不知此事。 她倒要看看,以殷承州的“聪明才智”,会如何被情夫哄骗。 殷家的家底,到底何时能被掏空。 姜梨收回思绪,吩咐道:“不用管,继续盯着。” 忘忧见自家小姐反应平淡,默默在心中反省,她也要尽可能地做到像小姐那般的处变不惊。 姜梨仍然出门“找书院”,殷家人的事并没有消停。 殷承州偷跑出去跟情夫厮混,殷染霜偷偷跟魏子璋私会,范氏头疾加重,神志不清。 殷鸿才在官场中吃瘪,被人弹劾收受贿赂。 总之,殷家人乱糟糟的一片,一个个的都自顾不暇,无人在意姜梨去做什么。 姜梨宛若一个看客,默默瞧着殷家人一步步陷入深渊。 就是不知以殷家如今的处境,在南边的殷贺州是否会提前回京。 等殷贺州回来,一切只会变得更热闹。 姜梨还没等到殷贺州回来的消息,就得知北疆大将军要回京城。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梨整个人怔愣住。 前世,她分明记得北疆大将军是在两年后才回京城。 为何这次反而提前两年? 姜梨让忘忧去打听,确认北疆大将军还是裴衍。 裴衍在北疆立下的战功,跟前世一样。 只有时间提前了。 想到裴衍,姜梨微微弯唇。 她又多了个助力。 …… 与此同时,正在快马加鞭回京城的裴衍已经连续赶路多日。 属下担心他的身体,劝他停下歇歇,却被裴衍拒绝。 属下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将军如此着急回京。 甚至冒着杀头的风险,跟北疆军分开,先一步回来。 唯有裴衍清楚这其中缘由。 前世他在边关立下无数战功,直到两年后才回京城。 他知晓她已经成亲,虽然不解她为何愿意嫁给一个牌位,但也尊重她的决定,默默守在她的身边。 她看到她执掌殷家中馈,让殷家上下都走上正轨,直到被拖垮了身体。 殷家人说她去庄子上养病,他便真的相信了。 他没敢去打扰,再加上那时的他自顾不暇,被人暗害。 谁知几个月后,他得到的却是她病死的消息。 他亲自调查,才发现殷家人将染病的她送到庄子上,却不让人给她医治,任由她活活疼死。 那种痛苦,裴衍不敢细想。 后来他为她报仇,将殷家闹了个人仰马翻,让殷家人承受她经历过的百倍痛苦,殷家也从京城彻底消失。 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裴衍身上的旧伤复发,没多久就追随她而去。 只是任由他如何都没能想到,他会回到十五年前。 这次,他要提前立下战功回到京城,提醒她警惕殷家人。 他幼时家道中落,被家族嫌弃,唯有姜家肯收留他。 姜小姐从来没有嫌弃过他,还会挡在他的前面为他撑腰。 他与姜家小姐一同长大,与她一起习武,甚至想着将来做她的护卫报答这份恩情。 他上战场,就是想立下战功,给她撑腰。 只不过那时的他并没有想到,姜家会剩下她一人,她会选择抱着牌位出嫁。 前世他尊重她的选择,想多立功,将来回京成为她的助力。 却没料到殷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吞没她的家产不说,还想要她的命。 因而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提前回来。 他要护住她的性命。 …… 姜梨听说殷鸿才被停职查办后,来到一家茶楼多坐了会儿。 她不能喝酒庆贺,就以茶代酒好了。 放在前世,殷鸿才没必要收受贿赂。 倒不是他多视金钱如粪土,而是他能轻易从姜梨这里拿到更多的钱,也就爱重名声,不会铤而走险。 但如今殷家上下都需要钱。 范氏头疾越来越严重,即便请不到白神医为她诊治,服用京城其他大夫的药也要花费不少银两。 远在南边的殷贺州更不必说,他躲躲藏藏没有进项,还要养着外室和儿女,需要殷家接济。 染上赌瘾的殷承州更是个填不完的窟窿,若是无人将他掰正,殷承州只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殷染霜想要嫁入安郡王府,以为只要有足够的银两,穿着打扮富贵些,就能如愿。 可她却不知道,魏子璋只是庶出,又不得嫡母喜爱,若是真的对她有意,郡王妃定会答应。 毕竟,郡王妃最想看到庶子娶个门第低的姑娘。 殷鸿才眼瞧着殷家的积蓄被一点又一点地掏空,自然着急,这才会铤而走险。 姜梨的思绪被一道视线拉回。 她抬眼看过去,却见茶楼外的树上空无一人。 难不成,是她看错了? 第26章 面圣 险些被发现的裴衍迅速闪身躲藏起来,暗暗松口气。 他在战场上多年,再加上前世今生的经历,以为施展轻功不会被人察觉。 可还是险些被她发现。 看来,即便多年没再习武,她的功力还在。 见她如此,裴衍比谁都高兴。 她还那么鲜活,还拥有着旁人没有的警惕,这次一切都还来得及。 裴衍没去茶楼见她,也不想因为他提前回京城的事给她惹来麻烦。 他带上属下,抬脚离开。 属下满头雾水,直到看到宫门,才明白自家将军想做什么。 属下担心将军进宫被皇上责罚,连忙劝阻道:“主子,要不您还是先回,待北疆军回京后,再进宫面圣。” 裴衍勾起唇角:“放心,他不会因为此事责罚我。” 说罢,裴衍便抬脚朝着宫门而去。 属下挠挠头,总觉得他们家将军提起皇上的时候,语气有些奇怪,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 正在看奏折的皇上魏拓听到裴将军进宫,怔愣半晌。 身在京城,魏拓收到过不少这位少年将军在北地立下的战功,正琢磨着待他回京城要如何封赏,没想到他就忽然回来了。 按理说北疆军应该还要再等几日才能回来,裴将军为何会提前到? 魏拓没再多想,让人将裴衍带进来。 裴衍进殿后,给坐在龙椅上的魏拓行了个军礼。 魏拓还是第一次见裴衍,早就听人说起过这位少年将军容貌俊逸,但亲眼所见,还是会被他的模样给镇住。 不仅因为裴衍模样生得俊朗,还有几分故人之姿。 他也姓裴,莫不是出身当初的那个裴家? 魏拓收回思绪,问:“裴爱卿为何会提前回京?” “臣日夜兼程的赶路,虽不合规矩,却只是想尽早将战场上的细节禀告给皇上,望皇上宽恕。” 这句话对魏拓很受用,更何况他从第一眼看到裴衍,就有种没来由的好感,因而并不会因为他提前回京就责怪他。 说到底不过是个少年人,年纪轻轻就立下战功,自然也就张扬了些。 听到裴衍讲述战场上的事,魏拓的思绪仿佛被拉回到二十多年前。 彼时他还是皇子,并不受父皇的重视,母妃将他送到京城裴家读书。 他与裴家的兄妹结识,跟他们一同读书习武,三人的感情极好。 后来他再长大些,察觉出自己对裴家小姐的心思,就跟母妃提起。 母妃很高兴,为他做主求娶了裴家小姐为皇子妃。 他们成为一对恩爱的夫妻。 对魏拓来说,那个时候是他过得最快乐的时光。 即便那个时候他并不是皇帝。 后来朝堂动荡,魏拓在储位之争中获胜,坐上皇位。 他的发妻还没来得及跟他共享江山,就忽然病逝了。 虽说他后来将发妻追封为皇后,可她却回不来了。 想到这些,魏拓的情绪低落。 记忆中的裴皇后与眼前的少年渐渐重合。 魏拓一时失神,心里话竟直接问出口:“不知裴爱卿出自哪个裴家?” 裴衍并不意外皇上会这样问,他从未想过隐瞒,是皇上没问过。 裴衍神情平静道:“臣的父亲是裴荣庭。” 听到熟悉的名字,魏拓愣神许久。 若是没有十三年前的事,他与裴荣庭或许还是好友。 不,自从十九年前清漪病逝,他和裴荣庭的关系就再回不到从前。 魏拓沉默了许久,才喑哑着声音问:“你父亲身体如何?” 裴衍垂下眼睑:“父亲被罢官后,便在乡下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还算惬意。” 魏拓听后,心中反而愈发沉重。 他仍然记得年少时裴荣庭的雄心壮志,可如今的他却只能在乡下种田。 魏拓也不想跟昔日的旧友闹成这样,只可惜有些事终究是回不去的。 能安稳地度过余生,对裴荣庭来说或许也是好事。 且就算旧友无法施展抱负,他的儿子也同样能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光耀门楣。 魏拓的思绪被拉远,他想着若是清漪没有走的那么早,而是跟他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 应当就像眼前的少年这般,像极了清漪。 加上对发妻的怀念,魏拓不仅没有追究裴衍提前回京城的事,还打算给他丰厚的封赏。 魏拓扬声道:“裴爱卿,你斩杀藏在北疆军营当中的敌国细作,还将敌国战王斩杀于沙场,可谓功不可没。朕封你为威远侯,赐府邸,年俸禄两千石,爱卿以为如何?” 裴衍行礼谢恩,将情绪掩藏于心底。 待出宫后,裴衍便吩咐属下,去调查殷家人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得知殷鸿才被弹劾停职、范氏头疾发作、殷承州染上赌瘾被书院赶出门、殷染霜与魏子璋私会后,裴衍心生诧异。 “姜姑娘在做什么?” 前世裴衍这个时候还在战场上,并不清楚京城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回来后殷家并没有丝毫的异样,按理说如今不该会有这些事发生。 这一次,终究是不一样了。 属下回答道:“姜姑娘去请过白神医,但连神医的面都没见着。如今姜家的铺面纷纷歇业,姜姑娘日日去不同的书院拜访,只为给殷家二公子找家合适的书院读书。” 裴衍听后,心中了然。 姜梨的谨慎还在,看来如今她还没有对殷家人掏心掏肺。 这样也好,也该让她看清楚殷家人的真面目,早些离开那处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给殷家人再找些麻烦,让他们无暇盯着姜姑娘。” 属下领命而去。 裴衍抬眼望向殷家的方向,心中暗暗叹息。 这一次,他定要救下她。 …… 姜梨还不知道裴衍提前回京城的事。 她每日依旧谎称为殷承州找读书的书院,一大早出门,到日夜幕降临才回殷家。 殷鸿才自顾不暇,殷家其他人也没找过她,姜梨乐得清静。 只是她觉得这样还远远不够。 殷家人好面子,即便看到她毫无用处,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看来,要再想个法子才行。 就在这时,赌坊那边又押着殷承州前来要赌债。 这次声势浩大,惊动了四邻八舍的人,还有不少百姓被吸引过来,等在殷家门前看热闹。 第27章 凯旋 殷鸿才听到下人的禀告后,气得两眼一黑,险些昏了过去。 他分明让老二待在家里反省,为何他又出去赌钱了? 且他不仅毫不知情,如今又被人找上门来。 殷鸿才自己被停职,根本不想面对这一切。 想到多年来积攒的名声,很快就会化为乌有,殷鸿才痛苦不堪,却又不得不面对。 究竟从什么时候起,殷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殷鸿才来不及细想,硬着头皮走到府门外,面对着百姓们的审视。 事已至此,再多的辩解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殷鸿才走到赌坊的人面前,弯腰赔礼道歉:“是我教子无方,你们放心,欠你们的银两,我定会想法子还上。” 围观的百姓当中,还真有人信了殷鸿才的伪装。 “殷老爷也不容易,长子命丧战场,小儿子又是个扶不上墙的,只怕也尽力了。” “是啊,今日瞧着殷老爷好似老了好几岁。殷家二公子年纪也不小了,兴许也不愿意听父亲的话。” 殷鸿才听到这些声音,心中熨帖。 虽说次子的名声没了,但至少还能保住殷家的名声。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得了吧,你们还觉得他不容易呢。他身为朝中官员,收受贿赂被御史弹劾,如若不然,他怎么会被停职查办?” 百姓们对贪污受贿的官员一向没什么好感,一听殷鸿才收受贿赂,对他也就指指点点了起来。 殷鸿才想要解释,说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没办法。 可他心里很清楚,收受贿赂的事是事实,任凭他如何解释,都不能将这些事抹去。 事到如今,就看皇上还会不会让人细查,又会不会追究此事,他能不能官复原职。 殷鸿才没有辩解,跟赌坊的人约定好还钱的时间,就将殷承州带回去。 围在外面的百姓指点议论,很快就将殷家的事传开了。 殷鸿才知道,经此一事,只怕更难给小儿子找到书院。 听说姜梨又找库房要东西,要给那些书院送礼,殷鸿才就心疼得不行。 殷鸿才吩咐道:“去跟少夫人传话,就说书院暂时不用找了。” 次子的赌瘾还没戒掉,别说找不到书院肯收他,即便能找到,赌瘾还在,他也不会认真读书。 更何况这些钱对如今的殷鸿才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到处都要用钱,反而让他万般心疼,也就只能先停下来,待往后想到办法再说。 姜梨得到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 她早就知道殷家会有撑不住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看来,离她能脱离殷家,也不会太远。 就在这时,姜梨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滴,检测到白眼狼殷承州被赌坊追债,奖励宿主前朝织染秘籍一本。】 姜梨原本还在想系统这次又要给她什么,先前的易容丸还没用过,这次又会是什么丹药。 听到系统的提示后,姜梨险些愣住。 她的母亲出身商户家,在织染行也有涉猎,后来也在京城开了织染坊。 姜梨也曾经听说过,有些织染技术失传,若是还在,定能染出更好的布料。 姜梨将织染秘籍拿出来,简单翻过几页后,眼睛越来越亮。 看来,她很快就能用得上。 用一个新的身份在京城开织染坊,再拿出失传的织染术,即便生意再好,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毕竟,在旁人看来她若是先前就有这本秘籍,早就在自家用上了。 姜梨吩咐下去,着手去办,用贺氏女的身份买下姜家的织染坊,再按照秘籍里的法子染出新的布匹。 姜梨也会抽空去织染坊瞧瞧,为了不引人注意,她每次都是悄无声息地去,再不惊动任何人地回来。 忙碌几日后,第一批布料总算成了。 颜色比以前的更鲜亮,手感光滑,穿上去也更舒服。 姜梨从中拿出些,让人送到长公主府,其余的用于新铺子开业用。 就在这时,传来准确的消息,北疆大将军回京城了。 姜梨提前在茶楼定了位置,坐在二楼雅间,迎接大将军凯旋。 百姓们也都得知大将军回京的消息,都对这位少年将军的容貌很感兴趣。 更重要的是,这位少年将军还没有成亲。 许多未出阁的女子也都在街上等着,想一睹大将军风采。 坐在雅间的姜梨听到了街上的议论,不由暗暗摇头。 只怕要让这些人失望了,前世直到她死的时候,裴衍都没有成亲。 他应该不想成亲,想来今生也是如此。 姜梨听到过一些关于裴衍身世的传闻,有人说裴衍不是裴荣庭妻子薛氏所生,而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外室子。 还说若非如此,薛氏不可能这般厌恶裴衍,甚至容不下只有五岁的他。 姜梨回想着记忆中的过往,裴衍是五岁那年来到姜家求学,此后在姜家生活九年,直到四年前才离开姜家,去了战场。 他在姜家的时候,只有裴荣庭这个父亲去瞧过他,关心过他的功课和武功,薛氏从未出现过。 不仅没有出现过,薛氏还从未让人送去过任何物件,就像是没有这个儿子。 不过传言终究是传言,姜梨并没有验证过,也不知道真假。 在她前世的记忆中,这件事后来也没有个结果。 兴许只是母子间关系淡漠,也或许当真像是传闻所说的那样。 裴衍不愿意成亲,兴许跟家里的事有关。 街上传来喧哗的声音,将姜梨的思绪拉回。 “大将军回来了!” 街上的人头攒动,姜梨坐在窗前支着下巴,将视线投向远方。 过去许久,才看到回京的队伍,以及骑在马背上的裴衍。 少年将军身姿笔挺,容貌俊逸,让街上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声。 姜梨唇角微微上扬,看到他平安归来,还立下战功,是真的为他高兴。 在队伍路过茶楼的那瞬,裴衍抬起头,跟坐在二楼雅间的姜梨对上视线。 姜梨忽然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裴衍看了她,而是这道眼神不太一样。 不像是少年时的裴衍,更像是十几年后的裴衍。 第28章 失踪 姜梨怔愣住,思绪又一次被拉远。 她想到前世,裴衍回京城是在两年后。 那个时候她忙于殷家的琐事,并没有闲暇来到茶楼迎接,也没能看到裴衍回京的场景。 不过她也让人送过去贺礼,为裴衍接风洗尘。 后来得空见到裴衍,他的眼神中总隐隐带着一股悲伤。 姜梨想着他在战场上多年,兴许没少见过亲近的将士战死沙场,有低落的情绪并不奇怪。 一直到姜梨前世最后一次见他,裴衍眼里的悲伤从未消失过。 可此刻的裴衍分明像是十几年后的他,眼神里却没有那股悲伤。 裴衍提前回京,似乎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 难不成,裴衍也有过什么奇遇? 姜梨心中有猜测,但却不打算去问。 若是裴衍真的也有前世的记忆,就看他还会做些什么便可。 队伍走远后,街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忘忧走到姜梨的身边传话:“小姐,殷小姐失踪了,殷老爷让您回去一趟。” 姜梨这次出门,用的是出门看热闹的理由,所以并没有瞒着殷家人。 裴衍在姜家长大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殷家人也知道。 殷家人指望着姜梨能跟裴衍拉近关系,这样一来也能让裴衍为殷家人做事。 听到殷染霜失踪,姜梨也不觉得诧异。 “回吧。” 她起身回殷家。 一进前院,就听到殷鸿才发火的声音。 “混账,大小姐一夜未归,为何不报?” 跪在地上的丫鬟战战兢兢,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大小姐吩咐过,她天亮就会回来,让奴婢不要宣扬出去。奴婢不敢不听大小姐的吩咐,所以才——” 殷鸿才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脚踹到了丫鬟身上:“若是大小姐有任何闪失,你的命就不用留了。” 姜梨冷眼瞧着,但在走进前厅后,变换了脸色,故作着急地问:“公爹,染霜真的不在家吗?难怪我今日让人请她一同出门凑热闹,却连她的面都没见到。” 殷鸿才更生气了,即便他也有意让殷染霜嫁入安郡王府,却不想让她夜不归宿。 为了殷染霜的名声考虑,殷鸿才不敢让下人大张旗鼓地去找,也就想到了姜梨。 “梨丫头,你知道姑娘家常去逛的地方,劳烦你走一趟,将染霜找回来。染霜还未出阁,名声极为重要,莫要让旁人知晓。” 姜梨面色认真,点头应下:“公爹放心,我会想办法将染霜找回来的。” 殷鸿才听着姜梨一口一个“公爹”,总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些刺耳,却又不想让她改口。 毕竟姜家人都没了,殷鸿才生怕也被姜梨克了,奇怪就奇怪吧。 殷鸿才也就没提。 姜梨还带上了范氏身边的周嬷嬷一同去找殷染霜。 范氏头疾严重,每日服下大夫开的药就会昏睡,根本顾不上这些事。 周嬷嬷跟在范氏身边多年,也算是看着殷染霜长大,得知殷染霜失踪,自然也很上心。 姜梨带上周嬷嬷,也是想让她做个见证,好让周嬷嬷亲眼瞧瞧殷染霜失踪后都在做些什么。 姜梨猜出殷染霜会跟魏子璋私会,但没有直接去找,而是先去殷家附近的酒楼客栈找人。 一连问过几家,都没看到过殷染霜的身影。 周嬷嬷越来越着急,也担心殷染霜遭遇什么不测。 在周嬷嬷看来,殷染霜是个有分寸的人,不该会毫无消息的夜不归宿。 姜梨暗暗观察着周嬷嬷的表情,直到时候差不多,才找到一家客栈。 前世殷染霜与魏子璋私会,便是选在这家客栈。 原因无他,这家客栈离安郡王府不远,魏子璋赶过来方便,再加上客栈是二公子魏子琅开的,魏子璋前来不需要付房钱。 姜梨和周嬷嬷来到客栈询问,伙计十分警惕地瞧着她们,并不愿意直说。 “二位若是不住店,还是请回吧,我们客栈不会泄露客人的事。” 伙计的话刚落,就见殷染霜挽着魏子璋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的从楼上下来。 周嬷嬷看到殷染霜,眼前瞬间亮了,快步走了过去。 姜梨瞥过去,默默跟上去。 殷染霜看到周嬷嬷,忍不住直皱眉头。 她好不容易跟魏公子有相处的时间,周嬷嬷过来做什么? 又看到跟在后面的姜梨,殷染霜的面色更难看了。 难不成,是姜梨嫉妒她,才想着要过来拆散她和魏公子? 经过这段时日,殷染霜见姜梨手里没钱,越发瞧不起姜梨,甚至快要装不下去了。 哄着姜梨又没有好处,她凭什么还哄着她? 周嬷嬷一出现,魏子璋就借口还有事,先走一步。 殷染霜怒不可遏,愤怒地瞪着周嬷嬷:“你来做什么?” 周嬷嬷即便是范氏的心腹,也不敢跟殷染霜叫板,连忙垂下头:“是老爷担心小姐,这才让大夫人带着奴婢前来接小姐回去。” 殷染霜才不管那么多,她让丫鬟帮她隐瞒,好端端的,她爹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不在? 定是姜梨多管闲事,不然才不会被发现。 殷染霜看向姜梨的眼神变得不善,语气带着埋怨道:“你知不知道,我很快就要嫁到郡王府?若不是你忽然带人出现,魏公子定会一整日都陪在我身边。” 姜梨表现出担忧,轻声问:“染霜,你昨晚一直跟魏公子在一起?” 殷染霜毫无顾忌道:“是又如何?反正我迟早都要嫁给他,跟他待在一起又怎么了?反倒是你,多管什么闲事。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殷染霜说完,便抬脚气鼓鼓地离开了。 姜梨连忙追了上去。 周嬷嬷暗暗皱眉,没跟着走,而是找来客栈的伙计,给他们塞了银两,去看过殷染霜昨晚待的地方。 殷染霜坐在马车上,一路上都没搭理姜梨半句话。 姜梨自然乐得清静,她巴不得殷染霜跟她撕破脸。 回到殷家,殷鸿才看到一夜未归的女儿回来,不仅没有情绪平稳下来,反而一巴掌打到了殷染霜的脸上。 殷染霜白净的脸上瞬间多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被打得傻眼了的殷染霜抬起眼,茫然地看向殷鸿才。 第29章 想办法 姜梨做出一副关心殷染霜的模样,走到她的面前。 谁知殷染霜抬手一把将她推开:“走开,谁要你管!” 殷鸿才扬手就又想打过去,殷染霜干脆把脸伸到他的面前。 殷染霜赌气道:“打啊,最好直接将我打死,这样我就不用琢磨着如何嫁到郡王府了。” 殷鸿才的怒火这才被压下去些,但想到女儿一夜未归,兴许是被占了便宜,想问又不知该如何问。 殷鸿才深吸一口气道:“梨丫头,你也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 姜梨装作受伤,行礼退下。 一转过身,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不过殷家父女并没有在意姜梨的反应。 见她走远,殷鸿才问起:“你跟魏公子的事,如何了?” 提起魏子璋,殷染霜的眼睛里似乎都藏着星星,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他跟我说,会上门迎娶我,让我当正妻。” 殷鸿才见女儿沉浸在幻想中,不由眉头紧皱:“还有呢?就因为他一句话,你就陪着他一夜未归?” 殷染霜闻言有些不耐烦,她爹什么都不懂,只会粗暴地对她动手,她脸到现在还疼着呢。 “爹你懂什么啊,郡王府那种门第,就算魏公子想娶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门提亲的。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有多少,爹你也不清楚,难道非要让我催着魏公子,将他惹怒才好吗?” 殷鸿才被殷染霜说动了,觉得女儿的话中是有那么些道理。 先前他也见过魏子璋,确实是个彬彬有礼的公子哥,想来也不至于哄着染霜。 再者,他们殷家在京城虽然谈不上多富贵,但也是个不错的人家,魏子璋即便是皇族,也不敢贸然得罪。 “行,那你就好好跟魏公子相处,尽早地嫁过去。” 殷染霜捂着红肿的脸,不耐烦地应下,随后便抬脚离开。 殷鸿才被一堆事压着,心中烦闷不堪,也不想再细想下去。 就算他想细想,也没时间,因为又有下人前来传话,说是二公子失踪了。 听到殷承州失踪,殷鸿才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似的。 这孩子算是真的废了,不管他如何管教,依旧一意孤行,往赌坊钻。 家里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够给他填窟窿的。 殷鸿才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双手紧握椅子把手,吩咐下人道:“去跟赌坊的人说一声,先前的债我会想办法还上。但若是往后殷承州再欠债,别说是赌坊砍掉他一根手指,就算把他给打死,我也不会管了。” 下人们按照老爷的吩咐,去赌坊传话。 如同殷鸿才预料的那般,殷承州从家里逃跑去赌坊后,果然又欠下一笔钱。 赌坊的人来到殷家传话,说是要让殷鸿才还钱,若是不还,就要砍掉殷承州一条胳膊。 殷鸿才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他已经意识到次子就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都无法让他回头。 与其真的让全家陪着他落败,倒不如现在就放弃这个儿子。 殷鸿才将赌坊的人赶走,自己一个人跪在祖宗牌位前。 是他没能管教好次子,也还好他还有别的儿子。 …… 殷承州又去赌坊赌钱的事也传到了二少夫人胡慧娘耳中。 胡慧娘虽然对殷承州没什么感情,又总闹着要回娘家,可她也明白,若是真的和离回娘家,她的日子不见得会有多好过。 听说公爹不愿意给夫君还债,胡慧娘很是担忧,万一赌坊那边真的要砍掉殷承州的一条胳膊怎么办? 胡慧娘心中担忧,想去找婆母范氏,可听说范氏头疾严重,一天的时间里有大半天都在睡着。 无奈之下,胡慧娘想到了姜梨。 虽说姜梨自从嫁入殷家后,表现出来的样子始终是唯唯诺诺不堪大用,可胡慧娘总觉得姜梨应该会有法子。 姜梨倒是没料到胡慧娘会来清荷院找她。 胡慧娘满脸的焦急,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殷承州的关心。 “嫂嫂,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承州?” 姜梨前世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胡慧娘,如今被她的举动惊住,愣了一瞬。 当然,也就只有一瞬。 姜梨还清楚地记得,她将胡慧娘的两个儿子悉心教导,给他们最好的,胡慧娘反过来又多怨恨她。 姜梨也明白,胡慧娘这样的人,不管你对她有多好,她也不会记下恩情,反而会倒打一耙来埋怨你。 这一次,姜梨无论如何也不会自掏腰包给殷承州还赌债。 但她也不能让殷承州现在就废掉,至少要等她从殷家离开才行。 姜梨心中忽然生出主意,却又做出纠结模样:“我手里也实在是没钱,帮不了二弟。要不,弟妹去问问染霜?她先前从府上库房支取银子,买了不少好东西。如今二弟有麻烦,染霜是妹妹,总会帮他的。” 胡慧娘生出迟疑,她想到这些时日见到的殷染霜,好似跟着了魔一样,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门。 只怕殷染霜根本不舍得将那些珠宝衣裳卖掉。 胡慧娘紧紧咬唇,犹豫道:“若是染霜不答应该如何,我是真的没法子了。” 姜梨眉头轻皱,似乎艰难地作出决定:“那就只能去找婆母了。” “可母亲的头疾——”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去找婆母,兴许还能等到她清醒的时候,拿钱救下二弟。” 胡慧娘被姜梨说动了,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姜梨手里是真的没钱。 浑身上下连个值钱的珠宝首饰都没有,比她穿得还要素净。 胡慧娘没再多留,连忙去找殷染霜。 殷染霜脸上还疼着,听到胡慧娘找她要银子,气得不轻,怒火更是蹭蹭蹭的往外冒。 “二哥欠的钱,凭什么要我来替他还?我好不容易买些珠宝首饰,难不成还要让我卖掉给二哥还赌债?我才不要,谁爱管谁管!” 胡慧娘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她是没多在意殷承州,可没想到同为殷家人的殷染霜也是如此。 殷染霜竟然愿意看着殷承州被砍掉一条胳膊,也不愿意割舍那些身外物。 胡慧娘见状没多耽搁,只好心一横,去找范氏。 第30章 没救了 胡慧娘来得正是时候,范氏刚服了药,还没睡下。 范氏这几日昏昏沉沉的,每日吃了药就睡,还不知道殷承州已经又偷跑出去赌钱的事。 胡慧娘眼里满是泪水,在范氏面前跪下。 “母亲,求求您救救承州吧。” 听到小儿子的名字,范氏被拉回了些理智,忙问:“承州怎么了?” 胡慧娘见范氏还算清醒,也不敢耽搁,连忙把殷承州又欠下赌债的事说了。 范氏听说殷鸿才不管小儿子,还说要让赌坊把他的胳膊砍掉,就直皱眉头。 不行,就算她不止一个儿子,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儿子被砍了胳膊。 “他这次又欠了多少?” 胡慧娘垂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五十两银子。” 范氏听后,微微松口气。 虽然五十两对他们家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但也还好,是她能替儿子还得上的地步。 范氏喊来周嬷嬷去拿银票,同时叮嘱胡慧娘:“慧娘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平日要带着三个孩子,顾不上承州。可你毕竟是承州的妻子,也该管着他,让他听你的话。我能拿的也就这些银子了,若是承州再犯糊涂去赌,我也拿不出来钱去还了。” 胡慧娘当然不会相信范氏的这番话,她也不信范氏手里只有五十两。 如果真的只有五十两,范氏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拿出来。 不过现在救人要紧,胡慧娘没多说,点头应下,拿到银票后,连忙起身离开。 胡慧娘匆匆赶到赌坊,总算在赌坊的人砍掉殷承州一只胳膊前救下了他。 殷承州以为这些人真的要砍他的胳膊,吓得眼泪直流,险些尿了裤子。 等到胡慧娘拿着银票赶过来救他,殷承州也没生出半丝感激,反而责怪她来得晚。 胡慧娘心里生出厌恶,要不是她没得选,她才不会跟殷承州这样的人过日子。 但如今她已经嫁过来,有些事也没法子,毕竟夫妻一体,她只好劝着殷承州离开。 殷承州经历过险些被砍掉一条胳膊的事,确实是有些怕了,这次没让胡慧娘多劝,就跟着她回了殷家。 只不过夫妻二人回来后也没消停,先是大吵一架,随后又打了起来。 殷鸿才本就烦闷,还要去给儿子儿媳劝架。 殷鸿才不知道是范氏拿钱将殷承州从赌坊带出来,还以为是胡慧娘出的钱,因此对儿媳万般的和颜悦色,又狠狠地数落了殷承州一通。 殷承州吃了瘪,心中烦闷至极,对胡慧娘更多出几分厌恶。 …… 姜梨从忘忧的口中得知殷承州夫妻的事,险些笑出声。 她刻意让胡慧娘去找殷染霜和范氏,就是想让殷家人先内讧。 其实姜梨也很好奇,殷家这群白眼狼,在利益相悖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 如今看来,想让殷家人互相怨恨,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姜梨也有些想不明白,前世她到底为何会被殷家人蒙蔽,为他们掏心掏肺,连性命都没能保住。 被这样的人家拖垮,实在是她的无能。 姜梨闭了闭眼,觉得这些对殷家来说还远远不够。 但更多的事,要等她从殷家离开后再做。 不然若是殷家倒霉,她想再离开也就难了。 姜梨等待着时机,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做一出戏。 可还没等到时机,就等到胡慧娘再次上门。 这次,胡慧娘哭哭啼啼的出现,说出的话又一次让姜梨愣住。 胡慧娘说:“嫂嫂,承州的事我实在是没了法子。我劝他不要再赌,他却说是我不懂,还对我动了手。我管不了他,只能将希望放在三个孩子身上。可承州出事后,只怕将来也没有书院愿意收下他们。我知晓嫂嫂认识的人多,将来能否为老大、老二和老三找个好些的书院读书?我也不让嫂嫂白白付出,将来就把老二老三他们两个过继到嫂嫂名下,也有人为嫂嫂养老送终。” 姜梨着实没想到,这一次是胡慧娘主动提起要将两个孩子过继到她名下的事。 先前胡慧娘万般不愿,这次却过来求着她。 姜梨觉得好笑,若不是她知道前世的下场,还真的要被胡慧娘的这副样子给唬住了。 姜梨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慧娘,过继不是件小事,总要问过公爹和婆母的意思才行。至于给三位侄子找书院,他们年纪还小,这些事不着急的。弟妹放心,只要我还是你大嫂,将来他们读书的事,我就会尽力想办法。” 胡慧娘放心了些,她的三个儿子确实年纪还小,最大的只有三岁,最小的才一岁。 现在谈去书院读书,也的确早了些。 但胡慧娘心里很清楚,殷承州没救了,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三个孩子身上。 胡慧娘谢过姜梨后,才放心地离开。 待她走后,姜梨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看来,她不能在殷家多留,不然很多事迟则生变。 她要尽早去做才是。 姜梨吩咐忘忧,打算三日后便行动。 …… 京城外,裴衍伫立在田埂上,盯着弯腰除草的男人。 四年未见,他又老了许多。 男人注意到裴衍,抬眼看过去,愣神过后,面上露出欣喜。 男人快步走过去,拍了拍裴衍的肩膀。 “阿衍,你长高了。” 裴衍的眼眶中有些湿润,到嘴边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喑哑的那声:“爹爹——” 裴荣庭笑着点头,很是受用,同时也对这个孩子生出心疼。 “是我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年纪那么小就上战场。这次回来,就留在京城做官吧,总好过去那么远的地方。” 裴荣庭说完这些,又自己摇了摇头。 只怕以裴衍的身份,即便留在京城做个小官,也少不得被人暗中使绊子。 有些人,就是容不下他们裴家人。 裴荣庭没再说下去,拿着地上的农具,带着裴衍回去。 裴衍跟在他的身旁,两人并肩而行,走到一处农房前,裴荣庭推门走进去。 裴荣庭招呼裴衍坐下,还跟着他继续说着话。 刚巧从厨房走出来的薛氏看到裴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第31章 打算 薛氏言语含着讥讽:“哟,大将军回京了?我还以为大将军富贵了,就不会回到这破旧的院子了呢。” 裴荣庭听到薛氏的话,脸色沉了下来:“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呢?” 薛氏被丈夫训斥,也委屈地不行,泪水不由在眼眶中打转:“他从小到大,你在他身上付出多少的心血?怎么,连我说他几句都不行了?” 裴荣庭自知有些事不能告诉妻子,但他也不能看着妻子对裴衍说出难听话。 裴荣庭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先去忙吧,我跟阿衍说几句话。” 薛氏轻哼了声,收起泪意,转身回了厨房。 裴衍默默瞧着,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裴荣庭请他进屋里坐下,递了杯茶水过去,才跟他解释:“你娘就是这样,她不是嫌弃你,而是嫌弃我。是我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这才说了几句难听话,你别忘心里去。” 裴衍接过茶盏,紧紧地握在手中。 他看到如今的裴荣庭,再想到多年后他被残害的模样。 是他连累了他。 “我怎会跟娘计较这些?是我不孝,这些年没能侍奉在你们二位膝下。如今皇上给我封赏,还赐了宅院。我回来,就是想问问爹娘的意思,是否要跟我去住。” 裴荣庭看着如今容光焕发的裴衍,动了动唇,到嘴边的话也变了。 “不必麻烦了,我与你娘在乡下住习惯了,在这里也方便。” 裴衍的心莫名被刺痛,他知道裴荣庭如此说,是担心跟着去京城再连累了他。 可他又何尝担心过被连累? 前世反而是他连累了他。 裴衍的嘴角挤出一抹笑:“既然爹不肯,那我就搬回乡下,跟爹娘住在一起。” 不管裴荣庭怎么劝,裴衍都坚持说要留下来同住。 还说若是这里不方便,他就在村子的别处再盖个院子。 总之就是一句话,若是裴荣庭不答应,他就赖着不走了。 裴荣庭看着眼前少年的倔强,不禁怔愣住,想到了许多年前。 真像啊,他和妹妹年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性子。 可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跟着裴衍去京城。 京城那处地方,对裴荣庭来说是伤心地,他不想回去。 但在他看来,裴衍还年轻,将来有无限可能,即便担心他的身份被发现,裴荣庭也不想将他困在乡下。 若非如此,当初裴荣庭就不会想尽办法,将裴衍送到姜家读书。 裴荣庭还在绞尽脑汁地劝说,却被裴衍后面的话惊到。 “其实,我已经知道我的身世。”在裴荣庭惊愕的目光下,裴衍轻声喊了声,“舅舅——” 裴荣庭被惊得完全愣住,丝毫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他知道兴许这件事会被人发现,却没想到这么早就被裴衍察觉。 他答应过妹妹,要瞒一辈子,不要告诉任何人。 可看着眼前的孩子渐渐长大,裴荣庭也生出过动摇。 他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也无法预料知道了身世后,对裴衍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但此刻裴衍既然已经猜出来了,裴荣庭也明白就算再想尽办法遮掩,也无济于事。 许久后,裴荣庭深深叹口气,声音多了些喑哑:“你是如何知道的?” 裴衍不打算提起他前世的事,只道:“猜测罢了,没想到是真的。” 裴荣庭微松口气,既然不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那就说明裴衍的身份还没有被更多人发现。 同时他也生出惆怅,这孩子只是猜测,他就承认了,这下想要否认都难了。 裴衍给裴荣庭调整好心情的时间,便正色道:“我能怀疑,其他人兴许也会怀疑。这种事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与其因为舅母对我的态度被人察觉出异样,舅舅不妨告诉她真相,劝说她随我一同回京城住。” 裴荣庭也早就想过,可裴衍的身世太过敏感,即便是身边的发妻,他也不敢随意说出口。 再者,还有另一个原因。 裴衍的身世只有他一人知晓,就算将来被皇上发现,裴荣庭也能自行站出来顶罪,就能让妻子跟这件事撇清关系。 裴荣庭仍有些犹豫,在他看来,能瞒一日就瞒一日,他不想让更多人知晓。 裴衍的记忆被拉回到前世,他还记得前世舅舅被他连累丧命后的事。 这位平日总会对他冷嘲热讽的舅母在安排好表兄表姐的去处后,就一头撞死在了宫门外。 舅母的赴死,也唤醒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对旧友的感情,使他派人彻查此事,最终找到背后的凶手。 想到悲痛的事,裴衍声音沉了下来:“舅舅只想着瞒着上面那位,却不知若是我的身份被有心之人知晓,他们又会做些什么。” 一句提醒,让躲在乡下种田多年的裴荣庭一瞬间被拉回到朝堂中。 是啊,朝堂中风云变幻,不是他说躲开就能躲开的。 先前裴衍在边关打仗,远离朝堂,不会经常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没那么多人会想起他。 如今裴衍回京城,又是风头正盛的少年将军,难保不会有人盯上他,想尽办法寻找他的错处。 再加上裴衍的这张脸,虽然长得更像妹妹,可眉眼和神情多多少少有些像那位。 万一被人怀疑,再去调查,裴衍的身份可就瞒不住了。 裴衍见舅舅陷入沉思,好似被他说动了,就接着劝:“我出事不要紧,可若是舅舅和舅母出事,我又该如何?只有你们跟我待在一起,我才能想办法防备,不让躲在背后的人伤害你们分毫。” 裴荣庭被他说动了,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外甥,也意识到他不能再躲藏下去了。 既然外甥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那么将来如何,他都要助他一臂之力。 裴荣庭问:“阿衍,既然你已然知道这些,那么你对将来是如何打算的?” 裴荣庭已经想好了,不管裴衍是想认亲,还是不认,他都会尽己所能地护着他。 那是这孩子应该有的东西,即便是为他好,也不能不尊重他的想法,就执意剥夺。 第32章 身份 裴衍猜出裴荣庭的想法,忽地笑了。 “我只想做裴衍,有些事我母亲已经替我选择过了,我就会走下去。” 后面的话,裴衍没说出口。 他不想成为令他母亲讨厌的人。 当初母亲分明可以在宫中做皇后,可她不愿意,选择诈死脱身,还将他生下。 裴衍知道这些旧事后,也没有怪母亲让他这个原本的大皇子没能在他该有的位置上长大,反而很感激母亲的选择。 皇宫不是他想待的地方,即便是同胞血亲,也互相争夺暗算,能有什么人情味。 舅舅这些年对他明里暗里的帮衬,裴衍全都看在眼中,也记在心里。 若是他没有离开皇宫,也不会有机会在姜家长大。 这些对他来说才更重要。 皇宫里的那位兴许是个好皇帝,但却绝不会是个好夫君,母亲当年宁愿诈死也要离开他,就很能说明这一点。 裴荣庭看着眼前的外甥,想到了他那位早逝的妹妹。 当初她就是这般倔强,将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抛下,并且丝毫不留念。 裴荣庭对裴衍更多了些心疼,他为了护住妹妹留下的血脉,耗费不少的心血,可惜还是没能将他保护好,反而让他吃了不少苦。 “阿衍,是舅舅对不住你。” 裴衍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起身认真又郑重地给裴荣庭行了礼:“是我该感激舅舅护着我才是,若是没有舅舅的庇护,就没有如今的裴衍。” 裴荣庭的眼睛发涩,外甥越懂事,他反而越是难受,更觉得愧对他。 薛氏的儿女们都已经成家,没跟他们住在一起,因此午食只有三人坐在一起吃。 薛氏全程板着脸,虽然没再言语讥讽,但也没跟裴衍说半句话。 直到用完午食,薛氏去收拾厨房,见裴荣庭跟了过来。 薛氏没搭理他,仍然自顾自地忙碌着。 裴荣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面对发妻,很多时候他并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 “那个,阿衍说要让你我一同回京去,与他同住。” 薛氏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忙碌起来:“老爷还要忙着田间地头的事,住进京城去也不方便。” 裴荣庭看着这些年憔悴许多的妻子,又何尝没有心疼? 可他想保住裴家上下数百口性命,只能避开锋芒,罢官离京。 能保住他的性命,已经算是皇上开恩。 如今既然想要回京城,裴荣庭也下定决心跟妻子好好聊聊,若是她想要离开,他就放她走。 裴荣庭拉住薛氏的手,语气有些沉重:“阿芜,我有话跟你说。” 薛氏收拾东西的动作被迫停下,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裴衍立下战功成了大将军,他的生母想要登堂入室了? 纵然早就觉得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到了这种时候,薛氏还是心慌得难受,泪意涌了上来。 薛氏问:“说吧,何事?” “是关于阿衍的身世。” 薛氏的眼皮跳动,被她猜中后,心更慌了。 裴荣庭拉住她的手,在说出那些事之前,他先说:“我说出来后,你可以选择离开。但我希望你能答应一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阿衍的身份。你我夫妻十余年,我相信你。先前不说,也是担心这件事连累你。如今阿衍也已经知晓,是他劝我告诉你。” 薛氏听到这话,忽然就觉得裴衍的身世并不简单。 “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薛氏忘了落泪,认真地看向裴荣庭,等着他说下去。 裴荣庭艰难地开口:“阿衍不是我的孩子。” 薛氏听得愣住了,她想过裴衍是裴荣庭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毕竟那张脸像极了裴荣庭,却从未想过裴衍其实不是。 薛氏也想不明白,若是裴衍不是裴荣庭的孩子,他又为何要为他付出那么多,恨不得一切都给他最好的。 “那他是?” 裴荣庭将话说了个开头后,后面的话说起来也就轻松很多。 他说起来也就没那么艰难:“他是清漪的孩子。” 薛氏身为裴荣庭的妻子,自然跟裴清漪这个小姑子相处过,两人感情也很好。 只不过,在薛氏的眼中,裴清漪很早就病逝了。 薛氏从未想到过裴衍是裴清漪的孩子。 裴荣庭满脸歉疚:“当初清漪还在,她不愿入宫,就想着诈死脱身。我不想让她以身犯险,就配合她演了一出戏。这是欺君之罪,我这才没告诉你,也没让你知道。” 薛氏眼里生出希望:“那清漪她如今在何处?” 裴荣庭忍不住深深地叹息:“生下阿衍后不久,她便病故了。” 当初裴荣庭以为帮助妹妹脱身,她就能自由自在地活这一生。 从未料到妹妹会在一年后病逝,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做。 薛氏的眼睛暗淡下来,刚刚生出的希望又瞬间消失。 她还在消化知道的事。 清漪当初是假死,还生下了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裴衍。 那么,裴衍的父亲是—— 一个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但薛氏不敢相信,更不敢去想。 裴荣庭给了她时间后,道:“这些是我做的事,你没有插手过,将来也不会牵连到你。若是你想离开,我会放你走。” 薛氏险些被气笑了,她忽然觉得这十八年活成了笑话。 她当初愿意嫁到裴家,不仅仅是因为薛家的门第高,还因为对裴荣庭的心思。 她早就对裴荣庭有感情,嫁过去后在裴家过得日子也很舒心。 裴家的长辈慈爱,家风又好,她不需要与妾室争风吃醋,与夫君的感情和睦。 甚至连跟小姑子裴清漪也感情深厚,不像是姑嫂,更像是姐妹。 正因如此,即便后来裴荣庭带回一个孩子养在她名下,再后来裴家落败,薛氏也从未想过离开。 她从未想到裴衍是裴清漪的孩子,若早就知道,她根本不会这般待他。 想到这些,薛氏就一肚子的气。 她没说出选择,而是甩开裴荣庭的手,带着火气道:“把厨房收拾了。” 裴荣庭连忙应下,这些年在乡下,夫妻俩便是一同收拾家里,只不过平日里裴荣庭在地里的时间更多,家里的活儿就交给薛氏来做。 薛氏走出厨房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33章 约见 薛氏抬头望天,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十多年前与裴清漪相处的场景。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裴衍分明跟清漪长得那么像。 薛氏的眼圈发红,她跟裴荣庭夫妻多年,知道他的心思,也能猜出他先前不跟她说是为了将来能不牵连她。 可他们是夫妻,有些事不是说一句不牵连就没事的。 薛氏在想,若是裴荣庭不在了,她应该也不会独活。 这十几年是裴荣庭瞒着她不假,可她也没给过裴衍好脸色。 如今既然裴荣庭把这么大的事都告诉了她,那她也欠裴衍一个道歉。 往后,她也会好好待他。 谁让他是清漪的孩子。 薛氏再面对裴衍的时候,神情就有些别扭。 “先前是我做得不对,你若是不嫌弃,往后我会尽力弥补。” 裴衍跟薛氏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也知道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此刻见她如此,裴衍反而笑了:“我知晓舅母绝非有意,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往后我只想家人平安无事。” 薛氏望着裴衍,心里想到的却是裴清漪。 真像啊,不管是模样还是性子,都很像。 薛氏收回思绪,微一颔首,彷佛一瞬间将过去十几年对裴衍的不满和怨恨通通收回,取而代之的是对这孩子的自责与疼惜。 一家人说开后,薛氏和裴荣庭就收拾东西,跟着裴衍回京城。 至于裴荣庭和薛氏的儿女,也在裴衍的提议下逐步安排他们从京城离开。 原本他们也都各自成家,会有各自的事要去做,离开京城也并不算奇怪。 裴衍安顿好舅舅舅母,就得知手下调查出的消息。 “主子,您让我们暗中调查殷家的事,我们发现姜姑娘似乎想做什么,她仿佛想从殷家离开。” 裴衍闻言,双眼瞬间亮起:“你这话是何意?” 手下就将他们发现姜梨的护卫在准备的事说了。 “你是说,她想要安排护卫将她掳走,自毁名声,只为从殷家脱身?”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裴衍的心跟着疼了疼。 她分明没有做错过什么,如今想要从殷家离开,却还要自毁名声。 这些,本不该是由她来承担的。 手下道:“应该是的,姜姑娘似乎一直在准备离开殷家。” 裴衍怔愣住,想了很多。 莫非前世阿梨也是如此,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筹备着离开。 可他从未听说过这些,甚至在他两年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将殷家当成自己家的阿梨。 若她一开始想要离开,为何后来又不愿意离开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思及此,裴衍无比的痛恨自己。 他当初不该等两年才回京城,若他在,兴许会变得不一样。 好在如今还有机会,一切还还来得及。 “让人去传话,我要见她一面。” 所有的疑问,在见一面后,应当就会有答案。 …… 姜梨确实在准备着被绑架的事。 她想让护卫冒充绑匪,将她带走。 如今的她对于殷家人来说,已经是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人了。 若是再没了名声,被人指点议论,殷家必然会将她赶出去。 但她也不是真的要毁掉名声,而是打算等她能殷家离开后,再澄清此事。 不过此事不能茫然去做,姜梨琢磨着如何找到合适的时机。 如今的殷家已经是一团乱麻,姜梨却也担心她费心筹谋后,殷家人还是不肯答应。 所以姜梨还想再做些什么,比如她捏造出一个合适的身份,接近殷家,让殷家人以为殷家很快就能飞黄腾达,急着将姜梨赶出去。 姜梨正琢磨着,就听到忘忧传话,说是裴将军约她到茶楼一见。 姜梨想到裴衍回来后,还没跟他正式见过,刚好她也没有当面恭喜过他,也该见一面。 不过,姜梨没去茶楼,而是将人约到了姜家。 姜梨出嫁后,姜家就没主子在了,府上的下人也只剩下些老人儿。 姜梨回到姜家,看着空荡荡的宅子,心中生出浓烈的酸涩。 先前的她以为嫁到殷家是更好的选择,可现在才知道那样的想法有多愚蠢。 殷家人不配她的付出,更不配让她抛下姜家过去。 待将来她能离开殷家,她定会重振姜家,不会再让姜家成为一座空宅子。 姜梨在姜家的花园凉亭坐下,不多时就听到下人禀告,说是威远侯前来。 姜梨让下人将他请到花园。 裴衍早就赶到了,但他迟迟没进府,而是在外面看着姜梨的马车回来,又等了会儿,才让下人禀告。 裴衍走进花园,远远地就看到坐在凉亭下的少女。 时光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时候他还在裴家读书,裴老爷子和老夫人还在。 彼时的姜梨明媚灿烂,待在她的身边就能感受到她浑身上下在散发着的光彩。 后来老夫人和老爷子相继离世,姜梨被迫撑起整个姜家。 四年前的裴衍去战场,是想建功立业,做出一番成就出来,再更好的为她撑腰。 可他似乎做错了,再往后十余年的岁月里,他都在后悔。 那个时候即便后悔,他也能安慰自己,虽然她嫁给了牌位,但至少过得还不错。 直到她病死,裴衍才知道一切只不过是假象。 也正因为如此,裴衍的悔恨越发浓烈。 他不该留下她一人在京城,更不该放任她留在殷家,让她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坐在凉亭下的姜梨听到脚步声,不需要转头就能听出来人是裴衍。 她弯唇浅笑,看向荷花池里的荷叶:“裴衍,你可还记得许多年前,你我跳进河里摘莲蓬,被祖父祖母教训的事。” 裴衍走到她的身旁,看的却不是荷花池,而是她:“当然记得。” 姜梨转头看向他,在对上裴衍视线的时候,她莫名生出一丝怪异。 裴衍的眼神还是很奇怪,是她说不出来的奇怪。 但此时,姜梨没多想,只当是多年未见的情绪。 毕竟如今的她和裴衍已有四年未见。 姜梨五岁那年被父母从边关送回京城,同样是在那年,裴衍来到姜家跟着姜老爷子读书。 第34章 离开 直到四年前,裴衍才从姜家离开去往边关。 两人相伴九年,又是在幼时就相识,感情自不必说。 在姜梨看来,裴衍更像是亲人。 姜梨的父母战死沙场,祖父母又相继病逝,姜家只剩下她一人。 而唯有看到裴衍,才能让姜梨找回些过去的记忆,让她恍若自己还在幼时。 面对裴衍,姜梨不打算隐瞒。 她虽然不知道裴衍找她要说什么,但她打算先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 “我想离开殷家。” 裴衍还没想好该如何问她,他很想弄清楚她对殷家的态度,以及她到底要不要离开。 没想到他还没问出口,姜梨就自己说了出来。 这一瞬间,裴衍甚至以为是他幻听了。 不怪裴衍生出错觉,他做梦都想听到姜梨说出这句话,可理智又告诉他,若是姜梨想离开殷家,先前就不会嫁过去。 这才过去短短一个月,按理说姜梨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姜梨见裴衍愣住,忍不住笑了笑。 不仅裴衍会觉得奇怪,连她也有些想笑。 若是前世的她也能用一个月的时间彻底看清楚殷家人的嘴脸,会不会就有不同的结局了? 姜梨并不是对人没有防备心,只是对从小定下过婚约的殷家人没有防备罢了。 精明如姜老爷子,也没能看出殷家人的歹毒心思,可见殷家人有多善于伪装。 姜梨等了会儿,又将她想说的话重复一遍:“我想离开殷家。” 裴衍总算找回理智,极力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问:“为何?” 姜梨感受到裴衍的情绪变化,她知道裴衍也是将她当做是亲人的,想来他也应该会愿意帮她。 殷家的事,姜梨不打算隐瞒,但对于前世的事,她也不会提起。 姜梨道:“殷家想让我嫁过去,不过是看中了姜家的家产。我刻意让他们以为我手中没有积蓄,姜家的铺面出了岔子,殷家人便换了副嘴脸。还有一事,我派人去南边打听过,他们带回消息,说是殷贺州没死,而是六年前就在南边跟人成亲,还有一双儿女。” 这些事裴衍都知道,但却是在前世姜梨病死后才调查明白。 如今看着姜梨将这些事说出来,裴衍心中生出猜测。 但他不敢问,若是先前的姜梨就是前世活活病死的她,他又该如何心疼? 裴衍的神情复杂,开口的声音带着喑哑问:“我能如何帮你?” 姜梨笑了笑,她就知道裴衍会帮她。 “那就需要威远侯陪我做一出戏,让殷家人以为你我之间的关系很不好,到了剑拔弩张的那种。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接近殷家人,让他们误以为只要巴结了你,就能飞黄腾达。以殷家人的性子,只怕会着急地将我赶出去。” 姜梨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但她并不能确定是否能让殷家人将她赶出去,所以手段要都用一遍。 被人掳走毁掉名声这件事,也要安排。 裴衍不需要细想,既然是她想要的,那他就尽力帮她。 只不过,裴衍将藏在衣袖下的拳头紧握,鼓足勇气问了出来:“从殷家离开后,你打算如何?” 姜梨只觉得裴衍这话问得多余,她走了一趟弯路,自然不会再去走第二回。 “当然是回到姜家,将工坊和铺面经营好,重振姜家。” 裴衍望着她的侧脸,想明白后,将手指缓缓松开。 他想要的,不就是让她能好好活着吗? 别的事,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好,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姜梨转过头笑看着他:“裴衍,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不管我遇到什么麻烦,你都会帮我解决。从殷家离开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信你。你离开京城四年,若是有哪里需要,也可以来找我帮忙。” “好。”裴衍想到了什么,就开口道,“阿梨,殷家不值得你自毁名声。” 姜梨诧异一瞬,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裴衍已经猜出了她的计划。 姜梨暗暗叹气,从小就一起相处的人,果然很难瞒得住。 还好她跟殷家人没那么熟悉,不然更是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虽然棋行险招,但将来也不是没有再找回来的机会。名声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我并不在意。若是能用毁掉的名声助我离开殷家,我愿意一试。” 裴衍望向眼前的少女,想要开口劝她,又觉得她说得对。 她对殷家似乎还藏着浓烈的恨意,所以她不仅想要离开,还想让殷家落败。 为了攀附权贵抛下名声尽毁的儿媳,确实能让殷家的名声尽毁。 若是再加上殷家大公子在沙场上诈死,更会让殷家落入万劫不复。 裴衍张了张口,还是将他心中想说的话说出口:“阿梨,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姜梨上扬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放心吧,我当然会保护好自己。我的能力,你是清楚的。” “是啊,你一向聪明,主意又多。那就听你的,我也会按照你说的做。” 裴衍说完这些,明知道他该站起身离开,却贪图跟她相处的时光。 因为他知道,今日一走,他就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跟她决裂的样子,再不能在明面上跟她单独相处。 姜梨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荷花池,仿佛也同样沉浸其中。 姜梨想了很多,只要待在姜家,她就能想到从小到大在这里生活过的场景。 在这里她很容易失神,会想到父母和祖父母,还有跟裴衍在花园里打闹的样子。 分明她先前活得明媚,不知从何时起,变了副样子。 前世她在殷家生活十五年,好似变成了另一个人,连她也逐渐不认识自己了。 现在回想起来,也知道那些日子又多可笑。 她掏空了姜家贴补殷家,最后连性命都搭上了。 祖父若是知道,定会让她不要嫁到殷家。 是她糊涂,没想明白祖父让她嫁到殷家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让她贴补殷家,还受了委屈。 姜梨收起复杂的情绪,面对现实。 第35章 决裂 姜梨和裴衍就这样在凉亭下呆愣许久,各自想着心事。 直到姜梨开口,才打破这份宁静。 姜梨的声音温柔,用着随意的语气说出约定:“裴衍,待将来我从殷家脱身,我们再好好叙一叙。” “好。”裴衍的声音带了些喑哑,眼神里藏着温柔缱绻。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姜家,按照约定好的说辞在大门外争执起来。 有过路的百姓前来围观,认出他们的身份后,纷纷都想弄明白这二位究竟为何会争执。 姜梨做出一副对裴衍失落至极的模样,开口的声音好似都带了些哭腔:“我们姜家容不下威远侯这尊大佛,往后你还是莫要再来了。” 裴衍沉着脸叹气,阿梨的这番说辞实在是太像了,即便他知道都是假的,也几乎要相信。 裴衍将衣袖下的拳头紧握,才能劝说自己说出那番话。 “你真以为本侯愿意来吗?既如此,从今往后,我也决不会再踏足姜家半步。” 话落,裴衍一甩衣袖,强忍着冲过去给姜梨道歉的冲动,坐上马车离开。 姜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在百姓围观下落泪,又假装不想被人看到,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坐上马车离开。 百姓们不远不近地瞧着,纷纷议论。 “先前不是听说威远侯在姜家长大,跟姜家的小姐关系极好吗?” “没看姜姑娘都哭成什么样了吗?两人能当街吵成这样,可见现在的关系不怎么样,说不准过去的那些说两人关系好的话都是谣传。” “怎么可能是谣传?谁不知当初二人的关系?兴许只是如今两人长大了,有些事也就变了。” “先前姜老爷子还在,威远侯还是个穷小子,他借住在姜家。如今姜家只剩下姜姑娘一人,有些事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 姜梨回到殷家后,眼圈依然隐隐泛红。 殷老爷听到下人禀告,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如今殷家要操心的事还很多,他顾不上一个儿媳受了什么委屈。 就算真的受了委屈,殷老爷也不想管。 可第二日,姜梨与威远侯当街争执的事就传入到了殷鸿才的耳中。 殷鸿才听后一阵气闷,虽说他现在被停职,将来还能不能重回官场还不好说,可若是被姜梨牵连的跟威远侯关系闹翻,对殷家绝不是好事。 殷鸿才在家中坐立难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姜梨找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梨毫不意外会被殷老爷找来,殷鸿才的举动比她预料到的还要早。 来到前厅后,姜梨始终微垂着头,做出一副胆怯的样子。 殷鸿才看她这副模样,更是觉得当初看走了眼。 若是在一个月前就知道姜梨是这样的,他兴许就不会答应让她嫁过来。 若非如此,他的长子也不用待在外面不能回家。 想到被姜梨牵连得罪威远侯,殷鸿才的心情就更沉重了。 纵然如此,殷鸿才也不想跟姜梨直接闹翻了脸,而是尽可能地缓和语气问:“梨丫头,你跟威远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梨轻轻咬唇,欲言又止。 殷鸿才劝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你就在我面前直说了吧。” 姜梨这才“鼓起勇气”,说出她“想说的话”。 “裴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先前他分明承诺过,若是他日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就帮着重振姜家。可如今姜家的铺面出了岔子,我不过是请他帮忙,他竟然就指着鼻子说我的不是。” 姜梨说起这些,声音里不禁带上了哭腔。 殷鸿才总算明白,为何两人会闹翻。 就姜家那些铺面,即便找殷家帮忙,殷鸿才也不可能会答应。 这丫头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就算找来再多的钱,只怕她也赚不到钱,还会把那些钱都亏进去。 殷鸿才不想得罪裴衍,听到姜梨的这番话后,就琢磨着要去跟裴衍见一面。 但在这之前,若是能让姜梨跟裴衍的关系缓和,有些事会更容易。 殷鸿才道:“梨丫头,你与威远侯自幼一起长大,关系极好,怎能因为这些小事就交恶?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解除误会。” 姜梨更委屈了,葱白的手指紧紧握在一起,泪水夺眶而出:“不是小事,是他答应过的,如今却做不到了。” “威远侯虽然立下战功,深得陛下器重,但他在朝堂上根基不稳,即便想帮姜家,如今也帮不了。不如再给他些时间,将来再说?” 姜梨却摇摇头:“公爹有所不知,裴衍虽然在姜家长大,可我与他的关系一直算不上多好。先前有祖父在,才能在表面上保持和睦。如今祖父也不在了,裴衍不会帮姜家。说到底,他就是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人,我也不会再去见他。” 殷鸿才得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怎能这般说威远侯?他毕竟是朝廷的功臣。若是没有他,北疆的局势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梨丫头,我知晓你担心姜家,但这些话还是莫要再说了,免得让人觉得你对朝中功臣不满。” 殷鸿才嘴上这样说,实则是担心这些话传到威远侯耳中,再将他得罪个彻底。 姜梨眼睛里的泪花闪烁,虽然极为不甘愿,但还是点头。 “好,我答应公爹,不会再说裴衍的不是。但我也不会再去见他,就当从未认识过他好了。” 殷鸿才原以为这个儿媳只是软弱无能,现在来看还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在他提早知晓,没让她捅出大篓子。 此刻,殷鸿才开始怀疑,先前迟迟找不到愿意收留老二的书院,究竟是因为老二去赌钱的事被人知晓,还是姜梨把事情搞砸了? 殷鸿才额头有些胀痛,他抬手揉着额头,又叮嘱了几句话,便摆手让姜梨退下。 姜梨转身后,不仅将眼睛里的泪水尽数收回,神情也完全变了。 看来,殷鸿才果然没让她失望。 若是没猜错,不用等太久,殷鸿才就会上赶着去给裴衍道歉。 到时候,裴衍想要拿捏殷鸿才,就会变得很容易。 待殷鸿才去巴结过裴衍,就是姜梨行动的时机。 第36章 求见 殷鸿才的动作比姜梨预料的还要快。 甚至不需要思考太久,他当日就去威远侯府求见裴衍。 侯府的下人进去传话,裴衍听说殷鸿才前来,不急不缓地吹了吹手中茶盏里的茶沫子。 “他倒是来得快。一炷香后,让人问他前来的目的,若是说不出来什么要紧事,就不必请进来。” 侯府的下人照做。 殷鸿才在侯府门外苦等许久。 夏日炎热,又是暑气最毒的时刻,殷鸿才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湿,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就在殷鸿才险些等不下去的时候,威远侯府的下人总算出来传话。 “侯爷事忙,刚得空。他让小的问殷老爷,来找他可有要事?” 殷鸿才听到这样的解释,倒也能理解,毕竟是皇上看重的将军。 只是后面那半句话,问他有没有要紧事,就很令人深思了。 若说是要紧事,他自然是没有的。 殷鸿才想的就是要来替儿媳姜氏给威远侯赔罪,别的事他还真想不到。 殷家与威远侯没有任何关联,唯一的关联就只能是姜梨。 殷鸿才只好道:“我是来替大儿媳姜氏给侯爷赔罪的。” “殷老爷稍等,小的这就去给侯爷传话。”下人应下,折身回去传话。 殷鸿才的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他总觉得这次没那么容易见到威远侯。 思及此,殷鸿才心里又开始埋怨起了姜梨,分明有着跟威远侯一起长大的情谊,也不知道好好利用。 姜家的铺子都成那样了,还非要麻烦威远侯作甚,不如都卖掉来得清静。 此番,下人进去传话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带着裴衍的吩咐出现。 “殷老爷,让您久等了。我们侯爷说了,他跟姜姑娘没什么好说的,殷老爷也不必替她赔罪,还是请回吧。” 殷鸿才的心里咯噔一声,更觉得心中不安。 威远侯怎会一点面子都不肯给,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一面? 莫非姜梨的那些话不仅当着他的面说过,还在威远侯的面前说过? 殷鸿才回想着姜梨的那番话,再想着若是被威远侯听到的情景。 若是当真如此,威远侯没找姜梨报复,只是跟她决裂的话,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眼瞧着下人要离开,殷鸿才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趁机塞过去一个钱袋子。 “我当真是来赔罪的,劳烦再跟侯爷通传一二。” 下人掂了掂钱袋子的重量,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情:“不是小的不肯帮忙,而是侯爷事忙,昨日又被姜姑娘气得不轻。今日侯爷听到姜姑娘的事就板着脸,小的实在不敢接二连三地去打扰他。万一惹怒了侯爷,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就都要倒霉了。” 下人的这番话,算是解答了殷鸿才心中疑惑。 难怪会让他等这么久,原来是被气到了。 殷鸿才心里存了巴结的心思,既然来了,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见威远侯一面,当面说上话。 “还是劳烦再去通传一声,就说是殷家老爷求见。侯爷幼时我也见过他几次,想来他会给我几分薄面。” 下人脸上的表情险些没崩住,他被殷鸿才这副自信的样子震惊到了,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人脸皮厚成这副样子,都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侯爷不会出来见他了,还赖着不肯走。 那就让他等着吧。 下人只好故作为难地应下,转身回去传话。 裴衍坐在书桌前,听着下人的禀告,只觉得好笑。 前世他就是被这样的人哄骗,以为阿梨在殷家过得是好日子。 如今看来,都是笑话。 “去告诉他,本侯不会跟姜姑娘身边的人有任何来往,让他回去吧。” 裴衍今日不打算去见殷鸿才。 能轻易见到,对殷鸿才这样的人来说,反而会觉得容易,也就不会放在心上。 若是让他费尽心思才能见到,殷鸿才也会无比珍惜。 到时候要让殷鸿才在威远侯和姜梨之间选择,他也就会更快选择威远侯。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殷鸿才等得汗流浃背,才看到侯府的下人出来传话。 听到传话,殷鸿才心里的希望尽数落空,更是后悔为何要让姜梨进门。 还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不仅没能让姜家的家产拱手送到殷家,现在还连累殷家得罪了威远侯。 殷鸿才只好又忍痛塞了个钱袋子过去,强笑着道:“劳烦在侯爷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殷家并不赞同姜氏做的那些事。” 下人故意叹气,装成跟殷鸿才掏心掏肺的样子:“不瞒殷老爷,今日侯爷的心情确实不太好。要不您就明日再来吧,兴许明日侯爷的心情会好些,也就愿意见您了呢?” 殷鸿才想着有道理,既然威远侯不肯见他,说不定等到天黑也不会见。 倒不如他先回去,明日再来。 殷鸿才看着被汗水黏在身上的衣物,也觉得这样去见威远侯很失礼,就只好离开了。 回到殷家后,殷鸿才就让人问姜梨的去向。 一听姜梨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殷鸿才就更觉得她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本以为让她进门是殷家的希望,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祸害。 殷鸿才对姜梨生出不耐烦,但也没有将她找来训斥。 毕竟在殷鸿才看来,即便把姜梨找来训斥一通,这些事也改变不了。 倒不如让威远侯相信他们殷家跟姜梨不是一条心,兴许还能巴结上威远侯。 因而,翌日殷鸿才又一次来到威远侯府门外,求见裴衍。 这次也是一样,下人来来回回通传数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裴衍不见他。 殷鸿才心中的怒气上涌,更觉得气闷又后悔。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尽力放低姿态。 殷家在京城多年,但若是说起来,家族势力并不算多强盛。 甚至在很多时候,还比不上姜家。 若不是姜家长辈都不在了,只留下姜梨一人,也不会落败成这副样子。 殷鸿才想着他的官位,将来长子回京后如何脱罪,次子的前途,只好咬牙坚持,等在侯府门前求见。 一连来了三日,殷鸿才都没能见到威远侯。 就在殷鸿才绞尽脑汁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下人的提醒。 第37章 苦等 “殷老爷不妨明日卯时再来,侯爷明日要去军营操练,定会出门。” 殷鸿才眼前一亮,他在侯府门前等了几日都没见到人,还想着为何威远侯迟迟不出府。 现在好了,明日他赶在威远侯出门的时候前来,定能见到人。 殷鸿才又忍痛拿出一个钱袋子,谢过下人的提醒,随后便从侯府门前离开。 下人将钱袋子拿回去,送到裴衍的面前。 裴衍将钱袋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一袋子铜板,面露嫌弃。 “殷家就这点积蓄?” 前几日殷鸿才给的钱袋也都被下人送到裴衍的面前。 一开始铜板里面还掺着几块碎银,后面给的越来越少,连铜板都变少了。 别说先前的裴衍,就连下人也没看在眼里。 裴衍吩咐道:“明日待他过来,就说本侯已经去往军营。他若问本侯何时归来,就说午时前后。” 下人应下。 裴衍让下人把钱袋子拿回去分了,随后又问起心腹:“姜姑娘这几日在忙什么?” 心腹道:“回主子,姜姑娘表面上待在殷家没有出门,但每日都会悄悄出府去看新的铺面。” 裴衍心中明了,也明白她是要找机会开新的铺子。 若不是因为殷家人,她也不必受这份累。 裴衍又问:“派去那边的人可有查到殷贺州的下落?” 心腹抱拳道:“属下无能,还没查到。” 裴衍没再问,他知道殷贺州藏得深,不然前世就不会能做到隐瞒那么久。 但人迟早能找到,他也要看看,这一次殷贺州何时会回来。 裴衍在年少时跟殷贺州见过几次面,但并不算熟悉,更说不上结仇。 若不是因为姜梨前世遭遇的那些,裴衍也不会怨恨殷贺州。 裴衍能理解殷贺州在南边打仗遇到心上人,但不能理解他诈死跟心上人成亲,还要让姜梨抱着他的牌位出嫁。 所以,他恨透了殷贺州,不打算放过他。 不仅是殷贺州,还有殷家的其他人,裴衍都不打算放过。 前世他已经报复过一次,但那些还远远不够。 既然殷鸿才找上门来,那就再刻意折磨他几番。 翌日,殷鸿才赶在卯时来到威远侯府门前,自以为做到万无一失。 足足等了一刻钟,都没见侯府大门有丝毫的动静。 殷鸿才有些着急了,生怕今日又见不到威远侯。 他这才让下人前去敲门。 等到大门打开,门人走出来,好奇地问:“咦?殷老爷怎么才来?” 听到这话,殷鸿才的心忍不住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与他猜想的一般无二,门人接下来的话让殷鸿才傻眼了。 “侯爷寅时三刻就出门了,殷老爷来的有些晚了。” 殷鸿才这几日天天来,每次还都是等在门外,门人都记住他了。 连门人看向殷鸿才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毕竟这样的天气等在外面,着实不好受。 殷鸿才脸上的表情险些没崩住,他怎么就又来晚了? 昨日那位下人分明告诉他威远侯卯时出门,他才赶在卯时前来,谁知威远侯寅时就出门了? 殷鸿才不知是对方耍了他,还是威远侯提前出门。 总之,心中的滋味复杂。 就在这时,那位下人从大门内走出来,看到殷鸿才的时候满脸愧疚。 “殷老爷对不住,小的实在没想到今日侯爷会提前出门,让您又白跑一趟。” 殷鸿才打量着对方的神色,看上去也不像是在戏弄他,也就将刚才的猜测打消。 “也不怪你,是我来的晚了些。” 说出这话的时候,殷鸿才还带着烦闷。 他在京城好歹会被人称呼一声“殷老爷”,何时受过这份罪,在旁人家的门外等这么久,连人都见不着? 下人低声提醒道:“侯爷出门的早,约摸着午时前后就能回来。殷老爷不妨等午时再来一趟,兴许能见到侯爷。” 听到这话,殷鸿才心中的那些烦闷被驱散。 只要能见到威远侯,殷鸿才有把握将他劝好。 殷鸿才信心满满,坐回到马车上。 原想着现在离开到午时再回来,可又怕威远侯提前回来,于是他就只好去了不远处的茶楼等着。 小二过来招待:“客官要在大堂还是去雅间?” 殷鸿才想到雅间还要多花钱,就在大堂坐下,刚好还能瞧见路过的马车。 小二问他要喝什么茶。 殷鸿才在看到茶楼价格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里是什么茶楼,竟然一碗茶就要一两银子? 殷鸿才不舍得花这份钱,虽说一两银子放在先前对他来说也不算多,但现在家里各处都需要钱,他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花出去一两银子喝茶。 “不必了,我就坐坐。” 小二在茶楼里倒是没少遇到过买不起茶的客人,毕竟他们这间茶楼价格定得贵,招待的就是身份尊贵的客人,有时候会有普通客人误入,小二对他们的态度也不会改变。 小二客气地说:“客官,咱们茶楼的茶是贵了些,但好有好的道理,您尝尝就知道了。不感兴趣也不要紧,客官可以去对面的茶楼,那里一碗最便宜的茶只要五文钱。” 殷鸿才原本是铁了心的不买茶喝,可听到小二说对面的茶只需要五文钱,他瞬间就有种被看不起的感觉。 于是,急于证明自己财力的殷鸿才就凑出一两银子,买了一碗茶。 小二亲眼瞧见殷鸿才将身上的钱都凑到一起还不够,又问身边的下人借了点,还把等在茶楼外车夫的钱也给拿过来,才勉强凑够。 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小二也没少见,此刻虽然震惊,倒也不算太惊讶。 他又态度极好地问要不要糕点,这次殷鸿才咬牙切齿地说不要。 不多时,茶桌上茶香袅袅。 殷鸿才原想着他要好好瞧瞧这碗一两银子一碗的茶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但闻到香味的那刻,他就已经明白了大半。 将茶水送入口中,殷鸿才浑身上下似乎都不听使唤,满脑子只剩下手中的茶盏。 一两银子在他理智全无的状态下,被他一滴不剩地入了喉。 待殷鸿才反应过来,茶盏中的茶水已经一干二净。 第38章 外室 殷鸿才懊悔不已,早知道他就慢慢品了。 此刻的他捉襟见肘,就算再想喝,也不会拿出一两银子再买一碗。 好在小二没再过来问,也让殷鸿才没太尴尬。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茶楼雅间有人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小姐,茶楼的生意很好,这是账本。” 姜梨一身寻常衣裳坐在雅间,翻看着手中的账册。 生意果然不错,虽然一碗茶就需要一两银子,但胜在味道好,京城也不缺富贵人家,总有人愿意前来。 好在这间茶楼没人知道是姜家开的,所以如今姜梨也不用费劲脑汁让茶楼歇业。 虽说这间茶楼的生意好,但对面的生意更好。 姜梨倒是不怕被抢生意,毕竟就连对面的茶楼也是姜家的。 账本看完,楼下大堂的殷鸿才还在。 姜梨微一弯唇,从雅间另一侧的窗户离开。 …… 殷鸿才对茶楼的东家一无所知。 他坐在大堂,能清楚地看到有多少京城的富贵人家的公子前来。 殷鸿才更觉得心中难受,他们殷家在京城多年,怎么就连杯茶都喝不起? 想到他若是真的被罢官,将来殷家的日子会更艰难。 因此,殷鸿才在心中无比坚定要巴结上威远侯。 眼瞧着还没到午时,殷鸿才就从茶楼离开,去往威远侯府门前。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眼瞧着午时已经过去,殷鸿才迟迟没能看到裴衍的身影。 殷鸿才的心跟着愈发不安,难道今日又见不到威远侯了? 殷鸿才问门人,门人也说不清楚威远侯何时回来。 殷鸿才想离开,又不敢离开,生怕他这么一走,威远侯就回来了。 但见不到人,殷鸿才心里多多少少是带着些气的,可谁让他要上赶着巴结人家呢。 直到殷鸿才饿得前心贴后背,眼瞧着威远侯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他这才离开。 待他用过午食后,殷鸿才又来到威远侯府门前打听,得知威远侯还没回来,他反而松口气。 到这个时辰还没回来,说明威远侯在军营里有事耽搁了,他只需要等在府门外,兴许就能见到。 殷鸿才一等就等到夜幕降临,他连晚膳都没敢回去吃,生怕他一走威远侯就回来了。 直到殷鸿才等得困了,才在耳边听到下人提醒,说是威远侯回府了。 殷鸿才在半梦半醒间,还以为是他生出幻觉。 直到走出马车,他才看到骑马归来的威远侯。 殷鸿才连忙过去,做出赔礼的姿态:“侯爷,我是代姜氏来给您赔礼道歉的。她不懂事,冲撞了侯爷。” 裴衍从马背上跳下来,打量着殷鸿才的模样,面露诧异地问:“你是?” 两个字就把殷鸿才堵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他不管怎么说也是京城的官,又跟裴衍见过,没想到裴衍根本不记得他。 此刻的殷鸿才甚至怀疑下人根本没有传话过去,这几日他在侯府门外白等了。 但殷鸿才还是陪着笑脸道:“我姓殷,在刑部做事。” 裴衍又回忆了好大会儿,才总算是“想起”殷鸿才。 “原来是殷老爷,你来找本侯有事?” 殷鸿才好不容易能跟裴衍说上话,连忙就把目的给说了,生怕晚一刻又见不到人:“我那不懂事的儿媳在侯爷面前说了些无礼的话,我是来代她给侯爷道歉的。” 殷鸿才见裴衍的脸色沉下来,再开口的话就有了方向。 “我不赞同姜氏做的事,那丫头从小被姜家长辈宠坏了,如今做事也肆无忌惮的。若非念在先前跟姜家的情分,我也不会答应她嫁到殷家。但侯爷放心,即便她待在殷家,我也不会任由她胡闹。侯爷与殷家的情分也不会变,我来就是想说这些。” 裴衍听着殷鸿才当着他的面说姜梨的坏话,脸色十分难看。 他强忍住将殷鸿才赶走的冲动,冷着脸道:“殷老爷说这些以为本侯会相信?姜氏是你的儿媳,你们就是一家。本侯不会跟姜氏再有来往,同样也不会跟殷家有来往,除非姜氏不再是殷家妇。” 说完这些,裴衍没再多留,抬脚离开。 殷鸿才想追上去,但却被侯府的下人拦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衍回去。 此刻的殷鸿才比任何时候都想将姜梨赶出殷家,但她已经嫁到殷家,怎能随随便便地就赶出去? 倒不是心疼姜梨,而是不想让殷家背上不好的名声。 虽说殷家如今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殷鸿才绝对不允许殷家的名声更差。 殷鸿才失落地离开。 回到殷家后,他想将这件事跟人商量,却找不到个能说话的人。 殷鸿才未免更加烦闷。 翌日天刚亮,殷鸿才就又出门了。 这次不是去威远侯府,而是七弯八拐地来到与殷家有一段距离的小巷子。 殷鸿才让车夫等到一旁,他则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巷尾,敲响了院门。 不多时,一个老嬷嬷将院门打开,看到是殷鸿才,连忙将他请进去。 “她在做什么?” 老嬷嬷答道:“沈姑娘在屋里绣花。” 殷鸿才迈步走进房中,就看到坐在桌前绣花的貌美女子。 看到殷鸿才过来,女子连忙将手里的绣绷放下,惊喜地走到他面前。 “老爷,你总算是想起我了。” 殷鸿才拉住女子的手坐下,问起她的饮食起居是否还习惯。 女子面露苦涩:“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唯独不能经常见到老爷。” 殷鸿才忍不住叹气:“孩子们渐渐长大了,若是住的离殷家太近,难保不会被人察觉。” 若是范氏也在,就能认出女子的身份。 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在殷家爬了殷鸿才床的丫鬟秋雁。 秋雁年轻貌美,是被人送到殷鸿才身边的。 说是丫鬟,但官场上互相送女人,意思也很明白。 但有范氏盯着,殷鸿才没敢明目张胆地收下秋雁。 而秋雁也始终记得她的使命,入府后就存着爬床的心思。 殷鸿才对此心里很明白,但就装作不知道。 秋雁爬床那日,殷鸿才也半推半就。 两人一开始就小心翼翼地,都不想被范氏发现。 但他们还是没藏多久,消息就传到了范氏耳里。 第39章 山匪 范氏得知后,殷鸿才只好做主将秋雁“发卖”。 明面上说是发卖,实则是来了招阳奉阴违,将秋雁偷偷藏在殷家外的一处小院子里。 殷鸿才经常出府去见她,找的都是忙于公务的理由,范氏一次也没再发现过。 只是后来秋雁生下两个孩子,孩子们又渐渐长大,殷鸿才筹划着让他们去学堂读书,就生怕被范氏知晓,于是就给秋雁和孩子换了住处。 新的住处离得远些,殷鸿才也就不能经常过来,跟秋雁见面的次数就少了些。 “秋雁,我也是没法子。范氏的头疾愈发严重,兴许没多少时日了。待她一走,我就将你们母子三人接回去。只是要委屈你,说是我二弟的遗孀。” 殷鸿才说完这些,沈秋雁的眼神闪躲起来,不过他并未察觉。 秋雁微垂着头:“只要能跟在老爷身边,无名无分我也甘愿。” 殷鸿才大笑不止,心里更是高兴,还得是秋雁知道心疼他。 殷鸿才就提起威远侯府的事。 “姜氏得罪了威远侯,对殷家不是件好事。可我总不能真把姜氏赶出去,她才来殷家几日,若是将她赶出去,殷家的名声可就毁了。” 秋雁掩盖下眸底对殷鸿才的厌恶,笑说:“这还不简单,先冷落了她,让威远侯知道老爷的态度,过些时日再找个错处将她赶出去便可。” 殷鸿才没能拿到惦记多年的姜家家产,心中万般不甘。 但如今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殷鸿才在秋雁这里坐了好大一会儿,才很是不舍得离开。 待他一走,秋雁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一名男子从柴房走出来,面上也同样满是鄙夷。 “他这样的废物,若不是占着殷家嫡子的身份,又能做成什么事?” 秋雁弯唇浅浅一笑,拉着男子的手走进屋里。 “阿修,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男子不是别人,就是殷鸿才五年前就“病逝”的二弟殷修才。 实际上,当初的殷修才并没有死。 殷修才是庶出,生母不得宠,他也从小被殷鸿才这个兄长和嫡母苛待,恨透了嫡母和兄长,也恨透了殷家。 所以他不惜隐姓埋名,也要想尽办法让殷家覆灭。 只可惜他能力有限,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能伤及殷家的皮毛。 本以为姜氏女嫁到殷家后,殷家有了姜家的帮衬,他想做的事会更难如愿,谁能料到殷家反而开始倒霉了。 殷修才只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帮他,这样的机会若是他都抓不住,那就真的对不住这份眷顾。 “秋雁,接下来我会四处走动,让殷鸿才再也无法官复原职。你就哄着他,让他什么都别做。等到时候朝廷将他罢官的消息传下来,我就带着你和两个孩子离开。” 秋雁附在殷修才的怀中,微微点头:“阿修,你放心,我会做好的。只是到时候,你莫要嫌弃我跟殷鸿才的关系。” 殷修才轻轻扶着秋雁的后背,语气无比的温柔:“怎么会?你为我生下两个孩子,这些年又帮我打探了不少关于殷家的消息,还挑拨了殷鸿才和范氏之间的关系。若是没有你,只怕我很难再伤到殷家分毫。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又怎么会负你?” …… 殷鸿才回到殷家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按照秋雁所说,先冷落了姜梨,将来再找机会将她赶出去。 只不过姜梨是抱着牌位嫁进来的,就算要将人赶出去,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若只是说姜梨不敬公婆,这样的理由只怕传出去也无人相信,毕竟有她抱牌位出嫁的事在先。 要不就想法子毁掉她的名声,若是有人亲眼所见姜梨是个不守妇道的人,即便有她嫁入殷家的事在先,也会被人指点议论。 到时候,殷家再出面把姜梨赶出去,就不会被人指点议论。 殷鸿才虽然想到了这些,但他顾及的事很多,迟迟没想清楚该如何做。 万一没能成功,反而让人知道这些事是他做的,那么殷家就只能一直被人戳脊梁骨。 姜梨那边等不到殷鸿才的动作,见他连着几日都在府中没出门,就决定先一步行事。 姜梨已经安排好护卫冒充绑匪,到时候当着殷家下人的面将她掳走。 被人掳走后,她只需要一夜未归,再将这件事在京城宣扬开,她的名声便会受损。 姜梨借着去寺庙上香的理由出门,殷家果然没人说什么。 殷鸿才听到姜梨要出门,歹毒的心思蠢蠢欲动,却始终没想好应该怎么做。 直到姜梨坐上马车走远,殷鸿才还在书房连连叹气。 一方面担心错过这次机会就再难抓到新的机会,另一方面又担心贸然行事会影响到殷家和他的名声。 殷家最近的事太多,他不能在这种时候让殷家再出岔子。 思索良久,殷鸿才选择暂时放弃,打算下回再仔细琢磨个法子。 可又觉得若是不趁早将姜梨赶出殷家,就无法跟威远侯府结交。 威远侯跟姜梨有仇,这种时候他若是将姜梨赶出去,必然能让威远侯愿意帮他和殷家。 想到他的官职,殷鸿才蠢蠢欲动。 不知思索了多久,他才下定决心,找来心腹交代道:“去找几个靠谱的人,在大少夫人上香回来的路上将她掳走。” 心腹按照殷鸿才的意思去办。 殷鸿才抬头看向窗外绿油油的树叶,一时有些失神。 他不知这样做到底能不能行,但此时也只能先赌一把再说了。 …… 另一边。 姜梨不想再耽搁,所以选择在上山的路上行动。 一群山匪拦在马车前,很快就将马车团团围住,要抢东西。 姜梨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拧起。 眼前的这些山匪不是她的护卫,难道还有另一伙儿人? 还是说殷鸿才出手了? 姜梨倒是不确定殷鸿才会不会出手,前世的殷鸿才就很爱名声,就算真的做点什么事,也不会让人知道是他做的。 所以这群人到底是不是殷鸿才派来的人,姜梨并不确定。 但管他们是谁,既然来了,那就借着他们的手,做一场戏。 第40章 威胁 姜梨为了能更顺理成章的完成“被掳走”的戏码,又想让被人见证,所以在明面上她身边除了忘忧,就只有殷家的下人。 连车夫也是殷家的,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会武功。 在山匪靠近后,几乎不需要费多大的功夫,就能将殷家的下人给打倒。 下人一个个疼得在地上打滚,别说拦着山匪了,连呼救声都喊不出。 山匪将马车围住,为首的刀疤男吼道:“还不快将财物交出来,我们兴许会放你们一命。” 姜梨与忘忧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 随即,马车帘子被掀起,露出两张惊恐万分的脸。 忘忧一副快哭了的神情,求饶道:“诸位大哥,我们家小姐身上真的没钱了,就算是想给,也实在是没法子给你们啊。” 刀疤男骂了声晦气,抬脚踢向马车,谁知却踢到实处,疼得他嗷嗷直叫。 姜梨险些没崩住脸上的表情,好在她快速调整好心态,继续坚持下来。 一群山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竟当着姜梨的面商量起来。 “好不容易出手一次,若是就这样空手而归,再被大当家苛责该如何?” “那能怎么办?她们身上没钱,你们没瞧见二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没钱,又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她们掳回去吧?” 此话一出,其余的山匪都朝说话的人看去,似乎开始琢磨这种可能性。 刀疤男一巴掌拍到身旁忍不住流口水男人的后脑勺上,怒道:“还想着掳人,你是真觉得我们山虎寨命硬是吧?你难道忘记二当家是如何被朝廷抓走的了?” 听到这话,这群山匪冷静下来。 虽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但也不敢将人掳回去。 姜梨听到山虎寨三个字,眼眸不由动了动。 前世她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殷家人身上,却也听说过京城外的山虎寨。 山虎寨的大当家是前朝反贼,藏身在山虎寨多年。 一开始的山虎寨只敢抢夺过路人的财物,后来就开始对路过的百姓动手,无数无辜的百姓丧命于山虎寨匪寇的刀下。 说来也好笑,前世直到十五年后山虎寨才被剿灭。 剿灭山虎寨山匪的人不是朝中的武将,而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跟在殷贺州身边多年的那个外室贺云裳。 贺云裳因此被皇帝封为县主,立下大功。 姜梨没能看到后面发生的事,但她也能预料到。 贺云裳成为县主,只需再找机会让殷贺州立功,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出现,再洗脱先前临阵脱逃的罪名。 殷家会因此如日中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唯独姜梨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思绪闪过,姜梨觉得好笑。 不知她这次若是能提前剿灭山虎寨,又会如何? 兴许她不仅能如愿“毁掉”名声,从殷家和离,往后还能让皇上为她正名,再让殷家落得个被指点议论的下场。 想到这些后,姜梨心中生出决定。 今日她必定要被山匪掳到山虎寨。 姜梨的眼泪簌簌而落,开口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但音量并不低:“忘忧,回去后定要报官,不能放过这群山匪!” 还没走远的山匪:“……” 刀疤男神色复杂,竟然从未见过会有这么蠢的人,当着他们的面就说要报官,难道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将人掳回去是会很麻烦,那么直接将人杀掉呢。 刀疤男的心中生出歹念,与其留着她们二人的性命,让她们回京城报官,不如直接将二人灭口。 即便就算报官,官府也不见得能拿他们怎么样,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他们山寨的人就算再厉害,也总有下山的时候,不可不防。 就像他们二当家,就是在下山的时候被埋伏在周围的官差抓住,没能回来。 刀疤男想明白后,看向周围的山匪。 只见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对着马车上的人动手。 刀疤男暗骂了声,随后从腰间取出匕首,跳上马车,朝着车厢里的二人刺过去。 在他拿着匕首进车厢后,帘子挡住了里面的情形,在外面的山匪看不到,倒在地上的殷家下人更看不到。 但唯有车厢内的姜梨和忘忧,以及刀疤男能看的分明。 只见在刀疤男进来的那瞬,忘忧便将匕首夺过来,抵到了刀疤男的喉间。 姜梨坐在车厢内岿然不动,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当中。 刀疤男忘了反应,任凭如何他都不会想到,两个看上去柔柔弱弱哭哭啼啼的姑娘,竟然会将他的匕首夺走,抵到他的脖子上。 忘忧在他耳边低声说:“吩咐你的人,将马车赶回山寨。就说,要将我们二人带回山寨,献给大当家。” 刀疤男欲哭无泪,想要喊救命,可又担心他还没来得及喊,匕首就先一步割破了他的脖子。 这是他的匕首,没人比他更清楚匕首有多锋利。 再者,眼前的姑娘武功招式干净利落,出手的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马车外的山匪迟迟没能等到里面的动静,就有人扬声喊了起来。 “铁牛,你怎么还不动手?难道是舍不得了?” 刀疤男听到这话恨不得骂人,什么叫他舍不得,这些人有没有想过他如今是何种境地? 但面对眼前的情形,刀疤男没有其他选择,只好喊道:“这两位小娘子模样生得不错,不若还是将她们带回到山寨,献给大当家吧。贾义,你来赶车,务必要赶得稳当些,免得吓到两位小娘子。” 其余山匪见铁牛改了主意,又是吩咐人将马车赶回去,纷纷生出猜测。 不过众人心领神会,没有戳破刀疤男的心思。 唯有贾义没多说什么,跳上了车辕赶车。 殷家的下人毫无阻止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夫人和马车都被劫走。 山匪们趁机将那些下人身上的财物尽数搜刮干净,就连他们身上的衣物也都没放过。 这下,别说是回去传话,这些人完全是寸步难行。 第41章 山寨 车厢内的刀疤男只觉得汗流浃背。 他下意识地觉得,比抵在喉间匕首更可怕的是坐在那里安然不动的姜梨。 那样镇定自若的神情,他只在大当家脸上看到过。 刀疤男猜不出两人的目的,也不敢问,甚至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生怕忘忧手一抖就会割破他的喉咙。 山路难行,即便贾义赶车再稳当,期间刀疤男还是无数次觉得匕首要割破他的喉咙了。 却又在那个时候,匕首会不多不少的挪动一段距离,刚好保证不会伤到他,但也不会离得太远,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马车一路弯弯绕绕,不知过了多久,才总算在寨子里停下。 忘忧松匕首前,低声提醒:“你应该清楚该说什么,如若不然——” 忘忧没说下去,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刀疤男连连点头,再忘忧松开匕首后,也顾不上接住匕首,就逃也似的从马车上跳下来。 其他山匪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一个个的都嘻嘻哈哈,笑闹起来。 “铁牛,不是说好要献给大当家吗?难不成你先替大当家享用了?” 刀疤男恨不得骂人,胡说八道什么,他敢吗? 能保住性命,已经算是他幸运了,刀疤男此刻根本不敢告诉任何人,刚刚在车厢里他都经历过什么。 刀疤男到如今双腿还有些发抖,他瞪了眼说话的人,极力稳住声音道:“你别胡说,这是要献给大当家的,旁人怎么能动?胡婆婆,你将她们两个带过去吧。” 胡婆婆是山寨里一个粗使婆子,模样生得丑,脸上有几道狰狞的疤痕,但力气大,平日里山寨的许多琐事都会交给她来做。 似乎被使唤习惯了,胡婆婆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就走到马车前。 “二位姑娘,就由老婆子带你们过去。” 苍老的声音落下后,马车的帘子晃动,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姜梨和忘忧互相搀扶着,两人都露出害怕。 刀疤男看到她们的这副模样,甚至生出莫名的感觉,难不成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若不是刚才的事过于真实,刀疤男真的要以为是幻觉了。 胡婆婆带着两人离开后,山匪们嘀咕几句后,就凑在一起分今日的收获。 不仅有从殷家下人身上搜刮掉的银钱,还有这辆马车。 昔日吵吵嚷嚷总觉得少分了的铁牛此刻却一言不发,魂魄仿佛从体内抽离,完全不在意同伴分多少钱给他。 另一边,姜梨的视线落在胡婆婆身上。 她能看出来,胡婆婆的真实年纪远远没有她声音和外貌表现出来的苍老。 她拥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山虎寨的大当家是前朝反贼。 那这位胡婆婆,兴许也是前朝人。 前朝在二十五年前灭国,算算胡婆婆的年纪,再看看她脸上的疤,差不多也是二十多年前留下的。 姜梨想要弄清楚这些人的身份,还有他们盘踞在山虎寨的真实原因。 她不觉得前朝人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当山匪。 兴许还是为了重建大赵。 一路上,姜梨发现胡婆婆虽然是粗使婆子,但山寨里的人对她态度还算恭敬。 甚至走过来的这一路,无一人问起她带着的是什么人。 不多时,胡婆婆的脚步在一间木屋前停下。 她道:“二位姑娘,先进去歇着吧。” 姜梨和忘忧仍然一副害怕的样子,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胡婆婆并没有带着她们去见大当家,而是将她们带到一间空置的木屋。 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被褥茶盏都有,唯独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二人进屋后,查看过屋内的情形,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忘忧才敢说话。 忘忧的声音很低很轻,又是凑在姜梨的耳边,生怕被旁人听到。 “小姐,贸然进入山寨,还是太凶险了些。” 忘忧知道小姐的武功很高,她也会些武功,但这里可是山寨,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贸然潜入,还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 忘忧纵然听从小姐的吩咐,也担心小姐会遇到危险,更怕她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护不住小姐。 刚才的山路弯弯绕绕,跟在暗处的护卫不见得能跟上,这也是忘忧担忧的一点。 在马车上她心无旁骛,按照小姐的吩咐威胁刀疤男,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姜梨抬手轻轻拍了拍忘忧的手背,低声安抚:“无妨,我只有打算。先见过山寨的大当家,再做打算。” 姜梨是抱着剿灭山寨的目的前来,就算不行,她也记下了进入山寨的路,总能找到机会带上忘忧离开。 她连殷家那种地方都能生活十五年,山虎寨有算得了什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比起殷家人的人面兽心,山虎寨反而更容易应付。 姜梨不需要细说她的打算,只要听到她说一切都有计划,就能让忘忧安心许多。 忘忧心思通透,又很听从姜梨的吩咐,所以这种时候也能很快的冷静下来,跟着姜梨一起分析局势。 “小姐,刚刚那位胡婆婆应该不是一般人。” 姜梨微一点头,认可了忘忧的看法。 忘忧见自家小姐也看出来,微松口气,是她低估了小姐的能力。 主仆二人坐在木屋内,听着周围的动静。 除了远处传来的声音外,周围似乎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脚步声接近。 姜梨和忘忧对视一眼,都能听出这道脚步声来自胡婆婆。 胡婆婆在木屋门前轻叩两声,才推开门走进来。 “二位姑娘,大当家吩咐过,要照顾好二位。待明日一早,就送二位下山。” 姜梨倒是没料到会如此,山虎寨的大当家竟然这就要将她们放了? 胡婆婆见两人面露惊恐,就又开口安抚:“大当家是很好的人,他不会伤害你们的。山寨不允许掳人回来,这次让二位姑娘受惊了。稍后我会送来热水和饭菜,二位姑娘简单用些饭食,再好好歇歇吧。” 胡婆婆说完后,便折身走出去,去准备饭菜和热水。 没过多久,胡婆婆端着饭菜走过来。 第42章 易容 胡婆婆推开门,将饭食放在桌上的功夫,后颈处忽然一痛。 随即,胡婆婆便倒在桌上。 姜梨看向趴在桌上的胡婆婆,担心她没有真的昏过去,便抬手摸了摸她的脉象。 果然晕了。 不过,保险起见,姜梨还是又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刺向胡婆婆身上的穴位,让她能晕的久一点。 做完这些,姜梨收回手,看向忘忧。 “看好她,若是有人过来问,你就说她睡着了。” 忘忧生出担忧,她能看出来小姐要孤身行动。 放到别处也就罢了,但这里可是山寨啊。 姜梨轻轻笑一下,轻声道:“忘忧,我有样法宝还没让你见到过。” 说罢,姜梨便从系统那里取出两颗易容丸。 跟系统说明后,姜梨将易容丸分别用到她和胡婆婆身上。 几乎在一眨眼的功夫,姜梨变成胡婆婆的样子,胡婆婆则变成了姜梨。 忘忧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也没能弄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眼前的小姐会变成胡婆婆,而胡婆婆变成了小姐。 姜梨开口的声音也变了,俨然是胡婆婆说话的声音:“两个时辰内,我们的容貌会保持如今这样。忘忧,你放心守在这里。在胡婆婆醒来之前,我会赶过来。” 忘忧怔愣着点头,原本还在担忧的心思也变了。 小姐能有如此神通,随便拿出两颗丹药就能换成旁人的模样,她竟然还觉得小姐会在山寨遇到危险。 实在是她低估了小姐的能力。 就算易容丸能坚持两个时辰,但姜梨也不能再山虎寨里逛太久,只能速战速决。 姜梨没多留,就跟胡婆婆换了衣裳,然后没再耽搁,打开木屋走出去。 纵然变成胡婆婆的容貌,但姜梨并不认识山寨里的人,也不清楚山寨里的布局,因而她尽可能地避开人,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姜梨将山寨里的布局收进眼中,看着一间间相连的木屋,还有远处的说笑声,将这些木屋的位置都记在脑海中。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按照姜梨的习惯,若不是要隐藏身份,此刻的她会对那只手的主人动手。 但她如今是胡婆婆,不能贸然行动。 姜梨僵硬的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只见眼前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容貌生得俊朗,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星光,狭长的凤眸无比勾人,唇角也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胡婆婆,今日的午膳吃些什么啊?” 姜梨一怔,想到刚刚胡婆婆送过去的饭菜,就凭借记忆说了一遍。 男子似乎有些嫌弃地撇撇嘴:“胡婆婆,为何又是这几样,你做不烦,我也要吃烦了。要不下次换几样菜色试试?” 姜梨不认识眼前的人,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对方说话,更不知该如何称呼。 可她心里却莫名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特别是那双眼睛,让她印象深刻,可又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男子见姜梨不说话,又催促道:“胡婆婆,你该不会又要拒绝我吧?难道你只听大当家的吩咐,不肯听我的?我虽然只是普普通通一个山匪,但也是山虎寨的人,应该有资格提意见吧?” 男子嘀嘀咕咕说个不停,越说越让姜梨心里没底。 这人到底是谁,平日对胡婆婆也是这副模样吗? 姜梨担心一直不说话引人怀疑,她只好回忆着胡婆婆的语气,打算随意敷衍过去。 “我只会做那些菜,若是要做其他菜,那就要再跟人学。” 姜梨说着话,将藏在衣袖中的银针取出,只等着万一被发现异样,她就及时刺向眼前人的穴位,将他弄晕过去。 好在那人似乎没有发觉出丝毫异样,不仅没有发现,还要带着姜梨去厨房。 那人甚至抓住姜梨的手腕催促:“胡婆婆,我跟人学了一道菜,味道很不错,要不你跟我学学,然后再做给大伙吃?” 姜梨想要挣脱,但还是忍住了,任由男人抓住她。 在去往厨房的路上,姜梨听着男人嘀嘀咕咕,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叫阿九,是山寨里负责洒扫的人。 说是山匪,但他自从来到山寨后,就没出门抢劫过一次,每日都在山寨里洒扫。 山寨里的人都不喜欢他,说他不过是个洒扫的下人,不愿意跟他说话,唯有胡婆婆不嫌弃他,每日都愿意听他的喋喋不休。 姜梨听到阿九这个名字,也觉得在哪里听过。 但阿九后面的话,姜梨就有些不相信。 以阿九的这副长相,怎么可能会被山寨里的人嫌弃? 难不成,他已经发现她是冒充的,在故意胡说八道糊弄她? 姜梨的银针始终握在手里,直到她真的被阿九拉着来到厨房。 厨房里还冒着滚滚热气,热水和饭菜都还在炉子上。 阿九总算松开了抓住姜梨的手,而是动作熟练地将饭菜盛出来。 “胡婆婆,为了感谢你愿意跟我学新菜,今日我帮你送菜。” 说着,阿九已经将饭菜盛好几份出来。 姜梨看出规律,再回想着胡婆婆给她和忘忧送过去的那份,验证了规律。 随后,她也拿起锅铲盛菜。 阿九的动作很快,一边说话一边盛菜,不多时就将锅里的菜都盛好。 阿九端着菜去送,姜梨便留在厨房打量。 厨房不大不小,看这饭菜的份量,应该是整个山寨的饭菜。 若她想给山寨的人下蒙汗药,似乎也会很容易。 但她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真的去做。 她对山寨并不熟悉,不能贸然行动。 姜梨先熟悉了厨房,至少等会儿阿九教她做菜的时候,她不能显得过于生疏。 姜梨以前在姜家的时候也做过菜,但下厨的机会并不多,不知会不会被看出异样。 就在姜梨琢磨的时候,就有山寨的山匪们走进来端菜。 他们并不像阿九那样说个不停,而是拿走一份便离开了。 不多时,阿九送完菜回来,脸上带着笑意。 他从厨房的菜篮子里挑出需要的莲蓬和鱼肉,拿到姜梨的面前。 “胡婆婆,我想做的那道菜叫莲房鱼包。” 第43章 往事 莲房鱼包—— 听到这个菜名,姜梨微一愣神,过去的记忆很快涌入脑海。 五岁那年她被爹娘送回京城,跟在祖父母身边学读书,学规矩。 出生在边关长在边关的她精力充沛,不管做什么都感觉不到累。 祖父喜欢研究吃食,姜梨每日完成课业后,跟着祖母学规矩,还能习武,仍有精力跟着祖父研究。 六岁那年,她最喜欢的一道菜便是莲房鱼包。 将莲房中的莲子取出,将腌制好的鳜鱼肉放入其中,蒸熟食用。 姜梨记得有一日,她跟着祖父外出游玩,缠着祖父要亲自动手做。 年纪不大的她走进厨房,比灶台高不了多少,就踩在小凳子上学着做菜。 她将厨房弄得乱糟糟的,连她自己也着实狼狈,但幸亏将菜给做好了。 只不过拿到莲房鱼包她没吃上。 不知从何处闯进来一位极为狼狈的少年,倒在了姜梨的脚边。 还不待姜梨反应,少年就夺走姜梨刚做好的莲房鱼包。 下人连忙赶过来,将姜梨护在身后。 姜梨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的样子,非但没觉得被抢走食物生气,反而好奇他怎么能饿成这副样子。 从小就没饿过肚子的姜梨并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饿成这样。 被下人护在后面的姜梨挪动着脚步,从厨房的另一边找出几个馒头,端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犹豫一瞬,却又很快伸手接过馒头,往嘴里塞。 没过多久,祖父赶过来,让人将少年带下去。 后来,姜梨再见到少年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他走到她的面前,躬身跟她道了歉。 “小妹妹,对不住,我实在是太饿了,这才抢了你做的菜。我可以重新做吃的还给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小小年纪的姜梨并不打算跟少年一般见识,再说她是真的被少年狼吞虎咽的样子给震惊到了,没想到竟会有人能饿成那样。 姜梨点点头,没跟少年计较。 后来她慢慢长大,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确实有人没办法填饱肚子。 少年说他叫阿九,父母亲人都不在了,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姜梨听到他的经历,觉得阿九哥哥很可怜。 她不仅有爹娘,还有祖父祖母,从小就没吃过苦。 她将身上的糖都给了阿九哥哥,也想阿九哥哥往后的日子甜一点。 阿九哥哥确实做了莲房鱼包给她,味道很好吃。 姜梨虽然没尝过自己做的那份,但也坚定地认为阿九哥哥做的肯定比她的那份好吃。 几日后,姜梨跟着祖父回家,临去前,祖父为阿九安排了个差事,让他能靠着双手填饱肚子。 姜梨只知道那个哥哥叫阿九,却不知他的名字。 而姜梨也被祖父叮嘱过,出门在外不能跟旁人提起家在何处,姜梨也照做了。 所以阿九也并不知道姜梨出身哪家。 后来两人再未见过。 姜梨打量着眼前的阿九,渐渐与记忆中的阿九哥哥重合。 虽然眉眼长开了不少,但还保留着少年时的影子。 只不过如今的阿九容貌更俊朗,是京城女子们会喜欢的模样。 姜梨收回思绪,淡笑着说:“哦?莲房鱼包?我倒是听说过这道菜。既然阿九帮了我,那我也该给阿九回礼。” 站在姜梨身旁的阿九偏头看着她:“我给胡婆婆打下手。” 姜梨按照记忆中的做法,有模有样地做了起来。 一边做一边琢磨,为何阿九会提起莲房鱼包,还说要让她来做。 难不成,是认出她来了? 姜梨觉得荒谬,她都已经易容成了胡嬷嬷,就算阿九发现异样,也该是发现她不是胡嬷嬷,怎么会想到十二年前的她? 不论如何,试试便知。 姜梨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身旁的阿九。 “我不记得怎么做,你来做,我看着。” 阿九只是轻轻勾唇笑了笑,眼尾的笑意更加勾人,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卷起袖子,动手去做。 阿九的动作熟悉,并不像是当年给她做莲房鱼包的时候那般生疏,看上去像是经常下厨的样子。 取出莲子,放入鱼肉,再放锅蒸,动作如行云流水。 姜梨有很多疑问想问,但想到她如今的脸是胡婆婆的,也就把好奇都忍了下去。 阿九仍在嘀嘀咕咕个不停,跟她说了很多,说起这道菜的做法,又说起寨子里的琐事。 待莲蓬蒸熟,阿九将它从锅里取出,期待地递到姜梨的面前。 “胡婆婆,你尝尝味道如何?” 姜梨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品尝。 记忆瞬间又被拉回到十二年前。 比起那个时候,眼前的这道菜味道显然更好,可她却再没有当初吃这道菜的心境。 “阿九的厨艺不错,很好吃。” 阿九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似是发现了姜梨眼底的苦涩,他将笑容收敛了些。 阿九压低声音,声音轻到就像一根羽毛拂过耳畔:“不知我还能不能吃到你做的这道菜。” 姜梨心猛地一颤,直觉告诉她,阿九定然是认出她来了。 不知是哪里出错,她自以为靠着容貌变化能弄清楚山寨的地形,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 可他为何不直接说出来? 姜梨答道:“待我学会,就做给你们吃。” 她是以胡婆婆的口吻回答,这样说也没问题。 阿九却忽然摇头:“不,只做给我一人。” 见姜梨愣住,阿九似乎也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将剩下的莲房鱼包端起来,道:“不打扰胡婆婆了,我就先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姜梨微微松口气。 她不明白阿九到底是何意,但既然已经被发现,她就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姜梨没多留,连忙回到木屋。 胡婆婆还没醒过来,脸上顶着她的那张脸。 守在这里的忘忧见自家小姐回来,不由松了口气,仿佛有了主心骨。 姜梨看到忘忧的样子,也猜出她走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其他人来过。 姜梨低声道:“跟我走。” 既然来了,她不打算离开山寨,但要离开这间木屋,再想办法跟手下会合。 二人刚走出木屋,就见阿九背对着她们,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第44章 前朝的九皇子 姜梨的脚步猛然顿住。 忘忧下意识地护在小姐身前。 姜梨轻轻拍了下忘忧,提醒她后退。 姜梨还顶着胡婆婆的脸,只要阿九没有戳穿,兴许还有站在一起好好说话的机会。 可下一刻,阿九就转过身,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姜梨。 阿九的唇角轻轻勾起,藏着笑意开口:“小妹妹,你还没想起阿九哥哥吗?” 忘忧不认识阿九,也没听说过这个人,听到眼前的人这样说话,更是警惕。 姜梨脚步未动,镇定自若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诧异地反问:“阿九哥哥?” 阿九并没有因为姜梨的语气而生出不满,反而眉眼舒展开,笑眯眯地点头应下:“嗯,十二年未见,小妹妹长高了不少。” 姜梨一时语塞,不管怎么说,她也都会比六岁那年要高很多。 姜梨的身量在女子当中算是高挑的,但跟阿九比起来,还是矮了很大一截。 听到阿九这么说,姜梨并没有接话,她想看看阿九到底想做什么。 阿九也在等姜梨说话,见她迟迟没开口,又轻笑了笑:“许久未见,小妹妹不打算跟我聊聊?譬如,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姜梨没有回答阿九的话,而是问:“你想做什么?” 阿九轻轻摇头,看出姜梨似乎不太想跟他多说的样子,眼底的光彩也黯淡了几分:“小妹妹也没想过关心我,不打算问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阿九不等姜梨开口问,就主动说起来。 当年阿九被安排了做工的地方,是在一家酒楼里。 酒楼里做事虽然累了些,但他能吃饱饭,再也不用饿肚子。 只不过没过几年,东家出事,酒楼便歇业了。 酒楼里的其他伙计都找到新去处,唯独他无处可去。 就在那时,阿九认识了一群人,跟着他们来到山虎寨。 姜梨听着阿九说的经历,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隐瞒倒是也不奇怪,毕竟十二年未见,当年的他们也只能算是一面之缘。 阿九说完,看向姜梨,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他看到眼前的人神情平静,眼神里还带着些审视。 阿九的心底生出一丝失落,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小妹妹,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姜梨警惕地看着他,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九面露苦笑:“也是,多年未见,你不愿意信我也并不奇怪。但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反倒是你,来到这里又要做什么?” 姜梨没办法确定阿九是敌是友,自然不会将她前来的目的说明。 姜梨握了握手中的银针,等着阿九的动作。 谁知下一刻,阿九却挪开脚步,让出一条路。 阿九轻轻叹气:“也罢,你走吧。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叫仇九霄。” 听到这个名字,姜梨的眼眸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姓仇,是前朝皇族的姓氏,难道阿九也是前朝人? 姜梨没再多问,朝着阿九点了点头,便带上忘忧离开。 阿九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没能回神。 姜梨和忘忧凭借轻功离开山寨,换回她原本的面容,又在后山与护卫们会合。 见到护卫的同时,姜梨也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看到裴衍出现在这里,姜梨面露意外:“裴衍?你为何会在这里?” 裴衍见她安然无恙,微松口气,笑看着她:“听说你只身潜入山寨,就来帮你。” 姜梨忍不住笑了:“怎么会是孤身呢,还有忘忧在我身边。不过裴将军能来,我想做的事也能更有把握。” 裴衍微一颔首:“你打算怎么做?” 一行人凑在一起商量起来。 裴衍来之前让人打听过,知晓山虎寨的大当家名叫寇如风,听说人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又武功高强,数年前来到山虎寨后,以极高的武功成为大当家。 先前被抓的那位二当家则是原本的大当家,因争不过寇如风被挤下来,再没办法掌控山虎寨的事。 两人多年来频频有争执,每次都是大当家寇如风占据上风。 裴衍猜测,二当家能被官府所抓,是寇如风使出的一招计谋。 只不过连二当家也不知道寇如风的底细,只知道他不简单。 姜梨拥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山虎寨大当家的身份,但她没说,而是看向裴衍。 裴衍说完这些后,果然又说出更多的消息。 “我的手下打听到的消息,寇如风是前朝人,他盘踞在山虎寨,另有目的。” 听到裴衍说出这些,姜梨更觉得裴衍很有可能也是重活一世的人。 她知道的那些事裴衍也知道,而且裴衍还会比她知道的更多,更详细。 毕竟裴衍在朝中做官,又是武将,山虎寨的细节他会知道的更多。 随后,一行人制定计划。 若是想要剿灭山虎寨,则需要让人先控制住大当家寇如风。 寇如风的武功确实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不需要太多的人,就能让寇如风无力抵挡。 裴衍打算亲自潜入寇如风的住处,将他控制住。 擒贼先擒王,能抓住寇如风,就能掌控山虎寨的局势。 至于姜梨,裴衍的意思是让她带着人等候在此处,作为接应。 听到这些后,姜梨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说是接应,实则是裴衍要孤身犯险。 姜梨目光坚定道:“我也要与你同去,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裴衍望着她,犹豫片刻后,终是点头:“好,那就一起去。” 裴衍很了解姜梨,她做出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 再者,姜梨的武功并不差,不见得会拖后腿。 商量好后,裴衍和姜梨便饶到寨子后方,重新潜入进去。 在进去前,姜梨跟裴衍提到了阿九。 “裴衍,你有没有听说过仇九霄这个名字?” 听姜梨问起,裴衍仔细回忆了起来,还真的在脑海中翻出这个名字。 “似乎是前朝的九皇子?” 姜梨听后一愣,她不确定阿九到底是不是前朝的九皇子。 若他真的是,阿九又想做什么? 难道,是想复国吗? 第45章 都会帮你 姜梨将她遇到仇九霄的事告诉裴衍。 “他应当怀疑我的身份,但他没有拦下我,也没派人跟着我,我看不明白他的用意。” 姜梨是真的想不通,她和仇九霄也没那么熟,对方放她离开,总不能是念在十二年前的那份旧情吧? 所以在重新进入山虎寨之前,姜梨把此事告诉裴衍,也是想让他心里有个底,免得落入什么陷阱。 裴衍沉思片刻,道:“我们的人很小心,山虎寨的人并不知晓我们潜入进来的事,也未曾设防。不管仇九霄有何目的,今晚都要将寇如风抓住。” 两人进入山寨后,始终躲在暗处。 姜梨先前扮作胡婆婆观察地形的时候,听人说过大当家所住的位置,因此便赶了过来。 大当家住的是一个单独的院子,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周围也无人接近。 房间里亮着灯,从窗户上映照出的人影能看出来,里面至少有两个人。 姜梨和裴衍靠近了些,听到屋内传来的动静。 两人坐在桌前对弈,还在低声交谈。 “殿下,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我看到她了。” 姜梨听出来了,被称作殿下的人就是阿九。 她跟裴衍使了使眼色,继续听下去。 另一人显然觉得诧异,似乎没能反应过来:“谁?” “十二年前救我一命的小妹妹。” “殿下,大赵的仇不得不报,您还记得当初的皇族惨案了吗?” 仇九霄苦笑一声:“如风,你我皆是在大赵灭国那年才出生,大赵的事我们都不记得,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们又为何要让百姓再身处战乱当中。” “殿下,仇家才是皇族,您是天下的正统,皇位合该您来做。” 仇九霄摇头失笑,捏紧手中的棋子:“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不管谁做皇帝,只要能让百姓安稳的过日子,就够了。” 寇如风明显还要再劝,仇九霄却忽然站起身。 “如风,这些事莫要再提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派人去调查她的身份。我要找到她,报答她的恩情。” 寇如风无奈地闭了闭眼,也不打算隐瞒:“不需要调查,将她掳回来的铁牛他们就知道,她是京城殷家的大少夫人。” 仇九霄脸上的笑容僵滞住:“她成亲了?” 寇如风劝道:“殿下,只不过是一面之缘,您又何必记到现在,兴许她早就将您给忘记了。” “她记不记得都不重要,是我要报恩。不管她需不需要,当初她为我所做的事,我都想报答。” 寇如风见劝不住,只好软和了语气,问:“殿下打算如何报恩?” “去她身边,看她需要做些什么,我会全力相助。” 躲在外面的姜梨听得是一头雾水,为何这些话听起来,仇九霄像是对她多感激似的。 怎么会呢,她对仇九霄的帮助也没那么多,也就只有那份莲房鱼包的交情。 后来为仇九霄安排差事的人是她祖父,又不是她。 虽然祖父没再提起过阿九,但姜梨猜测当初祖父也是知道阿九身份的,不然他不会帮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姜梨猜测之时,屋内的仇九霄也提起此事。 “当年她赠饭之恩,才能让我活下来。老爷子为我安排的差事,让我能吃饱饭,不用再饿肚子。如若不然,我根本熬不到你们找到我。” 寇如风沉默良久,才总算开口:“殿下想做的事,我都会尽力相助。” 仇九霄抬手拍了拍寇如风的肩膀:“如风,我知道你的父亲死在大赵灭国那日,可有些事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天下的局势已定,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我们又何必要改变?” 寇如风的声音有些喑哑:“母亲临终前亲口求我,让我替父亲,也替大赵报仇。殿下心怀天下百姓,而我却只想完成母亲的遗愿。” 仇九霄没再说话,似乎就连他也不知该如何劝寇如风。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仇九霄抬脚离开。 屋内只剩下寇如风一人。 他坐在昏黄的油灯前,看着眼前的棋局发呆。 即便盘踞在山虎寨多年,但他们的势力还远远不够搅动风雨。 别说是复国,就连报仇都难,他们也没机会接近如今的那位皇帝。 总不能将人掳到山寨吧?这显然不可能。 正当寇如风在苦思冥想之际,窗外吹进来一阵风,将桌上的油灯吹灭。 寇如风走过去关窗户,忽然一只手朝他伸了过来。 寇如风反应很快,迅速躲开那只手。 他还没来得及跟冒出来的人交手,后颈处突然传来一股刺痛和凉意。 接下来不等寇如风反应,他就失去了意识。 裴衍将被银针刺晕过去的寇如风扶住,姜梨收回银针。 两人检查了屋内,确实没有其他人。 寇如风也是真的晕了。 随后,两人没耽搁,将寇如风带走。 还没离开山寨,眼前的路就被人挡住。 姜梨跟裴衍对视一眼,挡在眼前的人不是别人,又是阿九。 仇九霄背对着他们,似是听到他们停下脚步,这才转过身来。 “小妹妹,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你来山虎寨,就是为了劫持寇如风?”仇九霄脸上带着笑,不仅没有半丝的怒火,还觉得有趣。 他抬起手,笑问:“只劫持他一人有什么意思,不妨也将我一起劫持。” 一日内见到好几次,姜梨怀疑如今的仇九霄也会武功,并且武功不低。 姜梨和裴衍的轻功都极好,若非功力深厚的人,也不会发现他们。 仇九霄见眼前的人脚步未动,眼神中生出失落:“看来小妹妹看不上我,竟连劫持也不愿意。也罢,你告诉我,劫持寇如风想做什么,我会助你。” 姜梨回想着仇九霄刚才说的那些话,她甚至怀疑这些全都是仇九霄跟寇如风商量好的。 她的行踪可能早就暴露了,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但看着仇九霄认真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说谎。 姜梨故意道:“招安山虎寨的山匪,你也愿意?” 仇九霄几乎没有半丝犹豫,就点头道:“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 第46章 是何关系 姜梨跟裴衍交换了个眼神,二人都决定相信仇九霄一次。 更何况,寇如风还在他们的手中。 不过即便相信,姜梨和裴衍还是将寇如风带走,等明日仇九霄的行动。 仇九霄答应他们,明日就会劝说山寨上下的人离开,并且会将山寨中的财物尽数交给姜梨。 姜梨和裴衍带着寇如风来到山寨外的一处山洞,跟护卫们会合。 山路难行,一行人没打算在夜间赶路,一切都等到明日再说。 姜梨在山洞里回想着仇九霄所说的那些话。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也想不透仇九霄还会有什么目的。 裴衍坐在她的身侧,给面前的火堆添柴。 “阿梨,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姜梨听到裴衍的问话,总觉得话里有话。 但她不想提起前世的事,所以答道:“我在京城一切都好。” 前世的那些经历,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就好似再看别人的经历似的。 裴衍见姜梨不想说,他就主动提起在北边的事。 姜梨幼时就跟父母在边关生活过,对北边的事还有记忆,只不过裴衍所说的地方,跟她记忆中有些出入。 但也不算奇怪,地方不同,总会有多多少少的变化。 姜梨也问起裴衍回京城后的打算。 前世裴衍是在两年后回来,随后就留在京城,没再上过战场。 姜梨猜出来裴衍定然也有他要做的事,不然不会提前回京城。 具体是什么事,姜梨没问,但也猜出应该是跟裴家人有关。 前世裴衍的爹娘就是被人害死。 两人聊了些往后的打算,裴衍说他要留在京城保护家人。 只不过裴衍说起这些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姜梨的身上。 姜梨说的是和离后要经营好姜家的铺子,也让人瞧瞧,即便姜家没有男丁,也不会就此落败。 姜梨没注意到裴衍看她的目光,也兴许是她跟裴衍相处太久,有些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两人聊完,护卫也在山洞里收拾好住处,给姜梨和忘忧休息。 其他人则守在山洞口,免得有人闯进来。 姜梨一晚上没能睡着,她回想着很多事。 她对殷家人付出过很多,但殷家从未对她生出过半丝感激之情。 而她只是随手帮助的人,可能还算不上她帮助,而是从她手里抢过去的一盘菜,竟然也能记到现在。 直到天色蒙蒙亮,山洞里的人都醒了过来。 寇如风被捆了个结结实实,睁开眼就看到身处山洞,眼前是一群不认识的人。 寇如风生出警惕,回想到昨晚他去关窗户的记忆。 原来他就在那个时候被人绑走了吗? 做了几年的山匪,没想到竟有一日,他也会被人掳走。 寇如风觉得好笑,但仍然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裴衍走到他的面前,看向他。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而是就这样盯着对方。 姜梨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寇如风和裴衍盯着对方不说话。 忘忧将烤好的饼子拿过来,递给小姐。 姜梨接过饼子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两人。 裴衍似乎察觉到了姜梨的目光,便收回看寇如风的视线,走到姜梨的身边。 “仇九霄没有食言,他确实劝说山寨的人离开,然后就被一群山匪捆了起来。胡婆婆前去阻拦,也被捆了。” 分明是说给姜梨听的,但寇如风听到这话后,反应很激动。 寇如风想要挣脱捆住他的绳子:“你说什么?你为何会知道仇九霄的名讳?” 姜梨看寇如风的样子不像演的,倒是真的关心仇九霄。 只是仇九霄不是前朝的皇子吗,难道山寨那边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正当姜梨疑惑之际,他们派出去的人又带回新的消息。 “有一群人冲进山寨,将仇九霄和胡婆婆救了下来。如今山寨的局势变化,那群山匪反而被关押起来。” 对于突然变化的局势,姜梨和裴衍都看向寇如风。 寇如风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姜梨这下算是看明白了,冲进山寨的那群人,才是前朝势力。 姜梨看向裴衍,问:“官兵何时赶到?” “大概再有一个时辰。” 姜梨点点头,吩咐护卫道:“跟仇九霄传个消息,让他们将山匪送到半山腰,好让官兵将山匪带走。仇九霄若是想要寇如风,那就山下见。” 这里离山虎寨很近,姜梨不打算再跟仇九霄见面,免得生出变故。 裴衍也让手下按照姜梨的意思去办,收拾东西下山。 寇如风似乎完全不再担忧,跟着下人也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一路上都很配合。 下山后,姜梨和裴衍一行人等在这里,果然等到了仇九霄。 跟在仇九霄身后的那伙儿人,一看就武功高强,各个的水平都不低。 若是交起手来,不见得会有胜算。 仇九霄让那群人先退下,他孤身一人过来。 那群人很听仇九霄的话,就按照他的意思,退了下去。 仇九霄走过来后,只看了眼寇如风,就将视线落在姜梨的身上。 “小妹妹,我没有骗你,这下你总该信我了吧?” 姜梨心中仍然觉得疑惑,一个前朝的皇子,当真对复国这件事完全没有心思吗? 但仇九霄也确实配合着他们将山匪都抓住了。 胡婆婆站在远处瞧着,时不时看过来,仿佛很担心。 姜梨看到胡婆婆跟仇九霄相似的眉眼,顿时生出疑惑。 莫非,胡婆婆跟仇九霄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姜梨想到,也就问了出来:“你跟胡婆婆是何关系?” 仇九霄笑了笑,眉梢翘起:“你看出她的不同了?不瞒你说,她以前是宫里出来的。” 姜梨等着后面的话,仇九霄却没再说下去。 姜梨想着这些只是她的猜测,再说她现在手里也没有美颜丸,没办法送给胡婆婆。 她总觉得,若是胡婆婆服下美颜丸,恢复原本的容貌后,一切就会有答案。 胡婆婆不仅时不时看向仇九霄,还会看向寇如风。 所以姜梨又问:“你跟寇如风也是亲戚?” 仇九霄没有隐瞒,坦坦荡荡地答:“自然,他是我表弟,我母亲是他姑姑。” 听到这话,姜梨心中的猜测越发明晰。 第47章 流言 官府的人将山匪带走,唯独仇九霄和寇如风,以及胡婆婆没被抓。 三人似乎都对山寨里的人浑不在意,也不关心他们被抓后会如何。 倒也不难理解,毕竟那些人是山虎寨原本的山匪,跟他们三人没有太深的交情。 仇九霄帮忙将山匪都抓住,姜梨和裴衍也愿意给他卖个面子,放他们三人一马。 再者,就算如今真的想把三人送到官府,他们背后的前朝势力也不见得会答应。 接下来的事,姜梨没再插手,她还要回到殷家,看看殷家人是何反应呢。 裴衍让人安排一辆马车,送姜梨回去。 仇九霄见状,也想跟着一起走。 “小妹妹,难道我离开山寨后,你就不管我了?” 姜梨倒是没料到仇九霄这般难缠,按理说他分明也清楚他的身份,为何还要缠着她不放,就不怕被官府的人抓住? 姜梨道:“你有你要走的路,我也有我要走的路。这次就当没见过,我也不会告诉旁人你们逃出去的事。” 随即,姜梨没再多说,坐上马车离开。 仇九霄想追,被裴衍拦住。 裴衍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莫要纠缠她,否则,我不介意将你抓起来。” 仇九霄轻笑了下,看向拦在他面前的裴衍,似乎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事。 “先前我还以为小妹妹的夫君是你,如今看来另有其人。既然你不是她的夫君,你又凭什么管我?别说是我,你能管得住自己不去接近她吗?” 仇九霄没有要等裴衍回答的意思,便转身离开。 裴衍眼神示意手下,跟了过去。 …… 姜梨和忘忧刚下马车,就见门人惊呼一声。 姜梨毫不在意,脸上也没有多余的反应,直到回府后看到匆匆赶过来的殷鸿才。 殷鸿才眉头紧皱,看向彻夜未归的大儿媳,心中生出浓烈的不满。 “姜氏,你不是被山匪绑走了吗,是怎么回来的?” 先前一口一个“梨丫头”,此刻也变成了“姜氏”。 姜梨故意表现出惊恐和害怕,眼神闪躲着垂下:“我,我,那些山匪将我给放了,没有伤害我。” 殷鸿才顿时有种被当成傻子糊弄的感觉,大儿媳被山匪掳走,又是彻夜未归,此刻眼神闪躲,即便告诉他什么都没发生,他也不可能会相信。 殷鸿才想象着姜梨可能会经历过什么,就心生嫌恶,不由在眼神里显露出来。 但如今毕竟没有直接证据,他也不能因为被山匪掳走,就将抱着牌位嫁过来的儿媳赶出去,还是要再想想要如何安置她。 殷鸿才收起眼睛里的厌恶,但开口的声音还是不免冷淡了几分:“姜氏,你也累了,回院子里好好歇着,没事还是别出来乱走了。” 姜梨就好似听不懂殷鸿才话里的意思一般,抹去脸上的泪水,点头道:“多谢公爹体恤,我会好好歇着。” 说罢,姜梨便带着忘忧离开。 殷鸿才险些要气笑了,脸色更是像打翻染料似的难看。 他知道大儿媳是个蠢的,连姜家的那些产业都经营不好,没想到却是个这么蠢的。 不仅被山匪掳走还敢回来,甚至还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殷鸿才喊来下人,暗中去调查姜梨是怎么从山寨出来的。 无论如何,也要心里有个底。 殷鸿才回房后来回踱步,越想越焦心。 万一这种事被传出去,殷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可惜殷鸿才越担心,事情越会按照他担心的方向发展。 只过去两日,京城内就传出消息,说是殷家的大少夫人被山虎寨的山匪掳走,到第二天才回去。 被掳走一晚的女子经历过什么都有可能,再说那可是穷凶极恶的山匪,怎可能会放过一个姑娘家。 虽说是个深宅寡妇,但姜梨嫁过去就没见夫君,人又还年轻。 几乎没人相信殷家的大少夫人被山匪掳走后,还仍有清白。 就算有,也不会有人相信。 京城的一处民宅内,仇九霄听到外面的那些议论,将手指头握得咔吧响。 “女子的名声极为重要,这些人竟然敢如此议论她。” 仇九霄来到京城住下后,就让人打听姜梨的事。 知道她家里人都不在了,唯独留下她一个孤女。 还知道她抱着牌位出嫁,成亲后想尽办法为夫家的事出力。 仇九霄越打听就越生气,这臭丫头在面对他的时候,不是挺机灵的吗? 为何会被殷家人哄得团团转,都这样了,还愿意待在殷家。 可当仇九霄打听到姜家的铺面因为经营不善歇业后,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姜老爷子在三年前就不在了,而那个时候,姜家的产业都压到了姜梨的身上。 她能将铺面工坊好好经营三年,且不比先前差,就说明她的能力。 仇九霄不相信是经营不善,只怕这是她的一步棋。 还有这次的流言,京城内传播的速度很快,不像是百姓自行传播,更像是有种暗中操控。 兴许也是姜梨的安排,她好似是故意让人误以为她没了清白。 虽然看不出来她想做什么,但既然她想做,那就推波助澜一把。 仇九霄随后就将怒火压了下来,吩咐人去京城继续散播,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殷家大少夫人被山匪掳到山虎寨的事。 …… 姜梨在清荷院当做无事发生,琢磨着她想做的事,浑然不在意殷家人如何想。 甚至在听到外面流言风向的时候,姜梨也不太在意。 她要做的就是让京城的人知道她曾被掳到过山寨。 山虎寨山匪被官府所抓的事,一时半刻还不会透露出来,所以京城百姓还不会将这件事跟她被掳走联系到一起。 若是殷家人因此将她赶出殷家,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忘忧禀告道:“似乎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这件事更快传了出来。小姐,会不会是侯爷?” 姜梨眼神微动,思索一刻后,便摇头道:“不会,若是裴衍所为,他定然会知会我一声。” 说到这里,姜梨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48章 怀疑 姜梨回忆着仇九霄所做的事,更觉得此人无比危险。 她完全看不透仇九霄的目的,也弄不明白他的心思。 说是旧识,但也没多熟悉,姜梨对他也不了解。 她想要和离的事,不知道仇九霄会不会帮到忙。 还有将来,仇九霄会不会做出损害大周百姓的事。 正想着,安静许久的系统忽然有了反应。 【滴,检测到白眼狼殷贺州携妻子儿女回京城,奖励宿主一颗美颜丸、三颗验亲丸。】 姜梨看到美颜丸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她以前就用过。 但是验亲丸她从未见过,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姜梨看了系统的介绍,才算明白过来。 原来是可以检验亲缘关系的药丸。 需要验证亲缘关系的人将药丸服下,若周围存在与他有亲缘关系的人,他手心处便会显露出红痕,离有亲缘的人越近,红痕会越明显。 且此药丸不仅能检验一个人,服下后的一炷香内,都可以反复试验。 红痕的深浅不仅跟距离有关,也会因为亲缘的疏远露出不同程度的红。 姜梨倒是没想到还会有此等神奇的东西。 她从系统那里将验亲丸取出,想要分析成分,却无论如何都分辨不出来。 看来,系统里拥有的东西,不见得是他们这个世界拥有的。 但这样的好东西,姜梨还真没想好该如何用。 就在这时,裴衍派人送信过来。 姜梨回房坐在桌前,将信拆开。 信中的第一句话,便提到了殷贺州回京城的事。 姜梨惊叹于裴衍的调查能力,她的系统才刚提醒,裴衍的信就已经送过来,显然裴衍那边更快一步得到答案。 信中后面提到的是关于仇九霄的事。 仇九霄身为九皇子的事,姜梨早就知道了。 信里提到仇九霄的母妃在国破那日冒死从皇宫中逃出来,随后隐姓埋名将他生下来。 在母子二人的身份被发现前,始终过着安稳的日子。 直到仇九霄三岁那年,被人发现他这位九皇子的存在。 拆穿仇九霄身份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二舅舅。 仇九霄有两个舅舅,大舅舅寇怀邺是前朝的重臣,手握兵权,又对前朝的皇帝无比忠心,在前朝灭国那日,寇怀邺为守宫门以身殉国。 二舅舅寇怀城在前朝并无官职,但在前朝灭国后,他就带着人反抗大周朝廷,明里暗里的跟大周作对。 寇怀城找到他那位在前朝皇宫做过妃子的妹妹,发现她不仅还活着,连她的孩子也还活着。 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前朝的九皇子,寇怀城行事更加张扬,凭借九皇子的名头,召集来不少人跟着他反抗大周。 但在十二年前,寇怀城死在一场大火中,九皇子母子也没了踪迹。 直到六年前,寇如风占据山虎寨,这股前朝势力才重新冒头。 只不过重新出现后,九皇子始终保持低调,几乎没人知道他是谁。 姜梨看完信上的内容,就放在烛台上烧掉。 她回想到那位胡婆婆,心中生出一种猜测。 有没有可能,胡婆婆就是仇九霄的母妃? 若是能用验亲丸验证,就能有答案了。 姜梨下意识地觉得,若是胡婆婆当真是仇九霄的母妃,兴许就连寇怀城葬身祸害的事也跟她有关。 毕竟她并不想再去争抢什么,只想跟儿子过着安稳的日子,是被寇怀城发现才不得不出面。 姜梨想到这些,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用验亲丸验证一下胡婆婆的身份。 大周的江山稳固,百姓的生活安稳,这种时候若是推翻大周的统治,对百姓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正当姜梨思索的时候,忘忧又送过来一封信。 “小姐,这封信是一只白鸽送过来的,奴婢也不知送信的人是谁。” 姜梨眉头轻皱,将信接过来打开。 看到内容的那刻,姜梨的心里有了答案。 竟然是仇九霄送来的。 仇九霄在信里没有多写什么,只是告诉她,在京城推波助澜的人是他,还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他都会全力相帮。 信里还提到了仇九霄如今的住处。 姜梨看完,将信纸放在烛台上烧掉。 火光跳跃下,信纸很快化为灰烬。 仇九霄好似很信任她,就连他们藏身之处也愿意告诉她,就不怕她将他的行踪报给官府吗? 姜梨轻笑一声,既然仇九霄主动找上她,那她就亲自去会会他。 姜梨按照以往的习惯,换了身衣裳从殷家翻墙离开。 她吩咐人提前给仇九霄送信,约他到茶楼见面。 姜梨提前来到雅间,点了壶茶后,便坐下等待。 却无意中遇到一位“熟人”。 那人虽然戴着斗笠,姜梨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走在他身旁的女子看上去有些眼熟,可姜梨仔细瞧过,又觉得不认识。 但那张脸,就像是在哪里见过。 既然她走在殷贺州身边,那她应该就是殷贺州的那个外室。 姜梨前世没见过那个外室,今日倒是第一次瞧见她的模样。 二人肩并肩地走在街上,虽然说话的声音很低,但能看到二人眉眼间溢出来的笑意。 姜梨只觉得好笑,她若是知道殷贺州早有心上人,断不会答应嫁给他,更何况还是在得知殷贺州死讯后出嫁。 可殷家的这些人是如何待她的呢? 不仅哄着她为殷家掏心掏肺,还让殷贺州跟外室在外面逍遥快活。 姜梨眼神漠视地看着二人走进茶楼,路过她所在的雅间,进入隔壁雅间。 仇九霄也在后面赶到,见姜梨似乎是在出神,他也生出好奇。 “阿梨妹妹,你约我见面,可是有事要让我帮忙?” 姜梨看向守在门外的胡婆婆,微一点头。 先前她想着跟仇九霄见面,就是想验证胡婆婆的身份。 姜梨将一只瓷瓶递过去:“这是能验证亲缘关系的丹药,服下后若是身边有亲近之人,手心处会生出红痕。” 仇九霄颇为诧异:“阿梨妹妹拿出这样的丹药,是想验证何人的关系?” “我怀疑胡婆婆是你的生母。” 姜梨的话一出,上一刻还嬉皮笑脸的仇九霄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第49章 消息 仇九霄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眼底虽然生出期待,但也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她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姜梨看向瓷瓶:“你若愿意信我,就试试看。” 仇九霄只是犹豫一瞬,就将瓷瓶拿起来,倒出里面的那颗药丸,塞进口中。 随即,他便看到手心果然出现红痕。 姜梨跟仇九霄说明验亲丸的用法后,仇九霄便站起身,朝着雅间门的方向走去。 他靠近过去,就能看出红痕的颜色变得更深。 而后退几步,手心的红痕就明显淡去很多。 仇九霄只觉得嗓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颗心也不上不下的,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他没有打开雅间门走出去,更没有将胡婆婆叫进来,而是重新回到茶桌前坐下。 待平复好心情后,仇九霄望向姜梨:“阿梨妹妹,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和先前的经历。那些事,我就不再提了,我跟你说说跟你分开后的事。” 仇九霄在酒楼生活六年,直到六年后,被寇如风他们找到。 这其中,就包括胡婆婆。 胡婆婆模样生得丑,脸上还有几道狰狞的疤痕,已经看不清楚她原本的模样。 仇九霄一见她,就觉得有种没来由的亲近。 胡婆婆说她先前也是宫里的,仇九霄只当是先前见过。 毕竟,胡婆婆的年龄看上去比他母妃要年长许多,仇九霄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她与母妃想到一起。 更何况,母妃早就不在了。 提起旧事,仇九霄眼眶中都不由凝聚起泪水。 姜梨听他说完,才问:“你就愿意相信我,不担心我都在骗你?” 仇九霄眼神坚定地摇头:“我相信阿梨妹妹不会骗我。” 姜梨将另一个瓷瓶递过去:“这是美颜丸,服下后能去除脸上的疤痕。胡婆婆的容貌受损严重,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让她恢复,但也总会比现在好。” 有过刚才仇九霄服下验亲丸的事,姜梨也就没再提若是不相信就找大夫检验美颜丸成分的话。 仇九霄道了声谢,将瓷瓶紧紧捏在手中:“阿梨妹妹,你又帮了我一次。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姜梨本来没打算让仇九霄帮她做事,她来见仇九霄,也是不想让他做出伤害大周百姓的事。 只不过连姜梨也看不出来,仇九霄到底有没有复国的意思。 想到隔壁雅间的人,姜梨生出心思,也就说了出来:“隔壁的客人是殷贺州和他的外室,你若是方便,就派人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回京后都做了些什么。” 仇九霄听后一愣,没反应过来殷贺州是谁。 但也只是一瞬,他就想到调查姜梨身份的时候听说过她夫君的名字,就叫殷贺州。 可是殷贺州不是战死沙场了吗? 仇九霄很快反应过来,殷贺州是诈死。 “还有外室?阿梨妹妹,需不需要我暗中教训他一顿,打断他的两条腿,给你出出气?” 姜梨轻笑着摇头:“不必,殷家以后要倒霉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如今让他们越张扬,日后才会摔得越狠。你不需要做什么,帮我盯着他们便可。” 仇九霄答应得很痛快:“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不过我还是想知道阿梨妹妹的打算,难不成就这样忍受殷贺州骗你?” “我要和离,这件事我自有打算,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能如愿。” 仇九霄相信姜梨的能力,听到她说要和离,他十分赞同:“和离好,那样的男人也配不上你。你放心,我会帮你盯好他们。今日,多谢你的药丸了。” 说完该说的,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没惊动隔壁的人。 仇九霄回去的路上,始终没多说什么,似乎跟往常一样。 他摸着手心处的红痕,一颗心也变得滚烫起来。 仇九霄回到住处,胡婆婆去了厨房忙活。 他走到寇如风的身边,看着手心处的红痕颜色果然又发生了变化。 他与寇如风是表兄弟,的确有亲缘关系。 那胡婆婆到底是不是他的母亲? 带着这样的疑惑,仇九霄拿着药丸来到厨房。 胡婆婆对他是完全不设防的,只要是他拿过来的吃食,都会愿意吃。 仇九霄如往常一样走过来,笑嘻嘻地说:“先前险些忘记,刚在茶楼的时候,阿梨妹妹给了我两颗糖丸,我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给胡婆婆尝尝。” 仇九霄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紧张得不行。 他很害怕得到答案,既期待,又担忧。 胡婆婆果然没有防备,一边忙活着准备饭菜,一边笑说:“难得阿九还能记得我。” 仇九霄将美颜丸从瓷瓶里倒出来,送入胡婆婆的口中。 美颜丸入口的滋味确实有几分甘甜,但里面明显带着些药味。 胡婆婆尝出不是糖丸,仍然咽了下去。 她甚至没问仇九霄给她吃了什么,就继续忙活了。 下一刻,仇九霄抓住她的手腕,眼圈有些发红。 “你就不问问我给你吃的是什么?” 胡婆婆笑看着他,眼神里还是如先前那般满是慈爱:“阿九不会害我。” 仇九霄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想喊出那声久违的称呼,可又不敢喊。 他松开手,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是服下后对人身体好的药丸。” 仇九霄原本想说实话,可又担心说出真相后胡婆婆再生出担忧,偷偷避开他。 胡婆婆脸上的笑容依旧,丝毫没觉得仇九霄有任何的异样。 …… 姜梨回去后,殷家人同样将她视若无物,仿佛早就忘记还有她这么个人。 姜梨虽然乐得清静,但也不免有些着急。 外面的谣传愈演愈烈,殷家人竟然还不打算痛快地让她离开,似乎想要冷处理。 该不会,殷家人还想算计着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殷家吧? 想到这种可能,姜梨心中发寒,若是殷家人当真想要她的命,那她倒是更有理由和离了。 只可惜姜梨又观察了两日,也没等到殷家人的动作,好似真的将她忘记了一样。 倒是仇九霄那边派人传来消息。 第50章 父子相见 姜梨看到仇九霄让人送来的信,险些笑出声。 怪不得系统在殷贺州回京城后,就奖励她验亲丸。 原来,殷贺州也是在给别人养孩子。 仇九霄派去跟着殷贺州的人发现那名外室背着殷贺州与人私会。 不仅如此,一双儿女还扑倒那人的怀中,一口一个爹爹。 仇九霄发现后,就将消息传给姜梨。 至于那个男人的身份,还在调查中。 姜梨回想着前世,她连外室的面都没见过,更不知道外室在外面还与人私会。 只不过想到她那日偶遇的场景,更觉得外室有些眼熟。 姜梨便吩咐人去调查外室的身份,说不定会有收获。 又过了一日,仇九霄那边又传来消息。 胡婆婆服下美颜丸的三日后,脸上的疤痕都不见了。 仇九霄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不管胡婆婆如何否认,他都能确定胡婆婆的身份,就是他的母亲。 胡婆婆没料到毁掉的脸还会恢复,面对认出她的儿子,胡婆婆没有再坚持否认,而是承认了。 胡婆婆说她是因为毁了容,变得很丑,才敢回到儿子的身边守着。 她的身份敏感,即便从来没有谋逆的心思,也会有人把她当成是前朝反贼。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还活着,也不敢跟儿子相认,反正在她看来儿子早就已经适应没有她的生活,只要她能守在儿子身边,就很知足了。 仇九霄将他们母子相认的事写信告诉姜梨,就是为了感激她的送药之恩。 说他定然会盯好殷贺州那边。 仇九霄还有新的发现,那就是殷贺州与殷鸿才父子二人要悄悄见面。 姜梨看着仇九霄写下的时间地点,就在明日,她打算亲自去会一会。 父子二人见面的地方在一间茶楼的雅间。 姜梨提前守在雅间窗外的树上,等着他们出现。 有着树叶的遮掩,无人注意到树上还有个人。 殷鸿才提前赶到,殷贺州带着斗笠晚一步过来。 两人见面后,殷鸿才就止不住地诉苦。 “儿啊,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时日里,家里可没消停过。” 殷贺州听后眉头紧紧皱起,恨不得拧成一个川字:“到底怎么回事,都发生了些什么?” 殷鸿才最先提及了范氏的头疾:“你娘的头疾又犯了,请不到白神医为她诊治,如今严重到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只怕过不了多久,你娘的命可就要保不住了。” 殷鸿才虽然在外面还有外室,但他也不见得真正希望范氏出事。 再者,范氏的头疾迟迟不好,家中还要贴钱进去。 若是真的病死了,殷家不能没有人主持中馈,他若是再娶继室,又是一笔开销,还不如让范氏好起来。 至于他那个外室秋雁,殷鸿才很清楚以秋雁的身份和能力,完全坐不稳当家主母的位置,所以就算是娶继室,也轮不到秋雁。 殷贺州听到亲娘头疾犯了,心生诧异:“怎会如此?不是听说姜家与白神医有交情吗?为何母亲病成这样,姜氏都没有去请白神医过来?” 提起此事,殷鸿才连声叹气:“不是她不去请,而是白神医根本不可能给她面子。她也去过,可惜却连白神医的面都没能见着。” 殷贺州不由轻笑一声,虽然诧异,但也很快就又觉得不奇怪。 兴许白神医是跟姜家的老爷子有交情,如今姜家的长辈不在了,白神医也不想再跟姜梨来往。 更重要的是,姜梨没有这样的面子。 殷贺州的眼底露出不屑:“就算姜氏没有本事请到白神医,但她姜家的家产丰厚,也该多给母亲送些补品过去。” 殷鸿才叹气道:“儿啊,你有所不知,姜家的家产只怕已经都败到姜梨的手中了。” 殷贺州很是惊讶:“怎会如此?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殷鸿才就把京城里的姜家铺子接二连三歇业的事说了。 “只怕这丫头先前是强撑着罢了,没让外人看出来。若是早知道姜家的情况,或许就不该让她嫁过来。” 殷贺州对姜梨没什么感情,即便两家早就有婚约,他跟姜梨也没见过几面,甚至连她的长相都忘了。 此时听到姜家没钱了,殷贺州的眼底也露出厌恶:“就算没钱,她也该在母亲的床前侍疾。难不成她连这些都没做?若当真如此,还真不应该让她嫁过来。” 殷贺州在战场上诈死的事虽然与姜梨无关,但若不是有姜梨在,他也不用带着妻儿在外面躲躲藏藏,连家都不敢回。 殷鸿才轻轻摇头:“你母亲见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没让她在床前侍疾,看到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也觉得晦气。” 殷贺州想到了什么,提议道:“云裳也懂些医术,不如就让她回府为母亲侍疾?” 殷鸿才倒是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毕竟是儿子儿媳的一份孝心。 “说不准你母亲见到为你生儿育女的云裳,病也能好起来。” 说完范氏的事,殷鸿才又提起染上赌瘾的二儿子殷承州。 殷贺州听到二弟不仅被书院赶出来,还染上赌瘾,完全不敢相信。 殷贺州惊讶道:“怎会如此?我们殷家门风清正,二弟又一向听话,怎会去赌坊厮混?” 殷鸿才也不知怎么回事,连他也没想到老二为何会变成这样。 但是已至此,他也懒得管,只道:“你二弟若是再欠赌坊的钱,我可就不会再管他了。上次若不是慧娘出面将窟窿填上,只怕老二要被赌坊那边砍掉胳膊了。” 殷贺州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信誓旦旦道:“父亲,您就放心吧,二弟定然只是一时糊涂。我会抽出时间跟他见一面,好好劝劝他。二弟一向听我的话,定会迷途知返的。” 殷鸿才抬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贺州啊,你能回来,家里总会好起来的。就是姜氏那边,要不要——” 殷鸿才没说的那么明白,只是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一下,意思也不言而喻。 殷贺州看后,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妥,若是能万无一失的除掉她也就罢了,万一失手,可就麻烦了。” 第51章 下毒 藏在树上的姜梨亲眼瞧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一片冰冷。 这个殷贺州倒还算是有那么一丝理智,所以没想着对她动手。 但姜梨也不会因此就放过殷家,毕竟殷家前世今生对她都只有利用。 果然,接下来就听殷贺州道:“不妨找个由头,将她送到庄子上去。外面的传言我也都听到了,姜氏被山匪掳走整整一晚未归,名声尽毁。让她继续住在殷家,会有损殷家的名声,将来小妹又该如何嫁人?” 殷鸿才想到女儿跟安郡王府三公子的事,忽然生出一身冷汗。 他倒是险些忘记让姜梨继续待在府上会影响到女儿的婚事,若是没办法跟安郡王府结亲,对他们家可是天大的损失。 “好,那就找个由头将她送到庄子去。姜家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她在,威远侯也会对殷家避而远之。” 殷贺州先前虽然不在京城,但也知道裴衍从北疆回来,还被封威远侯的事。 但他却不知道姜梨跟威远侯之间的事。 殷贺州连忙问:“父亲,这话是何意?姜氏不是跟威远侯关系亲近吗?” 殷鸿才又是一阵叹气:“所以我说姜家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跟威远侯分明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可她却偏偏在威远侯回京城后去得罪他。如今好了,威远侯连殷家人都给记恨上了。” 殷贺州的眉头紧皱:“若是连威远侯都得罪,姜氏还能做成什么。不若就找个机会,让她病故吧。” “儿啊,你刚才不还说不能这样做吗?” 殷贺州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阴冷:“先前我是以为姜氏的背后还有威远侯撑腰,不能贸然行事。如今她是个名声尽毁的妇人,连威远侯都得罪了,还能有谁会替她出面?只怕就算是死了,也无人会为她吊唁。” 随后,父子二人一拍即合,商量起来该如何做。 所用的法子倒是简单,不过是在姜梨的饭食中下慢性毒。 若是一次两次就将人毒死,他们也担心被人怀疑。 姜梨就在树上冷眼瞧着,看着二人商量。 直到他们商量完离开,她才从树下一跃而下。 姜梨原以为殷家会在她毁掉名声后,将她赶出去。 可如今,却想要她的命。 这样也好,给她一个机会,能从殷家堂堂正正地和离。 姜梨还没回到殷家,就在路上遇到裴衍。 裴衍一身常服,衬得他身姿笔挺,与身穿盔甲的他完全是两模两样。 几日未见,好似又比上次在山虎寨见面的时候变得更俊俏了。 裴衍身在街边,身边没有护卫,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转过身朝姜梨看过来。 姜梨看到裴衍似乎在等她,就走过去笑问:“裴衍,你找我有事?” 裴衍微一点头:“剿灭山虎寨的事,我已经禀明圣上,你的那份功劳也不会少。圣上听说了你的名讳,他似乎对你很熟悉,还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封赏,只要不是过分的事,他都可满足。” 姜梨不想靠着圣旨从殷家离开,她要让殷家名声尽毁,彻底败落,如今恰好就有这样的机会。 “裴衍,你真仗义,还知道在皇上面前提到我。不过封赏就不必了,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裴衍将背在身后的手指握了握,鼓足勇气道:“你不想从殷家离开了吗?” “想啊,”姜梨回答得毫不迟疑,“但我不想让殷家被人怜悯,若是因为我参与了剿灭山匪,被皇上准许和离,那么说不准会有人觉得是我富贵发达了,就看不上殷家,我要的是殷家倒霉。” 裴衍听到准确的答案,心下微松:“我还以为得知殷贺州回京城,你就不想离开殷家了。” 裴衍担心姜梨对殷贺州有感情,听到他回来,再改变主意。 姜梨忍不住笑了:“他回京城,我不是更应该离开吗?在战场上诈死脱身,还带着外室和儿女在外面逍遥快活,难不成我要大度的接受这一切?那才当真是糊涂了。” 裴衍微一颔首,总算放下心来。 姜梨看向站在她身旁的裴衍,仿佛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她刚才还有些愤懑的情绪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不过,这件事或许也可以让裴衍知道。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姜梨很珍惜自己的性命,才不想让殷家人伤害到她。 “我刚刚偷听了殷鸿才和殷贺州的谈话,听到他们想要给我下慢性毒。” 听到这些,裴衍刚放下去的一颗心又重新提起来。 “你说什么,下毒?”裴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姜梨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笑说:“你这么慌张做什么?只是说要给我下毒,还没出手呢。前几日我跟仇九霄见过面,让他帮我盯着殷贺州,这才得知今日殷贺州和殷鸿才见面的事。我原本是想来瞧瞧他们会说些什么,没料到竟然是商量着害我。” 姜梨说话的语气轻快,但听在裴衍的耳中,却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他无法再接受姜梨离开,那种痛,是他久久无法忘怀的。 殷家人怎可歹毒成这样,容不下她就不能和离吗,为何偏想着要她的命? 那她前世的死,会不会根本不是因为生病,而是殷家人做了些什么? 裴衍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难受,他开口的声音喑哑:“阿梨,我会派人保护你。” 先前他不想唐突了阿梨,也不想让阿梨觉得他想要监视她,也就没提过要派人保护。 但现在,只要想到阿梨很有可能会出事,他就不敢细想下去。 姜梨笑了,打算拒绝:“不用了,你知道的,我懂些医术,身边还有护卫跟着。你若是不嫌麻烦,就让人盯着殷家那边,等他们去买毒药再告诉我。” 慢性毒药这种东西,总不能去医馆买,殷家人一旦出手,就会留下痕迹。 裴衍却摇了摇头,眼神满是坚持:“护卫是男子,跟你出入总会有不便。我手下有两名女护卫,她们的武功高强,又忠心耿耿,跟在你身边也方便些。” 第52章 一试便知 姜梨原本还想拒绝的,但见裴衍担心,也就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听你的。” 裴衍见她答应,心中微松口气,又想到姜梨让仇九霄帮忙的事,莫名又觉得不舒服。 “阿梨,你为何要让仇九霄帮你盯着殷贺州?我也可以帮你的。”裴衍的神情诚恳,好似给姜梨帮忙是天大的好事。 姜梨险些被裴衍的表情给逗笑了,难不成给她帮忙这种事,还是好事不成? “裴衍,我知道你与我关系好。这不是不想麻烦你吗?刚好仇九霄欠了我人情,我不想让他心里过意不去,就趁机让他帮我做些事。你放心,论起关系来,还是跟你更熟悉些。” 裴衍看着少女清澈又认真的眼神,微微有些出神。 他连忙回神,移开目光:“好。” 两人说完话,姜梨便告辞离开。 回到殷家的清荷院,白芷为姜梨更衣。 “小姐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是不是今日的事很顺利?” 姜梨被说得一愣,她也没觉得哪里顺利,难不成她当真表现得很高兴? 姜梨指着自己问:“我很高兴吗?” 白芷认真地点头:“自然,小姐许久没这样笑过了,不仅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脸颊还有些红呢。” 姜梨换过衣裳后,走到梳妆镜前坐下,果真看到她脸颊有些泛红。 她抬手摸了摸脸,笑说:“兴许是因为很快就能离开了吧。” 姜梨没多想,只等着殷家人接下来的行动。 没等到殷家人给她下毒,就先听说范氏的头疾痊愈了。 姜梨想到那日殷贺州和殷鸿才的谈话,提到过要让殷贺州的外室去给范氏侍疾。 那么范氏的头疾能痊愈,应该也是外室的功劳。 姜梨倒是不觉得是这外室有本事,只是忽然想到前世的一桩事。 前世范氏的头疾是白神医治好的,自然不需要殷贺州的外室出力。 但外室手中有奇药,就谎称她治好过范氏,将那药卖了出去。 买药的人服下后,头疾果然好了,对那位外室很是感激。 只不过没过多久,便暴毙身亡。 外室吓得不敢再将药往外卖,这件事也被殷鸿才想办法摆平。 姜梨也是十几年后才听说这件事,那药能缓解疼痛,但活不久。 若是这一次是范氏服下这种药,那么这次活不久的人就是她了。 姜梨正想着,范氏就派人过来传话,让她前去请安。 姜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莫非殷家人要出手了? 姜梨没多犹豫,就带上忘忧过去。 本以为范氏还在房中休息,没想到却是在花园里散步。 跟在范氏身边的除了丫鬟婆子,还有殷贺州的外室贺云裳。 范氏看到姜梨过来,眼中再没有先前的慈爱,反而露出一抹嫌恶。 姜梨装作没看到,装出一副关心范氏的模样,走过来行礼。 “看到婆母能痊愈,儿媳总算能放心了。” 范氏先前还以为姜梨手里有钱,现在再看她更觉得哪里都不顺眼。 若是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她嫁过来。 范氏把姜梨找过来,就是想暗戳戳地在她面前炫耀,让姜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见她的另一个儿媳。 仿佛只有这样,范氏的心里才能舒坦些。 范氏拉着贺云裳的手,介绍道:“阿梨,这是我远房侄女,算是你表姐,云裳。” 姜梨看向眉眼中含着笑意的贺云裳,朝她点点头:“表姐。” 贺云裳浑然不觉得胆怯,走到姜梨的面前,笑着拉起她的手:“这就是阿梨妹妹吧,果真生得标致。倒是可惜,如今却要在府中守寡。是殷家对不住你,让你受了委屈。” 姜梨吸了吸鼻子,眼眸中含着泪水:“多谢表姐关心,公爹和婆母都待我很好,承州和染霜也对我很照顾,我不觉得苦,能进殷家,是我的福分。” 贺云裳听后眉头微皱,为何姜梨所说的跟范氏说的完全不同? 殷家人不是从来不看重姜梨吗,为何姜梨却说殷家人对她很照顾? 姜梨当然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看,若是让贺云裳以为范氏跟她也亲近,贺云裳又会作何感想? 范氏听到姜梨说出这种话,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但毕竟是当着下人们的面,总不能直接说她根本没给过姜梨好脸色,只好忍下来。 范氏装作无事发生,让贺云裳扶着她在府上散步,还让姜梨跟着。 姜梨便很听话地跟在二人身旁。 范氏和贺云裳有说有笑,全然不给姜梨说话的机会。 姜梨还以为今日范氏要出手了呢,结果等来等去,不过是让她看着范氏和贺云裳亲近。 姜梨更觉得好笑了,殷家人似乎都与旁人不同,难道范氏觉得用这样的法子会伤害到她吗? 别说是在明面上姜梨不知道贺云裳的身份,就算是知道,她也浑然不在意范氏跟贺云裳的关系如何。 反正姜梨只想离开殷家,殷家的这些人最好待在一起,互相折磨才好。 不过,姜梨没有表现出来,始终垂着头,做出一副受冷落该有的模样。 范氏果然心里痛快很多,再看姜梨又觉得碍眼,就让她先回去了。 范氏不知道的是,贺云裳看到范氏的举动,心里又在琢磨起来。 贺云裳虽然不是名正言顺的嫁到殷家,但她想要压姜梨一头。 可不知为何,刚刚范氏分明对她更亲近,贺云裳却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完全比不上姜梨。 就好似她成了外室。 可她分明是跟殷贺州在南边拜过天地的,就算没有殷老爷和范氏的见证,他们也是真的夫妻。 真的论起来,姜梨才是那个后来者。 贺云裳看着姜梨离开的背影,心底的情绪疯狂涌动。 现在还不是时机,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她定要将姜梨所拥有的一切都尽数收入囊中。 姜梨离开后,越琢磨越觉得贺云裳的那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也姓贺,难道是她母亲那边的人? 姜梨生出猜测后,就打算找机会试一试。 她拥有验亲丸,若是贺云裳真的跟她有亲缘关系,一试便知。 第53章 挑拨 于是,姜梨很快就找机会试了。 她趁着第二日去给范氏请安的时候,提前服下验亲丸。 贺云裳果然已经先一步赶来请安,姜梨过来后,就看到贺云裳和范氏有说有笑。 姜梨请安过后,便站到一边,看着两人说笑。 同时,她也悄无声息地看了眼手心处。 果然有红痕出现,只不过红痕的颜色并不算深。 姜梨悄悄靠近几步,红痕的颜色果然变了。 她和贺云裳确实有亲缘关系,只不过看上去并不算多近的亲戚。 姜梨猜测贺云裳应该是贺家的旁支。 这些事,等派出去的人调查清楚,就能有结果。 范氏就这样当着姜梨的面跟贺云裳亲近,如此就能让她觉得无比舒坦。 特别是她说出:“云裳,你果然是个有本事的,吃了你给的奇药,我的头疾就没再犯过。” “你对我如此上心,第一个赶来给我请安,若是能将你一直留在身边,该有多好。” “可惜我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娶妻,不然定要将你留在殷家。若能有你这样的儿媳,我可就不用愁了。” 范氏想用这番话打击姜梨,衬托出姜梨的无用。 姜梨险些笑出声,如今越高兴,往后越后悔。 她要殷家人有后悔的时间,却没有翻身的可能。 范氏瞥见姜梨垂着头,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才总算是舒坦了些。 她借口乏了,要回去休息,就拉着贺云裳的手离开。 姜梨不着痕迹地瞥了贺云裳一眼,却发现贺云裳也在盯着她。 那道眼神里,藏着许多种情绪。 其中有一种极为明显,竟然是恨。 姜梨没弄明白,贺云裳为何会恨她,难道是因为她嫁入殷家吗? 还是说,贺云裳跟她有什么仇怨? 姜梨派出去的人也在此时带回调查的消息。 跟姜梨猜想的一样,贺云裳果然出身姜梨母亲所在的那个贺家。 只不过贺云裳是旁支,又是个庶女,从小就不被家族重视。 至于仇怨,自然是没有的,以贺云裳的身份,以前也没机会接触到姜梨。 姜梨收起思绪,刚要转身,就看到晚来一步请安的胡慧娘。 胡慧娘还要照顾三个孩子,先前来范氏这里请安的时辰也会晚些。 范氏对胡慧娘的态度也算是中规中矩,既没有刻意苛责,也没有对她过分巴结。 胡慧娘还是头一次来请安的时候没能见到范氏,顿时满头的雾水。 姜梨扫了眼胡慧娘,瞬间有了心思。 前世胡慧娘埋怨她将两个孩子抢走,这次又因为姜梨迟迟没有给她的孩子安排学堂而对姜梨的态度不怎么样。 在姜梨看来,胡慧娘跟殷家这些人都是同类的人,合该让他们锁到一起。 想到范氏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姜梨心里有了主意。 姜梨仍然做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温柔地告诉胡慧娘:“二弟妹,你来得晚了些,婆母已经让云裳表姐服侍她去歇着了。” 胡慧娘听到这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贺云裳是范氏的远房侄女,两人是亲戚,也就自然亲近些。 姜梨故意欲言又止,最后直说跟胡慧娘一同离开。 两人的方向刚好顺路,胡慧娘还有事相求,自然不想跟姜梨撕破脸。 于是,二人便并肩离开。 在路过花园的时候,姜梨忽然停住脚步,似是鼓足勇气一般,将胡慧娘拉到一边。 姜梨咬了咬唇,才道:“慧娘,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将婆母今早说的那些话告诉你。” 胡慧娘听得愣神,反问:“母亲说什么了?” 姜梨压低声音,将范氏的那番话重复一遍:“云裳表姐与二弟刚好同龄,婆母又刻意提起想让云裳表姐留在府上给她做儿媳的话,只怕是存了让二弟娶她的打算。” 胡慧娘听到这些话,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这也过于荒唐了些。 她都已经给殷家生下三个儿子,难不成殷家还想将她赶出去?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并非没有可能。 自从贺云裳住进府上,范氏对她的态度有过好转,胡慧娘都看在眼里。 且今日她来请安的时辰比先前还要早一刻,却连范氏的面都没能见着,这是在刻意疏远她。 姜梨观察着胡慧娘的表情,深知那根刺已经种下,她若是再多说,说不定会引得胡慧娘的怀疑,反倒是不好。 因而,姜梨再开口的话也就变了。 “弟妹也莫要多想,兴许是我想多了,我也担心你吃亏,你平日里注意些就行。” 胡慧娘眼神动了动,显然还没琢磨清楚,但确实是对范氏和贺云裳生出疑心。 姜梨见状,也就没再多说下去。 待二人分开后,胡慧娘便让丫鬟去打听今日在她去请安前,范氏都说了些什么。 范氏没有避开人,有那么多下人都听在耳中,想要打听并不算难事。 更何况,胡慧娘已经在殷家生活好些年,又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殷家的下人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不多时,胡慧娘就打听到了消息,确实跟姜梨告诉她的一般无二。 胡慧娘的一颗心跟着沉了沉,想到她成亲这几年,若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夫君根本不愿意与她同房。 胡慧娘越想越担忧,她不能让殷承州另娶,即便是妾室也不行。 就看范氏对贺云裳的样子,若是贺云裳嫁过来,哪里还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胡慧娘决定再试探一番,若是范氏果真有让贺云裳嫁过来的意思,她就算是撕破脸也要阻止。 …… 姜梨表面上在殷家很安分的没有出门,实则悄悄出府数次,都没被殷家人察觉。 裴衍果然送过来两名女护卫。 姜梨看过了,她们二人的容貌不惹眼,武功也不低,跟在她身边,确实能帮得到她。 姜梨本以为殷家人会问起凭空出现的二人,结果根本无人在意。 仔细想过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殷家人从不关心姜梨所住清荷院的事。 清荷院的下人都是姜梨带过来的,连花用的银两也都是姜梨出,也就只有院子是殷家的。 既然无人问起,姜梨倒是乐得清静,只等着殷家人给她下毒。 第54章 下毒 在此之前,姜梨先得到仇九霄送过来的消息,说是殷贺州约见殷承州见面。 姜梨如上次那般,悄悄出府去看热闹。 她想瞧瞧这兄弟俩都会说些什么,难不成又是要给她下毒的事? 结果却是她想多了,殷贺州和殷承州别说是说话,连面都没见到。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殷贺州约见殷承州,殷承州却在半路遇上了在刑部做事的同窗,还邀请同窗一起去酒楼喝一杯。 身在包厢的殷贺州透过窗子提前瞧见,连忙离开。 殷贺州是从战场上诈死,他还活着回京城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晓,不然也是麻烦。 所以不能让外人见到他,更何况还是在刑部做事的人。 殷承州来到包厢后,没见到自家大哥,只以为是他有别的事,就没多想,跟同窗喝起酒来。 兄弟二人都不知道,这位刑部做事的同窗是裴衍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们见面。 殷承州自认与同窗关系交好,所以既然遇上,必然会请过去喝酒。 而殷贺州如今见不得光,看到弟弟还带着在刑部做事的人,定然坐不住。 此番,倒是能阻止兄弟二人的见面。 殷贺州没见到自家二弟,回去后就跟父亲传信,商量着早些行动。 先将姜梨除掉,到时候他就能找机会躲进殷家,也就能随时跟二弟见面。 姜梨又等了几日,总算等到殷家人下毒。 下毒的手法倒是没什么新意,下到了她所饮用的茶水中。 这次并非是姜梨发现,而是裴衍送来的女护卫清雁发现的。 清雁拦住想要喝茶的姜梨,低声道:“这茶水有问题。” 姜梨忽地愣住,连她都没能发现异样,为何清雁会知道? 清鸢连忙替妹妹解释:“姑娘有所不知,我与清雁是南边来的,见过一些旁人没见过的毒药。若是没猜错,这茶水中应当下了南边的一种毒药。此毒毒性霸道,但需要长期服下才能对身体造成影响。若只是服下几次,很难察觉出异样。即便请大夫,也会以为是生病。甚至若是伤及性命,也很难看出是中毒。” 姜梨将手指紧握,她想到前世的她染病的事。 姜梨心中忽然有了猜测,难不成她前世的死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如今想来倒不是全无可能,那个时候殷家人的日子越过越好,殷贺州也需要给他的外室和那双儿女一个名分,想要除掉她也并不奇怪。 姜梨没喝下那杯茶,而是将茶水倒掉,让白芷重新准备茶水。 “有劳二位,帮我揪出下毒的人。” 清鸢和清雁连忙应下。 不多时,两人便将在茶水里下毒的人抓到。 下毒的人是府中的一位老嬷嬷,她趁着来姜梨这里送水的机会,借机跟煮茶的丫鬟闲聊,将毒药下进茶壶里。 老嬷嬷看到被抓,面上没有露出半丝害怕,反而满是疑惑。 “大少夫人为何让人将老奴抓来?” 姜梨瞥了老嬷嬷一眼,将桌上的茶盏推了推。 下一刻,清鸢便端起茶盏,拿到老嬷嬷的面前。 老嬷嬷其实并不知道她在茶水里下的是什么样的毒药,只知道是慢性毒,更不知道只喝下一次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此刻看到眼前的茶水,老嬷嬷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大少夫人,您这是——” 不等老嬷嬷说完,清鸢便将茶水强行灌进她的嘴里。 老嬷嬷挣扎着想反抗,可她的力量完全不能跟清鸢比,即便咬紧牙关,还是有些茶水入了喉。 老嬷嬷连忙干呕起来,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她还不想死。 姜梨冷声问:“说,你在茶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老嬷嬷慌张得不行,她没料到会被发现,再加上此刻茶水被她喝下,她更是害怕。 可想到是夫人的吩咐,老嬷嬷无论如何也不敢说。 姜梨就知道老嬷嬷不会说,她也懒得再耽搁,站起身吩咐道:“将她送到官府。” 听到这话,老嬷嬷甚至以为是她听错了。 自家的事,怎么会闹到官府去? 老嬷嬷眼珠子快速转动,琢磨着如何趁着出府的机会让人将消息传到范氏那边,谁知下一刻一块帕子就塞进她的口中。 不待老嬷嬷反应,很快就眼前一黑。 清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麻袋,罩到了老嬷嬷的头上。 “姑娘,您看这样行吗?” 姜梨颇为满意地点头,让她没机会跟人交换眼神,还如何让人跟范氏传信? 不过姜梨也能料到,老嬷嬷头上套了麻袋,被其他人看到后范氏还是会得到消息,冒出来阻拦。 姜梨也没打算闹到官府,而是要让人知道,殷家的下人给她下毒。 姜梨带着老嬷嬷风风火火地走出殷家的大门。 一出去,就有百姓看了过来。 倒不是别的,而是看到头上套麻袋的老嬷嬷。 人群中有姜梨提前安排好的人,此刻便喊道:“这是要做甚?” 姜梨的眼眶中瞬间凝聚出泪水,含泪道:“我竟不知,我身边的下人竟然敢下毒害我。是我治下不严,才能让人对我生出歹心。我这就将人送到官府去,让官府秉公处理。” 过路的百姓们停下脚步,围起来嘀嘀咕咕起来。 能看到大户人家的热闹,自然愿意多听些。 姜梨说完,她身边的忘忧适时开口:“小姐,这位嬷嬷不是咱们从姜家带来的,而是殷家的下人。” 姜梨似是完全没想到,眼神怔愣一瞬,很快又反问道:“她怎么会是殷家的下人?总不能是公婆容不下我这个抱着牌位嫁过来的儿媳,想要将我害死吧?” 她故意表现得不知情,又引导百姓往这个方向想,众人果然议论起来。 安排好的人也在人群中拱火,很快就有人说要请衙役过来,定要将今日的事分辨个清楚明白。 范氏被贺云裳扶着赶过来,就听到街上百姓的议论,吓得她险些没站稳。 范氏心头的怒火很盛,可也不能在此时对姜梨发火,只能赔着笑脸道:“阿梨,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府上的下人怎么会给你下毒呢?咱们回府,我定会将一切弄明白,给你一个公道!” 第55章 流言 百姓们都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还有人凑到姜梨的耳边,提醒她别回去。 下人都敢给主子下毒,那必然是主子的吩咐,现在还回去,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住,就该送官。 姜梨却只是犹豫一瞬,就点了头。 “是我不好,以为这下人是我从姜家带来的,才想着将她送官。若是早知是殷家的下人,就算发现她给我下毒,也该找婆母评理的。” 姜梨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对下毒的事毫无芥蒂:“我知道,婆母对我很好,断不会害我的。” 围观的百姓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都让下人下毒了,怎可能不会害她?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姜姑娘先前被姜家的长辈保护得太好,如今成为孤女,只怕要受委屈了。” 这番话一说,百姓们纷纷对姜梨生出同情。 即便出身在富贵人家,可如今姜家就剩下姜梨一人,也难保不会受了委屈。 姜梨就在百姓们的目光下,笑嘻嘻地跟着范氏回府。 范氏只觉得头大,真不知道姜梨是心大,还是故意闹出这一通。 想到姜梨嫁到殷家后的所作所为,范氏打消了对姜梨的怀疑,只当她是个蠢的。 回去后,范氏将老嬷嬷带去审问,给姜梨的结果是老嬷嬷对姜梨不满,这才心生歹意下毒。 范氏将老嬷嬷送到庄子上,就当是惩戒了。 本以为还要应付姜梨,没想到她根本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一副很信任范氏的样子。 如此,倒是让范氏松了口气。 但在范氏不知晓的情况下,流言在京城百姓中传开了。 说的是范氏这个殷家的当家主母,吩咐老嬷嬷给大儿媳下毒。 原因也被百姓说得明明白白,当然是姜家无人了,若是姜梨出了什么事,她的那份丰厚的嫁妆可就都便宜了殷家。 除此之外,就连用的是南边毒粉的事都被传扬出去。 百姓议论的细节越多,反而越容易让人相信。 流言传播的速度极快,即便范氏想插手做些什么,也根本来不及。 范氏气得不轻,如此这般,她也就没办法再让人对姜梨下手,只能跟殷鸿才商议。 殷鸿才也没料到事态的发展会完全失控,他指责范氏无用,身居内宅多年,却连让一个妇人悄无声息地死在后宅都做不到。 范氏也委屈,她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分明安排的是常去清荷院的老嬷嬷,用的又是南边的毒药,怎会被发现? 殷鸿才道:“暂时不能对姜梨动手,再等等另寻时机。” 范氏也觉得只能如此。 随后,范氏将贺云裳找来,询问毒药的事。 “云裳,你不是说那些毒药在京城极为少见,为何会被姜梨察觉?” 贺云裳也一头雾水,摸不清楚状况。 她在南边时特意找来的毒药,为的就是悄无声息地取走姜梨的性命。 可谁知毒药的功效还没有显露出来,就被姜梨发现了。 “儿媳不知。” 范氏原本还带着些怒气,但想着贺云裳也算是为她生下孙子孙女,不管怎么说都有功,也就消了气。 “无妨,来日方长,这日没做成也不要紧,将来总还会有机会。” …… 清荷院。 姜梨对殷家人想要将下毒的事轻拿轻放并不放在心上。 她早已预料到,这件事只会让殷家人暂时偃旗息鼓,寻找别的法子来害她。 毕竟如今京城已经传扬开,若是她将来出现什么岔子,难保不会有人怀疑到殷家人头上。 姜梨暂时没管殷家人,她还有事要做。 姜梨换上白芷准备好的衣裳,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身边还跟着清鸢和清雁,两人的轻功干净利落,必要时能助她。 离开殷家后,姜梨坐上护卫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去往神仙谷。 姜梨紧握着手中的毒粉,思绪飘远。 前世,她一心为殷家人付出,白神医劝过她要提防殷家人,她却执迷不悟,认为既然嫁到殷家,就该跟殷家人一条心。 可惜只有她一人为殷家付出,殷家人不仅想要她手中的财物,还想要她的命。 后来她染病之时,白神医已经带着弟子云游四方。 姜梨不仅没机会再见到白神医,甚至不知道她前世的死因。 不多时,马车来到神仙谷。 姜梨下了马车后,跟药童表明身份:“姜家阿梨,求见白神医。” 药童还记得姜梨,毕竟先前她就来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姜梨自称是殷家的大少夫人,结果连神医的面都没见到。 药童让她稍等,连忙进去传话。 不多时,药童重新出现,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商陆。 姜梨看到熟悉的人,心下微松,看来白爷爷还愿意见她。 商陆走到姜梨的面前,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心疼:“姜姑娘,随我进去吧。” 姜梨微微点头:“多谢商大哥。” 清鸢和清雁想要跟进去,却被药童拦下。 姜梨见状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清鸢和清雁齐声应下。 姜梨跟在商陆身后,进入白神医的居所。 姜梨不是第一次来,在家中长辈不在后,她也会来到白神医这里拜访。 只不过对如今的姜梨来说,她已有数年没能见到过白神医了。 看到在院中晾晒药材的白神医,姜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白神医原本还心里有气,气姜梨为何要坚持嫁到殷家去。 若是殷家的那位大公子还活着,白神医也不会反对这门婚事,毕竟是姜老爷子在世时定下的婚约。 可殷家大公子已然战死沙场,再嫁过去也毫无意义。 但看到此刻姜梨红了眼眶,白神医顿时就心疼得不行,瞬间将那点火气抛之脑后。 “梨丫头,这是怎么了?” 被白神医问起,姜梨就没有耽搁,将手中的那包毒粉拿了出来。 “不知白爷爷是否听到京城的传言,殷家的下人给我下毒,被我发现了。” 白神医在神医谷隐居,很少会去关心京城的传言,但关于姜梨的事,他必然知道。 提起这个,白神医先前还想着劝一劝姜梨,至少让她生出防人的心思,没想到姜梨会把毒粉拿过来。 白神医想到姜梨小时候跟他学过药理,若是常见的毒药,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但既然姜梨将毒粉拿过来,白神医就仔细瞧瞧。 第56章 动手 下一刻,白神医便眉头紧紧凝起。 “梨丫头,这是南边的一种毒粉,一开始服下对身体没什么影响,也看不出异样。服下一段时日后,就表现出染病的样子。浑身无力,四肢慢慢发黑溃烂,再到全身。此毒霸道,若是服用的时间太久,想要再救治可就难了。” 姜梨越听,心中越是发寒。 这些症状,她前世都有,莫非她前世真的是被殷家人毒死的? 事到如今,她想要去验证前世的事也无法做到。 但无论是不是殷家人给她下了毒,她都是被殷家人害死的。 是她糊涂,将狼心狗肺的人当成是家人,才会落得那般下场。 姜梨又问了白神医一些问题,发现确实能跟她前世的病症吻合。 那个时候,姜梨也想过自己去抓药,可她被困在庄子上,身上疼痛,身边又没有信得过的人,更没人愿意为她做事。 殷家人的歹毒,从来就不必怀疑,前世的确是她太过糊涂。 姜梨忽然跪在了白神医的面前:“白爷爷,先前是我糊涂,没能听您的劝告,才会被困在殷家。但您放心,这次我看清楚了殷家人的真面目,定会尽力离开。” 白神医将她扶起,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老友的亲孙女,他对姜梨自然疼惜。 白神医安慰道:“梨丫头,人都会有行差踏错的时候,你自然也不例外。你祖父离世后,你一人撑起整个姜家,个中酸楚我也能看在眼中。现在发现殷家人的歹毒,倒也不算晚。爷爷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想要离开殷家绝非难事。” 白神医吩咐商陆去取来几包毒粉,递给姜梨:“这些是我闲来无事做出来的,功效都写在里面的纸上。你若是能用上,就用到殷家人的身上,说不定能助你脱身。” 姜梨双手接过,谢过白神医。 她知道白神医研究过毒粉,虽然是行医治病的神医,但医毒不分家,白神医自然也懂用毒。 白神医愿意将研究出来的毒粉送给她,可见并没有因为她坚持嫁到殷家的事而怪她,仍然像以前一样想要帮助她。 姜梨回想着前世的记忆,白神医一开始也是如此,只是她为了殷家人,跟白神医离了心。 姜梨不好在此多留,谢过白神医后,便准备离开。 走之前,她将一颗易容丸交给白神医。 “白爷爷,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丹药。服下后能在两个时辰内容貌变成旁人,只需在服药前脑海中念着旁人的长相便可。白爷爷若是有兴趣,可以研究一二。” 听到姜梨说这些,白神医想到上次她给的包治百病丸。 确实是稀罕物,连他都看不出里面的那些药材如何能发挥包治百病的功效。 “好,既然是你给的,那我就收下仔细研究。” 姜梨前脚回到殷家,后脚就听说胡慧娘和贺云裳在花园里打了起来。 姜梨唇角微勾,看来是她的计策生效了。 姜梨换了身衣裳,便来到花园。 远远的,就瞧见胡慧娘和贺云裳形容狼狈。 虽然被下人拉开,但两人还挣扎着想要动手。 走近些再看,殷承州竟然也在场,只不过他脸上也挂了彩。 姜梨赶到的时候,范氏也听到消息赶过来。 看到两个儿媳闹成这样,范氏气得又觉得头疼。 范氏厉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慧娘已经动了手,倒是不怕什么了,此刻浑然不惧,瞪了眼贺云裳。 范氏见胡慧娘如此,只好问贺云裳:“云裳,你说。” 贺云裳也委屈,她也想不通胡慧娘为何忽然冲过来,就朝她扇巴掌。 贺云裳垂泪道:“姑母,我只是在花园里遇到二表哥,跟他说了几句话,二表嫂就忽然冲过来打了我。” 胡慧娘看到贺云裳委屈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再扇她几巴掌:“什么叫说了几句话?你分明都已经钻到了我夫君怀中!” 姜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还有这种事?难不成贺云裳当真存了勾引殷承州的心思? 胡慧娘的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殷承州训斥。 殷承州怒道:“够了!云裳没站稳,我扶了她一把,怎么在你口中说出来,就成这副模样了?胡慧娘,你别太胡闹。” 胡慧娘被训斥,也委屈地不行,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我都瞧见了,她在你的怀中,难不成还能是我看错了不成?她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连路都走不稳?” 范氏被吵得越来越头疼,乱套了,全乱了。 她才不相信贺云裳跟老二有染,应该只是老二媳妇误会。 范氏不想让下人们都看了笑话,在此时开口:“慧娘啊,云裳的性子我清楚,她不是这样的人。应当是你误会了,云裳怎么会对承州有意?” 胡慧娘见连范氏都这样说,顿时忍无可忍道:“母亲不是早就存了让贺云裳给承州做妾室的打算吗,何必再弯弯绕绕?只不过有些人还真是不知羞耻,住进别人家里勾引旁人夫婿,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殷承州知道贺云裳的身份,听到胡慧娘造谣他和贺云裳,抬手就朝胡慧娘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胡慧娘的头一歪,脸上瞬间红肿起来。 一巴掌打过去后,殷承州也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就动手了。 胡慧娘被打后,也顾不上太多,就冲过去挠殷承州的脸。 “我为你生下三个儿子,你就是这样对我的,竟然为了个外人打我?” 花园里又是一阵混乱,下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胡慧娘拉开,只不过殷承州的脸上还是被挠花了。 范氏的脸色出奇的难看,但此时为了安抚胡慧娘,也为了堵住下人们的口,只好给胡慧娘一个承诺。 “慧娘,你放心,云裳不会嫁给老二。” 胡慧娘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显然不相信范氏所说的话:“母亲,承州已经为她打我,就算您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除非将贺云裳送走。” 范氏眼瞧着如今的局势,若是不将贺云裳送走,还不知道外面会传成什么样。 只好答应胡慧娘,将贺云裳送走。 第57章 赶出殷家 姜梨作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实则在心底暗暗冷笑。 她要的就是殷家内乱,才能更容易脱身。 范氏以为将贺云裳送走就能万事大吉,谁知贺云裳与殷承州有染的消息还是在外面传开了。 一时间,京城里许多百姓都知道殷家夫人范氏的远房侄女贺氏要嫁给殷承州当平妻。 流言传到殷家,不仅让殷鸿才和范氏头大,还引得胡慧娘大闹一通,甚至威胁着要将她的三个儿子带走。 而殷承州则是忙着在外面哄他的情郎,毕竟情郎也知道他要娶平妻的事。 殷家不得已出面平息,只说一切都是误会,殷承州无论何时都不会娶平妻,只会有胡慧娘一个妻子。 即便殷家人出面想要平息此事,但流言还是在京城中传遍了,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殷鸿才想找人帮忙,这样的流言,只怕要有权势的人才能压下来。 无论如何,贺氏都是殷鸿才的“儿媳”,他也不想看着大儿媳跟二儿子传出这种事,不管对谁都不好,更何况他还有孙子孙女。 殷鸿才找到先前的同僚,还有别的世家,得到的回答都是不愿意帮他。 不管他如何说,都会被拒绝。 区别就在于有的人语气温和些,有的人拒绝的更为直接。 短短几日,殷鸿才因着急又多了几根白头发。 范氏也忙着拜访世家夫人,但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 殷家分明还没有败落,可仿佛所有人都对殷家避而远之。 殷鸿才只以为是他被停职调查的事造成的,京城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趋利避害,此时不想跟他来往倒也不算奇怪。 但殷鸿才还是很着急,这样的流言再继续传扬下去,对殷家绝非好事。 且如今的殷家并不适合站在风口浪尖上。 就在此时,殷鸿才在茶楼遇见威远侯裴衍。 殷鸿才忽然想到先前裴衍说的话,若姜梨还在殷家,裴衍不会再跟殷家有任何来往。 那若是姜梨离开呢? 先前殷鸿才想的是将姜梨毒死,这样既能除掉姜梨给贺云裳腾位置,也能讨得威远侯的高兴。 谁知道下毒的事会被姜梨发现,还吵嚷着让外面的人知道。 若是将姜梨赶出殷家,或许能求得威远侯的出面帮殷家。 如今京城关于殷家的流言不少,必须要先压下去再说。 于是,殷鸿才鼓足勇气,冲到裴衍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侯爷,我有事求侯爷帮忙。” 裴衍只是淡淡瞥了殷鸿才一眼,便道:“想来我上次已经将事情说得很清楚了,你若是没做到,就不必再来寻我。” 殷鸿才心里一咯噔,当然明白过来裴衍话中的意思,这是催着他把姜梨赶出去。 殷鸿才觉得他这样想是对的,拱手道:“侯爷放心,我定然会做到。” 随后,殷鸿才便去跟殷贺州商议着将姜梨赶出殷家的事。 京城许多人都知道姜梨曾经抱着牌位出嫁的事,也知道她被山匪掳走一夜未归的事,更知道殷家下人给姜梨下毒的事。 姜梨在外面的名声好坏掺半,殷鸿才的意思是找个合适的理由,把姜梨赶出殷家。 说白了,就是将她休弃,而不是和离。 若是如此做,那就要让姜梨是过错的一方,连带着她的嫁妆也要留给殷家做赔礼。 虽说姜梨的嫁妆也没剩多少,大半都去填补姜家铺子的亏空,但不管多少,殷鸿才都不想让姜梨带走。 殷贺州对此没有异议,他本就不打算迎娶姜梨进门,这才躲在南边不回来。 若不是家中发生太多事,他也不会在此时回京。 如今只要能将姜梨赶出去,他和云裳还有孩子们就能悄悄回到殷家住,总好过在外面生活。 殷贺州提议道:“不如就对外说姜氏不知检点,与家丁厮混被发现。再趁机解释先前下毒的事,也是姜氏被抓后出府胡言乱语。” 殷鸿才琢磨了下,认同儿子的提议:“好,我这就回去跟你娘说一声。” 父子二人分别后,殷贺州回到跟贺云裳所住的院子。 被贺云裳问起今日都去做了些什么,殷贺州刻意没有提起要将姜氏赶出殷家的事。 在殷贺州看来,先前他让贺云裳受了委屈,这次就给她个惊喜。 殷鸿才回府后,将这件事跟范氏商量。 范氏早就看姜梨不顺眼,听夫君的意思能把姜梨的嫁妆留下,只将人赶出去,还能让姜梨名声尽毁,范氏自然乐意。 只不过,范氏觉得应该把贺云裳和殷承州的流言也推到姜梨的身上。 对外就说是姜梨不甘寂寞,惦记小叔子却被拒绝,她这才找人故意散播流言。 还有被山匪掳走一晚的事,也要说成是姜梨跟山匪偷情,这才一夜未归。 殷鸿才听后觉得可行,就将这些事交给范氏去做。 范氏当即便着手安排下去,毕竟只有姜梨离开殷家,她的大儿子一家才能回来住。 再者,就算姜梨离开,姜梨的那些嫁妆也要留下,跟把姜梨毒死差别不大。 到时候姜梨的名声尽毁,不仅能解释先前殷家的流言,说不准旁人还会同情殷家娶了个这样的儿媳妇。 范氏自以为安排的天衣无缝,但传出去的话却跟她吩咐的完全不同。 范氏让人说姜梨跟家丁有染,外面传的是范氏跟家丁有染,被姜梨撞见。 让人传贺云裳和殷承州的流言是姜梨乱传的,外面传的是姜梨亲眼撞见过贺云裳和殷承州私会,还规劝过两人。 让人传姜梨不甘寂寞,惦记小叔子被拒绝,刻意找人胡乱传播流言。 外面传的是小叔子殷承州惦记寡嫂姜梨,被姜梨严词拒绝,殷承州因此记恨姜梨。 让人传姜梨跟山匪偷情一夜未归,外面传的是殷家下人刻意让姜梨被山匪掳走,意图毁掉她的名声。 范氏还在府中安安稳稳地等着外面的好消息,只要外面传扬的人够多,到时候他们就能顺势把姜梨赶出去。 出门一趟归来的殷鸿才气得脸都绿了,抬手就朝着范氏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第58章 何种罪名 “蠢妇,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要你何用?”殷鸿才愤怒地瞪过去,恨不得把范氏瞪出个洞来。 范氏完全傻眼了,她分明都安排好了,即便流言传播的速度慢些,也不至于做不好。 难不成,他们殷家的流言已经无人愿意传了? 不应该啊,分明前两日殷家还在风口浪尖上,百姓应该很喜欢议论才是。 范氏捂着脸,呆呆地看向殷鸿才。 殷鸿才气得不想说话,示意身旁的管事说。 管事就将外面的流言都复述了一遍。 范氏听得傻眼了,怎会如此,她分明都已经安排好了,为何外面的传言跟她安排的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啊。 殷鸿才怒道:“这下好了,外面都已经传开了,即便现在再让人去传姜氏的不是,也不会有人相信。” 若是不能把姜氏赶出府,殷家就只能继续被人指点议论,戳脊梁骨。 范氏也没料到会这样,顿时忘记被殷鸿才打了大巴掌的委屈,绞尽脑汁琢磨着该如何做。 “老爷,您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殷鸿才越想越头疼,面对范氏更没有什么好脸色:“还能有什么法子?事到如今,如何将姜氏赶出去?” 范氏也想不出好的主意,他们连京城中的流言都控制不了,连带着殷家都要被人议论,若是再把姜梨赶出去,还不知道外面的人会如何议论。 就在这时,下人过来传话,说是大少夫人求见。 范氏和殷鸿才对视一眼,夫妻二人都不想在这种时候见姜梨。 别说是见她,想到姜梨就觉得头疼。 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些流言是姜梨安排人传扬出去的,更不会相信姜梨早就知道他们商议的事。 只不过,如今殷家就在风口浪尖上,若是再对姜梨避而不见,被人传出去,少不得又是一阵议论。 因此虽然两人都不想见,但还是让人请姜梨进来。 姜梨一进来,就站在二人面前哭哭啼啼。 “公爹婆母,我被外面的事吓到了。我当真没有发现过那些事,他们怎么能这般说殷家?” 范氏看姜梨的眼神就像看个蠢货,还以为她琢磨出什么来了呢,如今看来不过是跟以前一样。 殷鸿才见状也放下心来,不觉得姜梨能掀起什么风浪,打算先哄着她,再找机会。 “梨丫头,那些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会处理好。” 姜梨点点头,抬手用帕子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看向堂中的下人,又看向殷鸿才和范氏,咬了咬唇瓣犹豫道:“我有话想单独跟公爹婆母说。” 殷鸿才和范氏并不把姜梨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她就是个蠢货,什么事都做不成,根本不足为惧。 但表面上还不能跟姜梨撕破脸,因此二人便答应了。 范氏抬手示意下人们都退下。 很快,堂中只剩下三人。 姜梨的脸色瞬间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也不哭了。 她猜到这次的事后,殷家人必然还会想着哄她,不会痛快地放她离开。 姜梨要的是和离,所以她打算直接在殷鸿才和范氏的面前提起。 且不给二人与殷贺州商量的机会,就让他们签下和离书。 毕竟在外人看来,殷贺州已经战死,殷鸿才和范氏就能替他做决定。 更何况姜梨嫁过来的时候,就是殷鸿才和范氏做主。 殷鸿才和范氏看到姜梨表情变了,虽然二人都心中狐疑,却没当回事。 直到听到姜梨开口所说的话。 姜梨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到了二人的身上。 “公爹婆母可知,沙场诈死,是何种罪名?” 姜梨的话一出,堂中瞬间针落可闻。 殷鸿才和范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惊恐。 他们很想知道姜梨这话是何意,到底是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意思。 二人反应过来后,并不打算直接认下。 范氏笑说:“阿梨,你这话是何意?” 姜梨垂下头,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咕哝道:“我都看到了,贺州哥哥出现在京城,他还与云裳表姐有说有笑。他们在外面成过亲对不对,还有一双儿女?我若早知如此,就不会答应嫁过来了。” 姜梨每说一个字,殷鸿才和范氏的心就跟着沉一沉。 他们没想到姜梨会知道殷贺州还活着的事,甚至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连姜梨都知道,那会不会这件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但很快,夫妻二人就打消了猜测。 若是在京城传开,他们不会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范氏还想着否认,丝毫没察觉到她的表情有多不自然:“阿梨,你怕不是看错了,贺州他早就——” 范氏说着,就用帕子拭泪,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姜梨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问道:“可我分明看到了啊,难不成婆母亲眼看过贺州哥哥的尸首,确认他真的死了吗?” 范氏哪里愿意诅咒自己的儿子,若是她能选择,断然不会让殷贺州选择诈死这种方式从战场脱身。 见范氏支支吾吾不肯说,姜梨又看向殷鸿才。 殷鸿才也同样矢口否认:“定然是看错了,人有相似。贺州若是真的还活着,定然会归家,怎会在外面跟旁人拜堂成亲,还有了孩子。” 姜梨忽地笑了,眼眸透着天真烂漫,开口的话却颇有深意:“我也觉得贺州哥哥定然不会做违背军营命令的事,若是他真这样做,可是死罪,性命不保。就算真的做了,也不敢回到京城。” 殷鸿才听得心慌,看姜梨的语气,似乎一切都已经知晓了。 殷鸿才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梨丫头,你到底是在哪里见到的人?” 姜梨笑了笑,将殷贺州和贺云裳回京后的住处地址报了出来。 这下,范氏和殷鸿才彻底没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能把地址说得这么清楚明白,姜梨必然已经调查清楚了。 范氏和殷鸿才都想不明白,姜梨何时变得如此警觉,竟然连这种事都能发现。 姜梨眉眼带笑地取出三张早就准备好的和离书,拿到殷鸿才和贺氏面前。 第59章 离开 “公爹婆母,签下和离书,从此我与殷家再无瓜葛。我保证,贺州哥哥诈死的事不会从我口中传出去。如若你们二人不肯成全,那就只能让二位真切体验一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了。” 姜梨说话的语气平常,好似再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听到范氏和殷鸿才的耳中,却觉得震惊不已。 这个儿媳何时变得这么有威势了,连跟她说话都会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还是那个家中无长辈撑腰的孤女吗? 很显然,两人都被姜梨镇住了。 见他们没了反应,姜梨只好再多说些。 “签下和离书后,如今外面关于殷家的那些传言,都会尽数消失。” 姜梨没打算说谎,如今的那些传言会尽数消失,到时候会有新的传言出现。 而那些传言,也就与她无关了。 范氏诧异地看过去,仿佛这才第一天认识这个儿媳。 先前姜梨分明不是这样的,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个人的性子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非,先前姜梨都在装傻充愣。 思及此,范氏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只怕姜梨从进门开始就防着他们殷家人,没真的把他们当做是家人。 范氏这样想着,也就说了出来,言语中指责姜梨的不孝。 姜梨冷声反问:“你们有把我当做是一家人吗?无论是殷贺州诈死与旁人成亲,还是想给我下毒要我性命,难道这就是你们对一家人的态度?我也不想事情闹得难看,只要签下和离书,我可以痛快地离开。” 殷鸿才和范氏果真被姜梨唬住了,竟然真的在和离书上签了字。 三份和离书,一份留给殷家,一份送到官府,另一份姜梨自己留着。 看着到手的和离书,姜梨的心中滋味莫名。 前世她在殷家十五年,甘愿为殷家人付出,直到最后没了性命。 上天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想尽办法从殷家离开,没想到最终只是利用流言,来到范氏和殷鸿才面前施压。 往后,她便再跟殷家无关。 至于她承诺的事,也会做到。 但殷家人往后会如何凄惨,都不是姜梨能插手的事了。 姜梨回到清荷院,将两份和离书交给忘忧。 忘忧看到和离书,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们家小姐终于自由了。 白芷也凑过来看了眼和离书,眼圈同样发红,带着哭腔问:“小姐,咱们什么时候离开殷家?” 姜梨的视线望向她前世住了十五年的地方,开口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好似藏了万千种情绪:“越快越好。” 自从姜梨生出和离心思的那日,就让白芷和忘忧收拾东西,为的就是能随时离开。 如今已经拿到和离书,姜梨自然没有在殷家多留的打算,只想着尽快离开。 她只不过一时将范氏和殷鸿才给唬住了,若是等他们反应过来,难保不会再纠缠,还是要尽早离开才是。 至于给殷家人的报复,待她离开殷家后,就可以慢慢开始了。 白芷和忘忧的动作干脆利落,再加上清鸢和清雁的帮忙,几乎不到半个时辰,就将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 姜梨也没有丝毫的留恋,见东西收拾好装箱,便抬脚离开清荷院。 姜梨一步步地往前走,走出殷家,有种走向新生的感觉。 这一次于她而言,才是真正的新生。 清荷院这边的动作也传到了范氏和殷鸿才的耳中。 夫妻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被姜梨给糊弄了。 范氏后知后觉地问:“为何我们要答应她在和离书上签字?她若是诓骗我们又该如何?” 殷鸿才也跟着叹气,他也算是在官场沉浮多年,怎么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唬住了呢? 但无论如何,殷鸿才也不想承认他是被唬住了,只让范氏带着人去把姜梨拦住。 范氏不敢耽搁,连忙照做,顾不上其他。 可走到殷家大门,范氏看着姜梨装箱的嫁妆稀少,心中顿时生出奚落之意。 因而范氏原本还想拦人,开口的话却变成了:“姜梨,我劝你赶紧回去,除了我们殷家,还会有谁愿意让你这个克死全家人的煞星嫁过去?我们殷家已经待你足够好了,你别不知好歹。” 姜梨正在盯着下人将嫁妆装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另一道声音。 就见殷染霜步态慵懒地走过来,仿佛她很快就会变得身份尊贵,旁人都高攀不起。 殷染霜双眼看向天空,一副完全不把姜梨放在眼中的样子。 “母亲,就让她走,待她将来过得凄惨,也别想着再回到殷家。我们将来的富贵日子还在后头呢,有些人啊,就是过不惯好日子,只想着回去受苦。” 姜梨的视线淡淡地落在殷染霜的身上,脑海中回忆起前世殷染霜怨恨她的那副嘴脸。 前世姜梨费尽心力为殷染霜筹划,让她被京城的人尊敬,过上安稳富贵的日子。 可在殷染霜看来,却成了在害她。 所以这次姜梨没有插手,她要眼睁睁地看着殷染霜越陷越深,也想看看殷染霜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姜梨收回目光,她没打算跟殷家人做口舌之争,这些毫无意义。 毕竟很快殷家人就会忙碌起来,看着他们倒霉,可比一时的口舌之争更有趣。 且此刻还有百姓围观,姜梨表现得越温婉,越能衬托出殷家人的歹毒,这件事也能传出去。 范氏见姜梨毫无反应,心里着急起来,若是姜梨当真就这么离开了,到时候她会不会被老爷斥责? 范氏心里快速琢磨着该如何劝姜梨回去,可谁知身后忽然又传出另一道声音。 “好你个姜氏,竟然敢利用我?”说话的人正是胡慧娘,此刻的她满脸的愤怒,“我夫君与云裳表姐之间清清白白,你偏要误导我他们之间有染,原来就是想找个由头离开殷家。你还真是恶毒,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别人。” 听到胡慧娘说这些,姜梨总算有了反应。 不过姜梨并没有要辩解的意思,她只是淡声说:“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在瞒着你。” 第60章 被耍了 姜梨知道,待她离开后,殷家这些人所做的丑事会一件一件的暴露在人前。 因为就算没有暴露,她也会想法子让这些事暴露。 这是殷家人应得的,也是她要施展的报复。 殷家人想要名声,那她就把殷家人的名声弄烂弄臭。 殷家人想要钱财,那就让殷家人一无所有。 胡慧娘显然没弄明白姜梨这话是何意,想上前去,却被清鸢拦在前面。 胡慧娘只好停下脚步,转而用看热闹的眼神看过去:“我倒要看看,你这种心思恶毒的女人,离开殷家后,还有谁会愿意娶你!” 姜梨的眼神平静无波地瞥了胡慧娘一眼:“我姜梨从不在意嫁人的事,当初我可以为了祖父的嘱托嫁给死去的殷家大公子,如今也能离开。总好过有些人,被人蒙蔽还在帮忙数钱呢。” 范氏拧着眉头打量着姜梨,越看越觉得跟姜梨陌生。 姜梨在殷家的时候,分明表现得唯唯诺诺哭哭啼啼的样子,怎么会在和离后忽然就变了? 难不成,这段时间姜梨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在伪装? 范氏刚想开口,一道身影便策马而来,停在殷家大门前。 匆匆赶过来的殷鸿才看到威远侯出现,还以为他让姜梨离开的事已经传到了威远侯的耳中,威远侯这就是来帮殷家的。 殷鸿才瞬间就打消了劝姜梨回去的心思,想着既然能让威远侯帮殷家,将来殷家人的前途不可限量,谁还会在意一个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姜梨。 殷鸿才快步走到威远侯的面前,朝着他躬身道:“侯爷,您这是特意来殷家吗?快请进。” 殷鸿才做出请的动作,可谁知裴衍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视线始终落在姜梨的身上。 殷鸿才顺着裴衍的视线看过去,见他看着姜梨,瞬间明白过来。 殷鸿才陪着笑解释道:“侯爷您放心,姜氏已经签下和离书,从此以后与殷家再无瓜葛,您也不必有丝毫顾虑了。” 为了表达他的决心,殷鸿才的嗓门不低,让围观的百姓都能听在耳中。 百姓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任谁也没能想到,抱着牌位出嫁后不过两个多月,姜梨就和离了。 发生这样的事,有人觉得是殷家苛待儿媳,也有人觉得是姜梨品行不端,这才让殷家容不下她。 但人群中也有姜梨提前安排的人,舆论的风向会朝着对姜梨有利的方向发展。 所以,很快百姓议论的就成了殷家苛待儿媳,容不下抱着牌位出嫁的儿媳。 还夸姜姑娘品行好,宁愿和离,也不肯说殷家的一句不是。 待嫁妆尽数装车后,姜梨才转身看向范氏他们,语气不冷不热道:“先前是我眼盲心瞎,这才会嫁过来。好在还有机会离开,往后就当从未见过。姜家与殷家,也再无瓜葛。” 姜梨的意思很明白,姜家往后也不会帮衬殷家分毫。 殷鸿才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攀附上威远侯,将来能过上如何的富贵日子,根本没想过其他。 因此他不仅没有阻拦姜梨,还催促道:“赶紧走吧,你都被殷家人赶出去,就别挡在门外,真碍眼。” 姜梨只是笑了下,看向殷鸿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随即,她收回目光,朝着马车走去。 而裴衍也在此时跳下马车,向姜梨走过去。 在姜梨要上马车之前,裴衍伸出手臂:“阿梨,恭喜你脱离苦海。” “谢谢你,裴衍。”姜梨抿唇轻笑,将手搭在裴衍的手臂上,走上马车。 殷鸿才看到两人相处的模样,丝毫不像是结仇了的。 这两人分明关系极好。 难不成,他被威远侯给耍了? 殷鸿才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根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姜氏早就存着要和离的心思,这才跟威远侯联手做了出戏? 殷鸿才想要去拦下姜梨的马车,可却被威远侯带来的护卫挡住去路。 裴衍骑到马背上,冷眼瞥向殷鸿才:“姜姑娘已经和离,就与殷家再无瓜葛。难不成,殷老爷还想就纠缠不成?” 殷鸿才吓得连连后退,威远侯的身份是他惹不起的,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做小伏低。 若是早知道威远侯与姜梨的关系真好,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和离书上签字。 毕竟若是姜梨还在殷家,只要有威远侯在,殷家就不会过得太差。 可如今,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殷鸿才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的官职大概是保不住了,长子诈死的事说不准也很快就会爆出来。 到时候,他们殷家还能指望谁? 忽地,殷鸿才脑海中想到另一个人。 那是刚从南边来京城的商人,最近风头无两,殷鸿才有机会跟他见过面。 若是他没办法再做官,就只能像姜家人一样经商。 虽说士农工商,但大户人家就没有不经商的。 姜家能靠着祖上的庇荫,还能经商赚钱,那他殷家也必然可以。 殷鸿才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作出决定,他要去求着那位商人,跟着他经商也行。 至少还能让一家人维持富贵的日子。 再者,那位商人对殷鸿才的态度极为欣赏,摆明了是想带着他一起做,只是先前殷鸿才对经商的事很慎重,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想将心力放在经商上。 待他赚到钱,能买通官场上的人,将来长子的事被人发现,他也能靠着钱财疏通关系。 殷鸿才总算放心了些,转身回去。 范氏她们也跟着回去,各自藏着心事。 范氏问起殷染霜跟安郡王府的三公子相处的如何,殷染霜笑得花枝乱颤。 “娘,您就放心吧。明日我还要去参加郡王府的赏花宴呢,魏公子说,到时候他就跟人介绍我的身份。” 范氏见女儿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语气肯定,便当真相信了。 殷鸿才听到后,也放心了些。 纵然得罪了威远侯,但至少还有安郡王府。 若是能跟安郡王府结亲,将来殷家的日子也总不会太差。 殷鸿才不知道的是,姜梨离开不久,那位他念叨着的南边商人就出现在殷家门前。 第61章 系统升级 商人不是别人,恰好是仇九霄。 仇九霄给自己安排了新的身份,他也劝说寇如风和部下们不再抓着前朝的事不放,用新的身份生活。 这些人有些听进去了,就被仇九霄留在身边。 还有些人听不进去,仍然固执地以为还能复国,这些人就被仇九霄给赶走了。 仇九霄并不确定寇如风是否真的放下了,至少在得知胡婆婆的身份那日,寇如风也哭得很伤心。 仇九霄对将来的打算,便是留在京城,做一个商人,还能保护姜梨,报答她的恩情。 至于接近殷鸿才,也是仇九霄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将殷家的家业尽数收入囊中。 谁让他们欺负姜梨,仇九霄做这些,不过是小小的报仇罢了。 他得到姜梨和离的消息,连忙赶过来,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 姜梨坐在马车上,裴衍骑在马背上,跟在马车旁。 京城很多百姓都认识这位北疆大将军,因此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猜测姜梨的身份。 提前安排好的人在百姓中传播,让百姓们都知道姜家的大小姐从殷家离开,从此再无瓜葛。 直到马车在姜家门前停下。 裴衍又一次跳下马背,这次是扶姜梨下马车。 姜梨朝他微微一笑,动作自然地将手搭了上去。 姜梨抬头看了眼姜家的匾额,想到她曾经离开家十五年,就觉得像个笑话。 若是殷家人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也就罢了,只可惜那是一家子的白眼狼,根本不配她付出。 姜梨抬脚走进去,就听到系统在耳边提示。 【滴,检测到白眼狼殷染霜即将倒霉,奖励宿主美颜丸的配方一份。】 【恭喜宿主顺利和离,为打脸白眼狼们做出准备,系统成功升级,已为您开启系统商城。】 姜梨的眉眼笑意渐深,不仅因为殷染霜要倒霉,还因为美颜丸的配方。 拥有美颜丸的配方后,她还能再开家脂粉铺,生意也不会差。 至于系统商城——她虽不知系统商城为何物,但也能猜出是个好东西。 她往后的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而殷家人的日子,必然会越过越惨。 姜梨看向身旁的男人:“裴衍,先前说好的,待我离开殷家,就与你好好叙一叙。今日我们好好叙叙旧,把过去那些不痛快的事都忘掉。” 裴衍望着身侧的人,眉眼中满是宠溺:“好。” 随后,姜梨让下人准备好酒菜,邀请裴衍留下来用饭。 姜梨问起裴衍这些年在边关的经历。 裴衍眉眼带笑地看着她:“不过是些打仗的经历,没什么意思,不如还是聊聊阿梨这四年在京城过得如何。” 裴衍能调查出姜梨的经历,可他还是想听姜梨亲口说。 姜梨了解裴衍的性子,只怕就算遇到危险,他也不想说出来。 于是,姜梨就学着裴衍的语气道:“不过是在后宅的经历,没什么意思,不如还是聊聊裴衍这四年在边关过得如何。” 裴衍见她这么说,眉眼间的笑意更深,刚想开口,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仇九霄。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裴衍安排的护卫,两方显然已经交过手,但这些护卫拦不住仇九霄。 仇九霄眼中带着不满:“阿梨妹妹和离也不知会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仇九霄说完又白了眼裴衍:“哪有你这样的,竟然还在外面安排人拦住我?若不是我机灵选择翻墙,只怕连姜家的大门都进不来。” 裴衍的手指握了握茶盏,冷声道:“我只是想保护好阿梨。” 仇九霄不管那么多,就在二人面前坐下:“你们二人在聊什么,不妨加我一个?” 裴衍错开视线,显然不想跟仇九霄多话。 姜梨不由弯唇浅笑,能从殷家离开,她的心情极好,更何况眼前的两人都是帮了她的。 待下人将饭菜端来,姜梨让白芷为她倒了杯酒。 姜梨举起酒杯,敬眼前的两人:“多谢两位兄长,若非有你们相助,我还不能这么早就离开殷家。” 裴衍和仇九霄也拿起酒杯,与姜梨一起一饮而尽。 虽说裴衍和仇九霄之间有些互相看不惯,但见姜梨心情好,他们也没再对着干,只不过暗自较劲还是有的。 裴衍借着对姜梨的了解,频频给她夹菜,夹的菜还都是姜梨喜欢的。 仇九霄只好提起将来,还说他有把握,定要让殷鸿才将殷家赔个精光。 裴衍也不甘示弱,说他会让殷家名声尽毁,在官场上也再无翻身的机会。 三人把酒言欢,对将来有着无限的畅想。 随后,姜梨又让人准备醒酒汤,看着裴衍和仇九霄都喝下,才让人送他们回去。 姜梨自己也喝了碗醒酒汤,便来到花园里散步。 她走过熟悉的小径,回想着过去的记忆,才更觉得和离的事有了更真切的感觉。 而她从今日起,便不再是殷家妇,变回了她姜家女的身份。 正走着,就见下人过来传话。 “小姐,族长来了。” 姜梨微一点头,猜出族长前来的目的,不外乎是因为她和离的事。 即便她家中无人,但先前祖父对族中有着多年的供养,族长对她还是很照顾的。 当初她要嫁到殷家的时候,族长就来劝过她,让她三思而行。 可惜是她一意孤行,只想着完成祖父的嘱托,却没料到殷家人竟然是一群白眼狼。 姜梨吹过风清醒了些,就来到前厅。 坐在前厅的人除了族长,还有她的那位堂叔姜修远。 看到姜修远,姜梨便明白过来,只怕族长这么快赶过来,也是因为有姜修远通风报信。 族长还没开口,姜修远就撇嘴道:“大白天的,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满身的酒气,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姜梨没搭理他,而是看向族长,等着他开口。 族长看向姜梨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丫头,你当真从殷家和离了?” 姜梨微一颔首:“是。” 姜修远听后,面露怒容:“哪有说和离就和离的?当初也是你非要嫁到殷家去,即便嫁个牌位也心甘情愿。这才过去多久就和离,你是想让姜家在京城颜面尽失吗?” 第62章 安郡王府 姜梨不想跟姜修远争这些,再说,姜修远的目的她也很清楚,不外乎是为了姜家的家产。 这些,她会牢牢地握在手里,不会给姜修远半点机会。 还不等姜梨开口,族长就让姜修远闭嘴。 “梨丫头能和离也算是好事,毕竟殷家的那位大公子已经战死,哪有让好好的姑娘家守着个牌位过日子的样子?” 姜修远不敢跟族长对着干,只好安静下来,不敢再多话。 族长看向姜梨,态度和蔼道:“梨丫头,族中受到过你祖父和父亲的恩惠,自然也要帮衬你。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说的话你别不爱听。既然你从殷家和离,将来不妨就招赘上门。到时候选个合你心意的夫君,传承你家中香火。这件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找。” 姜修远完全没想到族长会说这种话,不是应该把姜梨赶出去吗,怎么还要让她招赘上门? 若是招了赘婿,将来姜家的家产怎还会跟他们有半丝关系? “族长,您糊涂,上门的赘婿哪里能继承姜家的家业?” 族长瞪了姜修远一眼,戳了戳手中的拐杖:“行了,你的那点心思都写到脸上了,就别多说了。姜家的家业自然会在梨丫头的手中,我相信,她定能守好家业。” 姜修远还要再多说,但看着族长是真的生气了,也就没敢再多说。 只是心里仍然不满。 他应该早就猜到了的,当初姜梨要嫁到殷家去,姜家的家业除去姜梨的嫁妆,其他的部分理应归于族中。 可族长却没让任何人动,还说那些理应都是姜梨的。 今日姜修远听说姜梨从殷家和离,就连忙将此事告知族长,想的是让族长把姜梨赶出去。 没想到却是听到族长要劝着姜梨招赘上门。 姜修远万般不甘,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 姜梨自然看出姜修远的憋屈,好在姜修远虽然惦记家产,但尚且算是有点底线,不会做出伤人性命的事。 再者,先前姜修远被姜梨误导,也确实算是帮她对付了殷家。 若没有这些事,殷家人也不会答应她和离。 姜梨也就没跟姜修远一般见识。 姜梨跟族长承诺道:“将来族中子弟的束修都由我来出,不管是出嫁还是娶妻,我都会送去一份丰厚的贺礼。至于族长所说的招赘,我也会好好考虑。” 族长见状,总算是放了心。 随后便没多耽搁,带着姜修远离开。 姜梨坐在前厅内,回想着族长说的话。 招赘上门也不是不行,但她先前确实没想过这些。 前世只想着能完成祖父的嘱托,嫁入殷家后就不停地付出,后来也有过继到名下的两个儿子。 重生后她忙着和离,也没想过这些。 若是当真要招赘,那就要找个人品性情都上乘的人。 只是符合这些又愿意入赘的人,只怕并不多。 姜梨笑了笑,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随后,便见管家过来传话。 “大小姐,安郡王府前几日送来请柬,说是明日要办赏花宴,大小姐可要过去赴宴?” 姜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虽说家里没人了,但一些宴会也会给姜家送来请柬。 只不过这些年姜梨都没有去过。 此刻听到是安郡王府的赏花宴,姜梨打算去瞧一瞧。 系统不是说殷染霜很快就要倒霉了吗,只怕就是在安郡王府的赏花宴。 “去,劳烦姜叔为我准备一份礼物。” “大小姐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翌日,姜梨便带上准备好的礼物,去往安郡王府。 安郡王府的赏花宴是由郡王妃和世子妃办的,邀请的只有京城中的夫人小姐,大家聚在一起喝茶闲聊。 先前安郡王府也办过这种赏花宴,不过每次来的人都不多。 这次也不例外,姜梨赶到的时候,安郡王府并没有太多的人。 但不出她所料,殷染霜果然也来了。 姜梨只是看了殷染霜一眼,便移开目光,丝毫没有将殷染霜放在眼中。 殷染霜也注意到姜梨,但她没想着去找姜梨的麻烦,而是想让姜梨瞧瞧,她将来可是要嫁入郡王府的,是姜梨无论如何都高攀不起的人。 赏花宴上,许多人都知道姜梨先前在京城中的传言,因此没人愿意靠近她,也都不过来跟她说话。 姜梨也浑然不在意,她要看的就是殷染霜的笑话。 但她不犯人,却有人得罪到她的面前。 姜梨注意到眼前的茶水里被人下了药。 她虽然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但却能确定不是好东西。 姜梨想到系统升级后解锁的系统商城,好像就有毒物检测的功能。 于是,姜梨就借着衣袖的遮掩,假装喝下,实则是将茶水收入系统商城。 检测毒物一次五十积分,她和离成功,系统奖励她一千积分,刚好可以用上。 系统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给出了很长的分析报告。 姜梨看向眼前浮现的分析报告,确认了毒物的成分。 不是别的,而是合欢散。 能在赏花宴上给她下这种东西,只能是安郡王府的人。 毕竟其他人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姜梨的视线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寻找,发现唯有殷染霜时不时看她一眼。 难不成,给她下药的人是殷染霜? 姜梨并不确定,殷染霜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但也不能说这事就是殷染霜做的。 不如以身入局,揪出幕后主使。 姜梨的思绪刚闪过,就有丫鬟过来上茶,用极为拙劣的手段,将茶水洒到她的身上。 随后便是丫鬟跪下,要带着她去换衣裳。 姜梨只觉得这样的手段实在拙劣,更像是殷染霜能做出来的事。 谁知下一刻,殷染霜还当真朝她走过来,热心地说要带她去更衣。 姜梨这下能确定,给她下药的人就是殷染霜。 既然殷染霜想害她,那她就把这件事还回去。 姜梨笑着点头:“好啊,那就劳烦殷姑娘了。” 殷染霜听到姜梨称呼她为“殷姑娘”,顿时更生气了。 谁不知道殷家如今的处境,刻意提起她是殷家人,不就是想让她丢脸吗? 第63章 丑事 但很快,殷染霜便平复了心情。 殷染霜心想,她这次要让姜梨名声尽毁。 而她在做好这件事后,也能讨好魏子璋,到时候嫁入安郡王府。 于是,殷染霜的嘴角很快就扬起了笑意。 姜梨假装没有看出殷染霜的别有用心,跟着她去更衣。 来到供女客更衣的屋子后,殷染霜刻意将丫鬟支开。 姜梨装作一副不适的样子,果然注意到殷染霜眼神里透出欣喜的情绪。 姜梨没多犹豫,趁着殷染霜不备,就将殷染霜打晕。 随后,姜梨便悄无声息地折身回去。 既然是殷染霜想害她,那她就把这一切送给殷染霜。 姜梨回到宴客的园子,也没多话,更没人问她更衣的事,显然都对她避之不及。 姜梨也不在意,来参加安郡王府赏花宴的人本就不多,再加上很多都不是身份多高的人,都是存了攀附安郡王府心思的人才会来。 姜梨若不是想看殷染霜的热闹,也不会出现。 不多时,就有下人吵嚷起来,说是有女客出事了。 安郡王妃和世子妃连忙过去看,就连前来参加赏花宴的女客也跟了过去。 众人来到更衣的院子前,便看到一位丫鬟在院门前踱步。 姜梨认出那名丫鬟,就是刚刚给她带路的人。 姜梨唇角微勾,她倒要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随即,丫鬟便面色为难地道:“奴婢带着姜姑娘来更衣,她吩咐奴婢退下,奴婢就照做了,没想到,没想到——” 丫鬟虽然没有明说,但众人站在院门前就能猜出不对劲。 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姜梨,郡王妃瞬间面色大变。 “混账东西,竟敢编排起客人来了?拖下去,重重责打。” 随后,郡王妃便安排嬷嬷进去瞧瞧,同时也安抚女客们的情绪。 下一刻,就听到屋内传来女子的惊呼声,还有男子的厉喝声。 女客们互相瞧了瞧,对里面发生了什么心中有数,纷纷在猜测屋里人的身份。 郡王妃自知是丑事,想将这些宾客劝走。 但宾客们好不容易看到热闹,谁会愿意轻易离开? 若是一两个人坚持不走,还担心得罪郡王府的人,但众人都站在这里看热闹,倒是也不担心这些。 姜梨同样站在一旁冷眼瞧着,直到嬷嬷从屋里出来,在世子妃和郡王妃耳边低声禀告。 二人听后脸色都变了,显然不想将这件丑事闹大。 可偏偏下一刻,屋内的人就这样衣衫不整地横冲直闯地出来了。 这下,在场的宾客们都能看清楚屋内的人是谁。 只不过许多宾客并不认识殷染霜,因而四处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但总有人认识,很快众人就清楚了殷染霜的身份。 殷染霜哭哭啼啼地跪在郡王妃的面前,一言不发。 魏子璋穿好衣裳走出来,看到殷染霜这副模样,就觉得头疼。 他分明安排好了,来到这里的人应该是姜梨,怎就变成了殷染霜? 郡王妃的一记眼刀子过去,魏子璋连忙跪在地上。 “儿子只是一时糊涂,请母亲责罚。” 郡王妃对魏子璋这个庶子一向不喜,此刻又发生这种事,郡王妃更觉得丢脸。 竟然敢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闹出这种丑事,当真是丢尽了郡王府的颜面。 哭哭啼啼的殷染霜意识到不对劲,她是听魏子璋的意思将姜梨骗过来,分明是说能让姜梨名声尽毁。 但此时殷染霜也明白过来,魏子璋是看上了姜梨,想用这样的手段让姜梨嫁到安郡王府。 殷染霜在魏子璋身上耗费那么多的心神,自然不愿意看到先前的付出化为乌有。 再者,她是真心喜欢魏子璋,能接受他身边有些莺莺燕燕,但她必须要嫁给魏子璋。 于是,殷染霜停下哭声,抬眼看向郡王妃:“我与魏三公子互生情愫,这才会情不自禁地做出出格的事。还请郡王妃成全我们二人的婚事,待嫁入郡王府,我定会做个好妻子,让夫君无后顾之忧。” 听到这番话,上一刻还心烦意乱的郡王妃忽然心情好了不少。 郡王妃对庶子一向不看重,再加上庶子在外面拈花惹草,风流韵事不断,也没有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先前郡王妃也懒得多管这个庶子,与其在他身上多耗费心神,倒不如将心力放在别处。 如今虽然闹出丑事,但若是让庶子娶了殷染霜,丑事也能被压下去。 再者,殷家不算是什么多显赫的人家,让庶子娶了她,也不会对世子的位置产生丝毫的影响。 在极短的时间内,郡王妃便做出决定,抬手将殷染霜扶起来,眉眼间满是温柔:“孩子,你受委屈了。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能管教好子璋,你放心,我会尽快安排人上门提亲,早些让你二人能相守。” 魏子璋暗自咬牙,他分明只是将殷染霜请来赴宴,只不过是想糊弄一段时日,没想到如今嫡母却让他娶了她。 这种不知检点的女子,哪里能配得上他? 可如今嫡母已经开口,他又是骑虎难下,只能按照嫡母的意思将人娶进门。 左右不过是当个摆设罢了,魏子璋虽然心烦,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就按照殷染霜的意思,装作是跟她情深的样子,拜谢了郡王妃。 热闹看完,宾客们都没再多留,纷纷离开。 姜梨也转身,迈步离开安郡王府。 谁知却被匆匆赶过来的殷染霜叫住。 殷染霜毫不遮掩地面露讥讽:“姜梨,我知道你是故意将我打晕。但你没想到吧,你成为一个和离弃妇,而我很快就要嫁入安郡王府,成为郡王府的人。往后我便是你高攀不起的人,你定会后悔从殷家和离。” 姜梨瞥了她一眼,听着这番话不由笑了:“那就恭喜你得偿所愿,能嫁给你的心上人。至于往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说罢,姜梨不管殷染霜作何反应,便毫不迟疑地抬脚离开。 殷染霜并没有细想姜梨所说的这些话中深意,只当姜梨对她嫉妒才故意这样说。 她喜滋滋地回了殷家,将郡王府要上门提亲的事告知范氏和殷鸿才。 第64章 功绩 范氏听后很是欣喜,拉着殷染霜的手道:“我就知道你定能嫁入郡王府,染霜,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女儿知道。”殷染霜羞赧地垂下头,心中已经在幻想着嫁入安郡王府后的日子。 殷鸿才也微松口气,他还担心过殷家的名声不好,会影响女儿嫁过去。 如此来看,郡王府的人不会听信那些流言蜚语,也愿意上门提亲。 殷染霜刻意没有提起她在赏花宴上做出的丑事,反正对她来说这件事根本不算丑事,不过是她跟魏子璋情难自抑罢了。 再说,他们两人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殷染霜只觉得心中甜蜜,万分期待嫁入郡王府的事。 可惜她期待的丰厚聘礼没有出现,郡王府只派了个管事过来,说要用一顶软轿将殷染霜抬过去。 殷鸿才和范氏还以为他们听错了,哪有人家是这样娶妻的,又不是纳妾。 但很快他们便听管事提起赏花宴那日发生的丑事。 “郡王府也是为了殷姑娘的名声,发生这种事,她要尽早嫁到郡王府才能平息风波。虽说是做妾,但毕竟是嫁入郡王府,不会让殷姑娘受了委屈。” 郡王妃原本是打算让魏子璋直接娶了殷染霜的,但这件事跟安郡王商量过后,安郡王不肯答应。 在安郡王看来,这个庶子他虽然也不喜欢,可毕竟也是他的儿子,哪能随随便便就成亲。 再者,殷家的门风就不好,闹出的传言一桩又一桩的,着实丢人现眼。 再加上殷染霜自己也不知检点,竟然在赏花宴上闹出这种丑事。 这样的人,就算是嫁给他的庶子,安郡王也觉得身份不够。 可毕竟闹出这种事,郡王府不能毫无表示。 于是就按照先前所说的让人去殷家提亲,只不过身份从正妻变为了妾室。 殷鸿才和范氏听到赏花宴上发生的丑事,脸色都变了。 殷染霜听到要做妾后,怔愣一瞬,很快就又面露笑容。 “魏三公子定是想让我尽快嫁过去,才会一时安排个妾室的名头。爹娘,你们放心,过不了多久,女儿就会被扶正的。” 殷染霜说得煞有介事,就好像魏子璋在她面前承诺过一样。 郡王府的管事也没想到殷染霜会这么有自信,只当是三公子跟她说了些什么,并没有细想,只把他该带的话带到。 事到如今,纵然范氏和殷鸿才不想答应,也不得不答应。 以如今的殷家,只能想尽办法抓住安郡王府,即便只是做妾。 最后,两家商量好三日后将殷染霜抬到安郡王府。 送走郡王府的管事后,范氏和殷鸿才心情沉重,唯有殷染霜喜滋滋的,忙着回去收拾嫁妆。 范氏看到女儿这样,心里不免生出担忧:“老爷,染霜这样将来会不会受了委屈?” 殷鸿才怒火上涌,狠狠地瞪了眼范氏:“你还有脸问?若不是你连女儿都管教不好,何至于让她名声尽毁,只能给人做妾?” 范氏心里也委屈,她只是想让女儿嫁得好些,当初殷鸿才分明也是同意了的,怎么如今都推到她的身上。 “事到如今,还是为染霜多准备些嫁妆吧,免得她嫁过去后受委屈。” 殷鸿才哪里舍得多给殷染霜嫁妆,殷家还剩多少家产? 可又不能真的不管,若是苛待了这个女儿,将来女儿在安郡王府得势,就不会帮衬家中。 殷鸿才只好答应:“你看着安排吧。” 三日后,殷染霜被一抬软轿送入安郡王府。 先前赏花宴上的丑事也传了出来,连百姓们都知道殷染霜所做的事。 这下,百姓们更觉得殷家不是什么好地方。 即便能看到殷家给殷染霜准备了不少嫁妆,也不由指点议论起来。 “我就说姜姑娘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嫁入殷家没多久就闹到和离。现在倒是能看出来了,原来是殷家不是什么好地方。殷姑娘能做出这种事,只能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才知道啊,殷家若是当真好,就不会总传出杂七杂八的传言。说不准先前的那些都是真的,是姜姑娘不想将事情闹大。” “人家姜家可是好人家,姜老爷子是出了名的大儒,最讲规矩礼仪。只怕先前也是被殷家哄骗,不然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家结亲。” “还好姜姑娘从殷家离开,重新回到姜家,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这些话传入到范氏和殷鸿才的耳中,二人都气得不轻。 怎么就成了姜梨脱离苦海了?分明是姜梨过于废物,被殷家赶了出去! 范氏心里憋屈,就让人将这些话传扬出去,免得影响到殷家的名声。 范氏却不知道,这些话根本无人相信,姜梨的名声也不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受到影响。 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外面还很快传出一件事。 当初姜梨剿灭山虎寨山匪的功绩被人在京城传扬开,替姜梨说话的人还是在翰林院当官的潘石砚。 潘石砚在京城的名声好,他愿意出面,影响力更大,众人也愿意相信是真的。 而他做这些,也是被姜梨授意的。 做好事没什么好怕的,既然官府已经公开,也该让更多人知道。 潘石砚之所以愿意帮忙,不过是看在姜梨对阿瓜的照顾。 姜梨回到姜家后,就将阿瓜接了过来,请女夫子教她读书识字。 阿瓜很聪明,学起来也很认真。 也就一开始她对读书识字有些反感,也是因为潘石砚的缘故。 不过经过姜梨的开导后,阿瓜总算是想明白了。 错的不是读书识字,而是人。 不管是读书还是不读书,都有薄情寡义的人。 阿瓜被鼓励后,也愿意读更多的书,将来能出人头地,更要好好报答帮助过她的人。 姜梨对阿瓜的转变感到欣慰,还好这一次她救下了她,而不是让阿瓜继续跟着那群人拐子。 上一世姜梨没有遇到过阿瓜,也不知道阿瓜都经历过什么。 但至少这一次,她能带着阿瓜走上正途。 阿瓜抓住姜梨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坚定和认真:“姐姐,我定然不会成为薄情的人。” 第65章 县主 姜梨参与剿匪的事传开后,百姓们总算明白为何当初她会一夜未归。 纵然她在百姓心中只是个弱女子,但听到是姜家小姐去参与剿匪,百姓们似乎也并不觉得奇怪。 就好似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也就只有一小批人还对此怀疑。 但很快,这些怀疑也都通通被打消掉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皇上亲自下旨,让姜梨进宫一趟。 姜梨便跟随着传旨的内侍进宫。 谁知在宫门外竟遇到了殷染霜和范氏。 母女二人一看到姜梨,便不由面露鄙夷。 殷染霜故意扬起声音,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非要去争夺不属于她的名声,这下好了,被皇上传入宫中亲自问罪。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不能活着走出皇宫。” 姜梨只觉得好笑,也懒得再跟殷染霜废话,毕竟事实会让殷染霜闭嘴。 姜梨看都没看殷染霜一眼,便跟着内侍进了宫。 殷染霜想追上去继续奚落,却被守在宫门的侍卫拦住。 “若无召见,不得进宫。” 殷染霜只好后退几步,走到范氏的身边。 范氏心底有些打鼓,双手不由紧紧攥起,低声问身旁的女儿:“染霜,你当真确定万昭仪会派人接我们进宫?” 殷染霜不耐烦地摆手道:“娘,你就放心吧,此事千真万确。” 随即,殷染霜凑到范氏的耳边,压低声音道:“这药您也吃过,效果有多好自然不必我多说。若不是云裳表姐不想露面,也不会将治疗头疾的药交给我。” 纵然听到女儿如此说,范氏心里还有些不放心。 染霜不知道贺云裳的身份,但范氏却很清楚。 范氏不是担忧治疗头疾的药有问题,而是担心万昭仪顺着治疗头疾的药发现殷贺州还活着。 但事已至此,范氏也没有其他选择,殷家如今遭受的议论指点太多,即便有人刻意压下,也很难控制住。 她的女儿殷染霜又嫁到安郡王府做妾室,总不能让她一直做妾。 若是能攀附上万昭仪,将来说不准能被扶正。 别看万昭仪只被封为昭仪,但她可是五皇子的生母,将来的位份说不准还能再提一提。 范氏这样想着,总算放下心来,继续等着宫里来人。 …… 姜梨入宫后,与万昭仪宫中的人遇上。 她也是听身旁带路的内侍提醒,才知道迎面而来的是万昭仪宫中的人。 也因此,姜梨想到一件事。 前世是在十五年后,被封为县主的贺云裳给染上头疾多年的万昭仪献药。 那时的万昭仪病情严重,连太医都说活不了多久。 贺云裳献药后,万昭仪清醒一段时日。 虽说没多久万昭仪便去了,但也无人责怪过贺云裳,只当万昭仪的命数已尽。 但那药在献给万昭仪前,就曾害死过人,只不过殷家人拿钱摆平了。 贺云裳因治好过万昭仪的事而名震一时,但她也知道那药会害死人,所以不敢再卖。 姜梨收回思绪,想到这次跟前世的差别。 这次范氏先服下贺云裳给的药,先死的人会变成范氏。 可如今范氏服药的时间尚短,这药若是真的被万昭仪服下,万昭仪的性命也会不保。 现在的时间线比前世足足早了十五年。 姜梨想到了系统商城,在里面找到了能治疗头疾的药。 也不贵,只需要两百积分就能兑换一颗,保证药到病除。 姜梨也打算献药,至于万昭仪是选择相信她还是殷染霜,这就要看万昭仪自己的选择了。 姜梨来到大殿,见到了大周的皇帝。 没想到荣安长公主和宝庆郡主也在场。 姜梨也给长公主和郡主行了礼。 皇上眉眼带笑地示意姜梨起身,对她所做的事满口褒奖。 “真不愧是亭山先生的孙女,姜淮远的女儿,果然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你说说,怎么就想到跟威远侯商量出如此好计策,里应外合将山虎寨剿灭?” 姜梨垂眸,按照跟裴衍商量好的说辞,将山匪的事说了一遍。 皇上听后更是满脸笑意,对姜梨赞不绝口,还提到了姜梨给长公主和大皇子治好脸的事。 姜梨道:“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得到药丸,还多亏两位殿下的信任。” 皇上听到这话,就问:“姜家丫头,你可还有其他药丸?” 其实皇上想问的是那些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药丸,毕竟没有哪个皇帝不想长生不老,一直坐在皇位上。 姜梨能听出皇上的意思,但皇上想要的丹药她的确没有,不过皇上这样问,倒是给了姜梨顺理成章拿出治疗头疾丹药的机会。 “臣女方才在宫外见到殷家人,听说他们要给染上头疾的万昭仪献药。恰好臣女手中也有治疗头疾的丹药,既然万昭仪需要,臣女也愿意献上。” 皇上听到是治疗头疾的丹药,心底生出一丝失落,但也只是一瞬,他的脸上又重新恢复笑容。 “你有心了,朕这就让人给万昭仪送去。” 随后,皇上又提起给姜梨的封赏。 “你参与剿灭山虎寨的山匪有功,再加上治好了长公主和大皇子的脸,朕打算册封你为温宁县主,食邑五百户,年俸禄二百两。你觉得如何?” 姜梨看向坐在一旁的长公主,见长公主眉眼含笑,便谢恩。 当初生出剿灭山匪的心思,不过是不想看着将来还有那么多人死在这些山匪的手中。 没料到她也能受封县主。 如此一来,倒是不会有人敢再议论她。 随后,姜梨没再多留,行礼退下。 宝庆郡主亲自送姜梨出宫,对她的喜爱简直要溢了出来。 “姜姐姐,你是不知道,珍宝铺的生意有多好。我还是头一回做生意,没想到这般有趣。若是姜姐姐要开新铺子,可别忘了我啊。”宝庆郡主说着,还朝身侧的姜梨眨眨眼。 姜梨刚好有开新铺子的打算,她拥有了美颜丸的配方,就能将其做出来,放到铺子里卖。 即便她如今被封为县主,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宝庆郡主在京城的地位。 有宝庆郡主在,铺子的生意也不会差。 姜梨笑问:“好啊,刚好我打算开一家脂粉铺,不知郡主是否有兴趣?” 第66章 献药 宝庆郡主几乎不需要多想,就迫不及待地点头:“当然愿意,不过这次我也多出些本钱,不能让姜姐姐吃亏。” 郡主的眉眼笑得弯成月牙,似乎真的从开铺子里找到了乐趣。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竟有人敢跟着姜梨开铺子,也不怕赔个精光。” 姜梨不用看就能听出来,说话的人是殷染霜。 不等姜梨开口,就有内侍斥道:“大胆,敢对郡主和县主不敬,还不快跪下行礼。” 殷染霜和范氏都被吓了一跳,虽然不认识宝庆郡主,但也担心真的得罪了对方。 于是,两人连忙跪下行了礼。 殷染霜看向二人身后,确认后面跟着的只有侍女,便问:“不知郡主和县主是?” 宝庆郡主不认识殷染霜,但也能听出来此人跟姜梨不对付,因而在心里确认殷染霜不是什么好人。 宝庆郡主拉着姜梨介绍道:“这位便是皇上亲封的温宁县主。” 殷染霜惊愕得瞪大眼睛,眼珠子险些要瞪出来:“怎么可能呢,姜梨怎么能被封为县主,定是哄骗了皇上!” 范氏狠狠地拍了殷染霜的后背一下,示意她闭嘴,同时连忙躬身致歉:“是臣妇没能管教好女儿,让她胡乱说话,还望郡主和县主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姜梨瞥了二人一眼,淡声道:“那就请夫人好生管教,免得令嫒在外面乱说话,得罪了朝中的权贵。” 说罢,姜梨便与宝庆郡主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宝庆郡主问起二人的身份。 姜梨没有隐瞒,说出她们的身份。 宝庆郡主一阵懊悔:“早知道她们是殷家人,就该再好好教训她们一顿才是。” 姜梨摇头失笑:“为了那样的人而有损郡主的名声,实在不值得。” 宝庆郡主觉得有道理,同时也觉得姜梨会为她考虑,是个好姐姐。 于是便转了话题,提起脂粉铺的事。 …… 昭仁殿内。 万昭仪看着方才殷染霜和范氏献的药,以及皇上让人送来的药丸,陷入沉思。 她患有头疾多年,不知服下过多少药,也就如今尚且能忍受。 先前也不是没有请过太医,但效果都不见好。 此刻看着眼前的两种药,万昭仪更倾向于殷染霜和范氏献的药,毕竟在万昭仪看来,药物就是要煎熬才行。 可那颗精致小巧的药丸是皇上让人送来的,献药丸的还是治好过长公主和大皇子的人。 万昭仪不免有些动摇,不知该先用哪种药。 就在这时,太医前来。 “娘娘,皇上吩咐臣前来,检查两种药的成分。” 看到是太医前来,万昭仪心中总算安定了些,让太医检查。 不多时,太医将查出的结果禀明。 “这些药材里有几味药看不明白,确实是能缓解疼痛,但对于根治病症几乎无用。至于这药丸,里面都是些对身体有益的药材制成的,不会像药材那般缓解疼痛,但却有根治的可能。娘娘可放心服用药丸。” 万昭仪在听到殷染霜和范氏送来的药材能缓解疼痛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心动了。 但听到不能根治,她又生出几分犹豫。 她还年轻,五皇子又还年幼,比起缓解疼痛,她更想根治病症,只求往后能多在五皇子身边陪伴几年。 可听到药丸还有可能根治她的病症,万昭仪几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作出决定,打算吞下药丸。 “多谢太医。” 随后,万昭仪便将药丸服下。 太医没有离开,等着万昭仪服下一段时间后,又为她把脉。 “从脉象上,娘娘的身体一切康健。” 服下药丸后的万昭仪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也不觉得服不服药有什么差别。 但她愿意相信太医,更愿意相信皇上。 宫女问起殷家人送来的药材要如何处置,万昭仪只是看了一眼,就让宫女先收起来。 万昭仪对殷染霜和范氏没什么好印象,方才见过一面,便下意识地觉得这两人不是省油的灯。 如此倒也还好,万昭仪甚至能感受到这两人并不把她放在眼中。 言语间,还对和离的姜家小姐带着奚落。 万昭仪生活在后宫,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殷染霜和范氏心里在琢磨什么,万昭仪一眼便能瞧出来。 万昭仪将两人抛之脑后,反正她不打算服下她们献来的药。 若不是两人找到她的兄长,由嫂嫂引荐,万昭仪也不会愿意见她们。 当晚,万昭仪没像平日里那样头疼得辗转反侧,而是躺下后不久便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的时候,她竟感觉神清气爽。 万昭仪已有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一时间连她都要忘记头疾的事。 还是身边的宫女问起她的感受,万昭仪才想起来她患有头疾。 万昭仪认真感受了下,似乎没什么感觉,不知是不是她刚睡醒的缘故。 随后,万昭仪请来太医为她诊脉。 她先前服下过很多药,却从没有哪种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挥作用,让她能睡上安稳觉,醒来后不仅没感觉到头疼,还觉得精神百倍。 太医把过脉后,也震惊药丸的功效。 “从脉象上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娘娘当真只是服下那颗药丸吗?” 万昭仪坚定地点头:“确实如此。” 太医拱手道:“看来药丸的作用比臣看出来的还要大,不知药丸是从何处得来,臣想找来研究一二。” 万昭仪看出太医是真的对药丸很感兴趣,也就没有隐瞒,直言相告:“是皇上让人送来的,说是姜姑娘,也就是新封的温宁县主献上的。” 太医生出心思,打算离宫后去一趟姜家,看能不能跟温宁县主求来一颗药丸,仔细研究研究。 送走太医后,万昭仪命宫女准备好谢礼,让人给姜梨送过去。 虽说她没能见到姜梨的面,但药丸的确是姜梨献上来的,她也是服下药丸后才好转。 理应感谢一番。 同时,万昭仪也让人去皇上面前传话,说她服下药丸后,头疾果然好了,就连太医也说没问题。 即便没能见到面,万昭仪也在心里记下姜梨。 第67章 好事 姜梨收到宫里送来的赏赐,倒也不算惊讶。 系统给她的就没有不好的东西,这次也是万昭仪愿意相信她,服下她献的药丸,才能当真有好转。 只不过,她没能让殷染霜如愿攀附上万昭仪,想来殷染霜不想作罢。 可即便如此,殷染霜也不能左右万昭仪的决定。 献药又如何,总不能逼着万昭仪服下,更别提是赏赐。 姜梨受封温宁县主的事在京城传开,不少百姓更是指责议论殷家,说殷家苛待儿媳,才会错过身为县主的儿媳。 还说殷家是个倒霉的地方,离开后才能飞黄腾达,殷家将姜梨赶出去,是殷家没福气。 消息传到殷鸿才的耳中,他气得险些没站稳,更没料到姜梨那晚夜不归宿是去剿灭山匪了。 谁能料到一个只会哭哭啼啼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有剿灭山匪的本事。 殷鸿才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姜梨那日哄着他们签下和离书的场景,顿时后背生出一阵冷汗。 只怕姜梨从一开始就是在故意做戏给他们看。 思及此,殷鸿才更是万般后悔,觉得当初不该轻易答应姜梨和离,就该再多要些好处才是。 也更不该相信姜家的那些铺子都经营不善,如今看来,恐怕也是假的。 可事到如今,殷鸿才就算后悔也无用,只能埋怨起范氏,指责她不该轻易答应。 范氏心说老爷不也答应了吗,甚至比她更早签下和离书。 但范氏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忍受。 范氏心里也憋屈,早知道姜梨会被封温宁县主,就该将她留在殷家,这样也能对殷家有好处。 若是姜梨被封县主后再和离,旁人也只会觉得是姜梨受封后瞧不上婆家,外面的人指点议论的也会是姜梨,而不是殷家人。 总好过让殷家成为议论的中心。 范氏跟殷鸿才商量着,打算让人在外面散播消息,说是姜梨早就知道会被封县主,这才逼着殷家和离。 殷家是被形势所迫,才不得不答应。 殷鸿才想到先前让范氏散播消息后的下场,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也罢,如今这样,总好过更多人指责殷家。 另一边,殷贺州和贺云裳也知道了姜梨被封温宁县主的消息。 贺云裳嫉恨地险些咬破嘴唇,巴不得能将姜梨取而代之。 殷贺州的面色也很难看,姜梨那样的深宅女子,到底是如何能立下剿匪的功绩? 只怕是威远侯念在姜家的照拂之恩,这才将功绩分给姜梨。 这样想着,殷贺州的心里总算是舒坦些。 毕竟,他没办法告诉自己是他错过了姜梨这块璞玉。 贺云裳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用拈酸吃醋的语气问:“你的那位夫人被封为县主,你就没想过回去与她团聚?” 殷贺州被问得一怔,换做先前,他早就开口安抚贺云裳了。 但此刻,他不受控制地想到温宁县主曾经是他的妻子。 虽说二人没有拜过堂,但姜梨却是抱着他牌位出嫁的。 若是姜梨没有闹着和离,而是留在殷家,帮扶殷家,如今外面的那些人也不会这般议论殷家人。 可惜,他们已经和离了。 殷贺州看向贺云裳,将她拉进怀中,低声哄着:“她如何能算是我夫人?我夫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云裳,我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什么好事?”贺云裳眼睛一亮,只当是殷贺州从姜梨手中拿到了什么好东西。 毕竟贺云裳很清楚,姜梨的手里从来不缺好东西。 谁知,却听到殷贺州说出让她呆住的话。 “其实前几日,我爹娘就为我做主,与姜氏和离。过些时日待风头过去,就接你我二人回府住。” 贺云裳在听到“与姜氏和离”这几个字的时候,脑海中就轰的一声作响,后面的话都没能听在耳中。 和离,怎么能和离呢? 贺云裳连忙拉住殷贺州的手,问:“殷家从姜梨那里拿到多少好处?” 虽说和离后女方的嫁妆也能尽数带走,但以贺云裳对范氏的了解,只怕若是姜梨没有拿出些好处,她也不会答应姜梨和离。 所以,贺云裳还带着最后一丝期待。 殷贺州轻声安抚:“都是些身外物,我们凭借自己也能赚到。” 贺云裳的最后一丝期待被击碎,殷贺州会这样说,就说明那些财物都没能留下。 顿时,贺云裳再没了力气,只觉得这些年的付出都已成空。 她是知道姜梨跟殷贺州有婚约,这才勾着殷贺州与她先成亲。 她为的从来都不是殷贺州这个人,而是姜家的财物。 贺云裳疲惫地看向殷贺州:“你知不知道姜家有多富足?你想凭借一人之力,赚到姜家的家产?别说是如今你需要偷偷摸摸的生活,就算放在先前,你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殷贺州还从未见过这般指责他的贺云裳,自从二人成亲后,贺云裳待他一向是百依百顺,说起话来也温声细语的。 眼前的贺云裳让殷贺州无比的陌生,甚至忽然觉得他似乎不认识眼前的人。 “云裳,先前的姜家是很有钱。可姜家的长辈离开后,留下的姜氏不善经营,京城中的多家铺面都歇业了。她不仅没钱,还欠下不少钱,若是让她继续留在殷家,总不能让殷家人给她还债吧。” 贺云裳轻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谁告诉你这些的?姜梨八岁就能独自经营铺面,在经商上的能力早早地就表现出来。从她十二岁起,姜家的铺面和工坊就都交到了她手上,生意不仅没有变差,反而越来越好。难不成你觉得她八岁就能做好的事,如今十八岁反而做不好了?” 殷贺州忽然顿住了,他从未听说过这些,在他的记忆中,姜梨只是出身好,才会从小富贵。 他却从来没听到过关于姜梨做生意的传闻,也不知道她八岁就能经营铺面。 更不知道从她十二岁起就接管了姜家的铺面和工坊。 殷贺州生出疑惑,也就问了出来:“云裳,你是听何人所说的?姜氏并不善经营,姜家的那些铺子歇业也并不是假的。” 第68章 热闹 贺云裳从殷贺州的怀中离开,走到一旁,眼眸早就冷淡下来。 “姜梨才不是你口中的那般不甘,至于你说的姜家铺子歇业,只怕是她不想继续留在殷家,故意做的一出戏。你就好好瞧着吧,看看姜梨还会不会开新铺子。” 贺云裳不想再继续面对殷贺州,借口要照顾一双儿女,便转身离开。 被留下的殷贺州琢磨许久,难不成他当真被骗了? 若姜梨当真能骗到殷家上下,她的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是啊,亭山先生的孙女,又怎可能是泛泛之辈。 殷贺州忽然觉得他糊涂,怎么就能相信了? 如今来看,确实是他们错信了姜梨,这才没能拿到姜家的家产。 可事到如今,也不能再哄着姜梨要钱,更何况她根本不可能会给。 即便想到了这些,殷贺州也仍然觉得可能是他想多了。 在他看来,贺云裳常年在南边生活,根本没机会接触姜梨,也不会知道姜梨的事。 再说,这些事连他从小生活在京城都没听说过,贺云裳又能从何处知晓。 只怕是听到旁人议论几句,便当真了。 殷贺州刚放下心来,就听说京城新开了一家脂粉铺,背后的东家是宝庆郡主和温宁县主。 殷贺州不想面对现实,他仍在安慰自己,定是姜梨攀附上了宝庆郡主,这才一起开脂粉铺。 可同时又发现姜梨跟宝庆郡主的关系很好,绝对不是刚认识。 姜梨先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装的,只是想离开殷家,才故意误导他们。 贺云裳听说脂粉铺开业的事,就带着幂笠亲自过去看。 她躲在铺子门外的不远处,看着络绎不绝的女客,更是险些嫉妒地将满口银牙咬碎。 凭什么姜梨事事都比她做得好,就算姜家的长辈都不在了,姜梨还能守着姜家的家业。 就连嫁入殷家后,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离,甚至是全身而退,没有伤到自己分毫。 反倒是殷家被百姓议论,名声受损。 对贺云裳来说,姜梨这个名字就是她从小到大的噩梦。 她无数次听到过姜梨的名字,听到过姜梨的事迹。 知道她从小就在习武和学医上展露出天赋,只可惜要忙于经营家中的铺面,不得已放弃。 也因此,贺云裳便恨上了姜梨。 她想要夺走姜梨拥有的一切,这才想尽办法接近殷贺州。 但如今看来,她所做的这些事好似都成了笑话。 姜梨根本就不在意殷贺州,这才愿意痛快地和离。 贺云裳此刻才明白,她夺走的从来就不是姜梨在意的人。 事到如今,贺云裳不能无功而返。 她要利用殷贺州,从姜梨的手中再拿到些财物和好处。 不然这些年的付出,才真是毫无所获。 贺云裳看着被人簇拥着的姜梨,暗自咬牙,随后转身离开。 她去见了心上人顾柏。 顾柏正在租住的院子里做木工,看到贺云裳过来,连忙将手中的木头放下,欢喜地走到她的面前。 “云裳,你来看我了?” 贺云裳只有在顾柏的面前,才能做到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 因而在顾柏问话后,贺云裳的眼泪便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顾柏焦急地想抬手为她擦脸,可又看到他自己的手很脏,不敢碰触到她的脸。 “云裳,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替你出气。” 贺云裳一个劲儿地落泪,好似要将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总算平静下来,看向顾柏:“姜梨已经跟殷贺州和离,从殷家离开。她还被封为温宁县主,跟宝庆郡主合开了家脂粉铺。为什么我事事都不如姜梨,她能全身而退从殷家离开,还能被封县主,攀附上长公主的女儿。可我呢,想尽办法接近殷贺州,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顾柏身为贺云裳的心上人,自然也知道姜梨。 但也仅仅是知道,顾柏没见过姜梨,也不认识她。 就算见过,在顾柏的心中,贺云裳远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云裳,你很好,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若是你想离开,我随时可以带你走。” 顾柏说得认真,就好像只要贺云裳一点头,他就会连夜带着她离开。 贺云裳却摇头失笑,丝毫不把顾柏说的话放在眼中:“能走去哪里?我好不容易取得殷贺州的信任,让他以为两个孩子是他的。留在他的身边,我才有可能翻身。若是离开,我和我们的一双儿女的将来又该如何?难不成一辈子被旁人压一头吗?” 顾柏温声道:“我可以做木工活养活你们,有个大户人家定了我做的木工活,我能赚到钱的。” 贺云裳显然看不上顾柏的那些钱,只道:“这些话你就莫要再多说,我和孩子只会留在京城。也唯有在京城,才能出人头地。若是此时离开,将来就只能躲躲藏藏一辈子,还要过着吃糠咽菜的生活,我不愿意,孩子们也不会愿意。” 顾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他也没有再坚持,而是道:“无论你做出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 贺云裳看过脂粉铺后,殷贺州也头戴斗笠出现在脂粉铺的门外。 殷贺州同样也没进去,他担心被姜梨认出来。 铺子的生意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来他真的被姜梨给骗了。 就在这时,人群朝着脂粉铺旁边的巷子挤过去。 殷贺州被人群挤着,也跟着来到了巷子。 只听巷子尽头的院子门前传来女子的哭声。 “我待你掏心掏肺,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殷贺州听到周围人议论,将那院子里发生的事听在耳里。 倒不是多么稀奇的事,而是这女子的夫君在外面与旁人有染。 这在殷贺州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觉得是这女子无理取闹。 身为男儿,就算在外面养了外室又如何?闹成这样才算丢尽颜面。 殷贺州并不想看下去,但周围的人太多,他挤不出去,只能继续站在原地,等人群散去再说。 下一刻,巷子里传出一阵阵惊呼声。 第70章 相守 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路,目送一行人离开。 秦进觉得丢尽颜面,此时也没有多留,跟在他们的后面离开。 唯有殷承州呆愣在原地,看着秦进走远。 为何会跟他想的不一样? 秦进不该会是这样对他的! 百姓们见该走的都走了,热闹看完了,也渐渐散开。 头戴斗笠的殷贺州总算有机会靠近过去。 殷贺州没有多说什么,便走过去抓住殷承州的手腕,将他拉走。 殷承州想挣脱,但一抬头认出了拉他的人是他大哥,便也就任由大哥将他带走。 此刻的殷承州心灰意冷,不知该相信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殷贺州拉着他走出一段距离,直到没有百姓看过来,才带着他走进一条巷子。 殷贺州愤怒地盯着二弟,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洞。 “承州,你当真糊涂,怎可在外与男子厮混?” 殷承州诧异地抬头,先前他做什么大哥都会帮他,也会支持他,为何如今连大哥也会开口指责他? 殷承州的眼泪汹涌地落了下来,甩开了殷贺州的手,伤心欲绝道:“大哥,为何连你也不明白?我喜欢秦进,不喜欢胡慧娘。你知不知道,先前爹娘逼着我娶妻,逼着我传宗接代,我有多痛苦?若不是因为你上了战场,爹娘担心殷家无后,我也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任何人都能指责我,只有大哥不行。” 殷贺州没想到二弟的反应会这般激烈,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对二弟的行为很是不解:“二弟,这六年你我没怎么相处过,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身为男子,本就该娶妻生子传承香火,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大哥不是怪你喜欢男人,而是不明白你为何会做事这般不小心,被人给抓奸,还闹得这么大。” 这番话一出,殷承州情绪稳定了些,他立刻抬手抓住殷贺州的衣袖:“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你替我遮掩好不好,这件事不要让爹娘知道。我保证,以后跟秦进见面定会更加小心,不会被人抓住。” 殷贺州叹息道:“事已至此,我还如何帮你遮掩?只怕事情已经传到了爹娘的耳中。” 殷承州颓然地垂下手,对啊,他忘记那么多百姓见证了。 不过很快,殷承州就下定决心:“大哥,我先出去躲一躲,待风波过后再回家。爹娘那边,就有劳大哥多操心了。” 殷贺州拉住他,劝道:“大哥不反对你喜欢男人,但秦进并不是什么好人。今日的事,只怕是秦进刻意为之,跟他娘子串通好做的一出戏。你若是当真喜欢男人,就换个人吧,秦进绝非良人。” 方才没觉得,可如今仔细回想,殷贺州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 比如秦进夫妻的反应,并不像是他们该有的样子。 虽然他们装的很好,可还会有细微的问题。 殷承州又一次甩开殷贺州的手,此刻他的脸上染上了愤怒。 “大哥懂什么?秦进与我有着五年的感情,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他有多在意我,不用你来告诉我。我与他能够相识相遇相知,是我们二人的缘分,就算你是我大哥,也不能往他身上泼脏水。再说了,大哥离开家六年,可能还没有秦进了解我,又凭什么管我喜欢谁?” 殷承州这次说完,没再等殷贺州开口,便抬脚跑开了。 殷贺州想追出去,可谁知三两步就看不到二弟的踪影。 殷贺州不由叹气:“也罢,承州也长大了,不再是先前的毛头小子。有些事,还是要让他亲自经历过,才知道该如何。” 殷贺州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没再多想。 而另一边,出门逛街的胡慧娘也听到了殷承州被人抓奸的事。 胡慧娘心里猛地一咯噔,以为是殷承州跟哪家已经成亲的娘子勾搭上,没想到确实跟男人。 这样的消息对胡慧娘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别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姜梨从殷家和离那日,所说的那句话。 “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在瞒着你。” 胡慧娘的心跟着沉了沉,莫非姜梨早就知道这件事? 她到底哪里得罪过姜梨,宁愿看笑话,也不将这件事告诉她。 胡慧娘想到这些后,便火急火燎地去找姜梨,她想问清楚姜梨是不是早就知道。 没想到会在路上跟殷承州遇上。 夫妻二人在外面撞见,胡慧娘瞬间忘记还要去找姜梨的事。 她快步走到殷承州的面前,眼中不自觉地凝聚着委屈的泪水:“你告诉我,你跟男人私通的事,是不是真的?” 胡慧娘的声音不高不低,这话一问出口,立刻就有周围的百姓看了过来。 殷承州想到被人围观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是喜欢男人,但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被人知道。 殷承州拉了胡慧娘一把,低声道:“你跟我去茶楼说。” 胡慧娘倒是没有拒绝,毕竟她虽然很想从殷承州的口中得到答案,却也不意味着她想被别人听到。 夫妻二人很快来到不远处的一家茶楼,走进雅间。 小二上茶后,殷承州便让丫鬟都退下。 雅间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殷承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总算是平静下来。 他语气无波无澜地说:“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胡慧娘见殷承州如此淡然,心中猜想或许殷承州并没有跟男人厮混,是外面的人瞎传的。 但很快,胡慧娘的那一丝侥幸心理消失。 “外面有人说你与男子厮混,是不是真的?” 殷承州回答的很快,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点头:“是真的。” 胡慧娘心里一咯噔,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 不等她再开口问,殷承州就继续说:“我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女人,更不喜欢你。当初若不是为了穿成殷家的香火,我也不会娶你。你知不知道,每次跟你亲近,我都觉得恶心。若是能有选择,我恨不得跟你和离,再也见不到你。” 将这一番话说完,殷承州总算心里舒坦了些。 他想着就算秦进一时半刻不愿意和离,那他也可以先跟胡慧娘和离。 这样一来,他们这对有情人迟早也能相守。 第71章 笑话 胡慧娘完全没料到殷承州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 夫妻四年,虽说殷承州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但也还算能说得过去。 胡慧娘对殷承州也没有多少期待,毕竟他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谈不上多少感情。 可胡慧娘万万没想到,她会从殷承州的口中说出这种话。 短短的几句话,将他们二人四年的夫妻感情说成了个笑话。 胡慧娘的眼眶中瞬间就凝聚起了泪水,委屈很快涌上了心头。 她用颤抖的声音问:“你方才说什么?” 殷承州已经把话说出口了,先前可能还觉得会愧对胡慧娘,但此刻对她已经没有丝毫眷恋。 毕竟他想要和离,也唯有和离,他才能跟心上人相守。 比起他的心上人,胡慧娘在殷承州心中几乎毫无地位。 如果可以,殷承州连他的三个孩子都可以不要。 因而殷承州又将他说的话重复一遍,这次又多加了几句。 “只要你答应和离,我可以答应你带走一个孩子。将来无论你是否想再嫁,我都不会去干涉。当然,我将来如何,也论不到你来管。” 胡慧娘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艰难地开口:“难道你就打算后半辈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过日子?” 殷承州梗着脖子反问:“这又有何问题?” 胡慧娘被殷承州的反应给气笑了,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若是早知道,若是早知道—— 忽地,胡慧娘崩溃地大哭起来。 即便她早就知道,婚姻大事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但今日的事,决不能就这样轻易作罢。 将来无论和离与否,这件事都必须要有个交待。 随后,胡慧娘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眼神颓然地走出雅间。 她没有回答殷承州所说的话,也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 从茶楼离开后,胡慧娘木然地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似她成了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殷承州也走出茶楼,在走到胡慧娘身边的时候,撂下一句话:“我说的事,你好好想想。这几日我不会回去,待我再回府之时,我希望能听到你答应和离。” 说罢,殷承州便抬脚离开,丝毫不顾胡慧娘的反应。 胡慧娘强忍住翻涌的泪水,拼命地将辛酸和苦楚都压在心底。 丫鬟见胡慧娘不太对劲,连忙问:“小姐,咱们要回府吗?” 胡慧娘摇摇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殷家人。 但此刻,她想到了从殷家离开的姜梨。 一瞬间,胡慧娘将所有的痛苦和狼狈都算到了姜梨的头上。 她怀疑姜梨早就知道,却故意不告诉她,就是想看她的热闹。 于是,胡慧娘声音喑哑着开口道:“去姜家,找姜梨。” 丫鬟对京城的了解更多些,也知道今日新开脂粉铺的事,因而便提醒道:“若是小姐要找姜姑娘,不如去京城新开的那家脂粉铺。今日是第一天开张,姜姑娘应该在。” 胡慧娘这才看向丫鬟,想从丫鬟口中得知更多。 很快,胡慧娘便知道姜梨和宝庆郡主新开脂粉铺的事。 胡慧娘甚至连姜梨被封县主的事都不知道,而丫鬟以为她知道,也就没有在此时提起。 听到姜梨攀附上了宝庆郡主,且跟郡主一起开脂粉铺,胡慧娘就恨得不行。 凭什么姜梨能从殷家全身而退,未能伤到分毫,她却如此狼狈? 先前姜梨分明答应过她,要给她的三个儿子找书院的,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话。 想到姜梨,胡慧娘似乎靠着这股恨意,又重新找到了方向。 因而她没多耽搁,就来到了新开的脂粉铺。 脂粉铺甚至连招牌上就只写了“脂粉铺”三个字,丝毫不影响客似云来。 胡慧娘恨不得将牙齿给咬碎,不由怀疑这间脂粉铺当真是姜梨开的吗? 但下一刻,胡慧娘就看到在脂粉铺内忙碌的姜梨。 姜梨笑靥如花,正在跟一位女客有说有笑。 胡慧娘站在门外,就能看出那位女客的身份不简单,即便她不认识对方,也能猜出非富即贵。 凭什么姜梨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而她却成了笑话。 胡慧娘将手指紧握,思考着若是冲进去将脂粉铺打砸,她能否承担得起后果。 但结果很显然,别说是姜梨跟宝庆郡主一起开的脂粉铺,即便是姜梨自己,也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可胡慧娘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压下心头的怒火,只想找姜梨发泄一通。 于是,她看向身旁的丫鬟,吩咐道:“你去跟姜梨传话,就说我要见她。” “是。” 丫鬟应声前去,走进脂粉铺请姜梨。 姜梨看到胡慧娘身边的丫鬟走进来,这才抬头看过去。 其实姜梨早就注意到胡慧娘来了,也看到她站在铺子门外,连进来的勇气都没有。 倒是符合姜梨对胡慧娘的了解,虽然自私自利,但遇到事的时候也没什么胆子。 前世对姜梨只有怨怪,怪她夺走了她的两个儿子,可若是当真对姜梨做什么,自然是没有的。 姜梨对胡慧娘谈不上恨,只能算是失望。 因此胡慧娘在姜梨的心里,就像殷家的那群白眼狼一样,不值得帮助。 不过既然胡慧娘找上门来了,姜梨倒是不介意去见她一面,听听胡慧娘想跟她说些什么。 于是,姜梨让丫鬟传话稍等,待她招待好客人就过去。 毕竟是贵客,姜梨不好怠慢。 再说,姜梨愿意见胡慧娘一面,却并不意味着愿意推掉自己的事去见她。 总要等她得空了再说。 若是胡慧娘等不下去,转身就走,姜梨倒是也不会在意。 毕竟是胡慧娘要见她。 胡慧娘听到丫鬟的传话,一双眼睛里恨不得喷火。 “还真是富贵了,这是故意拿乔呢。” 无论胡慧娘如何愤怒,她除了愤怒什么也做不了,谁让她根本没有能力承担任何后果。 胡慧娘便站在脂粉铺门外,等着姜梨出来见她。 不知等了多久,才总算看到姜梨走出来。 姜梨走到胡慧娘的面前,唇角扬起一抹笑,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第72章 告状 “慧娘,你找我有事?” 姜梨开口的语气温柔平和,毕竟如今的她从殷家离开,开始新的生活,心情还算不错。 可在胡慧娘看来,姜梨表现得越轻松,她就越觉得姜梨在看她的笑话。 胡慧娘暗自咬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殷承州在外面的事,故意不告诉,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 姜梨对胡慧娘的这番问话并不意外,毕竟她也很明白,胡慧娘能来找她,不外乎就是殷承州的事或者三个孩子的事。 能让胡慧娘这般愤怒,只能是殷承州的事。 殷承州被抓奸的地方就在脂粉铺旁边,姜梨自然也是见识了这场闹剧。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前世姜梨及时将殷承州劝住,再加上脂粉铺没有开张,这里也没有变得热闹,因此也就没有殷承州被秦进妻子捉奸的事。 这件事虽然不是姜梨所为,但兴许还当真与姜梨的改变有关。 面对胡慧娘的问话,姜梨的语气仍然温柔:“我是早就知道殷承州的事,但也没有很早,是在嫁入殷家后才知道的。” 胡慧娘瞬间暴跳如雷,就像是被点着的炮仗似的,恨不得将姜梨生吞活剥:“你果然早就知道,你就是要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姜梨觉得好笑,脸上总算多了点表情,她反问:“我才在殷家待了多久,你可比我多待了四年。连我都知道的事,难不成你当真不知道?你的枕边人对你是什么样,平日里是否上心,又是否经常回家,你不应该更清楚吗?还是说你早就知道,先前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姜梨实在是看不惯胡慧娘抓着她发泄,分明胡慧娘也能猜出来,只是她不想猜出那样的结果。 毕竟这样的答案,对胡慧娘来说太残忍了。 若是摆到明面上,还有那么多人眼见为实,胡慧娘只怕也不会相信。 听到这番话,胡慧娘浑身都僵住了。 她的一颗心也跟着沉了沉,无数凌乱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才想起来几乎和殷承州每次行房,都是为了生孩子。 一旦她怀上身孕,殷承州就会借口怕伤到她,搬到书房去睡。 这四年来,胡慧娘也想到过异样,可她从未在殷承州的身上闻到过脂粉味。 她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跟男子有染,可都被她很快打消了。 若是喜欢男子,又为何会娶她,还跟她生了三个孩子? 胡慧娘不敢细想,仿佛越想就会越痛苦,这样的答案确实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 此刻的她很痛苦,不知道将来该如何。 比起殷承州跟男人私会被百姓围观的事,胡慧娘更痛苦的是殷承州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要跟她和离。 她好不容易在殷家站稳脚跟,若是此时和离又能去哪里? 就算娘家肯收留她一时,也不会一直收留她。 到时候她还是要再嫁,再嫁的人家说不定还不如殷家。 姜梨见胡慧娘沉默,给了她些时间。 待胡慧娘回过神后,姜梨才道:“我没有要看你笑话的意思,先前即便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又会相信吗?事到如今,你想如何,都是你要做决定,旁人始终无法替你做决定。” 胡慧娘还想跟姜梨争执,她想说她先前从未想到过,可想到这句话就觉得心虚。 她先前应当是怀疑过的,她看到过殷承州的种种异样,听到他的梦中喊着旁人的名字。 她以为是听错了,如今看来都是真的。 她甚至在殷承州的书桌上看到过那个男人的名字,她都没往深了想。 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话。 姜梨见她沉默,也不想再多说下去:“你应该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姜梨转身就走。 却被胡慧娘叫住。 “你还会不会给我儿安排书院?” 姜梨对胡慧娘的问话并不意外,毕竟这可是胡慧娘很在意的事。 此刻,姜梨回头看向她,毫不迟疑地拒绝:“不会,我与殷家没有瓜葛,不会管殷家人的事。若是你将来想送你的儿子去书院,应该去找殷家人。” 胡慧娘眼睁睁地看着姜梨回到脂粉铺,她的心里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三个儿子,都应该去最好的书院,请最厉害的夫子教授课业,将来出人头地。 如今她的长子才只有三岁,胡慧娘却开始着急了。 她甚至有不好的预感,她的三个儿子将来很难出人头地。 胡慧娘一心慌,就想到了殷家。 姜梨说得对,不管怎么说这三个儿子都是殷家人,理应让殷家想办法为他们谋出路。 她不能离开殷家,她要留在殷家,为三个儿子谋一个前程。 但在此之前,她也要利用娘家给殷家施压。 即便她不能和离回娘家,这件事也不能轻易揭过。 至于殷承州所说的和离,别说她不会答应,殷家人也不会答应。 想明白这些话,胡慧娘立刻带上丫鬟回到殷家。 范氏和殷鸿才也听说了外面的事,派下人去将殷承州找回来。 只不过派出去的下人还没消息,胡慧娘就哭哭啼啼的回来告状了。 胡慧娘眼眸中满是泪水,来到范氏的院中,带着哭腔道:“母亲,儿媳以后不能再伺候在您的身边了。” 范氏心里一咯噔,猜出儿媳已经知道外面的事,连忙安慰道:“慧娘啊,承州这次做的的确是糊涂了些。但你放心,等他回来,娘会好好说说他。你都跟他有三个孩子了,总能想办法让他收收心,跟你继续好好过日子。先前你二人的感情不是挺好的,不然怎会嫁过来四年,就生了三个儿子。” 听到范氏说这些,胡慧娘更是心中犯苦。 她与殷承州哪里算得上是感情好,她能生下三个孩子,仅仅是她容易有喜。 她与殷承州之间的房事加起来,一只手都能数得完。 可在旁人看来,却成了她与殷承州感情好。 先前连她也这般以为,若不是姜梨说的那番话,她也不会回想这些。 第73章 他怎么敢的? 胡慧娘收回思绪,眼眸中含着泪水:“母亲,不是我不想留下来,是承州要跟我和离。他说宁愿跟那男人相守,也不想再看见我。” 一旁没说话的殷鸿才听到这话,气得将桌上的茶盏给砸了。 茶盏落地,瞬间四分五裂,碎瓷片飞溅到了胡慧娘的脚边。 胡慧娘下意识地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 范氏怒道:“这混账东西,竟然敢对你说出这种话?你放心,这次我绝不会轻饶他。” 胡慧娘本想着回娘家一趟,但此刻见殷鸿才面色陈如锅底,她也不敢再提,生怕惹怒了殷鸿才。 于是,胡慧娘就听着范氏一口一个保证,跟她承诺定会管教好殷承州。 同时,范氏也劝着胡慧娘,定要守住男人的心,只有将心牢牢抓住,才能将日子过得好。 范氏就像是分享心得一样,讲述她的经验,还提到她与殷鸿才感情很好,夫妻多年从未生出过嫌隙,府中也没有妾室通房。 胡慧娘听得极为羡慕,若是她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也就不用再去羡慕旁人了。 只不过,胡慧娘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殷鸿才越听脸色越陈,干脆直接站起身,道:“我去将那混账东西找回来。” 胡慧娘盯着殷鸿才的背影,不知为何,她从殷鸿才的脸上看到几分不耐烦。 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到底是对她,还是对殷承州,亦或是婆母? 范氏似乎毫无所觉,还在跟胡慧娘传授经验。 胡慧娘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根本没听进心里。 想着殷鸿才既然离开,胡慧娘就打算提出她要回娘家的事。 “母亲,我实在是不想继续留在府上,再让承州厌弃我。我先去娘家住几日,也想冷静几日。” 范氏身为婆母,自然不想让儿媳回娘家,更何况还是刚发生过这样的事。 但又一想,次子这次做的过于混账,兴许就是觉得儿媳不会离开他。 或许,让儿媳回娘家,能让儿子回心转意,也能明白儿媳对他有多重要。 因此,范氏答应了。 “既然你想回去,那就回去散散心。过几日,我会让承州去胡家接你回来。” 有了范氏的这句承诺,胡慧娘安心许多,也就放心的收拾东西回娘家。 范氏的本以为是想让儿子看到儿媳的态度,这次的事确实做的过了些,他也该给儿媳一个和离的态度。 可谁知,派出去的下人都找不到殷承州的下落。 一连两日,下人找不到他,殷承州也没回来,就好似此人消失了一般。 范氏有些着急了,再加上外面的流言愈演愈烈,将殷家说成了家风不正的人家。 范氏着急上火,头又有些疼了,不过只是隐隐作痛罢了,范氏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更何况,她还有更令她担心的事,一时半刻也就顾不上她自己。 殷鸿才也被这个儿子气得不轻,甚至想着干脆将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从家里赶出去,也总好过殷承州继续拖累殷家。 可谁知这样的想法刚闪过,就有下人来报,说是二公子回来了。 殷鸿才冷哼一声,眼里满是愤怒,恨不得立刻将殷承州暴打一顿。 范氏提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安定下来,只要能找到次子,将来的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百姓们不就是如此,有热闹就议论,过段时间热闹散去,百姓们就将这些事给忘了。 就像如今,京城百姓已经没人在议论先前殷家的那些传言,而是被殷承州的事取代。 范氏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殷承州的事也不会有人再提。 结果夫妻二人等来等去,都没等到殷承州出现。 殷鸿才气得脸都绿了,抬手怒拍了一下桌子。 吓得坐在他身旁的范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殷鸿才怒道:“臭小子,怎么还不滚过来?莫不是他让爹娘等着,他自己回房歇着了?” 下人连忙去问情况,不多时就带回消息。 “二公子没有回房,此时不知去向何处。” 殷鸿才顿时有种被耍的感觉,气得踹向桌脚。 可谁知却不慎踢到脚趾,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范氏没注意到殷鸿才的痛苦之色,此刻脑海中满是殷承州,她便问下人:“当真看到二公子回来了吗?” 按理说殷家就这么大,若殷承州当真回来,不该会毫无消息。 除非,一开始就是下人看错了,殷承州根本就没回来。 下人眼神确定道:“对,确实是二公子。府中的许多下人都瞧见了,假不了。” 范氏眉头紧紧拧着:“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何会找不到他的身影?” 就在范氏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低低弱弱的声音。 “奴婢好似瞧见二公子朝着库房那边去了。” 开口的是个小丫鬟,面对主子的时候,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底气。 因此,范氏在小丫鬟开口说的时候,并没能听清楚小丫鬟说了些什么。 直到身旁的嬷嬷将小丫鬟的话复述一遍。 范氏还在愣神,踢到脚的殷鸿才眼神立刻就变了。 殷鸿才顾不上疼痛的脚,强撑着站起身,喊来下人:“快,扶我去库房。” 见殷鸿才的反应如此剧烈,范氏才忽然想到殷鸿才为何会这样。 这是担心殷承州会去偷取库房的财物? 范氏的心里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她养大的儿子,她最是清楚了解,承州就算顽劣了些,也绝不会偷取家中库房的财物。 虽然心中这样想,范氏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 好似连她也能猜到,兴许老爷的怀疑是真的。 但范氏不想相信。 不多时,范氏和殷鸿才来到库房,刚巧看到门外被打晕的下人。 而在库房内,殷承州还在将里面值钱且便携的财物装起来。 殷鸿才气得浑身颤抖,拳头瞬间硬了。 这混小子,竟然当真敢对库房的财物下手。 殷鸿才怒不打一出来,冲过去想教训不孝子。 谁知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转过身来的殷承州一脚踹开。 殷鸿才被儿子踹倒在地,虽说没多疼,却一时忘了反应。 他怎么敢的? 第74章 库房被盗 范氏也看傻了眼,没料到小儿子真敢动手。 她连忙走进去,开口劝道:“承州,你不该这般对你爹的。” 殷承州没接话,他只是看了范氏一眼,便带着收拾好的包袱往外走。 库房内一片狼藉,一时半刻无人知晓殷承州究竟带走了什么东西。 可无论如何,殷鸿才都不会想让殷承州偷拿财物离开。 反应过来的殷鸿才连忙喊道:“还不快将他给拦住!” 跟过来的殷家下人也很是犹豫。 虽说殷鸿才是一家之主,他们身为下人,应该听从老爷的吩咐。 可二公子也是他们的主子,他们万一伤了二公子,只怕夫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再说,连老爷都被二公子踹了一脚,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若是当真卖命,也逃不过挨打的命运。 因此这些下人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看出答案。 他们要让人看上去尽力阻拦二公子,实则给二公子留机会逃跑。 这样一来,他们既完成了老爷的吩咐,也没有得罪二公子。 下人们这般想着,也自然是这样做的。 殷鸿才完全没猜到下人们的想法,只是用阴冷的目光看向殷承州,琢磨着待会儿如何教训他。 范氏则是着急地手指紧握,一方面想留下二儿子,一方面又怕这些下人不知轻重,再伤到了她儿子。 就算在旁人眼中殷承州一无是处,但在范氏看来,殷承州就是她宝贵心疼的儿子。 可范氏也不敢违背殷鸿才的意思,因而很是着急。 但很快,殷鸿才和范氏就发现这些下人完全不是殷承州的对手。 殷承州随便动手,就能将他们打倒。 而殷承州出手的时候也毫不惜力,似乎是在往死里打。 将他们打倒后,殷承州丝毫没有留恋,甚至连回头看一眼殷鸿才和范氏都没有,抬脚就走。 如此,很快就没了殷承州的身影。 其实殷承州并没有下死手,只不过是看着吓人。 他看出下人是故意给他放水,殷承州就顺势而为,跟下人来了个配合。 可即便如此,那些下人也都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不敢爬起来,生怕被老爷发现他们是装的。 若是被发现,他们的计策可就无用了。 范氏没有追上去,她知道小儿子的脾气,若是犯倔的时候,无论是谁都劝不住。 此刻,范氏看向身旁的殷鸿才:“老爷,这该如何是好?” 殷鸿才看到范氏就觉得心烦,怒道:“还不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若非是你纵容,承州又为何会被养成这样?” 范氏低着头没说话,她对殷承州的指责也能认下来,但她确实不舍得让儿子吃苦受累。 殷鸿才见范氏这副模样,就更头疼了。 既比不上秋雁的温柔小意,也没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当初真不知为何要将范氏娶进门来。 但事已至此,殷鸿才又不能跟范氏和离。 若是先前范氏患有头疾的时候,还能等着范氏病逝,如今却不行了,谁让范氏的头疾忽然又好转了呢? 殷鸿才有些不耐烦道:“还不快将库房的管事请来,库房失窃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还没过来?” 范氏连忙喊来丫鬟去传话,催促库房的管事过来。 库房被盗,总要弄清楚都少了些什么。 范氏在想,小儿子虽然性子古怪,但一向有分寸,定然不会随随便便将贵重的物件拿走。 兴许只是一时生气,觉得殷家没有保护好他,这才回来拿东西。 拿自己家的东西,如何能算得上是偷呢。 范氏很快就在心里想好了,等管事核对好丢失的物件,她再劝殷鸿才几句。 都是一家人,若只是些小钱,便不必一般见识。 库房的管事匆匆而来,看到门前在地上打滚的几个下人,一颗心莫名跟着沉了沉。 管事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二公子来库房大闹的事,此刻走进库房的时候,管事也能看出殷鸿才和范氏的面色都不好看。 于是,管事不敢多话,连忙带着人整理库房。 殷鸿才和范氏就坐在一旁瞧着,亲眼盯着下人收拾。 库房内的气氛古怪,再加上两个主子盯着,下人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 再加上库房实在是太乱了,足足用了三个时辰的功夫,库房才收拾好。 而此刻,天都要亮了。 范氏坐在椅子上打着盹儿,殷鸿才则是双眼紧紧地盯着,急于得到一个答案。 在天亮前,库房管事将库房内丢失的物件逐一禀告给殷鸿才和范氏。 “金瓜子五两,金元宝十个,银元宝十个,银票三百两——” 随着管事说下去,殷鸿才的眉头越皱越深。 当殷鸿才听到房契地契的时候,怒火蹭蹭地一窜三尺高,气得将面前的香几给踹翻了。 香几被殷鸿才踹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响,惊醒了打盹儿的范氏。 范氏还没睡醒,刚刚也没听到管事都说了些什么,但看到殷鸿才气成这样,范氏也猜出小儿子这次偷拿的绝不仅仅是一点东西那么简单。 范氏没敢在此时问管事,若是让殷鸿才再听一遍,范氏不敢想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范氏也就没说话,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殷鸿才发泄怒气后,才看向管事:“去,无论如何都要派人将这逆子给找回来!敢偷走家中的房契地契,他这是想做什么,活得不耐烦了吗?” 范氏听到殷鸿才的话,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 她也没想到,小儿子会把房契地契都偷走。 殷家的房契地契写的都是殷鸿才的名字,按理说殷承州忽然拿走没用。 但若是抵押给赌坊,也不是没人愿意要。 范氏想为儿子辩驳,都觉得苍白无力。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向让她省心的小儿子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范氏想不明白,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范氏想到该如何劝,只好硬着头皮道:“承州是个知分寸的孩子,或许只是一不小心,将房契地契给带走了。等他回来,再跟他要回来再是。” 殷鸿才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时候,范氏还觉得殷承州不会闹出乱子。 听到范氏这么说,殷鸿才忽然一口血卡在喉咙里。 第75章 定亲 下一刻,殷鸿才便吐出好大一口黑血。 不等周围人反应,殷鸿才就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范氏也没料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连忙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殷家上下又是一团乱,无人顾及到去找回殷承州。 殷家人不知道的是,殷承州前脚将财物和地契房契从殷家带走,后脚就被人给骗走了。 骗走这些东西的不是旁人,正是殷承州的那位心上人秦进。 秦进跟妻子演得那出戏很好用,殷承州当真愿意和离,跟秦进相守。 秦进则是借口会帮他保管好这些财物,并约好天亮后城门打开,就一起离开京城。 殷承州对此没有丝毫的异议,在他看来,既然京城的百姓不认可他和秦进的关系,对他们指点议论,那他就去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多年来的感情,让殷承州对秦进很信任,丝毫没有怀疑过他。 殷承州在他与秦进经常见面的院子休息,只等着第二日一早秦进来接他。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将来的生活要如何度过。 一想到他能离开京城,往后再也不用读书科考,也不必被爹娘教养,只需跟心上人相守,他的心情就极好。 可直到第二日天色大亮,秦进也没有出现。 殷承州没有怀疑,只当是秦进有事耽搁了,这才会来的晚些。 殷承州连早食都没吃,继续等着秦进,直到日上三竿。 他没有因此怀疑秦进,而是担心秦进是被他娘子给困住了。 殷承州没耽搁,连忙去秦进家找他。 一路火急火燎,殷承州在心中猜想了无数种可能。 他想过秦进是被他娘子强留在家中,或者被他娘子的兄弟殴打,却无论如何都没料到,这院子已经空了。 殷承州跑进去,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甚至担心秦进遭遇了不测,也没怀疑过秦进是在骗他。 直到房牙子前来,询问殷承州跟房主人的关系。 房牙子问:“你跟房主人认识?” 殷承州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问:“你是何人?你知不知道这房子的主人去哪里了?” 房牙子心下狐疑,看殷承州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房主人的去向。 如此,房牙子算是明白过来,殷承州并不认识房主。 “公子是来找先前住在这里的一家人?” 殷承州连连点头:“对,我找秦进,你可见过他?” 房牙子道:“他昨日就说要搬离院子,往后不再租住了。” “租住?”殷承州心里咯噔一声,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发虚,“他不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吗?” “当然不是,秦公子并不是房子的主人,这房子的主人另有其人。” 殷承州的脸色苍白,他不愿意相信秦进骗他,于是就跑了出去,想找到秦进的其他家人。 殷承州想凭借这些人的存在,告诉自己秦进从未骗过他。 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不仅秦进消失无踪,就连他的那些家人也通通搬走了。 殷承州忽然心下一空,直到此时,他也不敢相信秦进会骗他。 到底为何呢,他与秦进五年的感情,难不成从一开始秦进就是在刻意接近吗? 殷承州并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他觉得秦进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才会不辞而别。 兴许是遇到了什么事。 至于他交给秦进保管的财物和房契地契,他相信秦进并不会乱动。 可即便如此,殷承州也不打算去报官。 他也同样不敢回家,担心被家人耻笑。 同时,他也仍旧在期待着终有一日秦进能回来,接他离开。 …… 身在脂粉铺的姜梨从下人口中听说殷承州偷盗殷家库房的事。 听到秦进带着财物逃跑,姜梨眼底露出一抹冷笑。 前世是她发现殷承州的那位情夫目的不纯,只为了从殷承州身上骗取钱财。 就连殷承州染上赌瘾的事,也是秦进一手促成,还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这一次姜梨只是没有再插手多管,没想到秦进这么快就能带着财物离开。 看来,殷承州果然是个蠢的,被秦进耍得团团转。 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殷承州该有的下场。 姜梨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十五年后,殷承州成为丞相,又是如何的嫌弃她这个长嫂。 她为殷家人铺路,结果却换来那般下场。 这次她倒是要看看,莫说是成为丞相,殷承州还能否入仕。 姜梨将殷承州的事抛之脑后,殷家的人不值得她多想。 刚收回思绪,白芷便进来传话。 “小姐,夏姑娘在对面的茶楼,说是想见您一面。” 姜梨想到前世嫁给魏子琅的夏时微,之前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上见过。 当时姜梨就想促成夏时微和魏昭珩二人的婚事,毕竟她能看出来夏时微对魏昭珩有意。 再者,魏昭珩也是姜梨前世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让殷染霜嫁过去。 可惜她费尽心思,反而害了魏昭珩。 这次姜梨没有出面做什么,只是鼓励夏时微去追求幸福,又与她有过几次书信的往来。 听说是夏时微要见她,姜梨立刻站起身,去脂粉铺对面的茶楼。 雅间内,今日的夏时微身穿浅粉色的罗裙,整个人都显得要明媚许多。 一看到姜梨,夏时微连忙起身相迎,笑眯眯地拉住她的手坐下。 “姜姑娘,快坐下,我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姜梨看着夏时微连眉眼里都藏着笑意,再加上两人这段时日的书信往来,也能猜出个大半。 不过,她还是等着夏时微说出口。 待二人坐下后,夏时微才含笑道:“我与康郡王府的二公子定亲了,婚期定在两个月后。先前是姜姑娘鼓励我将心事告诉母亲,我如今才能得偿所愿。今日我以茶代酒,谢过姜姑娘。” 姜梨看着夏时微的笑容,也感受到她的喜悦。 姜梨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希望这一次,夏时微能好好的。 康郡王府与魏昭珩都很不错,只愿他们能好好相守。 姜梨说了些祝贺夏时微的话,倒是夏时微有些羞赧起来。 “姜姑娘,别总说我了。听说你和离成功,今日来,我也是恭喜你的。” 第76章 走失 夏时微说着,就从一旁拿起一摞话本,递到姜梨的面前。 姜梨看向话本,有些没明白夏时微的意思,这是想将话本送给她当和离的贺礼? 倒是新奇。 姜梨刚想开口,就听到夏时微抿了抿唇,说出后面的话。 “不瞒姜姑娘,这些话本是我这些时日所作。我将姜姑娘当做是朋友,也想让姜姑娘帮我看看如何。” 姜梨没料到夏时微还会写话本,再看话本上的署名“魏石”,即便姜梨看过的话本不算多,也看过此人的话本。 只不过她没想到“魏石”竟然就是夏时微的化名。 以“魏石”的名气和才学,所作的话本定然不差,夏时微如此说倒算是谦虚了。 姜梨故意问:“这些我是最早看到的吗?” 夏时微羞赧地垂下头:“这些还未刊印,除了书局的人,我只给魏公子送过。” 姜梨没有继续逗她,笑着点头:“好,我定会认真看。” 二人又在雅间内说了会儿话,夏时微离开前,亲口邀请将来喝她的喜酒。 像是生怕姜梨不肯来似的,夏时微说的无比认真,直到得到姜梨的答应,才算松口气。 姜梨笑看着如此鲜活的夏时微,真心实意地替她高兴。 姜梨走出茶楼,刚好看到宝庆郡主的马车。 她以为宝庆郡主要来脂粉铺,便等在脂粉铺门前。 马车似乎原本没打算停下,看到她在等,宝庆郡主才让车夫停下,将姜梨叫上马车。 宝庆郡主与平日的模样完全不同,此刻小小年纪的她脸上满是焦急,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姜姐姐,我不是来脂粉铺的。今日我与表姐一同出门逛街,在街上走散了。我担心表姐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已经让人回去传话,请人来找她。” 宝庆郡主似是想到了她先前被拐的回忆,此时连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可见是真的担心极了。 姜梨握住她的手,轻声哄着,先稳住宝庆郡主的心神,才细问情况。 “能具体跟我说说吗?你们是在哪条街走散的,具体在什么位置。她走散的时候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头上戴着何种钗环首饰?她是一个人走散的,还是身边有丫鬟?” 宝庆郡主按照姜梨的问话回答:“就在前面那条街的成衣铺门前,我想带着表姐去成衣铺逛逛,结果一转头她就不见了。她身边还有两个贴身宫女,如今也不知去向。” 至于衣裳和钗环首饰,此刻的宝庆郡主过于担忧,已经回答不上来了。 还是她身边的丫鬟回答了姜梨的问题,说完后丫鬟提醒道:“姜姑娘,大公主走失的事,还望您莫要告诉旁人。” 听到走失的人是大公主,姜梨瞬间就想到了前朝人。 公主出宫,身边必然有宫女和护卫,怎会轻易走散? 只怕有人故意为之,想要绑走公主,借此来羞辱大周。 不过这些也只是姜梨的猜想,前世她不认识宝庆郡主,也没听说过大公主失踪的事。 姜梨只想到前世似乎听说大公主染病,没几年就病故了,不知道是否跟这次失踪的事有关。 “郡主,您先回公主府,找人的事交给护卫去做。” 姜梨是当真担心宝庆郡主再出什么岔子。 小姑娘含着泪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是我没用,没看好表姐。” “不是郡主的错,兴许只是大公主去逛铺子忘了跟您说。郡主放心,大公主定会平安归来的。” 既然前世大公主是病故的,那也就说明她会被找回来。 但姜梨也担心大公主遭受到什么折磨,或者残害,导致她后来染病。 姜梨安抚好宝庆郡主后,便下了马车。 目送郡主的马车远去后,姜梨没有耽搁,让人去找仇九霄,而她去大公主走失的地方查看。 街上过路的百姓并不算少,能当街将身穿华服,戴着华贵首饰的公主带走,可见并不简单。 姜梨在成衣铺门外走动,最终找到个合适的位置。 成衣铺旁有一条巷子,若是按照丫鬟所说,宝庆郡主走在前面,大公主在后面。 那么若有人藏在巷子里,快速出手将大公主拖入巷子,再有同党配合,倒也不是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人带走,同时遮掩周围人的目光。 姜梨又去看了那条巷子,果然在巷子口看到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巷子墙角边有一颗珍珠。 姜梨将珍珠捡起来,这种质地的珍珠,算得上是上乘,兴许当真是大公主身上的。 只不过仅凭一颗珠子,也很难得知更多。 若当真有人曾将大公主拖进巷子,此时又会将公主带到何处去? 忘忧快步走过来:“小姐,仇公子不在,他身边的小厮说他出门去了。” 姜梨的心瞬间提起来,难不成公主走失的事,仇九霄也参与了? 若当真是仇九霄参与,那她帮助仇九霄隐瞒身份,岂不是害了大公主? 前世大公主是染病离开,那这次会不会因为她的插手,连累大公主出事? 姜梨忙道:“忘忧,快去调查最近一个时辰这条巷子都有哪些马车路过,分别去往何处。还有,这巷子里住的都是哪些人家。” 忘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自家小姐焦急,也就没有多问,立刻应声去办。 姜梨也没闲着,继续查勘巷子里的情况。 这条巷子里共有三户人家,皆是大门紧闭。 姜梨注意到巷尾的那颗大树,忽地想到了什么。 她随即一跃而起,借着树叶的遮掩,落在树上。 与她猜测的差不多,巷子里最里面的院子果然还有一个门通向另一条巷子。 那边的街上没什么铺子,路过的百姓也不多。 若是将人绑走后从那边脱身,想找到人就更难了。 院子里没有人,可地上的确有车辙印,以及一连串的脚印。 可姜梨想不明白,大公主身边有两位宫女和护卫,就算她被带走,也总该有动静或者打斗的痕迹。 为何如今,不仅无人看到,还消失得那么快。 除非——带走她的是大公主认识的人。 唯有这样,大公主才能毫不避讳地走过去,她身边的宫女和护卫也没有防备。 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及时出手。 第77章 不知去向 姜梨站在树上看了许久,直到看到忘忧赶回来,她才从树上落下。 忘忧先将巷子的情况说了。 “已经问过了,巷子里住的这三户人家都是在京城住了许多年的普通人家。不过听说最里面的那户人家回乡省亲去了,这段时日不在。而另外两户人家在这条街上做工,白日里也不在家。” “至于这条巷子路过的马车,一个时辰内就只有宝庆郡主和大公主的马车经过,并没有其他马车。” 姜梨对这样的调查并不意外,毕竟她也已经在树上看到,三户人家都没有人在。 可她很快想到最里面的那户人家院子里留下的车辙印和脚印,并不像是先前留下的,看上去是新的。 也就是说明,那院子今日必然有人出现过。 至于没有其他可疑马车,倒是也并不意外,毕竟她已经发现那户人家还有一扇门通向另一条巷子。 姜梨很快作出决定:“继续让人调查这院子对面的那条巷子,不拘于马车,只要是能容人的车辆,都要留心。你在此处守着,我先进院子里瞧瞧。” 忘忧对自家小姐很担心,生怕出岔子,可也相信小姐的能力,便先做好她该做的事,随后守在院门外。 姜梨随后便一跃而起,轻松地翻了进去。 进院子后姜梨更能确定大公主确实来到过这里。 因为,姜梨在地上看到一颗一模一样的珠子。 姜梨眉头微拧,抬眼看向院中的三间房。 她觉得若是大公主真的来过这里,那么带走她的人也不会将人留在这里,必然已经转移了地方。 毕竟若是在这里,就太容易找到了。 能费尽心思的寻找大公主,定然不会想让人轻易找到。 正想着,忽然听到其中一间房内传出声响,听上去像是被堵住嘴巴后发出的声音。 这样一来,就说明屋内有人。 姜梨不确定屋内都有什么人,她没着急进去,担心敌强我弱,再伤到自己。 她想要救人,前提也得是先能做到自保。 若是连自保都做不到,救人也毫无用处,甚至可能救不到任何人,还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于是,姜梨翻到屋顶,悄无声息地掀开一块瓦片,想要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就在下一刻,姜梨便看到屋内的人。 竟然是身穿宫女服饰和侍卫服饰的人。 姜梨的视线在屋内查看,没找到看上去像是公主的人。 姜梨一时不确定这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大公主身边的人,但既然有此发现,她便打算让人去传话,让长公主府那边派人过来。 若这些人当真是大公主身边的,兴许他们会知道大公主的下落。 不过,姜梨的心中也并不是很确定。 其实连她也觉得,这几人应当不知道大公主的下落。 可总算是有点希望。 同时,姜梨也没放弃寻找线索。 她重新回到巷子后,不等她开口,忘忧就将手下刚传来的消息说了。 “小姐,对面那条巷子确实路过过几辆马车,但无人看到有在巷子口停下的,好似没有机会。” 姜梨先前想着是背后的人不仅掳走了大公主,还带走了她身边的宫女和侍卫。 这样一来,就必须要有马车或者能容人的车辆,才能将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可若是宫女和侍卫就在院子里,单独带走大公主,能用的办法可就很多了。 姜梨不敢耽搁,刚准备开口吩咐人给长公主传话,就察觉到巷子口有人走进来。 姜梨的反应很快,在那人进入巷子前一刹那,拉着忘忧一跃而起,跳上了那棵大树。 繁茂的枝叶遮挡住两人的视线绰绰有余。 姜梨和忘忧盯着走进巷子的人,瞬间将防备放下。 忘忧低声道:“小姐,是侯爷。” 姜梨微一颔首,若说是旁人她信不过,但裴衍是她在这世上除了身边的手下外,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于是,姜梨在确认没有其他人,只有裴衍一人的时候,选择现身。 刚好,姜梨打算借用裴衍的帮助,进去瞧瞧。 裴衍看到姜梨从树上下来,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我就说好似看到了你的身影,还以为是眼花了。” 姜梨来不及多说,只道:“裴衍,你现在有时间吗?” 裴衍见姜梨似乎很着急的样子,瞬间也变得严肃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姜梨没犹豫,就带着裴衍翻进了院子。 随即,姜梨指了指里面的那间屋子。 姜梨压低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那间屋子里有人,我想进去确认一下他们的身份,你帮我在门外守着,若是我遇到麻烦,你再出手相救。” 姜梨没有提到大公主,此时也不是能细说的时候。 再说,大公主失踪的事,不适合宣扬。 待裴衍知道屋内人的身份,也就能猜出发生过什么。 裴衍听到姜梨的话,这次却选择拒绝:“不,我进去。” 说着,裴衍便推开门走了进去,丝毫不给姜梨反应的时间。 姜梨无奈摇头,也没有耽搁,重新跳上房顶,观察屋内的情况。 只见裴衍出现后,被五花大绑的宫女和侍卫纷纷发出唔唔唔的声音,想要开口说话的样子。 裴衍四下瞧了瞧,这屋内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毕竟是个空空如也的柴房,连柴火也见底了。 裴衍的视线在几个宫女和侍卫身上扫过,最终选择将其中一人口中的布条摘下。 随后,不等裴衍开口,侍卫便着急地喊道:“侯爷,快去救公主殿下。” 裴衍倒是不认识这几个宫女和侍卫,毕竟宫里的人多,裴衍很难认识所有人。 但他身为威远侯,又是刚回京城不久,风头正盛,宫里的侍卫认识他也不算奇怪。 裴衍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问:“怎么回事?” 侍卫不敢耽搁,快速将大公主与宝庆郡主一同出门逛街的事说了。 而他们之所以会被抓,是因为看到大公主小跑着走进巷子,便连忙追了上来。 可谁知追上来后,就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待他们醒过来,大公主已经不知去向。 第78章 找到 裴衍问:“你们可看清楚大公主为何冲进巷子,是否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 几人的脸上都露出颓然,能看出他们都没发现。 裴衍又问:“你们是否知晓大公主被带到了何处?” 几人仍然不知。 裴衍险些被气笑了,最后问了个问题:“带走大公主的那些人是谁?” 几人同样不知。 裴衍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人什么都没看到,不然早就说了。 看来,此时最要紧的还是找到大公主。 裴衍随手将回话那人身上的绳子解开,让他们先行离开。 随即,他走出屋子。 姜梨也从屋顶下来,她听到了全部的对话,更是忧心。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大公主不跟宝庆郡主打声招呼,甚至不说一声,就忽然冲进巷子。 而宫女和侍卫担心大公主,快速追上去,却又被人瞬间迷晕。 可见那人不仅跟大公主熟悉,还料到宫女和侍卫会追上去,及时出手。 姜梨这样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裴衍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异色,冷声道:“兴许是与大公主定亲的顾家二公子顾石淮。” 姜梨虽然在京城许多年,但很多事也不是她能知道的。 就比如大公主早就定过亲的事,姜梨就没听说过。 这个顾家的二公子顾石淮,姜梨倒是对他有所耳闻。 听说顾家共有两位公子,长子在翰林院,次子还在国子监读书。 顾家的老爷离开的早,剩下夫人养大两个儿子。 虽说顾老爷离开后,寡妇带着儿子生活会很不容易,但似乎这位夫人的身份不简单。 不仅有宫中的贵人相助,还能频繁入宫。 再加上几年后她的长子出息,科考做官,重振顾家门楣。 只不过几年前,那位夫人忽然病故了,听说好像是在宫宴上出了事。 这些事,姜梨也是从旁人口中听说的,并不确定其中的真假。 但此刻不能放过任何线索,若顾家的夫人当真死在了宫宴上,顾石淮为母报仇也不奇怪。 可这件事兴许没那么简单。 裴衍立刻道:“你放心,我会去让人调查顾石淮的行踪。” 随即,二人便重新离开院子。 只不过,二人是翻到了院子另一边的巷子里。 待屋内的宫女侍卫解开绳子走出来的时候,早就已经不见人影。 他们不敢耽搁,连忙回距离更近的长公主府报信。 姜梨跟在裴衍的身边,想看看他会如何调查。 她以为裴衍会去问金吾卫的人,或者派手下去调查,没想到裴衍却在街边的几个乞丐面前停下。 裴衍在乞丐的碗中分别放下铜板,在他们抬头的时候,指着巷子口询问:“你们可有瞧见过这条巷子出来的人?” 几个乞丐面面相觑,似是担心裴衍的身份,所以不敢随便开口。 但很快,就见裴衍拿出一块碎银,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若是有谁能说出来,这块碎银就是谁的。” 乞丐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在街头行乞,有时候一整天都没办法要到多少铜板,碎银这种东西更是罕见。 于是,一看到碎银,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看到过!有位卖货郎推着一辆板车从里面出来,上面似乎堆满了东西,好像往那个方向走了。” 乞丐抬手指向街市的一个方向。 裴衍微微摇头,却没把碎银交给他。 乞丐有些不满,但又不敢开口争执,毕竟他们在京城乞讨,最担心的就是得罪什么贵人。 到时候别说吃饱饭,可能连小命都不保。 即便沦落成乞丐,也还是想要活下去的。 “你在说谎。”裴衍方才也已经瞧过,院子里和巷子里都只有马车的车辙印,且对方若是当真掳走了公主,急于将人带走,也不会用板车。 更何况,板车想要藏人并不算容易,完全没有马车方便。 更重要的是,裴衍在那个乞丐说话的时候,注意到他闪躲的眼神。 乞丐见说谎被发现,连忙垂下头,不敢再说了,生怕得罪了贵人。 剩下几个乞丐互相瞧了瞧,总算有另一个人开口。 “我看到过一辆马车出来,那会儿刚好有一阵风吹过,我还看到马车上坐着一个男人。我以前见过他,有人喊他顾二公子。” 姜梨倒是没想到还真是顾二公子,又被乞丐瞧见了。 但也不奇怪,这条街没多少百姓路过,至于蹲在街边的几个乞丐,兴许也不会如得了顾二公子的眼。 所以他即便看到有几个乞丐,也不会在意。 裴衍又问过马车离开的方向,随后将碎银交给提供线索的乞丐。 随后,姜梨和裴衍对视一眼,便朝着方向追去。 追出去一段距离后,遇到岔路口,两人又一次陷入困境。 可就在这时,姜梨低头看到一颗珍珠。 她连忙将珍珠捡起来,与手中的两颗仔细对比。 姜梨的心下暗喜,看来找对方向了。 而裴衍也有所发现,他能从地上的复杂的车辙印看出那辆马车的踪迹。 两人便一路追了上去,直到追到一个荒废的宅院门前。 姜梨和裴衍对视一眼,便默契地一跃而上,观察院里的情形。 宅院里没看到有人,就在此时,忽然听到一个方向传来少女的哭泣声。 姜梨和裴衍没有耽搁,连忙循声而去。 在他们赶到的时候,就见一个熟悉的人手握一把剑,刺向了另一人的胸膛。 举剑的不是旁人,正是仇九霄。 姜梨一愣,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仇九霄。 她先前怀疑过带走大公主的人是前朝势力,也怀疑过仇九霄,此时又在这里看到他。 难不成,还真跟仇九霄有关? 不对劲。 仇九霄将剑刺过去后,身穿华服的少女立刻就提起裙角,小跑到仇九霄的身旁,看上去很信任他的样子。 姜梨瞬间变了猜测,难道仇九霄是来救大公主的? 可仇九霄是如何知道大公主失踪的事? 姜梨并不认识大公主,只能通过衣着来判断。 她还没开口,就听裴衍确定地语气道:“她就是大公主。” 姜梨没多想,只当是裴衍进宫的机会多,跟大公主遇上过。 二人确认过里面的局势后,便同时跳进了院子。 第79章 围住 仇九霄看到是姜梨和裴衍出现,唇角微勾,将手中的剑拔了出来。 瞬间,血光飞溅。 被伤的顾石淮面色苍白的捂着伤口,鲜血从伤口冒出,他的手上很快就染上了鲜血。 大公主下意识地想躲,担心忽然冒出来的人会伤害自己,可在看到裴衍的时候,有些呆愣。 姜梨也注意到了,她不仅注意到大公主看向裴衍的眼神,还发现二人有些许的相似之处。 虽说不算多,但若是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来。 莫非大公主的母亲惠妃与裴家有何渊源? 此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姜梨也就没再细想下去。 她低声道:“殿下莫怕,我是姜梨,是郡主告诉我殿下走失的。” 一听到姜梨的身份,大公主仿佛瞬间就放下防备,走到她的身边,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袖。 “我知道,你是温宁县主。” 姜梨将大公主稳稳扶住,生怕她出什么事。 而此刻,受伤的人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 只见顾石淮冷笑道:“没想到又冒出来两个人,本公子今日非要替母报仇,谁若是敢拦我,一起杀!” 随即,那人一声令下,就有一群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四个人团团围住。 刚受过惊吓的大公主下意识地缩进姜梨的怀中,抓着她衣袖的手更紧了,显然害怕极了。 姜梨打量着说话的顾石淮,只觉得他眼底透出的那股得意让人看上去竟有些好笑。 就在下一刻,仇九霄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刺向狞笑的男人。 顾石淮自信地以为那些围过来的人会听从他的吩咐,反正已经将这四人都围住了。 可他完全没想到,仇九霄的剑刺向他肩膀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冲出来阻拦。 仿佛都站在原地,默认这一切的发生。 仇九霄又一次拔剑,这次顾石淮的身上又多了一个伤口。 两处伤口都在汩汩冒血,顾石淮简直不知道该捂住哪个。 顾石淮再也忍受不住疼痛,跌坐在了地上,用阴毒的眼神瞪着仇九霄:“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你一出现,这些跟我商议好的人都不再听从我的吩咐?” 仇九霄反问:“你先说说,你又想做什么?” 随即,顾石淮用怨恨至极的视线看向大公主:“当然是杀了她,让惠妃也体验过失去至亲之人的滋味。惠妃害死我母亲,就算我不能亲手杀了惠妃报仇,我也能杀了她的女儿。” 大公主魏云昭不敢相信会从顾石淮的口中说出这样一番话。 魏云昭到现在还是懵的,她只是看到顾石淮与一女子走进巷子,这才心生好奇追了上去。 她对顾石淮虽说没多少感情,但两人也是定下过亲事的。 即便知道的人不多,顾石淮将来也是她的驸马。 所以魏云昭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又怕晚一刻就看不到人了,再说只是看一眼的功夫,也不打紧。 连她也没想到,在下一刻她的口鼻就被人捂住,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她便昏了过去。 再醒来,她就身在此处,身边的宫女和侍卫都不见了。 而她看到顾石淮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是荒废的宅院,为何只有她和顾石淮孤身在此? 结合昏迷前的记忆,她是去追顾石淮才昏迷的,如今醒来看到顾石淮,说明她没有看错。 可在这种情况下,魏云昭不会蠢到去追问跟在顾石淮身边的女人是谁,只问了他这里是何处。 谁知下一刻,顾石淮的大掌就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魏云昭来不及说话,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只能看到顾石淮用厌恶至极的眼神看着她。 她从未见过顾石淮像眼前这样。 记忆中的顾石淮哪一次跟她见面的时候不是文质彬彬的公子哥,何时会变成这副样子了? 魏云昭想要挣扎,可她与顾石淮的力量悬殊,根本就不是顾石淮的对手,更别提在窒息的情况下掰开顾石淮的手。 就在魏云昭意识都有些涣散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天而降,举剑刺到了顾石淮的身上。 魏云昭甚至来不及细想,就小跑着躲在举剑的人身旁。 她不认识仇九霄,可在这一刻她能看明白,顾石淮要掐死她,仇九霄举剑刺向顾石淮,说不准仇九霄会愿意救她。 随后就是姜梨出现,魏云昭躲到姜梨的身边。 魏云昭以为顾石淮是患上什么失心疯,才会对她下手。 毕竟若是当真伤了她的性命,莫说是他顾石淮,就连整个顾家都要受到牵连。 首当其冲的就是顾石淮大哥的官职。 此刻魏云昭听到顾石淮说出这番话,当即反问:“你说我母妃害死你母亲,可有证据?” 对顾石淮所说的话,魏云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毕竟在她幼小的记忆里,顾石淮的母亲与她母妃的关系极好,她也曾听母亲说过,二人是手帕交。 魏云昭每次见顾石淮的母亲,都会亲昵地喊她姨姨,然后会习惯性的躲在姨姨的怀中撒娇。 有些事母妃会严厉地责罚她,但姨姨待她一向很温柔,还会帮着她说话。 小时候的魏云昭很多事看不明白,可她也能看出长辈的喜怒哀乐。 她看到过母妃偷偷抹眼泪,似乎有什么伤心事。 魏云昭就小跑到母妃面前,抬起小手轻柔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歪着脑袋问母妃发生了什么事,母妃一开始并不想告诉她。 后来被她磨得不耐烦了,才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问:“若是你卢姨姨要离开,你会不会难过?” 魏云昭当时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懂。 她觉得母妃的眼泪不像是跟好姐妹要分离的样子,更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她也知道顾家的两个哥哥都在京城读书,卢姨姨怎么会轻易离开? 所以,魏云昭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也就主动问了出来。 母妃的反应,也算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魏云昭见状,不由落下泪来,拉着母妃的手撒娇道:“母妃,姨姨说过她最喜欢参加宫宴,我们办一场宫宴,让姨姨高兴些好不好?” 第80章 离开 惠妃一开始觉得女儿的意思是在胡闹,即便她身为宫妃,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在宫中设宴的。 可看着女儿眼神里的天真和期待,惠妃还是动容了。 惠妃去求了陛下,才总算有个在宫中办赏花宴的机会。 这场宫宴是为卢氏而办,惠妃也知道以卢氏的身体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便尽心操持。 魏云昭也记得,小小的她跟在母妃身后,帮着做了许多事。 后来,魏云昭看到卢氏在宫宴上的笑脸,觉得一切的付出和努力都是值得的。 可不等宫宴结束,卢氏就昏了过去。 惠妃连忙去请太医来看,得到的结果都是卢氏中毒已深,早已侵入五脏六腑,回天乏术。 魏云昭哭了很久,她也看到母妃的难过。 魏云昭甚至偷偷向上天祈求,希望能让卢姨姨好起来。 但上天并没有听到她的心愿。 宫宴的三日后,卢姨姨便离开了。 那时候,八岁的魏云昭真正明白与亲近的人阴阳相隔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很难过,可母妃却说卢姨姨临终前是带着笑的,因为卢姨姨知道,这世间还有真正为她担忧的人。 魏云昭是长大些后才知道,卢姨姨身上的毒是被她的庶妹所下。 而那位庶妹是卢家的二小姐,在卢氏出嫁后深受卢老爷的宠爱。 卢家二小姐虽然是庶出,却是卢老爷的老来女。 卢家二小姐一开始做这些,不过是嫉恨卢氏能有与她琴瑟和鸣的夫君。 她以为只要卢氏不在了,为了卢氏的两个孩子,她就能代替嫡姐嫁过去。 只不过,连卢家二小姐也没料到,卢氏的夫君走得那么早。 即便只剩下寡居的卢氏带着两个孩子,卢家的二小姐也没有打算放过这个姐姐,仍然给她下毒。 卢氏从来没有提防过这个庶妹,所以从未察觉。 卢家二小姐就像没事儿人一样,看似与姐姐亲近,背地里做着害人的勾当。 而卢老爷在得知这件事后,并没有选择揭穿,只是让庶女不要再下毒。 但也没有提醒自家的长女。 等卢氏发现中毒的时候,却中毒已深,再没有能解毒的法子。 卢氏也没放过那个庶妹,亲自出手搅黄了庶妹满意的婚事。 可她还是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没有要了庶妹的命。 后来是惠妃出手,让卢氏一族在京城没有立足之地,卢老爷只能带着庶女灰溜溜地从京城离开。 惠妃跟大公主说过,这些就当做是给卢老爷的教训。 只不过比起卢氏的一条命来说,这样的教训太过微不足道。 知道前因后果的魏云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母妃会伤害卢姨姨。 所以她才问顾石淮有没有证据。 可顾石淮哪里能说得出来? 他甚至不愿意供出背后指使他的人。 顾石淮冷哼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当年就觉得奇怪,为何母亲好端端的,却在参加一场宫宴回来后就出了事。定是你的母妃用权势压人,害死了我母亲!说什么关系要好,不过都是些哄骗人的手段罢了。” 魏云昭盯着他看,冷声问了句:“是你那位庶出的姨母告诉你的?” 顾石淮的眼神明显闪躲一瞬,他没能得手,似乎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姨母,所以开口就否认:“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魏云昭却像是确定了猜想一样,摇头失笑:“顾石淮,我与你自幼相识,以为你是个聪明伶俐的。没想到,你却从头到尾都是个蠢货。卢姨姨的事,你有问过你大哥吗?难道你不相信你大哥,却相信一个外人?” “姨母才不是外人!”顾石淮下意识地说出来,反应过来失言后,又连忙住嘴。 魏云昭轻笑一声,撇嘴道:“若是卢姨姨知道你为了你那个姨母伤害我,只怕也会气得想将你教训一顿。顾石淮,你还当真是蠢得厉害,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顾石淮的心底似乎浮现出什么,他想要抓住,也想追问魏云昭。 可魏云昭却紧紧地抓着姜梨,眼圈都红了:“姜姐姐,能否带我离开?” 姜梨微一颔首,看向仇九霄。 姜梨已经看明白,这些人都听仇九霄的吩咐。 果然,仇九霄一抬手,人群便散去,让开一条路来。 姜梨扶着魏云昭离开,裴衍跟了上去,却被仇九霄拦住。 仇九霄面露难色:“今日之事,是我御下不严,还请侯爷——” 裴衍冷着脸打断了仇九霄的话:“一切要听公主的意思。” 随后,裴衍抬脚就走,没再跟仇九霄多话。 仇九霄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顾石淮,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冷声道:“将他送去长公主府,就说他是伤害大公主的歹人。” 大公主是与宝庆郡主一同外出,如今既然抓到了歹人,总要先问过长公主府的意思。 至于长公主府和大公主将来要如何追究,那也不是仇九霄能干预的了。 将顾石淮带走后,仇九霄看着不敢抬头的一众手下,满脸的嘲弄。 “好得很,竟然与人勾结掳走公主。对一个弱女子下手,果真是出息了。从今往后,你们与我再无瓜葛。无论大公主那边追究与否,我都不会再多管。” 今日仇九霄还真是被气到了,若不是他手下的人说漏了嘴,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蠢到当街掳走公主。 虽说是跟将来的驸马合作,但也不能做出这种伤人的事。 再说,公主又是何其无辜,这些事与她有何干? 仇九霄见不得手底下的人做这种事,何况他早就说过,不要再存着复国的心思。 可这些人似乎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再管他们了。 仇九霄转身就走,根本不给这些人反应的时间。 他打算回去后试探一下,看看寇如风是否早就知道此事。 若寇如风仍然执迷不悟—— 他也会跟寇如风划清界限,不再顾及表兄弟的情意。 待仇九霄回去试探,发现寇如风当真不知。 寇如风也没能料到,手底下的人会这般大胆,敢背着他们行事。 如此一来,的确是不能再管他们。 为了将来不会再惹来麻烦,寇如风打算这件事后将这些人送离京城。 当然,前提是大公主没有跟这些人计较。 第81章 进宫面圣 见魏云昭平安无事地回到长公主府,长公主和宝庆郡主都松口气。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人,更何况还是跟着宝庆郡主一起出门的时候走失的。 魏云昭躲进姑母的怀中,将她被顾石淮掳走的事说了。 还说顾石淮以为是她母妃害了卢氏。 将魏云昭送回来的姜梨在一旁瞧着,不确定大公主会不会提到仇九霄。 可直到魏云昭说完,也没有提到仇九霄,反而只说是姜梨出现救了她。 回来的路上,魏云昭什么也没说,姜梨也就没问。 如今看这意思,魏云昭似乎不打算追究仇九霄的那些手下所做的事了? 不过,姜梨不打算干涉大公主的决定,毕竟若不是仇九霄提前赶到,还不知道顾石淮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事。 刚好有下人进来禀告,说是顾石淮被人简单包扎过伤口送来了。 长公主问过魏云昭的意思后,就打算与她一同进宫面圣。 未来驸马掳走公主行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理应让皇上知道。 姜梨和裴衍也作为救下公主的人,跟随一起进宫。 魏云昭借口说她心中不安,不想一个人坐马车,就让姜梨陪着她。 宝庆郡主看出来表姐对姜梨的依赖,她便跟长公主一辆马车。 裴衍骑马同行。 这次在马车上,魏云昭刻意压低声音道:“我希望姜姐姐莫要提起旁人,我希望这件事只是顾石淮害我。若是让父皇知晓,就算是无辜的人,但凡有伤害到我,父皇都不会放过他们。” 姜梨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问:“公主知道那人的身份?” 魏云昭摇摇头:“我不知,可是他救了我。若不是他,我可能就被顾石淮掐死了。我知道是他御下不严,那些人是他的手下,但他救过我,就当是功过相抵了。” 姜梨有些纳闷,魏云昭为何会对一个不知身份的人这般宽容。 不过姜梨也并不了解大公主,不知道她的性子。 但既然大公主不打算提起仇九霄,姜梨就更没有要主动提的意思。 一行人进宫求见的时候,皇上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可看到荣安长公主气得不轻,皇上也明白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再看向大公主魏云昭,皇上一眼就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痕,便意识到是大公主出事了。 宝庆郡主先站出来请罪,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不是作假,而是当真被急哭过。 “舅舅,是我没照顾好表姐,让她遇到了危险。” 宝庆郡主这才把她与大公主魏云昭一同出门逛街,魏云昭却被人掳走的事说了出来。 皇上越听眉头拧得越深,但他也知道这件事跟外甥女无关。 更何况,外甥女年纪也不大,能做到自保就不容易,如何能要求她护住云昭? 再说,做错事的是掳走云昭的歹人,如何能怪到外甥女的头上? 皇上安慰了宝庆郡主几句后,就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 再然后,便是大公主魏云昭亲口说出她的经历。 “儿臣是因为看到顾石淮与一位女子同行进入巷子,心生好奇才追了上去。再醒来已经身在废弃的卢府,顾石淮误以为他母亲的死与儿臣的母妃有关,就想掐死儿臣。好在威远侯与姜姑娘及时找到儿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到如今,魏云昭回忆起顾石淮面容狰狞的掐着她脖子的那刻,仍然止不住地浑身颤栗。 这段记忆就像是噩梦一样,让她很痛苦。 若是不相识的人也就罢了,偏偏她与顾石淮从小一起长大,顾石淮又是卢氏的儿子。 被亲近和信任的人伤害,才更让人难以接受。 魏云昭没有提起仇九霄,她并不知晓对方的身份,但也隐隐约约发现仇九霄的身份不适合掺和进这件事。 所以她没提,想着将来再向恩人道谢。 皇上听后气愤不已,无论他是否宠爱大公主,他都不会允许有人伤害自己的女儿。 更何况他还是皇帝,顾石淮这般行径,就是在挑衅皇权。 皇上正在气头上,让人把顾石淮找来,他要亲自审问。 随后,不等皇上问起,姜梨便主动说出她是如何与宝庆郡主遇上,并且如何发现地上的珍珠,又是如何偶遇裴衍,最终顺着踪迹找到大公主的。 姜梨不打算藏拙,她会武功的事本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先前她按照京中贵女的标准生活,也很少会用到武功。 皇上看向姜梨的眼神更是充满感激,更觉得这个县主没封错,竟然还有这样的本领。 不过皇上又一想,想到裴衍是在姜家长大的,裴衍能年纪轻轻的就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回京城,身为姜家女的姜梨定然也不会差。 不多时,跟随大公主出宫的宫女和侍卫也被带过来问话。 几人瑟瑟发抖的跪在殿中,如实禀告他们的所见所闻。 其实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对方的身手极好,动作又太快,根本不给他们时间反应。 可即便如此,皇上在听完后也很生气,觉得是这些人失职,不仅没能保护好公主,甚至连一声喊都没有,才会让歹人得手。 魏云昭深知发生过这样的事,这些人没办法继续跟在她身边伺候,但念在过去的主仆情谊,魏云昭还是选择开口为他们求情。 “父皇,他们确实有罪,但错的人是顾石淮,他们也险些被害。不如就将他们调到别处伺候吧,莫要过多责罚他们。” 魏云昭抢在皇上做出决定前开口,就是担心皇上会要了他们的命。 皇上听明白女儿的意思后,也决定放他们一马。 “念在公主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两位宫女去领二十大板,护卫三十大板,带下去。” 即便如此,也算得上是轻饶了。 毕竟对宫女和护卫来说,没能保护好公主,险些让公主出事,就算砍头也不算什么。 以他们的身体,这些板子都能让他们伤得不轻,但不至于要命。 魏云昭微松口气,也算是保住了他们的性命,毕竟她也不想牵连无辜之人。 随后,顾石淮被人押送着走进大殿。 第82章 和盘托出 顾石淮在看到魏云昭的时候,面露鄙夷。 魏云昭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愣住了。 原来到了这种时候,顾石淮还是不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话? 先前以为顾石淮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他竟然蠢笨至此。 魏云昭没说话,冷漠地看着顾石淮跪在殿内,接受皇上的审问。 面对皇上,顾石淮不敢不敬,将他报复魏云昭的事全盘托出。 从他雇人绑架,到将魏云昭带到卢家先前住过的宅子,就是想杀害魏云昭。 顾石淮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直接说出一切,俨然一副“反正已经被发现,干脆就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皇上越听越生气,当年卢氏的事具体怎么回事,皇上其实也不清楚,但他知道惠妃与卢氏的感情一向很好。 惠妃还因为卢氏的事,数次红了眼睛。 甚至求到过他的面前,想为卢氏寻找大夫。 只不过,卢氏的毒无人能解。 后来卢家落败,从京城离开,皇上也能猜出先前卢氏的事应该与卢家人有关,只不过他并没有多管。 毕竟卢家本就有问题,也不算冤枉了他们。 可如今因为卢氏的事有误会,让顾石淮想要害大公主,就不是皇上能忍耐的事了。 皇上问过几句话后,同样觉得顾石淮愚蠢,竟然会生出这样的猜想。 皇上问:“顾石淮,你可否派人调查过当年的事?” 事到如今,顾石淮不打算提出背后的人,仍坚持道:“臣有人证,此事千真万确,若不是惠妃害死我母亲,我又为何会做出这种事?” 顾石淮的话落,殿外就有内侍前来传话,说是惠妃和顾石淮的大哥顾石鸿一起到了。 惠妃和顾石鸿走进来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显然已经听到了顾石淮刚才所说的话。 惠妃在跟皇上行礼过后,就先请罪,她要殿前失仪。 皇上准了,毕竟大公主发生这么大的事,惠妃若能稳得住才算奇怪。 于是,在得了允许后,惠妃一巴掌打到了顾石淮的脸上。 惠妃的双眼通红,显然是气急了,也听说了女儿被掳走的事。 顾石淮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抬头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惠妃:“怎么,你要仗着皇权仗势欺人?” 不等惠妃开口,顾石鸿就怒斥道:“闭嘴,你怎能这般对娘娘说话?” 顾石淮捂着脸冷笑一声,看向自家大哥的眼神也满是轻蔑:“那又如何?她可是害死我母亲的人,我为何要对她客气?大哥,那也是你的母亲,你就没有恨过害死母亲的人吗?” 顾石鸿没想到瞒着弟弟,却让弟弟做出这般错事。 原想着弟弟脾气冲动,若是当真让他知道真相,只怕会冲到卢家,找他们算账。 顾石鸿也是担心出了乱子,想着既然弟弟不知道,那干脆就不在他面前提起。 更何况母亲临终前说过,她念及亲情不想伤害卢家人的性命,也让他们不要再去找卢家的麻烦。 若是早知道会是如今的样子,顾石鸿说什么都不会隐瞒。 “当然恨,可她是母亲的庶妹,咱们的姨母。母亲先前亲口说过,她已经给过姨母教训,让我们不要再去抓着仇恨不放。顾石淮,到底是谁告诉你,母亲的死是惠妃所为?” 顾石淮听到大哥的话,完全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害死母亲的人怎么会是姨母? 难道大哥是想为惠妃开脱,才不惜将脏水泼到姨母的身上? 顾石淮失望地看过去:“大哥,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姨母所为,她可是母亲的妹妹啊。” 残害自家姐妹,那得是多深厚的仇怨。 顾石鸿冷笑一声,他比二弟年长几岁,也知晓当年的前因后果。 于是,他就把当初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随后,顾石鸿道:“我这些年不让你跟卢家的人接触,就是怕她伤到你。没想到,她竟然想让你做出冲动的事,这是害死母亲还不够,还要毁了你。” 顾石淮还是不敢相信,拼命地摇头,眼神里却生出了怀疑:“不可能,姨母怎么会是凶手,她怎么会给母亲下毒?她也不是害我,只是不甘惠妃对卢家所做的事。卢家当年落败,姨母的婚事被搅黄,这两件事总没有冤枉惠妃吧?” 顾石淮像是忽然抓住希望一般,期待地看过去。 顾石鸿却摇头失笑:“婚事被搅黄,是母亲给她的报复,如此算是教训过了。至于卢家的落败,是卢家罪有应得,即便惠妃娘娘在背后有助力,也不算冤枉了卢家。” 顾石淮听后只觉得天都塌了,若是大哥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又都做了些什么啊? 皇上烦闷地揉了揉眉心,按理说顾石淮做出伤害公主的事,还故意设计将公主抓走,想要害人,是重罪。 可偏偏顾老爷有从龙之功,即便如今不在了,皇上念在这份旧情,也不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但若是不杀了他,皇上又觉得难解心头之恨。 能做出当街掳走公主试图残害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可他过去偏偏还瞎了眼,看不出此人的心思,险些将女儿嫁过去。 若当真将人嫁过去,再生出什么岔子,那就当真难以挽回了。 就在这时,有内侍进来禀告。 “皇上,已经抓到潜逃的卢二娘。” 皇上看向顾石淮,便让人将卢二娘带进来,当场对峙。 卢二娘就算有几分狠毒,敢给自家姐姐下毒,又敢算计顾石淮,就是打定了没人敢找她麻烦的主意。 如今被抓住,又要被带到皇宫,当着皇上的面审问,卢二娘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不仅如此,她还浑身发抖得厉害,显然是被吓怕了。 不等皇上开口审问,卢二娘就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卢二娘一股脑地说出来,不仅交代了她当年害死卢氏的事,还说出这次的计划。 按照计划,他们是不打算直接要了大公主的命,而是打算先折磨一番。 姜梨听后眉头一皱,所以前世听说大公主染病,应该就是因为被折磨过。 这次赶在大公主被折磨前,将她救下,也免得她受到那些痛苦。 第1章 重生 “阿梨,你既嫁入我殷家,便是殷家妇。往后无论遇到任何事,殷家都会护着你。”慈眉善目的妇人接过茶盏,笑眼眯眯地看向跪在面前的儿媳。 “梨丫头莫怕,殷家与姜家是世交,即便姜家无人,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中年男人眉眼带着笑,眼睛里满是对小辈的慈爱。 “姜姐姐,以后你就是我大嫂了。你放心,就算我大哥不在了,你也是我大嫂,无人能替代的大嫂。”少女的一双明眸弯成月牙,笑容像是蜜饯那般甜。 “大嫂,你不必担心将来没儿子傍身,我已经跟慧娘商量好了,将我们的儿子过继到你的名下,承袭大哥的香火。”少年露出一口白牙,赤诚之心恨不得摆在脸上。 …… 姜梨回过神后,看着眼前的一张张笑脸,意识有些恍惚。 她不是死了吗?嫁入殷家后费心劳力十五年,最终积劳成疾,却无钱医治,活活疼死。 为何,她又活过来了? 姜梨的视线扫过,仿佛能从这些虚假的笑脸上看出他们的真面目。 公爹殷鸿才惦记她姜家商行和医馆,婆母范氏惦记她家中的铺面和田产,小叔子殷承州惦记她姜家在朝中的人脉,小姑子殷染霜惦记她陪嫁过来的各种珠宝首饰。 姜梨很快意识到,她重生了。 前世祖父临终前,担心她这个孤女守不住姜家的家业,便将她托付给定过娃娃亲的殷家,想让她在殷家的庇护下过完这一生。 可就在成亲前,边关传来噩耗,殷家大公子殷贺州战死沙场,连尸首都没能找回。 姜梨不想让九泉之下的长辈担忧,便抱着牌位出嫁,成为殷家大公子的妻子。 今日便是她嫁过来的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给公婆敬茶。 前世她看到公婆的慈眉善目,听到小叔子小姑子的温声软语,误以为殷家人好相与。 殊不知,这些人不过是惦记她的嫁妆。 她以为的好夫家,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还是一群白眼狼。 若她没记错,前世她就是在今日得知婆母患头疾多年,去神医门前跪求十日,才换来神医答应为婆母治病。 她日日在婆母床前侍奉汤药,足足调理了大半年,才总算痊愈。 可在她染病后失去价值,也是婆母一脸嫌恶的骂她晦气,将她关在庄子上活活病死。 甚至还否认她对殷家的付出,给她扣了个恶毒的名头。 一腔不甘的委屈涌上心头,姜梨艰难压制住泪意,才没让泪水落下。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 【恭喜宿主重生成功,并绑定白眼狼悔哭了系统。只要让前世伤害宿主的人后悔,宿主就可以获得积分和奖励!系统也会为宿主提供所需的帮助,宿主加油哦~】 姜梨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她虽然不太明白系统为何物,但也能大致猜出来她能重生跟耳边的声音有关。 既有重活一世的机会,她必然再不会让殷家人沾到半点便宜。 前世她费尽心思才让殷家步上正轨,这一次,她不会再插手。 她要亲眼瞧着殷家一步步走向覆灭。 当务之急,是想法子让殷家答应和离。 姜梨眼眸微动,心中已经想到了法子。 殷家人答应让她进门,不外乎是惦记她的嫁妆。 若是让殷家发现她不仅嫁妆单薄,还毫无利用价值,甚至还会拖后腿。 殷家人必然会着急地跟她撇清关系。 敬茶后,姜梨站起身。 婆母范氏揉着太阳穴,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老了,头疼得厉害。阿梨,听说你跟白神医有交情,不知可否请神医来给我瞧瞧?” 姜梨面露难色,咬了咬唇艰难开口:“不瞒婆母,是祖父与白神医有交情,儿媳只不过是跟白神医见过几面,谈不上交情。” 范氏觉得姜梨对她的称呼怪怪的,方才敬茶时还喊她“母亲”,如今却成了“婆母”,莫名生分不少。 但又想到姜梨一家子都死绝了,说不准姜梨是个晦气的,若让她喊母亲,没准儿还会克到自己。 范氏也就没在意称呼的事。 范氏只当姜梨说的是谦辞,笑道:“左右不过是个法子,你只管尽力便是。若不是我头疼得厉害,也不会麻烦你。” 姜梨故作恭顺地曲了曲膝盖:“是,儿媳明白。” 从主院离开后,姜梨回到她前世住了十五年的清荷院。 看到陪嫁过来的大丫鬟白芷和忘忧,想到帮她守着家中铺子的忍冬和奶娘,姜梨鼻头微酸。 前世她识人不清,轻信了殷家人,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身边人。 忍冬和奶娘被牵连进命案,惨死牢中。 白芷偷盗库房财物被抓,被发卖出府。 忘忧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最久,在她被送到庄子后,忘忧想要为她讨回公道,却没能活着把消息带出去。 姜梨忍住泪意,不能哭,如今更不是哭的时候。 重活一世,她要做的事还要很多。 白芷看出自家小姐不太对劲,面露担忧地问:“小姐,可是有人欺负您了?” 姜梨勉强挤出一抹笑:“没事。嫁妆单子可送到殷家库房了?” 两个丫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垂着眸摇了摇头。 本以为小姐会不高兴,没想到却传来小姐温柔的声音。 “换一份嫁妆单子,那些没来得及搬到殷家的嫁妆,也不必搬了。” 姜家只剩她一人,因而姜梨的嫁妆丰厚,不仅有祖父祖母给她留下的,还有父亲母亲留下的。 担心出嫁那日送来太多嫁妆过于惹眼,姜梨特意吩咐成亲后慢慢送到殷家。 如今既然要和离,剩下的嫁妆就不必带过来了。 那些已经搬到殷家的嫁妆,她也会尽数带走。 “忘忧,去殷家的库房支取两根人参,就说是为婆母请白神医所用。” 忘忧应下,对小姐的吩咐没有丝毫质疑。 不多时,忘忧捧着一个木盒子回来,小脸上满是不高兴。 “奴婢跟库房管事说是给夫人请白神医用,管事还特意请示了夫人,却只用一根五年的人参打发,说什么都不肯多给。” 姜梨唇角勾起,她猜出殷家人不舍得自己出钱,但也不好意思明面上开口让她这个新妇出钱,所以才用这样一根人参搪塞,只怕是以为她这个儿媳会补上。 白神医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 前世她拿出上好的两根人参,又跪求十日,才让白神医松口。 这次她拿着这样的一根人参前去拜访,只怕会直接被白神医赶出门。 “忘忧,带上这根人参,随我去拜访白神医。” 第2章 歇业 姜梨坐上马车,去往白神医所住的神仙谷。 她微微闭目养神,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是她糊涂,轻信了殷家人,才会落得个那般惨死的下场。 【滴,检测到宿主的情绪波动,为助力宿主完成任务,系统赠送一颗包治百病丸!】 耳边的声音出现后,姜梨同时看到眼前浮现出文字,上面详细介绍了包治百病丸的作用。 患上任何病症的人,只要服用这颗药丸,都能一颗见效,百病全消。 姜梨生出怀疑,她小时候跟在白神医身边,粗浅的了解过一些药理,根本没这样的药丸。 可若是真的—— 可惜只有一颗,若是能研究出药丸是如何做出来的,兴许能帮到更多的人。 姜梨的衣袖中忽然一沉,一只白色瓷瓶便出现了。 打开塞子一闻,果然有一股草药的香气。 她将白瓷瓶放回衣袖中,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来到神医谷后,姜梨走下马车,来到药童面前。 “我是殷家的大少夫人,这是殷家的一点心意,想请神医上门为夫人治病。” 姜梨说着,忘忧就将装着人参的木盒递给药童。 药童接过木盒后,打开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药童没听说过殷家,但前来寻求神医上门诊治的,哪一个不是送来珍贵的药材?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一根五年的人参就想请神医上门。 但药童没多说什么,只让姜梨稍等,他带着木盒进去传话。 院子里,发须全白的老者正在晾晒药材。 听说殷家派大少夫人前来请他上门给夫人治病,老者开口就想拒绝,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老者看向身边的徒弟:“商陆,姜家丫头是嫁到殷家了吗?” 年轻男人点头,笑着说:“是,阿梨就是殷家的大少夫人。” 白神医冷哼了声,招手示意药童打开木盒,他要瞧瞧这丫头为了请他上门给婆母治病,会送来什么好东西。 木盒打开,露出里面那只瘦瘦巴巴的人参,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老者爽朗的笑声。 “这丫头倒是不傻,没刚嫁到殷家就掏心掏肺。” 商陆在一旁附和:“是,阿梨妹妹一向聪慧。” 白神医瞥了他一眼:“真聪慧就不会抱着牌位嫁到殷家,若是老姜知道他孙女嫁给了牌位,只怕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 “阿梨妹妹是不想让家人在九泉下担忧,她一个人守着姜家的家业,不容易。” 白神医看了眼不成器的徒弟:“现在知道她不容易了?早干嘛去了?” 他早就看出来徒弟对阿梨那丫头有心思,只可惜像个闷葫芦,把心思都藏在心里,半棍子打不出一句话。 虽说徒弟是个闷葫芦,但也比嫁个牌位要强吧。 白神医越想越气,抬手吩咐药童:“去把这根破人参扔出去,殷家人若是再来求见,不必通传,直接赶走!” 哼,反正他要赶走的是殷家人,若是那丫头够聪明,就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有事来找他的话,表明姜小姐的身份便可。 药童还有些迷迷糊糊,他显然捉摸不透神医的意思。 刚刚不还很高兴的样子吗,怎么又要把人赶走? 药童快速瞥了眼商陆,心想果然只有商大哥能摸清楚神医的心思。 不多时,药童小跑着将木盒送出来。 “各位,请回吧。” 拒绝人的这种事药童经常做,倒是也熟练了。 白神医的名声在外面,药童拒绝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做出解释,直接把送来的药材还回去就行。 姜梨脚步未动。 白神医的反应跟她预料的一样。 前世她自掏腰包送给神医两根上好的人参,也同样没能见到神医的面。 她知道,白神医算是看着她长大,不满她抱着牌位出嫁的事。 说是不满,其实更多的是心疼。 姜梨心中一软,想到前世白神医几次三番的想要将她从殷家的那处狼窝里拉出来。 反而是她执迷不悟,偏听偏信,才气得白神医带着徒弟云游四方。 她不敢想,待白神医得知她病死的消息,会有多难过。 姜梨叫住了药童,衣袖中的白瓷瓶递过去。 “劳烦将瓷瓶送到神医面前,就说是姜家阿梨孝敬给他老人家的。” 药童有些迷惑,刚不还说是殷家的大少夫人吗,怎么又变成了姜家阿梨? 可是,姜梨这个名字好耳熟。 药童就算再木讷,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记得商大哥提过姜梨这个名字,据说是个在药理上很有天赋的姑娘。 但后来她要忙于打理家中的庶务,还要管着家里的铺子生意,就只好放弃学医。 就连神医也提起过几次,无不是表达对姜梨没能学医的惋惜。 药童总算明白,为何刚刚神医和商大哥会是那样的态度。 药童不敢耽搁,连忙把姜梨给的白瓷瓶送进去。 而院外的姜梨没多留,坐上马车离开。 她无颜面对白爷爷,前世是她看不清楚人心,将殷家看做是她的归宿。 落得个那般的下场,有殷家那一屋子白眼狼的错,也有她不识人心的错。 不是每次看错都会有重来的机会,姜梨无比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 她暂时不见白爷爷,也是免得今日的事传出去。 她不能让殷家人知道她和白爷爷的关系,如若不然,她就没办法从殷家离开了, 院中,药童将瓷瓶送过去,说明是姜梨送来的。 白神医满是褶皱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笑意,“倒是不枉费我为这孩子操心。” 白神医打开塞子,闻到白瓷瓶里面的草药味,瞬间精神起来。 他跟草药打交道数十年,很多时候闻一下就能辨别出都有哪些草药。 而这次,他竟然闻不出来白瓷瓶里都有哪些草药? 看来,姜家丫头是想要让他研究? 白神医叫上商陆,研究起药丸的成分。 回去的路上,姜梨去染料坊见了忍冬和奶娘。 要让殷家人答应和离,她要收起所有的锋芒,姜家的这些铺子工坊,都要关掉。 “忍冬,再过几日,你就给伙计们放个假,对外就说要歇业几日。再悄悄让人放出风声,说是姜家铺子经营不善,恐开不下去了。” 第3章 嫁妆单子 姜梨了解殷家人,若是铺子对外直说经营不善,殷家人不会相信。 但若是听到些风言风语,再加上铺子这边刻意遮遮掩掩,殷家人必然生出怀疑。 反而会相信铺子出了问题。 忍冬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这样吩咐,但铺子和工坊都是小姐的,她不过是替小姐守着,也就很听小姐的吩咐。 “奶娘,想法子将殷家人算计我嫁妆的事透露给姜修远,切记不要太过刻意。” 奶娘听后一愣,忙面露担忧地问:“小姐这话何意?莫不是殷家人欺负你了?” 姜梨忍不住笑了笑,摇头道:“放心吧,没有的事。姜修远惦记姜家的产业多年,也是时候让他做点什么了。” 前世,姜修远身为姜梨的堂叔,想尽办法想把姜家的产业弄到自己名下。 可惜有姜梨守着,姜修远始终没能如愿。 姜梨一直防着姜修远,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却没能防备更该防备的人。 奶娘听后算是明白了,只怕小姐是要敲打殷家人。 看到自家小姐,奶娘也心疼得不行。 小姐身边已经没有家人了,那些同族虎视眈眈,却连嫁人还要抱着牌位出嫁。 小姐太苦,奶娘只希望小姐往后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些。 “是,我都明白。” 姜梨安排好铺子和工坊的事,便回到殷家,去见了范氏。 范氏原本喜滋滋地等着白神医上门,她早就听人说过,白神医与姜老爷子交情很深,让姜梨那丫头过去请,必然能把白神医请上门来。 看到姜梨回来,范氏连忙让下人上茶,再瞥向姜梨身后没有别人的时候,范氏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白神医没来吗?” 姜梨微垂着头,做出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仿佛很是愧疚:“是儿媳没用,没能将白神医请来。” 范氏有些不耐烦,她被头疾折磨着,一想到今晚还要被头疾折磨得睡不着,情绪瞬间失控。 范氏指着姜梨的鼻子吼道:“你怎能这般没用,连白神医都请不回来,我们殷家娶你进门不是当摆设的!” 姜梨的面上没变化,心中早就冷笑起来。 前世她第一次去没能请到白神医,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在神仙谷跪求白神医的消息先一步传了回来。 那个时候,范氏表现得完全是个通情达理的婆婆,即便被病痛折磨,也舍不得说儿媳一句重话。 这次见她回来的早,又没能将白神医请来,范氏倒是没能控制住情绪。 想到前世她染病后看到的范氏,眼前的婆母才是最真实的模样。 姜梨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对不住,是我没用,带着库房准备的人参去求见白神医,却连神医的面都没见着。” 范氏见姜梨落泪,倒是没再指责,也意识到她说了重话。 说到底,姜梨不过是个被姜家娇养长大的小姑娘,没了姜家长辈的庇护,她什么也不是。 好在姜家有钱,留给姜梨的积蓄也有不少,如若不然,范氏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是母亲不好,不该跟你说重话。不是母亲要责怪你,而是实在头疼得厉害。”范氏眼珠子一动,计上心来,“阿梨,白神医不肯见你,兴许只是对送去的人参不满意。听说你的嫁妆单子上有好几味上好的药材,可否拿出来帮忙请白神医?你放心,待我头疾痊愈,定然会想法子将药材的钱补给你,不会让你白出的。” 姜梨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晌,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范氏直觉不太对劲,这丫头怎么会连几味药材都舍不得? 范氏没再多说,把姜梨给打发出去后,让下人把姜梨的嫁妆单子拿过来。 范氏没仔细瞧过姜梨的嫁妆单子,今日是她第一次见。 不多时,下人将嫁妆单子拿过来。 范氏脸上带着笑,不用细想也知道嫁妆上会有多少名贵的东西。 可当看到嫁妆单子后,范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名贵药材呢,珍贵头面呢,还有姜家的铺面呢,为何都不在嫁妆单子上? 范氏心中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该不会姜家早就成了个空壳子,根本没有她以为的那般富贵吧? 范氏心里没底,连忙去找夫君商量。 殷老爷看到嫁妆单子后,倒是比范氏镇定许多。 “姜家只剩她一人,这是防备着咱们呢。姜家的那些田产铺面,她刻意没让人写到嫁妆单子上。就算没写,也在她名下,迟早让她交出来。你还是太过心急,若是让她知道你惦记她的嫁妆,只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范氏当即就急了:“那怎么能行?咱们家可是不嫌她晦气,让她进门,怎么能半点好处都捞不着?我知道了,不会在她面前显露出来。” 范氏连忙让人把嫁妆单子送回库房,琢磨着如何安抚姜梨。 但又一想,姜梨遇事只会哭哭啼啼,送东西也是白送,不如留着自家用。 范氏也就打消了念头,却仍在第二天催促姜梨去请白神医。 姜梨表现得恭顺至极,按照范氏的意思去神仙谷,只不过每次都没能见到神医的面。 一连几日过去,范氏再也忍无可忍,带着女儿殷染霜一同去神仙谷拜访。 范氏也不再妄想能让白神医上门,只要能给她治病,她过来也是可行的。 但刚跟药童表明身份,眼前的大门就砰的一声合上。 范氏吃了一鼻子的灰,愤怒地看向姜梨:“这是怎么回事?” 姜梨面露愧疚:“兴许是那日库房准备的人参不仅没能入白神医的眼,甚至惹怒了白神医,这才会听到是殷家人就不见。” 范氏对这样的回答很不满,库房准备的人参不好,姜梨不知道换个好的? 都嫁到他们殷家了,有好东西还不舍得用到她这个婆母身上,娶她有何用? 范氏的头疼加剧,她拉着女儿坐上马车离开,回去的路上没给姜梨半点好脸色。 姜梨坐在角落里,微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像极了在偷偷抹眼泪。 【滴,检测到范氏愤怒值提升,殷染霜愤怒值提升,奖励宿主美颜丸两枚。】 第4章 被书院赶出来了 美颜丸? 姜梨有些诧异,为何系统会给她这样的奖励? 仔细看过美颜丸的介绍,姜梨心里生出主意。 她想要顺利和离,仅仅靠着殷家人对她的嫌弃还远远不够。 殷家人虽然每个都是白眼狼,但却极为好面子,若不是有足够的理由,殷家人不会放她离开。 所以,她需要找到能为她撑腰的人。 姜梨想到两个人。 一个是额头上有刀疤的荣安长公主,另一个是左脸上带有胎记的大皇子。 或许,她能用美颜丸接近他们,将来也能成为她和离的助力。 只不过姜家虽然算得上是富贵,但在朝中并无根基,先前跟公主皇子也并无来往,想见他们一面并不容易。 姜梨忽而记起,前世就是在她成亲后的不久,听说荣安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宝庆郡主失踪。 直到一年后,朝廷抓住一群人拐子,这才找到宝庆郡主的下落。 可惜那个时候的宝庆郡主已经被卖到距离京城几百里远的地方,受尽磋磨。 即便被接回京城,也成了疯子。 还有那些跟宝庆郡主同时被拐走的姑娘没能活着回来。 既然她要帮,这次就想法子救下她们,也要将那些人拐子送进官府。 事情过去太久,姜梨对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了。 回到殷家,她跟范氏行礼后,红着眼眶回清荷院。 范氏求医失败,又头疼得厉害,懒得再多看姜梨一眼。 姜梨回到清荷院,便仔细回想起前世的事。 若是没记错,应当是初十那日,宝庆郡主一时贪玩,偷偷溜出公主府。 也是在很多年后,姜梨听到过一种传言,说是当初宝庆郡主之所以被人拐子盯上,除了她长相白净可爱,还因为她穿的是寻常百姓所穿的衣裳。 那些人拐子即便来京城拐人,也不敢随便对朝中的权贵下手,更何况还是长公主的女儿,皇上的外甥女。 但这都不是拐人的理由。 姜梨打算提前做出准备,到时候确保能万无一失的救下宝庆郡主的同时,还将那些人拐子一并抓获。 她出身世家,祖父是前朝大儒,祖母是有名的才女。 父亲却选择从军,在战场上立下战功,成为一名将军。 父亲在征战沙场时结识了随外祖父外出经商的母亲,两人互生情愫,得到祖父祖母同意后,在边关成亲。 姜梨就是在边关出生的,她幼时还在边关生活过几年。 直到她五岁那年,被送回京城的祖父母身边。 却很少有人知道,姜梨幼时曾跟着爹娘习武,武功不算多高,但也会些拳脚功夫,一般人进不了她的身。 姜梨的爹娘出事前,曾特意给她送来几个护卫,暗中保护她。 毕竟二人都在战场上,鞭长莫及,生怕女儿年幼受了委屈。 就连姜梨身边的丫鬟,也都是多多少少会些拳脚的。 姜梨吩咐忘忧,让她派人盯着宝庆郡主,看看她平日里溜出府后会去哪里。 忘忧退下后,姜梨单独问白芷。 “白芷,你在何种情形下,会偷盗殷家库房的财物?” 姜梨在前世便想不明白,跟在她身边的丫鬟怎么可能会偷盗库房的财物。 可当时人赃并获,她又十分信任殷家人,也就没有怀疑过这件事。 甚至她还对白芷很失望,主仆多年,竟让白芷遇事不告诉她,而是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白芷被吓住了,她以为是哪里做的不好,连忙跪下。 “奴婢不知何处做错了,还请小姐明说。小姐放心,无论是任何情形,奴婢都不会偷盗殷家库房的财物,除非——是小姐吩咐!” 姜梨的脑海中忽然嗡了一声,所以前世白芷偷盗库房财物,是否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有人假传她的吩咐,让白芷误以为是她的意思,这才让白芷做出偷盗库房财物的事。 想来也是,白芷跟在她身边,什么样的财物没见过,又如何会看得上殷家的这点东西。 倒是她糊涂。 至于忍冬和奶娘牵连进命案,只怕也是有人刻意陷害。 而忘忧在前世始终跟在她的身边,人又聪明机敏,这才能逃过旁人的算计。 姜梨将白芷扶起,语气温和道:“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的为人,我自然是相信的。但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任何难事,都要最先记得找我。” 白芷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记住了。” 经历过去求见神医被赶出来的事后,范氏没再跟姜梨说过一句好话,每次见到她都嫌弃的厉害,也不让姜梨侍奉在床前。 姜梨表面上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倒是乐得清静,她也懒得应付范氏。 前世是她一片赤诚之心先显露出来,才会让范氏始终装成慈爱婆母的样子。 但凡姜梨做的没那么好,殷家人早就露出难看的嘴脸了。 姜梨只觉得好笑,她对婆家人好,反倒是成了她的错。 不过她也能明白,错的不是她的好,而是殷家这群白眼狼。 她倒要看看,这次没她求得白神医给范氏治头疾,范氏能坚持多久。 两日后,派出去调查宝庆郡主的人带回消息。 “小姐,已经查清楚了,郡主隔三差五的会从公主府溜出来,跟人互换身份。上个月她扮过脂粉铺的伙计、成衣铺的伙计、珍宝阁的伙计,还在茶楼待过两日。听说她前两日去过一家肉铺,不过郡主每次去的地方并不相同,更像是随心而为。” 听到这些,姜梨忽然想到一件事。 郡主被找回来后,一听到“豆腐”情绪就会崩溃。 难道郡主被拐的那日,是去做豆腐铺的伙计? 这些只是猜测,姜梨让人继续盯着。 两日后就是初十,她要想个法子,到时候偷偷溜出府去,亲自救下宝庆郡主。 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见到长公主,献出她的美颜丸。 恰在此时,有下人前来传话。 “大少夫人,二公子被书院赶出来了,老爷和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姜梨的思绪被拉回,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前世也发生了这件事。 第5章 借钱 彼时的姜梨刚嫁到殷家,想尽办法跟殷家人示好。 再者,那个时候殷家人在她面前伪装的很好,她没能看出丝毫异样,也就自然而然地觉得将来是一家人,理应亲近些。 小叔子殷承州被书院赶出来,他跟家人说的理由是要交束修的钱被他借给贫苦的同窗了,所以没能交上束修。 账房也说没有多余的银子用来交束修。 可实际上,殷家就算再落败,也不可能连个书院的束修都交不上。 是殷承州把原本要拿来交束修的钱拿去赌,还被书院的夫子发现,又生怕被家人知道,这才找理由瞒着。 殷家人故意说没钱,就是想让姜梨拿钱出来,毕竟就算殷家账上有钱,用自己的和用儿媳的完全不同。 前世姜梨得知小叔子去赌钱后,没有将这件事闹开,她帮着小叔子隐瞒下来,给他还债,又费心劳力的带着殷承州走上正道。 殷承州的课业不行,没有书院愿意收,也是姜梨到处求人,将他重新送进书院,请名师教导。 就连花的钱,也都是姜梨所出。 可那个时候,殷承州是怎么跟她说的呢? 殷承州说是她害了他,还说若不是她多管闲事,他早就靠着赌钱翻身,根本不用吃读书的苦。 还骂她恶毒,刻意让他没苦找苦吃。 好心的付出没得到应有的尊重,这一次,姜梨不会再插手。 她倒是要看看,将来殷承州欠下巨额赌债后,殷家要用什么来堵这个窟窿。 不多时,姜梨来到前厅。 殷承州背肌挺直的跪在地上,坐在首位的是面色沉如锅底的殷老爷和范氏。 范氏本就头疼得厉害,听说儿子被书院赶出来,更是气得不轻。 看到姜梨过来,殷老爷脸色好看了些,眼睛里带着慈爱。 殷老爷爷没弯弯绕绕,一开口就开门见山:“梨丫头,原本这件事不想麻烦你。但这不是没法子了吗?我的俸禄还没发下来,这小子又把交束修的钱借给同窗周转,这才被书院赶出来。你若是手头宽裕,能否先借我们些?你放心,殷家不是会贪图儿媳嫁妆的人家,待我俸禄一发,就会还给你。” 范氏不等姜梨说话,就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已经看过姜梨的嫁妆,也不过如此,只怕没了姜家的长辈,姜家不过是个空壳子,姜梨手里也没钱。 她若是知道老爷把姜梨找来,定会提前跟他说。 如今倒也好,让老爷亲眼瞧瞧姜梨拿不出钱来。 姜梨低着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支支吾吾道:“我,我——” 殷老爷见她似乎不想给的样子,有些疑惑。 姜家那么有钱,在京城开了不少铺子,总不会一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殷老爷生怕是他说的不够明白,连忙补充道:“我要的不多,只需二百两白银便可。” 姜梨在心底冷笑,京城最贵的书院,一年的束修不过二十两。 殷家人开口就要二百两,是想将她当成傻子糊弄不成? 想到前世的她,确实信了殷老爷的话,还很大方的拿出二百两让殷家人先用着,姜梨就更觉得好笑了。 她当做一家人借给他们,殷家人却从来没想过要还。 甚至今日的“借钱”只是个开始,将来殷家人还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从她这里拿钱。 姜梨垂着头,一副自责的样子:“我先前并不知家中需要用到我的嫁妆,就,就都投到铺子里去了。” 范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就知道姜梨这丫头手里没什么钱。 等等,该不会那些铺子也都入不敷出了吧? 若真是入不敷出,将来是否还会让他们家帮忙填窟窿? 范氏生出心慌,若是真的没钱,那她又何必大费周章,让姜梨嫁进来? 她要尽快让人调查一下姜家的那些铺子。 殷老爷面露惊讶,在他的记忆中,姜家很有钱。 倒不是姜家本身有钱,而是姜梨的母亲很有钱。 所以在殷老爷看来,成为孤女的姜梨手中肯定拥有不少财富。 特别是姜家在京城的那些商行和医馆,他每次路过都觉得眼热,心想若是成了他殷家的铺子该有多好。 如今却告诉他,姜梨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来? 殷老爷不相信。 他觉得是姜梨信不过他,这才不愿意出钱。 殷老爷深深地叹口气,故作为难道:“我也知道你刚嫁过来,不该跟你开这个口,但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又怎会跟你说这些?梨丫头,既然你为难,那我就再去想想别的法子,大不了去跟同僚们借。最多会被他们瞧不起,给我穿小鞋罢了。” 姜梨对这些话无动于衷,也没接话,而是始终垂着头。 在旁人看来,姜梨这副模样是显得唯唯诺诺和自责。 只有姜梨清楚,此刻的她心中一片冰冷。 她倒要看看,这次殷家人会如何待她。 殷老爷等着姜梨开口,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但凡姜梨懂点事,都该答应借钱。 区区二百两白银,要的又不多,姜梨总不会真的这点钱都没有。 可现实却让殷老爷失望了,他等来等去,也没能等到姜梨开口。 厅内针落可闻,连下人都屏住呼吸,没敢说话。 还是范氏头疼得忍不下去,不想再耽搁时间,开口道:“阿梨啊,既然你手头不宽裕,那便罢了,你先回吧。” 姜梨躬身行礼,随后便转身离开。 殷老爷诧异地看向自家夫人,问道:“你为何让她走?你知不知道,二百两对她来说不过是小钱?” 没外人在,夫妻俩倒是没什么可顾忌的。 范氏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紧蹙起:“对先前的姜家或许是,可如今的姜梨不见得。” 殷老爷嗅到一丝异样,忙问:“你这话是何意?” “当然是字面意思,姜梨才多大啊,先前姜家是有钱,但有姜老爷子守着呢,那些同族自然不敢造次。姜老爷子出事后,姜梨一个小丫头,你觉得姜家同族会甘愿让她带着那些家产出嫁?” 第6章 跟踪 被妻子提醒,殷老爷也意识到问题。 “就算姜家的家业她没能拿到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家那么有钱,她手里也有不少吧。” 范氏撇着嘴摇头:“我看过她的嫁妆单子,跟寻常人比起来倒算是丰厚,但若是跟京城的权贵比起来,也就只是中规中矩罢了。且嫁妆单子里的大半都是物件,不好变卖。” 范氏又跟殷老爷提起去找白神医求医的事。 “我本想着姜家跟白神医有交情,能靠着姜梨的面子让白神医为我看诊,谁知连白神医的面都没见着。我看啊,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婚事。若非如此,咱们家贺州也不必有家不能回。” 殷老爷瞬间抬眼瞪向范氏:“住嘴!若是让旁人听到,那可是大罪。” 范氏耸了耸肩膀,低着头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没旁人在吗?” 殷老爷深深吐了口气,道:“我会让人调查,看看姜家的家业如今在谁名下。” …… 兴许是姜梨在殷老爷面前的表现起了作用,随后的两日除了清早的请安外,姜梨都能自在的待在院中。 转眼到了前世宝庆郡主出事那日。 姜梨让忘忧和白芷留下替她遮掩,她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丫鬟的衣裳,扮作白芷出了府。 好在她刚嫁过来不久,殷家的下人对她并不熟悉,再加上刻意装扮,倒也无人注意。 离开殷家后,姜梨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中,她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走进街边的一家客栈。 此时时辰尚早,客栈内没有其他客人。 姜梨走进客栈后院,见到提前等候在此的忍冬。 忍冬虽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做什么,但不管小姐做什么,她都会全力配合。 因此她提前准备好了姜梨要换的衣裳,还有用于遮挡面容的幂笠。 姜梨快速换上衣裳后,看了眼幂笠,摇了下头:“幂笠就不必了,戴着它在外面更会引人注目。” 姜梨对着铜镜,将外貌做出简单的修饰,让人不能一眼看出来是她,但她还是她。 准备好后,姜梨便带上忍冬从客栈的后门离开。 宝庆郡主今日出门后,姜梨派过去的人就始终跟着,如今姜梨直接赶过去便可。 跟姜梨猜测的一般无二,今日的宝庆郡主的确扮作豆腐铺的伙计,正在笑靥如花的给客人称豆腐。 分明是寻常百姓会做的事,但这样的事让宝庆郡主来做,却并不失违和感。 姜梨看着宝庆郡主脸上的笑容,不禁有些失神。 就是这样一个满脸带笑的小姑娘,本该生活得很好,却被那些歹人拐走。 不管是尊贵的郡主,还是真的普通民女,都不该被那些人伤害。 姜梨正想着,就听到一位买豆腐的客人开了口。 “我是前面那条街上酒楼的伙计,我们酒楼要买五十斤豆腐,可否帮忙送上门。” 宝庆郡主似乎是听到有趣的事,她对此很感兴趣,因此没多想就答应了。 “好啊,我们可以送货的,若是酒楼往后定时定量的从铺子买豆腐,在价格上还能有优惠。” 客人表现得并无异样,跟宝庆郡主商量好价钱,就付了钱。 豆腐铺有一辆板车,宝庆郡主虽然年纪不大,但个子高,身上也有力气。 铺子里的其他伙计将豆腐搬上去后,有些犹豫地问:“要不还是我去送吧?” 宝庆郡主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又离得不远,我去就行。再说了,铺子里的差事你比我做的要熟练,我去最合适。” 说罢,宝庆郡主便推起了板车。 看上去她似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能将板车推动,一看就是看惯了重活的。 那位客人跟在板车旁,为宝庆郡主指路。 姜梨的心瞬间跟着提了上来。 她不确定人拐子是如何将宝庆郡主带走的,所以只要是郡主离开豆腐铺,她都要跟上去。 姜梨跟忍冬对视一眼,主仆二人便明白对方的心思。 随即,两人分开。 忍冬追到板车前面,姜梨跟在后面。 每路过一条巷子,姜梨都万分谨慎。 可等到板车在一家新开的酒楼门前停下,也迟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异样。 宝庆郡主将板车放好,就有酒楼的伙计走出来,将豆腐搬进去。 一切如常。 她跟客人打了声招呼,就推着板车离开。 姜梨将衣袖下的手指紧握,悄悄地跟着的同时,仔细盯着宝庆郡主的方向。 暗中有她派的人手,但此事必须万无一失。 宝庆郡主推着板车往回走,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口有个五六岁的女童正在抹眼泪。 宝庆郡主放下板车,热心的走过去询问:“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女童抬起眼,小脸上挂满了泪水:“我娘让我去买盐,可我把钱给弄丢了,不敢回去。” “不是什么大事,”宝庆郡主笑了下,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塞给她,看了眼巷子道,“快回去吧,你若再不回家,你爹娘要担心的。” 女童抽抽搭搭地伸出小手,抓住宝庆郡主的衣袖:“姐姐可以送我回家吗?我害怕。” 宝庆郡主看向板车,想着只是走进巷子而已,应该不会耽搁太久。 再者,小姑娘哭得可怜,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于是,宝庆郡主便点头答应。 “好啊,我送你回去。” 女童忽地就笑了,纵然脸上还挂着泪痕:“姐姐你真好啊。” 宝庆郡主牵着女童往巷子里走,前脚刚迈步进去,就有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将板车推走。 忍冬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低声道:“小姐,郡主进了左边第三个院子。” 姜梨微一点头,看了眼围墙,又看了眼前的枝叶繁茂的大树。 “我先去瞧瞧,你守在外面。” 随即,姜梨避开人群,绕到大树的另一侧,一跃而上。 借着大树的高度,姜梨刚好能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形。 又因树叶遮掩,无人注意到她。 宝庆郡主正坐在院中,一位年轻女子为她端上茶水。 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但能看出宝庆郡主没想喝那碗水。 但在下一刻,女童拉着宝庆郡主的衣袖晃了晃。 宝庆郡主似是不忍拒绝女童的一片心意,便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第7章 人拐子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宝庆郡主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年轻女子将她扶住,送进柴房。 随即,她仍然坐在院中,恍若无事发生。 姜梨看清楚形势后,悄无声息地落在柴房的后窗处。 隔着窗户,她看到躺在地上的宝庆郡主。 柴房内除了她,还有五个十二三岁的姑娘,此刻都双目紧闭,像是被迷晕了。 姜梨将手指紧握,她眼神示意一名护卫去公主府传信,她继续守着。 护卫来回需要时间,刚好她要趁着这段时间,将背后的人抓住。 姜梨悄无声息地观察,在一刻钟后,就有两名男子走柴房。 他们的视线在柴房内的六个姑娘脸上扫过,满意地点头。 年轻妇人也跟了进来,骄傲地说:“东家,这批货如何?”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男子开口道:“倒是不错,容貌姣好的那两个送到江南的青楼,其余四人卖得远一些。” “放心吧,这些事我们都做熟悉了的,不会出岔子。” 姜梨在后窗小心翼翼地观察,只觉得那位没说话的男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不管如何,既然他们出现在这里,年轻妇人又称呼他们为“东家”,且他们能决定这些姑娘的去处,就说明他们是背后的人。 姜梨跟护卫对视一眼,几名护卫便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 护卫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院中的年轻妇人和那两个男人打晕,扔进其中一间屋子。 姜梨翻进院子,笑眯眯地坐在呆若木鸡的女童面前。 “小妹妹,骗人是不对的,你知道吗?” 女童张口就想喊,姜梨却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女童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却还想着咬姜梨的手。 姜梨幼时习过武,有功夫在,对付一个五六岁的女童并不在话下。 “你乖一些,姐姐拿糕点给你吃。” 女童就算再机灵,也不过是五六岁的小姑娘,一听到有糕点,眼神瞬间亮了。 姜梨将糕点拿出来,打开递到女童的面前。 这是她吩咐护卫去买的,她想借用女童的身份,引出背后更多的人。 那些人拐子能在京城拐到人,背后必然有人撑腰,因此人拐子的嘴定然很硬。 但这个女童却不同。 纵然配合着人拐子骗人进来,但女童并没有多坚定的意志。 且刚刚姜梨就注意到女童身上的糕点碎屑,猜出她可能爱吃。 果然,女童伸出小手抓起糕点,就往口中塞。 “慢点吃,别噎着。”姜梨对女童所做的事并不赞同,但看着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吃的着急,她下意识地说了句。 没想到,女童却忽然涌出眼泪:“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姜梨道:“你听我的话,想吃什么都可以给你买。” 这些糕点是姜家的糕点铺做的,味道好,也是姜梨猜到小孩子可能会喜欢的。 女童眼眶含着泪水看向她:“你为何要给我买糕点?” 姜梨没把眼前的小姑娘当成寻常的小姑娘,她能在五六岁的年纪就帮着人拐子骗人,足以说明她并不是寻常人。 因而,姜梨也就实话实说:“我想让你听我的话,将这些人拐子都送进大牢。” “我可以每天吃到好吃的糕点吗?” “可以,只要他们能尽数被送进大牢。” 女童歪着脑袋,似是沉思了会儿,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姜梨望着女童的眼睛,从她的眼中看不出心思。 毕竟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不管心里如何想,从眼睛来看都是澄澈的。 女童指了指屋子:“你先躲起来,我把那些人都叫来。” “好。” 姜梨将信将疑地回房,同时跟暗中的护卫交换了个眼神。 女童看了看手中的糕点,又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怀中。 随即,她迈着小短腿来到厨房旁,从水缸后的笼子里放出几只鸽子。 “小鸽子,你们去把他们都叫回来吧。”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向四面八方。 一刻钟后,七八名装扮各异的男男女女出现在院中。 看到院中只有女童一人,众人生出好奇。 “小豆子,你娘呢?” 女童板着小脸认真地说:“我娘去见东家了,她让我在这里招待叔叔姨姨们。” 众人也只把女童当成是个小孩子,并没有看出危险。 因此众人随意地找位置坐下,丝毫没注意到危险的气息。 女童扫向院中,悄悄数了数。 一共八个人,刚刚好,都在这里了。 随后,她看向头顶的大树,虽然没看到树上的人,但却朝着大树眨了眨眼睛。 守在大树上的护卫明白过来,与同样躲在暗处的其他几人交换眼神后,在院中落下。 护卫落地几乎是悄无声息,等院中的八人反应过来想要逃跑的时候,院门已经被关上。 这八人都是人拐子,他们在外面装扮成各式各样的身份,只能算是为人圆滑,并不会武功,因此丝毫不是护卫们的对手。 几乎没过多久,护卫就将这些人给打晕了。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姜梨示意护卫们退下,便走过去开门。 派出去的护卫在门外开了口,姜梨便知道来的人是公主府的下人。 姜梨将院门打开,焦急道:“你们来得正好,这些人拐子忽然内讧打了起来,快将他们送到官府去。” 公主府的下人是为了郡主而来,一听到抓走郡主的是人拐子,下人们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确认过地上的人真的晕了后,才找来绳子将他们捆起来。 姜梨指着屋子说:“那间屋里还有三个人,也都是人拐子。若不是这个小妹妹救了我,我也要被拐走了。” 姜梨说得跟真的一样,公主府的下人没有怀疑,派人过去将屋内的人也捆起来。 姜梨这才看向为首的两名嬷嬷,轻声说:“郡主就在柴房,里面还有五位跟她同龄的姑娘,都被用了迷药。” 嬷嬷一听,让公主府的护卫停下,只喊了几个丫鬟跟上去帮忙。 不管怎么说,郡主是个姑娘家,又身份尊贵,不能随随便便被人瞧见狼狈的模样。 第8章 请帖 姜梨没跟进去,而是站在院中牵着女童的手。 女童始终保持安静乖巧,一言不发,仿佛先前将那些姑娘骗进来的事不是她做的。 嬷嬷丫鬟们进柴房,看到郡主完好无损,只是昏过去了,也大松口气。 她们将郡主扛出去,也吩咐人多准备一辆马车过来,将这些姑娘连同人拐子都送到官府去。 为首的嬷嬷走到姜梨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个礼。 “多谢姑娘相救之恩,姑娘可方便留下姓名。” 姜梨需要让长公主知道她,但又不能让殷家人知道她跟长公主见面。 因而此刻姜梨并没有说出姓名,而是摇了摇头:“我也是被拐来的,听到她是郡主有些慌了。若不是这些人拐子内讧,又有小妹妹救了我,我也没机会喊来热心的大哥帮忙传话。” 被形容成热心大哥的护卫意外地挠了挠头,还好姜梨的护卫出门穿的都是寻常百姓的衣裳,并不会引人注意,此刻这样说也不会有人怀疑。 嬷嬷只是这样一听,就有了主意。 “若是不嫌弃,姑娘可愿意跟随奴婢去一趟公主府?” 这件事不能细想,若是长公主得知郡主险些被拐走,还不知会担心成什么样。 让郡主的救命恩人去一趟公主府,也好说明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姜梨故作犹豫,在嬷嬷的劝说下,她才点头答应。 不多时,姜梨带着女童来到公主府。 长公主先去见过宝庆郡主,又请来大夫为她检查,确认无碍后,她才去花厅见姜梨。 姜梨起身行了礼,此刻她不打算掩饰她的身份,毕竟她想将美颜丸献给长公主,将来为她和离做准备,那就必须要让长公主知道她的身份。 长公主以前见过姜梨,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将姜梨认了出来。 “你是亭山先生的孙女?” 姜梨没料到长公主能一眼将她认出来,露出意外,不过还是点了下头:“是。” 长公主示意她坐下,温声道:“说说吧,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梨便说她发现有人拐子将几个小姑娘骗进巷子,就想着过去帮忙,没料到连她自己也深陷其中,得知其中一人是宝庆郡主。 好在她说服了女童帮助她,那些人拐子因为分赃而内讧,她才有机会请人帮忙去公主府传话。 长公主听后沉默许久,她在脑海中想着若是女儿宝庆郡主真的被拐走,会遭遇何种境地。 那些人竟然敢动她的女儿,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今日的事,多谢姜姑娘。本宫欠你的恩情,定然会还。” 姜梨连连摇头:“不用,就算那些人拐的是普通人,我既然遇到了,也要帮忙的。” 献药的事不着急,若她在此时就开口说出来,反而显得她的接近别有所图。 随后,姜梨没再多留,带着女童离开。 姜梨将女童带到姜家的一间糕点铺,才问起她的事。 “你就不关心你娘被抓后会如何吗?” 女童摇了摇头,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在意,说出的话也让姜梨惊讶。 “她不是我娘,我也不是什么小豆子。我叫阿瓜,三个月前我娘带着我来到京城,说要给我找爹。可惜爹没找到,我娘就病死了。我流落街头后,是那些人收留了我。他们说只要我能听话,就能吃饱穿暖,还不用挨打。” 姜梨听着阿瓜说的这些事,明白她为何会不在意那个年轻妇人,原来根本不是她娘。 “你爹叫什么名字?” 阿瓜几乎不需要多想,就能回答出来:“我娘说我爹叫潘石砚,在京城做官。可我没见过他,我娘说他在我出生不久就来到京城读书,两年前考上状元。” 若说只有名字,在京城很难找到人。 但若说是两年前的状元潘石砚,那就只能是那一个人。 姜梨对状元潘石砚还有印象,记忆中的潘石砚待人彬彬有礼,看上去是个不错的人。 若阿瓜真的是潘石砚的女儿,那就很奇怪了,为何潘石砚会在亲生女儿出生不久来到京城读书,考上状元后也没有将妻女接到身边? 姜梨记得潘石砚是带着寡母同住的,两年前中状元的时候,也有不少权贵打算将女儿嫁过去,都被潘石砚回绝了。 这其中恐怕有蹊跷,还要再让人调查才是。 姜梨问:“你想去找你爹吗?” 阿瓜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小脑袋:“不想,若不是来京城找我爹,我娘也不会死。我们刚来的时候,我娘就找到了我爹的住处,可他不认我们。” 姜梨看着阿瓜,心情复杂,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却经历了这么多事。 她其实更想相信阿瓜说的话,不过死过一回后,姜梨做的事会更谨慎。 “你先住在糕点铺,过几日我再为你安排住处。” 姜梨起身打算离开,却被阿瓜拉住衣袖:“你要抛下我了吗?” 对上小姑娘葡萄似的水眸,姜梨生出心疼,她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不会,只要你乖一点,我不会不管你。我如今也是住在别人家,不方便带你回去。这家糕点铺是我开的,你不是最喜欢这里的糕点吗?” 阿瓜这才缓缓松开小手:“好,我听话。” 糕点铺的伙计们都住在这里,姜梨将阿瓜交给其中一位心细的女伙计,便离开了。 随后,她便吩咐护卫去调查。 不仅去调查阿瓜的经历,还要调查潘石砚的事。 两日后,调查的结果还没出来,姜梨就收到公主府送来的请帖。 说是公主府要办赏花宴,邀请京中女眷同乐。 请帖送来后,才让殷家人又重新重视起姜梨。 若不是公主府看在姜梨的身份,怎么可能会送请帖到殷家? 殷家人都很明白,以他们的家境,不会得到长公主的青眼。 范氏难得的对姜梨露出好脸色,将她找来问话。 姜梨始终垂着头,一问三不知,也不会提起她救下宝庆郡主的事。 范氏问了几句话后,更觉得这个儿媳是个懦弱的。 想来长公主是念在姜梨祖父的身份,这才送来请帖。 不过姜梨的祖父已经不在了,就算这次将姜梨请过去,往后也不一定会再送请帖。 范氏忽然就没了继续问的心思,而是道:“既然是赏花宴,那就带上染霜一起去瞧瞧。” 第9章 不会再插手 姜梨始终微垂着头,不管范氏说什么,她都一副顺从的样子。 范氏也不想再跟她多说,就让她退下了。 赏花宴就定在明日,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 今日才给殷家送请帖过来,一看就是临时加的。 姜梨对此早有预料,宝庆郡主被拐的事总需要查明,长公主不会因为姜梨所说的几句话就相信。 两天的时间,足够长公主派人弄清楚,也更确定是姜梨救了宝庆郡主。 这才让人送来请帖。 姜梨料想过了,就算这次没有请帖,长公主也迟早会再见她一面。 前世因为宝庆郡主失踪,这次的赏花宴并没有办成。 就算能办,前世姜梨也没机会去。 因此姜梨并不知道赏花宴会发生什么事。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一趟,最好再让外人都知道,她在殷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思及此,姜梨吩咐道:“帮我准备好明日参加赏花宴的衣裳。” 白芷笑嘻嘻地应下:“小姐放心,奴婢定会为您挑选最好看的衣裳,绝不会让人将您低看了。” 姜梨却摇摇头:“不,给我准备最素净的衣裳,最好是没什么装饰,但又不失规矩。” 白芷一头雾水,没明白小姐的意思。 参加赏花宴,不是应该打扮得出众些吗? 一旁的忘忧则笑了下,道:“奴婢们会准备好的。” 白芷虽然听不明白,但她胜在听话,见小姐点头,也就跟着忘忧一起去准备了。 以姜梨对殷染霜的了解,她好不容易能参加公主府的赏花宴,必然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引人注目。 殷染霜的反应跟姜梨猜测的一致。 范氏虽然说让姜梨带着殷染霜同去,却没打算给殷染霜准备新衣。 再者,赏花宴就在明日,现在请裁缝过来量体裁衣也来不及,除非去成衣铺买成衣。 殷染霜却对范氏说的话很不满,皱着眉头道:“娘,我好不容易去公主府的赏花宴,难道你要让我丢殷家的脸吗?” 范氏被女儿的话说的一愣,若是穿着打扮不够华贵,确实是会丢殷家的脸。 但想到殷家账上没钱,毕竟他们刚开口找姜梨借钱,若是现在就又给殷染霜买成衣,只怕会惹来姜梨的怀疑。 因而范氏开口的话就变成了:“即便打扮得再华贵,难不成还能比得过长公主?穿着打扮得体便可,没必要太显眼。” 范氏没参加过这种赏花宴,再者以她的身份也参加不了,也就更不清楚赏花宴是什么样的。 之所以想让殷染霜去,范氏也是想着殷染霜到了该说亲的年纪,若是能在赏花宴上被某位世家大族的夫人看中,说不定就能说门好亲事。 殷染霜脸色都变了,一时间情绪险些失控:“娘,你当真想让我去赏花宴吗?到时候旁人都打扮得华贵,只有我穿着打扮寒酸,我还怎么见人?” 范氏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但她也舍不得出钱,毕竟她手里也没什么钱,若是想买成衣,就要典当首饰,她也不舍得。 但下一刻,范氏心中生出主意:“我瞧着你跟你大嫂的身形相似,姜家有钱,她的嫁妆单子上也有不少好料子,想来也有好衣裳,你去找她借一身。” 提起姜梨,殷染霜的面色也没缓和到哪里去:“娘,你也知道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真的有好东西吗?” “别的东西不敢说,衣裳首饰肯定是不缺的,你放心去。” 殷染霜在范氏的劝说下,来到姜梨院子。 出现在这里的殷染霜跟刚刚完全是两模两样,笑眼眯眯,一副跟姜梨无比亲近的模样。 “嫂嫂,你想好明日要穿什么样的衣裳了吗?” 殷染霜一开口,姜梨就明白她的意思。 甚至不需要开口,就看殷染霜此刻出现在这里,姜梨就能猜出她的意图。 只怕是为了明日赏花宴的衣裳。 姜梨想到前世,她几乎是把手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也丝毫不会吝啬。 在她看来,殷家人是她的家人,殷染霜更是被她当做是亲妹妹。 姜梨娇养着殷染霜,只想给她最好的,甚至连夫婿也是她帮忙挑的。 但到后来,也是殷染霜面目狰狞的指着鼻子骂姜梨,怪她拆散了自己和心中挚爱。 这次,姜梨不会再插手。 至于殷染霜想要的衣裳,姜梨倒是可以借给她。 毕竟,姜梨明日还有计划,殷染霜打扮得越华丽,就显得她这个新妇在殷家的日子越不好过,更容易引得长公主的同情。 不过,她可不打算殷染霜一要就借。 姜梨假装听不明白殷染霜话中的意思,只点头道:“染霜放心吧,我会让人准备好衣裳,不需要麻烦殷家。” 殷染霜自以为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偏生姜梨还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殷染霜在心中鄙夷,就是个没本事的,先前她还以为大嫂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什么都不会,连话都听不懂。 殷染霜干脆将话说得直白些:“嫂嫂有能穿的衣裳就好,只可惜殷家没有余钱给我花用,我也没有准备过能参加赏花宴的衣裳,看来明日要丢殷家的人了。” 姜梨疑惑地眨眨眼,好奇地问:“婆母不是说要让染霜去赏花宴?她为何不带着你去买身成衣?成衣铺的衣裳虽然贵了些,但殷家也不会负担不起吧。” 姜梨此举,就是想让殷染霜跟范氏之间生出隔阂。 殷家这群白眼狼,都是只为自己着想,想来只要利益相悖,就会闹出乱子。 果然,下一刻姜梨就在殷染霜的眼神中看出憎恶。 “母亲说家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积蓄,都拿给二哥去交束修了。” 提起殷承州,姜梨才想起来这几日没见到他。 不是已经被书院赶出来了吗? 姜梨就随口问起:“二弟回书院读书了吗?” 殷染霜点了下头,微微叹气道:“嫂嫂也知道,我二哥读书多年,总不能让他如今放弃。再者,大哥不在了,二哥是我们殷家唯一的希望,他的束修必须要交。所以母亲没钱给我买衣裳,我就只能穿着平时的衣裳去赏花宴。” 第10章 赏花宴 姜梨听到这里,才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手中虽然没有什么积蓄,但衣裳还是有的。染霜若是不介意,就去挑一身吧。” 总算达成目的的殷染霜微松口气,同时觉得跟姜梨说话真费劲,以后没特殊的事她也不打算再找姜梨。 姜梨跟忘忧使了个眼色,小丫鬟很机灵,知道将哪些衣裳拿出来供殷染霜挑选。 殷染霜很快就被一件件华丽的衣裳给吸引了目光,甚至怀疑姜梨真的手里没钱吗? 就算真的没钱,将这些衣裳拿去典当,也能换到不少钱。 殷染霜没再细想,艰难地从这些衣裳当中挑选出一身出来。 倒不是挑出她最喜欢的,而是最适合她的。 毕竟她和姜梨的身形并不完全一样,不是所有的衣裳都适合她穿。 殷染霜纵然心中不舍,也只能忍痛放下那些她穿上不合身的衣裳。 姜梨全程笑看着,将心思藏于心底,这次她也不会请人给殷染霜裁制新衣。 不管是殷染霜,还是殷家的其他人,都不配。 殷染霜也没多想,毕竟如今的她并不知道前世的事,更不会觉得姜梨这样有何问题。 不管怎么说,姜梨也比二嫂强得多,至少还能让她去参加赏花宴,还愿意借给她衣裳。 若说是多感激,那自然是没有的,但殷染霜也没有因为姜梨没给她裁制新衣而仇视她。 总之,殷染霜还是表现得很开心的,从姜梨这里拿走新衣后,就回房去找能搭配的首饰。 明日的赏花宴,她定要在一众贵女中出众,让旁人看看她殷染霜才是万中无一的大美人,丝毫不比那些贵女差! 转眼来到第二日。 殷染霜早早地便装扮好,来到范氏这里,等着姜梨请安后与她一同出门。 谁知等了许久,连她都等得不耐烦了,才看到姜梨的身影。 若不是公主府邀请的人是姜梨,殷染霜才懒得等她呢。 姜梨跟范氏请安,又看向殷染霜:“染霜今日来得倒是挺早。” 姜梨来请安的时间比平日还要早一刻钟,先前她来请安的时候,根本见不到殷染霜。 殷染霜原本还想抱怨几句,但听到姜梨这么说,也有些耳热,没再说出抱怨的话。 倒是范氏见姜梨有些不满,穿得这般素净,去赏花宴不是丢殷家的人吗? 但范氏毕竟也没多在意这个儿媳,不管是何模样,她也没多在意。 范氏道:“行了,既然是去公主府,那就早些出门,免得失礼。” 殷染霜站起身,跟姜梨一同行礼离开。 二人坐在马车上,殷染霜心情畅快,她可从来没去过赏花宴,别提多好奇。 但在视线瞥向姜梨的时候,殷染霜的眼底露出嫌弃。 分明不缺好衣裳,不知为何打扮得这般素净,倒是显得殷家亏待她似的。 殷染霜的思绪很快就被欣喜打破,她一个劲儿地在琢磨去到公主府后,会见识到什么有趣的事。 马车来到公主府门前停下。 姜梨和殷染霜来得时辰尚早,公主府门前并没有太多马车,因而她们能很快下车进府。 殷染霜跟在姜梨的身旁走进公主府,一双眼睛到处乱瞄。 殷家还算不错,但跟京城中的很多世家大族比起来就不太行,更别提跟公主府比。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殷染霜觉得新奇。 姜梨微垂着头,假装没注意殷染霜的失礼。 公主府的丫鬟将她们带到宴客的花厅,这里已有几名夫人贵女在闲聊。 姜梨跟她们打过招呼后,就找位置坐下。 殷染霜却对姜梨的表现很不满意,好不容易有机会能遇到这些人,怎么能只打个招呼就够? 定要与她们结交才行! 想到这里,殷染霜才不管姜梨怎么想,就走过去想跟那些贵女攀谈。 那些人在殷染霜开口后,就没再说话,甚至直接转身离开。 殷染霜吃了瘪,心情不好,竟直接撇着嘴离开花厅。 姜梨眉头轻轻蹙起,她料到殷染霜不是个懂规矩的,前世若不是她时时刻刻提点,殷染霜也不会进入贵女的圈子。 可如今没人盯着,殷染霜竟然半点都不想藏了。 姜梨微微叹气,不管怎么说,殷染霜也是她带来的,丢殷家的人不算什么,只要别闹出来大麻烦就行。 于是,姜梨便站起身,去寻殷染霜。 殷染霜找来公主府的丫鬟引路,将她带到花园。 花园这里也有宾客在,毕竟是赏花宴,待在花厅里的女客倒不算多。 而花园中除了女客,还有些男子。 殷染霜的视线在花园里转悠,视线很快就停留在一人身上。 她看到那位年轻的公子正弯腰摘花,修长的手指很好看。 下一刻,年轻公子直起身子,正巧让殷染霜看到他的正脸。 一袭月白长衫穿在清瘦挺拔的男人身上,衬得他肤色白皙,浑身都浸满了书卷气。 一时间,殷染霜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也像是书中的翩翩公子哥。 姜梨追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殷染霜的眼神呆住。 她顺着殷染霜的视线看过去,才注意到站在花前的男子。 不是旁人,正是殷染霜前世爱上的纨绔子弟,魏子璋。 不得不说,魏子璋的外貌确实算是不错,但他却并不是良配。 魏子璋出身皇族,却是家中庶出,即便出身郡王府,但在京城也没什么人将他放在眼里。 魏子璋常年流连烟花柳巷,被嫡母不喜,还跟不少姑娘的关系不清不楚。 那些姑娘被魏子璋哄骗后,有些人疯了,有的人则选择了投缳。 而殷染霜,不过是魏子璋哄骗的那些人的其中之一罢了。 前世是姜梨拦下想跟魏子璋私定终身的殷染霜,还给殷染霜安排更好的婚事。 后来魏子璋哄骗年轻姑娘的事被闹开,被抓进大牢。 姜梨以为的将小姑子拉出火坑,让小姑子过上好日子,没想到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直到她被殷家人送到庄子上,才得知殷染霜早就靠着钱财疏通关系,将魏子璋从牢里救了出来。 不仅如此,殷染霜还背着夫君跟魏子璋有染,就连儿子也是魏子璋的。 第11章 心动 前世的姜梨知道这些后,就很后悔。 她后悔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殷染霜既然喜欢魏子璋,那么即便是龙潭虎穴,也要让她去跳。 姜梨也愧对殷染霜的夫君,是她害了他。 这一次,姜梨不会再阻拦殷染霜。 若是必要,她甚至可以给殷染霜助力。 殷染霜盯着魏子璋看了许久,直到他走开,殷染霜才收回目光。 殷染霜注意到姜梨在她身边,就想跟她打听:“嫂嫂,你认识刚才站在花前的公子吗?” 姜梨当然认识,不过却是她前世认识,今生按理说不该认识。 姜梨摇了摇头,却不忘给殷染霜出主意道:“染霜若是想知道,让丫鬟去打听便可。” 殷染霜觉得有道理,她就是想要知道。 于是,殷染霜就派人去打听。 但她觉得派人打听太慢,决定再走近些,让那位公子也注意到她。 她今日打扮得明艳动人,她就不信无法吸引到那位公子的目光。 姜梨见殷染霜提着裙角走开,就猜出她想做什么。 姜梨没追上去,而是留在原地瞧着。 只见殷染霜走上前去,在靠近魏子璋的位置,松开手帕。 手帕落地后,殷染霜弯腰捡手帕,再故作身形一歪,撞到魏子璋的怀中。 姜梨只觉得好笑,这样的举动,可不是世家大族的贵女能做得出来的。 只怕从二人的第一次见面,魏子璋就不会把殷染霜当成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无妨,这反而是殷染霜真正的样子。 魏子璋扶了殷染霜一把,毕竟是在公主府,即便平日的魏子璋再混账,也不敢在公主府调戏姑娘家。 “姑娘小心。” 殷染霜被魏子璋的声音迷住,更是没办法回过神。 她微垂着头,羞赧地不敢看他:“多谢公子相救。” 魏子璋低头注意到殷染霜泛红的耳根子,微微扬起唇角。 又是个被他迷住的女人。 “姑娘不必客气,路滑,可要小心些。” 殷染霜微一颔首,鼓足勇气问:“我见公子风姿卓越,还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魏子璋对此很熟悉,毕竟他在外面经常遇到有人打听他的身世。 魏子璋回答得也极快:“在下是安郡王府的三公子,魏子璋。” 殷染霜先前没接触过皇族中人,更不懂这当中的弯弯绕绕,一听魏子璋出身郡王府,就更觉得他出身尊贵。 殷染霜垂下头:“原来是魏三公子,我是殷家的姑娘。” 魏子璋在京城从未听说过殷家,猜测也是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户,能来参加赏花宴不知道借了谁的光,完全不需要放在眼中。 不过,魏子璋还是多看了殷染霜一眼,若是此女对他有意,便会自行送上门来。 姜梨在一旁全程瞧着,心中冰冷一片。 她倒是要看看,这次没有她的阻拦,殷染霜能不能如愿嫁给魏子璋。 殷染霜在魏子璋走开后,视线仍然追随着他,满眼都是崇拜。 殷染霜忍不住开口问:“嫂嫂,安郡王府是不是门第很高的人家?” “自然,郡王是皇族,人家可是皇亲国戚,当然身份尊贵。” 姜梨这样回答也不算说谎,郡王府的确门第高,但魏子璋是庶出,又不得嫡母的喜爱,再加上品行不端,并不被人看好。 就连郡王也没将魏子璋这个儿子放在心里,再加上是庶出,爵位也论不到他身上。 姜梨懒得再多想,重活一世,她总算是明白,什么叫不能多管白眼狼的闲事。 正思索着,就听到一道喊声。 “潘大人,你总算来了。” 姜梨寻声看过去,便注意到来人,正是两年前的状元潘石砚。 仔细打量的话,阿瓜的确跟潘石砚有几分相似,还真有可能是父女。 姜梨有意无意地听着潘石砚那边的动静,听到有人调侃他。 “潘兄,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何迟迟不肯娶妻呢,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吧?” “贾兄莫要跟我说笑,我早已娶妻,还有个可爱的女儿。只不过不幸与妻女分离,如今还没找到她们的下落。” 听到潘石砚这样说,他身旁的人瞬间就感兴趣了。 “潘兄,你娘子该不会是跟人私奔了吧?” 潘石砚一脸认真道:“莫要胡说,先前我进京赶考,才会与妻女失散,我定会找到她们的。” 姜梨瞧着潘石砚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说谎,为何跟阿瓜说的有出入? 阿瓜分明说,她和她娘来到京城后,去找过潘石砚,是潘石砚不肯认她们。 等她派出去的人调查清楚后,就能弄清楚这其中的原委了。 不过潘石砚的模样倒是生得俊俏,再加上如今在翰林院当差,将来的前途无限,只怕若是想娶个权贵人家的女儿,也并非难事。 考上状元后没再成亲,说不定还真是在等阿瓜母女。 姜梨收回思绪,没再多想。 眼瞧着花园里男客越来越多,姜梨拉着殷染霜劝道:“染霜,咱们先回花厅吧,这里人太多了。” 殷染霜看到姜梨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觉得烦,但毕竟出门在外,她还是要给姜梨几分面子。 可想到在花厅吃的瘪,她就不想回去, “就一定要去花厅吗?既然是赏花宴,就不能留在这里赏花吗?” 姜梨做出一副胆怯的样子:“应该是可以的吧,只不过长公主应该会先去花厅,咱们要去给长公主请安。” 殷染霜有些不耐烦,但想到姜梨说的或许有道理,还是先回去吧。 反正她已经知道那位公子出身安郡王府,还知道他是三公子,将来想再见应该也并非难事。 殷染霜不情不愿地跟着姜梨回到花厅。 果然,她们前脚刚回来,长公主和宝庆郡主就到了。 长公主落座后,便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姜梨,以及她身边的那只花蝴蝶。 长公主自从毁容后,就喜欢热闹,有事没事就举办赏花宴,邀请京城中的夫人小姐前来赏花,有时候还会宴请些男客,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人做媒。 今日来的人多,长公主就想着要给人说亲。 她问身旁的嬷嬷:“安郡王府和康郡王府的公子可来了?” 第12章 被人说成丫鬟 听到长公主的问话后,姜梨猛然抬起头。 若她没猜错,长公主所说的是安郡王府的二公子和康郡王府的二公子。 她记得就是在今年,虽然不是在公主府的赏花宴,应当也是个什么宴会,两位公子看中了同一位姑娘。 原本那位姑娘是相中了康郡王府的二公子,却被安郡王府的二公子截了胡。 康郡王府因此吃了瘪。 听说两府在上一辈就有恩怨,具体是怎么回事无人知晓,反正两府是结过仇。 不仅如此,这次的赏花宴后,安郡王府就处处针对康郡王府,害得康郡王府的公子小姐迟迟无法说亲。 若非如此,姜梨前世也没机会让殷染霜嫁到康郡王府上去。 没错,康郡王府的二公子,正是殷染霜前世的夫君,魏昭珩。 这次跟魏昭珩互生情愫的姑娘,则是永宁侯府的四小姐夏时微。 安郡王府二公子魏子琅从中作梗,迎娶夏时微后,却并不珍惜。 或许魏子琅从一开始就把夏时微当成跟魏昭珩争夺的工具,赢了也便赢了。 二人成亲后不过两年,夏时微就疯了。 先前没想那么多,如今再细想这些前世的事,姜梨更觉得或许应该有不同的结局。 听说夏时微性格温婉娴静,若她能嫁给人品贵重洁身自好的魏昭珩,或许会更好。 若是魏昭珩成亲,那就彻底断了将来殷染霜再嫁给魏昭珩的可能。 姜梨担心横生变故,所以她想促成夏时微和魏昭珩二人的婚事。 反正他们是互生情愫。 只不过,姜梨也不能确定,她到底能不能改变。 姜梨的视线在花厅里转了转,她没见过夏时微,也不清楚她的长相,很难从人群中找到夏时微。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喊“夏四小姐”。 她寻声看过去,正巧看到一位容貌甜美乖巧的姑娘。 只是一眼,姜梨就明白为何魏子琅会非要跟魏昭珩争夺。 恐怕除了两府的旧仇外,还因为夏时微的容貌。 一袭月白色的襦裙穿在少女身上,衬得她肌肤胜雪,鹅蛋脸上的五官精巧,唇角微微上扬的时候,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莫说是男子,就连姜梨也险些看得出了神。 就在这时,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走过来,将姜梨叫过去。 姜梨上前去,给长公主见礼。 长公主见到她,瞬间就笑得眉眼弯弯,她尊敬亭山先生,对他的孙女自然也带着好感,更何况对方还救了她的女儿。 虽说姜梨有所隐瞒,但能抓住那些人拐子也是件好事。 宝庆郡主眨眨眼,认真打量着姜梨,又看向她身后的花蝴蝶:“不是说姜家姑娘嫁妆丰厚,为何姜姐姐穿着打扮素净,反而是她身边的丫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被说成丫鬟的殷染霜面容扭曲,有怒火不敢发,谁让说她的人是郡主呢。 殷染霜苦笑着开口,却被嬷嬷训斥。 “贱婢,郡主没问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回答了?” 殷染霜吓得连忙住口,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长公主一记眼神看过去,嬷嬷立刻住嘴。 长公主笑道:“姜姑娘机敏过人,又读书识礼,但也未免对身边的丫鬟过于纵容了些。” 长公主岂能看不出来,这只花蝴蝶根本就不是丫鬟。 倒也不难猜,姜梨身边没有姐妹,能跟着她来参加赏花宴的人,也就只能是殷家的小姐。 长公主早就心疼姜梨,身为姜家的孤女,还要抱着牌位嫁到殷家去,如今再看姜梨和殷家小姐的装扮,也猜出她在殷家的日子不好过。 长公主是故意这么说,就是不想给欺负姜梨的人好脸色。 姜梨瞥了眼脸色发白的殷染霜,只觉得好笑至极。 前世有她提点,殷染霜从未在这些场合失过规矩,也从未被人说成过丫鬟。 如今殷染霜受的这点委屈,跟姜梨前世经历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姜梨没让殷染霜尴尬太久,就替她解释:“殿下,她是臣女夫家的女儿,不是丫鬟。” 长公主听后冷哼一声:“原来是殷家的姑娘,本宫记得没给殷家送帖子吧。” 她看向嬷嬷,嬷嬷瞬间意会,答道:“请帖送到了殷家,但却是给姜姑娘的。” 这样一说,在场的人就都明白了,殷染霜是蹭了请帖前来的。 蹭请帖的事并不算少见,毕竟很多时候只会给一家送一张请帖,就会带着亲近的家人同来。 但这样的事被当众戳穿,殷染霜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她低着头不敢抬头,很难接受这些人对她的指点打量。 长公主道:“行了,本宫没找你,你先回去坐着吧。” 这话是跟殷染霜说的。 殷染霜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随即,长公主就将姜梨拉着坐在她身边,跟她闲话家常。 在场的女客都是人精,即便是先前不知道姜梨跟长公主有何来往,此时也能看出来姜梨得到长公主的喜爱,跟她结交总没坏处。 姜梨在长公主面前表现得体,她自幼跟着祖母学习规矩礼仪,只求在外面不会丢了姜家的颜面,如今倒是也显得游刃有余。 被长公主看在眼中,就更加心疼姜梨。 只怕这孩子从小学规矩,不懂怎么保护自己,反而容易被殷家人欺负。 长公主就将姜梨带到偏殿,叮嘱她一些话,让她别太傻,被殷家人把钱财哄了去。 待长公主说完,姜梨便朝她跪下。 “臣女谢殿下关心,能有缘遇到殿下,是臣女的福气。” 长公主见她如此,更心疼了,连忙让嬷嬷将她扶起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若不是你救了阿婉,本宫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宝庆郡主提起那日的事,还有些发抖:“我也没料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竟然会骗我。” 长公主意识到不对劲,骗了她女儿的人是个小姑娘,为何姜梨却没提起那个小丫头所做的事? 姜梨连忙解释道:“阿瓜是个可怜人,她说她亲娘病故后,她被那些人收留。那些人逼迫她去骗人,若她不听话就不给她饭吃,还会打她。那孩子年纪还小,若是悉心教导能掰正,郡主小惩大诫便可,还请莫要太过苛责她。” 第13章 献美颜丸 宝庆郡主原本还有些生气,听到阿瓜的经历后,也心疼起来。 “她也挺可怜的,罢了,那我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长公主看向姜梨,有些嗔怪道:“你倒是好心,自己的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还想着帮一个小姑娘。” 姜梨道:“祖父祖母曾教导过臣女,要心存善念,在外面遇到能帮的人就顺手帮一把。不管是遇到被拐的女子,还是身陷人拐子窝点的小姑娘,臣女能帮就帮。” 长公主微微点头,她倒没有要将一个五六岁小姑娘抓来责罚的意思,毕竟就连朝中的律法,也不会惩戒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你是心善,但又为何抱着牌位嫁到殷家去?以如今看来,殷家不值得你如此付出。” 宝庆郡主是个很容易对身边人生出同情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总想着跟人互换身份。 只不过那些人就算跟她互换,临时成为“郡主”,也不敢真的像郡主一样吩咐人做事。 只有宝庆郡主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别人,体验旁人的生活。 当她听到姜梨抱着牌位出嫁的时候,宝庆郡主的心就跟着揪起来。 她好难过,很想帮一帮姜梨。 更何况,姜梨也帮过她。 姜梨垂首道:“姜家与殷家的婚约是祖父在世时定下的,即便姜家的长辈都不在了,臣女也不能悔婚。” “可殷家的大公子已经不在了,若是殷家懂点事,就不会再让你嫁过去。” 长公主还记得姜梨小的时候,跟她的祖母一同进宫,那个时候分明还是个机灵的丫头,如今却变得如此恪守规矩。 姜梨一双桃花眼带着雾气,抬起头望向长公主:“旁人都说夫君战死沙场,可却没能找回他的尸首,说不定他尚在人世,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暂时不能回来。” 长公主更心疼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般痴情呢?也罢,本宫不管你了,若是你将来遇到麻烦,再来找本宫吧。” 在长公主看来,殷家不是个好地方,谁知道将来会如何苛待姜梨。 长公主提前提醒一番,若是姜梨真的受了欺负,也能想到来找她。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无以为报,若是他日能帮得上殿下的忙,殿下尽管吩咐。” 姜梨行礼的时候,衣袖中的瓷瓶滚落在地。 宝庆郡主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姜梨连忙弯腰捡起,回道:“是美颜丸,对人脸上的伤疤有奇效。本想先给殿下,可又担心美颜丸伤了殿下。” 荣安长公主自从十多年前毁容后,就没少尝试各种伤药,有时候还是皇上送来给她的。 毕竟她当初受伤,就是因为救下了皇上。 但时日久了,长公主脸上的疤痕渐渐淡去,虽说仍然狰狞,但她早就不再期待这些。 不过,既然是姜梨手里的,长公主还是生出兴趣。 “哦?为何又不愿意献给本宫了?难不成你觉得疤痕去不掉,本宫还会责罚你不成?” “不是,臣女只是还没想好,觉得美颜丸可能不够稳妥。不过臣女细想过美颜丸的成分,殿下可以将美颜丸碾碎,涂抹在脸上。效果虽然差些,但也是有用的。” 长公主兴趣更浓:“你还懂医理?” “臣女年幼时,曾跟着白神医学过些粗浅的医理,不算精通。” 长公主听她这么一说,算是看出来姜梨并不像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孩子若是将来离开殷家,也能靠自己过得很好。 “好,那本宫就收下了。”长公主看向嬷嬷,“去把府医请来。” 姜梨将美颜丸递过去。 待府医过来后,将美颜丸倒出来仔细检查。 片刻后,府医道:“回殿下,此药丸的成分温和,不会对人造成伤害,殿下可放心服用。” 长公主点头后,就将瓷瓶接过来,将里面的药丸服下。 姜梨还想阻拦,不过没能拦住。 她确认过药丸的成分,不会伤人,但却并不能确保在长公主身上就一定有用。 不过又一想,既然是系统给她的奖励,效果应该不会差。 长公主笑说:“行了,回花厅去吧。今日赏花宴,本宫还惦记着给人相看呢。” 京中很多世家大族都会选择结亲,然很多时候只是父辈在一起商量,新郎新娘在成亲前很难见到面。 长公主爱热闹,就举办个赏花宴,刚好也能给这些人相看的机会。 从偏殿走出去后,府医就跟姜梨打听。 “不知姜姑娘的药丸是从何处寻来的,若是还有多的,可否卖给老夫一颗?” 姜梨并不奇怪府医会对美颜丸感兴趣,毕竟就连她在拿到美颜丸后,也极为好奇。 虽然姜梨手中还有一颗,但那是她打算给大皇子的。 “先生莫怪,此药丸是我从别处寻来的,我手中没有多余的。若是先生想要,我可把方子给你,只不过我并不能确定有方子就能做出药丸。” 府医原本就不抱什么希望,听到姜梨这么说,瞬间眼前一亮。 不过,府医并没有要方子,而是说:“既如此,我也不好夺人所好。此药方价值连城,我即便想买也出不起那么多的银子。若是姑娘将来能把药丸做出来,我再找你来买。” 姜梨微一颔首,答应下来。 “好,我记下了。” 被府医提醒过后,姜梨也想到要将美颜丸做出来。 虽说系统里有,但却不是她想要就能给的。 若是能做出来,她也能拿到姜家的铺子售卖。 不过这些事不能急于一时,在她和离前,不能让殷家人知道她还有这等能耐。 回到花厅后,长公主就邀请各位女客去花园赏花。 公主府的花园里,已经有男客在此。 殷染霜刚才虽然受了委屈,但此刻还是不忘在人群中寻找魏子璋。 还没找到人,就被另一道身影所吸引。 殷染霜的视线直直望过去,瞬间失了神。 姜梨察觉到殷染霜的视线,再看她看的人。 不好,竟然是魏昭珩。 姜梨生出担忧,这次殷染霜提前见到魏昭珩,会不会改变心意,对魏昭珩动了心思?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第14章 提醒 就在姜梨担忧之时,殷染霜渐渐收回目光,找到魏子璋,将视线投过去。 殷染霜的眼神里一如既往地盛满了痴迷。 姜梨微松口气,生怕生出变故。 好在没有。 姜梨的察觉没错,殷染霜在视线注意到魏昭珩后,却是变了心思。 毕竟魏昭珩的模样丝毫不比魏子璋差,甚至可以说更加的风度翩翩,又是满身的书卷气。 但殷染霜还在很短的时间内放弃了魏昭珩,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她注意到魏昭珩身上穿的衣物料子很一般。 殷染霜要嫁的不是模样生的好看的,而是要嫁给权贵人家的公子。 比起来她完全不知身份的魏昭珩,殷染霜觉得安郡王府的三公子才是她更好的选择。 更何况魏子璋的模样生得也好看,即便比魏昭珩差些也无妨。 身在京城,容貌跟身份权势比起来,显然很不值得一提。 殷染霜作出决定后,心中就开始盘算着如何跟魏子璋接近。 她跟魏子璋是说过几句话,可如今她却亲眼瞧着魏子璋跟旁人有说有笑。 是她看中的人,怎么能被旁人夺了去? 殷染霜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因而,殷染霜抬脚径直走过去,在走到魏子璋身侧的时候身形一歪,倒在了他的怀中。 姜梨见状只觉得无奈,殷染霜在短时间内用了两次相同的手段,只会让人轻看了去。 可偏偏殷染霜却十分喜爱这种手段。 比起上一次,这次殷染霜直接抱住魏子璋的腰,整个人扑进他的怀中。 正在跟人闲聊的魏子璋一愣,正好奇为何今日总有姑娘投怀送抱,就见怀中的姑娘抬起头。 熟悉的脸,让魏子璋明白,又是刚才的那位姑娘。 他好像先前从未见过这位姑娘,为何她两次都故意扑过来? 果然是被他迷住了。 魏子璋用温柔的声音问:“姑娘没事吧?” 殷染霜眼眸中闪烁着泪水:“唔——我好像扭了脚,好痛。” 魏子璋擅长跟姑娘家相处,也深知这种时候姑娘家最需要的是关心,于是他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姑娘受伤了?要尽快送医馆才是,耽误不得,在下失礼了。” 随即,他便把殷染霜打横抱起,朝着外面走过去。 殷染霜将头埋在魏子璋的怀中,不敢看周围的人,羞涩到脸红透了。 她只是想接近魏子璋,却没料到魏子璋会将她抱出去,还要将她送医馆。 那岂不是说明,魏子璋对她的印象也很不错? 姜梨就站在原地瞧着,直到看到殷染霜身边的丫鬟惊慌失措,她才吩咐道:“还不快回府传消息,就说小姐在赏花宴崴了脚,被安郡王府的三公子送到医馆。” 殷染霜跟魏子璋的事,也该让殷家人知道。 想来即便殷家的那些人知道,也会鼓励殷染霜跟魏子璋来往。 即便魏子璋是庶出,也是郡王府的公子,殷家自然恨不得巴结。 前世魏子璋名声尽毁,殷家人也没有阻止殷染霜将他救出来,藏在殷家。 思及此,姜梨更觉得她前世为殷染霜的筹谋都成了笑话。 殷染霜不配。 好在上天又给了姜梨重来一次的机会。 殷染霜崴脚的小插曲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花园里一切如常。 姜梨将视线投在离她不远的夏时微身上。 夏时微坐在花园的凉亭中,盯着湖面发呆。 若是仔细瞧的话,会发觉夏时微的视线时不时瞥向花园的某个方向。 姜梨注意到了,夏时微看的是魏昭珩。 难不成,时间线提前了,这次赏花宴夏时微就对魏昭珩动了心思? 姜梨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到夏时微的身边。 离近些就更能看清楚夏时微发红的耳根子。 姜梨开口搭话:“夏姑娘经常来赏花宴吗?” 夏时微似是没料到会有人忽然跟她说话,诧异地抬起头,在看到问话的人是姜梨后,肉眼可见的微松口气。 “原来是姜姑娘,我先前见过你。至于你说的赏花宴,我不常来,这次是我母亲带着我来的。” 姜梨对夏时微没印象,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前世的事对她过于遥远,即便是小时候见过,她也记不起来了。 不过姜梨想着她曾跟祖父母参加过不少次诗会,只怕是在诗会上跟夏时微见过。 姜梨笑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不太明白赏花宴是做什么的。” 其实姜梨已经看出来了,是长公主在给宾客们相看的机会。 她故意问出来,就是想跟夏时微多说几句话。 夏时微耳根子越发红了,凑到姜梨身边低声说:“是让未成亲的人相看,我娘带我过来也是这个意思。” 姜梨顺势问出她想问的话:“原来如此,那夏姑娘可有看中的儿郎?” 被问起此事,夏时微羞赧地不敢看人,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怎,怎能评价诸位公子?我,我不敢。就算我相中旁人,旁人也不见得能相中我。” 姜梨摇了下头道:“夏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家世才情模样都不差,就算被人争抢也是合情合理。若是夏姑娘有相中的儿郎,不若跟令堂说一声。即便有好几人争抢你,令堂也知道该选哪个。” 夏时微被说得有些动容,可她身为被规训着长大的世家贵女,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跟母亲说这些。 姜梨只好再添一把火,她道:“我瞧着安郡王府的二公子与康郡王府的二公子都频频看向你,莫非他们都对你有意?” 夏时微果然生出担忧,就在她抬头的那刻,刚好是魏子琅的视线看过来。 魏子琅甚至毫不避讳,看到夏时微抬头,还朝着她笑了笑。 夏时微浑身僵住,一阵浓烈的担忧涌上心头。 若是嫁人,她想嫁给她心仪的人。 虽说都是郡王府的公子,若她能选,她就选个她喜欢的。 “多谢姜姑娘提醒,待我归家后,我就跟我母亲说明。” 反正赏花宴只是给他们相看的机会,并不会真正的定下。 姜梨轻轻一笑:“若能帮到夏姑娘,也算是我做了件好事。” 第15章 攀附 赏花宴上,长公主笑看着这些适龄的贵女公子,仿佛也想到了她年轻的时候。 她一出生就是公主,享有的生活是寻常人一辈子都没办法能比的。 先前吃过最大的苦,应该就是为了保护皇帝而额头受伤。 想到失而复得的女儿,长公主更对如今的安稳生活有一种安心感,也对姜梨生出感激。 这丫头是亭山先生的孙女,即便家中长辈都不在了,在京城中的地位也不低,无论如何不该落魄到嫁给一个牌位。 长公主远远地看了眼姜梨,就生出决定,她也要姜梨留意些。 若是有合适的好儿郎,她就跟姜梨好好说说,从殷家离开再嫁。 哪有让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嫁给牌位的。 长公主日子过得舒坦,最看不惯这种事,更何况加上宝庆郡主的救命之恩。 姜梨注意到长公主看过来的眼神,心中也能猜出长公主的意思。 看来她这次的付出有了起效,等美颜丸发挥作用,长公主也能顺利助她脱身。 姜梨想借用长公主的势力,但也不想帮助她的人被说成仗势欺人。 所以她在借用势力前,会让殷家先自顾不暇,最好闹出些麻烦才好。 想到前世殷家人是怎么对她的,姜梨只觉得殷家人落得怎样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赏花宴结束后,姜梨回到殷家。 恰好遇到魏子璋将殷染霜送回来。 殷老爷和范氏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女儿崴了脚,还被安郡王府的三公子送到医馆诊治。 两人的态度与姜梨预料到的一般无二,不仅不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反而对魏子璋很满意。 魏子璋走进来的时候,殷老爷和范氏的眼神恨不得黏到他的身上。 姜梨站在一旁,眼睫微垂,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在殷家人看来,魏子璋出身皇族,身份尊贵,若是殷染霜能跟魏子璋有所牵扯,对殷家来说也是件好事。 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不插手,殷家人就能一步步地走向深渊。 魏子璋生得好看,总有女子围着他转,他也见过不少对他恭维的场面。 虽说皇族的那些人看不起他一个庶出的公子,但在外面还是有很多人想要攀附他。 殷家人对他的态度越是殷勤,魏子璋越是看不起殷家人,只当殷家是个小门小户。 魏子璋甚至还在想,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为何会邀请这般出身的姑娘。 不过他也没再多想,反正是个身份地位配不上他的人,即便跟他有所牵扯,大不了接回家当个妾室。 若是不乐意做妾室,那就嫁给旁人。 才刚认识不久,魏子璋就已经想好如何哄骗殷染霜,让她乖乖对着他投怀送抱。 但魏子璋很快想到在长公主府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能让殷染霜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果然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姑娘。 魏子璋表现得规矩得体,殷家人并没能发现他的所思所想。 将殷染霜送回来后,魏子璋便告辞离开。 殷老爷亲自将他送出去。 待魏子璋一走,范氏连忙拉着殷染霜的手询问:“染霜,告诉娘,你是如何攀附上安郡王府的公子的?” 殷染霜回想起魏子璋对她的温柔体贴,就羞得抬不起头:“我,想来是魏公子看上我了。” 范氏打量着穿着打扮引人注目的女儿,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因而点头道:“我就说,我女儿容貌出众,但凡见过你美貌的人,谁能忘却?染霜,你听我说,想法子多跟魏公子来往,最好让他答应娶你,上门提亲。” 殷染霜脸颊越发烫了:“他抱我去医馆的时候,确实夸过我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姑娘,还说就想娶一个我这样的妻子。” 范氏笑得合不拢嘴:“不愧是我女儿,当真有本事。你放心,娘会想办法多给你置办些嫁妆,即便嫁入皇族,也不会让你被人轻看了去。” 站在一旁的姜梨要拼命压制住嘴角,才没能笑出声。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的好像殷染霜已经跟魏子璋定亲了似的。 不过姜梨倒是希望他们能成亲,一个哄骗年轻姑娘,一个贪慕虚荣,两个人互相折磨才好。 殷老爷送完魏子璋后回到前厅,就跟姜梨打听魏子璋的事。 “梨丫头,你跟在你祖父母身边长大,应该认识不少京城权贵,可曾听说过安郡王府的这位三公子?” 姜梨微垂着头,仍然表现得唯唯诺诺的样子:“听说过的。” 殷老爷等着姜梨说下去,但却始终没等到后话。 殷老爷不由眉头微蹙:“梨丫头,你说说看,安郡王府的三公子如何?” 姜梨故作胆怯,颤声说:“他是皇族,我只知道他还没成亲,也没跟哪家的姑娘定亲。” 殷老爷还想再问,却被殷染霜打断。 “爹,你就别为难嫂嫂了,她哪知道皇族的那些事啊,还是莫要多问她了。” 殷染霜心底多多少少是有些看不起姜梨的,即便今日她看到长公主跟姜梨单独说话,也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是看在姜梨祖父的面子上,长公主就算一时对姜梨客气,但若是将来知道姜梨是个连话都说不囫囵的人,也不会再给她送请帖。 至于殷染霜在赏花宴上被说成是姜梨丫鬟的事,殷染霜觉得丢人,更不会在爹娘面前提起。 殷老爷没再多问,让姜梨先回去歇着。 姜梨自然乐得清静,行礼退下。 厅内只剩下一家三口后,殷老爷和范氏都在劝着让殷染霜多跟魏子璋见面,务必要抓住魏子璋的心。 殷老爷道:“为父先前听说过安郡王府的事,这位三公子是庶出,你嫁过去也能做个正妻。” 听到是庶出,殷染霜心里咯噔一声。 她是嫡女,怎么能嫁给一个庶出? 为何先前姜梨不告诉她这些,难道是姜梨不知道? 范氏看出女儿的心思,宽慰道:“虽是庶出,但毕竟是出身皇族,身份尊贵着呢。再说,庶出又如何,到时候你嫁过去,也能让他敬着你。” 殷染霜被范氏说动,虽然跟魏子璋还没什么关系,她就已经在心里畅想起嫁给魏子璋之后的日子要如何过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脚伤养好,她才能有机会去跟魏子璋见面。 第16章 赌债 姜梨走出前厅,便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滴,检测到白眼狼殷染霜跟纨绔公子魏子璋生出纠葛,奖励宿主两颗易容丸。】 姜梨仔细看过系统给的使用说明,服下易容丸后,能在两个时辰内将容貌变成另一个人,或者变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脸。 这个好用,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得到。 姜梨刚回到清荷院,就听到下人传话过来,说是赌坊的人前来闹事。 范氏派下人前来,把姜梨请过去。 姜梨只觉得好笑,恐怕范氏还惦记着她手里的积蓄,想让她给殷承州填窟窿呢。 不过,既然下人过来传话,那姜梨就打算过去瞧瞧看,就当是见证一下殷承州倒霉的局面。 至于让她出钱,绝对不可能。 姜梨不急不缓地来到前院,就看到赌坊的人还在跟殷老爷争执。 “我管你什么殷家,我只知道欠债还钱的道理。你儿子在我们赌坊欠下一千两的银子,如今就该你们来还。你们若是不管,那我们赌坊就按照一开始的约定,砍下他一只手。” 范氏将殷承州护在身后,急得直掉眼泪:“老爷,不行啊。承州定是一时糊涂,这才会被他们哄骗。你一定要救救承州,不能让他被人砍了手。他还要读书呢,怎能断手?” 殷老爷殷鸿才面容铁青,怒道:“糊涂!若不是你一味地纵容娇惯,又如何会将老二教成这副样子?家里凑钱让他回书院,结果他却偷偷去赌坊厮混,还让他读什么书,不如就让这些人将他的手砍了去。” 事到如今,殷承州仍然不觉得他有错,梗着脖子道:“我只是一时的运气不好罢了,再给我些时间,我定能扭转局势,赚回更多的银子。不就是一千两吗,根本就不算什么,我一开始赚得可比一千两多多了。” 若不是他一开始赌钱就尝到了甜头,知道随随便便就能赚到几万两,他也不会跟赌坊借一千两。 再说,一千两也不多,就算他赌输了,家里又不是还不上。 殷鸿才气得脚步趔趄,冲过去就想要抬脚踹到殷承州身上。 范氏挡在儿子身前,殷鸿才这一脚踹到了范氏的身上。 范氏疼得嗷的一声惨叫,脚步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殷鸿才怒气上了头,又踹向殷承州,谁知却被殷承州避开,殷鸿才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姜梨要十分用力,才能控制嘴角没上扬。 她走过去,细声细气地问:“公爹、婆母,这是怎么了?” 范氏看到姜梨过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就开口借钱:“阿梨啊,母亲知道你手头不宽裕,让你拿钱你也拿不出来。可我知道你有嫁妆,能否从你的嫁妆当中拿出能值一千两的物件,送去当铺典当?你也看到了,承州被人哄骗,若是不拿出一千两,就要砍掉他的一只手。他是读书人,怎能被砍掉手呢?” 姜梨故作惊讶地眨眨眼,看向赌坊的人:“二弟既然是被人哄骗,就不该给这个钱,不如就去报官好了。” 范氏一下子就急了,一拍大腿道:“哪能报官呢,承州还要科考,若是这件事闹大,岂不是会影响他将来的仕途?” 提起殷承州的仕途,姜梨就更觉得好笑了。 前世是她为小叔子殷承州找到更好的书院,又请名师指导,再督促他读书走上正道,殷承州才能成为丞相。 不然就凭殷承州的歪心思,无论如何也考不上。 姜梨故作纠结的抿唇:“可是家中没那么多银子,难道就要吃下这份哑巴亏吗?” 殷鸿才从地上爬起来,将想要开口说话的范氏拦下。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即便殷鸿才也惦记着姜梨的嫁妆,但哪有当着外人的面就要儿媳嫁妆的,还要让儿媳去典当,他可丢不起这样的人! 殷鸿才冷着脸跟赌坊的人说:“你们等三日再来,我们想法子凑够一千两。” 赌坊的人显得迟疑,殷鸿才继续说:“难不成我们殷家还会跑了不成?” 赌坊的人想着也有道理,殷鸿才还在刑部做官,不管怎么说也跑不掉。 对方笑说:“好,那就再等三日。希望到时候殷老爷能把一千两如数奉上,我们也会把欠条归还。” 说完这些,赌坊的人便一并离开。 待他们一走,殷鸿才就用愤怒的眼神看向殷承州:“臭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竟然敢去赌坊。你若是不想读书,就出去做工,还你的赌债。” 殷承州满脸的不屑:“不就是一千两吗,又不是什么大钱,咱们家也不是出不起。再说,我只是一时手气不好,待我手气好起来,就能把钱再赚回来。” 殷鸿才脸色出奇的难看,想去打殷承州,又被范氏挡住。 一家三口拉拉扯扯,乱成一锅粥。 直到二少夫人胡慧娘赶过来,三人才停下动作。 胡慧娘听说夫君染上赌债,眼泪就哗啦啦的往外流。 “我在家中照顾三个孩子,夫君谎称回书院读书,竟然是在哄骗我。我们胡家虽然是小门小户,可也是清白人家,万不能随意被人哄骗了去!若是夫君再去赌坊,我就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 胡慧娘这么一说,厅内的三人都慌了。 范氏连忙去拉二儿媳的手,柔声劝道:“慧娘啊,母亲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老二只是一时糊涂,他还年纪小,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母亲跟你保证,老二往后定会好好读书,出人头地的。” 殷鸿才也道:“慧娘,你放心,若是这小子再敢出去赌钱,我就打断他的腿。” 胡慧娘哭得泪如雨下,说她在殷家有多不容易,嫁妆也不比姜梨丰厚,想帮也帮不上夫君。 姜梨默默瞧着,胡慧娘做出一副为殷家人考虑的模样,实则也是贪图她的嫁妆。 前世胡慧娘就怪姜梨夺走她两个儿子,却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姜梨带来的一切。 胡慧娘跟殷家的这些人一样,都是白眼狼,也难怪能生养出三个白眼狼儿子。 第17章 商量 前世胡慧娘所生的老二和老三都被记在姜梨的名下。 姜梨对他们严加管教,给他们请名师教导,才让他们出人头地。 可这期间被胡慧娘打乱无数次。 两个孩子即便记在姜梨的名下,平日还是会跟胡慧娘住在一起,所以两人的性格也是随了她。 后来姜梨才知道,原来白日里她管教过两个孩子,胡慧娘晚上回去后都会在孩子们面前说姜梨的坏话。 这样一来,两个孩子不仅跟姜梨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不亲近,还会怨恨和憎恶她。 姜梨收回思绪,顶着在场白眼狼们的目光,也跟着落下泪来。 “是我没本事,守不住姜家的铺子,还要把嫁妆银子都贴进去经营铺子。都怪我,帮不到二弟。” 殷家人要面子,看到姜梨可怜兮兮的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者,他们早就知道姜梨是个没本事的,兴许是手里当真没钱了呢。 殷鸿才不想让这丢人现眼的局面再继续,就让姜梨先回去。 姜梨自然乐得离开,她才不想管殷承州的事。 但表面上,姜梨还是做出一副唯唯诺诺且关心二弟的样子。 “我听说夫君战死沙场朝廷会给一笔钱,不如就用这笔钱先给二弟填了窟窿,也好让二弟将来能好好读书,再不碰赌。” 朝廷给抚恤银的事,殷家只有殷老爷和范氏知道。 殷承州一听还有抚恤银,眼睛瞬间亮起来。 “爹娘,快把大哥的抚恤银给我,我定能扭转局势,赚到更多的钱。” 殷鸿才恨不得给他一巴掌,怒道:“你小子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想着用你大哥拿命换来的钱去赌!我看就不该管他,就让他被赌坊的人剁掉一只手好了。” 殷鸿才没料到小儿子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糊涂,好在他的长子不是真的战死沙场,而是还活着。 将来长子回来,还能接手殷家的门楣,而不是将殷家交给老二这个糊涂鬼身上。 殷承州险些脱口而出“大哥不是还活着吗”,但想到姜梨还在,这句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范氏连忙将两个儿媳送出去,一家三口才在厅内商量起来。 殷承州只想要更多的钱,去赌坊翻本。 殷鸿才不同意,觉得这小子是想去败家。 范氏既舍不得老大的抚恤银,又不想让老二的手被剁掉,万分纠结。 最终,范氏总算跟殷鸿才商量好,将府上不常用的物件悄悄卖掉,给老二凑够欠赌坊的钱。 同时,也不许老二再去赌坊。 殷承州对此很不满意,在他看来爹娘就是没远见,顽固不化,分明有来钱更快的方式,就是不肯支持他。 若是爹娘都能帮忙,他也不用再吃读书的苦,过不了几年就能让殷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殷承州心里琢磨着这些,却没再说出来,只想着再找机会。 …… 姜梨不关心殷家人的打算,只要不算计到她的头上,她都懒得管。 走出前厅后,姜梨又收到系统的提示。 【滴,检测到白眼狼殷承州染上赌瘾,奖励宿主一颗深海夜明珠。】 姜梨听到系统提示,以为有什么丹药,没想到是一颗夜明珠。 等她回到清荷院,就将夜明珠拿出来,仔细瞧了瞧。 果然是上等的品质,系统出手很大方。 刚好姜梨想悄悄开一家珍宝铺,到时候就将这颗夜明珠送过去,当镇店之宝,为店铺打响名声。 只不过店铺要挂在何人的名下,姜梨还没想好。 总要是个信得过的人,又不能被殷家人怀疑。 若是实在找不到,姜梨也打算用系统给她的易容丸,将她伪装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可那样一来,又会有别的麻烦,毕竟系统给的易容丸只有两颗,她也不确定将来系统还会不会给她。 这点连系统也不能确定,只说给的奖励都是随机的,不能进行选择。 无妨,开铺子的事不着急,毕竟殷家人一时半刻也不会同意姜梨离开殷家。 姜梨还需要一步步地来,让殷家人发现她毫无利用价值才好。 忘忧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姜梨。 “小姐,已经查清楚了,阿瓜没有说谎,她的确是随母进京寻父。她的父亲是潘石砚没错,但将她和她娘赶出来的人是潘石砚的母亲宋氏。宋氏在两人成亲后就对儿媳不喜,这才趁着潘石砚进京城科考,将两人分开。宋氏这些年没少帮着潘石砚相看,都被潘石砚拒绝了。潘石砚始终在寻找妻女,只不过他派出去的人都被宋氏收买了。” 姜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宋氏就算再不喜欢阿瓜的母亲,也是她的儿媳,更何况阿瓜还是宋氏的亲孙女,怎能对她也不管不问? 看来,她要去见见阿瓜,将这些事告诉她,再看阿瓜愿不愿意见潘石砚。 姜梨道:“忘忧,帮我遮掩一番,我出门一趟。” 忘忧应下,给姜梨准备好丫鬟的衣裳。 姜梨换了身衣裳后,没从殷家的正门离开,而是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翻墙出去。 易容丸稀少,没有必要姜梨不打算用。 只是从殷家离开而已,凭借她的武功,就能做到不被任何人注意。 姜梨来到糕点铺的后院,就看到阿瓜坐在小凳子上,在帮着挑拣豆子。 小小只的阿瓜抱着怀里的筐子,一颗又一颗的挑着,表情认真又严肃。 姜梨看到这幅画面,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刚才已经在伙计们的口中听说了,阿瓜是个很乖巧的孩子,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听话。 每日都有好好吃饭睡觉,养着她很省心。 再加上这孩子生得也可爱,糕点铺的伙计都喜欢跟她说话,还有人会从家里带衣裳给她。 姜梨心里也跟着舒服许多,阿瓜这孩子虽然做错了事,但也是她没有选择。 小小年纪的她经历了被奶奶赶出门,以及母亲病故,无处可去仰人鼻息过活。 如今看来,她还有被教回正轨的机会。 其实经历过前世被殷家全家的白眼狼伤害后,姜梨对人会有一种下意识地不信任。 可她也知道,错的是殷家人,而不是其他人。 她的善良,从来没有错。 第18章 见面 阿瓜抬起头,注意到姜梨过来,便小心翼翼地将竹筐放到桌上,小跑到姜梨的面前。 阿瓜在姜梨面前停下,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姐姐,你来看我吗?” 姜梨牵起阿瓜的小手,来到后院的客房。 随后,姜梨告诉她潘石砚的事。 “我让人调查过,你爹是被人蒙蔽,并不知道你娘和你来到京城,也不知道你们找过他。他还在寻找你们母女的下落,并且拒绝了好几桩婚事。” 阿瓜听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姜梨温声问:“你想见他吗?” 阿瓜仍然摇头,眼圈有些泛红:“就算他是被人蒙蔽,我娘也是真的不在了。我不想见他,也不想认他这个爹。” 姜梨能理解阿瓜对潘石砚的排斥,但阿瓜毕竟是个孩子,她娘已经不在了,就只剩下潘石砚这个亲爹。 潘石砚若是真的心疼女儿,他也会把阿瓜照顾得很好。 见姜梨迟疑,阿瓜似是看出了点什么。 阿瓜小心谨慎地问:“你想让我见他吗?” 姜梨深深吸了口气:“我觉得应该让他知道这些事,再看看他会如何做。若是你见过他后,还是不愿意跟他生活,那就还回到糕点铺。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你的事还是应该你来决定。” 阿瓜没用多长时间,就点头答应:“好,我听你的。” 姜梨揉了揉阿瓜的小脑袋,带着她出了门。 姜梨先让人去给正在翰林院当值的潘石砚传话,她和阿瓜去附近的茶楼等着。 潘石砚听到有女儿的消息,连忙跟上峰告假,急匆匆地来到茶楼。 看到阿瓜的那一刻,潘石砚愣住了。 当初女儿刚出生,潘石砚就进京城读书,甚至没来得及给女儿起名。 他来到京城安顿下来,就想着将妻女接到京城来同住,却被母亲告知他的妻子带着孩子跑了。 潘石砚不相信妻子会背叛他,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打听妻女的消息。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再见到女儿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雅间内没有他日思夜想的妻子,只有个与妻子眉眼很是相似的小姑娘。 潘石砚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他的女儿。 潘石砚看向姜梨,觉得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 姜梨不等潘石砚问,就主动介绍:“这是纪妍和你的女儿,名叫阿瓜。” 潘石砚其实在看到阿瓜的第一眼,就确定那是他的女儿。 只不过他心中仍然带着对妻子的担忧,再加上女儿见到他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心里很是不安。 潘石砚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问:“妍娘在何处,她怎么没来?” 姜梨看潘石砚的期待不像是假的,可有些事就算是再残酷,也应该让潘石砚知道。 “三个月前,纪妍带着阿瓜来京城寻你,却被你府上的下人赶出去。不久后,她就染了病,没过多久就去了。阿瓜流落街头,被人拐子收留。” 听到这样的消息,潘石砚险些没站稳,连连摇头:“不,这不可能,妍娘怎么可能会被赶出去,她更不可能会离开我。” 姜梨看到潘石砚的这种反应,就更觉得死去的妍娘可惜。 “是真的,你可以派人去调查。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手下的人已经被你娘宋氏收买,他们就算调查出消息,也不会如实告诉你。宋氏不仅收买你身边的下人,还故意哄骗你,让你以为妍娘带着孩子跑了。事实上,妍娘一直在你们的家,等你回来。是宋氏不让她们来京城,妍娘思念你,才会来到京城寻你。” 潘石砚听到这些,已经是泪流满面。 虽然他还没有让人调查,但他始终相信妍娘不会离开他。 潘石砚总觉得妍娘定是有什么苦衷,却从未想过是他娘故意将他们拆散。 阿瓜看着潘石砚掉眼泪,脸上毫无表情,也没有半丝动容。 潘石砚对上阿瓜的眼神,用最后一丝期待问:“妍娘给你起名叫阿瓜对不对?阿瓜,我是爹爹。你告诉爹爹,你娘真的不在了吗?” 阿瓜眨了眨眼,开口的话却让潘石砚更加痛苦:“你觉得难过吗?从我记事以来,我娘就没少偷偷抹眼泪,她以为你抛弃她了。来到京城被赶出去后,我娘更是万念俱灰,每天都在哭,身体也垮了。这些年,我娘为了养活我,付出了很多,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 姜梨也没料到,阿瓜小小年纪竟然能说这么多话。 不过想到阿瓜经历的事,又觉得并不奇怪。 潘石砚在阿瓜面前跪下,带着哭腔道:“对不起,阿瓜,是爹做得不对,是爹爹没有弄清楚,没有照顾好你们。” 阿瓜仍然半点动容都没有:“那是你的无能,就算你现在流再多的眼泪,我娘也回不来了。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认你这个爹。” 说罢,阿瓜便看向姜梨:“姐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潘石砚想拦下女儿,可又觉得他确实没脸面对女儿。 女儿说的没错,是他没做好,就算是被人蒙蔽,他也不该如此。 姜梨揉了揉阿瓜的脑袋,让她先坐下:“我跟你爹爹说几句话。” 阿瓜听到姜梨的话,就乖巧地坐下。 姜梨看着泣不成声的潘石砚,深深吸了口气:“潘大人,我知道你有苦衷,可阿瓜确实失去了母亲,又在人拐子手底下吃了苦头。她暂时不想认你,不如就由我将她带回糕点铺,你若是想见她,就去姜家糕点铺。不过阿瓜愿不愿意见你,那就只能听阿瓜的意见。” 潘石砚听到妻子不在的消息,万分痛苦,可想到女儿,他又渐渐找回一丝生活的希望。 这是他和妍娘的孩子。 潘石砚听到姜梨提到姜家糕点铺,就试探地喊了声:“姜姑娘?” 见姜梨没有否认,他又继续说下去:“姜姑娘收留我女儿,潘某万分感激,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姜姑娘尽管开口。” 姜梨原本没想让潘石砚做什么,毕竟她收留阿瓜也不是为了好处。 但想到她如今需要将名下的铺子都歇业,糕点铺还在开门营业,也是时候为糕点铺找一个合适的挂名东家。 第19章 回乡 姜梨想到这点后,就开口道:“若是潘大人方便的话,就将糕点铺挂到潘大人名下。我会让人换上招幌,改成潘氏糕点铺。不过只是挂名,房契和地契写的还是我的名字,不会改。” 姜梨没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因,潘石砚也没有问。 听到能跟女儿有来往,潘石砚很高兴。 不过,潘石砚对糕点铺的名字有其他意见。 “能否改为纪家糕点铺?我想让人知道,阿妍曾经存在过。姜姑娘放心,你说的挂名的事,我会让人宣扬出去,让旁人知道那家糕点铺的东家是我。” “好,不妨就对外说,潘大人找回女儿,女儿爱吃糕点,就买下了姜家糕点铺。” 姜梨跟潘石砚商量好后,就带着阿瓜离开。 阿瓜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看潘石砚一眼。 对阿瓜来说,潘石砚这个爹爹很陌生。 她不仅从记事起就没见过,还经常看到她娘为了潘石砚抹眼泪。 所以在阿瓜的记忆里,爹爹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只会让她娘难过。 后来她娘带着她来京城的经历,更是让阿瓜讨厌潘石砚这个爹爹,甚至恨上了他。 姜梨不想过多干涉阿瓜和潘石砚之间的父女关系,她与阿瓜有缘,也愿意多照顾她一点。 姜梨前世养了两个白眼狼儿子,倒是没养过女儿。 若是阿瓜不愿意回到潘石砚这个爹爹身边,姜梨将来和离后,大不了就将阿瓜带到身边,当女儿养。 经过刚才在茶楼的事,阿瓜已经能明白过来,姜梨没有要将她抛下的意思。 因而阿瓜的心情很好。 “姐姐,我喜欢糕点铺,我可以干活的。” 姜梨笑了下:“你还小,不用干活。我将你留在糕点铺,只不过是暂时将你安置到那里。你对捡豆子感兴趣就坐着玩,不必太累到自己。你想读书吗?我送你去姜家住,我找人教你读书。” 姜梨想着阿瓜聪明,或许读书对她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谁知阿瓜却坚定地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阿瓜不喜欢读书吗?” “我听人说,读书人多薄情,阿瓜不想成为跟爹爹一样的人。” 提到潘石砚,阿瓜的眼神里就露出悲伤。 她想到的不是潘石砚,而是她娘。 姜梨没再多提,而是拉着阿瓜的手来到糖葫芦摊前,给她买了糖葫芦。 然后才把她送回糕点铺。 姜梨叮嘱道:“你好好的,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阿瓜却忽然抓住姜梨的衣角:“姐姐什么时候从别人家搬出来?糕点铺有地方住。或者,我可以跟姐姐一起住姜家吗?” 姜梨想到她将阿瓜安置在糕点铺的时候,跟阿瓜说过她如今住在别人家。 姜梨的心中生出暖意,嘴角扬起笑意:“不会太久。到时候,我们一起住。” 阿瓜很开心,总算笑得像个孩子。 姜梨跟糕点铺的掌柜说了要换东家的事,等潘石砚下衙后过来处理这些事,先让人做新的招幌。 随后,姜梨便悄无声息地回了殷家。 潘石砚下衙后,先来糕点铺见过掌柜,新的招幌很快就换上去了。 看到“纪家糕点铺”几个字,潘石砚的心情更是无比的沉重。 他已经托人去调查纪妍的事,也想弄清楚是不是真的。 但潘石砚也知道,找他母亲宋氏去要个结果,会更快。 潘石砚整理好心情回到家,宋氏已经准备好了晚膳。 看到潘石砚回来,宋氏的眼眸中满是笑意,完全是个慈眉善目的母亲。 宋氏一边给儿子摆碗筷一边问:“今日衙门里事忙吗,怎么回来的这般晚?” 潘石砚没回答宋氏的话,而是问:“娘,妍娘染病离世的事,你知道吗?” 宋氏摆碗筷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僵:“你说什么?” 潘石砚跟宋氏相处多年,很清楚地发现宋氏此刻的演技有多拙劣。 可为何先前的他从未发现过异样? 足足五年的时间,若他能早些发现他娘在骗他,也许妍娘就不会死。 潘石砚让人将他的小厮找来,当着宋氏的面询问。 小厮说还在找,没找到纪妍母女,纪妍兴许已经再嫁。 潘石砚只觉得好笑,他一直给小厮发月钱,结果对方却一直瞒着他。 潘石砚冷声说:“你我主仆一场,我念在旧情就不将你发卖。我会让管事将卖身契还给你,从此以后,你与潘府再无关系。” 小厮人都傻了,连忙求饶认错。 虽说他在潘石砚身边只有几年时间,可日子过得安稳,吃穿不愁。 若是将他赶出去,小厮不知还能否过得比现在好。 小厮跟宋氏求情:“老夫人,求求您劝劝大人吧。” 宋氏眉头微拧,道:“石砚,不得胡闹,不就是个女人吗,就算她病死,跟旁人又有何关系?” 潘石砚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是我的妻子,若不是娘你从中作梗,我又怎会与她分离?娘还将她赶出去,不肯认她。娘,儿子恐怕将来没有办法孝敬您了。” 宋氏心里慌张,连忙问:“你这话是何意?” “儿子已经万念俱灰,得知妍娘死讯后,只想追随她而去。这官位,我也不想要了。” 宋氏愤怒道:“你为了她那个贱人,连娘都不要了吗?你辛辛苦苦考上的状元,若是辞官,你对得起谁?” “我不明白,您是我娘,她是我的妻子,究竟为何要让我从中选择其一?娘做的那些事,我没办法跟您计较。我给娘两个选择,要么我辞官回乡,要么娘自己回乡。” 宋氏明白过来,儿子根本没给她选择。 她不可能让儿子辞官,所以这是要赶她走。 “你为了她,连娘都不要了。” 潘石砚无奈地闭了闭眼,好像他不管说什么,他娘都听不明白。 潘石砚道:“既然娘不愿意选,那我明日就去找上峰辞官。我会带着妍娘的尸骨回去,守着她的坟过一辈子。” 宋氏是真的怕了,她知道儿子有多喜欢那女人,却没想到五年过去,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好,我回乡。” 第20章 疤痕不见了 宋氏生怕儿子真的一时想不开,做出辞官的事,所以第二日清早没耽搁,就收拾东西回乡去了。 而潘石砚也得到打听回来的消息,验证了姜梨跟他说过的话。 派出去的人还找到了纪妍的坟墓。 纪妍当初是被好心人埋下的,坟墓很简陋,坟头只有一块破旧的木板。 潘石砚跪在坟前,泪流不止。 若是早知当初的分别就是阴阳相隔,他绝不会答应跟妻子分开。 但如今的后悔全都晚了,他无法再对妻子做出任何的弥补,也就只能照顾好女儿。 潘石砚在纪妍的坟前待了很久,他找人过来给纪妍的坟墓重新修缮。 忙完这些,他又去往纪家糕点铺,并且让人对外宣扬这家糕点铺是他的,同时让人知道他的妻子姓纪。 阿瓜听到潘石砚前来,并没有答应见他。 潘石砚也没纠缠,来过一趟后就离开了。 …… 一晚上过去,殷家那边也没消停。 殷鸿才和范氏两人商量着该如何把殷承州欠下的窟窿补上,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殷鸿才走过去看,就见是他的好儿子殷承州来偷钱。 殷承州被抓后,也依然很硬气,坚称他就是要去赌坊,把输掉的钱都再赚回来。 此举惹得殷鸿才的怒火,这次任凭范氏如何阻拦,殷鸿才都要将殷承州教训一顿。 范氏被下人拉开,殷鸿才拿起皮鞭抽到殷承州的身上,将他打得皮开肉绽,险些没了半条命。 下人连夜去请大夫过来,给殷承州治伤,包扎了好一会儿。 范氏哭了一个晚上,跟殷鸿才大吵一架。 胡慧娘也同样是哭哭啼啼,说她不想再过下去,闹着要回娘家。 范氏和殷鸿才只好停下争执,去劝胡慧娘。 后来范氏的头疾又严重了,疼得她哐哐撞墙,磕得头破血流。 总之,除了姜梨所住的清荷院,殷家的其他地方都不得消停。 范氏第二日免了姜梨的请安,姜梨倒是乐得清静。 姜梨想到前世殷家人是如何对她的,如今看到这副场面,只觉得他们活该。 更何况,姜梨并没有做什么,她只是没有再帮殷家人而已。 系统也根据昨晚殷家人的倒霉程度,奖励了五颗易容丸,外加一颗深海夜明珠。 姜梨对此很满意,这样一来,她就有七颗易容丸,用起来也就不会那么心疼。 两日后,长公主通过姜家的铺子约见姜梨。 姜梨没有直接出门,而是换上丫鬟的衣裳,翻墙出去。 殷家上下都乱糟糟的,无人注意到姜梨,因而她的离开也没人发现。 不多时,姜梨来到公主府。 荣安长公主笑靥如花的坐在软榻上,她身边坐着宝庆郡主,正在剥葡萄。 看到姜梨前来,宝庆郡主立刻站起身,将剥好的葡萄递过去。 “姜姐姐,要不要尝尝葡萄?我亲自种的!” 姜梨露出惊讶,不过还是先给长公主和郡主行了礼,才双手接过那颗剥好皮的葡萄。 葡萄在口中咬开,香甜便在唇齿间蔓延,味道极好。 姜梨将葡萄尽数咽下,才在宝庆郡主期待的目光中开口:“很好吃,能吃到郡主亲手种下,亲自剥开的葡萄,是臣女的荣幸。” 宝庆郡主笑得更开心了,拉着姜梨坐下。 “姜姐姐应该不知道,我喜欢尝试各种各样新奇的事物。不止葡萄,我还种了别的,等成熟后邀请姜姐姐来品尝。” 姜梨又谢了恩。 宝庆郡主有些不高兴了:“姜姐姐不用讲那么多规矩,我就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不然也不会去外面体验旁人的生活。你若是再这般待我,我就不理你了。” 姜梨这次没再谢恩,而是笑着答应了宝庆郡主。 长公主在此时开口:“行了,阿婉,你可别吓到你姜姐姐。” 宝庆郡主努嘴道:“才不会呢,我性子这么好,怎么会吓到姜姐姐。” 姜梨的视线落到长公主的脸上,她其实从进门开始,就注意到长公主光洁的额头。 那道疤痕不见了。 看来是美颜丸起了作用。 来之前姜梨就有所猜测,看到长公主的那一刻,她算是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长公主看向姜梨的眼神愈发温柔:“孩子,你也看到了,本宫额头上的这道疤不见了。十九年前,本宫为救皇兄,被敌国细作所伤。这么多年过去,皇兄待本宫极为照顾。本宫也知道,这道疤成为了皇兄的心病,他总觉得亏欠本宫。可本宫觉得,都是一家人,有些事不用算的那么清楚。” 提到皇上,宝庆郡主也很高兴:“姜姐姐,你是不知道,今日我跟母亲一起进宫见了皇帝舅舅。他看到母亲额头上的疤痕真的消失,竟然泪洒当场——” 宝庆郡主还想说下去,被长公主轻咳一声提醒。 意识到说的不对,宝庆郡主跳过过程,直接说了结果:“皇帝舅舅龙颜大悦,就要赏赐你。我看过了,赏赐得很丰厚,现在都在公主府放着,等你来带走。不过皇帝舅舅让母亲问问,你手里有没有能去胎记的药丸?” 姜梨早就有此打算,但她没想到皇上听说后竟会主动问。 姜梨当初从系统手中拿到美颜丸的时候,就想过要将两颗美颜丸分别给长公主和大皇子。 大皇子的左脸上有一块胎记,虽说不算多难看,却始终是皇上的心病。 既然被问起,姜梨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更何况,能去胎记的药丸跟去疤痕的药丸是同一个。 “有,给殿下的美颜丸就能去胎记,我手里刚好还有一颗。” 长公主听后,微松口气:“那就好,本宫会跟大皇子约个时间,让他来公主府一趟。到时候,你亲手把美颜丸交给他。” 姜梨原本还在想,若是药丸通过长公主交给大皇子,她将来还如何借势。 虽说长公主的势力已经足够大,但有一股势力撑腰和有两股势力撑腰,还是很不一样的。 再者,若是大皇子能去掉胎记,很有可能会成为太子。 与将来的太子结交,不管是在哪里都会顺利许多。 “好,臣女随时可以。” 第21章 珍宝铺 姜梨说到这里,忽然抬头看向宝庆郡主。 宝庆郡主被这道目光看得一愣,呆呆地眨着眼:“姜姐姐,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姜梨微一颔首,想明白后就将她的想法说出来:“我瞧着郡主对很多事都有兴趣,不知可有兴趣开一家珍宝铺?” 宝庆郡主听后,认真琢磨起来。 “到目前为止,我体验的多是普通百姓的生活,好像没有尝试过开珍宝铺。” 在宝庆郡主看来,金银珠宝离她的生活太近了,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太久,反而会让她对这些失去兴趣。 姜梨想了想,从系统那里拿出一颗夜明珠,借着衣袖的遮掩取出。 “这是一颗深海夜明珠,臣女手中一共有两颗。打算一颗送给郡主,另一颗留着做镇店之宝。只不过臣女还在殷家,不能用自己的名义开店,想找一个愿意露面且信得过的人,开这家店。” 宝庆郡主原本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开店,听到姜梨的理由,又看到她手里的那颗夜明珠,她着实喜欢的厉害。 更何况,宝庆郡主很喜欢姜梨,愿意帮她一把。 “好,我愿意,就用我的名义开珍宝铺。这颗夜明珠,就当是姜姐姐的入股,往后赚了钱,绝不会少了姜姐姐的那份。” 姜梨能感受到宝庆郡主对她的善意,看来此番她不止找到了长公主这个靠山,往后就连宝庆郡主也成了她的靠山。 “多谢郡主。” 宝庆郡主挥挥手,笑说:“不必谢我,太客气了。再说,其实我也不懂如何经营铺子,即便对外说是我的名义,铺子的事还是需要姜姐姐操心。” “那是自然,我手下有许多铺面,里面有不少的伙计,任凭郡主挑选。这些时日,我会将姜家的铺子都关了。” 姜梨这么说,长公主和宝庆郡主都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看来,姜梨是要让殷家人都觉得她开的铺子亏损。 就该如此,不能让殷家人讨到便宜。 长公主听后,更加心疼起姜梨。 “不用那么麻烦,干脆本宫为你做主和离。” 姜梨却摇头拒绝:“臣女会让殷家答应我离开,若是殿下插手,臣女担心会影响殿下的名声。” 殷家人最擅长做这些,姜梨就是被殷家的好名声哄骗,才会愿意嫁过去。 就连前世姜梨被送到庄子上,殷家人也没少给她扣帽子,让旁人觉得是因为她恶毒,才活该被殷家人送走。 甚至觉得送到庄子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长公主见姜梨执意如此,也就没再坚持。 “若是殷家人敢欺负你,没必要再多留。待你和离后,京城中未成婚的公子哥,随你挑选,本宫替你撑腰。” 姜梨被说得一阵脸热,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也没有真正遇到让她心动过的男子。 只怕她今生也不会再嫁。 姜梨微微摇头:“臣女不想再嫁。” 长公主也能理解姜梨的想法,毕竟经历过殷家那样的人家,对再嫁抵触也不奇怪。 不过长公主自己日子过得舒坦,跟驸马的感情极好,宝庆郡主也让她省心,自然觉得喜欢给人做媒。 “也罢,往后的事,你自行决定便可。但若是有本宫能帮上忙的事,尽管开口。” 姜梨点头应下。 随后,姜梨陪着宝庆郡主去看了她种的果园,便没再多留,离开了公主府。 那些皇上的赏赐她没带走,而是先留在公主府,待她和离后再说,免得被殷家人惦记上。 姜梨没回到姜家,而是去见了忍冬,让她找个合适的铺面,用于开珍宝铺。 忍冬已经按照姜梨的吩咐,将大半的铺子给歇业了,原本还很担忧自家小姐的处境,如今听到小姐已有打算,忍冬也放心许多。 “小姐放心,奴婢定然会做好。” 姜梨前脚回到姜家,后脚殷染霜就来找她。 殷染霜受伤的脚还没有痊愈,就琢磨着要如何勾起魏子璋对她的心思。 所以,殷染霜就没多耽搁,先来找姜梨。 一看到姜梨,殷染霜面上露出无比熟稔和亲近的样子:“嫂嫂,这几日我脚伤不方便,也没来关心过嫂嫂住的可习惯?” 殷染霜这样说,姜梨就能看出来,必然是有求于她。 殷染霜想要什么也很容易猜出来,不外乎就是些金银首饰,衣裳料子之类的。 姜梨仍然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故意眼神闪躲的回答:“挺好的,下人都很好。” 她故意这样说,就是想让殷家人怀疑这些下人。 前世姜梨嫁到殷家后,对府上的下人极为宽和,像是对待姜家的下人一样,自掏腰包给他们最好的待遇。 可后来,她被殷家人厌弃,那些下人不仅着急地跟她撇清关系,还互相勾结编造故事抹黑她。 只能说殷家不仅主子是白眼狼,下人们也同样如此。 让殷家人亲自动手整治这些下人,也不用姜梨亲自出手了。 殷染霜从这话里听出不对劲,难不成殷家还有下人敢对着姜梨使脸色? 按理说不应该啊。 不过殷染霜还是将这件事记下,此刻却开口提起她前来的目的。 “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瞒着嫂嫂了。我知道嫂嫂手头不宽裕,就没想过找嫂嫂要银子。我就想借用嫂嫂的珠宝和首饰,嫂嫂也知道,我要经常出门跟魏公子见面。若我能嫁入安郡王府,对殷家是好事,嫂嫂也能沾光。” 姜梨对这番话无动于衷,若她没有前世的经历,或许还真的会被殷染霜的这番话给哄骗。 但如今她不会了,不仅不会,还要祸水东引。 “我,我原本是可以借给染霜的。别说是借,给你也行。可,可前几日——罢了,这些事还是不告诉染霜了,免得你为我担忧。” 姜梨刻意将话说一半,让殷染霜去猜。 殷染霜见姜梨如此,就猜出事情不简单,也怀疑是发生了什么事。 殷染霜故作着急道:“嫂嫂,你遇到了什么事,记得跟我们说啊。殷家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 姜梨垂眸默默落泪,一言不发。 殷染霜有些着急了,倒不是心疼姜梨,而是不想再耽搁下去,对她来说完全是浪费时间。 因而殷染霜一脸愤怒道:“嫂嫂,你别难过,我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谁欺负了你!” 第22章 大皇子 殷染霜说完,便怒甩衣袖,一瘸一拐地离开。 她一走,姜梨的眼泪便瞬间停下。 姜梨已经把该安排的安排好,接下来就要看看她的那位堂叔姜修远和殷家人能不能斗得起来。 殷染霜从姜梨这里离开后,就去见了范氏。 范氏头疼得下不来床,再加上前两日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此刻整个人都是神志不清的。 不管殷染霜说什么,范氏都因为头疼听不进去。 殷染霜原本还想跟范氏商量,但看到范氏这副模样,她也就没了跟人商量的心思。 殷染霜吩咐管事,去调查姜梨最近在殷家的事。 管事去找府上下人问话尚需一段时辰,殷染霜坐在厅内等候,越等越是心中难安。 思前想后,殷染霜亲自出府一趟,去看看姜家的铺子。 不出殷染霜的预料,她知道的那几家铺子都歇业了。 而唯一还在营业的糕点铺,也从原先的姜家糕点铺,换成了纪家糕点铺。 殷染霜跟人打听,得知这家糕点铺被潘大人买下来。 问起换东家的原因,伙计支支吾吾地半晌,面露难色。 殷染霜算是猜出来了,只怕换东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姜家出了什么问题。 又被殷染霜一阵打听,总算让她弄明白这其中的问题。 原来是姜梨同族的堂叔姜修远在争夺姜家的家产。 恐怕那些店铺也都因为姜修远的原因才会歇业,甚至被卖出去。 还有姜梨的那些衣裳首饰,想来也是去填窟窿了。 殷染霜猜出这些原因后,震惊不已,也担心姜梨再用他们殷家的钱。 不过又一想,她爹娘都不是一般人,定然不会被姜梨给哄骗。 但这件事,她定要告诉他们。 回府后,殷染霜还从管事口中得知,府上有些下人不仅不听姜梨的吩咐,还当面跟她说过难听话。 殷染霜听得眉头紧皱,她还没能从姜梨手里拿到好处呢,连她都要供着姜梨,凭什么那些下人就敢欺负姜梨? 殷染霜让管事将那些下人找来,当着她的面逐一责罚。 即便下人解释说他们没有,他们只是背地里议论过大少夫人,却也无济于事。 殷染霜将人教训后,又让他们去给姜梨赔礼道歉。 虽说姜家的铺子出了问题,但殷染霜也不敢真的得罪姜梨,甚至还想哄着她,想着说不定还能从姜梨的手中拿到些好处。 等殷鸿才从刑部下衙,殷染霜就把姜梨的事跟他说了。 范氏也强撑着起身,听到这些后,三人就商量着如何从姜修远的手中争夺姜家的家产。 与此同时,姜修远也得知姜家的铺子歇业。 他听到的原因跟殷染霜截然相反,虽然都是支支吾吾含糊不清,但在姜修远听起来就是另一个意思。 在姜修远看来,姜家的铺子之所以忽然歇业,是因为姜梨被逼着给染上赌瘾的小叔子填窟窿,还要给患有头疾的婆母治病,都是极大的开销。 姜梨毕竟已经成为殷家妇,即便姜修远闹上门也很难说清楚。 于是,姜修远想到主意,他打算在背后针对殷家,将殷家人拿走的钱吐出来。 两方暗中斗争的事,都在姜梨的计划当中。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他们互相争斗,她在一旁瞧着。 前世她只顾着防着姜修远,却轻信了殷家人。 这次,她要让殷家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 两日后,公主府的人又给姜梨传消息,让她过去一趟。 姜梨不用多想也能明白过来,找她是要去公主府见大皇子。 姜梨没多耽搁,就匆匆出门。 她来到姜家的一间成衣铺,找了身合适的衣裳换上,再去见大皇子。 如姜梨所猜测的那般,大皇子果然来了公主府。 姜梨前世没见过大皇子魏云烈,只听说过他左脸上有一块胎记,不知道究竟是何种模样。 如今看到魏云烈生得一张俊朗不凡的脸,唯独多出一块红色胎记,显得他的整张脸都变得逊色。 也难怪就连皇上都想帮魏云烈去掉这块胎记。 不敢想若是魏云烈的这块胎记去掉,能迷倒多少京城中的世家贵女。 姜梨没多耽搁,就从衣袖中取出美颜丸递过去。 魏云烈身边的宫人接过后,递到他的面前。 长公主笑道:“云烈啊,这位就是本宫跟你说过的姜姑娘。她手中的这种美颜丸极为好用,本宫额头上的疤痕,就是吃了美颜丸才会消失。” 魏云烈收起打量姜梨的目光,脸上露出嫌弃:“姑母,疤痕和胎记可不一样,这药丸能治好您的疤痕,不见得能治好胎记。” 姜梨眉梢微动,能感受到大皇子对她药丸的不信任。 也是,若没有她对宝庆郡主的救命之恩在先,长公主也不会相信她的美颜丸有用。 大皇子出身富贵,身为皇上的长子,本该是能坐上太子的人,却因为脸上的胎记而被人指指点点,如此这般对人防备也是应该的。 姜梨道:“能不能治好,试一试便知。若是大皇子不相信,可将药丸碾碎涂抹在脸上,只是功效会差些。” 姜梨的话音刚落,就见魏云烈已经打开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吞下。 一旁等着验毒的太医:“……” 大皇子身边服侍的宫人:“……” 就连长公主也跟着一愣,这孩子平日里不是挺稳重的吗,怎么说吃就吃,都不让太医验一验? 长公主本不想多话的,但看着大皇子毕竟是她的侄子,也就开口道:“云烈,你身为皇子,在外面遇到入口的东西都不可马虎,即便是在本宫的府上,也不能。” 长公主说完,又看向姜梨,跟她递了个眼神。 姜梨明白,长公主让太医验毒不是不信任她,相反,是为了保护她。 入口的东西很难说得清,若是大皇子服下后身体出现任何岔子,姜梨都很难说得清。 姜梨也微一颔首,表示她明白了。 魏云烈却忽地笑了:“我信任姑母,若是长辈所赠的东西还要让太医检验,岂不是会伤了姑母的心?” 魏云烈这话,让长公主无话可说。 只好让太医多等一会儿,再为魏云烈把脉,确认过药丸无毒后,再放魏云烈离开。 第23章 求学 待魏云烈离开后,长公主单独留下姜梨,说了不少话,安慰她。 “孩子,本宫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皇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次算是你幸运,没出岔子。可若是大皇子出了什么事,本宫也很难保住你。皇兄的发妻裴皇后走得早,没能给他生下皇子公主。大皇子虽然是庶出,却是皇兄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很看重。本宫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大皇子虽然能帮你,但能不跟他有所牵连,最好还是避开。” 姜梨当然知道长公主是为她好,她也明白跟皇家人打交道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风险,但她为了从殷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逃走,只能铤而走险。 姜梨谢过长公主的好意,跟宝庆郡主约定好过几日一同去看新的珍宝铺,就没再多留,从公主府离开。 姜梨走出公主府,就见外面停着一辆马车。 有内侍过来,递给她一个匣子。 “姜姑娘,这是我们主子的谢礼。” 姜梨伸手接过,明白这是大皇子给她的。 “劳烦公公帮忙谢过殿下,若他的胎记没能去掉,也可再找臣女。” 内侍点头应下,便告退离开。 姜梨目送大皇子的马车走远,才转身离开。 她打开匣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沓银票。 姜梨将匣子合上,回到成衣铺。 她将匣子交给忍冬收好,便换回先前的衣裳,回到殷家。 仍然无人察觉姜梨的离开,殷家人都在各自忙碌着,顾不上姜梨这边。 姜梨也乐得清静,琢磨起开新铺子的事。 姜家铺子的生意都极好,原本都能继续经营下去,可如今她为了能离开殷家,只能让铺子歇业。 但姜梨不打算让铺子白白歇业,她会想到更好的法子,将铺子重新开业。 总让人扮做东家也麻烦,姜梨打算伪造一个身份,用于新铺子的开业。 不妨就用她母族的姓氏,对外说是一位姓贺的女商人来京城开铺子好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她的身份生出怀疑,再猜到她的身上。 无妨,这些事不着急,说不准殷家人很快就会自顾不暇,选择放她离开了呢。 翌日,姜梨原以为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没想到公爹会将她喊过去说话。 殷鸿才先是关心了姜梨在府上的吃住,又问起有没有什么短缺,最后才提起他的目的。 殷鸿才叹息道:“你也知道,如今殷家只有你二弟能撑起门楣。可他贪玩,被先前的书院赶出来。他还年轻,总不能就这样不读书,不然先前都白读了。你从小跟着祖父母长大,应当结识过不少人,是否能给你二弟找个合适的书院?” 姜梨原本打算跟先前那样,装作唯唯诺诺,拒绝殷鸿才的提议。 但这次,姜梨改了主意。 她虽然能想办法出门不被殷家人察觉,但时日久了,总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不如她答应给殷承州找书院,到时候就有出门的理由。 反正她不可能自掏腰包,要用也是用殷家准备的礼物,被拒绝也并不奇怪。 姜梨犹豫着问:“府上还有银钱准备拜访的礼物吗?我手里实在是不宽裕。” 殷鸿才险些将这点给忘记了,他总觉得姜梨很有钱,毕竟当初愿意让她嫁过来,看中的就是姜家的家产。 如今姜家没那么多钱了,殷鸿才就想着利用姜梨认识的那些人脉。 别的不说,至少能让小儿子有个读书的地方,总好过再去赌坊厮混。 殷鸿才只好咬牙答应:“好,你放心,我会命府上的管事准备好礼物,不会让你空手去。” 姜梨微松口气,勉强答应下来:“我会尽力一试。” 即便姜梨没有承诺能做到,殷鸿才也还是放下半颗心。 只要她愿意去找人,就还是有机会。 殷鸿才不知道姜梨的盘算,也没能看出她的心思。 姜梨告退转过身的那瞬,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刚好能出门看铺子了。 姜梨没耽搁,回到清荷院简单收拾过后,就带上忘忧出门了。 她先去拜访了祖父的一名学生,如今是京城一家书院的山长。 姜梨来到书院门前,并没有提起她是姜氏女的身份,只说她是殷家人,替殷家二公子求学。 书院的门人进去传话,山长一听是殷家二公子,就连连摆手。 殷家二公子去赌坊赌钱被书院赶出门的事,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他们书院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下一个染上赌瘾的学子。 更何况,殷承州在原本书院的课业就不怎么样,可以说没多大天赋,更没必要收下他。 不过,山长还是想到了姜梨。 他听说姜家丫头嫁到了殷家,但她是嫁给了殷家死去的大公子,给二公子求学的事,应该轮不到他来管。 山长也就没再多想,让人回绝了。 姜梨如她所料的那般,没能见到书院山长。 但她也不着急,继续带着人去下一家书院。 说是去书院,姜梨沿途坐在马车上,瞧了好几家铺面的位置。 看过几眼后,她就确定了珍宝铺的位置,并让忘忧记下。 在路过几家姜家的铺子后,姜梨生出主意。 姜家的铺子有很多,有些铺子并没有挂姜家的牌子,因此连路过的人都不知道那些铺子是姜家的。 那些挂着姜家名号的铺子已经歇业,不妨就做出一副被其他铺子买下的假象。 姜梨让忘忧跟忍冬传个话,可以着手去做了。 至于将来殷家人发现,再来问她卖铺子的钱哪里去了,她就说用来填亏空的窟窿好了。 反正殷家人好面子,就算心生怀疑,也不会真的去查她铺子里的账。 不然这种事若是宣扬出去,对殷家的名声可不是件好事。 姜梨就这样过了两日。 每日晨起吃完饭,就坐上马车出门,一家又一家的书院拜访。 直到日落前才回殷家。 殷鸿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姜梨对找书院的事很上心,虽然没个结果,却也还是像她所说的那般,尽全力去做,也就放心了。 虽说人走茶凉,但京城有那么多的书院,总有一家愿意收下老二。 殷鸿才并不知道,姜梨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提起她的身份。 第24章 珍宝铺 就算有人猜到是姜梨,愿意跟她见面,想给殷承州一个机会,也都被她明里暗里的话给吓退了。 姜梨会刻意提到殷承州戒不掉赌瘾,被殷老爷打了个半死的事。 说完再做出一副全心全意为小叔子考虑的模样,让人觉得她没有任何坏心思,甚至不是故意的。 总之,姜梨身为长嫂,一家又一家地拜访书院,只为给小叔子求学,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被拒绝后,她也不恼,面容温和地感激人家,规矩礼仪半点都不少,也将殷家人准备的礼物送过去。 就在给大皇子送药的三日后,长公主又让人给姜梨传话。 姜梨拜访过一家书院后,便假意去食肆用膳,趁机从窗户离开。 忍冬守在这里,不让人发现姜梨不在。 姜梨趁机去了趟公主府,见到了大皇子。 大皇子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加精神,左脸上的那块显眼的胎记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看到姜梨过来,大皇子的脸上满是雀跃。 “姜姑娘,你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姜梨规规矩矩地跟长公主、宝庆郡主和大皇子行礼。 姜梨一进来,就能感受到堂中的人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 姜梨也能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她给大皇子去掉胎记,为圣上解决一块心病,皇家人对她感激并不奇怪。 只是,大皇子看她的目光,好像不止这么简单。 不过,姜梨并没有往心里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她还有长公主撑腰。 长公主一见她,就说起大皇子胎记的事。 “阿梨,你的能耐可不简单。这样的功劳,即便是请封个县主,也是能行的。” 姜梨却摇头拒绝:“臣女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虚名。” 她只是想和离罢了。 即便能请旨和离,她也不会去这么做。 原因无他,姜梨不想让旁人觉得是殷家可怜。 她要让殷家坐实容不下落魄儿媳的名声,而不是被飞黄腾达的儿媳抛弃。 不仅如此,她要让殷家覆灭,彻底落败,再无翻身的机会才行。 “臣女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两位殿下不要将臣女有美颜丸的事说出去,臣女不想让旁人知道。再者,美颜丸臣女手中只有那两颗,暂时没有多的。” 系统将来还会不会给她,姜梨也不确定,所以干脆不让旁人知道好了。 姜梨也想将美颜丸研制出来,不过也需要一段时间。 可能要等她从殷家离开后,才有时间去做这些事。 长公主当然明白姜梨的意思,这是不想让殷家人知道。 因而当然会答应。 魏云烈也答应了,只不过看着姜梨的眼神里带着深意。 宝庆郡主似乎看明白了什么,拉着姜梨去看她种的果树去了。 宝庆郡主找机会提醒姜梨。 “姜姐姐,我琢磨着大表哥对你有意。可他就算对你有意,想要娶你,也只是个妾室。我母亲说过,若是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还不如不成亲呢。当然,这件事要看你怎么想,若是你对大表哥也有意思,我和母亲都可以为你撑腰,就算做妾室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姜梨没有犹豫,就摇头道:“我对大皇子无意,也从未想过要攀附他。” 听到这样的答案,宝庆郡主微松口气。 她就担心姜梨会惦记着嫁给大皇子。 虽说大皇子是皇上的长子,将来很有可能会被立为太子。 但宝庆郡主是真心将姜梨当做是朋友,所以不想看到她掺和进去。 皇储之争,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二人又闲聊了会儿,姜梨跟宝庆郡主提起珍宝铺的事。 一听到珍宝铺已经选好位置,只等着过两日就能开业,宝庆郡主一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我还是头一回做生意,真想感受一下是何种滋味。姜姐姐,我真的能做好吗?” 姜梨笑着安抚道:“郡主放心,我会让人将一切都安排好。” 宝庆郡主道:“我相信姜姐姐的能力。” 又过了两日,珍宝铺正式开业。 京城的人都知道,宝庆郡主开了一家珍宝铺。 许多京城的富户,朝中的官员家眷,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都挤破头去逛。 不管是好奇也好,想攀附上长公主也罢。 总之,珍宝铺开业第一天,生意就出奇的好。 至于那颗镇店之宝,也有人想要出高价买下。 不过都被拒绝了。 殷染霜听说后,也想方设法的挤进珍宝铺。 可惜她看过那些珠宝的价格后,望而却步。 她根本没钱买。 殷染霜越想越难过,凭什么京城有那么多人能买得起,只有她不行? 看来,她要尽早嫁入安郡王府,到时候别说是这种珠宝,她想要什么都能拿到手里。 姜梨并不知道珍宝铺的开业会推动殷染霜往火坑里跳。 就算知道她也并不在意。 姜梨忙着出门给殷承州找读书的书院,实则在京城闲逛,不仅看过各处铺面的生意,还听到些消息。 比如,有人瞧见安郡王府的三公子流连烟花柳巷。 还有人瞧见安郡王府二公子身边的小厮去药房买药,听说是能让人长期病弱的药。 也有人瞧见殷承州身上的伤刚好些,就又去赌坊厮混。 还有就是姜家的姜修远给殷鸿才使绊子,两人明里暗里的斗了起来。 姜梨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最好让他们忙起来,顾不上她才好呢。 只不过姜梨也有些担心,若是殷家人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离开该如何? 那她就要想个法子,让她继续留在殷家会丢殷家的颜面。 殷家要面子,想来到时候定不会再留下她。 即便这些都不行,她手中也有杀手锏。 只可惜杀手锏不能随便用。 姜梨记得前世殷贺州是在半年后悄悄回到京城,还带着他的外室和一双儿女。 殷家人生怕殷贺州在战场诈死的消息被人传出去,所以将他们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宅院里。 姜梨是在十几年后,才知道殷贺州当初没死。 殷贺州贪生怕死,从战场诈死后,殷家知道他还活着,却仍然贪图名声,隐瞒着殷贺州还活着的消息。 此事若是传出去,殷家想要的名声会荡然无存,殷贺州也是重罪。 第25章 看错了? 姜梨还在琢磨着,忘忧就脚步匆忙地前来传话。 “小姐,护卫传来消息,说是殷家二公子那边有发现。” 姜梨示意忘忧说下去。 忘忧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殷家二公子从赌坊离开后,去了酒楼。跟,跟男子厮混。” 忘忧说起这些的时候,表情很不自然,忍不住一阵脸热。 姜梨险些忘记这桩事。 前世她就知道殷承州喜欢男人。 殷承州在很多年前,就在外面有情夫,两人相识的时间久,殷承州对情夫的感情也很深。 殷承州虽然已经娶妻,可他对胡慧娘没什么感情,夫妻二人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前世姜梨发现殷承州有情夫的事,想尽办法揭穿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那个男人接近殷承州,并不是为了什么真爱,而是看中殷家的家业。 就连殷承州染上赌瘾,也是那个男人带着他,想要给他设套,骗取更多的钱财。 即便姜梨让殷承州看清楚那男人的真面目,两人划清界限,殷承州也还是喜欢男人。 可有姜梨的管束,殷承州不敢,又在她严厉的监督下,没日没夜地读书科考。 直到殷承州坐上丞相位,他对姜梨的管束并无半丝感激,只有满腔的怨怪。 殷承州并不觉得他能成为丞相是姜梨的功劳,反而觉得是姜梨刻意给他找苦吃。 也觉得凭借他自己的聪明才智,定能更早地出人头地,不用等那么久。 回忆起这些事,姜梨就觉得心中隐隐泛痛。 这次她不会再插手,就当不知此事。 她倒要看看,以殷承州的“聪明才智”,会如何被情夫哄骗。 殷家的家底,到底何时能被掏空。 姜梨收回思绪,吩咐道:“不用管,继续盯着。” 忘忧见自家小姐反应平淡,默默在心中反省,她也要尽可能地做到像小姐那般的处变不惊。 姜梨仍然出门“找书院”,殷家人的事并没有消停。 殷承州偷跑出去跟情夫厮混,殷染霜偷偷跟魏子璋私会,范氏头疾加重,神志不清。 殷鸿才在官场中吃瘪,被人弹劾收受贿赂。 总之,殷家人乱糟糟的一片,一个个的都自顾不暇,无人在意姜梨去做什么。 姜梨宛若一个看客,默默瞧着殷家人一步步陷入深渊。 就是不知以殷家如今的处境,在南边的殷贺州是否会提前回京。 等殷贺州回来,一切只会变得更热闹。 姜梨还没等到殷贺州回来的消息,就得知北疆大将军要回京城。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梨整个人怔愣住。 前世,她分明记得北疆大将军是在两年后才回京城。 为何这次反而提前两年? 姜梨让忘忧去打听,确认北疆大将军还是裴衍。 裴衍在北疆立下的战功,跟前世一样。 只有时间提前了。 想到裴衍,姜梨微微弯唇。 她又多了个助力。 …… 与此同时,正在快马加鞭回京城的裴衍已经连续赶路多日。 属下担心他的身体,劝他停下歇歇,却被裴衍拒绝。 属下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将军如此着急回京。 甚至冒着杀头的风险,跟北疆军分开,先一步回来。 唯有裴衍清楚这其中缘由。 前世他在边关立下无数战功,直到两年后才回京城。 他知晓她已经成亲,虽然不解她为何愿意嫁给一个牌位,但也尊重她的决定,默默守在她的身边。 她看到她执掌殷家中馈,让殷家上下都走上正轨,直到被拖垮了身体。 殷家人说她去庄子上养病,他便真的相信了。 他没敢去打扰,再加上那时的他自顾不暇,被人暗害。 谁知几个月后,他得到的却是她病死的消息。 他亲自调查,才发现殷家人将染病的她送到庄子上,却不让人给她医治,任由她活活疼死。 那种痛苦,裴衍不敢细想。 后来他为她报仇,将殷家闹了个人仰马翻,让殷家人承受她经历过的百倍痛苦,殷家也从京城彻底消失。 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裴衍身上的旧伤复发,没多久就追随她而去。 只是任由他如何都没能想到,他会回到十五年前。 这次,他要提前立下战功回到京城,提醒她警惕殷家人。 他幼时家道中落,被家族嫌弃,唯有姜家肯收留他。 姜小姐从来没有嫌弃过他,还会挡在他的前面为他撑腰。 他与姜家小姐一同长大,与她一起习武,甚至想着将来做她的护卫报答这份恩情。 他上战场,就是想立下战功,给她撑腰。 只不过那时的他并没有想到,姜家会剩下她一人,她会选择抱着牌位出嫁。 前世他尊重她的选择,想多立功,将来回京成为她的助力。 却没料到殷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吞没她的家产不说,还想要她的命。 因而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提前回来。 他要护住她的性命。 …… 姜梨听说殷鸿才被停职查办后,来到一家茶楼多坐了会儿。 她不能喝酒庆贺,就以茶代酒好了。 放在前世,殷鸿才没必要收受贿赂。 倒不是他多视金钱如粪土,而是他能轻易从姜梨这里拿到更多的钱,也就爱重名声,不会铤而走险。 但如今殷家上下都需要钱。 范氏头疾越来越严重,即便请不到白神医为她诊治,服用京城其他大夫的药也要花费不少银两。 远在南边的殷贺州更不必说,他躲躲藏藏没有进项,还要养着外室和儿女,需要殷家接济。 染上赌瘾的殷承州更是个填不完的窟窿,若是无人将他掰正,殷承州只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殷染霜想要嫁入安郡王府,以为只要有足够的银两,穿着打扮富贵些,就能如愿。 可她却不知道,魏子璋只是庶出,又不得嫡母喜爱,若是真的对她有意,郡王妃定会答应。 毕竟,郡王妃最想看到庶子娶个门第低的姑娘。 殷鸿才眼瞧着殷家的积蓄被一点又一点地掏空,自然着急,这才会铤而走险。 姜梨的思绪被一道视线拉回。 她抬眼看过去,却见茶楼外的树上空无一人。 难不成,是她看错了? 第26章 面圣 险些被发现的裴衍迅速闪身躲藏起来,暗暗松口气。 他在战场上多年,再加上前世今生的经历,以为施展轻功不会被人察觉。 可还是险些被她发现。 看来,即便多年没再习武,她的功力还在。 见她如此,裴衍比谁都高兴。 她还那么鲜活,还拥有着旁人没有的警惕,这次一切都还来得及。 裴衍没去茶楼见她,也不想因为他提前回京城的事给她惹来麻烦。 他带上属下,抬脚离开。 属下满头雾水,直到看到宫门,才明白自家将军想做什么。 属下担心将军进宫被皇上责罚,连忙劝阻道:“主子,要不您还是先回,待北疆军回京后,再进宫面圣。” 裴衍勾起唇角:“放心,他不会因为此事责罚我。” 说罢,裴衍便抬脚朝着宫门而去。 属下挠挠头,总觉得他们家将军提起皇上的时候,语气有些奇怪,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 正在看奏折的皇上魏拓听到裴将军进宫,怔愣半晌。 身在京城,魏拓收到过不少这位少年将军在北地立下的战功,正琢磨着待他回京城要如何封赏,没想到他就忽然回来了。 按理说北疆军应该还要再等几日才能回来,裴将军为何会提前到? 魏拓没再多想,让人将裴衍带进来。 裴衍进殿后,给坐在龙椅上的魏拓行了个军礼。 魏拓还是第一次见裴衍,早就听人说起过这位少年将军容貌俊逸,但亲眼所见,还是会被他的模样给镇住。 不仅因为裴衍模样生得俊朗,还有几分故人之姿。 他也姓裴,莫不是出身当初的那个裴家? 魏拓收回思绪,问:“裴爱卿为何会提前回京?” “臣日夜兼程的赶路,虽不合规矩,却只是想尽早将战场上的细节禀告给皇上,望皇上宽恕。” 这句话对魏拓很受用,更何况他从第一眼看到裴衍,就有种没来由的好感,因而并不会因为他提前回京就责怪他。 说到底不过是个少年人,年纪轻轻就立下战功,自然也就张扬了些。 听到裴衍讲述战场上的事,魏拓的思绪仿佛被拉回到二十多年前。 彼时他还是皇子,并不受父皇的重视,母妃将他送到京城裴家读书。 他与裴家的兄妹结识,跟他们一同读书习武,三人的感情极好。 后来他再长大些,察觉出自己对裴家小姐的心思,就跟母妃提起。 母妃很高兴,为他做主求娶了裴家小姐为皇子妃。 他们成为一对恩爱的夫妻。 对魏拓来说,那个时候是他过得最快乐的时光。 即便那个时候他并不是皇帝。 后来朝堂动荡,魏拓在储位之争中获胜,坐上皇位。 他的发妻还没来得及跟他共享江山,就忽然病逝了。 虽说他后来将发妻追封为皇后,可她却回不来了。 想到这些,魏拓的情绪低落。 记忆中的裴皇后与眼前的少年渐渐重合。 魏拓一时失神,心里话竟直接问出口:“不知裴爱卿出自哪个裴家?” 裴衍并不意外皇上会这样问,他从未想过隐瞒,是皇上没问过。 裴衍神情平静道:“臣的父亲是裴荣庭。” 听到熟悉的名字,魏拓愣神许久。 若是没有十三年前的事,他与裴荣庭或许还是好友。 不,自从十九年前清漪病逝,他和裴荣庭的关系就再回不到从前。 魏拓沉默了许久,才喑哑着声音问:“你父亲身体如何?” 裴衍垂下眼睑:“父亲被罢官后,便在乡下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还算惬意。” 魏拓听后,心中反而愈发沉重。 他仍然记得年少时裴荣庭的雄心壮志,可如今的他却只能在乡下种田。 魏拓也不想跟昔日的旧友闹成这样,只可惜有些事终究是回不去的。 能安稳地度过余生,对裴荣庭来说或许也是好事。 且就算旧友无法施展抱负,他的儿子也同样能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光耀门楣。 魏拓的思绪被拉远,他想着若是清漪没有走的那么早,而是跟他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 应当就像眼前的少年这般,像极了清漪。 加上对发妻的怀念,魏拓不仅没有追究裴衍提前回京城的事,还打算给他丰厚的封赏。 魏拓扬声道:“裴爱卿,你斩杀藏在北疆军营当中的敌国细作,还将敌国战王斩杀于沙场,可谓功不可没。朕封你为威远侯,赐府邸,年俸禄两千石,爱卿以为如何?” 裴衍行礼谢恩,将情绪掩藏于心底。 待出宫后,裴衍便吩咐属下,去调查殷家人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得知殷鸿才被弹劾停职、范氏头疾发作、殷承州染上赌瘾被书院赶出门、殷染霜与魏子璋私会后,裴衍心生诧异。 “姜姑娘在做什么?” 前世裴衍这个时候还在战场上,并不清楚京城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回来后殷家并没有丝毫的异样,按理说如今不该会有这些事发生。 这一次,终究是不一样了。 属下回答道:“姜姑娘去请过白神医,但连神医的面都没见着。如今姜家的铺面纷纷歇业,姜姑娘日日去不同的书院拜访,只为给殷家二公子找家合适的书院读书。” 裴衍听后,心中了然。 姜梨的谨慎还在,看来如今她还没有对殷家人掏心掏肺。 这样也好,也该让她看清楚殷家人的真面目,早些离开那处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给殷家人再找些麻烦,让他们无暇盯着姜姑娘。” 属下领命而去。 裴衍抬眼望向殷家的方向,心中暗暗叹息。 这一次,他定要救下她。 …… 姜梨还不知道裴衍提前回京城的事。 她每日依旧谎称为殷承州找读书的书院,一大早出门,到日夜幕降临才回殷家。 殷鸿才自顾不暇,殷家其他人也没找过她,姜梨乐得清静。 只是她觉得这样还远远不够。 殷家人好面子,即便看到她毫无用处,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看来,要再想个法子才行。 就在这时,赌坊那边又押着殷承州前来要赌债。 这次声势浩大,惊动了四邻八舍的人,还有不少百姓被吸引过来,等在殷家门前看热闹。 第27章 凯旋 殷鸿才听到下人的禀告后,气得两眼一黑,险些昏了过去。 他分明让老二待在家里反省,为何他又出去赌钱了? 且他不仅毫不知情,如今又被人找上门来。 殷鸿才自己被停职,根本不想面对这一切。 想到多年来积攒的名声,很快就会化为乌有,殷鸿才痛苦不堪,却又不得不面对。 究竟从什么时候起,殷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殷鸿才来不及细想,硬着头皮走到府门外,面对着百姓们的审视。 事已至此,再多的辩解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殷鸿才走到赌坊的人面前,弯腰赔礼道歉:“是我教子无方,你们放心,欠你们的银两,我定会想法子还上。” 围观的百姓当中,还真有人信了殷鸿才的伪装。 “殷老爷也不容易,长子命丧战场,小儿子又是个扶不上墙的,只怕也尽力了。” “是啊,今日瞧着殷老爷好似老了好几岁。殷家二公子年纪也不小了,兴许也不愿意听父亲的话。” 殷鸿才听到这些声音,心中熨帖。 虽说次子的名声没了,但至少还能保住殷家的名声。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得了吧,你们还觉得他不容易呢。他身为朝中官员,收受贿赂被御史弹劾,如若不然,他怎么会被停职查办?” 百姓们对贪污受贿的官员一向没什么好感,一听殷鸿才收受贿赂,对他也就指指点点了起来。 殷鸿才想要解释,说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没办法。 可他心里很清楚,收受贿赂的事是事实,任凭他如何解释,都不能将这些事抹去。 事到如今,就看皇上还会不会让人细查,又会不会追究此事,他能不能官复原职。 殷鸿才没有辩解,跟赌坊的人约定好还钱的时间,就将殷承州带回去。 围在外面的百姓指点议论,很快就将殷家的事传开了。 殷鸿才知道,经此一事,只怕更难给小儿子找到书院。 听说姜梨又找库房要东西,要给那些书院送礼,殷鸿才就心疼得不行。 殷鸿才吩咐道:“去跟少夫人传话,就说书院暂时不用找了。” 次子的赌瘾还没戒掉,别说找不到书院肯收他,即便能找到,赌瘾还在,他也不会认真读书。 更何况这些钱对如今的殷鸿才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到处都要用钱,反而让他万般心疼,也就只能先停下来,待往后想到办法再说。 姜梨得到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 她早就知道殷家会有撑不住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看来,离她能脱离殷家,也不会太远。 就在这时,姜梨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滴,检测到白眼狼殷承州被赌坊追债,奖励宿主前朝织染秘籍一本。】 姜梨原本还在想系统这次又要给她什么,先前的易容丸还没用过,这次又会是什么丹药。 听到系统的提示后,姜梨险些愣住。 她的母亲出身商户家,在织染行也有涉猎,后来也在京城开了织染坊。 姜梨也曾经听说过,有些织染技术失传,若是还在,定能染出更好的布料。 姜梨将织染秘籍拿出来,简单翻过几页后,眼睛越来越亮。 看来,她很快就能用得上。 用一个新的身份在京城开织染坊,再拿出失传的织染术,即便生意再好,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毕竟,在旁人看来她若是先前就有这本秘籍,早就在自家用上了。 姜梨吩咐下去,着手去办,用贺氏女的身份买下姜家的织染坊,再按照秘籍里的法子染出新的布匹。 姜梨也会抽空去织染坊瞧瞧,为了不引人注意,她每次都是悄无声息地去,再不惊动任何人地回来。 忙碌几日后,第一批布料总算成了。 颜色比以前的更鲜亮,手感光滑,穿上去也更舒服。 姜梨从中拿出些,让人送到长公主府,其余的用于新铺子开业用。 就在这时,传来准确的消息,北疆大将军回京城了。 姜梨提前在茶楼定了位置,坐在二楼雅间,迎接大将军凯旋。 百姓们也都得知大将军回京的消息,都对这位少年将军的容貌很感兴趣。 更重要的是,这位少年将军还没有成亲。 许多未出阁的女子也都在街上等着,想一睹大将军风采。 坐在雅间的姜梨听到了街上的议论,不由暗暗摇头。 只怕要让这些人失望了,前世直到她死的时候,裴衍都没有成亲。 他应该不想成亲,想来今生也是如此。 姜梨听到过一些关于裴衍身世的传闻,有人说裴衍不是裴荣庭妻子薛氏所生,而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外室子。 还说若非如此,薛氏不可能这般厌恶裴衍,甚至容不下只有五岁的他。 姜梨回想着记忆中的过往,裴衍是五岁那年来到姜家求学,此后在姜家生活九年,直到四年前才离开姜家,去了战场。 他在姜家的时候,只有裴荣庭这个父亲去瞧过他,关心过他的功课和武功,薛氏从未出现过。 不仅没有出现过,薛氏还从未让人送去过任何物件,就像是没有这个儿子。 不过传言终究是传言,姜梨并没有验证过,也不知道真假。 在她前世的记忆中,这件事后来也没有个结果。 兴许只是母子间关系淡漠,也或许当真像是传闻所说的那样。 裴衍不愿意成亲,兴许跟家里的事有关。 街上传来喧哗的声音,将姜梨的思绪拉回。 “大将军回来了!” 街上的人头攒动,姜梨坐在窗前支着下巴,将视线投向远方。 过去许久,才看到回京的队伍,以及骑在马背上的裴衍。 少年将军身姿笔挺,容貌俊逸,让街上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声。 姜梨唇角微微上扬,看到他平安归来,还立下战功,是真的为他高兴。 在队伍路过茶楼的那瞬,裴衍抬起头,跟坐在二楼雅间的姜梨对上视线。 姜梨忽然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裴衍看了她,而是这道眼神不太一样。 不像是少年时的裴衍,更像是十几年后的裴衍。 第28章 失踪 姜梨怔愣住,思绪又一次被拉远。 她想到前世,裴衍回京城是在两年后。 那个时候她忙于殷家的琐事,并没有闲暇来到茶楼迎接,也没能看到裴衍回京的场景。 不过她也让人送过去贺礼,为裴衍接风洗尘。 后来得空见到裴衍,他的眼神中总隐隐带着一股悲伤。 姜梨想着他在战场上多年,兴许没少见过亲近的将士战死沙场,有低落的情绪并不奇怪。 一直到姜梨前世最后一次见他,裴衍眼里的悲伤从未消失过。 可此刻的裴衍分明像是十几年后的他,眼神里却没有那股悲伤。 裴衍提前回京,似乎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 难不成,裴衍也有过什么奇遇? 姜梨心中有猜测,但却不打算去问。 若是裴衍真的也有前世的记忆,就看他还会做些什么便可。 队伍走远后,街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忘忧走到姜梨的身边传话:“小姐,殷小姐失踪了,殷老爷让您回去一趟。” 姜梨这次出门,用的是出门看热闹的理由,所以并没有瞒着殷家人。 裴衍在姜家长大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殷家人也知道。 殷家人指望着姜梨能跟裴衍拉近关系,这样一来也能让裴衍为殷家人做事。 听到殷染霜失踪,姜梨也不觉得诧异。 “回吧。” 她起身回殷家。 一进前院,就听到殷鸿才发火的声音。 “混账,大小姐一夜未归,为何不报?” 跪在地上的丫鬟战战兢兢,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大小姐吩咐过,她天亮就会回来,让奴婢不要宣扬出去。奴婢不敢不听大小姐的吩咐,所以才——” 殷鸿才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脚踹到了丫鬟身上:“若是大小姐有任何闪失,你的命就不用留了。” 姜梨冷眼瞧着,但在走进前厅后,变换了脸色,故作着急地问:“公爹,染霜真的不在家吗?难怪我今日让人请她一同出门凑热闹,却连她的面都没见到。” 殷鸿才更生气了,即便他也有意让殷染霜嫁入安郡王府,却不想让她夜不归宿。 为了殷染霜的名声考虑,殷鸿才不敢让下人大张旗鼓地去找,也就想到了姜梨。 “梨丫头,你知道姑娘家常去逛的地方,劳烦你走一趟,将染霜找回来。染霜还未出阁,名声极为重要,莫要让旁人知晓。” 姜梨面色认真,点头应下:“公爹放心,我会想办法将染霜找回来的。” 殷鸿才听着姜梨一口一个“公爹”,总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些刺耳,却又不想让她改口。 毕竟姜家人都没了,殷鸿才生怕也被姜梨克了,奇怪就奇怪吧。 殷鸿才也就没提。 姜梨还带上了范氏身边的周嬷嬷一同去找殷染霜。 范氏头疾严重,每日服下大夫开的药就会昏睡,根本顾不上这些事。 周嬷嬷跟在范氏身边多年,也算是看着殷染霜长大,得知殷染霜失踪,自然也很上心。 姜梨带上周嬷嬷,也是想让她做个见证,好让周嬷嬷亲眼瞧瞧殷染霜失踪后都在做些什么。 姜梨猜出殷染霜会跟魏子璋私会,但没有直接去找,而是先去殷家附近的酒楼客栈找人。 一连问过几家,都没看到过殷染霜的身影。 周嬷嬷越来越着急,也担心殷染霜遭遇什么不测。 在周嬷嬷看来,殷染霜是个有分寸的人,不该会毫无消息的夜不归宿。 姜梨暗暗观察着周嬷嬷的表情,直到时候差不多,才找到一家客栈。 前世殷染霜与魏子璋私会,便是选在这家客栈。 原因无他,这家客栈离安郡王府不远,魏子璋赶过来方便,再加上客栈是二公子魏子琅开的,魏子璋前来不需要付房钱。 姜梨和周嬷嬷来到客栈询问,伙计十分警惕地瞧着她们,并不愿意直说。 “二位若是不住店,还是请回吧,我们客栈不会泄露客人的事。” 伙计的话刚落,就见殷染霜挽着魏子璋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的从楼上下来。 周嬷嬷看到殷染霜,眼前瞬间亮了,快步走了过去。 姜梨瞥过去,默默跟上去。 殷染霜看到周嬷嬷,忍不住直皱眉头。 她好不容易跟魏公子有相处的时间,周嬷嬷过来做什么? 又看到跟在后面的姜梨,殷染霜的面色更难看了。 难不成,是姜梨嫉妒她,才想着要过来拆散她和魏公子? 经过这段时日,殷染霜见姜梨手里没钱,越发瞧不起姜梨,甚至快要装不下去了。 哄着姜梨又没有好处,她凭什么还哄着她? 周嬷嬷一出现,魏子璋就借口还有事,先走一步。 殷染霜怒不可遏,愤怒地瞪着周嬷嬷:“你来做什么?” 周嬷嬷即便是范氏的心腹,也不敢跟殷染霜叫板,连忙垂下头:“是老爷担心小姐,这才让大夫人带着奴婢前来接小姐回去。” 殷染霜才不管那么多,她让丫鬟帮她隐瞒,好端端的,她爹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不在? 定是姜梨多管闲事,不然才不会被发现。 殷染霜看向姜梨的眼神变得不善,语气带着埋怨道:“你知不知道,我很快就要嫁到郡王府?若不是你忽然带人出现,魏公子定会一整日都陪在我身边。” 姜梨表现出担忧,轻声问:“染霜,你昨晚一直跟魏公子在一起?” 殷染霜毫无顾忌道:“是又如何?反正我迟早都要嫁给他,跟他待在一起又怎么了?反倒是你,多管什么闲事。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殷染霜说完,便抬脚气鼓鼓地离开了。 姜梨连忙追了上去。 周嬷嬷暗暗皱眉,没跟着走,而是找来客栈的伙计,给他们塞了银两,去看过殷染霜昨晚待的地方。 殷染霜坐在马车上,一路上都没搭理姜梨半句话。 姜梨自然乐得清静,她巴不得殷染霜跟她撕破脸。 回到殷家,殷鸿才看到一夜未归的女儿回来,不仅没有情绪平稳下来,反而一巴掌打到了殷染霜的脸上。 殷染霜白净的脸上瞬间多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被打得傻眼了的殷染霜抬起眼,茫然地看向殷鸿才。 第29章 想办法 姜梨做出一副关心殷染霜的模样,走到她的面前。 谁知殷染霜抬手一把将她推开:“走开,谁要你管!” 殷鸿才扬手就又想打过去,殷染霜干脆把脸伸到他的面前。 殷染霜赌气道:“打啊,最好直接将我打死,这样我就不用琢磨着如何嫁到郡王府了。” 殷鸿才的怒火这才被压下去些,但想到女儿一夜未归,兴许是被占了便宜,想问又不知该如何问。 殷鸿才深吸一口气道:“梨丫头,你也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 姜梨装作受伤,行礼退下。 一转过身,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不过殷家父女并没有在意姜梨的反应。 见她走远,殷鸿才问起:“你跟魏公子的事,如何了?” 提起魏子璋,殷染霜的眼睛里似乎都藏着星星,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他跟我说,会上门迎娶我,让我当正妻。” 殷鸿才见女儿沉浸在幻想中,不由眉头紧皱:“还有呢?就因为他一句话,你就陪着他一夜未归?” 殷染霜闻言有些不耐烦,她爹什么都不懂,只会粗暴地对她动手,她脸到现在还疼着呢。 “爹你懂什么啊,郡王府那种门第,就算魏公子想娶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门提亲的。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有多少,爹你也不清楚,难道非要让我催着魏公子,将他惹怒才好吗?” 殷鸿才被殷染霜说动了,觉得女儿的话中是有那么些道理。 先前他也见过魏子璋,确实是个彬彬有礼的公子哥,想来也不至于哄着染霜。 再者,他们殷家在京城虽然谈不上多富贵,但也是个不错的人家,魏子璋即便是皇族,也不敢贸然得罪。 “行,那你就好好跟魏公子相处,尽早地嫁过去。” 殷染霜捂着红肿的脸,不耐烦地应下,随后便抬脚离开。 殷鸿才被一堆事压着,心中烦闷不堪,也不想再细想下去。 就算他想细想,也没时间,因为又有下人前来传话,说是二公子失踪了。 听到殷承州失踪,殷鸿才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似的。 这孩子算是真的废了,不管他如何管教,依旧一意孤行,往赌坊钻。 家里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够给他填窟窿的。 殷鸿才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双手紧握椅子把手,吩咐下人道:“去跟赌坊的人说一声,先前的债我会想办法还上。但若是往后殷承州再欠债,别说是赌坊砍掉他一根手指,就算把他给打死,我也不会管了。” 下人们按照老爷的吩咐,去赌坊传话。 如同殷鸿才预料的那般,殷承州从家里逃跑去赌坊后,果然又欠下一笔钱。 赌坊的人来到殷家传话,说是要让殷鸿才还钱,若是不还,就要砍掉殷承州一条胳膊。 殷鸿才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他已经意识到次子就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都无法让他回头。 与其真的让全家陪着他落败,倒不如现在就放弃这个儿子。 殷鸿才将赌坊的人赶走,自己一个人跪在祖宗牌位前。 是他没能管教好次子,也还好他还有别的儿子。 …… 殷承州又去赌坊赌钱的事也传到了二少夫人胡慧娘耳中。 胡慧娘虽然对殷承州没什么感情,又总闹着要回娘家,可她也明白,若是真的和离回娘家,她的日子不见得会有多好过。 听说公爹不愿意给夫君还债,胡慧娘很是担忧,万一赌坊那边真的要砍掉殷承州的一条胳膊怎么办? 胡慧娘心中担忧,想去找婆母范氏,可听说范氏头疾严重,一天的时间里有大半天都在睡着。 无奈之下,胡慧娘想到了姜梨。 虽说姜梨自从嫁入殷家后,表现出来的样子始终是唯唯诺诺不堪大用,可胡慧娘总觉得姜梨应该会有法子。 姜梨倒是没料到胡慧娘会来清荷院找她。 胡慧娘满脸的焦急,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殷承州的关心。 “嫂嫂,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承州?” 姜梨前世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胡慧娘,如今被她的举动惊住,愣了一瞬。 当然,也就只有一瞬。 姜梨还清楚地记得,她将胡慧娘的两个儿子悉心教导,给他们最好的,胡慧娘反过来又多怨恨她。 姜梨也明白,胡慧娘这样的人,不管你对她有多好,她也不会记下恩情,反而会倒打一耙来埋怨你。 这一次,姜梨无论如何也不会自掏腰包给殷承州还赌债。 但她也不能让殷承州现在就废掉,至少要等她从殷家离开才行。 姜梨心中忽然生出主意,却又做出纠结模样:“我手里也实在是没钱,帮不了二弟。要不,弟妹去问问染霜?她先前从府上库房支取银子,买了不少好东西。如今二弟有麻烦,染霜是妹妹,总会帮他的。” 胡慧娘生出迟疑,她想到这些时日见到的殷染霜,好似跟着了魔一样,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门。 只怕殷染霜根本不舍得将那些珠宝衣裳卖掉。 胡慧娘紧紧咬唇,犹豫道:“若是染霜不答应该如何,我是真的没法子了。” 姜梨眉头轻皱,似乎艰难地作出决定:“那就只能去找婆母了。” “可母亲的头疾——”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去找婆母,兴许还能等到她清醒的时候,拿钱救下二弟。” 胡慧娘被姜梨说动了,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姜梨手里是真的没钱。 浑身上下连个值钱的珠宝首饰都没有,比她穿得还要素净。 胡慧娘没再多留,连忙去找殷染霜。 殷染霜脸上还疼着,听到胡慧娘找她要银子,气得不轻,怒火更是蹭蹭蹭的往外冒。 “二哥欠的钱,凭什么要我来替他还?我好不容易买些珠宝首饰,难不成还要让我卖掉给二哥还赌债?我才不要,谁爱管谁管!” 胡慧娘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她是没多在意殷承州,可没想到同为殷家人的殷染霜也是如此。 殷染霜竟然愿意看着殷承州被砍掉一条胳膊,也不愿意割舍那些身外物。 胡慧娘见状没多耽搁,只好心一横,去找范氏。 第30章 没救了 胡慧娘来得正是时候,范氏刚服了药,还没睡下。 范氏这几日昏昏沉沉的,每日吃了药就睡,还不知道殷承州已经又偷跑出去赌钱的事。 胡慧娘眼里满是泪水,在范氏面前跪下。 “母亲,求求您救救承州吧。” 听到小儿子的名字,范氏被拉回了些理智,忙问:“承州怎么了?” 胡慧娘见范氏还算清醒,也不敢耽搁,连忙把殷承州又欠下赌债的事说了。 范氏听说殷鸿才不管小儿子,还说要让赌坊把他的胳膊砍掉,就直皱眉头。 不行,就算她不止一个儿子,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儿子被砍了胳膊。 “他这次又欠了多少?” 胡慧娘垂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五十两银子。” 范氏听后,微微松口气。 虽然五十两对他们家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但也还好,是她能替儿子还得上的地步。 范氏喊来周嬷嬷去拿银票,同时叮嘱胡慧娘:“慧娘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平日要带着三个孩子,顾不上承州。可你毕竟是承州的妻子,也该管着他,让他听你的话。我能拿的也就这些银子了,若是承州再犯糊涂去赌,我也拿不出来钱去还了。” 胡慧娘当然不会相信范氏的这番话,她也不信范氏手里只有五十两。 如果真的只有五十两,范氏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拿出来。 不过现在救人要紧,胡慧娘没多说,点头应下,拿到银票后,连忙起身离开。 胡慧娘匆匆赶到赌坊,总算在赌坊的人砍掉殷承州一只胳膊前救下了他。 殷承州以为这些人真的要砍他的胳膊,吓得眼泪直流,险些尿了裤子。 等到胡慧娘拿着银票赶过来救他,殷承州也没生出半丝感激,反而责怪她来得晚。 胡慧娘心里生出厌恶,要不是她没得选,她才不会跟殷承州这样的人过日子。 但如今她已经嫁过来,有些事也没法子,毕竟夫妻一体,她只好劝着殷承州离开。 殷承州经历过险些被砍掉一条胳膊的事,确实是有些怕了,这次没让胡慧娘多劝,就跟着她回了殷家。 只不过夫妻二人回来后也没消停,先是大吵一架,随后又打了起来。 殷鸿才本就烦闷,还要去给儿子儿媳劝架。 殷鸿才不知道是范氏拿钱将殷承州从赌坊带出来,还以为是胡慧娘出的钱,因此对儿媳万般的和颜悦色,又狠狠地数落了殷承州一通。 殷承州吃了瘪,心中烦闷至极,对胡慧娘更多出几分厌恶。 …… 姜梨从忘忧的口中得知殷承州夫妻的事,险些笑出声。 她刻意让胡慧娘去找殷染霜和范氏,就是想让殷家人先内讧。 其实姜梨也很好奇,殷家这群白眼狼,在利益相悖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 如今看来,想让殷家人互相怨恨,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姜梨也有些想不明白,前世她到底为何会被殷家人蒙蔽,为他们掏心掏肺,连性命都没能保住。 被这样的人家拖垮,实在是她的无能。 姜梨闭了闭眼,觉得这些对殷家来说还远远不够。 但更多的事,要等她从殷家离开后再做。 不然若是殷家倒霉,她想再离开也就难了。 姜梨等待着时机,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做一出戏。 可还没等到时机,就等到胡慧娘再次上门。 这次,胡慧娘哭哭啼啼的出现,说出的话又一次让姜梨愣住。 胡慧娘说:“嫂嫂,承州的事我实在是没了法子。我劝他不要再赌,他却说是我不懂,还对我动了手。我管不了他,只能将希望放在三个孩子身上。可承州出事后,只怕将来也没有书院愿意收下他们。我知晓嫂嫂认识的人多,将来能否为老大、老二和老三找个好些的书院读书?我也不让嫂嫂白白付出,将来就把老二老三他们两个过继到嫂嫂名下,也有人为嫂嫂养老送终。” 姜梨着实没想到,这一次是胡慧娘主动提起要将两个孩子过继到她名下的事。 先前胡慧娘万般不愿,这次却过来求着她。 姜梨觉得好笑,若不是她知道前世的下场,还真的要被胡慧娘的这副样子给唬住了。 姜梨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慧娘,过继不是件小事,总要问过公爹和婆母的意思才行。至于给三位侄子找书院,他们年纪还小,这些事不着急的。弟妹放心,只要我还是你大嫂,将来他们读书的事,我就会尽力想办法。” 胡慧娘放心了些,她的三个儿子确实年纪还小,最大的只有三岁,最小的才一岁。 现在谈去书院读书,也的确早了些。 但胡慧娘心里很清楚,殷承州没救了,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三个孩子身上。 胡慧娘谢过姜梨后,才放心地离开。 待她走后,姜梨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看来,她不能在殷家多留,不然很多事迟则生变。 她要尽早去做才是。 姜梨吩咐忘忧,打算三日后便行动。 …… 京城外,裴衍伫立在田埂上,盯着弯腰除草的男人。 四年未见,他又老了许多。 男人注意到裴衍,抬眼看过去,愣神过后,面上露出欣喜。 男人快步走过去,拍了拍裴衍的肩膀。 “阿衍,你长高了。” 裴衍的眼眶中有些湿润,到嘴边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喑哑的那声:“爹爹——” 裴荣庭笑着点头,很是受用,同时也对这个孩子生出心疼。 “是我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年纪那么小就上战场。这次回来,就留在京城做官吧,总好过去那么远的地方。” 裴荣庭说完这些,又自己摇了摇头。 只怕以裴衍的身份,即便留在京城做个小官,也少不得被人暗中使绊子。 有些人,就是容不下他们裴家人。 裴荣庭没再说下去,拿着地上的农具,带着裴衍回去。 裴衍跟在他的身旁,两人并肩而行,走到一处农房前,裴荣庭推门走进去。 裴荣庭招呼裴衍坐下,还跟着他继续说着话。 刚巧从厨房走出来的薛氏看到裴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第31章 打算 薛氏言语含着讥讽:“哟,大将军回京了?我还以为大将军富贵了,就不会回到这破旧的院子了呢。” 裴荣庭听到薛氏的话,脸色沉了下来:“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呢?” 薛氏被丈夫训斥,也委屈地不行,泪水不由在眼眶中打转:“他从小到大,你在他身上付出多少的心血?怎么,连我说他几句都不行了?” 裴荣庭自知有些事不能告诉妻子,但他也不能看着妻子对裴衍说出难听话。 裴荣庭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先去忙吧,我跟阿衍说几句话。” 薛氏轻哼了声,收起泪意,转身回了厨房。 裴衍默默瞧着,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裴荣庭请他进屋里坐下,递了杯茶水过去,才跟他解释:“你娘就是这样,她不是嫌弃你,而是嫌弃我。是我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这才说了几句难听话,你别忘心里去。” 裴衍接过茶盏,紧紧地握在手中。 他看到如今的裴荣庭,再想到多年后他被残害的模样。 是他连累了他。 “我怎会跟娘计较这些?是我不孝,这些年没能侍奉在你们二位膝下。如今皇上给我封赏,还赐了宅院。我回来,就是想问问爹娘的意思,是否要跟我去住。” 裴荣庭看着如今容光焕发的裴衍,动了动唇,到嘴边的话也变了。 “不必麻烦了,我与你娘在乡下住习惯了,在这里也方便。” 裴衍的心莫名被刺痛,他知道裴荣庭如此说,是担心跟着去京城再连累了他。 可他又何尝担心过被连累? 前世反而是他连累了他。 裴衍的嘴角挤出一抹笑:“既然爹不肯,那我就搬回乡下,跟爹娘住在一起。” 不管裴荣庭怎么劝,裴衍都坚持说要留下来同住。 还说若是这里不方便,他就在村子的别处再盖个院子。 总之就是一句话,若是裴荣庭不答应,他就赖着不走了。 裴荣庭看着眼前少年的倔强,不禁怔愣住,想到了许多年前。 真像啊,他和妹妹年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性子。 可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跟着裴衍去京城。 京城那处地方,对裴荣庭来说是伤心地,他不想回去。 但在他看来,裴衍还年轻,将来有无限可能,即便担心他的身份被发现,裴荣庭也不想将他困在乡下。 若非如此,当初裴荣庭就不会想尽办法,将裴衍送到姜家读书。 裴荣庭还在绞尽脑汁地劝说,却被裴衍后面的话惊到。 “其实,我已经知道我的身世。”在裴荣庭惊愕的目光下,裴衍轻声喊了声,“舅舅——” 裴荣庭被惊得完全愣住,丝毫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他知道兴许这件事会被人发现,却没想到这么早就被裴衍察觉。 他答应过妹妹,要瞒一辈子,不要告诉任何人。 可看着眼前的孩子渐渐长大,裴荣庭也生出过动摇。 他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也无法预料知道了身世后,对裴衍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但此刻裴衍既然已经猜出来了,裴荣庭也明白就算再想尽办法遮掩,也无济于事。 许久后,裴荣庭深深叹口气,声音多了些喑哑:“你是如何知道的?” 裴衍不打算提起他前世的事,只道:“猜测罢了,没想到是真的。” 裴荣庭微松口气,既然不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那就说明裴衍的身份还没有被更多人发现。 同时他也生出惆怅,这孩子只是猜测,他就承认了,这下想要否认都难了。 裴衍给裴荣庭调整好心情的时间,便正色道:“我能怀疑,其他人兴许也会怀疑。这种事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与其因为舅母对我的态度被人察觉出异样,舅舅不妨告诉她真相,劝说她随我一同回京城住。” 裴荣庭也早就想过,可裴衍的身世太过敏感,即便是身边的发妻,他也不敢随意说出口。 再者,还有另一个原因。 裴衍的身世只有他一人知晓,就算将来被皇上发现,裴荣庭也能自行站出来顶罪,就能让妻子跟这件事撇清关系。 裴荣庭仍有些犹豫,在他看来,能瞒一日就瞒一日,他不想让更多人知晓。 裴衍的记忆被拉回到前世,他还记得前世舅舅被他连累丧命后的事。 这位平日总会对他冷嘲热讽的舅母在安排好表兄表姐的去处后,就一头撞死在了宫门外。 舅母的赴死,也唤醒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对旧友的感情,使他派人彻查此事,最终找到背后的凶手。 想到悲痛的事,裴衍声音沉了下来:“舅舅只想着瞒着上面那位,却不知若是我的身份被有心之人知晓,他们又会做些什么。” 一句提醒,让躲在乡下种田多年的裴荣庭一瞬间被拉回到朝堂中。 是啊,朝堂中风云变幻,不是他说躲开就能躲开的。 先前裴衍在边关打仗,远离朝堂,不会经常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没那么多人会想起他。 如今裴衍回京城,又是风头正盛的少年将军,难保不会有人盯上他,想尽办法寻找他的错处。 再加上裴衍的这张脸,虽然长得更像妹妹,可眉眼和神情多多少少有些像那位。 万一被人怀疑,再去调查,裴衍的身份可就瞒不住了。 裴衍见舅舅陷入沉思,好似被他说动了,就接着劝:“我出事不要紧,可若是舅舅和舅母出事,我又该如何?只有你们跟我待在一起,我才能想办法防备,不让躲在背后的人伤害你们分毫。” 裴荣庭被他说动了,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外甥,也意识到他不能再躲藏下去了。 既然外甥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那么将来如何,他都要助他一臂之力。 裴荣庭问:“阿衍,既然你已然知道这些,那么你对将来是如何打算的?” 裴荣庭已经想好了,不管裴衍是想认亲,还是不认,他都会尽己所能地护着他。 那是这孩子应该有的东西,即便是为他好,也不能不尊重他的想法,就执意剥夺。 第32章 身份 裴衍猜出裴荣庭的想法,忽地笑了。 “我只想做裴衍,有些事我母亲已经替我选择过了,我就会走下去。” 后面的话,裴衍没说出口。 他不想成为令他母亲讨厌的人。 当初母亲分明可以在宫中做皇后,可她不愿意,选择诈死脱身,还将他生下。 裴衍知道这些旧事后,也没有怪母亲让他这个原本的大皇子没能在他该有的位置上长大,反而很感激母亲的选择。 皇宫不是他想待的地方,即便是同胞血亲,也互相争夺暗算,能有什么人情味。 舅舅这些年对他明里暗里的帮衬,裴衍全都看在眼中,也记在心里。 若是他没有离开皇宫,也不会有机会在姜家长大。 这些对他来说才更重要。 皇宫里的那位兴许是个好皇帝,但却绝不会是个好夫君,母亲当年宁愿诈死也要离开他,就很能说明这一点。 裴荣庭看着眼前的外甥,想到了他那位早逝的妹妹。 当初她就是这般倔强,将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抛下,并且丝毫不留念。 裴荣庭对裴衍更多了些心疼,他为了护住妹妹留下的血脉,耗费不少的心血,可惜还是没能将他保护好,反而让他吃了不少苦。 “阿衍,是舅舅对不住你。” 裴衍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起身认真又郑重地给裴荣庭行了礼:“是我该感激舅舅护着我才是,若是没有舅舅的庇护,就没有如今的裴衍。” 裴荣庭的眼睛发涩,外甥越懂事,他反而越是难受,更觉得愧对他。 薛氏的儿女们都已经成家,没跟他们住在一起,因此午食只有三人坐在一起吃。 薛氏全程板着脸,虽然没再言语讥讽,但也没跟裴衍说半句话。 直到用完午食,薛氏去收拾厨房,见裴荣庭跟了过来。 薛氏没搭理他,仍然自顾自地忙碌着。 裴荣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面对发妻,很多时候他并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 “那个,阿衍说要让你我一同回京去,与他同住。” 薛氏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忙碌起来:“老爷还要忙着田间地头的事,住进京城去也不方便。” 裴荣庭看着这些年憔悴许多的妻子,又何尝没有心疼? 可他想保住裴家上下数百口性命,只能避开锋芒,罢官离京。 能保住他的性命,已经算是皇上开恩。 如今既然想要回京城,裴荣庭也下定决心跟妻子好好聊聊,若是她想要离开,他就放她走。 裴荣庭拉住薛氏的手,语气有些沉重:“阿芜,我有话跟你说。” 薛氏收拾东西的动作被迫停下,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裴衍立下战功成了大将军,他的生母想要登堂入室了? 纵然早就觉得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到了这种时候,薛氏还是心慌得难受,泪意涌了上来。 薛氏问:“说吧,何事?” “是关于阿衍的身世。” 薛氏的眼皮跳动,被她猜中后,心更慌了。 裴荣庭拉住她的手,在说出那些事之前,他先说:“我说出来后,你可以选择离开。但我希望你能答应一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阿衍的身份。你我夫妻十余年,我相信你。先前不说,也是担心这件事连累你。如今阿衍也已经知晓,是他劝我告诉你。” 薛氏听到这话,忽然就觉得裴衍的身世并不简单。 “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薛氏忘了落泪,认真地看向裴荣庭,等着他说下去。 裴荣庭艰难地开口:“阿衍不是我的孩子。” 薛氏听得愣住了,她想过裴衍是裴荣庭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毕竟那张脸像极了裴荣庭,却从未想过裴衍其实不是。 薛氏也想不明白,若是裴衍不是裴荣庭的孩子,他又为何要为他付出那么多,恨不得一切都给他最好的。 “那他是?” 裴荣庭将话说了个开头后,后面的话说起来也就轻松很多。 他说起来也就没那么艰难:“他是清漪的孩子。” 薛氏身为裴荣庭的妻子,自然跟裴清漪这个小姑子相处过,两人感情也很好。 只不过,在薛氏的眼中,裴清漪很早就病逝了。 薛氏从未想到过裴衍是裴清漪的孩子。 裴荣庭满脸歉疚:“当初清漪还在,她不愿入宫,就想着诈死脱身。我不想让她以身犯险,就配合她演了一出戏。这是欺君之罪,我这才没告诉你,也没让你知道。” 薛氏眼里生出希望:“那清漪她如今在何处?” 裴荣庭忍不住深深地叹息:“生下阿衍后不久,她便病故了。” 当初裴荣庭以为帮助妹妹脱身,她就能自由自在地活这一生。 从未料到妹妹会在一年后病逝,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做。 薛氏的眼睛暗淡下来,刚刚生出的希望又瞬间消失。 她还在消化知道的事。 清漪当初是假死,还生下了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裴衍。 那么,裴衍的父亲是—— 一个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但薛氏不敢相信,更不敢去想。 裴荣庭给了她时间后,道:“这些是我做的事,你没有插手过,将来也不会牵连到你。若是你想离开,我会放你走。” 薛氏险些被气笑了,她忽然觉得这十八年活成了笑话。 她当初愿意嫁到裴家,不仅仅是因为薛家的门第高,还因为对裴荣庭的心思。 她早就对裴荣庭有感情,嫁过去后在裴家过得日子也很舒心。 裴家的长辈慈爱,家风又好,她不需要与妾室争风吃醋,与夫君的感情和睦。 甚至连跟小姑子裴清漪也感情深厚,不像是姑嫂,更像是姐妹。 正因如此,即便后来裴荣庭带回一个孩子养在她名下,再后来裴家落败,薛氏也从未想过离开。 她从未想到裴衍是裴清漪的孩子,若早就知道,她根本不会这般待他。 想到这些,薛氏就一肚子的气。 她没说出选择,而是甩开裴荣庭的手,带着火气道:“把厨房收拾了。” 裴荣庭连忙应下,这些年在乡下,夫妻俩便是一同收拾家里,只不过平日里裴荣庭在地里的时间更多,家里的活儿就交给薛氏来做。 薛氏走出厨房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33章 约见 薛氏抬头望天,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十多年前与裴清漪相处的场景。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裴衍分明跟清漪长得那么像。 薛氏的眼圈发红,她跟裴荣庭夫妻多年,知道他的心思,也能猜出他先前不跟她说是为了将来能不牵连她。 可他们是夫妻,有些事不是说一句不牵连就没事的。 薛氏在想,若是裴荣庭不在了,她应该也不会独活。 这十几年是裴荣庭瞒着她不假,可她也没给过裴衍好脸色。 如今既然裴荣庭把这么大的事都告诉了她,那她也欠裴衍一个道歉。 往后,她也会好好待他。 谁让他是清漪的孩子。 薛氏再面对裴衍的时候,神情就有些别扭。 “先前是我做得不对,你若是不嫌弃,往后我会尽力弥补。” 裴衍跟薛氏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也知道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此刻见她如此,裴衍反而笑了:“我知晓舅母绝非有意,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往后我只想家人平安无事。” 薛氏望着裴衍,心里想到的却是裴清漪。 真像啊,不管是模样还是性子,都很像。 薛氏收回思绪,微一颔首,彷佛一瞬间将过去十几年对裴衍的不满和怨恨通通收回,取而代之的是对这孩子的自责与疼惜。 一家人说开后,薛氏和裴荣庭就收拾东西,跟着裴衍回京城。 至于裴荣庭和薛氏的儿女,也在裴衍的提议下逐步安排他们从京城离开。 原本他们也都各自成家,会有各自的事要去做,离开京城也并不算奇怪。 裴衍安顿好舅舅舅母,就得知手下调查出的消息。 “主子,您让我们暗中调查殷家的事,我们发现姜姑娘似乎想做什么,她仿佛想从殷家离开。” 裴衍闻言,双眼瞬间亮起:“你这话是何意?” 手下就将他们发现姜梨的护卫在准备的事说了。 “你是说,她想要安排护卫将她掳走,自毁名声,只为从殷家脱身?”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裴衍的心跟着疼了疼。 她分明没有做错过什么,如今想要从殷家离开,却还要自毁名声。 这些,本不该是由她来承担的。 手下道:“应该是的,姜姑娘似乎一直在准备离开殷家。” 裴衍怔愣住,想了很多。 莫非前世阿梨也是如此,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筹备着离开。 可他从未听说过这些,甚至在他两年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将殷家当成自己家的阿梨。 若她一开始想要离开,为何后来又不愿意离开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思及此,裴衍无比的痛恨自己。 他当初不该等两年才回京城,若他在,兴许会变得不一样。 好在如今还有机会,一切还还来得及。 “让人去传话,我要见她一面。” 所有的疑问,在见一面后,应当就会有答案。 …… 姜梨确实在准备着被绑架的事。 她想让护卫冒充绑匪,将她带走。 如今的她对于殷家人来说,已经是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人了。 若是再没了名声,被人指点议论,殷家必然会将她赶出去。 但她也不是真的要毁掉名声,而是打算等她能殷家离开后,再澄清此事。 不过此事不能茫然去做,姜梨琢磨着如何找到合适的时机。 如今的殷家已经是一团乱麻,姜梨却也担心她费心筹谋后,殷家人还是不肯答应。 所以姜梨还想再做些什么,比如她捏造出一个合适的身份,接近殷家,让殷家人以为殷家很快就能飞黄腾达,急着将姜梨赶出去。 姜梨正琢磨着,就听到忘忧传话,说是裴将军约她到茶楼一见。 姜梨想到裴衍回来后,还没跟他正式见过,刚好她也没有当面恭喜过他,也该见一面。 不过,姜梨没去茶楼,而是将人约到了姜家。 姜梨出嫁后,姜家就没主子在了,府上的下人也只剩下些老人儿。 姜梨回到姜家,看着空荡荡的宅子,心中生出浓烈的酸涩。 先前的她以为嫁到殷家是更好的选择,可现在才知道那样的想法有多愚蠢。 殷家人不配她的付出,更不配让她抛下姜家过去。 待将来她能离开殷家,她定会重振姜家,不会再让姜家成为一座空宅子。 姜梨在姜家的花园凉亭坐下,不多时就听到下人禀告,说是威远侯前来。 姜梨让下人将他请到花园。 裴衍早就赶到了,但他迟迟没进府,而是在外面看着姜梨的马车回来,又等了会儿,才让下人禀告。 裴衍走进花园,远远地就看到坐在凉亭下的少女。 时光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时候他还在裴家读书,裴老爷子和老夫人还在。 彼时的姜梨明媚灿烂,待在她的身边就能感受到她浑身上下在散发着的光彩。 后来老夫人和老爷子相继离世,姜梨被迫撑起整个姜家。 四年前的裴衍去战场,是想建功立业,做出一番成就出来,再更好的为她撑腰。 可他似乎做错了,再往后十余年的岁月里,他都在后悔。 那个时候即便后悔,他也能安慰自己,虽然她嫁给了牌位,但至少过得还不错。 直到她病死,裴衍才知道一切只不过是假象。 也正因为如此,裴衍的悔恨越发浓烈。 他不该留下她一人在京城,更不该放任她留在殷家,让她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坐在凉亭下的姜梨听到脚步声,不需要转头就能听出来人是裴衍。 她弯唇浅笑,看向荷花池里的荷叶:“裴衍,你可还记得许多年前,你我跳进河里摘莲蓬,被祖父祖母教训的事。” 裴衍走到她的身旁,看的却不是荷花池,而是她:“当然记得。” 姜梨转头看向他,在对上裴衍视线的时候,她莫名生出一丝怪异。 裴衍的眼神还是很奇怪,是她说不出来的奇怪。 但此时,姜梨没多想,只当是多年未见的情绪。 毕竟如今的她和裴衍已有四年未见。 姜梨五岁那年被父母从边关送回京城,同样是在那年,裴衍来到姜家跟着姜老爷子读书。 第34章 离开 直到四年前,裴衍才从姜家离开去往边关。 两人相伴九年,又是在幼时就相识,感情自不必说。 在姜梨看来,裴衍更像是亲人。 姜梨的父母战死沙场,祖父母又相继病逝,姜家只剩下她一人。 而唯有看到裴衍,才能让姜梨找回些过去的记忆,让她恍若自己还在幼时。 面对裴衍,姜梨不打算隐瞒。 她虽然不知道裴衍找她要说什么,但她打算先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 “我想离开殷家。” 裴衍还没想好该如何问她,他很想弄清楚她对殷家的态度,以及她到底要不要离开。 没想到他还没问出口,姜梨就自己说了出来。 这一瞬间,裴衍甚至以为是他幻听了。 不怪裴衍生出错觉,他做梦都想听到姜梨说出这句话,可理智又告诉他,若是姜梨想离开殷家,先前就不会嫁过去。 这才过去短短一个月,按理说姜梨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姜梨见裴衍愣住,忍不住笑了笑。 不仅裴衍会觉得奇怪,连她也有些想笑。 若是前世的她也能用一个月的时间彻底看清楚殷家人的嘴脸,会不会就有不同的结局了? 姜梨并不是对人没有防备心,只是对从小定下过婚约的殷家人没有防备罢了。 精明如姜老爷子,也没能看出殷家人的歹毒心思,可见殷家人有多善于伪装。 姜梨等了会儿,又将她想说的话重复一遍:“我想离开殷家。” 裴衍总算找回理智,极力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问:“为何?” 姜梨感受到裴衍的情绪变化,她知道裴衍也是将她当做是亲人的,想来他也应该会愿意帮她。 殷家的事,姜梨不打算隐瞒,但对于前世的事,她也不会提起。 姜梨道:“殷家想让我嫁过去,不过是看中了姜家的家产。我刻意让他们以为我手中没有积蓄,姜家的铺面出了岔子,殷家人便换了副嘴脸。还有一事,我派人去南边打听过,他们带回消息,说是殷贺州没死,而是六年前就在南边跟人成亲,还有一双儿女。” 这些事裴衍都知道,但却是在前世姜梨病死后才调查明白。 如今看着姜梨将这些事说出来,裴衍心中生出猜测。 但他不敢问,若是先前的姜梨就是前世活活病死的她,他又该如何心疼? 裴衍的神情复杂,开口的声音带着喑哑问:“我能如何帮你?” 姜梨笑了笑,她就知道裴衍会帮她。 “那就需要威远侯陪我做一出戏,让殷家人以为你我之间的关系很不好,到了剑拔弩张的那种。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接近殷家人,让他们误以为只要巴结了你,就能飞黄腾达。以殷家人的性子,只怕会着急地将我赶出去。” 姜梨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但她并不能确定是否能让殷家人将她赶出去,所以手段要都用一遍。 被人掳走毁掉名声这件事,也要安排。 裴衍不需要细想,既然是她想要的,那他就尽力帮她。 只不过,裴衍将藏在衣袖下的拳头紧握,鼓足勇气问了出来:“从殷家离开后,你打算如何?” 姜梨只觉得裴衍这话问得多余,她走了一趟弯路,自然不会再去走第二回。 “当然是回到姜家,将工坊和铺面经营好,重振姜家。” 裴衍望着她的侧脸,想明白后,将手指缓缓松开。 他想要的,不就是让她能好好活着吗? 别的事,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好,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姜梨转过头笑看着他:“裴衍,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不管我遇到什么麻烦,你都会帮我解决。从殷家离开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信你。你离开京城四年,若是有哪里需要,也可以来找我帮忙。” “好。”裴衍想到了什么,就开口道,“阿梨,殷家不值得你自毁名声。” 姜梨诧异一瞬,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裴衍已经猜出了她的计划。 姜梨暗暗叹气,从小就一起相处的人,果然很难瞒得住。 还好她跟殷家人没那么熟悉,不然更是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虽然棋行险招,但将来也不是没有再找回来的机会。名声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我并不在意。若是能用毁掉的名声助我离开殷家,我愿意一试。” 裴衍望向眼前的少女,想要开口劝她,又觉得她说得对。 她对殷家似乎还藏着浓烈的恨意,所以她不仅想要离开,还想让殷家落败。 为了攀附权贵抛下名声尽毁的儿媳,确实能让殷家的名声尽毁。 若是再加上殷家大公子在沙场上诈死,更会让殷家落入万劫不复。 裴衍张了张口,还是将他心中想说的话说出口:“阿梨,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姜梨上扬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放心吧,我当然会保护好自己。我的能力,你是清楚的。” “是啊,你一向聪明,主意又多。那就听你的,我也会按照你说的做。” 裴衍说完这些,明知道他该站起身离开,却贪图跟她相处的时光。 因为他知道,今日一走,他就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跟她决裂的样子,再不能在明面上跟她单独相处。 姜梨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荷花池,仿佛也同样沉浸其中。 姜梨想了很多,只要待在姜家,她就能想到从小到大在这里生活过的场景。 在这里她很容易失神,会想到父母和祖父母,还有跟裴衍在花园里打闹的样子。 分明她先前活得明媚,不知从何时起,变了副样子。 前世她在殷家生活十五年,好似变成了另一个人,连她也逐渐不认识自己了。 现在回想起来,也知道那些日子又多可笑。 她掏空了姜家贴补殷家,最后连性命都搭上了。 祖父若是知道,定会让她不要嫁到殷家。 是她糊涂,没想明白祖父让她嫁到殷家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让她贴补殷家,还受了委屈。 姜梨收起复杂的情绪,面对现实。 第35章 决裂 姜梨和裴衍就这样在凉亭下呆愣许久,各自想着心事。 直到姜梨开口,才打破这份宁静。 姜梨的声音温柔,用着随意的语气说出约定:“裴衍,待将来我从殷家脱身,我们再好好叙一叙。” “好。”裴衍的声音带了些喑哑,眼神里藏着温柔缱绻。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姜家,按照约定好的说辞在大门外争执起来。 有过路的百姓前来围观,认出他们的身份后,纷纷都想弄明白这二位究竟为何会争执。 姜梨做出一副对裴衍失落至极的模样,开口的声音好似都带了些哭腔:“我们姜家容不下威远侯这尊大佛,往后你还是莫要再来了。” 裴衍沉着脸叹气,阿梨的这番说辞实在是太像了,即便他知道都是假的,也几乎要相信。 裴衍将衣袖下的拳头紧握,才能劝说自己说出那番话。 “你真以为本侯愿意来吗?既如此,从今往后,我也决不会再踏足姜家半步。” 话落,裴衍一甩衣袖,强忍着冲过去给姜梨道歉的冲动,坐上马车离开。 姜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在百姓围观下落泪,又假装不想被人看到,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坐上马车离开。 百姓们不远不近地瞧着,纷纷议论。 “先前不是听说威远侯在姜家长大,跟姜家的小姐关系极好吗?” “没看姜姑娘都哭成什么样了吗?两人能当街吵成这样,可见现在的关系不怎么样,说不准过去的那些说两人关系好的话都是谣传。” “怎么可能是谣传?谁不知当初二人的关系?兴许只是如今两人长大了,有些事也就变了。” “先前姜老爷子还在,威远侯还是个穷小子,他借住在姜家。如今姜家只剩下姜姑娘一人,有些事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 姜梨回到殷家后,眼圈依然隐隐泛红。 殷老爷听到下人禀告,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如今殷家要操心的事还很多,他顾不上一个儿媳受了什么委屈。 就算真的受了委屈,殷老爷也不想管。 可第二日,姜梨与威远侯当街争执的事就传入到了殷鸿才的耳中。 殷鸿才听后一阵气闷,虽说他现在被停职,将来还能不能重回官场还不好说,可若是被姜梨牵连的跟威远侯关系闹翻,对殷家绝不是好事。 殷鸿才在家中坐立难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姜梨找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梨毫不意外会被殷老爷找来,殷鸿才的举动比她预料到的还要早。 来到前厅后,姜梨始终微垂着头,做出一副胆怯的样子。 殷鸿才看她这副模样,更是觉得当初看走了眼。 若是在一个月前就知道姜梨是这样的,他兴许就不会答应让她嫁过来。 若非如此,他的长子也不用待在外面不能回家。 想到被姜梨牵连得罪威远侯,殷鸿才的心情就更沉重了。 纵然如此,殷鸿才也不想跟姜梨直接闹翻了脸,而是尽可能地缓和语气问:“梨丫头,你跟威远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梨轻轻咬唇,欲言又止。 殷鸿才劝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你就在我面前直说了吧。” 姜梨这才“鼓起勇气”,说出她“想说的话”。 “裴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先前他分明承诺过,若是他日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就帮着重振姜家。可如今姜家的铺面出了岔子,我不过是请他帮忙,他竟然就指着鼻子说我的不是。” 姜梨说起这些,声音里不禁带上了哭腔。 殷鸿才总算明白,为何两人会闹翻。 就姜家那些铺面,即便找殷家帮忙,殷鸿才也不可能会答应。 这丫头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就算找来再多的钱,只怕她也赚不到钱,还会把那些钱都亏进去。 殷鸿才不想得罪裴衍,听到姜梨的这番话后,就琢磨着要去跟裴衍见一面。 但在这之前,若是能让姜梨跟裴衍的关系缓和,有些事会更容易。 殷鸿才道:“梨丫头,你与威远侯自幼一起长大,关系极好,怎能因为这些小事就交恶?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解除误会。” 姜梨更委屈了,葱白的手指紧紧握在一起,泪水夺眶而出:“不是小事,是他答应过的,如今却做不到了。” “威远侯虽然立下战功,深得陛下器重,但他在朝堂上根基不稳,即便想帮姜家,如今也帮不了。不如再给他些时间,将来再说?” 姜梨却摇摇头:“公爹有所不知,裴衍虽然在姜家长大,可我与他的关系一直算不上多好。先前有祖父在,才能在表面上保持和睦。如今祖父也不在了,裴衍不会帮姜家。说到底,他就是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人,我也不会再去见他。” 殷鸿才得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怎能这般说威远侯?他毕竟是朝廷的功臣。若是没有他,北疆的局势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梨丫头,我知晓你担心姜家,但这些话还是莫要再说了,免得让人觉得你对朝中功臣不满。” 殷鸿才嘴上这样说,实则是担心这些话传到威远侯耳中,再将他得罪个彻底。 姜梨眼睛里的泪花闪烁,虽然极为不甘愿,但还是点头。 “好,我答应公爹,不会再说裴衍的不是。但我也不会再去见他,就当从未认识过他好了。” 殷鸿才原以为这个儿媳只是软弱无能,现在来看还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在他提早知晓,没让她捅出大篓子。 此刻,殷鸿才开始怀疑,先前迟迟找不到愿意收留老二的书院,究竟是因为老二去赌钱的事被人知晓,还是姜梨把事情搞砸了? 殷鸿才额头有些胀痛,他抬手揉着额头,又叮嘱了几句话,便摆手让姜梨退下。 姜梨转身后,不仅将眼睛里的泪水尽数收回,神情也完全变了。 看来,殷鸿才果然没让她失望。 若是没猜错,不用等太久,殷鸿才就会上赶着去给裴衍道歉。 到时候,裴衍想要拿捏殷鸿才,就会变得很容易。 待殷鸿才去巴结过裴衍,就是姜梨行动的时机。 第36章 求见 殷鸿才的动作比姜梨预料的还要快。 甚至不需要思考太久,他当日就去威远侯府求见裴衍。 侯府的下人进去传话,裴衍听说殷鸿才前来,不急不缓地吹了吹手中茶盏里的茶沫子。 “他倒是来得快。一炷香后,让人问他前来的目的,若是说不出来什么要紧事,就不必请进来。” 侯府的下人照做。 殷鸿才在侯府门外苦等许久。 夏日炎热,又是暑气最毒的时刻,殷鸿才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湿,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就在殷鸿才险些等不下去的时候,威远侯府的下人总算出来传话。 “侯爷事忙,刚得空。他让小的问殷老爷,来找他可有要事?” 殷鸿才听到这样的解释,倒也能理解,毕竟是皇上看重的将军。 只是后面那半句话,问他有没有要紧事,就很令人深思了。 若说是要紧事,他自然是没有的。 殷鸿才想的就是要来替儿媳姜氏给威远侯赔罪,别的事他还真想不到。 殷家与威远侯没有任何关联,唯一的关联就只能是姜梨。 殷鸿才只好道:“我是来替大儿媳姜氏给侯爷赔罪的。” “殷老爷稍等,小的这就去给侯爷传话。”下人应下,折身回去传话。 殷鸿才的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他总觉得这次没那么容易见到威远侯。 思及此,殷鸿才心里又开始埋怨起了姜梨,分明有着跟威远侯一起长大的情谊,也不知道好好利用。 姜家的铺子都成那样了,还非要麻烦威远侯作甚,不如都卖掉来得清静。 此番,下人进去传话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带着裴衍的吩咐出现。 “殷老爷,让您久等了。我们侯爷说了,他跟姜姑娘没什么好说的,殷老爷也不必替她赔罪,还是请回吧。” 殷鸿才的心里咯噔一声,更觉得心中不安。 威远侯怎会一点面子都不肯给,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一面? 莫非姜梨的那些话不仅当着他的面说过,还在威远侯的面前说过? 殷鸿才回想着姜梨的那番话,再想着若是被威远侯听到的情景。 若是当真如此,威远侯没找姜梨报复,只是跟她决裂的话,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眼瞧着下人要离开,殷鸿才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趁机塞过去一个钱袋子。 “我当真是来赔罪的,劳烦再跟侯爷通传一二。” 下人掂了掂钱袋子的重量,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情:“不是小的不肯帮忙,而是侯爷事忙,昨日又被姜姑娘气得不轻。今日侯爷听到姜姑娘的事就板着脸,小的实在不敢接二连三地去打扰他。万一惹怒了侯爷,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就都要倒霉了。” 下人的这番话,算是解答了殷鸿才心中疑惑。 难怪会让他等这么久,原来是被气到了。 殷鸿才心里存了巴结的心思,既然来了,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见威远侯一面,当面说上话。 “还是劳烦再去通传一声,就说是殷家老爷求见。侯爷幼时我也见过他几次,想来他会给我几分薄面。” 下人脸上的表情险些没崩住,他被殷鸿才这副自信的样子震惊到了,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人脸皮厚成这副样子,都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侯爷不会出来见他了,还赖着不肯走。 那就让他等着吧。 下人只好故作为难地应下,转身回去传话。 裴衍坐在书桌前,听着下人的禀告,只觉得好笑。 前世他就是被这样的人哄骗,以为阿梨在殷家过得是好日子。 如今看来,都是笑话。 “去告诉他,本侯不会跟姜姑娘身边的人有任何来往,让他回去吧。” 裴衍今日不打算去见殷鸿才。 能轻易见到,对殷鸿才这样的人来说,反而会觉得容易,也就不会放在心上。 若是让他费尽心思才能见到,殷鸿才也会无比珍惜。 到时候要让殷鸿才在威远侯和姜梨之间选择,他也就会更快选择威远侯。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殷鸿才等得汗流浃背,才看到侯府的下人出来传话。 听到传话,殷鸿才心里的希望尽数落空,更是后悔为何要让姜梨进门。 还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不仅没能让姜家的家产拱手送到殷家,现在还连累殷家得罪了威远侯。 殷鸿才只好又忍痛塞了个钱袋子过去,强笑着道:“劳烦在侯爷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殷家并不赞同姜氏做的那些事。” 下人故意叹气,装成跟殷鸿才掏心掏肺的样子:“不瞒殷老爷,今日侯爷的心情确实不太好。要不您就明日再来吧,兴许明日侯爷的心情会好些,也就愿意见您了呢?” 殷鸿才想着有道理,既然威远侯不肯见他,说不定等到天黑也不会见。 倒不如他先回去,明日再来。 殷鸿才看着被汗水黏在身上的衣物,也觉得这样去见威远侯很失礼,就只好离开了。 回到殷家后,殷鸿才就让人问姜梨的去向。 一听姜梨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殷鸿才就更觉得她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本以为让她进门是殷家的希望,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祸害。 殷鸿才对姜梨生出不耐烦,但也没有将她找来训斥。 毕竟在殷鸿才看来,即便把姜梨找来训斥一通,这些事也改变不了。 倒不如让威远侯相信他们殷家跟姜梨不是一条心,兴许还能巴结上威远侯。 因而,翌日殷鸿才又一次来到威远侯府门外,求见裴衍。 这次也是一样,下人来来回回通传数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裴衍不见他。 殷鸿才心中的怒气上涌,更觉得气闷又后悔。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尽力放低姿态。 殷家在京城多年,但若是说起来,家族势力并不算多强盛。 甚至在很多时候,还比不上姜家。 若不是姜家长辈都不在了,只留下姜梨一人,也不会落败成这副样子。 殷鸿才想着他的官位,将来长子回京后如何脱罪,次子的前途,只好咬牙坚持,等在侯府门前求见。 一连来了三日,殷鸿才都没能见到威远侯。 就在殷鸿才绞尽脑汁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下人的提醒。 第37章 苦等 “殷老爷不妨明日卯时再来,侯爷明日要去军营操练,定会出门。” 殷鸿才眼前一亮,他在侯府门前等了几日都没见到人,还想着为何威远侯迟迟不出府。 现在好了,明日他赶在威远侯出门的时候前来,定能见到人。 殷鸿才又忍痛拿出一个钱袋子,谢过下人的提醒,随后便从侯府门前离开。 下人将钱袋子拿回去,送到裴衍的面前。 裴衍将钱袋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一袋子铜板,面露嫌弃。 “殷家就这点积蓄?” 前几日殷鸿才给的钱袋也都被下人送到裴衍的面前。 一开始铜板里面还掺着几块碎银,后面给的越来越少,连铜板都变少了。 别说先前的裴衍,就连下人也没看在眼里。 裴衍吩咐道:“明日待他过来,就说本侯已经去往军营。他若问本侯何时归来,就说午时前后。” 下人应下。 裴衍让下人把钱袋子拿回去分了,随后又问起心腹:“姜姑娘这几日在忙什么?” 心腹道:“回主子,姜姑娘表面上待在殷家没有出门,但每日都会悄悄出府去看新的铺面。” 裴衍心中明了,也明白她是要找机会开新的铺子。 若不是因为殷家人,她也不必受这份累。 裴衍又问:“派去那边的人可有查到殷贺州的下落?” 心腹抱拳道:“属下无能,还没查到。” 裴衍没再问,他知道殷贺州藏得深,不然前世就不会能做到隐瞒那么久。 但人迟早能找到,他也要看看,这一次殷贺州何时会回来。 裴衍在年少时跟殷贺州见过几次面,但并不算熟悉,更说不上结仇。 若不是因为姜梨前世遭遇的那些,裴衍也不会怨恨殷贺州。 裴衍能理解殷贺州在南边打仗遇到心上人,但不能理解他诈死跟心上人成亲,还要让姜梨抱着他的牌位出嫁。 所以,他恨透了殷贺州,不打算放过他。 不仅是殷贺州,还有殷家的其他人,裴衍都不打算放过。 前世他已经报复过一次,但那些还远远不够。 既然殷鸿才找上门来,那就再刻意折磨他几番。 翌日,殷鸿才赶在卯时来到威远侯府门前,自以为做到万无一失。 足足等了一刻钟,都没见侯府大门有丝毫的动静。 殷鸿才有些着急了,生怕今日又见不到威远侯。 他这才让下人前去敲门。 等到大门打开,门人走出来,好奇地问:“咦?殷老爷怎么才来?” 听到这话,殷鸿才的心忍不住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与他猜想的一般无二,门人接下来的话让殷鸿才傻眼了。 “侯爷寅时三刻就出门了,殷老爷来的有些晚了。” 殷鸿才这几日天天来,每次还都是等在门外,门人都记住他了。 连门人看向殷鸿才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毕竟这样的天气等在外面,着实不好受。 殷鸿才脸上的表情险些没崩住,他怎么就又来晚了? 昨日那位下人分明告诉他威远侯卯时出门,他才赶在卯时前来,谁知威远侯寅时就出门了? 殷鸿才不知是对方耍了他,还是威远侯提前出门。 总之,心中的滋味复杂。 就在这时,那位下人从大门内走出来,看到殷鸿才的时候满脸愧疚。 “殷老爷对不住,小的实在没想到今日侯爷会提前出门,让您又白跑一趟。” 殷鸿才打量着对方的神色,看上去也不像是在戏弄他,也就将刚才的猜测打消。 “也不怪你,是我来的晚了些。” 说出这话的时候,殷鸿才还带着烦闷。 他在京城好歹会被人称呼一声“殷老爷”,何时受过这份罪,在旁人家的门外等这么久,连人都见不着? 下人低声提醒道:“侯爷出门的早,约摸着午时前后就能回来。殷老爷不妨等午时再来一趟,兴许能见到侯爷。” 听到这话,殷鸿才心中的那些烦闷被驱散。 只要能见到威远侯,殷鸿才有把握将他劝好。 殷鸿才信心满满,坐回到马车上。 原想着现在离开到午时再回来,可又怕威远侯提前回来,于是他就只好去了不远处的茶楼等着。 小二过来招待:“客官要在大堂还是去雅间?” 殷鸿才想到雅间还要多花钱,就在大堂坐下,刚好还能瞧见路过的马车。 小二问他要喝什么茶。 殷鸿才在看到茶楼价格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里是什么茶楼,竟然一碗茶就要一两银子? 殷鸿才不舍得花这份钱,虽说一两银子放在先前对他来说也不算多,但现在家里各处都需要钱,他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花出去一两银子喝茶。 “不必了,我就坐坐。” 小二在茶楼里倒是没少遇到过买不起茶的客人,毕竟他们这间茶楼价格定得贵,招待的就是身份尊贵的客人,有时候会有普通客人误入,小二对他们的态度也不会改变。 小二客气地说:“客官,咱们茶楼的茶是贵了些,但好有好的道理,您尝尝就知道了。不感兴趣也不要紧,客官可以去对面的茶楼,那里一碗最便宜的茶只要五文钱。” 殷鸿才原本是铁了心的不买茶喝,可听到小二说对面的茶只需要五文钱,他瞬间就有种被看不起的感觉。 于是,急于证明自己财力的殷鸿才就凑出一两银子,买了一碗茶。 小二亲眼瞧见殷鸿才将身上的钱都凑到一起还不够,又问身边的下人借了点,还把等在茶楼外车夫的钱也给拿过来,才勉强凑够。 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小二也没少见,此刻虽然震惊,倒也不算太惊讶。 他又态度极好地问要不要糕点,这次殷鸿才咬牙切齿地说不要。 不多时,茶桌上茶香袅袅。 殷鸿才原想着他要好好瞧瞧这碗一两银子一碗的茶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但闻到香味的那刻,他就已经明白了大半。 将茶水送入口中,殷鸿才浑身上下似乎都不听使唤,满脑子只剩下手中的茶盏。 一两银子在他理智全无的状态下,被他一滴不剩地入了喉。 待殷鸿才反应过来,茶盏中的茶水已经一干二净。 第38章 外室 殷鸿才懊悔不已,早知道他就慢慢品了。 此刻的他捉襟见肘,就算再想喝,也不会拿出一两银子再买一碗。 好在小二没再过来问,也让殷鸿才没太尴尬。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茶楼雅间有人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小姐,茶楼的生意很好,这是账本。” 姜梨一身寻常衣裳坐在雅间,翻看着手中的账册。 生意果然不错,虽然一碗茶就需要一两银子,但胜在味道好,京城也不缺富贵人家,总有人愿意前来。 好在这间茶楼没人知道是姜家开的,所以如今姜梨也不用费劲脑汁让茶楼歇业。 虽说这间茶楼的生意好,但对面的生意更好。 姜梨倒是不怕被抢生意,毕竟就连对面的茶楼也是姜家的。 账本看完,楼下大堂的殷鸿才还在。 姜梨微一弯唇,从雅间另一侧的窗户离开。 …… 殷鸿才对茶楼的东家一无所知。 他坐在大堂,能清楚地看到有多少京城的富贵人家的公子前来。 殷鸿才更觉得心中难受,他们殷家在京城多年,怎么就连杯茶都喝不起? 想到他若是真的被罢官,将来殷家的日子会更艰难。 因此,殷鸿才在心中无比坚定要巴结上威远侯。 眼瞧着还没到午时,殷鸿才就从茶楼离开,去往威远侯府门前。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眼瞧着午时已经过去,殷鸿才迟迟没能看到裴衍的身影。 殷鸿才的心跟着愈发不安,难道今日又见不到威远侯了? 殷鸿才问门人,门人也说不清楚威远侯何时回来。 殷鸿才想离开,又不敢离开,生怕他这么一走,威远侯就回来了。 但见不到人,殷鸿才心里多多少少是带着些气的,可谁让他要上赶着巴结人家呢。 直到殷鸿才饿得前心贴后背,眼瞧着威远侯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他这才离开。 待他用过午食后,殷鸿才又来到威远侯府门前打听,得知威远侯还没回来,他反而松口气。 到这个时辰还没回来,说明威远侯在军营里有事耽搁了,他只需要等在府门外,兴许就能见到。 殷鸿才一等就等到夜幕降临,他连晚膳都没敢回去吃,生怕他一走威远侯就回来了。 直到殷鸿才等得困了,才在耳边听到下人提醒,说是威远侯回府了。 殷鸿才在半梦半醒间,还以为是他生出幻觉。 直到走出马车,他才看到骑马归来的威远侯。 殷鸿才连忙过去,做出赔礼的姿态:“侯爷,我是代姜氏来给您赔礼道歉的。她不懂事,冲撞了侯爷。” 裴衍从马背上跳下来,打量着殷鸿才的模样,面露诧异地问:“你是?” 两个字就把殷鸿才堵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他不管怎么说也是京城的官,又跟裴衍见过,没想到裴衍根本不记得他。 此刻的殷鸿才甚至怀疑下人根本没有传话过去,这几日他在侯府门外白等了。 但殷鸿才还是陪着笑脸道:“我姓殷,在刑部做事。” 裴衍又回忆了好大会儿,才总算是“想起”殷鸿才。 “原来是殷老爷,你来找本侯有事?” 殷鸿才好不容易能跟裴衍说上话,连忙就把目的给说了,生怕晚一刻又见不到人:“我那不懂事的儿媳在侯爷面前说了些无礼的话,我是来代她给侯爷道歉的。” 殷鸿才见裴衍的脸色沉下来,再开口的话就有了方向。 “我不赞同姜氏做的事,那丫头从小被姜家长辈宠坏了,如今做事也肆无忌惮的。若非念在先前跟姜家的情分,我也不会答应她嫁到殷家。但侯爷放心,即便她待在殷家,我也不会任由她胡闹。侯爷与殷家的情分也不会变,我来就是想说这些。” 裴衍听着殷鸿才当着他的面说姜梨的坏话,脸色十分难看。 他强忍住将殷鸿才赶走的冲动,冷着脸道:“殷老爷说这些以为本侯会相信?姜氏是你的儿媳,你们就是一家。本侯不会跟姜氏再有来往,同样也不会跟殷家有来往,除非姜氏不再是殷家妇。” 说完这些,裴衍没再多留,抬脚离开。 殷鸿才想追上去,但却被侯府的下人拦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衍回去。 此刻的殷鸿才比任何时候都想将姜梨赶出殷家,但她已经嫁到殷家,怎能随随便便地就赶出去? 倒不是心疼姜梨,而是不想让殷家背上不好的名声。 虽说殷家如今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殷鸿才绝对不允许殷家的名声更差。 殷鸿才失落地离开。 回到殷家后,他想将这件事跟人商量,却找不到个能说话的人。 殷鸿才未免更加烦闷。 翌日天刚亮,殷鸿才就又出门了。 这次不是去威远侯府,而是七弯八拐地来到与殷家有一段距离的小巷子。 殷鸿才让车夫等到一旁,他则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巷尾,敲响了院门。 不多时,一个老嬷嬷将院门打开,看到是殷鸿才,连忙将他请进去。 “她在做什么?” 老嬷嬷答道:“沈姑娘在屋里绣花。” 殷鸿才迈步走进房中,就看到坐在桌前绣花的貌美女子。 看到殷鸿才过来,女子连忙将手里的绣绷放下,惊喜地走到他面前。 “老爷,你总算是想起我了。” 殷鸿才拉住女子的手坐下,问起她的饮食起居是否还习惯。 女子面露苦涩:“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唯独不能经常见到老爷。” 殷鸿才忍不住叹气:“孩子们渐渐长大了,若是住的离殷家太近,难保不会被人察觉。” 若是范氏也在,就能认出女子的身份。 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在殷家爬了殷鸿才床的丫鬟秋雁。 秋雁年轻貌美,是被人送到殷鸿才身边的。 说是丫鬟,但官场上互相送女人,意思也很明白。 但有范氏盯着,殷鸿才没敢明目张胆地收下秋雁。 而秋雁也始终记得她的使命,入府后就存着爬床的心思。 殷鸿才对此心里很明白,但就装作不知道。 秋雁爬床那日,殷鸿才也半推半就。 两人一开始就小心翼翼地,都不想被范氏发现。 但他们还是没藏多久,消息就传到了范氏耳里。 第39章 山匪 范氏得知后,殷鸿才只好做主将秋雁“发卖”。 明面上说是发卖,实则是来了招阳奉阴违,将秋雁偷偷藏在殷家外的一处小院子里。 殷鸿才经常出府去见她,找的都是忙于公务的理由,范氏一次也没再发现过。 只是后来秋雁生下两个孩子,孩子们又渐渐长大,殷鸿才筹划着让他们去学堂读书,就生怕被范氏知晓,于是就给秋雁和孩子换了住处。 新的住处离得远些,殷鸿才也就不能经常过来,跟秋雁见面的次数就少了些。 “秋雁,我也是没法子。范氏的头疾愈发严重,兴许没多少时日了。待她一走,我就将你们母子三人接回去。只是要委屈你,说是我二弟的遗孀。” 殷鸿才说完这些,沈秋雁的眼神闪躲起来,不过他并未察觉。 秋雁微垂着头:“只要能跟在老爷身边,无名无分我也甘愿。” 殷鸿才大笑不止,心里更是高兴,还得是秋雁知道心疼他。 殷鸿才就提起威远侯府的事。 “姜氏得罪了威远侯,对殷家不是件好事。可我总不能真把姜氏赶出去,她才来殷家几日,若是将她赶出去,殷家的名声可就毁了。” 秋雁掩盖下眸底对殷鸿才的厌恶,笑说:“这还不简单,先冷落了她,让威远侯知道老爷的态度,过些时日再找个错处将她赶出去便可。” 殷鸿才没能拿到惦记多年的姜家家产,心中万般不甘。 但如今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殷鸿才在秋雁这里坐了好大一会儿,才很是不舍得离开。 待他一走,秋雁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一名男子从柴房走出来,面上也同样满是鄙夷。 “他这样的废物,若不是占着殷家嫡子的身份,又能做成什么事?” 秋雁弯唇浅浅一笑,拉着男子的手走进屋里。 “阿修,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男子不是别人,就是殷鸿才五年前就“病逝”的二弟殷修才。 实际上,当初的殷修才并没有死。 殷修才是庶出,生母不得宠,他也从小被殷鸿才这个兄长和嫡母苛待,恨透了嫡母和兄长,也恨透了殷家。 所以他不惜隐姓埋名,也要想尽办法让殷家覆灭。 只可惜他能力有限,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能伤及殷家的皮毛。 本以为姜氏女嫁到殷家后,殷家有了姜家的帮衬,他想做的事会更难如愿,谁能料到殷家反而开始倒霉了。 殷修才只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帮他,这样的机会若是他都抓不住,那就真的对不住这份眷顾。 “秋雁,接下来我会四处走动,让殷鸿才再也无法官复原职。你就哄着他,让他什么都别做。等到时候朝廷将他罢官的消息传下来,我就带着你和两个孩子离开。” 秋雁附在殷修才的怀中,微微点头:“阿修,你放心,我会做好的。只是到时候,你莫要嫌弃我跟殷鸿才的关系。” 殷修才轻轻扶着秋雁的后背,语气无比的温柔:“怎么会?你为我生下两个孩子,这些年又帮我打探了不少关于殷家的消息,还挑拨了殷鸿才和范氏之间的关系。若是没有你,只怕我很难再伤到殷家分毫。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又怎么会负你?” …… 殷鸿才回到殷家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按照秋雁所说,先冷落了姜梨,将来再找机会将她赶出去。 只不过姜梨是抱着牌位嫁进来的,就算要将人赶出去,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若只是说姜梨不敬公婆,这样的理由只怕传出去也无人相信,毕竟有她抱牌位出嫁的事在先。 要不就想法子毁掉她的名声,若是有人亲眼所见姜梨是个不守妇道的人,即便有她嫁入殷家的事在先,也会被人指点议论。 到时候,殷家再出面把姜梨赶出去,就不会被人指点议论。 殷鸿才虽然想到了这些,但他顾及的事很多,迟迟没想清楚该如何做。 万一没能成功,反而让人知道这些事是他做的,那么殷家就只能一直被人戳脊梁骨。 姜梨那边等不到殷鸿才的动作,见他连着几日都在府中没出门,就决定先一步行事。 姜梨已经安排好护卫冒充绑匪,到时候当着殷家下人的面将她掳走。 被人掳走后,她只需要一夜未归,再将这件事在京城宣扬开,她的名声便会受损。 姜梨借着去寺庙上香的理由出门,殷家果然没人说什么。 殷鸿才听到姜梨要出门,歹毒的心思蠢蠢欲动,却始终没想好应该怎么做。 直到姜梨坐上马车走远,殷鸿才还在书房连连叹气。 一方面担心错过这次机会就再难抓到新的机会,另一方面又担心贸然行事会影响到殷家和他的名声。 殷家最近的事太多,他不能在这种时候让殷家再出岔子。 思索良久,殷鸿才选择暂时放弃,打算下回再仔细琢磨个法子。 可又觉得若是不趁早将姜梨赶出殷家,就无法跟威远侯府结交。 威远侯跟姜梨有仇,这种时候他若是将姜梨赶出去,必然能让威远侯愿意帮他和殷家。 想到他的官职,殷鸿才蠢蠢欲动。 不知思索了多久,他才下定决心,找来心腹交代道:“去找几个靠谱的人,在大少夫人上香回来的路上将她掳走。” 心腹按照殷鸿才的意思去办。 殷鸿才抬头看向窗外绿油油的树叶,一时有些失神。 他不知这样做到底能不能行,但此时也只能先赌一把再说了。 …… 另一边。 姜梨不想再耽搁,所以选择在上山的路上行动。 一群山匪拦在马车前,很快就将马车团团围住,要抢东西。 姜梨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拧起。 眼前的这些山匪不是她的护卫,难道还有另一伙儿人? 还是说殷鸿才出手了? 姜梨倒是不确定殷鸿才会不会出手,前世的殷鸿才就很爱名声,就算真的做点什么事,也不会让人知道是他做的。 所以这群人到底是不是殷鸿才派来的人,姜梨并不确定。 但管他们是谁,既然来了,那就借着他们的手,做一场戏。 第40章 威胁 姜梨为了能更顺理成章的完成“被掳走”的戏码,又想让被人见证,所以在明面上她身边除了忘忧,就只有殷家的下人。 连车夫也是殷家的,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会武功。 在山匪靠近后,几乎不需要费多大的功夫,就能将殷家的下人给打倒。 下人一个个疼得在地上打滚,别说拦着山匪了,连呼救声都喊不出。 山匪将马车围住,为首的刀疤男吼道:“还不快将财物交出来,我们兴许会放你们一命。” 姜梨与忘忧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 随即,马车帘子被掀起,露出两张惊恐万分的脸。 忘忧一副快哭了的神情,求饶道:“诸位大哥,我们家小姐身上真的没钱了,就算是想给,也实在是没法子给你们啊。” 刀疤男骂了声晦气,抬脚踢向马车,谁知却踢到实处,疼得他嗷嗷直叫。 姜梨险些没崩住脸上的表情,好在她快速调整好心态,继续坚持下来。 一群山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竟当着姜梨的面商量起来。 “好不容易出手一次,若是就这样空手而归,再被大当家苛责该如何?” “那能怎么办?她们身上没钱,你们没瞧见二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没钱,又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她们掳回去吧?” 此话一出,其余的山匪都朝说话的人看去,似乎开始琢磨这种可能性。 刀疤男一巴掌拍到身旁忍不住流口水男人的后脑勺上,怒道:“还想着掳人,你是真觉得我们山虎寨命硬是吧?你难道忘记二当家是如何被朝廷抓走的了?” 听到这话,这群山匪冷静下来。 虽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但也不敢将人掳回去。 姜梨听到山虎寨三个字,眼眸不由动了动。 前世她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殷家人身上,却也听说过京城外的山虎寨。 山虎寨的大当家是前朝反贼,藏身在山虎寨多年。 一开始的山虎寨只敢抢夺过路人的财物,后来就开始对路过的百姓动手,无数无辜的百姓丧命于山虎寨匪寇的刀下。 说来也好笑,前世直到十五年后山虎寨才被剿灭。 剿灭山虎寨山匪的人不是朝中的武将,而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跟在殷贺州身边多年的那个外室贺云裳。 贺云裳因此被皇帝封为县主,立下大功。 姜梨没能看到后面发生的事,但她也能预料到。 贺云裳成为县主,只需再找机会让殷贺州立功,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出现,再洗脱先前临阵脱逃的罪名。 殷家会因此如日中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唯独姜梨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思绪闪过,姜梨觉得好笑。 不知她这次若是能提前剿灭山虎寨,又会如何? 兴许她不仅能如愿“毁掉”名声,从殷家和离,往后还能让皇上为她正名,再让殷家落得个被指点议论的下场。 想到这些后,姜梨心中生出决定。 今日她必定要被山匪掳到山虎寨。 姜梨的眼泪簌簌而落,开口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但音量并不低:“忘忧,回去后定要报官,不能放过这群山匪!” 还没走远的山匪:“……” 刀疤男神色复杂,竟然从未见过会有这么蠢的人,当着他们的面就说要报官,难道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将人掳回去是会很麻烦,那么直接将人杀掉呢。 刀疤男的心中生出歹念,与其留着她们二人的性命,让她们回京城报官,不如直接将二人灭口。 即便就算报官,官府也不见得能拿他们怎么样,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他们山寨的人就算再厉害,也总有下山的时候,不可不防。 就像他们二当家,就是在下山的时候被埋伏在周围的官差抓住,没能回来。 刀疤男想明白后,看向周围的山匪。 只见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对着马车上的人动手。 刀疤男暗骂了声,随后从腰间取出匕首,跳上马车,朝着车厢里的二人刺过去。 在他拿着匕首进车厢后,帘子挡住了里面的情形,在外面的山匪看不到,倒在地上的殷家下人更看不到。 但唯有车厢内的姜梨和忘忧,以及刀疤男能看的分明。 只见在刀疤男进来的那瞬,忘忧便将匕首夺过来,抵到了刀疤男的喉间。 姜梨坐在车厢内岿然不动,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当中。 刀疤男忘了反应,任凭如何他都不会想到,两个看上去柔柔弱弱哭哭啼啼的姑娘,竟然会将他的匕首夺走,抵到他的脖子上。 忘忧在他耳边低声说:“吩咐你的人,将马车赶回山寨。就说,要将我们二人带回山寨,献给大当家。” 刀疤男欲哭无泪,想要喊救命,可又担心他还没来得及喊,匕首就先一步割破了他的脖子。 这是他的匕首,没人比他更清楚匕首有多锋利。 再者,眼前的姑娘武功招式干净利落,出手的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马车外的山匪迟迟没能等到里面的动静,就有人扬声喊了起来。 “铁牛,你怎么还不动手?难道是舍不得了?” 刀疤男听到这话恨不得骂人,什么叫他舍不得,这些人有没有想过他如今是何种境地? 但面对眼前的情形,刀疤男没有其他选择,只好喊道:“这两位小娘子模样生得不错,不若还是将她们带回到山寨,献给大当家吧。贾义,你来赶车,务必要赶得稳当些,免得吓到两位小娘子。” 其余山匪见铁牛改了主意,又是吩咐人将马车赶回去,纷纷生出猜测。 不过众人心领神会,没有戳破刀疤男的心思。 唯有贾义没多说什么,跳上了车辕赶车。 殷家的下人毫无阻止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夫人和马车都被劫走。 山匪们趁机将那些下人身上的财物尽数搜刮干净,就连他们身上的衣物也都没放过。 这下,别说是回去传话,这些人完全是寸步难行。 第41章 山寨 车厢内的刀疤男只觉得汗流浃背。 他下意识地觉得,比抵在喉间匕首更可怕的是坐在那里安然不动的姜梨。 那样镇定自若的神情,他只在大当家脸上看到过。 刀疤男猜不出两人的目的,也不敢问,甚至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生怕忘忧手一抖就会割破他的喉咙。 山路难行,即便贾义赶车再稳当,期间刀疤男还是无数次觉得匕首要割破他的喉咙了。 却又在那个时候,匕首会不多不少的挪动一段距离,刚好保证不会伤到他,但也不会离得太远,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马车一路弯弯绕绕,不知过了多久,才总算在寨子里停下。 忘忧松匕首前,低声提醒:“你应该清楚该说什么,如若不然——” 忘忧没说下去,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刀疤男连连点头,再忘忧松开匕首后,也顾不上接住匕首,就逃也似的从马车上跳下来。 其他山匪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一个个的都嘻嘻哈哈,笑闹起来。 “铁牛,不是说好要献给大当家吗?难不成你先替大当家享用了?” 刀疤男恨不得骂人,胡说八道什么,他敢吗? 能保住性命,已经算是他幸运了,刀疤男此刻根本不敢告诉任何人,刚刚在车厢里他都经历过什么。 刀疤男到如今双腿还有些发抖,他瞪了眼说话的人,极力稳住声音道:“你别胡说,这是要献给大当家的,旁人怎么能动?胡婆婆,你将她们两个带过去吧。” 胡婆婆是山寨里一个粗使婆子,模样生得丑,脸上有几道狰狞的疤痕,但力气大,平日里山寨的许多琐事都会交给她来做。 似乎被使唤习惯了,胡婆婆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就走到马车前。 “二位姑娘,就由老婆子带你们过去。” 苍老的声音落下后,马车的帘子晃动,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姜梨和忘忧互相搀扶着,两人都露出害怕。 刀疤男看到她们的这副模样,甚至生出莫名的感觉,难不成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若不是刚才的事过于真实,刀疤男真的要以为是幻觉了。 胡婆婆带着两人离开后,山匪们嘀咕几句后,就凑在一起分今日的收获。 不仅有从殷家下人身上搜刮掉的银钱,还有这辆马车。 昔日吵吵嚷嚷总觉得少分了的铁牛此刻却一言不发,魂魄仿佛从体内抽离,完全不在意同伴分多少钱给他。 另一边,姜梨的视线落在胡婆婆身上。 她能看出来,胡婆婆的真实年纪远远没有她声音和外貌表现出来的苍老。 她拥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山虎寨的大当家是前朝反贼。 那这位胡婆婆,兴许也是前朝人。 前朝在二十五年前灭国,算算胡婆婆的年纪,再看看她脸上的疤,差不多也是二十多年前留下的。 姜梨想要弄清楚这些人的身份,还有他们盘踞在山虎寨的真实原因。 她不觉得前朝人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当山匪。 兴许还是为了重建大赵。 一路上,姜梨发现胡婆婆虽然是粗使婆子,但山寨里的人对她态度还算恭敬。 甚至走过来的这一路,无一人问起她带着的是什么人。 不多时,胡婆婆的脚步在一间木屋前停下。 她道:“二位姑娘,先进去歇着吧。” 姜梨和忘忧仍然一副害怕的样子,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胡婆婆并没有带着她们去见大当家,而是将她们带到一间空置的木屋。 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被褥茶盏都有,唯独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二人进屋后,查看过屋内的情形,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忘忧才敢说话。 忘忧的声音很低很轻,又是凑在姜梨的耳边,生怕被旁人听到。 “小姐,贸然进入山寨,还是太凶险了些。” 忘忧知道小姐的武功很高,她也会些武功,但这里可是山寨,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贸然潜入,还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 忘忧纵然听从小姐的吩咐,也担心小姐会遇到危险,更怕她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护不住小姐。 刚才的山路弯弯绕绕,跟在暗处的护卫不见得能跟上,这也是忘忧担忧的一点。 在马车上她心无旁骛,按照小姐的吩咐威胁刀疤男,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姜梨抬手轻轻拍了拍忘忧的手背,低声安抚:“无妨,我只有打算。先见过山寨的大当家,再做打算。” 姜梨是抱着剿灭山寨的目的前来,就算不行,她也记下了进入山寨的路,总能找到机会带上忘忧离开。 她连殷家那种地方都能生活十五年,山虎寨有算得了什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比起殷家人的人面兽心,山虎寨反而更容易应付。 姜梨不需要细说她的打算,只要听到她说一切都有计划,就能让忘忧安心许多。 忘忧心思通透,又很听从姜梨的吩咐,所以这种时候也能很快的冷静下来,跟着姜梨一起分析局势。 “小姐,刚刚那位胡婆婆应该不是一般人。” 姜梨微一点头,认可了忘忧的看法。 忘忧见自家小姐也看出来,微松口气,是她低估了小姐的能力。 主仆二人坐在木屋内,听着周围的动静。 除了远处传来的声音外,周围似乎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脚步声接近。 姜梨和忘忧对视一眼,都能听出这道脚步声来自胡婆婆。 胡婆婆在木屋门前轻叩两声,才推开门走进来。 “二位姑娘,大当家吩咐过,要照顾好二位。待明日一早,就送二位下山。” 姜梨倒是没料到会如此,山虎寨的大当家竟然这就要将她们放了? 胡婆婆见两人面露惊恐,就又开口安抚:“大当家是很好的人,他不会伤害你们的。山寨不允许掳人回来,这次让二位姑娘受惊了。稍后我会送来热水和饭菜,二位姑娘简单用些饭食,再好好歇歇吧。” 胡婆婆说完后,便折身走出去,去准备饭菜和热水。 没过多久,胡婆婆端着饭菜走过来。 第42章 易容 胡婆婆推开门,将饭食放在桌上的功夫,后颈处忽然一痛。 随即,胡婆婆便倒在桌上。 姜梨看向趴在桌上的胡婆婆,担心她没有真的昏过去,便抬手摸了摸她的脉象。 果然晕了。 不过,保险起见,姜梨还是又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刺向胡婆婆身上的穴位,让她能晕的久一点。 做完这些,姜梨收回手,看向忘忧。 “看好她,若是有人过来问,你就说她睡着了。” 忘忧生出担忧,她能看出来小姐要孤身行动。 放到别处也就罢了,但这里可是山寨啊。 姜梨轻轻笑一下,轻声道:“忘忧,我有样法宝还没让你见到过。” 说罢,姜梨便从系统那里取出两颗易容丸。 跟系统说明后,姜梨将易容丸分别用到她和胡婆婆身上。 几乎在一眨眼的功夫,姜梨变成胡婆婆的样子,胡婆婆则变成了姜梨。 忘忧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也没能弄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眼前的小姐会变成胡婆婆,而胡婆婆变成了小姐。 姜梨开口的声音也变了,俨然是胡婆婆说话的声音:“两个时辰内,我们的容貌会保持如今这样。忘忧,你放心守在这里。在胡婆婆醒来之前,我会赶过来。” 忘忧怔愣着点头,原本还在担忧的心思也变了。 小姐能有如此神通,随便拿出两颗丹药就能换成旁人的模样,她竟然还觉得小姐会在山寨遇到危险。 实在是她低估了小姐的能力。 就算易容丸能坚持两个时辰,但姜梨也不能再山虎寨里逛太久,只能速战速决。 姜梨没多留,就跟胡婆婆换了衣裳,然后没再耽搁,打开木屋走出去。 纵然变成胡婆婆的容貌,但姜梨并不认识山寨里的人,也不清楚山寨里的布局,因而她尽可能地避开人,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姜梨将山寨里的布局收进眼中,看着一间间相连的木屋,还有远处的说笑声,将这些木屋的位置都记在脑海中。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按照姜梨的习惯,若不是要隐藏身份,此刻的她会对那只手的主人动手。 但她如今是胡婆婆,不能贸然行动。 姜梨僵硬的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只见眼前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容貌生得俊朗,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星光,狭长的凤眸无比勾人,唇角也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胡婆婆,今日的午膳吃些什么啊?” 姜梨一怔,想到刚刚胡婆婆送过去的饭菜,就凭借记忆说了一遍。 男子似乎有些嫌弃地撇撇嘴:“胡婆婆,为何又是这几样,你做不烦,我也要吃烦了。要不下次换几样菜色试试?” 姜梨不认识眼前的人,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对方说话,更不知该如何称呼。 可她心里却莫名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特别是那双眼睛,让她印象深刻,可又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男子见姜梨不说话,又催促道:“胡婆婆,你该不会又要拒绝我吧?难道你只听大当家的吩咐,不肯听我的?我虽然只是普普通通一个山匪,但也是山虎寨的人,应该有资格提意见吧?” 男子嘀嘀咕咕说个不停,越说越让姜梨心里没底。 这人到底是谁,平日对胡婆婆也是这副模样吗? 姜梨担心一直不说话引人怀疑,她只好回忆着胡婆婆的语气,打算随意敷衍过去。 “我只会做那些菜,若是要做其他菜,那就要再跟人学。” 姜梨说着话,将藏在衣袖中的银针取出,只等着万一被发现异样,她就及时刺向眼前人的穴位,将他弄晕过去。 好在那人似乎没有发觉出丝毫异样,不仅没有发现,还要带着姜梨去厨房。 那人甚至抓住姜梨的手腕催促:“胡婆婆,我跟人学了一道菜,味道很不错,要不你跟我学学,然后再做给大伙吃?” 姜梨想要挣脱,但还是忍住了,任由男人抓住她。 在去往厨房的路上,姜梨听着男人嘀嘀咕咕,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叫阿九,是山寨里负责洒扫的人。 说是山匪,但他自从来到山寨后,就没出门抢劫过一次,每日都在山寨里洒扫。 山寨里的人都不喜欢他,说他不过是个洒扫的下人,不愿意跟他说话,唯有胡婆婆不嫌弃他,每日都愿意听他的喋喋不休。 姜梨听到阿九这个名字,也觉得在哪里听过。 但阿九后面的话,姜梨就有些不相信。 以阿九的这副长相,怎么可能会被山寨里的人嫌弃? 难不成,他已经发现她是冒充的,在故意胡说八道糊弄她? 姜梨的银针始终握在手里,直到她真的被阿九拉着来到厨房。 厨房里还冒着滚滚热气,热水和饭菜都还在炉子上。 阿九总算松开了抓住姜梨的手,而是动作熟练地将饭菜盛出来。 “胡婆婆,为了感谢你愿意跟我学新菜,今日我帮你送菜。” 说着,阿九已经将饭菜盛好几份出来。 姜梨看出规律,再回想着胡婆婆给她和忘忧送过去的那份,验证了规律。 随后,她也拿起锅铲盛菜。 阿九的动作很快,一边说话一边盛菜,不多时就将锅里的菜都盛好。 阿九端着菜去送,姜梨便留在厨房打量。 厨房不大不小,看这饭菜的份量,应该是整个山寨的饭菜。 若她想给山寨的人下蒙汗药,似乎也会很容易。 但她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真的去做。 她对山寨并不熟悉,不能贸然行动。 姜梨先熟悉了厨房,至少等会儿阿九教她做菜的时候,她不能显得过于生疏。 姜梨以前在姜家的时候也做过菜,但下厨的机会并不多,不知会不会被看出异样。 就在姜梨琢磨的时候,就有山寨的山匪们走进来端菜。 他们并不像阿九那样说个不停,而是拿走一份便离开了。 不多时,阿九送完菜回来,脸上带着笑意。 他从厨房的菜篮子里挑出需要的莲蓬和鱼肉,拿到姜梨的面前。 “胡婆婆,我想做的那道菜叫莲房鱼包。” 第43章 往事 莲房鱼包—— 听到这个菜名,姜梨微一愣神,过去的记忆很快涌入脑海。 五岁那年她被爹娘送回京城,跟在祖父母身边学读书,学规矩。 出生在边关长在边关的她精力充沛,不管做什么都感觉不到累。 祖父喜欢研究吃食,姜梨每日完成课业后,跟着祖母学规矩,还能习武,仍有精力跟着祖父研究。 六岁那年,她最喜欢的一道菜便是莲房鱼包。 将莲房中的莲子取出,将腌制好的鳜鱼肉放入其中,蒸熟食用。 姜梨记得有一日,她跟着祖父外出游玩,缠着祖父要亲自动手做。 年纪不大的她走进厨房,比灶台高不了多少,就踩在小凳子上学着做菜。 她将厨房弄得乱糟糟的,连她自己也着实狼狈,但幸亏将菜给做好了。 只不过拿到莲房鱼包她没吃上。 不知从何处闯进来一位极为狼狈的少年,倒在了姜梨的脚边。 还不待姜梨反应,少年就夺走姜梨刚做好的莲房鱼包。 下人连忙赶过来,将姜梨护在身后。 姜梨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的样子,非但没觉得被抢走食物生气,反而好奇他怎么能饿成这副样子。 从小就没饿过肚子的姜梨并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饿成这样。 被下人护在后面的姜梨挪动着脚步,从厨房的另一边找出几个馒头,端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犹豫一瞬,却又很快伸手接过馒头,往嘴里塞。 没过多久,祖父赶过来,让人将少年带下去。 后来,姜梨再见到少年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他走到她的面前,躬身跟她道了歉。 “小妹妹,对不住,我实在是太饿了,这才抢了你做的菜。我可以重新做吃的还给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小小年纪的姜梨并不打算跟少年一般见识,再说她是真的被少年狼吞虎咽的样子给震惊到了,没想到竟会有人能饿成那样。 姜梨点点头,没跟少年计较。 后来她慢慢长大,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确实有人没办法填饱肚子。 少年说他叫阿九,父母亲人都不在了,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姜梨听到他的经历,觉得阿九哥哥很可怜。 她不仅有爹娘,还有祖父祖母,从小就没吃过苦。 她将身上的糖都给了阿九哥哥,也想阿九哥哥往后的日子甜一点。 阿九哥哥确实做了莲房鱼包给她,味道很好吃。 姜梨虽然没尝过自己做的那份,但也坚定地认为阿九哥哥做的肯定比她的那份好吃。 几日后,姜梨跟着祖父回家,临去前,祖父为阿九安排了个差事,让他能靠着双手填饱肚子。 姜梨只知道那个哥哥叫阿九,却不知他的名字。 而姜梨也被祖父叮嘱过,出门在外不能跟旁人提起家在何处,姜梨也照做了。 所以阿九也并不知道姜梨出身哪家。 后来两人再未见过。 姜梨打量着眼前的阿九,渐渐与记忆中的阿九哥哥重合。 虽然眉眼长开了不少,但还保留着少年时的影子。 只不过如今的阿九容貌更俊朗,是京城女子们会喜欢的模样。 姜梨收回思绪,淡笑着说:“哦?莲房鱼包?我倒是听说过这道菜。既然阿九帮了我,那我也该给阿九回礼。” 站在姜梨身旁的阿九偏头看着她:“我给胡婆婆打下手。” 姜梨按照记忆中的做法,有模有样地做了起来。 一边做一边琢磨,为何阿九会提起莲房鱼包,还说要让她来做。 难不成,是认出她来了? 姜梨觉得荒谬,她都已经易容成了胡嬷嬷,就算阿九发现异样,也该是发现她不是胡嬷嬷,怎么会想到十二年前的她? 不论如何,试试便知。 姜梨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身旁的阿九。 “我不记得怎么做,你来做,我看着。” 阿九只是轻轻勾唇笑了笑,眼尾的笑意更加勾人,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卷起袖子,动手去做。 阿九的动作熟悉,并不像是当年给她做莲房鱼包的时候那般生疏,看上去像是经常下厨的样子。 取出莲子,放入鱼肉,再放锅蒸,动作如行云流水。 姜梨有很多疑问想问,但想到她如今的脸是胡婆婆的,也就把好奇都忍了下去。 阿九仍在嘀嘀咕咕个不停,跟她说了很多,说起这道菜的做法,又说起寨子里的琐事。 待莲蓬蒸熟,阿九将它从锅里取出,期待地递到姜梨的面前。 “胡婆婆,你尝尝味道如何?” 姜梨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品尝。 记忆瞬间又被拉回到十二年前。 比起那个时候,眼前的这道菜味道显然更好,可她却再没有当初吃这道菜的心境。 “阿九的厨艺不错,很好吃。” 阿九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似是发现了姜梨眼底的苦涩,他将笑容收敛了些。 阿九压低声音,声音轻到就像一根羽毛拂过耳畔:“不知我还能不能吃到你做的这道菜。” 姜梨心猛地一颤,直觉告诉她,阿九定然是认出她来了。 不知是哪里出错,她自以为靠着容貌变化能弄清楚山寨的地形,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 可他为何不直接说出来? 姜梨答道:“待我学会,就做给你们吃。” 她是以胡婆婆的口吻回答,这样说也没问题。 阿九却忽然摇头:“不,只做给我一人。” 见姜梨愣住,阿九似乎也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将剩下的莲房鱼包端起来,道:“不打扰胡婆婆了,我就先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姜梨微微松口气。 她不明白阿九到底是何意,但既然已经被发现,她就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姜梨没多留,连忙回到木屋。 胡婆婆还没醒过来,脸上顶着她的那张脸。 守在这里的忘忧见自家小姐回来,不由松了口气,仿佛有了主心骨。 姜梨看到忘忧的样子,也猜出她走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其他人来过。 姜梨低声道:“跟我走。” 既然来了,她不打算离开山寨,但要离开这间木屋,再想办法跟手下会合。 二人刚走出木屋,就见阿九背对着她们,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第44章 前朝的九皇子 姜梨的脚步猛然顿住。 忘忧下意识地护在小姐身前。 姜梨轻轻拍了下忘忧,提醒她后退。 姜梨还顶着胡婆婆的脸,只要阿九没有戳穿,兴许还有站在一起好好说话的机会。 可下一刻,阿九就转过身,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姜梨。 阿九的唇角轻轻勾起,藏着笑意开口:“小妹妹,你还没想起阿九哥哥吗?” 忘忧不认识阿九,也没听说过这个人,听到眼前的人这样说话,更是警惕。 姜梨脚步未动,镇定自若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诧异地反问:“阿九哥哥?” 阿九并没有因为姜梨的语气而生出不满,反而眉眼舒展开,笑眯眯地点头应下:“嗯,十二年未见,小妹妹长高了不少。” 姜梨一时语塞,不管怎么说,她也都会比六岁那年要高很多。 姜梨的身量在女子当中算是高挑的,但跟阿九比起来,还是矮了很大一截。 听到阿九这么说,姜梨并没有接话,她想看看阿九到底想做什么。 阿九也在等姜梨说话,见她迟迟没开口,又轻笑了笑:“许久未见,小妹妹不打算跟我聊聊?譬如,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姜梨没有回答阿九的话,而是问:“你想做什么?” 阿九轻轻摇头,看出姜梨似乎不太想跟他多说的样子,眼底的光彩也黯淡了几分:“小妹妹也没想过关心我,不打算问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阿九不等姜梨开口问,就主动说起来。 当年阿九被安排了做工的地方,是在一家酒楼里。 酒楼里做事虽然累了些,但他能吃饱饭,再也不用饿肚子。 只不过没过几年,东家出事,酒楼便歇业了。 酒楼里的其他伙计都找到新去处,唯独他无处可去。 就在那时,阿九认识了一群人,跟着他们来到山虎寨。 姜梨听着阿九说的经历,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隐瞒倒是也不奇怪,毕竟十二年未见,当年的他们也只能算是一面之缘。 阿九说完,看向姜梨,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他看到眼前的人神情平静,眼神里还带着些审视。 阿九的心底生出一丝失落,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小妹妹,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姜梨警惕地看着他,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九面露苦笑:“也是,多年未见,你不愿意信我也并不奇怪。但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反倒是你,来到这里又要做什么?” 姜梨没办法确定阿九是敌是友,自然不会将她前来的目的说明。 姜梨握了握手中的银针,等着阿九的动作。 谁知下一刻,阿九却挪开脚步,让出一条路。 阿九轻轻叹气:“也罢,你走吧。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叫仇九霄。” 听到这个名字,姜梨的眼眸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姓仇,是前朝皇族的姓氏,难道阿九也是前朝人? 姜梨没再多问,朝着阿九点了点头,便带上忘忧离开。 阿九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没能回神。 姜梨和忘忧凭借轻功离开山寨,换回她原本的面容,又在后山与护卫们会合。 见到护卫的同时,姜梨也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看到裴衍出现在这里,姜梨面露意外:“裴衍?你为何会在这里?” 裴衍见她安然无恙,微松口气,笑看着她:“听说你只身潜入山寨,就来帮你。” 姜梨忍不住笑了:“怎么会是孤身呢,还有忘忧在我身边。不过裴将军能来,我想做的事也能更有把握。” 裴衍微一颔首:“你打算怎么做?” 一行人凑在一起商量起来。 裴衍来之前让人打听过,知晓山虎寨的大当家名叫寇如风,听说人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又武功高强,数年前来到山虎寨后,以极高的武功成为大当家。 先前被抓的那位二当家则是原本的大当家,因争不过寇如风被挤下来,再没办法掌控山虎寨的事。 两人多年来频频有争执,每次都是大当家寇如风占据上风。 裴衍猜测,二当家能被官府所抓,是寇如风使出的一招计谋。 只不过连二当家也不知道寇如风的底细,只知道他不简单。 姜梨拥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山虎寨大当家的身份,但她没说,而是看向裴衍。 裴衍说完这些后,果然又说出更多的消息。 “我的手下打听到的消息,寇如风是前朝人,他盘踞在山虎寨,另有目的。” 听到裴衍说出这些,姜梨更觉得裴衍很有可能也是重活一世的人。 她知道的那些事裴衍也知道,而且裴衍还会比她知道的更多,更详细。 毕竟裴衍在朝中做官,又是武将,山虎寨的细节他会知道的更多。 随后,一行人制定计划。 若是想要剿灭山虎寨,则需要让人先控制住大当家寇如风。 寇如风的武功确实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不需要太多的人,就能让寇如风无力抵挡。 裴衍打算亲自潜入寇如风的住处,将他控制住。 擒贼先擒王,能抓住寇如风,就能掌控山虎寨的局势。 至于姜梨,裴衍的意思是让她带着人等候在此处,作为接应。 听到这些后,姜梨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说是接应,实则是裴衍要孤身犯险。 姜梨目光坚定道:“我也要与你同去,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裴衍望着她,犹豫片刻后,终是点头:“好,那就一起去。” 裴衍很了解姜梨,她做出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 再者,姜梨的武功并不差,不见得会拖后腿。 商量好后,裴衍和姜梨便饶到寨子后方,重新潜入进去。 在进去前,姜梨跟裴衍提到了阿九。 “裴衍,你有没有听说过仇九霄这个名字?” 听姜梨问起,裴衍仔细回忆了起来,还真的在脑海中翻出这个名字。 “似乎是前朝的九皇子?” 姜梨听后一愣,她不确定阿九到底是不是前朝的九皇子。 若他真的是,阿九又想做什么? 难道,是想复国吗? 第45章 都会帮你 姜梨将她遇到仇九霄的事告诉裴衍。 “他应当怀疑我的身份,但他没有拦下我,也没派人跟着我,我看不明白他的用意。” 姜梨是真的想不通,她和仇九霄也没那么熟,对方放她离开,总不能是念在十二年前的那份旧情吧? 所以在重新进入山虎寨之前,姜梨把此事告诉裴衍,也是想让他心里有个底,免得落入什么陷阱。 裴衍沉思片刻,道:“我们的人很小心,山虎寨的人并不知晓我们潜入进来的事,也未曾设防。不管仇九霄有何目的,今晚都要将寇如风抓住。” 两人进入山寨后,始终躲在暗处。 姜梨先前扮作胡婆婆观察地形的时候,听人说过大当家所住的位置,因此便赶了过来。 大当家住的是一个单独的院子,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周围也无人接近。 房间里亮着灯,从窗户上映照出的人影能看出来,里面至少有两个人。 姜梨和裴衍靠近了些,听到屋内传来的动静。 两人坐在桌前对弈,还在低声交谈。 “殿下,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我看到她了。” 姜梨听出来了,被称作殿下的人就是阿九。 她跟裴衍使了使眼色,继续听下去。 另一人显然觉得诧异,似乎没能反应过来:“谁?” “十二年前救我一命的小妹妹。” “殿下,大赵的仇不得不报,您还记得当初的皇族惨案了吗?” 仇九霄苦笑一声:“如风,你我皆是在大赵灭国那年才出生,大赵的事我们都不记得,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们又为何要让百姓再身处战乱当中。” “殿下,仇家才是皇族,您是天下的正统,皇位合该您来做。” 仇九霄摇头失笑,捏紧手中的棋子:“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不管谁做皇帝,只要能让百姓安稳的过日子,就够了。” 寇如风明显还要再劝,仇九霄却忽然站起身。 “如风,这些事莫要再提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派人去调查她的身份。我要找到她,报答她的恩情。” 寇如风无奈地闭了闭眼,也不打算隐瞒:“不需要调查,将她掳回来的铁牛他们就知道,她是京城殷家的大少夫人。” 仇九霄脸上的笑容僵滞住:“她成亲了?” 寇如风劝道:“殿下,只不过是一面之缘,您又何必记到现在,兴许她早就将您给忘记了。” “她记不记得都不重要,是我要报恩。不管她需不需要,当初她为我所做的事,我都想报答。” 寇如风见劝不住,只好软和了语气,问:“殿下打算如何报恩?” “去她身边,看她需要做些什么,我会全力相助。” 躲在外面的姜梨听得是一头雾水,为何这些话听起来,仇九霄像是对她多感激似的。 怎么会呢,她对仇九霄的帮助也没那么多,也就只有那份莲房鱼包的交情。 后来为仇九霄安排差事的人是她祖父,又不是她。 虽然祖父没再提起过阿九,但姜梨猜测当初祖父也是知道阿九身份的,不然他不会帮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姜梨猜测之时,屋内的仇九霄也提起此事。 “当年她赠饭之恩,才能让我活下来。老爷子为我安排的差事,让我能吃饱饭,不用再饿肚子。如若不然,我根本熬不到你们找到我。” 寇如风沉默良久,才总算开口:“殿下想做的事,我都会尽力相助。” 仇九霄抬手拍了拍寇如风的肩膀:“如风,我知道你的父亲死在大赵灭国那日,可有些事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天下的局势已定,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我们又何必要改变?” 寇如风的声音有些喑哑:“母亲临终前亲口求我,让我替父亲,也替大赵报仇。殿下心怀天下百姓,而我却只想完成母亲的遗愿。” 仇九霄没再说话,似乎就连他也不知该如何劝寇如风。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仇九霄抬脚离开。 屋内只剩下寇如风一人。 他坐在昏黄的油灯前,看着眼前的棋局发呆。 即便盘踞在山虎寨多年,但他们的势力还远远不够搅动风雨。 别说是复国,就连报仇都难,他们也没机会接近如今的那位皇帝。 总不能将人掳到山寨吧?这显然不可能。 正当寇如风在苦思冥想之际,窗外吹进来一阵风,将桌上的油灯吹灭。 寇如风走过去关窗户,忽然一只手朝他伸了过来。 寇如风反应很快,迅速躲开那只手。 他还没来得及跟冒出来的人交手,后颈处突然传来一股刺痛和凉意。 接下来不等寇如风反应,他就失去了意识。 裴衍将被银针刺晕过去的寇如风扶住,姜梨收回银针。 两人检查了屋内,确实没有其他人。 寇如风也是真的晕了。 随后,两人没耽搁,将寇如风带走。 还没离开山寨,眼前的路就被人挡住。 姜梨跟裴衍对视一眼,挡在眼前的人不是别人,又是阿九。 仇九霄背对着他们,似是听到他们停下脚步,这才转过身来。 “小妹妹,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你来山虎寨,就是为了劫持寇如风?”仇九霄脸上带着笑,不仅没有半丝的怒火,还觉得有趣。 他抬起手,笑问:“只劫持他一人有什么意思,不妨也将我一起劫持。” 一日内见到好几次,姜梨怀疑如今的仇九霄也会武功,并且武功不低。 姜梨和裴衍的轻功都极好,若非功力深厚的人,也不会发现他们。 仇九霄见眼前的人脚步未动,眼神中生出失落:“看来小妹妹看不上我,竟连劫持也不愿意。也罢,你告诉我,劫持寇如风想做什么,我会助你。” 姜梨回想着仇九霄刚才说的那些话,她甚至怀疑这些全都是仇九霄跟寇如风商量好的。 她的行踪可能早就暴露了,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但看着仇九霄认真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说谎。 姜梨故意道:“招安山虎寨的山匪,你也愿意?” 仇九霄几乎没有半丝犹豫,就点头道:“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 第46章 是何关系 姜梨跟裴衍交换了个眼神,二人都决定相信仇九霄一次。 更何况,寇如风还在他们的手中。 不过即便相信,姜梨和裴衍还是将寇如风带走,等明日仇九霄的行动。 仇九霄答应他们,明日就会劝说山寨上下的人离开,并且会将山寨中的财物尽数交给姜梨。 姜梨和裴衍带着寇如风来到山寨外的一处山洞,跟护卫们会合。 山路难行,一行人没打算在夜间赶路,一切都等到明日再说。 姜梨在山洞里回想着仇九霄所说的那些话。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也想不透仇九霄还会有什么目的。 裴衍坐在她的身侧,给面前的火堆添柴。 “阿梨,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姜梨听到裴衍的问话,总觉得话里有话。 但她不想提起前世的事,所以答道:“我在京城一切都好。” 前世的那些经历,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就好似再看别人的经历似的。 裴衍见姜梨不想说,他就主动提起在北边的事。 姜梨幼时就跟父母在边关生活过,对北边的事还有记忆,只不过裴衍所说的地方,跟她记忆中有些出入。 但也不算奇怪,地方不同,总会有多多少少的变化。 姜梨也问起裴衍回京城后的打算。 前世裴衍是在两年后回来,随后就留在京城,没再上过战场。 姜梨猜出来裴衍定然也有他要做的事,不然不会提前回京城。 具体是什么事,姜梨没问,但也猜出应该是跟裴家人有关。 前世裴衍的爹娘就是被人害死。 两人聊了些往后的打算,裴衍说他要留在京城保护家人。 只不过裴衍说起这些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姜梨的身上。 姜梨说的是和离后要经营好姜家的铺子,也让人瞧瞧,即便姜家没有男丁,也不会就此落败。 姜梨没注意到裴衍看她的目光,也兴许是她跟裴衍相处太久,有些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两人聊完,护卫也在山洞里收拾好住处,给姜梨和忘忧休息。 其他人则守在山洞口,免得有人闯进来。 姜梨一晚上没能睡着,她回想着很多事。 她对殷家人付出过很多,但殷家从未对她生出过半丝感激之情。 而她只是随手帮助的人,可能还算不上她帮助,而是从她手里抢过去的一盘菜,竟然也能记到现在。 直到天色蒙蒙亮,山洞里的人都醒了过来。 寇如风被捆了个结结实实,睁开眼就看到身处山洞,眼前是一群不认识的人。 寇如风生出警惕,回想到昨晚他去关窗户的记忆。 原来他就在那个时候被人绑走了吗? 做了几年的山匪,没想到竟有一日,他也会被人掳走。 寇如风觉得好笑,但仍然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裴衍走到他的面前,看向他。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而是就这样盯着对方。 姜梨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寇如风和裴衍盯着对方不说话。 忘忧将烤好的饼子拿过来,递给小姐。 姜梨接过饼子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两人。 裴衍似乎察觉到了姜梨的目光,便收回看寇如风的视线,走到姜梨的身边。 “仇九霄没有食言,他确实劝说山寨的人离开,然后就被一群山匪捆了起来。胡婆婆前去阻拦,也被捆了。” 分明是说给姜梨听的,但寇如风听到这话后,反应很激动。 寇如风想要挣脱捆住他的绳子:“你说什么?你为何会知道仇九霄的名讳?” 姜梨看寇如风的样子不像演的,倒是真的关心仇九霄。 只是仇九霄不是前朝的皇子吗,难道山寨那边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正当姜梨疑惑之际,他们派出去的人又带回新的消息。 “有一群人冲进山寨,将仇九霄和胡婆婆救了下来。如今山寨的局势变化,那群山匪反而被关押起来。” 对于突然变化的局势,姜梨和裴衍都看向寇如风。 寇如风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姜梨这下算是看明白了,冲进山寨的那群人,才是前朝势力。 姜梨看向裴衍,问:“官兵何时赶到?” “大概再有一个时辰。” 姜梨点点头,吩咐护卫道:“跟仇九霄传个消息,让他们将山匪送到半山腰,好让官兵将山匪带走。仇九霄若是想要寇如风,那就山下见。” 这里离山虎寨很近,姜梨不打算再跟仇九霄见面,免得生出变故。 裴衍也让手下按照姜梨的意思去办,收拾东西下山。 寇如风似乎完全不再担忧,跟着下人也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一路上都很配合。 下山后,姜梨和裴衍一行人等在这里,果然等到了仇九霄。 跟在仇九霄身后的那伙儿人,一看就武功高强,各个的水平都不低。 若是交起手来,不见得会有胜算。 仇九霄让那群人先退下,他孤身一人过来。 那群人很听仇九霄的话,就按照他的意思,退了下去。 仇九霄走过来后,只看了眼寇如风,就将视线落在姜梨的身上。 “小妹妹,我没有骗你,这下你总该信我了吧?” 姜梨心中仍然觉得疑惑,一个前朝的皇子,当真对复国这件事完全没有心思吗? 但仇九霄也确实配合着他们将山匪都抓住了。 胡婆婆站在远处瞧着,时不时看过来,仿佛很担心。 姜梨看到胡婆婆跟仇九霄相似的眉眼,顿时生出疑惑。 莫非,胡婆婆跟仇九霄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姜梨想到,也就问了出来:“你跟胡婆婆是何关系?” 仇九霄笑了笑,眉梢翘起:“你看出她的不同了?不瞒你说,她以前是宫里出来的。” 姜梨等着后面的话,仇九霄却没再说下去。 姜梨想着这些只是她的猜测,再说她现在手里也没有美颜丸,没办法送给胡婆婆。 她总觉得,若是胡婆婆服下美颜丸,恢复原本的容貌后,一切就会有答案。 胡婆婆不仅时不时看向仇九霄,还会看向寇如风。 所以姜梨又问:“你跟寇如风也是亲戚?” 仇九霄没有隐瞒,坦坦荡荡地答:“自然,他是我表弟,我母亲是他姑姑。” 听到这话,姜梨心中的猜测越发明晰。 第47章 流言 官府的人将山匪带走,唯独仇九霄和寇如风,以及胡婆婆没被抓。 三人似乎都对山寨里的人浑不在意,也不关心他们被抓后会如何。 倒也不难理解,毕竟那些人是山虎寨原本的山匪,跟他们三人没有太深的交情。 仇九霄帮忙将山匪都抓住,姜梨和裴衍也愿意给他卖个面子,放他们三人一马。 再者,就算如今真的想把三人送到官府,他们背后的前朝势力也不见得会答应。 接下来的事,姜梨没再插手,她还要回到殷家,看看殷家人是何反应呢。 裴衍让人安排一辆马车,送姜梨回去。 仇九霄见状,也想跟着一起走。 “小妹妹,难道我离开山寨后,你就不管我了?” 姜梨倒是没料到仇九霄这般难缠,按理说他分明也清楚他的身份,为何还要缠着她不放,就不怕被官府的人抓住? 姜梨道:“你有你要走的路,我也有我要走的路。这次就当没见过,我也不会告诉旁人你们逃出去的事。” 随即,姜梨没再多说,坐上马车离开。 仇九霄想追,被裴衍拦住。 裴衍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莫要纠缠她,否则,我不介意将你抓起来。” 仇九霄轻笑了下,看向拦在他面前的裴衍,似乎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事。 “先前我还以为小妹妹的夫君是你,如今看来另有其人。既然你不是她的夫君,你又凭什么管我?别说是我,你能管得住自己不去接近她吗?” 仇九霄没有要等裴衍回答的意思,便转身离开。 裴衍眼神示意手下,跟了过去。 …… 姜梨和忘忧刚下马车,就见门人惊呼一声。 姜梨毫不在意,脸上也没有多余的反应,直到回府后看到匆匆赶过来的殷鸿才。 殷鸿才眉头紧皱,看向彻夜未归的大儿媳,心中生出浓烈的不满。 “姜氏,你不是被山匪绑走了吗,是怎么回来的?” 先前一口一个“梨丫头”,此刻也变成了“姜氏”。 姜梨故意表现出惊恐和害怕,眼神闪躲着垂下:“我,我,那些山匪将我给放了,没有伤害我。” 殷鸿才顿时有种被当成傻子糊弄的感觉,大儿媳被山匪掳走,又是彻夜未归,此刻眼神闪躲,即便告诉他什么都没发生,他也不可能会相信。 殷鸿才想象着姜梨可能会经历过什么,就心生嫌恶,不由在眼神里显露出来。 但如今毕竟没有直接证据,他也不能因为被山匪掳走,就将抱着牌位嫁过来的儿媳赶出去,还是要再想想要如何安置她。 殷鸿才收起眼睛里的厌恶,但开口的声音还是不免冷淡了几分:“姜氏,你也累了,回院子里好好歇着,没事还是别出来乱走了。” 姜梨就好似听不懂殷鸿才话里的意思一般,抹去脸上的泪水,点头道:“多谢公爹体恤,我会好好歇着。” 说罢,姜梨便带着忘忧离开。 殷鸿才险些要气笑了,脸色更是像打翻染料似的难看。 他知道大儿媳是个蠢的,连姜家的那些产业都经营不好,没想到却是个这么蠢的。 不仅被山匪掳走还敢回来,甚至还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殷鸿才喊来下人,暗中去调查姜梨是怎么从山寨出来的。 无论如何,也要心里有个底。 殷鸿才回房后来回踱步,越想越焦心。 万一这种事被传出去,殷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可惜殷鸿才越担心,事情越会按照他担心的方向发展。 只过去两日,京城内就传出消息,说是殷家的大少夫人被山虎寨的山匪掳走,到第二天才回去。 被掳走一晚的女子经历过什么都有可能,再说那可是穷凶极恶的山匪,怎可能会放过一个姑娘家。 虽说是个深宅寡妇,但姜梨嫁过去就没见夫君,人又还年轻。 几乎没人相信殷家的大少夫人被山匪掳走后,还仍有清白。 就算有,也不会有人相信。 京城的一处民宅内,仇九霄听到外面的那些议论,将手指头握得咔吧响。 “女子的名声极为重要,这些人竟然敢如此议论她。” 仇九霄来到京城住下后,就让人打听姜梨的事。 知道她家里人都不在了,唯独留下她一个孤女。 还知道她抱着牌位出嫁,成亲后想尽办法为夫家的事出力。 仇九霄越打听就越生气,这臭丫头在面对他的时候,不是挺机灵的吗? 为何会被殷家人哄得团团转,都这样了,还愿意待在殷家。 可当仇九霄打听到姜家的铺面因为经营不善歇业后,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姜老爷子在三年前就不在了,而那个时候,姜家的产业都压到了姜梨的身上。 她能将铺面工坊好好经营三年,且不比先前差,就说明她的能力。 仇九霄不相信是经营不善,只怕这是她的一步棋。 还有这次的流言,京城内传播的速度很快,不像是百姓自行传播,更像是有种暗中操控。 兴许也是姜梨的安排,她好似是故意让人误以为她没了清白。 虽然看不出来她想做什么,但既然她想做,那就推波助澜一把。 仇九霄随后就将怒火压了下来,吩咐人去京城继续散播,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殷家大少夫人被山匪掳到山虎寨的事。 …… 姜梨在清荷院当做无事发生,琢磨着她想做的事,浑然不在意殷家人如何想。 甚至在听到外面流言风向的时候,姜梨也不太在意。 她要做的就是让京城的人知道她曾被掳到过山寨。 山虎寨山匪被官府所抓的事,一时半刻还不会透露出来,所以京城百姓还不会将这件事跟她被掳走联系到一起。 若是殷家人因此将她赶出殷家,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忘忧禀告道:“似乎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这件事更快传了出来。小姐,会不会是侯爷?” 姜梨眼神微动,思索一刻后,便摇头道:“不会,若是裴衍所为,他定然会知会我一声。” 说到这里,姜梨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48章 怀疑 姜梨回忆着仇九霄所做的事,更觉得此人无比危险。 她完全看不透仇九霄的目的,也弄不明白他的心思。 说是旧识,但也没多熟悉,姜梨对他也不了解。 她想要和离的事,不知道仇九霄会不会帮到忙。 还有将来,仇九霄会不会做出损害大周百姓的事。 正想着,安静许久的系统忽然有了反应。 【滴,检测到白眼狼殷贺州携妻子儿女回京城,奖励宿主一颗美颜丸、三颗验亲丸。】 姜梨看到美颜丸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她以前就用过。 但是验亲丸她从未见过,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姜梨看了系统的介绍,才算明白过来。 原来是可以检验亲缘关系的药丸。 需要验证亲缘关系的人将药丸服下,若周围存在与他有亲缘关系的人,他手心处便会显露出红痕,离有亲缘的人越近,红痕会越明显。 且此药丸不仅能检验一个人,服下后的一炷香内,都可以反复试验。 红痕的深浅不仅跟距离有关,也会因为亲缘的疏远露出不同程度的红。 姜梨倒是没想到还会有此等神奇的东西。 她从系统那里将验亲丸取出,想要分析成分,却无论如何都分辨不出来。 看来,系统里拥有的东西,不见得是他们这个世界拥有的。 但这样的好东西,姜梨还真没想好该如何用。 就在这时,裴衍派人送信过来。 姜梨回房坐在桌前,将信拆开。 信中的第一句话,便提到了殷贺州回京城的事。 姜梨惊叹于裴衍的调查能力,她的系统才刚提醒,裴衍的信就已经送过来,显然裴衍那边更快一步得到答案。 信中后面提到的是关于仇九霄的事。 仇九霄身为九皇子的事,姜梨早就知道了。 信里提到仇九霄的母妃在国破那日冒死从皇宫中逃出来,随后隐姓埋名将他生下来。 在母子二人的身份被发现前,始终过着安稳的日子。 直到仇九霄三岁那年,被人发现他这位九皇子的存在。 拆穿仇九霄身份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二舅舅。 仇九霄有两个舅舅,大舅舅寇怀邺是前朝的重臣,手握兵权,又对前朝的皇帝无比忠心,在前朝灭国那日,寇怀邺为守宫门以身殉国。 二舅舅寇怀城在前朝并无官职,但在前朝灭国后,他就带着人反抗大周朝廷,明里暗里的跟大周作对。 寇怀城找到他那位在前朝皇宫做过妃子的妹妹,发现她不仅还活着,连她的孩子也还活着。 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前朝的九皇子,寇怀城行事更加张扬,凭借九皇子的名头,召集来不少人跟着他反抗大周。 但在十二年前,寇怀城死在一场大火中,九皇子母子也没了踪迹。 直到六年前,寇如风占据山虎寨,这股前朝势力才重新冒头。 只不过重新出现后,九皇子始终保持低调,几乎没人知道他是谁。 姜梨看完信上的内容,就放在烛台上烧掉。 她回想到那位胡婆婆,心中生出一种猜测。 有没有可能,胡婆婆就是仇九霄的母妃? 若是能用验亲丸验证,就能有答案了。 姜梨下意识地觉得,若是胡婆婆当真是仇九霄的母妃,兴许就连寇怀城葬身祸害的事也跟她有关。 毕竟她并不想再去争抢什么,只想跟儿子过着安稳的日子,是被寇怀城发现才不得不出面。 姜梨想到这些,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用验亲丸验证一下胡婆婆的身份。 大周的江山稳固,百姓的生活安稳,这种时候若是推翻大周的统治,对百姓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正当姜梨思索的时候,忘忧又送过来一封信。 “小姐,这封信是一只白鸽送过来的,奴婢也不知送信的人是谁。” 姜梨眉头轻皱,将信接过来打开。 看到内容的那刻,姜梨的心里有了答案。 竟然是仇九霄送来的。 仇九霄在信里没有多写什么,只是告诉她,在京城推波助澜的人是他,还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他都会全力相帮。 信里还提到了仇九霄如今的住处。 姜梨看完,将信纸放在烛台上烧掉。 火光跳跃下,信纸很快化为灰烬。 仇九霄好似很信任她,就连他们藏身之处也愿意告诉她,就不怕她将他的行踪报给官府吗? 姜梨轻笑一声,既然仇九霄主动找上她,那她就亲自去会会他。 姜梨按照以往的习惯,换了身衣裳从殷家翻墙离开。 她吩咐人提前给仇九霄送信,约他到茶楼见面。 姜梨提前来到雅间,点了壶茶后,便坐下等待。 却无意中遇到一位“熟人”。 那人虽然戴着斗笠,姜梨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走在他身旁的女子看上去有些眼熟,可姜梨仔细瞧过,又觉得不认识。 但那张脸,就像是在哪里见过。 既然她走在殷贺州身边,那她应该就是殷贺州的那个外室。 姜梨前世没见过那个外室,今日倒是第一次瞧见她的模样。 二人肩并肩地走在街上,虽然说话的声音很低,但能看到二人眉眼间溢出来的笑意。 姜梨只觉得好笑,她若是知道殷贺州早有心上人,断不会答应嫁给他,更何况还是在得知殷贺州死讯后出嫁。 可殷家的这些人是如何待她的呢? 不仅哄着她为殷家掏心掏肺,还让殷贺州跟外室在外面逍遥快活。 姜梨眼神漠视地看着二人走进茶楼,路过她所在的雅间,进入隔壁雅间。 仇九霄也在后面赶到,见姜梨似乎是在出神,他也生出好奇。 “阿梨妹妹,你约我见面,可是有事要让我帮忙?” 姜梨看向守在门外的胡婆婆,微一点头。 先前她想着跟仇九霄见面,就是想验证胡婆婆的身份。 姜梨将一只瓷瓶递过去:“这是能验证亲缘关系的丹药,服下后若是身边有亲近之人,手心处会生出红痕。” 仇九霄颇为诧异:“阿梨妹妹拿出这样的丹药,是想验证何人的关系?” “我怀疑胡婆婆是你的生母。” 姜梨的话一出,上一刻还嬉皮笑脸的仇九霄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第49章 消息 仇九霄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眼底虽然生出期待,但也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她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姜梨看向瓷瓶:“你若愿意信我,就试试看。” 仇九霄只是犹豫一瞬,就将瓷瓶拿起来,倒出里面的那颗药丸,塞进口中。 随即,他便看到手心果然出现红痕。 姜梨跟仇九霄说明验亲丸的用法后,仇九霄便站起身,朝着雅间门的方向走去。 他靠近过去,就能看出红痕的颜色变得更深。 而后退几步,手心的红痕就明显淡去很多。 仇九霄只觉得嗓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颗心也不上不下的,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他没有打开雅间门走出去,更没有将胡婆婆叫进来,而是重新回到茶桌前坐下。 待平复好心情后,仇九霄望向姜梨:“阿梨妹妹,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和先前的经历。那些事,我就不再提了,我跟你说说跟你分开后的事。” 仇九霄在酒楼生活六年,直到六年后,被寇如风他们找到。 这其中,就包括胡婆婆。 胡婆婆模样生得丑,脸上还有几道狰狞的疤痕,已经看不清楚她原本的模样。 仇九霄一见她,就觉得有种没来由的亲近。 胡婆婆说她先前也是宫里的,仇九霄只当是先前见过。 毕竟,胡婆婆的年龄看上去比他母妃要年长许多,仇九霄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她与母妃想到一起。 更何况,母妃早就不在了。 提起旧事,仇九霄眼眶中都不由凝聚起泪水。 姜梨听他说完,才问:“你就愿意相信我,不担心我都在骗你?” 仇九霄眼神坚定地摇头:“我相信阿梨妹妹不会骗我。” 姜梨将另一个瓷瓶递过去:“这是美颜丸,服下后能去除脸上的疤痕。胡婆婆的容貌受损严重,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让她恢复,但也总会比现在好。” 有过刚才仇九霄服下验亲丸的事,姜梨也就没再提若是不相信就找大夫检验美颜丸成分的话。 仇九霄道了声谢,将瓷瓶紧紧捏在手中:“阿梨妹妹,你又帮了我一次。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姜梨本来没打算让仇九霄帮她做事,她来见仇九霄,也是不想让他做出伤害大周百姓的事。 只不过连姜梨也看不出来,仇九霄到底有没有复国的意思。 想到隔壁雅间的人,姜梨生出心思,也就说了出来:“隔壁的客人是殷贺州和他的外室,你若是方便,就派人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回京后都做了些什么。” 仇九霄听后一愣,没反应过来殷贺州是谁。 但也只是一瞬,他就想到调查姜梨身份的时候听说过她夫君的名字,就叫殷贺州。 可是殷贺州不是战死沙场了吗? 仇九霄很快反应过来,殷贺州是诈死。 “还有外室?阿梨妹妹,需不需要我暗中教训他一顿,打断他的两条腿,给你出出气?” 姜梨轻笑着摇头:“不必,殷家以后要倒霉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如今让他们越张扬,日后才会摔得越狠。你不需要做什么,帮我盯着他们便可。” 仇九霄答应得很痛快:“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不过我还是想知道阿梨妹妹的打算,难不成就这样忍受殷贺州骗你?” “我要和离,这件事我自有打算,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能如愿。” 仇九霄相信姜梨的能力,听到她说要和离,他十分赞同:“和离好,那样的男人也配不上你。你放心,我会帮你盯好他们。今日,多谢你的药丸了。” 说完该说的,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没惊动隔壁的人。 仇九霄回去的路上,始终没多说什么,似乎跟往常一样。 他摸着手心处的红痕,一颗心也变得滚烫起来。 仇九霄回到住处,胡婆婆去了厨房忙活。 他走到寇如风的身边,看着手心处的红痕颜色果然又发生了变化。 他与寇如风是表兄弟,的确有亲缘关系。 那胡婆婆到底是不是他的母亲? 带着这样的疑惑,仇九霄拿着药丸来到厨房。 胡婆婆对他是完全不设防的,只要是他拿过来的吃食,都会愿意吃。 仇九霄如往常一样走过来,笑嘻嘻地说:“先前险些忘记,刚在茶楼的时候,阿梨妹妹给了我两颗糖丸,我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给胡婆婆尝尝。” 仇九霄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紧张得不行。 他很害怕得到答案,既期待,又担忧。 胡婆婆果然没有防备,一边忙活着准备饭菜,一边笑说:“难得阿九还能记得我。” 仇九霄将美颜丸从瓷瓶里倒出来,送入胡婆婆的口中。 美颜丸入口的滋味确实有几分甘甜,但里面明显带着些药味。 胡婆婆尝出不是糖丸,仍然咽了下去。 她甚至没问仇九霄给她吃了什么,就继续忙活了。 下一刻,仇九霄抓住她的手腕,眼圈有些发红。 “你就不问问我给你吃的是什么?” 胡婆婆笑看着他,眼神里还是如先前那般满是慈爱:“阿九不会害我。” 仇九霄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想喊出那声久违的称呼,可又不敢喊。 他松开手,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是服下后对人身体好的药丸。” 仇九霄原本想说实话,可又担心说出真相后胡婆婆再生出担忧,偷偷避开他。 胡婆婆脸上的笑容依旧,丝毫没觉得仇九霄有任何的异样。 …… 姜梨回去后,殷家人同样将她视若无物,仿佛早就忘记还有她这么个人。 姜梨虽然乐得清静,但也不免有些着急。 外面的谣传愈演愈烈,殷家人竟然还不打算痛快地让她离开,似乎想要冷处理。 该不会,殷家人还想算计着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殷家吧? 想到这种可能,姜梨心中发寒,若是殷家人当真想要她的命,那她倒是更有理由和离了。 只可惜姜梨又观察了两日,也没等到殷家人的动作,好似真的将她忘记了一样。 倒是仇九霄那边派人传来消息。 第50章 父子相见 姜梨看到仇九霄让人送来的信,险些笑出声。 怪不得系统在殷贺州回京城后,就奖励她验亲丸。 原来,殷贺州也是在给别人养孩子。 仇九霄派去跟着殷贺州的人发现那名外室背着殷贺州与人私会。 不仅如此,一双儿女还扑倒那人的怀中,一口一个爹爹。 仇九霄发现后,就将消息传给姜梨。 至于那个男人的身份,还在调查中。 姜梨回想着前世,她连外室的面都没见过,更不知道外室在外面还与人私会。 只不过想到她那日偶遇的场景,更觉得外室有些眼熟。 姜梨便吩咐人去调查外室的身份,说不定会有收获。 又过了一日,仇九霄那边又传来消息。 胡婆婆服下美颜丸的三日后,脸上的疤痕都不见了。 仇九霄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不管胡婆婆如何否认,他都能确定胡婆婆的身份,就是他的母亲。 胡婆婆没料到毁掉的脸还会恢复,面对认出她的儿子,胡婆婆没有再坚持否认,而是承认了。 胡婆婆说她是因为毁了容,变得很丑,才敢回到儿子的身边守着。 她的身份敏感,即便从来没有谋逆的心思,也会有人把她当成是前朝反贼。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还活着,也不敢跟儿子相认,反正在她看来儿子早就已经适应没有她的生活,只要她能守在儿子身边,就很知足了。 仇九霄将他们母子相认的事写信告诉姜梨,就是为了感激她的送药之恩。 说他定然会盯好殷贺州那边。 仇九霄还有新的发现,那就是殷贺州与殷鸿才父子二人要悄悄见面。 姜梨看着仇九霄写下的时间地点,就在明日,她打算亲自去会一会。 父子二人见面的地方在一间茶楼的雅间。 姜梨提前守在雅间窗外的树上,等着他们出现。 有着树叶的遮掩,无人注意到树上还有个人。 殷鸿才提前赶到,殷贺州带着斗笠晚一步过来。 两人见面后,殷鸿才就止不住地诉苦。 “儿啊,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时日里,家里可没消停过。” 殷贺州听后眉头紧紧皱起,恨不得拧成一个川字:“到底怎么回事,都发生了些什么?” 殷鸿才最先提及了范氏的头疾:“你娘的头疾又犯了,请不到白神医为她诊治,如今严重到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只怕过不了多久,你娘的命可就要保不住了。” 殷鸿才虽然在外面还有外室,但他也不见得真正希望范氏出事。 再者,范氏的头疾迟迟不好,家中还要贴钱进去。 若是真的病死了,殷家不能没有人主持中馈,他若是再娶继室,又是一笔开销,还不如让范氏好起来。 至于他那个外室秋雁,殷鸿才很清楚以秋雁的身份和能力,完全坐不稳当家主母的位置,所以就算是娶继室,也轮不到秋雁。 殷贺州听到亲娘头疾犯了,心生诧异:“怎会如此?不是听说姜家与白神医有交情吗?为何母亲病成这样,姜氏都没有去请白神医过来?” 提起此事,殷鸿才连声叹气:“不是她不去请,而是白神医根本不可能给她面子。她也去过,可惜却连白神医的面都没能见着。” 殷贺州不由轻笑一声,虽然诧异,但也很快就又觉得不奇怪。 兴许白神医是跟姜家的老爷子有交情,如今姜家的长辈不在了,白神医也不想再跟姜梨来往。 更重要的是,姜梨没有这样的面子。 殷贺州的眼底露出不屑:“就算姜氏没有本事请到白神医,但她姜家的家产丰厚,也该多给母亲送些补品过去。” 殷鸿才叹气道:“儿啊,你有所不知,姜家的家产只怕已经都败到姜梨的手中了。” 殷贺州很是惊讶:“怎会如此?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殷鸿才就把京城里的姜家铺子接二连三歇业的事说了。 “只怕这丫头先前是强撑着罢了,没让外人看出来。若是早知道姜家的情况,或许就不该让她嫁过来。” 殷贺州对姜梨没什么感情,即便两家早就有婚约,他跟姜梨也没见过几面,甚至连她的长相都忘了。 此时听到姜家没钱了,殷贺州的眼底也露出厌恶:“就算没钱,她也该在母亲的床前侍疾。难不成她连这些都没做?若当真如此,还真不应该让她嫁过来。” 殷贺州在战场上诈死的事虽然与姜梨无关,但若不是有姜梨在,他也不用带着妻儿在外面躲躲藏藏,连家都不敢回。 殷鸿才轻轻摇头:“你母亲见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没让她在床前侍疾,看到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也觉得晦气。” 殷贺州想到了什么,提议道:“云裳也懂些医术,不如就让她回府为母亲侍疾?” 殷鸿才倒是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毕竟是儿子儿媳的一份孝心。 “说不准你母亲见到为你生儿育女的云裳,病也能好起来。” 说完范氏的事,殷鸿才又提起染上赌瘾的二儿子殷承州。 殷贺州听到二弟不仅被书院赶出来,还染上赌瘾,完全不敢相信。 殷贺州惊讶道:“怎会如此?我们殷家门风清正,二弟又一向听话,怎会去赌坊厮混?” 殷鸿才也不知怎么回事,连他也没想到老二为何会变成这样。 但是已至此,他也懒得管,只道:“你二弟若是再欠赌坊的钱,我可就不会再管他了。上次若不是慧娘出面将窟窿填上,只怕老二要被赌坊那边砍掉胳膊了。” 殷贺州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信誓旦旦道:“父亲,您就放心吧,二弟定然只是一时糊涂。我会抽出时间跟他见一面,好好劝劝他。二弟一向听我的话,定会迷途知返的。” 殷鸿才抬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贺州啊,你能回来,家里总会好起来的。就是姜氏那边,要不要——” 殷鸿才没说的那么明白,只是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一下,意思也不言而喻。 殷贺州看后,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妥,若是能万无一失的除掉她也就罢了,万一失手,可就麻烦了。” 第51章 下毒 藏在树上的姜梨亲眼瞧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一片冰冷。 这个殷贺州倒还算是有那么一丝理智,所以没想着对她动手。 但姜梨也不会因此就放过殷家,毕竟殷家前世今生对她都只有利用。 果然,接下来就听殷贺州道:“不妨找个由头,将她送到庄子上去。外面的传言我也都听到了,姜氏被山匪掳走整整一晚未归,名声尽毁。让她继续住在殷家,会有损殷家的名声,将来小妹又该如何嫁人?” 殷鸿才想到女儿跟安郡王府三公子的事,忽然生出一身冷汗。 他倒是险些忘记让姜梨继续待在府上会影响到女儿的婚事,若是没办法跟安郡王府结亲,对他们家可是天大的损失。 “好,那就找个由头将她送到庄子去。姜家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她在,威远侯也会对殷家避而远之。” 殷贺州先前虽然不在京城,但也知道裴衍从北疆回来,还被封威远侯的事。 但他却不知道姜梨跟威远侯之间的事。 殷贺州连忙问:“父亲,这话是何意?姜氏不是跟威远侯关系亲近吗?” 殷鸿才又是一阵叹气:“所以我说姜家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跟威远侯分明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可她却偏偏在威远侯回京城后去得罪他。如今好了,威远侯连殷家人都给记恨上了。” 殷贺州的眉头紧皱:“若是连威远侯都得罪,姜氏还能做成什么。不若就找个机会,让她病故吧。” “儿啊,你刚才不还说不能这样做吗?” 殷贺州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阴冷:“先前我是以为姜氏的背后还有威远侯撑腰,不能贸然行事。如今她是个名声尽毁的妇人,连威远侯都得罪了,还能有谁会替她出面?只怕就算是死了,也无人会为她吊唁。” 随后,父子二人一拍即合,商量起来该如何做。 所用的法子倒是简单,不过是在姜梨的饭食中下慢性毒。 若是一次两次就将人毒死,他们也担心被人怀疑。 姜梨就在树上冷眼瞧着,看着二人商量。 直到他们商量完离开,她才从树下一跃而下。 姜梨原以为殷家会在她毁掉名声后,将她赶出去。 可如今,却想要她的命。 这样也好,给她一个机会,能从殷家堂堂正正地和离。 姜梨还没回到殷家,就在路上遇到裴衍。 裴衍一身常服,衬得他身姿笔挺,与身穿盔甲的他完全是两模两样。 几日未见,好似又比上次在山虎寨见面的时候变得更俊俏了。 裴衍身在街边,身边没有护卫,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转过身朝姜梨看过来。 姜梨看到裴衍似乎在等她,就走过去笑问:“裴衍,你找我有事?” 裴衍微一点头:“剿灭山虎寨的事,我已经禀明圣上,你的那份功劳也不会少。圣上听说了你的名讳,他似乎对你很熟悉,还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封赏,只要不是过分的事,他都可满足。” 姜梨不想靠着圣旨从殷家离开,她要让殷家名声尽毁,彻底败落,如今恰好就有这样的机会。 “裴衍,你真仗义,还知道在皇上面前提到我。不过封赏就不必了,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裴衍将背在身后的手指握了握,鼓足勇气道:“你不想从殷家离开了吗?” “想啊,”姜梨回答得毫不迟疑,“但我不想让殷家被人怜悯,若是因为我参与了剿灭山匪,被皇上准许和离,那么说不准会有人觉得是我富贵发达了,就看不上殷家,我要的是殷家倒霉。” 裴衍听到准确的答案,心下微松:“我还以为得知殷贺州回京城,你就不想离开殷家了。” 裴衍担心姜梨对殷贺州有感情,听到他回来,再改变主意。 姜梨忍不住笑了:“他回京城,我不是更应该离开吗?在战场上诈死脱身,还带着外室和儿女在外面逍遥快活,难不成我要大度的接受这一切?那才当真是糊涂了。” 裴衍微一颔首,总算放下心来。 姜梨看向站在她身旁的裴衍,仿佛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她刚才还有些愤懑的情绪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不过,这件事或许也可以让裴衍知道。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姜梨很珍惜自己的性命,才不想让殷家人伤害到她。 “我刚刚偷听了殷鸿才和殷贺州的谈话,听到他们想要给我下慢性毒。” 听到这些,裴衍刚放下去的一颗心又重新提起来。 “你说什么,下毒?”裴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姜梨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笑说:“你这么慌张做什么?只是说要给我下毒,还没出手呢。前几日我跟仇九霄见过面,让他帮我盯着殷贺州,这才得知今日殷贺州和殷鸿才见面的事。我原本是想来瞧瞧他们会说些什么,没料到竟然是商量着害我。” 姜梨说话的语气轻快,但听在裴衍的耳中,却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他无法再接受姜梨离开,那种痛,是他久久无法忘怀的。 殷家人怎可歹毒成这样,容不下她就不能和离吗,为何偏想着要她的命? 那她前世的死,会不会根本不是因为生病,而是殷家人做了些什么? 裴衍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难受,他开口的声音喑哑:“阿梨,我会派人保护你。” 先前他不想唐突了阿梨,也不想让阿梨觉得他想要监视她,也就没提过要派人保护。 但现在,只要想到阿梨很有可能会出事,他就不敢细想下去。 姜梨笑了,打算拒绝:“不用了,你知道的,我懂些医术,身边还有护卫跟着。你若是不嫌麻烦,就让人盯着殷家那边,等他们去买毒药再告诉我。” 慢性毒药这种东西,总不能去医馆买,殷家人一旦出手,就会留下痕迹。 裴衍却摇了摇头,眼神满是坚持:“护卫是男子,跟你出入总会有不便。我手下有两名女护卫,她们的武功高强,又忠心耿耿,跟在你身边也方便些。” 第52章 一试便知 姜梨原本还想拒绝的,但见裴衍担心,也就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听你的。” 裴衍见她答应,心中微松口气,又想到姜梨让仇九霄帮忙的事,莫名又觉得不舒服。 “阿梨,你为何要让仇九霄帮你盯着殷贺州?我也可以帮你的。”裴衍的神情诚恳,好似给姜梨帮忙是天大的好事。 姜梨险些被裴衍的表情给逗笑了,难不成给她帮忙这种事,还是好事不成? “裴衍,我知道你与我关系好。这不是不想麻烦你吗?刚好仇九霄欠了我人情,我不想让他心里过意不去,就趁机让他帮我做些事。你放心,论起关系来,还是跟你更熟悉些。” 裴衍看着少女清澈又认真的眼神,微微有些出神。 他连忙回神,移开目光:“好。” 两人说完话,姜梨便告辞离开。 回到殷家的清荷院,白芷为姜梨更衣。 “小姐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是不是今日的事很顺利?” 姜梨被说得一愣,她也没觉得哪里顺利,难不成她当真表现得很高兴? 姜梨指着自己问:“我很高兴吗?” 白芷认真地点头:“自然,小姐许久没这样笑过了,不仅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脸颊还有些红呢。” 姜梨换过衣裳后,走到梳妆镜前坐下,果真看到她脸颊有些泛红。 她抬手摸了摸脸,笑说:“兴许是因为很快就能离开了吧。” 姜梨没多想,只等着殷家人接下来的行动。 没等到殷家人给她下毒,就先听说范氏的头疾痊愈了。 姜梨想到那日殷贺州和殷鸿才的谈话,提到过要让殷贺州的外室去给范氏侍疾。 那么范氏的头疾能痊愈,应该也是外室的功劳。 姜梨倒是不觉得是这外室有本事,只是忽然想到前世的一桩事。 前世范氏的头疾是白神医治好的,自然不需要殷贺州的外室出力。 但外室手中有奇药,就谎称她治好过范氏,将那药卖了出去。 买药的人服下后,头疾果然好了,对那位外室很是感激。 只不过没过多久,便暴毙身亡。 外室吓得不敢再将药往外卖,这件事也被殷鸿才想办法摆平。 姜梨也是十几年后才听说这件事,那药能缓解疼痛,但活不久。 若是这一次是范氏服下这种药,那么这次活不久的人就是她了。 姜梨正想着,范氏就派人过来传话,让她前去请安。 姜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莫非殷家人要出手了? 姜梨没多犹豫,就带上忘忧过去。 本以为范氏还在房中休息,没想到却是在花园里散步。 跟在范氏身边的除了丫鬟婆子,还有殷贺州的外室贺云裳。 范氏看到姜梨过来,眼中再没有先前的慈爱,反而露出一抹嫌恶。 姜梨装作没看到,装出一副关心范氏的模样,走过来行礼。 “看到婆母能痊愈,儿媳总算能放心了。” 范氏先前还以为姜梨手里有钱,现在再看她更觉得哪里都不顺眼。 若是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她嫁过来。 范氏把姜梨找过来,就是想暗戳戳地在她面前炫耀,让姜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见她的另一个儿媳。 仿佛只有这样,范氏的心里才能舒坦些。 范氏拉着贺云裳的手,介绍道:“阿梨,这是我远房侄女,算是你表姐,云裳。” 姜梨看向眉眼中含着笑意的贺云裳,朝她点点头:“表姐。” 贺云裳浑然不觉得胆怯,走到姜梨的面前,笑着拉起她的手:“这就是阿梨妹妹吧,果真生得标致。倒是可惜,如今却要在府中守寡。是殷家对不住你,让你受了委屈。” 姜梨吸了吸鼻子,眼眸中含着泪水:“多谢表姐关心,公爹和婆母都待我很好,承州和染霜也对我很照顾,我不觉得苦,能进殷家,是我的福分。” 贺云裳听后眉头微皱,为何姜梨所说的跟范氏说的完全不同? 殷家人不是从来不看重姜梨吗,为何姜梨却说殷家人对她很照顾? 姜梨当然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看,若是让贺云裳以为范氏跟她也亲近,贺云裳又会作何感想? 范氏听到姜梨说出这种话,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但毕竟是当着下人们的面,总不能直接说她根本没给过姜梨好脸色,只好忍下来。 范氏装作无事发生,让贺云裳扶着她在府上散步,还让姜梨跟着。 姜梨便很听话地跟在二人身旁。 范氏和贺云裳有说有笑,全然不给姜梨说话的机会。 姜梨还以为今日范氏要出手了呢,结果等来等去,不过是让她看着范氏和贺云裳亲近。 姜梨更觉得好笑了,殷家人似乎都与旁人不同,难道范氏觉得用这样的法子会伤害到她吗? 别说是在明面上姜梨不知道贺云裳的身份,就算是知道,她也浑然不在意范氏跟贺云裳的关系如何。 反正姜梨只想离开殷家,殷家的这些人最好待在一起,互相折磨才好。 不过,姜梨没有表现出来,始终垂着头,做出一副受冷落该有的模样。 范氏果然心里痛快很多,再看姜梨又觉得碍眼,就让她先回去了。 范氏不知道的是,贺云裳看到范氏的举动,心里又在琢磨起来。 贺云裳虽然不是名正言顺的嫁到殷家,但她想要压姜梨一头。 可不知为何,刚刚范氏分明对她更亲近,贺云裳却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完全比不上姜梨。 就好似她成了外室。 可她分明是跟殷贺州在南边拜过天地的,就算没有殷老爷和范氏的见证,他们也是真的夫妻。 真的论起来,姜梨才是那个后来者。 贺云裳看着姜梨离开的背影,心底的情绪疯狂涌动。 现在还不是时机,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她定要将姜梨所拥有的一切都尽数收入囊中。 姜梨离开后,越琢磨越觉得贺云裳的那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也姓贺,难道是她母亲那边的人? 姜梨生出猜测后,就打算找机会试一试。 她拥有验亲丸,若是贺云裳真的跟她有亲缘关系,一试便知。 第53章 挑拨 于是,姜梨很快就找机会试了。 她趁着第二日去给范氏请安的时候,提前服下验亲丸。 贺云裳果然已经先一步赶来请安,姜梨过来后,就看到贺云裳和范氏有说有笑。 姜梨请安过后,便站到一边,看着两人说笑。 同时,她也悄无声息地看了眼手心处。 果然有红痕出现,只不过红痕的颜色并不算深。 姜梨悄悄靠近几步,红痕的颜色果然变了。 她和贺云裳确实有亲缘关系,只不过看上去并不算多近的亲戚。 姜梨猜测贺云裳应该是贺家的旁支。 这些事,等派出去的人调查清楚,就能有结果。 范氏就这样当着姜梨的面跟贺云裳亲近,如此就能让她觉得无比舒坦。 特别是她说出:“云裳,你果然是个有本事的,吃了你给的奇药,我的头疾就没再犯过。” “你对我如此上心,第一个赶来给我请安,若是能将你一直留在身边,该有多好。” “可惜我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娶妻,不然定要将你留在殷家。若能有你这样的儿媳,我可就不用愁了。” 范氏想用这番话打击姜梨,衬托出姜梨的无用。 姜梨险些笑出声,如今越高兴,往后越后悔。 她要殷家人有后悔的时间,却没有翻身的可能。 范氏瞥见姜梨垂着头,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才总算是舒坦了些。 她借口乏了,要回去休息,就拉着贺云裳的手离开。 姜梨不着痕迹地瞥了贺云裳一眼,却发现贺云裳也在盯着她。 那道眼神里,藏着许多种情绪。 其中有一种极为明显,竟然是恨。 姜梨没弄明白,贺云裳为何会恨她,难道是因为她嫁入殷家吗? 还是说,贺云裳跟她有什么仇怨? 姜梨派出去的人也在此时带回调查的消息。 跟姜梨猜想的一样,贺云裳果然出身姜梨母亲所在的那个贺家。 只不过贺云裳是旁支,又是个庶女,从小就不被家族重视。 至于仇怨,自然是没有的,以贺云裳的身份,以前也没机会接触到姜梨。 姜梨收起思绪,刚要转身,就看到晚来一步请安的胡慧娘。 胡慧娘还要照顾三个孩子,先前来范氏这里请安的时辰也会晚些。 范氏对胡慧娘的态度也算是中规中矩,既没有刻意苛责,也没有对她过分巴结。 胡慧娘还是头一次来请安的时候没能见到范氏,顿时满头的雾水。 姜梨扫了眼胡慧娘,瞬间有了心思。 前世胡慧娘埋怨她将两个孩子抢走,这次又因为姜梨迟迟没有给她的孩子安排学堂而对姜梨的态度不怎么样。 在姜梨看来,胡慧娘跟殷家这些人都是同类的人,合该让他们锁到一起。 想到范氏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姜梨心里有了主意。 姜梨仍然做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温柔地告诉胡慧娘:“二弟妹,你来得晚了些,婆母已经让云裳表姐服侍她去歇着了。” 胡慧娘听到这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贺云裳是范氏的远房侄女,两人是亲戚,也就自然亲近些。 姜梨故意欲言又止,最后直说跟胡慧娘一同离开。 两人的方向刚好顺路,胡慧娘还有事相求,自然不想跟姜梨撕破脸。 于是,二人便并肩离开。 在路过花园的时候,姜梨忽然停住脚步,似是鼓足勇气一般,将胡慧娘拉到一边。 姜梨咬了咬唇,才道:“慧娘,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将婆母今早说的那些话告诉你。” 胡慧娘听得愣神,反问:“母亲说什么了?” 姜梨压低声音,将范氏的那番话重复一遍:“云裳表姐与二弟刚好同龄,婆母又刻意提起想让云裳表姐留在府上给她做儿媳的话,只怕是存了让二弟娶她的打算。” 胡慧娘听到这些话,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这也过于荒唐了些。 她都已经给殷家生下三个儿子,难不成殷家还想将她赶出去?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并非没有可能。 自从贺云裳住进府上,范氏对她的态度有过好转,胡慧娘都看在眼里。 且今日她来请安的时辰比先前还要早一刻,却连范氏的面都没能见着,这是在刻意疏远她。 姜梨观察着胡慧娘的表情,深知那根刺已经种下,她若是再多说,说不定会引得胡慧娘的怀疑,反倒是不好。 因而,姜梨再开口的话也就变了。 “弟妹也莫要多想,兴许是我想多了,我也担心你吃亏,你平日里注意些就行。” 胡慧娘眼神动了动,显然还没琢磨清楚,但确实是对范氏和贺云裳生出疑心。 姜梨见状,也就没再多说下去。 待二人分开后,胡慧娘便让丫鬟去打听今日在她去请安前,范氏都说了些什么。 范氏没有避开人,有那么多下人都听在耳中,想要打听并不算难事。 更何况,胡慧娘已经在殷家生活好些年,又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殷家的下人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不多时,胡慧娘就打听到了消息,确实跟姜梨告诉她的一般无二。 胡慧娘的一颗心跟着沉了沉,想到她成亲这几年,若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夫君根本不愿意与她同房。 胡慧娘越想越担忧,她不能让殷承州另娶,即便是妾室也不行。 就看范氏对贺云裳的样子,若是贺云裳嫁过来,哪里还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胡慧娘决定再试探一番,若是范氏果真有让贺云裳嫁过来的意思,她就算是撕破脸也要阻止。 …… 姜梨表面上在殷家很安分的没有出门,实则悄悄出府数次,都没被殷家人察觉。 裴衍果然送过来两名女护卫。 姜梨看过了,她们二人的容貌不惹眼,武功也不低,跟在她身边,确实能帮得到她。 姜梨本以为殷家人会问起凭空出现的二人,结果根本无人在意。 仔细想过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殷家人从不关心姜梨所住清荷院的事。 清荷院的下人都是姜梨带过来的,连花用的银两也都是姜梨出,也就只有院子是殷家的。 既然无人问起,姜梨倒是乐得清静,只等着殷家人给她下毒。 第54章 下毒 在此之前,姜梨先得到仇九霄送过来的消息,说是殷贺州约见殷承州见面。 姜梨如上次那般,悄悄出府去看热闹。 她想瞧瞧这兄弟俩都会说些什么,难不成又是要给她下毒的事? 结果却是她想多了,殷贺州和殷承州别说是说话,连面都没见到。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殷贺州约见殷承州,殷承州却在半路遇上了在刑部做事的同窗,还邀请同窗一起去酒楼喝一杯。 身在包厢的殷贺州透过窗子提前瞧见,连忙离开。 殷贺州是从战场上诈死,他还活着回京城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晓,不然也是麻烦。 所以不能让外人见到他,更何况还是在刑部做事的人。 殷承州来到包厢后,没见到自家大哥,只以为是他有别的事,就没多想,跟同窗喝起酒来。 兄弟二人都不知道,这位刑部做事的同窗是裴衍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们见面。 殷承州自认与同窗关系交好,所以既然遇上,必然会请过去喝酒。 而殷贺州如今见不得光,看到弟弟还带着在刑部做事的人,定然坐不住。 此番,倒是能阻止兄弟二人的见面。 殷贺州没见到自家二弟,回去后就跟父亲传信,商量着早些行动。 先将姜梨除掉,到时候他就能找机会躲进殷家,也就能随时跟二弟见面。 姜梨又等了几日,总算等到殷家人下毒。 下毒的手法倒是没什么新意,下到了她所饮用的茶水中。 这次并非是姜梨发现,而是裴衍送来的女护卫清雁发现的。 清雁拦住想要喝茶的姜梨,低声道:“这茶水有问题。” 姜梨忽地愣住,连她都没能发现异样,为何清雁会知道? 清鸢连忙替妹妹解释:“姑娘有所不知,我与清雁是南边来的,见过一些旁人没见过的毒药。若是没猜错,这茶水中应当下了南边的一种毒药。此毒毒性霸道,但需要长期服下才能对身体造成影响。若只是服下几次,很难察觉出异样。即便请大夫,也会以为是生病。甚至若是伤及性命,也很难看出是中毒。” 姜梨将手指紧握,她想到前世的她染病的事。 姜梨心中忽然有了猜测,难不成她前世的死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如今想来倒不是全无可能,那个时候殷家人的日子越过越好,殷贺州也需要给他的外室和那双儿女一个名分,想要除掉她也并不奇怪。 姜梨没喝下那杯茶,而是将茶水倒掉,让白芷重新准备茶水。 “有劳二位,帮我揪出下毒的人。” 清鸢和清雁连忙应下。 不多时,两人便将在茶水里下毒的人抓到。 下毒的人是府中的一位老嬷嬷,她趁着来姜梨这里送水的机会,借机跟煮茶的丫鬟闲聊,将毒药下进茶壶里。 老嬷嬷看到被抓,面上没有露出半丝害怕,反而满是疑惑。 “大少夫人为何让人将老奴抓来?” 姜梨瞥了老嬷嬷一眼,将桌上的茶盏推了推。 下一刻,清鸢便端起茶盏,拿到老嬷嬷的面前。 老嬷嬷其实并不知道她在茶水里下的是什么样的毒药,只知道是慢性毒,更不知道只喝下一次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此刻看到眼前的茶水,老嬷嬷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大少夫人,您这是——” 不等老嬷嬷说完,清鸢便将茶水强行灌进她的嘴里。 老嬷嬷挣扎着想反抗,可她的力量完全不能跟清鸢比,即便咬紧牙关,还是有些茶水入了喉。 老嬷嬷连忙干呕起来,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她还不想死。 姜梨冷声问:“说,你在茶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老嬷嬷慌张得不行,她没料到会被发现,再加上此刻茶水被她喝下,她更是害怕。 可想到是夫人的吩咐,老嬷嬷无论如何也不敢说。 姜梨就知道老嬷嬷不会说,她也懒得再耽搁,站起身吩咐道:“将她送到官府。” 听到这话,老嬷嬷甚至以为是她听错了。 自家的事,怎么会闹到官府去? 老嬷嬷眼珠子快速转动,琢磨着如何趁着出府的机会让人将消息传到范氏那边,谁知下一刻一块帕子就塞进她的口中。 不待老嬷嬷反应,很快就眼前一黑。 清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麻袋,罩到了老嬷嬷的头上。 “姑娘,您看这样行吗?” 姜梨颇为满意地点头,让她没机会跟人交换眼神,还如何让人跟范氏传信? 不过姜梨也能料到,老嬷嬷头上套了麻袋,被其他人看到后范氏还是会得到消息,冒出来阻拦。 姜梨也没打算闹到官府,而是要让人知道,殷家的下人给她下毒。 姜梨带着老嬷嬷风风火火地走出殷家的大门。 一出去,就有百姓看了过来。 倒不是别的,而是看到头上套麻袋的老嬷嬷。 人群中有姜梨提前安排好的人,此刻便喊道:“这是要做甚?” 姜梨的眼眶中瞬间凝聚出泪水,含泪道:“我竟不知,我身边的下人竟然敢下毒害我。是我治下不严,才能让人对我生出歹心。我这就将人送到官府去,让官府秉公处理。” 过路的百姓们停下脚步,围起来嘀嘀咕咕起来。 能看到大户人家的热闹,自然愿意多听些。 姜梨说完,她身边的忘忧适时开口:“小姐,这位嬷嬷不是咱们从姜家带来的,而是殷家的下人。” 姜梨似是完全没想到,眼神怔愣一瞬,很快又反问道:“她怎么会是殷家的下人?总不能是公婆容不下我这个抱着牌位嫁过来的儿媳,想要将我害死吧?” 她故意表现得不知情,又引导百姓往这个方向想,众人果然议论起来。 安排好的人也在人群中拱火,很快就有人说要请衙役过来,定要将今日的事分辨个清楚明白。 范氏被贺云裳扶着赶过来,就听到街上百姓的议论,吓得她险些没站稳。 范氏心头的怒火很盛,可也不能在此时对姜梨发火,只能赔着笑脸道:“阿梨,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府上的下人怎么会给你下毒呢?咱们回府,我定会将一切弄明白,给你一个公道!” 第55章 流言 百姓们都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还有人凑到姜梨的耳边,提醒她别回去。 下人都敢给主子下毒,那必然是主子的吩咐,现在还回去,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住,就该送官。 姜梨却只是犹豫一瞬,就点了头。 “是我不好,以为这下人是我从姜家带来的,才想着将她送官。若是早知是殷家的下人,就算发现她给我下毒,也该找婆母评理的。” 姜梨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对下毒的事毫无芥蒂:“我知道,婆母对我很好,断不会害我的。” 围观的百姓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都让下人下毒了,怎可能不会害她?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姜姑娘先前被姜家的长辈保护得太好,如今成为孤女,只怕要受委屈了。” 这番话一说,百姓们纷纷对姜梨生出同情。 即便出身在富贵人家,可如今姜家就剩下姜梨一人,也难保不会受了委屈。 姜梨就在百姓们的目光下,笑嘻嘻地跟着范氏回府。 范氏只觉得头大,真不知道姜梨是心大,还是故意闹出这一通。 想到姜梨嫁到殷家后的所作所为,范氏打消了对姜梨的怀疑,只当她是个蠢的。 回去后,范氏将老嬷嬷带去审问,给姜梨的结果是老嬷嬷对姜梨不满,这才心生歹意下毒。 范氏将老嬷嬷送到庄子上,就当是惩戒了。 本以为还要应付姜梨,没想到她根本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一副很信任范氏的样子。 如此,倒是让范氏松了口气。 但在范氏不知晓的情况下,流言在京城百姓中传开了。 说的是范氏这个殷家的当家主母,吩咐老嬷嬷给大儿媳下毒。 原因也被百姓说得明明白白,当然是姜家无人了,若是姜梨出了什么事,她的那份丰厚的嫁妆可就都便宜了殷家。 除此之外,就连用的是南边毒粉的事都被传扬出去。 百姓议论的细节越多,反而越容易让人相信。 流言传播的速度极快,即便范氏想插手做些什么,也根本来不及。 范氏气得不轻,如此这般,她也就没办法再让人对姜梨下手,只能跟殷鸿才商议。 殷鸿才也没料到事态的发展会完全失控,他指责范氏无用,身居内宅多年,却连让一个妇人悄无声息地死在后宅都做不到。 范氏也委屈,她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分明安排的是常去清荷院的老嬷嬷,用的又是南边的毒药,怎会被发现? 殷鸿才道:“暂时不能对姜梨动手,再等等另寻时机。” 范氏也觉得只能如此。 随后,范氏将贺云裳找来,询问毒药的事。 “云裳,你不是说那些毒药在京城极为少见,为何会被姜梨察觉?” 贺云裳也一头雾水,摸不清楚状况。 她在南边时特意找来的毒药,为的就是悄无声息地取走姜梨的性命。 可谁知毒药的功效还没有显露出来,就被姜梨发现了。 “儿媳不知。” 范氏原本还带着些怒气,但想着贺云裳也算是为她生下孙子孙女,不管怎么说都有功,也就消了气。 “无妨,来日方长,这日没做成也不要紧,将来总还会有机会。” …… 清荷院。 姜梨对殷家人想要将下毒的事轻拿轻放并不放在心上。 她早已预料到,这件事只会让殷家人暂时偃旗息鼓,寻找别的法子来害她。 毕竟如今京城已经传扬开,若是她将来出现什么岔子,难保不会有人怀疑到殷家人头上。 姜梨暂时没管殷家人,她还有事要做。 姜梨换上白芷准备好的衣裳,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身边还跟着清鸢和清雁,两人的轻功干净利落,必要时能助她。 离开殷家后,姜梨坐上护卫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去往神仙谷。 姜梨紧握着手中的毒粉,思绪飘远。 前世,她一心为殷家人付出,白神医劝过她要提防殷家人,她却执迷不悟,认为既然嫁到殷家,就该跟殷家人一条心。 可惜只有她一人为殷家付出,殷家人不仅想要她手中的财物,还想要她的命。 后来她染病之时,白神医已经带着弟子云游四方。 姜梨不仅没机会再见到白神医,甚至不知道她前世的死因。 不多时,马车来到神仙谷。 姜梨下了马车后,跟药童表明身份:“姜家阿梨,求见白神医。” 药童还记得姜梨,毕竟先前她就来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姜梨自称是殷家的大少夫人,结果连神医的面都没见到。 药童让她稍等,连忙进去传话。 不多时,药童重新出现,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商陆。 姜梨看到熟悉的人,心下微松,看来白爷爷还愿意见她。 商陆走到姜梨的面前,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心疼:“姜姑娘,随我进去吧。” 姜梨微微点头:“多谢商大哥。” 清鸢和清雁想要跟进去,却被药童拦下。 姜梨见状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清鸢和清雁齐声应下。 姜梨跟在商陆身后,进入白神医的居所。 姜梨不是第一次来,在家中长辈不在后,她也会来到白神医这里拜访。 只不过对如今的姜梨来说,她已有数年没能见到过白神医了。 看到在院中晾晒药材的白神医,姜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白神医原本还心里有气,气姜梨为何要坚持嫁到殷家去。 若是殷家的那位大公子还活着,白神医也不会反对这门婚事,毕竟是姜老爷子在世时定下的婚约。 可殷家大公子已然战死沙场,再嫁过去也毫无意义。 但看到此刻姜梨红了眼眶,白神医顿时就心疼得不行,瞬间将那点火气抛之脑后。 “梨丫头,这是怎么了?” 被白神医问起,姜梨就没有耽搁,将手中的那包毒粉拿了出来。 “不知白爷爷是否听到京城的传言,殷家的下人给我下毒,被我发现了。” 白神医在神医谷隐居,很少会去关心京城的传言,但关于姜梨的事,他必然知道。 提起这个,白神医先前还想着劝一劝姜梨,至少让她生出防人的心思,没想到姜梨会把毒粉拿过来。 白神医想到姜梨小时候跟他学过药理,若是常见的毒药,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但既然姜梨将毒粉拿过来,白神医就仔细瞧瞧。 第56章 动手 下一刻,白神医便眉头紧紧凝起。 “梨丫头,这是南边的一种毒粉,一开始服下对身体没什么影响,也看不出异样。服下一段时日后,就表现出染病的样子。浑身无力,四肢慢慢发黑溃烂,再到全身。此毒霸道,若是服用的时间太久,想要再救治可就难了。” 姜梨越听,心中越是发寒。 这些症状,她前世都有,莫非她前世真的是被殷家人毒死的? 事到如今,她想要去验证前世的事也无法做到。 但无论是不是殷家人给她下了毒,她都是被殷家人害死的。 是她糊涂,将狼心狗肺的人当成是家人,才会落得那般下场。 姜梨又问了白神医一些问题,发现确实能跟她前世的病症吻合。 那个时候,姜梨也想过自己去抓药,可她被困在庄子上,身上疼痛,身边又没有信得过的人,更没人愿意为她做事。 殷家人的歹毒,从来就不必怀疑,前世的确是她太过糊涂。 姜梨忽然跪在了白神医的面前:“白爷爷,先前是我糊涂,没能听您的劝告,才会被困在殷家。但您放心,这次我看清楚了殷家人的真面目,定会尽力离开。” 白神医将她扶起,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老友的亲孙女,他对姜梨自然疼惜。 白神医安慰道:“梨丫头,人都会有行差踏错的时候,你自然也不例外。你祖父离世后,你一人撑起整个姜家,个中酸楚我也能看在眼中。现在发现殷家人的歹毒,倒也不算晚。爷爷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想要离开殷家绝非难事。” 白神医吩咐商陆去取来几包毒粉,递给姜梨:“这些是我闲来无事做出来的,功效都写在里面的纸上。你若是能用上,就用到殷家人的身上,说不定能助你脱身。” 姜梨双手接过,谢过白神医。 她知道白神医研究过毒粉,虽然是行医治病的神医,但医毒不分家,白神医自然也懂用毒。 白神医愿意将研究出来的毒粉送给她,可见并没有因为她坚持嫁到殷家的事而怪她,仍然像以前一样想要帮助她。 姜梨回想着前世的记忆,白神医一开始也是如此,只是她为了殷家人,跟白神医离了心。 姜梨不好在此多留,谢过白神医后,便准备离开。 走之前,她将一颗易容丸交给白神医。 “白爷爷,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丹药。服下后能在两个时辰内容貌变成旁人,只需在服药前脑海中念着旁人的长相便可。白爷爷若是有兴趣,可以研究一二。” 听到姜梨说这些,白神医想到上次她给的包治百病丸。 确实是稀罕物,连他都看不出里面的那些药材如何能发挥包治百病的功效。 “好,既然是你给的,那我就收下仔细研究。” 姜梨前脚回到殷家,后脚就听说胡慧娘和贺云裳在花园里打了起来。 姜梨唇角微勾,看来是她的计策生效了。 姜梨换了身衣裳,便来到花园。 远远的,就瞧见胡慧娘和贺云裳形容狼狈。 虽然被下人拉开,但两人还挣扎着想要动手。 走近些再看,殷承州竟然也在场,只不过他脸上也挂了彩。 姜梨赶到的时候,范氏也听到消息赶过来。 看到两个儿媳闹成这样,范氏气得又觉得头疼。 范氏厉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慧娘已经动了手,倒是不怕什么了,此刻浑然不惧,瞪了眼贺云裳。 范氏见胡慧娘如此,只好问贺云裳:“云裳,你说。” 贺云裳也委屈,她也想不通胡慧娘为何忽然冲过来,就朝她扇巴掌。 贺云裳垂泪道:“姑母,我只是在花园里遇到二表哥,跟他说了几句话,二表嫂就忽然冲过来打了我。” 胡慧娘看到贺云裳委屈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再扇她几巴掌:“什么叫说了几句话?你分明都已经钻到了我夫君怀中!” 姜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还有这种事?难不成贺云裳当真存了勾引殷承州的心思? 胡慧娘的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殷承州训斥。 殷承州怒道:“够了!云裳没站稳,我扶了她一把,怎么在你口中说出来,就成这副模样了?胡慧娘,你别太胡闹。” 胡慧娘被训斥,也委屈地不行,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我都瞧见了,她在你的怀中,难不成还能是我看错了不成?她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连路都走不稳?” 范氏被吵得越来越头疼,乱套了,全乱了。 她才不相信贺云裳跟老二有染,应该只是老二媳妇误会。 范氏不想让下人们都看了笑话,在此时开口:“慧娘啊,云裳的性子我清楚,她不是这样的人。应当是你误会了,云裳怎么会对承州有意?” 胡慧娘见连范氏都这样说,顿时忍无可忍道:“母亲不是早就存了让贺云裳给承州做妾室的打算吗,何必再弯弯绕绕?只不过有些人还真是不知羞耻,住进别人家里勾引旁人夫婿,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殷承州知道贺云裳的身份,听到胡慧娘造谣他和贺云裳,抬手就朝胡慧娘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胡慧娘的头一歪,脸上瞬间红肿起来。 一巴掌打过去后,殷承州也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就动手了。 胡慧娘被打后,也顾不上太多,就冲过去挠殷承州的脸。 “我为你生下三个儿子,你就是这样对我的,竟然为了个外人打我?” 花园里又是一阵混乱,下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胡慧娘拉开,只不过殷承州的脸上还是被挠花了。 范氏的脸色出奇的难看,但此时为了安抚胡慧娘,也为了堵住下人们的口,只好给胡慧娘一个承诺。 “慧娘,你放心,云裳不会嫁给老二。” 胡慧娘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显然不相信范氏所说的话:“母亲,承州已经为她打我,就算您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除非将贺云裳送走。” 范氏眼瞧着如今的局势,若是不将贺云裳送走,还不知道外面会传成什么样。 只好答应胡慧娘,将贺云裳送走。 第57章 赶出殷家 姜梨作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实则在心底暗暗冷笑。 她要的就是殷家内乱,才能更容易脱身。 范氏以为将贺云裳送走就能万事大吉,谁知贺云裳与殷承州有染的消息还是在外面传开了。 一时间,京城里许多百姓都知道殷家夫人范氏的远房侄女贺氏要嫁给殷承州当平妻。 流言传到殷家,不仅让殷鸿才和范氏头大,还引得胡慧娘大闹一通,甚至威胁着要将她的三个儿子带走。 而殷承州则是忙着在外面哄他的情郎,毕竟情郎也知道他要娶平妻的事。 殷家不得已出面平息,只说一切都是误会,殷承州无论何时都不会娶平妻,只会有胡慧娘一个妻子。 即便殷家人出面想要平息此事,但流言还是在京城中传遍了,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殷鸿才想找人帮忙,这样的流言,只怕要有权势的人才能压下来。 无论如何,贺氏都是殷鸿才的“儿媳”,他也不想看着大儿媳跟二儿子传出这种事,不管对谁都不好,更何况他还有孙子孙女。 殷鸿才找到先前的同僚,还有别的世家,得到的回答都是不愿意帮他。 不管他如何说,都会被拒绝。 区别就在于有的人语气温和些,有的人拒绝的更为直接。 短短几日,殷鸿才因着急又多了几根白头发。 范氏也忙着拜访世家夫人,但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 殷家分明还没有败落,可仿佛所有人都对殷家避而远之。 殷鸿才只以为是他被停职调查的事造成的,京城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趋利避害,此时不想跟他来往倒也不算奇怪。 但殷鸿才还是很着急,这样的流言再继续传扬下去,对殷家绝非好事。 且如今的殷家并不适合站在风口浪尖上。 就在此时,殷鸿才在茶楼遇见威远侯裴衍。 殷鸿才忽然想到先前裴衍说的话,若姜梨还在殷家,裴衍不会再跟殷家有任何来往。 那若是姜梨离开呢? 先前殷鸿才想的是将姜梨毒死,这样既能除掉姜梨给贺云裳腾位置,也能讨得威远侯的高兴。 谁知道下毒的事会被姜梨发现,还吵嚷着让外面的人知道。 若是将姜梨赶出殷家,或许能求得威远侯的出面帮殷家。 如今京城关于殷家的流言不少,必须要先压下去再说。 于是,殷鸿才鼓足勇气,冲到裴衍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侯爷,我有事求侯爷帮忙。” 裴衍只是淡淡瞥了殷鸿才一眼,便道:“想来我上次已经将事情说得很清楚了,你若是没做到,就不必再来寻我。” 殷鸿才心里一咯噔,当然明白过来裴衍话中的意思,这是催着他把姜梨赶出去。 殷鸿才觉得他这样想是对的,拱手道:“侯爷放心,我定然会做到。” 随后,殷鸿才便去跟殷贺州商议着将姜梨赶出殷家的事。 京城许多人都知道姜梨曾经抱着牌位出嫁的事,也知道她被山匪掳走一夜未归的事,更知道殷家下人给姜梨下毒的事。 姜梨在外面的名声好坏掺半,殷鸿才的意思是找个合适的理由,把姜梨赶出殷家。 说白了,就是将她休弃,而不是和离。 若是如此做,那就要让姜梨是过错的一方,连带着她的嫁妆也要留给殷家做赔礼。 虽说姜梨的嫁妆也没剩多少,大半都去填补姜家铺子的亏空,但不管多少,殷鸿才都不想让姜梨带走。 殷贺州对此没有异议,他本就不打算迎娶姜梨进门,这才躲在南边不回来。 若不是家中发生太多事,他也不会在此时回京。 如今只要能将姜梨赶出去,他和云裳还有孩子们就能悄悄回到殷家住,总好过在外面生活。 殷贺州提议道:“不如就对外说姜氏不知检点,与家丁厮混被发现。再趁机解释先前下毒的事,也是姜氏被抓后出府胡言乱语。” 殷鸿才琢磨了下,认同儿子的提议:“好,我这就回去跟你娘说一声。” 父子二人分别后,殷贺州回到跟贺云裳所住的院子。 被贺云裳问起今日都去做了些什么,殷贺州刻意没有提起要将姜氏赶出殷家的事。 在殷贺州看来,先前他让贺云裳受了委屈,这次就给她个惊喜。 殷鸿才回府后,将这件事跟范氏商量。 范氏早就看姜梨不顺眼,听夫君的意思能把姜梨的嫁妆留下,只将人赶出去,还能让姜梨名声尽毁,范氏自然乐意。 只不过,范氏觉得应该把贺云裳和殷承州的流言也推到姜梨的身上。 对外就说是姜梨不甘寂寞,惦记小叔子却被拒绝,她这才找人故意散播流言。 还有被山匪掳走一晚的事,也要说成是姜梨跟山匪偷情,这才一夜未归。 殷鸿才听后觉得可行,就将这些事交给范氏去做。 范氏当即便着手安排下去,毕竟只有姜梨离开殷家,她的大儿子一家才能回来住。 再者,就算姜梨离开,姜梨的那些嫁妆也要留下,跟把姜梨毒死差别不大。 到时候姜梨的名声尽毁,不仅能解释先前殷家的流言,说不准旁人还会同情殷家娶了个这样的儿媳妇。 范氏自以为安排的天衣无缝,但传出去的话却跟她吩咐的完全不同。 范氏让人说姜梨跟家丁有染,外面传的是范氏跟家丁有染,被姜梨撞见。 让人传贺云裳和殷承州的流言是姜梨乱传的,外面传的是姜梨亲眼撞见过贺云裳和殷承州私会,还规劝过两人。 让人传姜梨不甘寂寞,惦记小叔子被拒绝,刻意找人胡乱传播流言。 外面传的是小叔子殷承州惦记寡嫂姜梨,被姜梨严词拒绝,殷承州因此记恨姜梨。 让人传姜梨跟山匪偷情一夜未归,外面传的是殷家下人刻意让姜梨被山匪掳走,意图毁掉她的名声。 范氏还在府中安安稳稳地等着外面的好消息,只要外面传扬的人够多,到时候他们就能顺势把姜梨赶出去。 出门一趟归来的殷鸿才气得脸都绿了,抬手就朝着范氏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第58章 何种罪名 “蠢妇,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要你何用?”殷鸿才愤怒地瞪过去,恨不得把范氏瞪出个洞来。 范氏完全傻眼了,她分明都安排好了,即便流言传播的速度慢些,也不至于做不好。 难不成,他们殷家的流言已经无人愿意传了? 不应该啊,分明前两日殷家还在风口浪尖上,百姓应该很喜欢议论才是。 范氏捂着脸,呆呆地看向殷鸿才。 殷鸿才气得不想说话,示意身旁的管事说。 管事就将外面的流言都复述了一遍。 范氏听得傻眼了,怎会如此,她分明都已经安排好了,为何外面的传言跟她安排的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啊。 殷鸿才怒道:“这下好了,外面都已经传开了,即便现在再让人去传姜氏的不是,也不会有人相信。” 若是不能把姜氏赶出府,殷家就只能继续被人指点议论,戳脊梁骨。 范氏也没料到会这样,顿时忘记被殷鸿才打了大巴掌的委屈,绞尽脑汁琢磨着该如何做。 “老爷,您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殷鸿才越想越头疼,面对范氏更没有什么好脸色:“还能有什么法子?事到如今,如何将姜氏赶出去?” 范氏也想不出好的主意,他们连京城中的流言都控制不了,连带着殷家都要被人议论,若是再把姜梨赶出去,还不知道外面的人会如何议论。 就在这时,下人过来传话,说是大少夫人求见。 范氏和殷鸿才对视一眼,夫妻二人都不想在这种时候见姜梨。 别说是见她,想到姜梨就觉得头疼。 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些流言是姜梨安排人传扬出去的,更不会相信姜梨早就知道他们商议的事。 只不过,如今殷家就在风口浪尖上,若是再对姜梨避而不见,被人传出去,少不得又是一阵议论。 因此虽然两人都不想见,但还是让人请姜梨进来。 姜梨一进来,就站在二人面前哭哭啼啼。 “公爹婆母,我被外面的事吓到了。我当真没有发现过那些事,他们怎么能这般说殷家?” 范氏看姜梨的眼神就像看个蠢货,还以为她琢磨出什么来了呢,如今看来不过是跟以前一样。 殷鸿才见状也放下心来,不觉得姜梨能掀起什么风浪,打算先哄着她,再找机会。 “梨丫头,那些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会处理好。” 姜梨点点头,抬手用帕子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看向堂中的下人,又看向殷鸿才和范氏,咬了咬唇瓣犹豫道:“我有话想单独跟公爹婆母说。” 殷鸿才和范氏并不把姜梨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她就是个蠢货,什么事都做不成,根本不足为惧。 但表面上还不能跟姜梨撕破脸,因此二人便答应了。 范氏抬手示意下人们都退下。 很快,堂中只剩下三人。 姜梨的脸色瞬间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也不哭了。 她猜到这次的事后,殷家人必然还会想着哄她,不会痛快地放她离开。 姜梨要的是和离,所以她打算直接在殷鸿才和范氏的面前提起。 且不给二人与殷贺州商量的机会,就让他们签下和离书。 毕竟在外人看来,殷贺州已经战死,殷鸿才和范氏就能替他做决定。 更何况姜梨嫁过来的时候,就是殷鸿才和范氏做主。 殷鸿才和范氏看到姜梨表情变了,虽然二人都心中狐疑,却没当回事。 直到听到姜梨开口所说的话。 姜梨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到了二人的身上。 “公爹婆母可知,沙场诈死,是何种罪名?” 姜梨的话一出,堂中瞬间针落可闻。 殷鸿才和范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惊恐。 他们很想知道姜梨这话是何意,到底是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意思。 二人反应过来后,并不打算直接认下。 范氏笑说:“阿梨,你这话是何意?” 姜梨垂下头,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咕哝道:“我都看到了,贺州哥哥出现在京城,他还与云裳表姐有说有笑。他们在外面成过亲对不对,还有一双儿女?我若早知如此,就不会答应嫁过来了。” 姜梨每说一个字,殷鸿才和范氏的心就跟着沉一沉。 他们没想到姜梨会知道殷贺州还活着的事,甚至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连姜梨都知道,那会不会这件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但很快,夫妻二人就打消了猜测。 若是在京城传开,他们不会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范氏还想着否认,丝毫没察觉到她的表情有多不自然:“阿梨,你怕不是看错了,贺州他早就——” 范氏说着,就用帕子拭泪,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姜梨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问道:“可我分明看到了啊,难不成婆母亲眼看过贺州哥哥的尸首,确认他真的死了吗?” 范氏哪里愿意诅咒自己的儿子,若是她能选择,断然不会让殷贺州选择诈死这种方式从战场脱身。 见范氏支支吾吾不肯说,姜梨又看向殷鸿才。 殷鸿才也同样矢口否认:“定然是看错了,人有相似。贺州若是真的还活着,定然会归家,怎会在外面跟旁人拜堂成亲,还有了孩子。” 姜梨忽地笑了,眼眸透着天真烂漫,开口的话却颇有深意:“我也觉得贺州哥哥定然不会做违背军营命令的事,若是他真这样做,可是死罪,性命不保。就算真的做了,也不敢回到京城。” 殷鸿才听得心慌,看姜梨的语气,似乎一切都已经知晓了。 殷鸿才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梨丫头,你到底是在哪里见到的人?” 姜梨笑了笑,将殷贺州和贺云裳回京后的住处地址报了出来。 这下,范氏和殷鸿才彻底没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能把地址说得这么清楚明白,姜梨必然已经调查清楚了。 范氏和殷鸿才都想不明白,姜梨何时变得如此警觉,竟然连这种事都能发现。 姜梨眉眼带笑地取出三张早就准备好的和离书,拿到殷鸿才和贺氏面前。 第59章 离开 “公爹婆母,签下和离书,从此我与殷家再无瓜葛。我保证,贺州哥哥诈死的事不会从我口中传出去。如若你们二人不肯成全,那就只能让二位真切体验一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了。” 姜梨说话的语气平常,好似再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听到范氏和殷鸿才的耳中,却觉得震惊不已。 这个儿媳何时变得这么有威势了,连跟她说话都会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还是那个家中无长辈撑腰的孤女吗? 很显然,两人都被姜梨镇住了。 见他们没了反应,姜梨只好再多说些。 “签下和离书后,如今外面关于殷家的那些传言,都会尽数消失。” 姜梨没打算说谎,如今的那些传言会尽数消失,到时候会有新的传言出现。 而那些传言,也就与她无关了。 范氏诧异地看过去,仿佛这才第一天认识这个儿媳。 先前姜梨分明不是这样的,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个人的性子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非,先前姜梨都在装傻充愣。 思及此,范氏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只怕姜梨从进门开始就防着他们殷家人,没真的把他们当做是家人。 范氏这样想着,也就说了出来,言语中指责姜梨的不孝。 姜梨冷声反问:“你们有把我当做是一家人吗?无论是殷贺州诈死与旁人成亲,还是想给我下毒要我性命,难道这就是你们对一家人的态度?我也不想事情闹得难看,只要签下和离书,我可以痛快地离开。” 殷鸿才和范氏果真被姜梨唬住了,竟然真的在和离书上签了字。 三份和离书,一份留给殷家,一份送到官府,另一份姜梨自己留着。 看着到手的和离书,姜梨的心中滋味莫名。 前世她在殷家十五年,甘愿为殷家人付出,直到最后没了性命。 上天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想尽办法从殷家离开,没想到最终只是利用流言,来到范氏和殷鸿才面前施压。 往后,她便再跟殷家无关。 至于她承诺的事,也会做到。 但殷家人往后会如何凄惨,都不是姜梨能插手的事了。 姜梨回到清荷院,将两份和离书交给忘忧。 忘忧看到和离书,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们家小姐终于自由了。 白芷也凑过来看了眼和离书,眼圈同样发红,带着哭腔问:“小姐,咱们什么时候离开殷家?” 姜梨的视线望向她前世住了十五年的地方,开口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好似藏了万千种情绪:“越快越好。” 自从姜梨生出和离心思的那日,就让白芷和忘忧收拾东西,为的就是能随时离开。 如今已经拿到和离书,姜梨自然没有在殷家多留的打算,只想着尽快离开。 她只不过一时将范氏和殷鸿才给唬住了,若是等他们反应过来,难保不会再纠缠,还是要尽早离开才是。 至于给殷家人的报复,待她离开殷家后,就可以慢慢开始了。 白芷和忘忧的动作干脆利落,再加上清鸢和清雁的帮忙,几乎不到半个时辰,就将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 姜梨也没有丝毫的留恋,见东西收拾好装箱,便抬脚离开清荷院。 姜梨一步步地往前走,走出殷家,有种走向新生的感觉。 这一次于她而言,才是真正的新生。 清荷院这边的动作也传到了范氏和殷鸿才的耳中。 夫妻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被姜梨给糊弄了。 范氏后知后觉地问:“为何我们要答应她在和离书上签字?她若是诓骗我们又该如何?” 殷鸿才也跟着叹气,他也算是在官场沉浮多年,怎么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唬住了呢? 但无论如何,殷鸿才也不想承认他是被唬住了,只让范氏带着人去把姜梨拦住。 范氏不敢耽搁,连忙照做,顾不上其他。 可走到殷家大门,范氏看着姜梨装箱的嫁妆稀少,心中顿时生出奚落之意。 因而范氏原本还想拦人,开口的话却变成了:“姜梨,我劝你赶紧回去,除了我们殷家,还会有谁愿意让你这个克死全家人的煞星嫁过去?我们殷家已经待你足够好了,你别不知好歹。” 姜梨正在盯着下人将嫁妆装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另一道声音。 就见殷染霜步态慵懒地走过来,仿佛她很快就会变得身份尊贵,旁人都高攀不起。 殷染霜双眼看向天空,一副完全不把姜梨放在眼中的样子。 “母亲,就让她走,待她将来过得凄惨,也别想着再回到殷家。我们将来的富贵日子还在后头呢,有些人啊,就是过不惯好日子,只想着回去受苦。” 姜梨的视线淡淡地落在殷染霜的身上,脑海中回忆起前世殷染霜怨恨她的那副嘴脸。 前世姜梨费尽心力为殷染霜筹划,让她被京城的人尊敬,过上安稳富贵的日子。 可在殷染霜看来,却成了在害她。 所以这次姜梨没有插手,她要眼睁睁地看着殷染霜越陷越深,也想看看殷染霜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姜梨收回目光,她没打算跟殷家人做口舌之争,这些毫无意义。 毕竟很快殷家人就会忙碌起来,看着他们倒霉,可比一时的口舌之争更有趣。 且此刻还有百姓围观,姜梨表现得越温婉,越能衬托出殷家人的歹毒,这件事也能传出去。 范氏见姜梨毫无反应,心里着急起来,若是姜梨当真就这么离开了,到时候她会不会被老爷斥责? 范氏心里快速琢磨着该如何劝姜梨回去,可谁知身后忽然又传出另一道声音。 “好你个姜氏,竟然敢利用我?”说话的人正是胡慧娘,此刻的她满脸的愤怒,“我夫君与云裳表姐之间清清白白,你偏要误导我他们之间有染,原来就是想找个由头离开殷家。你还真是恶毒,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别人。” 听到胡慧娘说这些,姜梨总算有了反应。 不过姜梨并没有要辩解的意思,她只是淡声说:“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在瞒着你。” 第60章 被耍了 姜梨知道,待她离开后,殷家这些人所做的丑事会一件一件的暴露在人前。 因为就算没有暴露,她也会想法子让这些事暴露。 这是殷家人应得的,也是她要施展的报复。 殷家人想要名声,那她就把殷家人的名声弄烂弄臭。 殷家人想要钱财,那就让殷家人一无所有。 胡慧娘显然没弄明白姜梨这话是何意,想上前去,却被清鸢拦在前面。 胡慧娘只好停下脚步,转而用看热闹的眼神看过去:“我倒要看看,你这种心思恶毒的女人,离开殷家后,还有谁会愿意娶你!” 姜梨的眼神平静无波地瞥了胡慧娘一眼:“我姜梨从不在意嫁人的事,当初我可以为了祖父的嘱托嫁给死去的殷家大公子,如今也能离开。总好过有些人,被人蒙蔽还在帮忙数钱呢。” 范氏拧着眉头打量着姜梨,越看越觉得跟姜梨陌生。 姜梨在殷家的时候,分明表现得唯唯诺诺哭哭啼啼的样子,怎么会在和离后忽然就变了? 难不成,这段时间姜梨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在伪装? 范氏刚想开口,一道身影便策马而来,停在殷家大门前。 匆匆赶过来的殷鸿才看到威远侯出现,还以为他让姜梨离开的事已经传到了威远侯的耳中,威远侯这就是来帮殷家的。 殷鸿才瞬间就打消了劝姜梨回去的心思,想着既然能让威远侯帮殷家,将来殷家人的前途不可限量,谁还会在意一个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姜梨。 殷鸿才快步走到威远侯的面前,朝着他躬身道:“侯爷,您这是特意来殷家吗?快请进。” 殷鸿才做出请的动作,可谁知裴衍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视线始终落在姜梨的身上。 殷鸿才顺着裴衍的视线看过去,见他看着姜梨,瞬间明白过来。 殷鸿才陪着笑解释道:“侯爷您放心,姜氏已经签下和离书,从此以后与殷家再无瓜葛,您也不必有丝毫顾虑了。” 为了表达他的决心,殷鸿才的嗓门不低,让围观的百姓都能听在耳中。 百姓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任谁也没能想到,抱着牌位出嫁后不过两个多月,姜梨就和离了。 发生这样的事,有人觉得是殷家苛待儿媳,也有人觉得是姜梨品行不端,这才让殷家容不下她。 但人群中也有姜梨提前安排的人,舆论的风向会朝着对姜梨有利的方向发展。 所以,很快百姓议论的就成了殷家苛待儿媳,容不下抱着牌位出嫁的儿媳。 还夸姜姑娘品行好,宁愿和离,也不肯说殷家的一句不是。 待嫁妆尽数装车后,姜梨才转身看向范氏他们,语气不冷不热道:“先前是我眼盲心瞎,这才会嫁过来。好在还有机会离开,往后就当从未见过。姜家与殷家,也再无瓜葛。” 姜梨的意思很明白,姜家往后也不会帮衬殷家分毫。 殷鸿才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攀附上威远侯,将来能过上如何的富贵日子,根本没想过其他。 因此他不仅没有阻拦姜梨,还催促道:“赶紧走吧,你都被殷家人赶出去,就别挡在门外,真碍眼。” 姜梨只是笑了下,看向殷鸿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随即,她收回目光,朝着马车走去。 而裴衍也在此时跳下马车,向姜梨走过去。 在姜梨要上马车之前,裴衍伸出手臂:“阿梨,恭喜你脱离苦海。” “谢谢你,裴衍。”姜梨抿唇轻笑,将手搭在裴衍的手臂上,走上马车。 殷鸿才看到两人相处的模样,丝毫不像是结仇了的。 这两人分明关系极好。 难不成,他被威远侯给耍了? 殷鸿才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根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姜氏早就存着要和离的心思,这才跟威远侯联手做了出戏? 殷鸿才想要去拦下姜梨的马车,可却被威远侯带来的护卫挡住去路。 裴衍骑到马背上,冷眼瞥向殷鸿才:“姜姑娘已经和离,就与殷家再无瓜葛。难不成,殷老爷还想就纠缠不成?” 殷鸿才吓得连连后退,威远侯的身份是他惹不起的,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做小伏低。 若是早知道威远侯与姜梨的关系真好,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和离书上签字。 毕竟若是姜梨还在殷家,只要有威远侯在,殷家就不会过得太差。 可如今,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殷鸿才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的官职大概是保不住了,长子诈死的事说不准也很快就会爆出来。 到时候,他们殷家还能指望谁? 忽地,殷鸿才脑海中想到另一个人。 那是刚从南边来京城的商人,最近风头无两,殷鸿才有机会跟他见过面。 若是他没办法再做官,就只能像姜家人一样经商。 虽说士农工商,但大户人家就没有不经商的。 姜家能靠着祖上的庇荫,还能经商赚钱,那他殷家也必然可以。 殷鸿才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作出决定,他要去求着那位商人,跟着他经商也行。 至少还能让一家人维持富贵的日子。 再者,那位商人对殷鸿才的态度极为欣赏,摆明了是想带着他一起做,只是先前殷鸿才对经商的事很慎重,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想将心力放在经商上。 待他赚到钱,能买通官场上的人,将来长子的事被人发现,他也能靠着钱财疏通关系。 殷鸿才总算放心了些,转身回去。 范氏她们也跟着回去,各自藏着心事。 范氏问起殷染霜跟安郡王府的三公子相处的如何,殷染霜笑得花枝乱颤。 “娘,您就放心吧。明日我还要去参加郡王府的赏花宴呢,魏公子说,到时候他就跟人介绍我的身份。” 范氏见女儿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语气肯定,便当真相信了。 殷鸿才听到后,也放心了些。 纵然得罪了威远侯,但至少还有安郡王府。 若是能跟安郡王府结亲,将来殷家的日子也总不会太差。 殷鸿才不知道的是,姜梨离开不久,那位他念叨着的南边商人就出现在殷家门前。 第61章 系统升级 商人不是别人,恰好是仇九霄。 仇九霄给自己安排了新的身份,他也劝说寇如风和部下们不再抓着前朝的事不放,用新的身份生活。 这些人有些听进去了,就被仇九霄留在身边。 还有些人听不进去,仍然固执地以为还能复国,这些人就被仇九霄给赶走了。 仇九霄并不确定寇如风是否真的放下了,至少在得知胡婆婆的身份那日,寇如风也哭得很伤心。 仇九霄对将来的打算,便是留在京城,做一个商人,还能保护姜梨,报答她的恩情。 至于接近殷鸿才,也是仇九霄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将殷家的家业尽数收入囊中。 谁让他们欺负姜梨,仇九霄做这些,不过是小小的报仇罢了。 他得到姜梨和离的消息,连忙赶过来,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 姜梨坐在马车上,裴衍骑在马背上,跟在马车旁。 京城很多百姓都认识这位北疆大将军,因此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猜测姜梨的身份。 提前安排好的人在百姓中传播,让百姓们都知道姜家的大小姐从殷家离开,从此再无瓜葛。 直到马车在姜家门前停下。 裴衍又一次跳下马背,这次是扶姜梨下马车。 姜梨朝他微微一笑,动作自然地将手搭了上去。 姜梨抬头看了眼姜家的匾额,想到她曾经离开家十五年,就觉得像个笑话。 若是殷家人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也就罢了,只可惜那是一家子的白眼狼,根本不配她付出。 姜梨抬脚走进去,就听到系统在耳边提示。 【滴,检测到白眼狼殷染霜即将倒霉,奖励宿主美颜丸的配方一份。】 【恭喜宿主顺利和离,为打脸白眼狼们做出准备,系统成功升级,已为您开启系统商城。】 姜梨的眉眼笑意渐深,不仅因为殷染霜要倒霉,还因为美颜丸的配方。 拥有美颜丸的配方后,她还能再开家脂粉铺,生意也不会差。 至于系统商城——她虽不知系统商城为何物,但也能猜出是个好东西。 她往后的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而殷家人的日子,必然会越过越惨。 姜梨看向身旁的男人:“裴衍,先前说好的,待我离开殷家,就与你好好叙一叙。今日我们好好叙叙旧,把过去那些不痛快的事都忘掉。” 裴衍望着身侧的人,眉眼中满是宠溺:“好。” 随后,姜梨让下人准备好酒菜,邀请裴衍留下来用饭。 姜梨问起裴衍这些年在边关的经历。 裴衍眉眼带笑地看着她:“不过是些打仗的经历,没什么意思,不如还是聊聊阿梨这四年在京城过得如何。” 裴衍能调查出姜梨的经历,可他还是想听姜梨亲口说。 姜梨了解裴衍的性子,只怕就算遇到危险,他也不想说出来。 于是,姜梨就学着裴衍的语气道:“不过是在后宅的经历,没什么意思,不如还是聊聊裴衍这四年在边关过得如何。” 裴衍见她这么说,眉眼间的笑意更深,刚想开口,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仇九霄。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裴衍安排的护卫,两方显然已经交过手,但这些护卫拦不住仇九霄。 仇九霄眼中带着不满:“阿梨妹妹和离也不知会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仇九霄说完又白了眼裴衍:“哪有你这样的,竟然还在外面安排人拦住我?若不是我机灵选择翻墙,只怕连姜家的大门都进不来。” 裴衍的手指握了握茶盏,冷声道:“我只是想保护好阿梨。” 仇九霄不管那么多,就在二人面前坐下:“你们二人在聊什么,不妨加我一个?” 裴衍错开视线,显然不想跟仇九霄多话。 姜梨不由弯唇浅笑,能从殷家离开,她的心情极好,更何况眼前的两人都是帮了她的。 待下人将饭菜端来,姜梨让白芷为她倒了杯酒。 姜梨举起酒杯,敬眼前的两人:“多谢两位兄长,若非有你们相助,我还不能这么早就离开殷家。” 裴衍和仇九霄也拿起酒杯,与姜梨一起一饮而尽。 虽说裴衍和仇九霄之间有些互相看不惯,但见姜梨心情好,他们也没再对着干,只不过暗自较劲还是有的。 裴衍借着对姜梨的了解,频频给她夹菜,夹的菜还都是姜梨喜欢的。 仇九霄只好提起将来,还说他有把握,定要让殷鸿才将殷家赔个精光。 裴衍也不甘示弱,说他会让殷家名声尽毁,在官场上也再无翻身的机会。 三人把酒言欢,对将来有着无限的畅想。 随后,姜梨又让人准备醒酒汤,看着裴衍和仇九霄都喝下,才让人送他们回去。 姜梨自己也喝了碗醒酒汤,便来到花园里散步。 她走过熟悉的小径,回想着过去的记忆,才更觉得和离的事有了更真切的感觉。 而她从今日起,便不再是殷家妇,变回了她姜家女的身份。 正走着,就见下人过来传话。 “小姐,族长来了。” 姜梨微一点头,猜出族长前来的目的,不外乎是因为她和离的事。 即便她家中无人,但先前祖父对族中有着多年的供养,族长对她还是很照顾的。 当初她要嫁到殷家的时候,族长就来劝过她,让她三思而行。 可惜是她一意孤行,只想着完成祖父的嘱托,却没料到殷家人竟然是一群白眼狼。 姜梨吹过风清醒了些,就来到前厅。 坐在前厅的人除了族长,还有她的那位堂叔姜修远。 看到姜修远,姜梨便明白过来,只怕族长这么快赶过来,也是因为有姜修远通风报信。 族长还没开口,姜修远就撇嘴道:“大白天的,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满身的酒气,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姜梨没搭理他,而是看向族长,等着他开口。 族长看向姜梨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丫头,你当真从殷家和离了?” 姜梨微一颔首:“是。” 姜修远听后,面露怒容:“哪有说和离就和离的?当初也是你非要嫁到殷家去,即便嫁个牌位也心甘情愿。这才过去多久就和离,你是想让姜家在京城颜面尽失吗?” 第62章 安郡王府 姜梨不想跟姜修远争这些,再说,姜修远的目的她也很清楚,不外乎是为了姜家的家产。 这些,她会牢牢地握在手里,不会给姜修远半点机会。 还不等姜梨开口,族长就让姜修远闭嘴。 “梨丫头能和离也算是好事,毕竟殷家的那位大公子已经战死,哪有让好好的姑娘家守着个牌位过日子的样子?” 姜修远不敢跟族长对着干,只好安静下来,不敢再多话。 族长看向姜梨,态度和蔼道:“梨丫头,族中受到过你祖父和父亲的恩惠,自然也要帮衬你。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说的话你别不爱听。既然你从殷家和离,将来不妨就招赘上门。到时候选个合你心意的夫君,传承你家中香火。这件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找。” 姜修远完全没想到族长会说这种话,不是应该把姜梨赶出去吗,怎么还要让她招赘上门? 若是招了赘婿,将来姜家的家产怎还会跟他们有半丝关系? “族长,您糊涂,上门的赘婿哪里能继承姜家的家业?” 族长瞪了姜修远一眼,戳了戳手中的拐杖:“行了,你的那点心思都写到脸上了,就别多说了。姜家的家业自然会在梨丫头的手中,我相信,她定能守好家业。” 姜修远还要再多说,但看着族长是真的生气了,也就没敢再多说。 只是心里仍然不满。 他应该早就猜到了的,当初姜梨要嫁到殷家去,姜家的家业除去姜梨的嫁妆,其他的部分理应归于族中。 可族长却没让任何人动,还说那些理应都是姜梨的。 今日姜修远听说姜梨从殷家和离,就连忙将此事告知族长,想的是让族长把姜梨赶出去。 没想到却是听到族长要劝着姜梨招赘上门。 姜修远万般不甘,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 姜梨自然看出姜修远的憋屈,好在姜修远虽然惦记家产,但尚且算是有点底线,不会做出伤人性命的事。 再者,先前姜修远被姜梨误导,也确实算是帮她对付了殷家。 若没有这些事,殷家人也不会答应她和离。 姜梨也就没跟姜修远一般见识。 姜梨跟族长承诺道:“将来族中子弟的束修都由我来出,不管是出嫁还是娶妻,我都会送去一份丰厚的贺礼。至于族长所说的招赘,我也会好好考虑。” 族长见状,总算是放了心。 随后便没多耽搁,带着姜修远离开。 姜梨坐在前厅内,回想着族长说的话。 招赘上门也不是不行,但她先前确实没想过这些。 前世只想着能完成祖父的嘱托,嫁入殷家后就不停地付出,后来也有过继到名下的两个儿子。 重生后她忙着和离,也没想过这些。 若是当真要招赘,那就要找个人品性情都上乘的人。 只是符合这些又愿意入赘的人,只怕并不多。 姜梨笑了笑,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随后,便见管家过来传话。 “大小姐,安郡王府前几日送来请柬,说是明日要办赏花宴,大小姐可要过去赴宴?” 姜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虽说家里没人了,但一些宴会也会给姜家送来请柬。 只不过这些年姜梨都没有去过。 此刻听到是安郡王府的赏花宴,姜梨打算去瞧一瞧。 系统不是说殷染霜很快就要倒霉了吗,只怕就是在安郡王府的赏花宴。 “去,劳烦姜叔为我准备一份礼物。” “大小姐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翌日,姜梨便带上准备好的礼物,去往安郡王府。 安郡王府的赏花宴是由郡王妃和世子妃办的,邀请的只有京城中的夫人小姐,大家聚在一起喝茶闲聊。 先前安郡王府也办过这种赏花宴,不过每次来的人都不多。 这次也不例外,姜梨赶到的时候,安郡王府并没有太多的人。 但不出她所料,殷染霜果然也来了。 姜梨只是看了殷染霜一眼,便移开目光,丝毫没有将殷染霜放在眼中。 殷染霜也注意到姜梨,但她没想着去找姜梨的麻烦,而是想让姜梨瞧瞧,她将来可是要嫁入郡王府的,是姜梨无论如何都高攀不起的人。 赏花宴上,许多人都知道姜梨先前在京城中的传言,因此没人愿意靠近她,也都不过来跟她说话。 姜梨也浑然不在意,她要看的就是殷染霜的笑话。 但她不犯人,却有人得罪到她的面前。 姜梨注意到眼前的茶水里被人下了药。 她虽然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但却能确定不是好东西。 姜梨想到系统升级后解锁的系统商城,好像就有毒物检测的功能。 于是,姜梨就借着衣袖的遮掩,假装喝下,实则是将茶水收入系统商城。 检测毒物一次五十积分,她和离成功,系统奖励她一千积分,刚好可以用上。 系统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给出了很长的分析报告。 姜梨看向眼前浮现的分析报告,确认了毒物的成分。 不是别的,而是合欢散。 能在赏花宴上给她下这种东西,只能是安郡王府的人。 毕竟其他人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姜梨的视线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寻找,发现唯有殷染霜时不时看她一眼。 难不成,给她下药的人是殷染霜? 姜梨并不确定,殷染霜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但也不能说这事就是殷染霜做的。 不如以身入局,揪出幕后主使。 姜梨的思绪刚闪过,就有丫鬟过来上茶,用极为拙劣的手段,将茶水洒到她的身上。 随后便是丫鬟跪下,要带着她去换衣裳。 姜梨只觉得这样的手段实在拙劣,更像是殷染霜能做出来的事。 谁知下一刻,殷染霜还当真朝她走过来,热心地说要带她去更衣。 姜梨这下能确定,给她下药的人就是殷染霜。 既然殷染霜想害她,那她就把这件事还回去。 姜梨笑着点头:“好啊,那就劳烦殷姑娘了。” 殷染霜听到姜梨称呼她为“殷姑娘”,顿时更生气了。 谁不知道殷家如今的处境,刻意提起她是殷家人,不就是想让她丢脸吗? 第63章 丑事 但很快,殷染霜便平复了心情。 殷染霜心想,她这次要让姜梨名声尽毁。 而她在做好这件事后,也能讨好魏子璋,到时候嫁入安郡王府。 于是,殷染霜的嘴角很快就扬起了笑意。 姜梨假装没有看出殷染霜的别有用心,跟着她去更衣。 来到供女客更衣的屋子后,殷染霜刻意将丫鬟支开。 姜梨装作一副不适的样子,果然注意到殷染霜眼神里透出欣喜的情绪。 姜梨没多犹豫,趁着殷染霜不备,就将殷染霜打晕。 随后,姜梨便悄无声息地折身回去。 既然是殷染霜想害她,那她就把这一切送给殷染霜。 姜梨回到宴客的园子,也没多话,更没人问她更衣的事,显然都对她避之不及。 姜梨也不在意,来参加安郡王府赏花宴的人本就不多,再加上很多都不是身份多高的人,都是存了攀附安郡王府心思的人才会来。 姜梨若不是想看殷染霜的热闹,也不会出现。 不多时,就有下人吵嚷起来,说是有女客出事了。 安郡王妃和世子妃连忙过去看,就连前来参加赏花宴的女客也跟了过去。 众人来到更衣的院子前,便看到一位丫鬟在院门前踱步。 姜梨认出那名丫鬟,就是刚刚给她带路的人。 姜梨唇角微勾,她倒要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随即,丫鬟便面色为难地道:“奴婢带着姜姑娘来更衣,她吩咐奴婢退下,奴婢就照做了,没想到,没想到——” 丫鬟虽然没有明说,但众人站在院门前就能猜出不对劲。 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姜梨,郡王妃瞬间面色大变。 “混账东西,竟敢编排起客人来了?拖下去,重重责打。” 随后,郡王妃便安排嬷嬷进去瞧瞧,同时也安抚女客们的情绪。 下一刻,就听到屋内传来女子的惊呼声,还有男子的厉喝声。 女客们互相瞧了瞧,对里面发生了什么心中有数,纷纷在猜测屋里人的身份。 郡王妃自知是丑事,想将这些宾客劝走。 但宾客们好不容易看到热闹,谁会愿意轻易离开? 若是一两个人坚持不走,还担心得罪郡王府的人,但众人都站在这里看热闹,倒是也不担心这些。 姜梨同样站在一旁冷眼瞧着,直到嬷嬷从屋里出来,在世子妃和郡王妃耳边低声禀告。 二人听后脸色都变了,显然不想将这件丑事闹大。 可偏偏下一刻,屋内的人就这样衣衫不整地横冲直闯地出来了。 这下,在场的宾客们都能看清楚屋内的人是谁。 只不过许多宾客并不认识殷染霜,因而四处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但总有人认识,很快众人就清楚了殷染霜的身份。 殷染霜哭哭啼啼地跪在郡王妃的面前,一言不发。 魏子璋穿好衣裳走出来,看到殷染霜这副模样,就觉得头疼。 他分明安排好了,来到这里的人应该是姜梨,怎就变成了殷染霜? 郡王妃的一记眼刀子过去,魏子璋连忙跪在地上。 “儿子只是一时糊涂,请母亲责罚。” 郡王妃对魏子璋这个庶子一向不喜,此刻又发生这种事,郡王妃更觉得丢脸。 竟然敢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闹出这种丑事,当真是丢尽了郡王府的颜面。 哭哭啼啼的殷染霜意识到不对劲,她是听魏子璋的意思将姜梨骗过来,分明是说能让姜梨名声尽毁。 但此时殷染霜也明白过来,魏子璋是看上了姜梨,想用这样的手段让姜梨嫁到安郡王府。 殷染霜在魏子璋身上耗费那么多的心神,自然不愿意看到先前的付出化为乌有。 再者,她是真心喜欢魏子璋,能接受他身边有些莺莺燕燕,但她必须要嫁给魏子璋。 于是,殷染霜停下哭声,抬眼看向郡王妃:“我与魏三公子互生情愫,这才会情不自禁地做出出格的事。还请郡王妃成全我们二人的婚事,待嫁入郡王府,我定会做个好妻子,让夫君无后顾之忧。” 听到这番话,上一刻还心烦意乱的郡王妃忽然心情好了不少。 郡王妃对庶子一向不看重,再加上庶子在外面拈花惹草,风流韵事不断,也没有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先前郡王妃也懒得多管这个庶子,与其在他身上多耗费心神,倒不如将心力放在别处。 如今虽然闹出丑事,但若是让庶子娶了殷染霜,丑事也能被压下去。 再者,殷家不算是什么多显赫的人家,让庶子娶了她,也不会对世子的位置产生丝毫的影响。 在极短的时间内,郡王妃便做出决定,抬手将殷染霜扶起来,眉眼间满是温柔:“孩子,你受委屈了。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能管教好子璋,你放心,我会尽快安排人上门提亲,早些让你二人能相守。” 魏子璋暗自咬牙,他分明只是将殷染霜请来赴宴,只不过是想糊弄一段时日,没想到如今嫡母却让他娶了她。 这种不知检点的女子,哪里能配得上他? 可如今嫡母已经开口,他又是骑虎难下,只能按照嫡母的意思将人娶进门。 左右不过是当个摆设罢了,魏子璋虽然心烦,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就按照殷染霜的意思,装作是跟她情深的样子,拜谢了郡王妃。 热闹看完,宾客们都没再多留,纷纷离开。 姜梨也转身,迈步离开安郡王府。 谁知却被匆匆赶过来的殷染霜叫住。 殷染霜毫不遮掩地面露讥讽:“姜梨,我知道你是故意将我打晕。但你没想到吧,你成为一个和离弃妇,而我很快就要嫁入安郡王府,成为郡王府的人。往后我便是你高攀不起的人,你定会后悔从殷家和离。” 姜梨瞥了她一眼,听着这番话不由笑了:“那就恭喜你得偿所愿,能嫁给你的心上人。至于往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说罢,姜梨不管殷染霜作何反应,便毫不迟疑地抬脚离开。 殷染霜并没有细想姜梨所说的这些话中深意,只当姜梨对她嫉妒才故意这样说。 她喜滋滋地回了殷家,将郡王府要上门提亲的事告知范氏和殷鸿才。 第64章 功绩 范氏听后很是欣喜,拉着殷染霜的手道:“我就知道你定能嫁入郡王府,染霜,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女儿知道。”殷染霜羞赧地垂下头,心中已经在幻想着嫁入安郡王府后的日子。 殷鸿才也微松口气,他还担心过殷家的名声不好,会影响女儿嫁过去。 如此来看,郡王府的人不会听信那些流言蜚语,也愿意上门提亲。 殷染霜刻意没有提起她在赏花宴上做出的丑事,反正对她来说这件事根本不算丑事,不过是她跟魏子璋情难自抑罢了。 再说,他们两人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殷染霜只觉得心中甜蜜,万分期待嫁入郡王府的事。 可惜她期待的丰厚聘礼没有出现,郡王府只派了个管事过来,说要用一顶软轿将殷染霜抬过去。 殷鸿才和范氏还以为他们听错了,哪有人家是这样娶妻的,又不是纳妾。 但很快他们便听管事提起赏花宴那日发生的丑事。 “郡王府也是为了殷姑娘的名声,发生这种事,她要尽早嫁到郡王府才能平息风波。虽说是做妾,但毕竟是嫁入郡王府,不会让殷姑娘受了委屈。” 郡王妃原本是打算让魏子璋直接娶了殷染霜的,但这件事跟安郡王商量过后,安郡王不肯答应。 在安郡王看来,这个庶子他虽然也不喜欢,可毕竟也是他的儿子,哪能随随便便就成亲。 再者,殷家的门风就不好,闹出的传言一桩又一桩的,着实丢人现眼。 再加上殷染霜自己也不知检点,竟然在赏花宴上闹出这种丑事。 这样的人,就算是嫁给他的庶子,安郡王也觉得身份不够。 可毕竟闹出这种事,郡王府不能毫无表示。 于是就按照先前所说的让人去殷家提亲,只不过身份从正妻变为了妾室。 殷鸿才和范氏听到赏花宴上发生的丑事,脸色都变了。 殷染霜听到要做妾后,怔愣一瞬,很快就又面露笑容。 “魏三公子定是想让我尽快嫁过去,才会一时安排个妾室的名头。爹娘,你们放心,过不了多久,女儿就会被扶正的。” 殷染霜说得煞有介事,就好像魏子璋在她面前承诺过一样。 郡王府的管事也没想到殷染霜会这么有自信,只当是三公子跟她说了些什么,并没有细想,只把他该带的话带到。 事到如今,纵然范氏和殷鸿才不想答应,也不得不答应。 以如今的殷家,只能想尽办法抓住安郡王府,即便只是做妾。 最后,两家商量好三日后将殷染霜抬到安郡王府。 送走郡王府的管事后,范氏和殷鸿才心情沉重,唯有殷染霜喜滋滋的,忙着回去收拾嫁妆。 范氏看到女儿这样,心里不免生出担忧:“老爷,染霜这样将来会不会受了委屈?” 殷鸿才怒火上涌,狠狠地瞪了眼范氏:“你还有脸问?若不是你连女儿都管教不好,何至于让她名声尽毁,只能给人做妾?” 范氏心里也委屈,她只是想让女儿嫁得好些,当初殷鸿才分明也是同意了的,怎么如今都推到她的身上。 “事到如今,还是为染霜多准备些嫁妆吧,免得她嫁过去后受委屈。” 殷鸿才哪里舍得多给殷染霜嫁妆,殷家还剩多少家产? 可又不能真的不管,若是苛待了这个女儿,将来女儿在安郡王府得势,就不会帮衬家中。 殷鸿才只好答应:“你看着安排吧。” 三日后,殷染霜被一抬软轿送入安郡王府。 先前赏花宴上的丑事也传了出来,连百姓们都知道殷染霜所做的事。 这下,百姓们更觉得殷家不是什么好地方。 即便能看到殷家给殷染霜准备了不少嫁妆,也不由指点议论起来。 “我就说姜姑娘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嫁入殷家没多久就闹到和离。现在倒是能看出来了,原来是殷家不是什么好地方。殷姑娘能做出这种事,只能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才知道啊,殷家若是当真好,就不会总传出杂七杂八的传言。说不准先前的那些都是真的,是姜姑娘不想将事情闹大。” “人家姜家可是好人家,姜老爷子是出了名的大儒,最讲规矩礼仪。只怕先前也是被殷家哄骗,不然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家结亲。” “还好姜姑娘从殷家离开,重新回到姜家,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这些话传入到范氏和殷鸿才的耳中,二人都气得不轻。 怎么就成了姜梨脱离苦海了?分明是姜梨过于废物,被殷家赶了出去! 范氏心里憋屈,就让人将这些话传扬出去,免得影响到殷家的名声。 范氏却不知道,这些话根本无人相信,姜梨的名声也不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受到影响。 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外面还很快传出一件事。 当初姜梨剿灭山虎寨山匪的功绩被人在京城传扬开,替姜梨说话的人还是在翰林院当官的潘石砚。 潘石砚在京城的名声好,他愿意出面,影响力更大,众人也愿意相信是真的。 而他做这些,也是被姜梨授意的。 做好事没什么好怕的,既然官府已经公开,也该让更多人知道。 潘石砚之所以愿意帮忙,不过是看在姜梨对阿瓜的照顾。 姜梨回到姜家后,就将阿瓜接了过来,请女夫子教她读书识字。 阿瓜很聪明,学起来也很认真。 也就一开始她对读书识字有些反感,也是因为潘石砚的缘故。 不过经过姜梨的开导后,阿瓜总算是想明白了。 错的不是读书识字,而是人。 不管是读书还是不读书,都有薄情寡义的人。 阿瓜被鼓励后,也愿意读更多的书,将来能出人头地,更要好好报答帮助过她的人。 姜梨对阿瓜的转变感到欣慰,还好这一次她救下了她,而不是让阿瓜继续跟着那群人拐子。 上一世姜梨没有遇到过阿瓜,也不知道阿瓜都经历过什么。 但至少这一次,她能带着阿瓜走上正途。 阿瓜抓住姜梨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坚定和认真:“姐姐,我定然不会成为薄情的人。” 第65章 县主 姜梨参与剿匪的事传开后,百姓们总算明白为何当初她会一夜未归。 纵然她在百姓心中只是个弱女子,但听到是姜家小姐去参与剿匪,百姓们似乎也并不觉得奇怪。 就好似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也就只有一小批人还对此怀疑。 但很快,这些怀疑也都通通被打消掉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皇上亲自下旨,让姜梨进宫一趟。 姜梨便跟随着传旨的内侍进宫。 谁知在宫门外竟遇到了殷染霜和范氏。 母女二人一看到姜梨,便不由面露鄙夷。 殷染霜故意扬起声音,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非要去争夺不属于她的名声,这下好了,被皇上传入宫中亲自问罪。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不能活着走出皇宫。” 姜梨只觉得好笑,也懒得再跟殷染霜废话,毕竟事实会让殷染霜闭嘴。 姜梨看都没看殷染霜一眼,便跟着内侍进了宫。 殷染霜想追上去继续奚落,却被守在宫门的侍卫拦住。 “若无召见,不得进宫。” 殷染霜只好后退几步,走到范氏的身边。 范氏心底有些打鼓,双手不由紧紧攥起,低声问身旁的女儿:“染霜,你当真确定万昭仪会派人接我们进宫?” 殷染霜不耐烦地摆手道:“娘,你就放心吧,此事千真万确。” 随即,殷染霜凑到范氏的耳边,压低声音道:“这药您也吃过,效果有多好自然不必我多说。若不是云裳表姐不想露面,也不会将治疗头疾的药交给我。” 纵然听到女儿如此说,范氏心里还有些不放心。 染霜不知道贺云裳的身份,但范氏却很清楚。 范氏不是担忧治疗头疾的药有问题,而是担心万昭仪顺着治疗头疾的药发现殷贺州还活着。 但事已至此,范氏也没有其他选择,殷家如今遭受的议论指点太多,即便有人刻意压下,也很难控制住。 她的女儿殷染霜又嫁到安郡王府做妾室,总不能让她一直做妾。 若是能攀附上万昭仪,将来说不准能被扶正。 别看万昭仪只被封为昭仪,但她可是五皇子的生母,将来的位份说不准还能再提一提。 范氏这样想着,总算放下心来,继续等着宫里来人。 …… 姜梨入宫后,与万昭仪宫中的人遇上。 她也是听身旁带路的内侍提醒,才知道迎面而来的是万昭仪宫中的人。 也因此,姜梨想到一件事。 前世是在十五年后,被封为县主的贺云裳给染上头疾多年的万昭仪献药。 那时的万昭仪病情严重,连太医都说活不了多久。 贺云裳献药后,万昭仪清醒一段时日。 虽说没多久万昭仪便去了,但也无人责怪过贺云裳,只当万昭仪的命数已尽。 但那药在献给万昭仪前,就曾害死过人,只不过殷家人拿钱摆平了。 贺云裳因治好过万昭仪的事而名震一时,但她也知道那药会害死人,所以不敢再卖。 姜梨收回思绪,想到这次跟前世的差别。 这次范氏先服下贺云裳给的药,先死的人会变成范氏。 可如今范氏服药的时间尚短,这药若是真的被万昭仪服下,万昭仪的性命也会不保。 现在的时间线比前世足足早了十五年。 姜梨想到了系统商城,在里面找到了能治疗头疾的药。 也不贵,只需要两百积分就能兑换一颗,保证药到病除。 姜梨也打算献药,至于万昭仪是选择相信她还是殷染霜,这就要看万昭仪自己的选择了。 姜梨来到大殿,见到了大周的皇帝。 没想到荣安长公主和宝庆郡主也在场。 姜梨也给长公主和郡主行了礼。 皇上眉眼带笑地示意姜梨起身,对她所做的事满口褒奖。 “真不愧是亭山先生的孙女,姜淮远的女儿,果然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你说说,怎么就想到跟威远侯商量出如此好计策,里应外合将山虎寨剿灭?” 姜梨垂眸,按照跟裴衍商量好的说辞,将山匪的事说了一遍。 皇上听后更是满脸笑意,对姜梨赞不绝口,还提到了姜梨给长公主和大皇子治好脸的事。 姜梨道:“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得到药丸,还多亏两位殿下的信任。” 皇上听到这话,就问:“姜家丫头,你可还有其他药丸?” 其实皇上想问的是那些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药丸,毕竟没有哪个皇帝不想长生不老,一直坐在皇位上。 姜梨能听出皇上的意思,但皇上想要的丹药她的确没有,不过皇上这样问,倒是给了姜梨顺理成章拿出治疗头疾丹药的机会。 “臣女方才在宫外见到殷家人,听说他们要给染上头疾的万昭仪献药。恰好臣女手中也有治疗头疾的丹药,既然万昭仪需要,臣女也愿意献上。” 皇上听到是治疗头疾的丹药,心底生出一丝失落,但也只是一瞬,他的脸上又重新恢复笑容。 “你有心了,朕这就让人给万昭仪送去。” 随后,皇上又提起给姜梨的封赏。 “你参与剿灭山虎寨的山匪有功,再加上治好了长公主和大皇子的脸,朕打算册封你为温宁县主,食邑五百户,年俸禄二百两。你觉得如何?” 姜梨看向坐在一旁的长公主,见长公主眉眼含笑,便谢恩。 当初生出剿灭山匪的心思,不过是不想看着将来还有那么多人死在这些山匪的手中。 没料到她也能受封县主。 如此一来,倒是不会有人敢再议论她。 随后,姜梨没再多留,行礼退下。 宝庆郡主亲自送姜梨出宫,对她的喜爱简直要溢了出来。 “姜姐姐,你是不知道,珍宝铺的生意有多好。我还是头一回做生意,没想到这般有趣。若是姜姐姐要开新铺子,可别忘了我啊。”宝庆郡主说着,还朝身侧的姜梨眨眨眼。 姜梨刚好有开新铺子的打算,她拥有了美颜丸的配方,就能将其做出来,放到铺子里卖。 即便她如今被封为县主,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宝庆郡主在京城的地位。 有宝庆郡主在,铺子的生意也不会差。 姜梨笑问:“好啊,刚好我打算开一家脂粉铺,不知郡主是否有兴趣?” 第66章 献药 宝庆郡主几乎不需要多想,就迫不及待地点头:“当然愿意,不过这次我也多出些本钱,不能让姜姐姐吃亏。” 郡主的眉眼笑得弯成月牙,似乎真的从开铺子里找到了乐趣。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竟有人敢跟着姜梨开铺子,也不怕赔个精光。” 姜梨不用看就能听出来,说话的人是殷染霜。 不等姜梨开口,就有内侍斥道:“大胆,敢对郡主和县主不敬,还不快跪下行礼。” 殷染霜和范氏都被吓了一跳,虽然不认识宝庆郡主,但也担心真的得罪了对方。 于是,两人连忙跪下行了礼。 殷染霜看向二人身后,确认后面跟着的只有侍女,便问:“不知郡主和县主是?” 宝庆郡主不认识殷染霜,但也能听出来此人跟姜梨不对付,因而在心里确认殷染霜不是什么好人。 宝庆郡主拉着姜梨介绍道:“这位便是皇上亲封的温宁县主。” 殷染霜惊愕得瞪大眼睛,眼珠子险些要瞪出来:“怎么可能呢,姜梨怎么能被封为县主,定是哄骗了皇上!” 范氏狠狠地拍了殷染霜的后背一下,示意她闭嘴,同时连忙躬身致歉:“是臣妇没能管教好女儿,让她胡乱说话,还望郡主和县主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姜梨瞥了二人一眼,淡声道:“那就请夫人好生管教,免得令嫒在外面乱说话,得罪了朝中的权贵。” 说罢,姜梨便与宝庆郡主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宝庆郡主问起二人的身份。 姜梨没有隐瞒,说出她们的身份。 宝庆郡主一阵懊悔:“早知道她们是殷家人,就该再好好教训她们一顿才是。” 姜梨摇头失笑:“为了那样的人而有损郡主的名声,实在不值得。” 宝庆郡主觉得有道理,同时也觉得姜梨会为她考虑,是个好姐姐。 于是便转了话题,提起脂粉铺的事。 …… 昭仁殿内。 万昭仪看着方才殷染霜和范氏献的药,以及皇上让人送来的药丸,陷入沉思。 她患有头疾多年,不知服下过多少药,也就如今尚且能忍受。 先前也不是没有请过太医,但效果都不见好。 此刻看着眼前的两种药,万昭仪更倾向于殷染霜和范氏献的药,毕竟在万昭仪看来,药物就是要煎熬才行。 可那颗精致小巧的药丸是皇上让人送来的,献药丸的还是治好过长公主和大皇子的人。 万昭仪不免有些动摇,不知该先用哪种药。 就在这时,太医前来。 “娘娘,皇上吩咐臣前来,检查两种药的成分。” 看到是太医前来,万昭仪心中总算安定了些,让太医检查。 不多时,太医将查出的结果禀明。 “这些药材里有几味药看不明白,确实是能缓解疼痛,但对于根治病症几乎无用。至于这药丸,里面都是些对身体有益的药材制成的,不会像药材那般缓解疼痛,但却有根治的可能。娘娘可放心服用药丸。” 万昭仪在听到殷染霜和范氏送来的药材能缓解疼痛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心动了。 但听到不能根治,她又生出几分犹豫。 她还年轻,五皇子又还年幼,比起缓解疼痛,她更想根治病症,只求往后能多在五皇子身边陪伴几年。 可听到药丸还有可能根治她的病症,万昭仪几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作出决定,打算吞下药丸。 “多谢太医。” 随后,万昭仪便将药丸服下。 太医没有离开,等着万昭仪服下一段时间后,又为她把脉。 “从脉象上,娘娘的身体一切康健。” 服下药丸后的万昭仪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也不觉得服不服药有什么差别。 但她愿意相信太医,更愿意相信皇上。 宫女问起殷家人送来的药材要如何处置,万昭仪只是看了一眼,就让宫女先收起来。 万昭仪对殷染霜和范氏没什么好印象,方才见过一面,便下意识地觉得这两人不是省油的灯。 如此倒也还好,万昭仪甚至能感受到这两人并不把她放在眼中。 言语间,还对和离的姜家小姐带着奚落。 万昭仪生活在后宫,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殷染霜和范氏心里在琢磨什么,万昭仪一眼便能瞧出来。 万昭仪将两人抛之脑后,反正她不打算服下她们献来的药。 若不是两人找到她的兄长,由嫂嫂引荐,万昭仪也不会愿意见她们。 当晚,万昭仪没像平日里那样头疼得辗转反侧,而是躺下后不久便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的时候,她竟感觉神清气爽。 万昭仪已有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一时间连她都要忘记头疾的事。 还是身边的宫女问起她的感受,万昭仪才想起来她患有头疾。 万昭仪认真感受了下,似乎没什么感觉,不知是不是她刚睡醒的缘故。 随后,万昭仪请来太医为她诊脉。 她先前服下过很多药,却从没有哪种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挥作用,让她能睡上安稳觉,醒来后不仅没感觉到头疼,还觉得精神百倍。 太医把过脉后,也震惊药丸的功效。 “从脉象上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娘娘当真只是服下那颗药丸吗?” 万昭仪坚定地点头:“确实如此。” 太医拱手道:“看来药丸的作用比臣看出来的还要大,不知药丸是从何处得来,臣想找来研究一二。” 万昭仪看出太医是真的对药丸很感兴趣,也就没有隐瞒,直言相告:“是皇上让人送来的,说是姜姑娘,也就是新封的温宁县主献上的。” 太医生出心思,打算离宫后去一趟姜家,看能不能跟温宁县主求来一颗药丸,仔细研究研究。 送走太医后,万昭仪命宫女准备好谢礼,让人给姜梨送过去。 虽说她没能见到姜梨的面,但药丸的确是姜梨献上来的,她也是服下药丸后才好转。 理应感谢一番。 同时,万昭仪也让人去皇上面前传话,说她服下药丸后,头疾果然好了,就连太医也说没问题。 即便没能见到面,万昭仪也在心里记下姜梨。 第67章 好事 姜梨收到宫里送来的赏赐,倒也不算惊讶。 系统给她的就没有不好的东西,这次也是万昭仪愿意相信她,服下她献的药丸,才能当真有好转。 只不过,她没能让殷染霜如愿攀附上万昭仪,想来殷染霜不想作罢。 可即便如此,殷染霜也不能左右万昭仪的决定。 献药又如何,总不能逼着万昭仪服下,更别提是赏赐。 姜梨受封温宁县主的事在京城传开,不少百姓更是指责议论殷家,说殷家苛待儿媳,才会错过身为县主的儿媳。 还说殷家是个倒霉的地方,离开后才能飞黄腾达,殷家将姜梨赶出去,是殷家没福气。 消息传到殷鸿才的耳中,他气得险些没站稳,更没料到姜梨那晚夜不归宿是去剿灭山匪了。 谁能料到一个只会哭哭啼啼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有剿灭山匪的本事。 殷鸿才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姜梨那日哄着他们签下和离书的场景,顿时后背生出一阵冷汗。 只怕姜梨从一开始就是在故意做戏给他们看。 思及此,殷鸿才更是万般后悔,觉得当初不该轻易答应姜梨和离,就该再多要些好处才是。 也更不该相信姜家的那些铺子都经营不善,如今看来,恐怕也是假的。 可事到如今,殷鸿才就算后悔也无用,只能埋怨起范氏,指责她不该轻易答应。 范氏心说老爷不也答应了吗,甚至比她更早签下和离书。 但范氏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忍受。 范氏心里也憋屈,早知道姜梨会被封温宁县主,就该将她留在殷家,这样也能对殷家有好处。 若是姜梨被封县主后再和离,旁人也只会觉得是姜梨受封后瞧不上婆家,外面的人指点议论的也会是姜梨,而不是殷家人。 总好过让殷家成为议论的中心。 范氏跟殷鸿才商量着,打算让人在外面散播消息,说是姜梨早就知道会被封县主,这才逼着殷家和离。 殷家是被形势所迫,才不得不答应。 殷鸿才想到先前让范氏散播消息后的下场,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也罢,如今这样,总好过更多人指责殷家。 另一边,殷贺州和贺云裳也知道了姜梨被封温宁县主的消息。 贺云裳嫉恨地险些咬破嘴唇,巴不得能将姜梨取而代之。 殷贺州的面色也很难看,姜梨那样的深宅女子,到底是如何能立下剿匪的功绩? 只怕是威远侯念在姜家的照拂之恩,这才将功绩分给姜梨。 这样想着,殷贺州的心里总算是舒坦些。 毕竟,他没办法告诉自己是他错过了姜梨这块璞玉。 贺云裳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用拈酸吃醋的语气问:“你的那位夫人被封为县主,你就没想过回去与她团聚?” 殷贺州被问得一怔,换做先前,他早就开口安抚贺云裳了。 但此刻,他不受控制地想到温宁县主曾经是他的妻子。 虽说二人没有拜过堂,但姜梨却是抱着他牌位出嫁的。 若是姜梨没有闹着和离,而是留在殷家,帮扶殷家,如今外面的那些人也不会这般议论殷家人。 可惜,他们已经和离了。 殷贺州看向贺云裳,将她拉进怀中,低声哄着:“她如何能算是我夫人?我夫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云裳,我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什么好事?”贺云裳眼睛一亮,只当是殷贺州从姜梨手中拿到了什么好东西。 毕竟贺云裳很清楚,姜梨的手里从来不缺好东西。 谁知,却听到殷贺州说出让她呆住的话。 “其实前几日,我爹娘就为我做主,与姜氏和离。过些时日待风头过去,就接你我二人回府住。” 贺云裳在听到“与姜氏和离”这几个字的时候,脑海中就轰的一声作响,后面的话都没能听在耳中。 和离,怎么能和离呢? 贺云裳连忙拉住殷贺州的手,问:“殷家从姜梨那里拿到多少好处?” 虽说和离后女方的嫁妆也能尽数带走,但以贺云裳对范氏的了解,只怕若是姜梨没有拿出些好处,她也不会答应姜梨和离。 所以,贺云裳还带着最后一丝期待。 殷贺州轻声安抚:“都是些身外物,我们凭借自己也能赚到。” 贺云裳的最后一丝期待被击碎,殷贺州会这样说,就说明那些财物都没能留下。 顿时,贺云裳再没了力气,只觉得这些年的付出都已成空。 她是知道姜梨跟殷贺州有婚约,这才勾着殷贺州与她先成亲。 她为的从来都不是殷贺州这个人,而是姜家的财物。 贺云裳疲惫地看向殷贺州:“你知不知道姜家有多富足?你想凭借一人之力,赚到姜家的家产?别说是如今你需要偷偷摸摸的生活,就算放在先前,你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殷贺州还从未见过这般指责他的贺云裳,自从二人成亲后,贺云裳待他一向是百依百顺,说起话来也温声细语的。 眼前的贺云裳让殷贺州无比的陌生,甚至忽然觉得他似乎不认识眼前的人。 “云裳,先前的姜家是很有钱。可姜家的长辈离开后,留下的姜氏不善经营,京城中的多家铺面都歇业了。她不仅没钱,还欠下不少钱,若是让她继续留在殷家,总不能让殷家人给她还债吧。” 贺云裳轻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谁告诉你这些的?姜梨八岁就能独自经营铺面,在经商上的能力早早地就表现出来。从她十二岁起,姜家的铺面和工坊就都交到了她手上,生意不仅没有变差,反而越来越好。难不成你觉得她八岁就能做好的事,如今十八岁反而做不好了?” 殷贺州忽然顿住了,他从未听说过这些,在他的记忆中,姜梨只是出身好,才会从小富贵。 他却从来没听到过关于姜梨做生意的传闻,也不知道她八岁就能经营铺面。 更不知道从她十二岁起就接管了姜家的铺面和工坊。 殷贺州生出疑惑,也就问了出来:“云裳,你是听何人所说的?姜氏并不善经营,姜家的那些铺子歇业也并不是假的。” 第68章 热闹 贺云裳从殷贺州的怀中离开,走到一旁,眼眸早就冷淡下来。 “姜梨才不是你口中的那般不甘,至于你说的姜家铺子歇业,只怕是她不想继续留在殷家,故意做的一出戏。你就好好瞧着吧,看看姜梨还会不会开新铺子。” 贺云裳不想再继续面对殷贺州,借口要照顾一双儿女,便转身离开。 被留下的殷贺州琢磨许久,难不成他当真被骗了? 若姜梨当真能骗到殷家上下,她的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是啊,亭山先生的孙女,又怎可能是泛泛之辈。 殷贺州忽然觉得他糊涂,怎么就能相信了? 如今来看,确实是他们错信了姜梨,这才没能拿到姜家的家产。 可事到如今,也不能再哄着姜梨要钱,更何况她根本不可能会给。 即便想到了这些,殷贺州也仍然觉得可能是他想多了。 在他看来,贺云裳常年在南边生活,根本没机会接触姜梨,也不会知道姜梨的事。 再说,这些事连他从小生活在京城都没听说过,贺云裳又能从何处知晓。 只怕是听到旁人议论几句,便当真了。 殷贺州刚放下心来,就听说京城新开了一家脂粉铺,背后的东家是宝庆郡主和温宁县主。 殷贺州不想面对现实,他仍在安慰自己,定是姜梨攀附上了宝庆郡主,这才一起开脂粉铺。 可同时又发现姜梨跟宝庆郡主的关系很好,绝对不是刚认识。 姜梨先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装的,只是想离开殷家,才故意误导他们。 贺云裳听说脂粉铺开业的事,就带着幂笠亲自过去看。 她躲在铺子门外的不远处,看着络绎不绝的女客,更是险些嫉妒地将满口银牙咬碎。 凭什么姜梨事事都比她做得好,就算姜家的长辈都不在了,姜梨还能守着姜家的家业。 就连嫁入殷家后,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离,甚至是全身而退,没有伤到自己分毫。 反倒是殷家被百姓议论,名声受损。 对贺云裳来说,姜梨这个名字就是她从小到大的噩梦。 她无数次听到过姜梨的名字,听到过姜梨的事迹。 知道她从小就在习武和学医上展露出天赋,只可惜要忙于经营家中的铺面,不得已放弃。 也因此,贺云裳便恨上了姜梨。 她想要夺走姜梨拥有的一切,这才想尽办法接近殷贺州。 但如今看来,她所做的这些事好似都成了笑话。 姜梨根本就不在意殷贺州,这才愿意痛快地和离。 贺云裳此刻才明白,她夺走的从来就不是姜梨在意的人。 事到如今,贺云裳不能无功而返。 她要利用殷贺州,从姜梨的手中再拿到些财物和好处。 不然这些年的付出,才真是毫无所获。 贺云裳看着被人簇拥着的姜梨,暗自咬牙,随后转身离开。 她去见了心上人顾柏。 顾柏正在租住的院子里做木工,看到贺云裳过来,连忙将手中的木头放下,欢喜地走到她的面前。 “云裳,你来看我了?” 贺云裳只有在顾柏的面前,才能做到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 因而在顾柏问话后,贺云裳的眼泪便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顾柏焦急地想抬手为她擦脸,可又看到他自己的手很脏,不敢碰触到她的脸。 “云裳,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替你出气。” 贺云裳一个劲儿地落泪,好似要将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总算平静下来,看向顾柏:“姜梨已经跟殷贺州和离,从殷家离开。她还被封为温宁县主,跟宝庆郡主合开了家脂粉铺。为什么我事事都不如姜梨,她能全身而退从殷家离开,还能被封县主,攀附上长公主的女儿。可我呢,想尽办法接近殷贺州,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顾柏身为贺云裳的心上人,自然也知道姜梨。 但也仅仅是知道,顾柏没见过姜梨,也不认识她。 就算见过,在顾柏的心中,贺云裳远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云裳,你很好,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若是你想离开,我随时可以带你走。” 顾柏说得认真,就好像只要贺云裳一点头,他就会连夜带着她离开。 贺云裳却摇头失笑,丝毫不把顾柏说的话放在眼中:“能走去哪里?我好不容易取得殷贺州的信任,让他以为两个孩子是他的。留在他的身边,我才有可能翻身。若是离开,我和我们的一双儿女的将来又该如何?难不成一辈子被旁人压一头吗?” 顾柏温声道:“我可以做木工活养活你们,有个大户人家定了我做的木工活,我能赚到钱的。” 贺云裳显然看不上顾柏的那些钱,只道:“这些话你就莫要再多说,我和孩子只会留在京城。也唯有在京城,才能出人头地。若是此时离开,将来就只能躲躲藏藏一辈子,还要过着吃糠咽菜的生活,我不愿意,孩子们也不会愿意。” 顾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他也没有再坚持,而是道:“无论你做出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 贺云裳看过脂粉铺后,殷贺州也头戴斗笠出现在脂粉铺的门外。 殷贺州同样也没进去,他担心被姜梨认出来。 铺子的生意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来他真的被姜梨给骗了。 就在这时,人群朝着脂粉铺旁边的巷子挤过去。 殷贺州被人群挤着,也跟着来到了巷子。 只听巷子尽头的院子门前传来女子的哭声。 “我待你掏心掏肺,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殷贺州听到周围人议论,将那院子里发生的事听在耳里。 倒不是多么稀奇的事,而是这女子的夫君在外面与旁人有染。 这在殷贺州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觉得是这女子无理取闹。 身为男儿,就算在外面养了外室又如何?闹成这样才算丢尽颜面。 殷贺州并不想看下去,但周围的人太多,他挤不出去,只能继续站在原地,等人群散去再说。 下一刻,巷子里传出一阵阵惊呼声。 第70章 相守 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路,目送一行人离开。 秦进觉得丢尽颜面,此时也没有多留,跟在他们的后面离开。 唯有殷承州呆愣在原地,看着秦进走远。 为何会跟他想的不一样? 秦进不该会是这样对他的! 百姓们见该走的都走了,热闹看完了,也渐渐散开。 头戴斗笠的殷贺州总算有机会靠近过去。 殷贺州没有多说什么,便走过去抓住殷承州的手腕,将他拉走。 殷承州想挣脱,但一抬头认出了拉他的人是他大哥,便也就任由大哥将他带走。 此刻的殷承州心灰意冷,不知该相信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殷贺州拉着他走出一段距离,直到没有百姓看过来,才带着他走进一条巷子。 殷贺州愤怒地盯着二弟,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洞。 “承州,你当真糊涂,怎可在外与男子厮混?” 殷承州诧异地抬头,先前他做什么大哥都会帮他,也会支持他,为何如今连大哥也会开口指责他? 殷承州的眼泪汹涌地落了下来,甩开了殷贺州的手,伤心欲绝道:“大哥,为何连你也不明白?我喜欢秦进,不喜欢胡慧娘。你知不知道,先前爹娘逼着我娶妻,逼着我传宗接代,我有多痛苦?若不是因为你上了战场,爹娘担心殷家无后,我也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任何人都能指责我,只有大哥不行。” 殷贺州没想到二弟的反应会这般激烈,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对二弟的行为很是不解:“二弟,这六年你我没怎么相处过,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身为男子,本就该娶妻生子传承香火,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大哥不是怪你喜欢男人,而是不明白你为何会做事这般不小心,被人给抓奸,还闹得这么大。” 这番话一出,殷承州情绪稳定了些,他立刻抬手抓住殷贺州的衣袖:“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你替我遮掩好不好,这件事不要让爹娘知道。我保证,以后跟秦进见面定会更加小心,不会被人抓住。” 殷贺州叹息道:“事已至此,我还如何帮你遮掩?只怕事情已经传到了爹娘的耳中。” 殷承州颓然地垂下手,对啊,他忘记那么多百姓见证了。 不过很快,殷承州就下定决心:“大哥,我先出去躲一躲,待风波过后再回家。爹娘那边,就有劳大哥多操心了。” 殷贺州拉住他,劝道:“大哥不反对你喜欢男人,但秦进并不是什么好人。今日的事,只怕是秦进刻意为之,跟他娘子串通好做的一出戏。你若是当真喜欢男人,就换个人吧,秦进绝非良人。” 方才没觉得,可如今仔细回想,殷贺州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 比如秦进夫妻的反应,并不像是他们该有的样子。 虽然他们装的很好,可还会有细微的问题。 殷承州又一次甩开殷贺州的手,此刻他的脸上染上了愤怒。 “大哥懂什么?秦进与我有着五年的感情,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他有多在意我,不用你来告诉我。我与他能够相识相遇相知,是我们二人的缘分,就算你是我大哥,也不能往他身上泼脏水。再说了,大哥离开家六年,可能还没有秦进了解我,又凭什么管我喜欢谁?” 殷承州这次说完,没再等殷贺州开口,便抬脚跑开了。 殷贺州想追出去,可谁知三两步就看不到二弟的踪影。 殷贺州不由叹气:“也罢,承州也长大了,不再是先前的毛头小子。有些事,还是要让他亲自经历过,才知道该如何。” 殷贺州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没再多想。 而另一边,出门逛街的胡慧娘也听到了殷承州被人抓奸的事。 胡慧娘心里猛地一咯噔,以为是殷承州跟哪家已经成亲的娘子勾搭上,没想到确实跟男人。 这样的消息对胡慧娘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别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姜梨从殷家和离那日,所说的那句话。 “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在瞒着你。” 胡慧娘的心跟着沉了沉,莫非姜梨早就知道这件事? 她到底哪里得罪过姜梨,宁愿看笑话,也不将这件事告诉她。 胡慧娘想到这些后,便火急火燎地去找姜梨,她想问清楚姜梨是不是早就知道。 没想到会在路上跟殷承州遇上。 夫妻二人在外面撞见,胡慧娘瞬间忘记还要去找姜梨的事。 她快步走到殷承州的面前,眼中不自觉地凝聚着委屈的泪水:“你告诉我,你跟男人私通的事,是不是真的?” 胡慧娘的声音不高不低,这话一问出口,立刻就有周围的百姓看了过来。 殷承州想到被人围观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是喜欢男人,但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被人知道。 殷承州拉了胡慧娘一把,低声道:“你跟我去茶楼说。” 胡慧娘倒是没有拒绝,毕竟她虽然很想从殷承州的口中得到答案,却也不意味着她想被别人听到。 夫妻二人很快来到不远处的一家茶楼,走进雅间。 小二上茶后,殷承州便让丫鬟都退下。 雅间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殷承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总算是平静下来。 他语气无波无澜地说:“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胡慧娘见殷承州如此淡然,心中猜想或许殷承州并没有跟男人厮混,是外面的人瞎传的。 但很快,胡慧娘的那一丝侥幸心理消失。 “外面有人说你与男子厮混,是不是真的?” 殷承州回答的很快,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点头:“是真的。” 胡慧娘心里一咯噔,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 不等她再开口问,殷承州就继续说:“我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女人,更不喜欢你。当初若不是为了穿成殷家的香火,我也不会娶你。你知不知道,每次跟你亲近,我都觉得恶心。若是能有选择,我恨不得跟你和离,再也见不到你。” 将这一番话说完,殷承州总算心里舒坦了些。 他想着就算秦进一时半刻不愿意和离,那他也可以先跟胡慧娘和离。 这样一来,他们这对有情人迟早也能相守。 第71章 笑话 胡慧娘完全没料到殷承州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 夫妻四年,虽说殷承州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但也还算能说得过去。 胡慧娘对殷承州也没有多少期待,毕竟他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谈不上多少感情。 可胡慧娘万万没想到,她会从殷承州的口中说出这种话。 短短的几句话,将他们二人四年的夫妻感情说成了个笑话。 胡慧娘的眼眶中瞬间就凝聚起了泪水,委屈很快涌上了心头。 她用颤抖的声音问:“你方才说什么?” 殷承州已经把话说出口了,先前可能还觉得会愧对胡慧娘,但此刻对她已经没有丝毫眷恋。 毕竟他想要和离,也唯有和离,他才能跟心上人相守。 比起他的心上人,胡慧娘在殷承州心中几乎毫无地位。 如果可以,殷承州连他的三个孩子都可以不要。 因而殷承州又将他说的话重复一遍,这次又多加了几句。 “只要你答应和离,我可以答应你带走一个孩子。将来无论你是否想再嫁,我都不会去干涉。当然,我将来如何,也论不到你来管。” 胡慧娘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艰难地开口:“难道你就打算后半辈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过日子?” 殷承州梗着脖子反问:“这又有何问题?” 胡慧娘被殷承州的反应给气笑了,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若是早知道,若是早知道—— 忽地,胡慧娘崩溃地大哭起来。 即便她早就知道,婚姻大事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但今日的事,决不能就这样轻易作罢。 将来无论和离与否,这件事都必须要有个交待。 随后,胡慧娘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眼神颓然地走出雅间。 她没有回答殷承州所说的话,也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 从茶楼离开后,胡慧娘木然地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似她成了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殷承州也走出茶楼,在走到胡慧娘身边的时候,撂下一句话:“我说的事,你好好想想。这几日我不会回去,待我再回府之时,我希望能听到你答应和离。” 说罢,殷承州便抬脚离开,丝毫不顾胡慧娘的反应。 胡慧娘强忍住翻涌的泪水,拼命地将辛酸和苦楚都压在心底。 丫鬟见胡慧娘不太对劲,连忙问:“小姐,咱们要回府吗?” 胡慧娘摇摇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殷家人。 但此刻,她想到了从殷家离开的姜梨。 一瞬间,胡慧娘将所有的痛苦和狼狈都算到了姜梨的头上。 她怀疑姜梨早就知道,却故意不告诉她,就是想看她的热闹。 于是,胡慧娘声音喑哑着开口道:“去姜家,找姜梨。” 丫鬟对京城的了解更多些,也知道今日新开脂粉铺的事,因而便提醒道:“若是小姐要找姜姑娘,不如去京城新开的那家脂粉铺。今日是第一天开张,姜姑娘应该在。” 胡慧娘这才看向丫鬟,想从丫鬟口中得知更多。 很快,胡慧娘便知道姜梨和宝庆郡主新开脂粉铺的事。 胡慧娘甚至连姜梨被封县主的事都不知道,而丫鬟以为她知道,也就没有在此时提起。 听到姜梨攀附上了宝庆郡主,且跟郡主一起开脂粉铺,胡慧娘就恨得不行。 凭什么姜梨能从殷家全身而退,未能伤到分毫,她却如此狼狈? 先前姜梨分明答应过她,要给她的三个儿子找书院的,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话。 想到姜梨,胡慧娘似乎靠着这股恨意,又重新找到了方向。 因而她没多耽搁,就来到了新开的脂粉铺。 脂粉铺甚至连招牌上就只写了“脂粉铺”三个字,丝毫不影响客似云来。 胡慧娘恨不得将牙齿给咬碎,不由怀疑这间脂粉铺当真是姜梨开的吗? 但下一刻,胡慧娘就看到在脂粉铺内忙碌的姜梨。 姜梨笑靥如花,正在跟一位女客有说有笑。 胡慧娘站在门外,就能看出那位女客的身份不简单,即便她不认识对方,也能猜出非富即贵。 凭什么姜梨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而她却成了笑话。 胡慧娘将手指紧握,思考着若是冲进去将脂粉铺打砸,她能否承担得起后果。 但结果很显然,别说是姜梨跟宝庆郡主一起开的脂粉铺,即便是姜梨自己,也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可胡慧娘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压下心头的怒火,只想找姜梨发泄一通。 于是,她看向身旁的丫鬟,吩咐道:“你去跟姜梨传话,就说我要见她。” “是。” 丫鬟应声前去,走进脂粉铺请姜梨。 姜梨看到胡慧娘身边的丫鬟走进来,这才抬头看过去。 其实姜梨早就注意到胡慧娘来了,也看到她站在铺子门外,连进来的勇气都没有。 倒是符合姜梨对胡慧娘的了解,虽然自私自利,但遇到事的时候也没什么胆子。 前世对姜梨只有怨怪,怪她夺走了她的两个儿子,可若是当真对姜梨做什么,自然是没有的。 姜梨对胡慧娘谈不上恨,只能算是失望。 因此胡慧娘在姜梨的心里,就像殷家的那群白眼狼一样,不值得帮助。 不过既然胡慧娘找上门来了,姜梨倒是不介意去见她一面,听听胡慧娘想跟她说些什么。 于是,姜梨让丫鬟传话稍等,待她招待好客人就过去。 毕竟是贵客,姜梨不好怠慢。 再说,姜梨愿意见胡慧娘一面,却并不意味着愿意推掉自己的事去见她。 总要等她得空了再说。 若是胡慧娘等不下去,转身就走,姜梨倒是也不会在意。 毕竟是胡慧娘要见她。 胡慧娘听到丫鬟的传话,一双眼睛里恨不得喷火。 “还真是富贵了,这是故意拿乔呢。” 无论胡慧娘如何愤怒,她除了愤怒什么也做不了,谁让她根本没有能力承担任何后果。 胡慧娘便站在脂粉铺门外,等着姜梨出来见她。 不知等了多久,才总算看到姜梨走出来。 姜梨走到胡慧娘的面前,唇角扬起一抹笑,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第72章 告状 “慧娘,你找我有事?” 姜梨开口的语气温柔平和,毕竟如今的她从殷家离开,开始新的生活,心情还算不错。 可在胡慧娘看来,姜梨表现得越轻松,她就越觉得姜梨在看她的笑话。 胡慧娘暗自咬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殷承州在外面的事,故意不告诉,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 姜梨对胡慧娘的这番问话并不意外,毕竟她也很明白,胡慧娘能来找她,不外乎就是殷承州的事或者三个孩子的事。 能让胡慧娘这般愤怒,只能是殷承州的事。 殷承州被抓奸的地方就在脂粉铺旁边,姜梨自然也是见识了这场闹剧。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前世姜梨及时将殷承州劝住,再加上脂粉铺没有开张,这里也没有变得热闹,因此也就没有殷承州被秦进妻子捉奸的事。 这件事虽然不是姜梨所为,但兴许还当真与姜梨的改变有关。 面对胡慧娘的问话,姜梨的语气仍然温柔:“我是早就知道殷承州的事,但也没有很早,是在嫁入殷家后才知道的。” 胡慧娘瞬间暴跳如雷,就像是被点着的炮仗似的,恨不得将姜梨生吞活剥:“你果然早就知道,你就是要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姜梨觉得好笑,脸上总算多了点表情,她反问:“我才在殷家待了多久,你可比我多待了四年。连我都知道的事,难不成你当真不知道?你的枕边人对你是什么样,平日里是否上心,又是否经常回家,你不应该更清楚吗?还是说你早就知道,先前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姜梨实在是看不惯胡慧娘抓着她发泄,分明胡慧娘也能猜出来,只是她不想猜出那样的结果。 毕竟这样的答案,对胡慧娘来说太残忍了。 若是摆到明面上,还有那么多人眼见为实,胡慧娘只怕也不会相信。 听到这番话,胡慧娘浑身都僵住了。 她的一颗心也跟着沉了沉,无数凌乱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才想起来几乎和殷承州每次行房,都是为了生孩子。 一旦她怀上身孕,殷承州就会借口怕伤到她,搬到书房去睡。 这四年来,胡慧娘也想到过异样,可她从未在殷承州的身上闻到过脂粉味。 她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跟男子有染,可都被她很快打消了。 若是喜欢男子,又为何会娶她,还跟她生了三个孩子? 胡慧娘不敢细想,仿佛越想就会越痛苦,这样的答案确实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 此刻的她很痛苦,不知道将来该如何。 比起殷承州跟男人私会被百姓围观的事,胡慧娘更痛苦的是殷承州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要跟她和离。 她好不容易在殷家站稳脚跟,若是此时和离又能去哪里? 就算娘家肯收留她一时,也不会一直收留她。 到时候她还是要再嫁,再嫁的人家说不定还不如殷家。 姜梨见胡慧娘沉默,给了她些时间。 待胡慧娘回过神后,姜梨才道:“我没有要看你笑话的意思,先前即便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又会相信吗?事到如今,你想如何,都是你要做决定,旁人始终无法替你做决定。” 胡慧娘还想跟姜梨争执,她想说她先前从未想到过,可想到这句话就觉得心虚。 她先前应当是怀疑过的,她看到过殷承州的种种异样,听到他的梦中喊着旁人的名字。 她以为是听错了,如今看来都是真的。 她甚至在殷承州的书桌上看到过那个男人的名字,她都没往深了想。 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话。 姜梨见她沉默,也不想再多说下去:“你应该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姜梨转身就走。 却被胡慧娘叫住。 “你还会不会给我儿安排书院?” 姜梨对胡慧娘的问话并不意外,毕竟这可是胡慧娘很在意的事。 此刻,姜梨回头看向她,毫不迟疑地拒绝:“不会,我与殷家没有瓜葛,不会管殷家人的事。若是你将来想送你的儿子去书院,应该去找殷家人。” 胡慧娘眼睁睁地看着姜梨回到脂粉铺,她的心里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三个儿子,都应该去最好的书院,请最厉害的夫子教授课业,将来出人头地。 如今她的长子才只有三岁,胡慧娘却开始着急了。 她甚至有不好的预感,她的三个儿子将来很难出人头地。 胡慧娘一心慌,就想到了殷家。 姜梨说得对,不管怎么说这三个儿子都是殷家人,理应让殷家想办法为他们谋出路。 她不能离开殷家,她要留在殷家,为三个儿子谋一个前程。 但在此之前,她也要利用娘家给殷家施压。 即便她不能和离回娘家,这件事也不能轻易揭过。 至于殷承州所说的和离,别说她不会答应,殷家人也不会答应。 想明白这些话,胡慧娘立刻带上丫鬟回到殷家。 范氏和殷鸿才也听说了外面的事,派下人去将殷承州找回来。 只不过派出去的下人还没消息,胡慧娘就哭哭啼啼的回来告状了。 胡慧娘眼眸中满是泪水,来到范氏的院中,带着哭腔道:“母亲,儿媳以后不能再伺候在您的身边了。” 范氏心里一咯噔,猜出儿媳已经知道外面的事,连忙安慰道:“慧娘啊,承州这次做的的确是糊涂了些。但你放心,等他回来,娘会好好说说他。你都跟他有三个孩子了,总能想办法让他收收心,跟你继续好好过日子。先前你二人的感情不是挺好的,不然怎会嫁过来四年,就生了三个儿子。” 听到范氏说这些,胡慧娘更是心中犯苦。 她与殷承州哪里算得上是感情好,她能生下三个孩子,仅仅是她容易有喜。 她与殷承州之间的房事加起来,一只手都能数得完。 可在旁人看来,却成了她与殷承州感情好。 先前连她也这般以为,若不是姜梨说的那番话,她也不会回想这些。 第73章 他怎么敢的? 胡慧娘收回思绪,眼眸中含着泪水:“母亲,不是我不想留下来,是承州要跟我和离。他说宁愿跟那男人相守,也不想再看见我。” 一旁没说话的殷鸿才听到这话,气得将桌上的茶盏给砸了。 茶盏落地,瞬间四分五裂,碎瓷片飞溅到了胡慧娘的脚边。 胡慧娘下意识地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 范氏怒道:“这混账东西,竟然敢对你说出这种话?你放心,这次我绝不会轻饶他。” 胡慧娘本想着回娘家一趟,但此刻见殷鸿才面色陈如锅底,她也不敢再提,生怕惹怒了殷鸿才。 于是,胡慧娘就听着范氏一口一个保证,跟她承诺定会管教好殷承州。 同时,范氏也劝着胡慧娘,定要守住男人的心,只有将心牢牢抓住,才能将日子过得好。 范氏就像是分享心得一样,讲述她的经验,还提到她与殷鸿才感情很好,夫妻多年从未生出过嫌隙,府中也没有妾室通房。 胡慧娘听得极为羡慕,若是她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也就不用再去羡慕旁人了。 只不过,胡慧娘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殷鸿才越听脸色越陈,干脆直接站起身,道:“我去将那混账东西找回来。” 胡慧娘盯着殷鸿才的背影,不知为何,她从殷鸿才的脸上看到几分不耐烦。 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到底是对她,还是对殷承州,亦或是婆母? 范氏似乎毫无所觉,还在跟胡慧娘传授经验。 胡慧娘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根本没听进心里。 想着殷鸿才既然离开,胡慧娘就打算提出她要回娘家的事。 “母亲,我实在是不想继续留在府上,再让承州厌弃我。我先去娘家住几日,也想冷静几日。” 范氏身为婆母,自然不想让儿媳回娘家,更何况还是刚发生过这样的事。 但又一想,次子这次做的过于混账,兴许就是觉得儿媳不会离开他。 或许,让儿媳回娘家,能让儿子回心转意,也能明白儿媳对他有多重要。 因此,范氏答应了。 “既然你想回去,那就回去散散心。过几日,我会让承州去胡家接你回来。” 有了范氏的这句承诺,胡慧娘安心许多,也就放心的收拾东西回娘家。 范氏的本以为是想让儿子看到儿媳的态度,这次的事确实做的过了些,他也该给儿媳一个和离的态度。 可谁知,派出去的下人都找不到殷承州的下落。 一连两日,下人找不到他,殷承州也没回来,就好似此人消失了一般。 范氏有些着急了,再加上外面的流言愈演愈烈,将殷家说成了家风不正的人家。 范氏着急上火,头又有些疼了,不过只是隐隐作痛罢了,范氏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更何况,她还有更令她担心的事,一时半刻也就顾不上她自己。 殷鸿才也被这个儿子气得不轻,甚至想着干脆将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从家里赶出去,也总好过殷承州继续拖累殷家。 可谁知这样的想法刚闪过,就有下人来报,说是二公子回来了。 殷鸿才冷哼一声,眼里满是愤怒,恨不得立刻将殷承州暴打一顿。 范氏提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安定下来,只要能找到次子,将来的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百姓们不就是如此,有热闹就议论,过段时间热闹散去,百姓们就将这些事给忘了。 就像如今,京城百姓已经没人在议论先前殷家的那些传言,而是被殷承州的事取代。 范氏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殷承州的事也不会有人再提。 结果夫妻二人等来等去,都没等到殷承州出现。 殷鸿才气得脸都绿了,抬手怒拍了一下桌子。 吓得坐在他身旁的范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殷鸿才怒道:“臭小子,怎么还不滚过来?莫不是他让爹娘等着,他自己回房歇着了?” 下人连忙去问情况,不多时就带回消息。 “二公子没有回房,此时不知去向何处。” 殷鸿才顿时有种被耍的感觉,气得踹向桌脚。 可谁知却不慎踢到脚趾,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范氏没注意到殷鸿才的痛苦之色,此刻脑海中满是殷承州,她便问下人:“当真看到二公子回来了吗?” 按理说殷家就这么大,若殷承州当真回来,不该会毫无消息。 除非,一开始就是下人看错了,殷承州根本就没回来。 下人眼神确定道:“对,确实是二公子。府中的许多下人都瞧见了,假不了。” 范氏眉头紧紧拧着:“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何会找不到他的身影?” 就在范氏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低低弱弱的声音。 “奴婢好似瞧见二公子朝着库房那边去了。” 开口的是个小丫鬟,面对主子的时候,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底气。 因此,范氏在小丫鬟开口说的时候,并没能听清楚小丫鬟说了些什么。 直到身旁的嬷嬷将小丫鬟的话复述一遍。 范氏还在愣神,踢到脚的殷鸿才眼神立刻就变了。 殷鸿才顾不上疼痛的脚,强撑着站起身,喊来下人:“快,扶我去库房。” 见殷鸿才的反应如此剧烈,范氏才忽然想到殷鸿才为何会这样。 这是担心殷承州会去偷取库房的财物? 范氏的心里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她养大的儿子,她最是清楚了解,承州就算顽劣了些,也绝不会偷取家中库房的财物。 虽然心中这样想,范氏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 好似连她也能猜到,兴许老爷的怀疑是真的。 但范氏不想相信。 不多时,范氏和殷鸿才来到库房,刚巧看到门外被打晕的下人。 而在库房内,殷承州还在将里面值钱且便携的财物装起来。 殷鸿才气得浑身颤抖,拳头瞬间硬了。 这混小子,竟然当真敢对库房的财物下手。 殷鸿才怒不打一出来,冲过去想教训不孝子。 谁知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转过身来的殷承州一脚踹开。 殷鸿才被儿子踹倒在地,虽说没多疼,却一时忘了反应。 他怎么敢的? 第74章 库房被盗 范氏也看傻了眼,没料到小儿子真敢动手。 她连忙走进去,开口劝道:“承州,你不该这般对你爹的。” 殷承州没接话,他只是看了范氏一眼,便带着收拾好的包袱往外走。 库房内一片狼藉,一时半刻无人知晓殷承州究竟带走了什么东西。 可无论如何,殷鸿才都不会想让殷承州偷拿财物离开。 反应过来的殷鸿才连忙喊道:“还不快将他给拦住!” 跟过来的殷家下人也很是犹豫。 虽说殷鸿才是一家之主,他们身为下人,应该听从老爷的吩咐。 可二公子也是他们的主子,他们万一伤了二公子,只怕夫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再说,连老爷都被二公子踹了一脚,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若是当真卖命,也逃不过挨打的命运。 因此这些下人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看出答案。 他们要让人看上去尽力阻拦二公子,实则给二公子留机会逃跑。 这样一来,他们既完成了老爷的吩咐,也没有得罪二公子。 下人们这般想着,也自然是这样做的。 殷鸿才完全没猜到下人们的想法,只是用阴冷的目光看向殷承州,琢磨着待会儿如何教训他。 范氏则是着急地手指紧握,一方面想留下二儿子,一方面又怕这些下人不知轻重,再伤到了她儿子。 就算在旁人眼中殷承州一无是处,但在范氏看来,殷承州就是她宝贵心疼的儿子。 可范氏也不敢违背殷鸿才的意思,因而很是着急。 但很快,殷鸿才和范氏就发现这些下人完全不是殷承州的对手。 殷承州随便动手,就能将他们打倒。 而殷承州出手的时候也毫不惜力,似乎是在往死里打。 将他们打倒后,殷承州丝毫没有留恋,甚至连回头看一眼殷鸿才和范氏都没有,抬脚就走。 如此,很快就没了殷承州的身影。 其实殷承州并没有下死手,只不过是看着吓人。 他看出下人是故意给他放水,殷承州就顺势而为,跟下人来了个配合。 可即便如此,那些下人也都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不敢爬起来,生怕被老爷发现他们是装的。 若是被发现,他们的计策可就无用了。 范氏没有追上去,她知道小儿子的脾气,若是犯倔的时候,无论是谁都劝不住。 此刻,范氏看向身旁的殷鸿才:“老爷,这该如何是好?” 殷鸿才看到范氏就觉得心烦,怒道:“还不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若非是你纵容,承州又为何会被养成这样?” 范氏低着头没说话,她对殷承州的指责也能认下来,但她确实不舍得让儿子吃苦受累。 殷鸿才见范氏这副模样,就更头疼了。 既比不上秋雁的温柔小意,也没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当初真不知为何要将范氏娶进门来。 但事已至此,殷鸿才又不能跟范氏和离。 若是先前范氏患有头疾的时候,还能等着范氏病逝,如今却不行了,谁让范氏的头疾忽然又好转了呢? 殷鸿才有些不耐烦道:“还不快将库房的管事请来,库房失窃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还没过来?” 范氏连忙喊来丫鬟去传话,催促库房的管事过来。 库房被盗,总要弄清楚都少了些什么。 范氏在想,小儿子虽然性子古怪,但一向有分寸,定然不会随随便便将贵重的物件拿走。 兴许只是一时生气,觉得殷家没有保护好他,这才回来拿东西。 拿自己家的东西,如何能算得上是偷呢。 范氏很快就在心里想好了,等管事核对好丢失的物件,她再劝殷鸿才几句。 都是一家人,若只是些小钱,便不必一般见识。 库房的管事匆匆而来,看到门前在地上打滚的几个下人,一颗心莫名跟着沉了沉。 管事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二公子来库房大闹的事,此刻走进库房的时候,管事也能看出殷鸿才和范氏的面色都不好看。 于是,管事不敢多话,连忙带着人整理库房。 殷鸿才和范氏就坐在一旁瞧着,亲眼盯着下人收拾。 库房内的气氛古怪,再加上两个主子盯着,下人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 再加上库房实在是太乱了,足足用了三个时辰的功夫,库房才收拾好。 而此刻,天都要亮了。 范氏坐在椅子上打着盹儿,殷鸿才则是双眼紧紧地盯着,急于得到一个答案。 在天亮前,库房管事将库房内丢失的物件逐一禀告给殷鸿才和范氏。 “金瓜子五两,金元宝十个,银元宝十个,银票三百两——” 随着管事说下去,殷鸿才的眉头越皱越深。 当殷鸿才听到房契地契的时候,怒火蹭蹭地一窜三尺高,气得将面前的香几给踹翻了。 香几被殷鸿才踹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响,惊醒了打盹儿的范氏。 范氏还没睡醒,刚刚也没听到管事都说了些什么,但看到殷鸿才气成这样,范氏也猜出小儿子这次偷拿的绝不仅仅是一点东西那么简单。 范氏没敢在此时问管事,若是让殷鸿才再听一遍,范氏不敢想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范氏也就没说话,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殷鸿才发泄怒气后,才看向管事:“去,无论如何都要派人将这逆子给找回来!敢偷走家中的房契地契,他这是想做什么,活得不耐烦了吗?” 范氏听到殷鸿才的话,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 她也没想到,小儿子会把房契地契都偷走。 殷家的房契地契写的都是殷鸿才的名字,按理说殷承州忽然拿走没用。 但若是抵押给赌坊,也不是没人愿意要。 范氏想为儿子辩驳,都觉得苍白无力。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向让她省心的小儿子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范氏想不明白,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范氏想到该如何劝,只好硬着头皮道:“承州是个知分寸的孩子,或许只是一不小心,将房契地契给带走了。等他回来,再跟他要回来再是。” 殷鸿才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时候,范氏还觉得殷承州不会闹出乱子。 听到范氏这么说,殷鸿才忽然一口血卡在喉咙里。 第75章 定亲 下一刻,殷鸿才便吐出好大一口黑血。 不等周围人反应,殷鸿才就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范氏也没料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连忙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殷家上下又是一团乱,无人顾及到去找回殷承州。 殷家人不知道的是,殷承州前脚将财物和地契房契从殷家带走,后脚就被人给骗走了。 骗走这些东西的不是旁人,正是殷承州的那位心上人秦进。 秦进跟妻子演得那出戏很好用,殷承州当真愿意和离,跟秦进相守。 秦进则是借口会帮他保管好这些财物,并约好天亮后城门打开,就一起离开京城。 殷承州对此没有丝毫的异议,在他看来,既然京城的百姓不认可他和秦进的关系,对他们指点议论,那他就去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多年来的感情,让殷承州对秦进很信任,丝毫没有怀疑过他。 殷承州在他与秦进经常见面的院子休息,只等着第二日一早秦进来接他。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将来的生活要如何度过。 一想到他能离开京城,往后再也不用读书科考,也不必被爹娘教养,只需跟心上人相守,他的心情就极好。 可直到第二日天色大亮,秦进也没有出现。 殷承州没有怀疑,只当是秦进有事耽搁了,这才会来的晚些。 殷承州连早食都没吃,继续等着秦进,直到日上三竿。 他没有因此怀疑秦进,而是担心秦进是被他娘子给困住了。 殷承州没耽搁,连忙去秦进家找他。 一路火急火燎,殷承州在心中猜想了无数种可能。 他想过秦进是被他娘子强留在家中,或者被他娘子的兄弟殴打,却无论如何都没料到,这院子已经空了。 殷承州跑进去,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甚至担心秦进遭遇了不测,也没怀疑过秦进是在骗他。 直到房牙子前来,询问殷承州跟房主人的关系。 房牙子问:“你跟房主人认识?” 殷承州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问:“你是何人?你知不知道这房子的主人去哪里了?” 房牙子心下狐疑,看殷承州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房主人的去向。 如此,房牙子算是明白过来,殷承州并不认识房主。 “公子是来找先前住在这里的一家人?” 殷承州连连点头:“对,我找秦进,你可见过他?” 房牙子道:“他昨日就说要搬离院子,往后不再租住了。” “租住?”殷承州心里咯噔一声,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发虚,“他不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吗?” “当然不是,秦公子并不是房子的主人,这房子的主人另有其人。” 殷承州的脸色苍白,他不愿意相信秦进骗他,于是就跑了出去,想找到秦进的其他家人。 殷承州想凭借这些人的存在,告诉自己秦进从未骗过他。 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不仅秦进消失无踪,就连他的那些家人也通通搬走了。 殷承州忽然心下一空,直到此时,他也不敢相信秦进会骗他。 到底为何呢,他与秦进五年的感情,难不成从一开始秦进就是在刻意接近吗? 殷承州并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他觉得秦进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才会不辞而别。 兴许是遇到了什么事。 至于他交给秦进保管的财物和房契地契,他相信秦进并不会乱动。 可即便如此,殷承州也不打算去报官。 他也同样不敢回家,担心被家人耻笑。 同时,他也仍旧在期待着终有一日秦进能回来,接他离开。 …… 身在脂粉铺的姜梨从下人口中听说殷承州偷盗殷家库房的事。 听到秦进带着财物逃跑,姜梨眼底露出一抹冷笑。 前世是她发现殷承州的那位情夫目的不纯,只为了从殷承州身上骗取钱财。 就连殷承州染上赌瘾的事,也是秦进一手促成,还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这一次姜梨只是没有再插手多管,没想到秦进这么快就能带着财物离开。 看来,殷承州果然是个蠢的,被秦进耍得团团转。 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殷承州该有的下场。 姜梨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十五年后,殷承州成为丞相,又是如何的嫌弃她这个长嫂。 她为殷家人铺路,结果却换来那般下场。 这次她倒是要看看,莫说是成为丞相,殷承州还能否入仕。 姜梨将殷承州的事抛之脑后,殷家的人不值得她多想。 刚收回思绪,白芷便进来传话。 “小姐,夏姑娘在对面的茶楼,说是想见您一面。” 姜梨想到前世嫁给魏子琅的夏时微,之前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上见过。 当时姜梨就想促成夏时微和魏昭珩二人的婚事,毕竟她能看出来夏时微对魏昭珩有意。 再者,魏昭珩也是姜梨前世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让殷染霜嫁过去。 可惜她费尽心思,反而害了魏昭珩。 这次姜梨没有出面做什么,只是鼓励夏时微去追求幸福,又与她有过几次书信的往来。 听说是夏时微要见她,姜梨立刻站起身,去脂粉铺对面的茶楼。 雅间内,今日的夏时微身穿浅粉色的罗裙,整个人都显得要明媚许多。 一看到姜梨,夏时微连忙起身相迎,笑眯眯地拉住她的手坐下。 “姜姑娘,快坐下,我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姜梨看着夏时微连眉眼里都藏着笑意,再加上两人这段时日的书信往来,也能猜出个大半。 不过,她还是等着夏时微说出口。 待二人坐下后,夏时微才含笑道:“我与康郡王府的二公子定亲了,婚期定在两个月后。先前是姜姑娘鼓励我将心事告诉母亲,我如今才能得偿所愿。今日我以茶代酒,谢过姜姑娘。” 姜梨看着夏时微的笑容,也感受到她的喜悦。 姜梨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希望这一次,夏时微能好好的。 康郡王府与魏昭珩都很不错,只愿他们能好好相守。 姜梨说了些祝贺夏时微的话,倒是夏时微有些羞赧起来。 “姜姑娘,别总说我了。听说你和离成功,今日来,我也是恭喜你的。” 第76章 走失 夏时微说着,就从一旁拿起一摞话本,递到姜梨的面前。 姜梨看向话本,有些没明白夏时微的意思,这是想将话本送给她当和离的贺礼? 倒是新奇。 姜梨刚想开口,就听到夏时微抿了抿唇,说出后面的话。 “不瞒姜姑娘,这些话本是我这些时日所作。我将姜姑娘当做是朋友,也想让姜姑娘帮我看看如何。” 姜梨没料到夏时微还会写话本,再看话本上的署名“魏石”,即便姜梨看过的话本不算多,也看过此人的话本。 只不过她没想到“魏石”竟然就是夏时微的化名。 以“魏石”的名气和才学,所作的话本定然不差,夏时微如此说倒算是谦虚了。 姜梨故意问:“这些我是最早看到的吗?” 夏时微羞赧地垂下头:“这些还未刊印,除了书局的人,我只给魏公子送过。” 姜梨没有继续逗她,笑着点头:“好,我定会认真看。” 二人又在雅间内说了会儿话,夏时微离开前,亲口邀请将来喝她的喜酒。 像是生怕姜梨不肯来似的,夏时微说的无比认真,直到得到姜梨的答应,才算松口气。 姜梨笑看着如此鲜活的夏时微,真心实意地替她高兴。 姜梨走出茶楼,刚好看到宝庆郡主的马车。 她以为宝庆郡主要来脂粉铺,便等在脂粉铺门前。 马车似乎原本没打算停下,看到她在等,宝庆郡主才让车夫停下,将姜梨叫上马车。 宝庆郡主与平日的模样完全不同,此刻小小年纪的她脸上满是焦急,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姜姐姐,我不是来脂粉铺的。今日我与表姐一同出门逛街,在街上走散了。我担心表姐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已经让人回去传话,请人来找她。” 宝庆郡主似是想到了她先前被拐的回忆,此时连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可见是真的担心极了。 姜梨握住她的手,轻声哄着,先稳住宝庆郡主的心神,才细问情况。 “能具体跟我说说吗?你们是在哪条街走散的,具体在什么位置。她走散的时候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头上戴着何种钗环首饰?她是一个人走散的,还是身边有丫鬟?” 宝庆郡主按照姜梨的问话回答:“就在前面那条街的成衣铺门前,我想带着表姐去成衣铺逛逛,结果一转头她就不见了。她身边还有两个贴身宫女,如今也不知去向。” 至于衣裳和钗环首饰,此刻的宝庆郡主过于担忧,已经回答不上来了。 还是她身边的丫鬟回答了姜梨的问题,说完后丫鬟提醒道:“姜姑娘,大公主走失的事,还望您莫要告诉旁人。” 听到走失的人是大公主,姜梨瞬间就想到了前朝人。 公主出宫,身边必然有宫女和护卫,怎会轻易走散? 只怕有人故意为之,想要绑走公主,借此来羞辱大周。 不过这些也只是姜梨的猜想,前世她不认识宝庆郡主,也没听说过大公主失踪的事。 姜梨只想到前世似乎听说大公主染病,没几年就病故了,不知道是否跟这次失踪的事有关。 “郡主,您先回公主府,找人的事交给护卫去做。” 姜梨是当真担心宝庆郡主再出什么岔子。 小姑娘含着泪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是我没用,没看好表姐。” “不是郡主的错,兴许只是大公主去逛铺子忘了跟您说。郡主放心,大公主定会平安归来的。” 既然前世大公主是病故的,那也就说明她会被找回来。 但姜梨也担心大公主遭受到什么折磨,或者残害,导致她后来染病。 姜梨安抚好宝庆郡主后,便下了马车。 目送郡主的马车远去后,姜梨没有耽搁,让人去找仇九霄,而她去大公主走失的地方查看。 街上过路的百姓并不算少,能当街将身穿华服,戴着华贵首饰的公主带走,可见并不简单。 姜梨在成衣铺门外走动,最终找到个合适的位置。 成衣铺旁有一条巷子,若是按照丫鬟所说,宝庆郡主走在前面,大公主在后面。 那么若有人藏在巷子里,快速出手将大公主拖入巷子,再有同党配合,倒也不是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人带走,同时遮掩周围人的目光。 姜梨又去看了那条巷子,果然在巷子口看到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巷子墙角边有一颗珍珠。 姜梨将珍珠捡起来,这种质地的珍珠,算得上是上乘,兴许当真是大公主身上的。 只不过仅凭一颗珠子,也很难得知更多。 若当真有人曾将大公主拖进巷子,此时又会将公主带到何处去? 忘忧快步走过来:“小姐,仇公子不在,他身边的小厮说他出门去了。” 姜梨的心瞬间提起来,难不成公主走失的事,仇九霄也参与了? 若当真是仇九霄参与,那她帮助仇九霄隐瞒身份,岂不是害了大公主? 前世大公主是染病离开,那这次会不会因为她的插手,连累大公主出事? 姜梨忙道:“忘忧,快去调查最近一个时辰这条巷子都有哪些马车路过,分别去往何处。还有,这巷子里住的都是哪些人家。” 忘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自家小姐焦急,也就没有多问,立刻应声去办。 姜梨也没闲着,继续查勘巷子里的情况。 这条巷子里共有三户人家,皆是大门紧闭。 姜梨注意到巷尾的那颗大树,忽地想到了什么。 她随即一跃而起,借着树叶的遮掩,落在树上。 与她猜测的差不多,巷子里最里面的院子果然还有一个门通向另一条巷子。 那边的街上没什么铺子,路过的百姓也不多。 若是将人绑走后从那边脱身,想找到人就更难了。 院子里没有人,可地上的确有车辙印,以及一连串的脚印。 可姜梨想不明白,大公主身边有两位宫女和护卫,就算她被带走,也总该有动静或者打斗的痕迹。 为何如今,不仅无人看到,还消失得那么快。 除非——带走她的是大公主认识的人。 唯有这样,大公主才能毫不避讳地走过去,她身边的宫女和护卫也没有防备。 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及时出手。 第77章 不知去向 姜梨站在树上看了许久,直到看到忘忧赶回来,她才从树上落下。 忘忧先将巷子的情况说了。 “已经问过了,巷子里住的这三户人家都是在京城住了许多年的普通人家。不过听说最里面的那户人家回乡省亲去了,这段时日不在。而另外两户人家在这条街上做工,白日里也不在家。” “至于这条巷子路过的马车,一个时辰内就只有宝庆郡主和大公主的马车经过,并没有其他马车。” 姜梨对这样的调查并不意外,毕竟她也已经在树上看到,三户人家都没有人在。 可她很快想到最里面的那户人家院子里留下的车辙印和脚印,并不像是先前留下的,看上去是新的。 也就是说明,那院子今日必然有人出现过。 至于没有其他可疑马车,倒是也并不意外,毕竟她已经发现那户人家还有一扇门通向另一条巷子。 姜梨很快作出决定:“继续让人调查这院子对面的那条巷子,不拘于马车,只要是能容人的车辆,都要留心。你在此处守着,我先进院子里瞧瞧。” 忘忧对自家小姐很担心,生怕出岔子,可也相信小姐的能力,便先做好她该做的事,随后守在院门外。 姜梨随后便一跃而起,轻松地翻了进去。 进院子后姜梨更能确定大公主确实来到过这里。 因为,姜梨在地上看到一颗一模一样的珠子。 姜梨眉头微拧,抬眼看向院中的三间房。 她觉得若是大公主真的来过这里,那么带走她的人也不会将人留在这里,必然已经转移了地方。 毕竟若是在这里,就太容易找到了。 能费尽心思的寻找大公主,定然不会想让人轻易找到。 正想着,忽然听到其中一间房内传出声响,听上去像是被堵住嘴巴后发出的声音。 这样一来,就说明屋内有人。 姜梨不确定屋内都有什么人,她没着急进去,担心敌强我弱,再伤到自己。 她想要救人,前提也得是先能做到自保。 若是连自保都做不到,救人也毫无用处,甚至可能救不到任何人,还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于是,姜梨翻到屋顶,悄无声息地掀开一块瓦片,想要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就在下一刻,姜梨便看到屋内的人。 竟然是身穿宫女服饰和侍卫服饰的人。 姜梨的视线在屋内查看,没找到看上去像是公主的人。 姜梨一时不确定这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大公主身边的人,但既然有此发现,她便打算让人去传话,让长公主府那边派人过来。 若这些人当真是大公主身边的,兴许他们会知道大公主的下落。 不过,姜梨的心中也并不是很确定。 其实连她也觉得,这几人应当不知道大公主的下落。 可总算是有点希望。 同时,姜梨也没放弃寻找线索。 她重新回到巷子后,不等她开口,忘忧就将手下刚传来的消息说了。 “小姐,对面那条巷子确实路过过几辆马车,但无人看到有在巷子口停下的,好似没有机会。” 姜梨先前想着是背后的人不仅掳走了大公主,还带走了她身边的宫女和侍卫。 这样一来,就必须要有马车或者能容人的车辆,才能将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可若是宫女和侍卫就在院子里,单独带走大公主,能用的办法可就很多了。 姜梨不敢耽搁,刚准备开口吩咐人给长公主传话,就察觉到巷子口有人走进来。 姜梨的反应很快,在那人进入巷子前一刹那,拉着忘忧一跃而起,跳上了那棵大树。 繁茂的枝叶遮挡住两人的视线绰绰有余。 姜梨和忘忧盯着走进巷子的人,瞬间将防备放下。 忘忧低声道:“小姐,是侯爷。” 姜梨微一颔首,若说是旁人她信不过,但裴衍是她在这世上除了身边的手下外,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于是,姜梨在确认没有其他人,只有裴衍一人的时候,选择现身。 刚好,姜梨打算借用裴衍的帮助,进去瞧瞧。 裴衍看到姜梨从树上下来,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我就说好似看到了你的身影,还以为是眼花了。” 姜梨来不及多说,只道:“裴衍,你现在有时间吗?” 裴衍见姜梨似乎很着急的样子,瞬间也变得严肃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姜梨没犹豫,就带着裴衍翻进了院子。 随即,姜梨指了指里面的那间屋子。 姜梨压低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那间屋子里有人,我想进去确认一下他们的身份,你帮我在门外守着,若是我遇到麻烦,你再出手相救。” 姜梨没有提到大公主,此时也不是能细说的时候。 再说,大公主失踪的事,不适合宣扬。 待裴衍知道屋内人的身份,也就能猜出发生过什么。 裴衍听到姜梨的话,这次却选择拒绝:“不,我进去。” 说着,裴衍便推开门走了进去,丝毫不给姜梨反应的时间。 姜梨无奈摇头,也没有耽搁,重新跳上房顶,观察屋内的情况。 只见裴衍出现后,被五花大绑的宫女和侍卫纷纷发出唔唔唔的声音,想要开口说话的样子。 裴衍四下瞧了瞧,这屋内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毕竟是个空空如也的柴房,连柴火也见底了。 裴衍的视线在几个宫女和侍卫身上扫过,最终选择将其中一人口中的布条摘下。 随后,不等裴衍开口,侍卫便着急地喊道:“侯爷,快去救公主殿下。” 裴衍倒是不认识这几个宫女和侍卫,毕竟宫里的人多,裴衍很难认识所有人。 但他身为威远侯,又是刚回京城不久,风头正盛,宫里的侍卫认识他也不算奇怪。 裴衍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问:“怎么回事?” 侍卫不敢耽搁,快速将大公主与宝庆郡主一同出门逛街的事说了。 而他们之所以会被抓,是因为看到大公主小跑着走进巷子,便连忙追了上来。 可谁知追上来后,就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待他们醒过来,大公主已经不知去向。 第78章 找到 裴衍问:“你们可看清楚大公主为何冲进巷子,是否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 几人的脸上都露出颓然,能看出他们都没发现。 裴衍又问:“你们是否知晓大公主被带到了何处?” 几人仍然不知。 裴衍险些被气笑了,最后问了个问题:“带走大公主的那些人是谁?” 几人同样不知。 裴衍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人什么都没看到,不然早就说了。 看来,此时最要紧的还是找到大公主。 裴衍随手将回话那人身上的绳子解开,让他们先行离开。 随即,他走出屋子。 姜梨也从屋顶下来,她听到了全部的对话,更是忧心。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大公主不跟宝庆郡主打声招呼,甚至不说一声,就忽然冲进巷子。 而宫女和侍卫担心大公主,快速追上去,却又被人瞬间迷晕。 可见那人不仅跟大公主熟悉,还料到宫女和侍卫会追上去,及时出手。 姜梨这样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裴衍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异色,冷声道:“兴许是与大公主定亲的顾家二公子顾石淮。” 姜梨虽然在京城许多年,但很多事也不是她能知道的。 就比如大公主早就定过亲的事,姜梨就没听说过。 这个顾家的二公子顾石淮,姜梨倒是对他有所耳闻。 听说顾家共有两位公子,长子在翰林院,次子还在国子监读书。 顾家的老爷离开的早,剩下夫人养大两个儿子。 虽说顾老爷离开后,寡妇带着儿子生活会很不容易,但似乎这位夫人的身份不简单。 不仅有宫中的贵人相助,还能频繁入宫。 再加上几年后她的长子出息,科考做官,重振顾家门楣。 只不过几年前,那位夫人忽然病故了,听说好像是在宫宴上出了事。 这些事,姜梨也是从旁人口中听说的,并不确定其中的真假。 但此刻不能放过任何线索,若顾家的夫人当真死在了宫宴上,顾石淮为母报仇也不奇怪。 可这件事兴许没那么简单。 裴衍立刻道:“你放心,我会去让人调查顾石淮的行踪。” 随即,二人便重新离开院子。 只不过,二人是翻到了院子另一边的巷子里。 待屋内的宫女侍卫解开绳子走出来的时候,早就已经不见人影。 他们不敢耽搁,连忙回距离更近的长公主府报信。 姜梨跟在裴衍的身边,想看看他会如何调查。 她以为裴衍会去问金吾卫的人,或者派手下去调查,没想到裴衍却在街边的几个乞丐面前停下。 裴衍在乞丐的碗中分别放下铜板,在他们抬头的时候,指着巷子口询问:“你们可有瞧见过这条巷子出来的人?” 几个乞丐面面相觑,似是担心裴衍的身份,所以不敢随便开口。 但很快,就见裴衍拿出一块碎银,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若是有谁能说出来,这块碎银就是谁的。” 乞丐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在街头行乞,有时候一整天都没办法要到多少铜板,碎银这种东西更是罕见。 于是,一看到碎银,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看到过!有位卖货郎推着一辆板车从里面出来,上面似乎堆满了东西,好像往那个方向走了。” 乞丐抬手指向街市的一个方向。 裴衍微微摇头,却没把碎银交给他。 乞丐有些不满,但又不敢开口争执,毕竟他们在京城乞讨,最担心的就是得罪什么贵人。 到时候别说吃饱饭,可能连小命都不保。 即便沦落成乞丐,也还是想要活下去的。 “你在说谎。”裴衍方才也已经瞧过,院子里和巷子里都只有马车的车辙印,且对方若是当真掳走了公主,急于将人带走,也不会用板车。 更何况,板车想要藏人并不算容易,完全没有马车方便。 更重要的是,裴衍在那个乞丐说话的时候,注意到他闪躲的眼神。 乞丐见说谎被发现,连忙垂下头,不敢再说了,生怕得罪了贵人。 剩下几个乞丐互相瞧了瞧,总算有另一个人开口。 “我看到过一辆马车出来,那会儿刚好有一阵风吹过,我还看到马车上坐着一个男人。我以前见过他,有人喊他顾二公子。” 姜梨倒是没想到还真是顾二公子,又被乞丐瞧见了。 但也不奇怪,这条街没多少百姓路过,至于蹲在街边的几个乞丐,兴许也不会如得了顾二公子的眼。 所以他即便看到有几个乞丐,也不会在意。 裴衍又问过马车离开的方向,随后将碎银交给提供线索的乞丐。 随后,姜梨和裴衍对视一眼,便朝着方向追去。 追出去一段距离后,遇到岔路口,两人又一次陷入困境。 可就在这时,姜梨低头看到一颗珍珠。 她连忙将珍珠捡起来,与手中的两颗仔细对比。 姜梨的心下暗喜,看来找对方向了。 而裴衍也有所发现,他能从地上的复杂的车辙印看出那辆马车的踪迹。 两人便一路追了上去,直到追到一个荒废的宅院门前。 姜梨和裴衍对视一眼,便默契地一跃而上,观察院里的情形。 宅院里没看到有人,就在此时,忽然听到一个方向传来少女的哭泣声。 姜梨和裴衍没有耽搁,连忙循声而去。 在他们赶到的时候,就见一个熟悉的人手握一把剑,刺向了另一人的胸膛。 举剑的不是旁人,正是仇九霄。 姜梨一愣,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仇九霄。 她先前怀疑过带走大公主的人是前朝势力,也怀疑过仇九霄,此时又在这里看到他。 难不成,还真跟仇九霄有关? 不对劲。 仇九霄将剑刺过去后,身穿华服的少女立刻就提起裙角,小跑到仇九霄的身旁,看上去很信任他的样子。 姜梨瞬间变了猜测,难道仇九霄是来救大公主的? 可仇九霄是如何知道大公主失踪的事? 姜梨并不认识大公主,只能通过衣着来判断。 她还没开口,就听裴衍确定地语气道:“她就是大公主。” 姜梨没多想,只当是裴衍进宫的机会多,跟大公主遇上过。 二人确认过里面的局势后,便同时跳进了院子。 第79章 围住 仇九霄看到是姜梨和裴衍出现,唇角微勾,将手中的剑拔了出来。 瞬间,血光飞溅。 被伤的顾石淮面色苍白的捂着伤口,鲜血从伤口冒出,他的手上很快就染上了鲜血。 大公主下意识地想躲,担心忽然冒出来的人会伤害自己,可在看到裴衍的时候,有些呆愣。 姜梨也注意到了,她不仅注意到大公主看向裴衍的眼神,还发现二人有些许的相似之处。 虽说不算多,但若是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来。 莫非大公主的母亲惠妃与裴家有何渊源? 此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姜梨也就没再细想下去。 她低声道:“殿下莫怕,我是姜梨,是郡主告诉我殿下走失的。” 一听到姜梨的身份,大公主仿佛瞬间就放下防备,走到她的身边,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袖。 “我知道,你是温宁县主。” 姜梨将大公主稳稳扶住,生怕她出什么事。 而此刻,受伤的人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 只见顾石淮冷笑道:“没想到又冒出来两个人,本公子今日非要替母报仇,谁若是敢拦我,一起杀!” 随即,那人一声令下,就有一群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四个人团团围住。 刚受过惊吓的大公主下意识地缩进姜梨的怀中,抓着她衣袖的手更紧了,显然害怕极了。 姜梨打量着说话的顾石淮,只觉得他眼底透出的那股得意让人看上去竟有些好笑。 就在下一刻,仇九霄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刺向狞笑的男人。 顾石淮自信地以为那些围过来的人会听从他的吩咐,反正已经将这四人都围住了。 可他完全没想到,仇九霄的剑刺向他肩膀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冲出来阻拦。 仿佛都站在原地,默认这一切的发生。 仇九霄又一次拔剑,这次顾石淮的身上又多了一个伤口。 两处伤口都在汩汩冒血,顾石淮简直不知道该捂住哪个。 顾石淮再也忍受不住疼痛,跌坐在了地上,用阴毒的眼神瞪着仇九霄:“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你一出现,这些跟我商议好的人都不再听从我的吩咐?” 仇九霄反问:“你先说说,你又想做什么?” 随即,顾石淮用怨恨至极的视线看向大公主:“当然是杀了她,让惠妃也体验过失去至亲之人的滋味。惠妃害死我母亲,就算我不能亲手杀了惠妃报仇,我也能杀了她的女儿。” 大公主魏云昭不敢相信会从顾石淮的口中说出这样一番话。 魏云昭到现在还是懵的,她只是看到顾石淮与一女子走进巷子,这才心生好奇追了上去。 她对顾石淮虽说没多少感情,但两人也是定下过亲事的。 即便知道的人不多,顾石淮将来也是她的驸马。 所以魏云昭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又怕晚一刻就看不到人了,再说只是看一眼的功夫,也不打紧。 连她也没想到,在下一刻她的口鼻就被人捂住,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她便昏了过去。 再醒来,她就身在此处,身边的宫女和侍卫都不见了。 而她看到顾石淮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是荒废的宅院,为何只有她和顾石淮孤身在此? 结合昏迷前的记忆,她是去追顾石淮才昏迷的,如今醒来看到顾石淮,说明她没有看错。 可在这种情况下,魏云昭不会蠢到去追问跟在顾石淮身边的女人是谁,只问了他这里是何处。 谁知下一刻,顾石淮的大掌就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魏云昭来不及说话,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只能看到顾石淮用厌恶至极的眼神看着她。 她从未见过顾石淮像眼前这样。 记忆中的顾石淮哪一次跟她见面的时候不是文质彬彬的公子哥,何时会变成这副样子了? 魏云昭想要挣扎,可她与顾石淮的力量悬殊,根本就不是顾石淮的对手,更别提在窒息的情况下掰开顾石淮的手。 就在魏云昭意识都有些涣散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天而降,举剑刺到了顾石淮的身上。 魏云昭甚至来不及细想,就小跑着躲在举剑的人身旁。 她不认识仇九霄,可在这一刻她能看明白,顾石淮要掐死她,仇九霄举剑刺向顾石淮,说不准仇九霄会愿意救她。 随后就是姜梨出现,魏云昭躲到姜梨的身边。 魏云昭以为顾石淮是患上什么失心疯,才会对她下手。 毕竟若是当真伤了她的性命,莫说是他顾石淮,就连整个顾家都要受到牵连。 首当其冲的就是顾石淮大哥的官职。 此刻魏云昭听到顾石淮说出这番话,当即反问:“你说我母妃害死你母亲,可有证据?” 对顾石淮所说的话,魏云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毕竟在她幼小的记忆里,顾石淮的母亲与她母妃的关系极好,她也曾听母亲说过,二人是手帕交。 魏云昭每次见顾石淮的母亲,都会亲昵地喊她姨姨,然后会习惯性的躲在姨姨的怀中撒娇。 有些事母妃会严厉地责罚她,但姨姨待她一向很温柔,还会帮着她说话。 小时候的魏云昭很多事看不明白,可她也能看出长辈的喜怒哀乐。 她看到过母妃偷偷抹眼泪,似乎有什么伤心事。 魏云昭就小跑到母妃面前,抬起小手轻柔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歪着脑袋问母妃发生了什么事,母妃一开始并不想告诉她。 后来被她磨得不耐烦了,才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问:“若是你卢姨姨要离开,你会不会难过?” 魏云昭当时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懂。 她觉得母妃的眼泪不像是跟好姐妹要分离的样子,更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她也知道顾家的两个哥哥都在京城读书,卢姨姨怎么会轻易离开? 所以,魏云昭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也就主动问了出来。 母妃的反应,也算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魏云昭见状,不由落下泪来,拉着母妃的手撒娇道:“母妃,姨姨说过她最喜欢参加宫宴,我们办一场宫宴,让姨姨高兴些好不好?” 第80章 离开 惠妃一开始觉得女儿的意思是在胡闹,即便她身为宫妃,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在宫中设宴的。 可看着女儿眼神里的天真和期待,惠妃还是动容了。 惠妃去求了陛下,才总算有个在宫中办赏花宴的机会。 这场宫宴是为卢氏而办,惠妃也知道以卢氏的身体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便尽心操持。 魏云昭也记得,小小的她跟在母妃身后,帮着做了许多事。 后来,魏云昭看到卢氏在宫宴上的笑脸,觉得一切的付出和努力都是值得的。 可不等宫宴结束,卢氏就昏了过去。 惠妃连忙去请太医来看,得到的结果都是卢氏中毒已深,早已侵入五脏六腑,回天乏术。 魏云昭哭了很久,她也看到母妃的难过。 魏云昭甚至偷偷向上天祈求,希望能让卢姨姨好起来。 但上天并没有听到她的心愿。 宫宴的三日后,卢姨姨便离开了。 那时候,八岁的魏云昭真正明白与亲近的人阴阳相隔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很难过,可母妃却说卢姨姨临终前是带着笑的,因为卢姨姨知道,这世间还有真正为她担忧的人。 魏云昭是长大些后才知道,卢姨姨身上的毒是被她的庶妹所下。 而那位庶妹是卢家的二小姐,在卢氏出嫁后深受卢老爷的宠爱。 卢家二小姐虽然是庶出,却是卢老爷的老来女。 卢家二小姐一开始做这些,不过是嫉恨卢氏能有与她琴瑟和鸣的夫君。 她以为只要卢氏不在了,为了卢氏的两个孩子,她就能代替嫡姐嫁过去。 只不过,连卢家二小姐也没料到,卢氏的夫君走得那么早。 即便只剩下寡居的卢氏带着两个孩子,卢家的二小姐也没有打算放过这个姐姐,仍然给她下毒。 卢氏从来没有提防过这个庶妹,所以从未察觉。 卢家二小姐就像没事儿人一样,看似与姐姐亲近,背地里做着害人的勾当。 而卢老爷在得知这件事后,并没有选择揭穿,只是让庶女不要再下毒。 但也没有提醒自家的长女。 等卢氏发现中毒的时候,却中毒已深,再没有能解毒的法子。 卢氏也没放过那个庶妹,亲自出手搅黄了庶妹满意的婚事。 可她还是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没有要了庶妹的命。 后来是惠妃出手,让卢氏一族在京城没有立足之地,卢老爷只能带着庶女灰溜溜地从京城离开。 惠妃跟大公主说过,这些就当做是给卢老爷的教训。 只不过比起卢氏的一条命来说,这样的教训太过微不足道。 知道前因后果的魏云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母妃会伤害卢姨姨。 所以她才问顾石淮有没有证据。 可顾石淮哪里能说得出来? 他甚至不愿意供出背后指使他的人。 顾石淮冷哼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当年就觉得奇怪,为何母亲好端端的,却在参加一场宫宴回来后就出了事。定是你的母妃用权势压人,害死了我母亲!说什么关系要好,不过都是些哄骗人的手段罢了。” 魏云昭盯着他看,冷声问了句:“是你那位庶出的姨母告诉你的?” 顾石淮的眼神明显闪躲一瞬,他没能得手,似乎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姨母,所以开口就否认:“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魏云昭却像是确定了猜想一样,摇头失笑:“顾石淮,我与你自幼相识,以为你是个聪明伶俐的。没想到,你却从头到尾都是个蠢货。卢姨姨的事,你有问过你大哥吗?难道你不相信你大哥,却相信一个外人?” “姨母才不是外人!”顾石淮下意识地说出来,反应过来失言后,又连忙住嘴。 魏云昭轻笑一声,撇嘴道:“若是卢姨姨知道你为了你那个姨母伤害我,只怕也会气得想将你教训一顿。顾石淮,你还当真是蠢得厉害,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顾石淮的心底似乎浮现出什么,他想要抓住,也想追问魏云昭。 可魏云昭却紧紧地抓着姜梨,眼圈都红了:“姜姐姐,能否带我离开?” 姜梨微一颔首,看向仇九霄。 姜梨已经看明白,这些人都听仇九霄的吩咐。 果然,仇九霄一抬手,人群便散去,让开一条路来。 姜梨扶着魏云昭离开,裴衍跟了上去,却被仇九霄拦住。 仇九霄面露难色:“今日之事,是我御下不严,还请侯爷——” 裴衍冷着脸打断了仇九霄的话:“一切要听公主的意思。” 随后,裴衍抬脚就走,没再跟仇九霄多话。 仇九霄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顾石淮,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冷声道:“将他送去长公主府,就说他是伤害大公主的歹人。” 大公主是与宝庆郡主一同外出,如今既然抓到了歹人,总要先问过长公主府的意思。 至于长公主府和大公主将来要如何追究,那也不是仇九霄能干预的了。 将顾石淮带走后,仇九霄看着不敢抬头的一众手下,满脸的嘲弄。 “好得很,竟然与人勾结掳走公主。对一个弱女子下手,果真是出息了。从今往后,你们与我再无瓜葛。无论大公主那边追究与否,我都不会再多管。” 今日仇九霄还真是被气到了,若不是他手下的人说漏了嘴,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蠢到当街掳走公主。 虽说是跟将来的驸马合作,但也不能做出这种伤人的事。 再说,公主又是何其无辜,这些事与她有何干? 仇九霄见不得手底下的人做这种事,何况他早就说过,不要再存着复国的心思。 可这些人似乎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再管他们了。 仇九霄转身就走,根本不给这些人反应的时间。 他打算回去后试探一下,看看寇如风是否早就知道此事。 若寇如风仍然执迷不悟—— 他也会跟寇如风划清界限,不再顾及表兄弟的情意。 待仇九霄回去试探,发现寇如风当真不知。 寇如风也没能料到,手底下的人会这般大胆,敢背着他们行事。 如此一来,的确是不能再管他们。 为了将来不会再惹来麻烦,寇如风打算这件事后将这些人送离京城。 当然,前提是大公主没有跟这些人计较。 第81章 进宫面圣 见魏云昭平安无事地回到长公主府,长公主和宝庆郡主都松口气。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人,更何况还是跟着宝庆郡主一起出门的时候走失的。 魏云昭躲进姑母的怀中,将她被顾石淮掳走的事说了。 还说顾石淮以为是她母妃害了卢氏。 将魏云昭送回来的姜梨在一旁瞧着,不确定大公主会不会提到仇九霄。 可直到魏云昭说完,也没有提到仇九霄,反而只说是姜梨出现救了她。 回来的路上,魏云昭什么也没说,姜梨也就没问。 如今看这意思,魏云昭似乎不打算追究仇九霄的那些手下所做的事了? 不过,姜梨不打算干涉大公主的决定,毕竟若不是仇九霄提前赶到,还不知道顾石淮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事。 刚好有下人进来禀告,说是顾石淮被人简单包扎过伤口送来了。 长公主问过魏云昭的意思后,就打算与她一同进宫面圣。 未来驸马掳走公主行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理应让皇上知道。 姜梨和裴衍也作为救下公主的人,跟随一起进宫。 魏云昭借口说她心中不安,不想一个人坐马车,就让姜梨陪着她。 宝庆郡主看出来表姐对姜梨的依赖,她便跟长公主一辆马车。 裴衍骑马同行。 这次在马车上,魏云昭刻意压低声音道:“我希望姜姐姐莫要提起旁人,我希望这件事只是顾石淮害我。若是让父皇知晓,就算是无辜的人,但凡有伤害到我,父皇都不会放过他们。” 姜梨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问:“公主知道那人的身份?” 魏云昭摇摇头:“我不知,可是他救了我。若不是他,我可能就被顾石淮掐死了。我知道是他御下不严,那些人是他的手下,但他救过我,就当是功过相抵了。” 姜梨有些纳闷,魏云昭为何会对一个不知身份的人这般宽容。 不过姜梨也并不了解大公主,不知道她的性子。 但既然大公主不打算提起仇九霄,姜梨就更没有要主动提的意思。 一行人进宫求见的时候,皇上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可看到荣安长公主气得不轻,皇上也明白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再看向大公主魏云昭,皇上一眼就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痕,便意识到是大公主出事了。 宝庆郡主先站出来请罪,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不是作假,而是当真被急哭过。 “舅舅,是我没照顾好表姐,让她遇到了危险。” 宝庆郡主这才把她与大公主魏云昭一同出门逛街,魏云昭却被人掳走的事说了出来。 皇上越听眉头拧得越深,但他也知道这件事跟外甥女无关。 更何况,外甥女年纪也不大,能做到自保就不容易,如何能要求她护住云昭? 再说,做错事的是掳走云昭的歹人,如何能怪到外甥女的头上? 皇上安慰了宝庆郡主几句后,就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 再然后,便是大公主魏云昭亲口说出她的经历。 “儿臣是因为看到顾石淮与一位女子同行进入巷子,心生好奇才追了上去。再醒来已经身在废弃的卢府,顾石淮误以为他母亲的死与儿臣的母妃有关,就想掐死儿臣。好在威远侯与姜姑娘及时找到儿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到如今,魏云昭回忆起顾石淮面容狰狞的掐着她脖子的那刻,仍然止不住地浑身颤栗。 这段记忆就像是噩梦一样,让她很痛苦。 若是不相识的人也就罢了,偏偏她与顾石淮从小一起长大,顾石淮又是卢氏的儿子。 被亲近和信任的人伤害,才更让人难以接受。 魏云昭没有提起仇九霄,她并不知晓对方的身份,但也隐隐约约发现仇九霄的身份不适合掺和进这件事。 所以她没提,想着将来再向恩人道谢。 皇上听后气愤不已,无论他是否宠爱大公主,他都不会允许有人伤害自己的女儿。 更何况他还是皇帝,顾石淮这般行径,就是在挑衅皇权。 皇上正在气头上,让人把顾石淮找来,他要亲自审问。 随后,不等皇上问起,姜梨便主动说出她是如何与宝庆郡主遇上,并且如何发现地上的珍珠,又是如何偶遇裴衍,最终顺着踪迹找到大公主的。 姜梨不打算藏拙,她会武功的事本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先前她按照京中贵女的标准生活,也很少会用到武功。 皇上看向姜梨的眼神更是充满感激,更觉得这个县主没封错,竟然还有这样的本领。 不过皇上又一想,想到裴衍是在姜家长大的,裴衍能年纪轻轻的就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回京城,身为姜家女的姜梨定然也不会差。 不多时,跟随大公主出宫的宫女和侍卫也被带过来问话。 几人瑟瑟发抖的跪在殿中,如实禀告他们的所见所闻。 其实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对方的身手极好,动作又太快,根本不给他们时间反应。 可即便如此,皇上在听完后也很生气,觉得是这些人失职,不仅没能保护好公主,甚至连一声喊都没有,才会让歹人得手。 魏云昭深知发生过这样的事,这些人没办法继续跟在她身边伺候,但念在过去的主仆情谊,魏云昭还是选择开口为他们求情。 “父皇,他们确实有罪,但错的人是顾石淮,他们也险些被害。不如就将他们调到别处伺候吧,莫要过多责罚他们。” 魏云昭抢在皇上做出决定前开口,就是担心皇上会要了他们的命。 皇上听明白女儿的意思后,也决定放他们一马。 “念在公主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两位宫女去领二十大板,护卫三十大板,带下去。” 即便如此,也算得上是轻饶了。 毕竟对宫女和护卫来说,没能保护好公主,险些让公主出事,就算砍头也不算什么。 以他们的身体,这些板子都能让他们伤得不轻,但不至于要命。 魏云昭微松口气,也算是保住了他们的性命,毕竟她也不想牵连无辜之人。 随后,顾石淮被人押送着走进大殿。 第82章 和盘托出 顾石淮在看到魏云昭的时候,面露鄙夷。 魏云昭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愣住了。 原来到了这种时候,顾石淮还是不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话? 先前以为顾石淮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他竟然蠢笨至此。 魏云昭没说话,冷漠地看着顾石淮跪在殿内,接受皇上的审问。 面对皇上,顾石淮不敢不敬,将他报复魏云昭的事全盘托出。 从他雇人绑架,到将魏云昭带到卢家先前住过的宅子,就是想杀害魏云昭。 顾石淮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直接说出一切,俨然一副“反正已经被发现,干脆就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皇上越听越生气,当年卢氏的事具体怎么回事,皇上其实也不清楚,但他知道惠妃与卢氏的感情一向很好。 惠妃还因为卢氏的事,数次红了眼睛。 甚至求到过他的面前,想为卢氏寻找大夫。 只不过,卢氏的毒无人能解。 后来卢家落败,从京城离开,皇上也能猜出先前卢氏的事应该与卢家人有关,只不过他并没有多管。 毕竟卢家本就有问题,也不算冤枉了他们。 可如今因为卢氏的事有误会,让顾石淮想要害大公主,就不是皇上能忍耐的事了。 皇上问过几句话后,同样觉得顾石淮愚蠢,竟然会生出这样的猜想。 皇上问:“顾石淮,你可否派人调查过当年的事?” 事到如今,顾石淮不打算提出背后的人,仍坚持道:“臣有人证,此事千真万确,若不是惠妃害死我母亲,我又为何会做出这种事?” 顾石淮的话落,殿外就有内侍前来传话,说是惠妃和顾石淮的大哥顾石鸿一起到了。 惠妃和顾石鸿走进来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显然已经听到了顾石淮刚才所说的话。 惠妃在跟皇上行礼过后,就先请罪,她要殿前失仪。 皇上准了,毕竟大公主发生这么大的事,惠妃若能稳得住才算奇怪。 于是,在得了允许后,惠妃一巴掌打到了顾石淮的脸上。 惠妃的双眼通红,显然是气急了,也听说了女儿被掳走的事。 顾石淮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抬头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惠妃:“怎么,你要仗着皇权仗势欺人?” 不等惠妃开口,顾石鸿就怒斥道:“闭嘴,你怎能这般对娘娘说话?” 顾石淮捂着脸冷笑一声,看向自家大哥的眼神也满是轻蔑:“那又如何?她可是害死我母亲的人,我为何要对她客气?大哥,那也是你的母亲,你就没有恨过害死母亲的人吗?” 顾石鸿没想到瞒着弟弟,却让弟弟做出这般错事。 原想着弟弟脾气冲动,若是当真让他知道真相,只怕会冲到卢家,找他们算账。 顾石鸿也是担心出了乱子,想着既然弟弟不知道,那干脆就不在他面前提起。 更何况母亲临终前说过,她念及亲情不想伤害卢家人的性命,也让他们不要再去找卢家的麻烦。 若是早知道会是如今的样子,顾石鸿说什么都不会隐瞒。 “当然恨,可她是母亲的庶妹,咱们的姨母。母亲先前亲口说过,她已经给过姨母教训,让我们不要再去抓着仇恨不放。顾石淮,到底是谁告诉你,母亲的死是惠妃所为?” 顾石淮听到大哥的话,完全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害死母亲的人怎么会是姨母? 难道大哥是想为惠妃开脱,才不惜将脏水泼到姨母的身上? 顾石淮失望地看过去:“大哥,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姨母所为,她可是母亲的妹妹啊。” 残害自家姐妹,那得是多深厚的仇怨。 顾石鸿冷笑一声,他比二弟年长几岁,也知晓当年的前因后果。 于是,他就把当初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随后,顾石鸿道:“我这些年不让你跟卢家的人接触,就是怕她伤到你。没想到,她竟然想让你做出冲动的事,这是害死母亲还不够,还要毁了你。” 顾石淮还是不敢相信,拼命地摇头,眼神里却生出了怀疑:“不可能,姨母怎么会是凶手,她怎么会给母亲下毒?她也不是害我,只是不甘惠妃对卢家所做的事。卢家当年落败,姨母的婚事被搅黄,这两件事总没有冤枉惠妃吧?” 顾石淮像是忽然抓住希望一般,期待地看过去。 顾石鸿却摇头失笑:“婚事被搅黄,是母亲给她的报复,如此算是教训过了。至于卢家的落败,是卢家罪有应得,即便惠妃娘娘在背后有助力,也不算冤枉了卢家。” 顾石淮听后只觉得天都塌了,若是大哥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又都做了些什么啊? 皇上烦闷地揉了揉眉心,按理说顾石淮做出伤害公主的事,还故意设计将公主抓走,想要害人,是重罪。 可偏偏顾老爷有从龙之功,即便如今不在了,皇上念在这份旧情,也不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但若是不杀了他,皇上又觉得难解心头之恨。 能做出当街掳走公主试图残害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可他过去偏偏还瞎了眼,看不出此人的心思,险些将女儿嫁过去。 若当真将人嫁过去,再生出什么岔子,那就当真难以挽回了。 就在这时,有内侍进来禀告。 “皇上,已经抓到潜逃的卢二娘。” 皇上看向顾石淮,便让人将卢二娘带进来,当场对峙。 卢二娘就算有几分狠毒,敢给自家姐姐下毒,又敢算计顾石淮,就是打定了没人敢找她麻烦的主意。 如今被抓住,又要被带到皇宫,当着皇上的面审问,卢二娘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不仅如此,她还浑身发抖得厉害,显然是被吓怕了。 不等皇上开口审问,卢二娘就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卢二娘一股脑地说出来,不仅交代了她当年害死卢氏的事,还说出这次的计划。 按照计划,他们是不打算直接要了大公主的命,而是打算先折磨一番。 姜梨听后眉头一皱,所以前世听说大公主染病,应该就是因为被折磨过。 这次赶在大公主被折磨前,将她救下,也免得她受到那些痛苦。 第83章 提议 姜梨在想,经此一番,大公主的命运是否算是被改变了? 而在此刻,招认的卢二娘就跟疯了一样,越说越兴奋,此时完全不考虑后果,将一切和盘托出。 她甚至还提到她的目的,她就是因为嫉妒嫡姐的两个儿子都很聪慧,就想毁掉他们。 她觉得有了一件残害公主的事,顾石淮无论如何都活不了。 至于顾石鸿,她打算将来再找机会对付,毕竟顾石鸿可比顾石淮难哄多了。 卢二娘以为当年的事顾石鸿也不知道,这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行事。 说完后,卢二娘还一脸的骄傲,想跟皇上打听顾石淮会不会被砍头。 皇上愤怒地看过去,没想到卢家竟然养出这样一个歹毒的女儿。 此时,也不用顾虑旁人,既然卢二娘都招了,那就判她死罪。 卢二娘听后人都傻了,还以为是她听错了:“皇上,民妇没有害过人啊。民妇只是提议,真正动手的人是顾石淮,要杀也要杀他,跟民妇无关啊。” 皇上冷笑一声,不过身为帝王,他也不打算仅凭一面之词就砍卢二娘的头,打算让心腹再去审问确认。 卢二娘很快被拖了下去。 皇上看着呆若木鸡的顾石淮,冷笑一声。 直到如今,顾石淮才意识到,他很有可能被卢二娘给耍了。 毕竟卢二娘刚才所说的那些情真意切的样子,并不像是假的。 而且卢二娘的那副表情,顾石淮先前从未见过,就好像换了个人。 “不,不,怎么会是这样?” 眼瞧着顾石淮很有可能会是死罪,魏云昭想到了卢氏。 虽说顾石淮今日对她所做的事很过分,不仅想要她的命,甚至还想折辱她。 可她还是会想到卢氏对她的好,毕竟顾石淮是卢氏的儿子。 但并不意味着魏云昭打算放过顾石淮。 死还是太容易了,就该让他多受些苦。 魏云昭想到后,就在皇上面前提起:“父皇,儿臣想要跟顾石淮取消婚约。儿臣以为尚且能留顾石淮一命,不如将他流放到苦寒之地,也算是留了他一命,报答了卢姨姨对儿臣的照顾。” 顾石淮还在国子监读书,他的课业不错,若是按照先前的发展,将来与他大哥一样在朝中做官不是什么难事。 对这样的人来说,在京城享受惯了荣华富贵,将他流放到苦寒之地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但此时的顾石淮听到要被流放,眼神中也丝毫没有波澜。 他听到魏云昭提到卢氏,心里就很难受。 他只是想替母亲报仇,为何真相是这样的。 为何,他被骗了,他却根本没有发现? 顾石淮极为痛苦,不知将来该如何面对母亲。 皇上答应了魏云昭流放顾石淮的请求,便让人把他拖出去。 至于顾石鸿,没能管教好弟弟,让他闹出这种事,也被皇上勒令在家中反省一个月。 待顾石鸿退下后,皇上又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姜梨和裴衍。 “今日多亏了温宁和威远侯,若非你二人及时找到公主,后果不堪设想。你们可有什么想要的,不妨说给朕听。” 姜梨还真的没什么想要的,对她来说如今能和离重新开始,就已经足够。 至于报复殷家人的事,她自己就能做,用不到皇上出手。 若说是名声这些,她被封为县主,已经争到不少,没必要再多要。 于是,姜梨恭敬道:“臣女没什么想要的,再说是公主殿下吉人天相,算不得臣女的功劳。” 皇上又看了看裴衍,也是一样的答案。 皇上就道:“也罢,既然你二人一时半刻想不到应该要什么,不如就先留着,将来想到再找朕兑现。” 救下大公主的性命,皇上愿意承诺两个恩典,已经算是很大方了。 姜梨和裴衍没有拒绝的道理,便行礼应下。 不过,皇上也没有亏待他们,该给的财物上的赏赐自然不少。 大公主也自掏腰包,亲自送给二人谢礼。 无论如何,大公主都很感激姜梨,若不是她及时赶到,她甚至不敢想她会害怕成什么样。 可回想着先前的情形,大公主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另一人的身影,久久不散。 经此一事,大公主要暂时留在皇宫中休养,不能出门。 所以她给姜梨的那份谢礼明显多了些,也刻意暗示姜梨,要将其中一部分转交给仇九霄。 姜梨看出大公主的意思,表示她会妥善将这份谢礼交给仇九霄。 随后,姜梨一行人便出了宫。 姜梨回去后,没多耽搁,就见了仇九霄,本意是把大公主送的谢礼交给他。 谁知仇九霄却面露颓然,看上去提不上力气的样子。 姜梨便问:“这是怎么了?” 姜梨以为是仇九霄在担心大公主把他的事供出来,就道:“大公主没有提到你,也没提到你的那些手下。顾石淮掳走公主的事也算是有了定论,此事就算是过去了。” 听姜梨说完,仇九霄忽地抬起头看过去,眼神中却充满了自责:“阿梨妹妹,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带着他们进京城?若是没有来到京城,他们也就不会生出绑走大公主的心思。若因此伤及无辜之人,我实在于心不忍。” 姜梨并不确定仇九霄是真的放下先前的事,还是故意这样说。 但此刻他脸上的自责不像是演的,若当真连这样的眼神都能演得出来,仇九霄此人的城府才会深得可怕。 不过又一想,前世姜梨还活着的时候,没听说过仇九霄带人谋反的事。 要么真的像他所说的那般,当真对复国没有心思。 要么就是仇九霄仍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仍在蛰伏。 前世的大公主兴许也经历过被掳走,也有可能是其他的迫害,总之大公主是在不久后便病故了。 姜梨并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所以也很难判断前世有没有仇九霄的手下暗自行事。 虽看不明白仇九霄真正的意图,姜梨还是打算站在朋友的立场上,给他提议。 “那些人兴许从出生开始,就带着复国的目的。如今若是想让他们安分,仅仅告诉他们是不够的。或许你应该给他们安排更合适的差事,他们有了事做,兴许也就能找到人生不同的意义,就不会再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第84章 医馆 仇九霄听完姜梨的话,眼眸瞬间重新亮起,似乎是找到了希望。 “阿梨妹妹,你说的不错。先前我就跟他们说过莫要再想着复国的事,还告诉他们若是存着这样心思的人,趁早离开。可他们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却做出这等事,用的借口也是顾石淮会给他们丰厚的报酬,他们是为了我。也许真像你说的,给他们安排事情做,他们就能放下。” 姜梨见他不似说谎,但有些事,她还是想提醒一番:“如今的局势安稳,身为大周的百姓,我也不想看到有人谋反。若是当真有一天,阿九生出谋逆的心思,我势必会跟你站在对立的一面。” 姜梨想让仇九霄知道她的底线,若是发现仇九霄别有用心,她绝不会手软,也不会顾念过去的交情。 即便,仇九霄救下过大公主,还帮忙剿灭过山虎寨。 仇九霄似是没想到姜梨会说出这番话,但也只是一愣,随即就笑了。 “放心,如今我也是大周的百姓。我母亲从皇宫中逃出来,隐姓埋名的将我养大,我生在大周,长在大周,如何不算是大周人呢?阿梨妹妹尽可放心,我与你绝不会站在对立面。” 姜梨没从仇九霄的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他应该是认真的。 如此也好,姜梨不希望她和祖父都放过的人,会成为刺向大周的一把匕首。 姜梨暂且放下心来。 仇九霄有了要做的事,就跟姜梨告别,先一步去处理手下的事。 姜梨微微叹气,仇九霄不愿意拿走大公主给的那份谢礼,那她就先帮忙收着,将来再给他。 随后,姜梨也忙碌起来。 除了姜家已有的铺子陆陆续续重新开业,姜梨也打算再开新的铺子。 倒不是为了赚钱,姜梨觉得她能重活一世,还能顺利和离脱离殷家,是冥冥中的安排。 她便想着多开几家医馆,做些善事,就当是感激了。 除此之外,她还打算新建几家工坊,新开的工坊与姜家先前的工坊不同,这次主要用来收留那些和离后没有去处的女子。 姜梨经历过和离,更能理解和离后女子的处境。 她算是幸运的,虽说姜家的长辈都不在了,可她不仅还有姜家的家业撑着,身边还有好友相助。 若是换做其他女子,兴许也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于她而言,做这些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于其他女子来说,大概会难如登天。 姜梨想用她的办法,帮扶更多的人。 而她过得越好,殷家也就会更后悔,她不仅能出一口恶气,还能获得系统的积分和奖励,对她来说算是好事。 姜梨还在忙着开新铺子的事,名下的一家医馆就闹出了事。 姜梨一听,没敢耽搁,连忙赶过去。 就见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口吐白沫,眼皮子翻了上去,看着像是快不行了。 孩子被一位穿着普通的妇人抱在怀中。 妇人满眼含泪,泪水吧嗒嗒地落在孩子的身上,求着医馆的大夫治病。 还说孩子是吃了医馆开的药,才会成这副样子。 姜梨听到的传话说是有人带着孩子来医馆闹事,她以为是殷家要害她,连忙赶过来,看到的却是另一副模样。 这妇人并不像是在闹事,更像是实在担心自家孩子的身体,着急的求救。 而妇人之所以说出吃过医馆的药后才会这样,也是想为救下她的孩子多一份可能。 姜梨没敢耽搁,连忙过去,查看孩子的情况。 她学过医术,能判断一些简单的病症,虽不算是多精通,但也能看出大概。 妇人看到姜梨出现,神情有些呆愣,虽然不知道姜梨的身份,却看出姜梨是想要救她的孩子,所以妇人并未阻拦姜梨看诊。 姜梨看过后,便能确定的确是药物有问题所致。 若当真是姜家医馆开的药有问题,那她定然会给妇人一个说法,但如今最要紧的是这孩子的病。 姜梨吩咐忘忧去把另一家医馆的大夫请过来,摆明是已经不相信这家医馆的人了。 医馆内的大夫纷纷走出来,满脸的不解,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东家,你这是何意啊?分明是这妇人带着孩子来闹事,连自家孩子的安危都不顾,非要乱吃东西,才会变成这副样子。难不成我们连这种事都要认下,那将来还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姜家的医馆闹事?” “是啊,东家身为女子,果然是妇人之仁,连闹事的人都能拿到好处,将来三天两头的有人来闹事,医馆的生意还如何能做得下去?” “东家还不如好生嫁人去,将来医馆也就有新的东家。女子经营铺子,果然不行。” 妇人在听到姜梨是医馆的东家后,其实心中生出过担忧的。 但看着姜梨紧张的神色不似作假,她也就慢慢安下心来。 可听到那些大夫对姜梨说出这等话的时候,妇人又开始觉得心里没底了,不确定她的孩子能不能被治好。 姜梨却像是充耳不闻,不管是那些大夫还是百姓所说的话,她都当做没听到。 而在此时,姜梨正在跟系统进行描述,试图根据孩子的情况在商城里寻找合适的保命药。 系统商城里出品的东西都是极好的,甚至远远超过姜梨所处的时代医术。 且现在事态紧急,若是再耽搁下去,姜梨担心孩子会没命。 系统很快就在商城里检索到对应的药丸,服下后能稳住孩子的情况。 不过后续还需要好生调养,才不会落下病根。 姜梨没多耽搁,连忙兑换了药丸,给孩子喂了下去。 姜梨的动作很快,孩子的母亲根本就没能来得及阻拦。 等妇人反应过来,刚想问话,就见刚才口吐白沫翻白眼的孩子竟然睁开了眼。 孩子扑在妇人的怀中,哇哇的哭了起来,跟先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相差甚远。 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妇人的泪水流的更汹涌了,母子俩抱在一起抹眼泪。 姜梨总算有时间站起身,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几个大夫。 忽地,姜梨想到前世发生过的一件事。 第85章 药材有问题 前世,她嫁入殷家后,还要忙碌着打理殷家的庶务,对外面铺子的很多事没有过多的心力关注。 忍冬和奶娘虽然帮忙打理铺面和工坊,但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亲力亲为。 而这家医馆便由殷家人插手经营。 当初姜梨觉得都是一家人,既然殷家人想经营,那就交给他们经营好了。 不过殷家人似乎还有所顾及,即便经营着医馆,用的还是姜家的名头。 后来医馆便闹出过事,说是医馆内的大夫和掌柜偷偷替换了药材,将里面值钱的药材换成了廉价的品质更差的药材。 若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甚至连开药的时候也不顾病人的症状,替换药材。 只因这家医馆给寻常百姓会收取更少的药钱,甚至不要钱。 所以即便医馆闹出丑事,仍有穷苦百姓愿意来医馆一试。 只不过这件事还是对医馆的名声和姜梨的名声产生了影响。 姜梨一开始被蒙在鼓里,还是忍冬告诉她的。 姜梨听说后很气愤,就亲自抽时间拔除医馆内的蛀虫,并将医馆重新整顿。 医馆内的掌柜和大夫都承认,是有人拿钱收买,还用利益相诱惑,还保证将来出事会替他们撑腰,他们才敢大着胆子做出替换药材的事。 这件事挽回了她的一些名声,但殷家人因此对她的态度疏离了不少。 那个时候,姜梨以为是殷家人自责,毕竟医馆是他们负责经营的。 范氏也在她面前表达过自责之意,希望姜梨不要怪罪,他们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将来会注意的。 范氏答应得很好,姜梨也没看出范氏的心肠歹毒。 但在不久后,忍冬和奶娘就牵连进命案,惨死牢中。 姜梨没怀疑过她们的死跟医馆的事有关,但如今看来,兴许这些事本就是殷家人刻意为之。 殷家人插手医馆,是为了求财,这跟姜家想要救助穷苦百姓的理念不同。 而这些大夫和掌柜,拿着姜家给的银两,却被人收买,想要更多的好处。 姜梨收回思绪,目光阴冷地扫过眼前的掌柜和大夫们。 没想到这么早的时间,他们就做出替换药材的事。 姜梨吩咐道:“忘忧,带人调查医馆内的药材是否有问题,若当真有人敢偷换药材草菅人命,便将人尽数送到官府。” 姜梨这么一说,忘忧连忙带着人进去。 倒是让掌柜和大夫们都慌了。 掌柜的神情很是慌乱,开口的话也毫无逻辑:“东家,您怎么能平白污蔑人呢?果然女子就是不善经营,竟然帮着外人怀疑自己人,您还是尽早再嫁吧。” 姜梨淡笑一声,看向他:“曹掌柜,若我没记错,你是一个月前才从你叔叔手中接过掌柜一职。在此之前,你也是姜家医馆的老人儿了,在姜家医馆做事多年,算得上踏实本分。但你这个月都做了些什么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与殷家人勾结的事,我已知晓。” 曹掌柜没想到姜梨连这种事都知道,即便知道,也不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啊。 曹掌柜人都傻了,殷家人不是说,就算和离东家也会听殷家的话吗? 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 姜梨看着曹掌柜的样子,就猜出他在想什么。 因为前世曹掌柜也是同样的反应。 区别在于,这次的曹掌柜反应更加明显,因为这次被发现的时间更早,曹掌柜还没有机会敛走更多的钱财。 人心不足蛇吞象,当曹掌柜拿到更多钱后,他反而什么也不怕了。 因而前世的时候,曹掌柜一开始是不愿意承认的,根本不像这次一样随便一诈就露馅了。 几句话间,忘忧已经带着人将里面的药材检查过,很快得出结论。 忘忧没敢说,有些犹豫的看向自家小姐。 姜梨微一颔首,示意忘忧说下去。 “小姐,药柜里有几味药不仅被替换过,还有发霉变质的药材。” 忘忧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胆子这般大,敢背着小姐做出这种事。 姜家可从来不会做出这种事,既然是要帮助百姓,特意少收些药钱,就不会替换药材。 忘忧又气又急,生怕因为这件事,连带着影响小姐和姜家。 她在姜家多年,很清楚这件事绝对跟小姐无关,是这些人背着小姐行事。 可忘忧也有些疑惑,为何先前从来没人敢做的事,如今竟有一家医馆敢这般肆意妄为。 就好似背后有人撑腰一般。 忘忧的话一说,围观的百姓立刻就议论起来。 有人直指是姜梨这个东家吩咐替换,又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一场戏。 也有人觉得是姜梨身为孤女,被手底下的人骗了,她是不知情的。 总之,在场有对姜梨指责的人,也有对姜梨生出同情的。 姜梨对这些议论和指责都不在意,她只是用定定的眼神看向几位大夫。 “几位也是在姜家医馆做事多年的老大夫,姜家医馆从未亏待过诸位,我想问一问,你们为何要做出这种事?” 几位大夫互相瞧了瞧,虽然完全没料到姜梨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大,但也不觉得这样的事有什么。 他们甚至完全不放在心上,认为姜梨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就算闹一闹,也会顾及姜家的名声,不会闹得太过分。 他们更不会觉得姜梨会把他们送官。 其中一位最为年长的大夫道:“东家,你懂医术吗?据我们所知,东家自幼就跟京中贵女一样学规矩,虽说学过几年医术,但已经放弃多年,如今还懂什么?东家都不懂,更别提东家身边的丫鬟手下。他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说这些药材有问题?” 忘忧很是生气,她跟在小姐身边,也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粗浅的医理还是明白的,又怎会不懂? 再说,就算不懂,药材有没有发霉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她也没必要平白污蔑。 她可是小姐的丫鬟,只会忠于小姐,不会偏帮任何人。 忘忧刚想开口,就被姜梨阻止。 姜梨的语气平静,却像是淬了冰:“希望一刻钟后,刘大夫还能如此嘴硬。” 第86章 不会放过 众人被姜梨的这副模样吓得一惊,觉得她必然是很有把握,才会如此说。 而医馆的大夫和掌柜此时心里也没底了,弄不明白姜梨到底想做什么,总不能真想让姜家医馆名声尽毁吧。 就算闹大,对姜梨又有什么样的好处? 直到此时,他们还不觉得替换药材是什么要紧的事。 反正在他们看来,姜梨就是个孤女,没有娘家撑腰,如今又和离了,即便有本事经营几家铺子,也不能拿他们如何。 大不了就是将他们赶出去,到时候他们就四处宣扬,说是姜梨吩咐他们做的。 掌柜和大夫们显然肆无忌惮,不觉得这件事能闹大。 再不济,姜家医馆开不下去,他们就换家医馆,也能继续过活。 倒是姜梨,反而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名声。 这些人对姜梨心底深处藏着轻蔑,并不愿意听她的吩咐,也不觉得姜梨能经营好医馆。 姜梨对他们如何浑不在意,反而邀请百姓围观。 “诸位莫要着急走,今日之事,姜家医馆必然会给出合理的解释。” 那位吃错药的孩子已经被母亲哄好,此时也站在医馆门前,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姜梨。 百姓们见状,也没着急离开,打算留下来看热闹。 姜家医馆在百姓心中有着很高的位置,毕竟有些穷苦没钱看病的人,还是被姜家医馆治好的。 姜家医馆在面对普通百姓的时候,只会象征性地收些钱,或者干脆不收钱,对他们的帮助很大。 也因此即便妇人的孩子吃过药后出现不适,她也没怀疑过是药材有问题,只想着来求大夫救救她的孩子。 若不是被拦在医馆外面,这件事也不会闹大,更不会有这么多百姓围观。 所以等待的时间内,百姓们也觉得姜梨是被这些人隐瞒了,认为她不会做出一心求财不顾良心的事。 不多时,另一家姜家医馆的李大夫被人骑马带过来。 李大夫的名声在京城还算响亮,他一出现,就有不少百姓认了出来。 但兴许是骑马的速度太快,李大夫一路上经受了颠簸,因此他脸色惨白,被扶下马背后,走路还有些摇晃。 毕竟两家医馆之间尚且有段距离,刚才是想着救人,所以赶路的速度极快。 忘忧将这里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李大夫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甚至忘记路途的颠簸,先去给孩子把了脉。 确认过孩子的身体无碍后,大夫给他重新开了调养的药方,待这件事结束后,再给他抓药。 妇人也算是彻底松口气,她也认识李大夫,但李大夫所在的医馆距离她家有些远,平日来这里更方便些。 再者,昨日她的孩子是忽然发病,吓得她根本来不及去更远的地方,也就连忙把人送过来。 没想到孩子险些出事。 好在遇到了贵人。 李大夫给孩子把过脉后,就亲自进去检查药材。 李大夫一来,医馆内的掌柜和原本的大夫们都面色难看。 他们比谁都清楚李大夫的为人,只怕这件事必然要曝光了。 因而,不等李大夫检查完,就有医馆内的大夫先一步开口。 “东家,我等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做出一场贼喊抓贼的戏,分明是你吩咐我们将药材替换成便宜的,只为缩减医馆的开销,难不成如今是想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我们身上?” 不等姜梨说话,就有百姓对着刚才说话的大夫呸了一声。 “休想污蔑姜姑娘,她的心善谁人不知,哪次有事不是她站出来帮助穷苦百姓?别以为你随便说几句话,我们就会相信,你定然是想往姜姑娘身上泼脏水!” “对啊,刚才你们还一口一句的嫌弃姜姑娘是个女子,现在又说一切都是姜姑娘的吩咐。你们若真心把姜姑娘当成东家,刚才又为何那般不敬?” “我看是姜家给的工钱太多,把你们这些人的胃口给养大了,甚至做出吃里扒外的事。如今闹出这种事,你们还有什么颜面继续留在姜家医馆?赶紧给医者仁心的大夫腾位置,姜家医馆若是想招人,根本不缺。” “姜姑娘,对付这种人可不能轻拿轻放,要将他们送去官府才行,也要让人知道他们的心思歹毒,不能让他们再去害别的病人。” 有着姜家的名声在,几乎不需要姜梨开口,就有人替她说话。 姜梨的唇角微扬,看来他们姜家所做的事从来都不算是白做。 而她也不会辜负百姓的信任,这一次她不会把名下的产业交给任何人。 “大家放心,这次的事我必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其中的人。至于送官,稍后李大夫检查过后,便会报官。” 姜梨是想看看,这次的事到底跟殷家人有没有关系。 若当真还跟殷家人有关,那她也必然不会放过。 将人送官,同样还能再震慑姜家其他铺子的人。 若是还有听从殷家人吩咐的伙计,也该醒了。 殷家人不能给他们任何人撑腰,所有的后果都只能由做错事的人承担。 因为殷家人也会要为他们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听到要送官,百姓们是安心了,掌柜和大夫们倒是更害怕了。 曹掌柜着急地开口:“东家,你怎能如此?自家的事,又没有闹出人命,为何要见官啊?” 姜梨懒得理他,对这种为求钱财中饱私囊的人,直接送官便可,她没必要多费口舌。 不多时,检查完药材的李大夫就气鼓鼓地走了出来。 刘大夫感受到李大夫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 几位大夫都在心中暗道一声“完了”,李大夫不会帮着他们隐瞒,而百姓们也会相信李大夫的话。 闹出这样的事,他们不仅不能留在医馆,只怕将来也不能再行医了。 但这些人意识到的时候,还是太晚了。 刚才表现得有多肆无忌惮,如今就有多害怕。 李大夫在他们担忧的目光下,还是说了出来。 “里面的药材可不仅仅是发霉和被替换那么简单,开的药方也有问题,几乎就没有对症的,收取的银两也不对,完全就是为了钱财,丝毫不顾患者的身体。” 第87章 宅子被卖 李大夫行医多年,性子耿直,最看不惯的就是为了谋求钱财而不顾患者身体的大夫。 在他看来,百姓求生本就不易,又患上病,更是艰难。 他们身为大夫,就该让百姓用最少的钱将病治好。 就算治不好,也该让他们减轻些痛苦,绝不是趁机敛财。 当初就因为这耿直的性子,李大夫不愿意与旁人同流合污,才会被家乡的医馆排挤诬陷,没有容身之地。 他这才带着家人来到京城,想谋求一个生路。 李大夫从不认为他所做的事有任何错误,但来到京城后发现许多医馆听说他先前的事,都不愿意收下他。 就在李大夫陷入怀疑的时候,姜家医馆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彼时,姜家还只有一家医馆,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两个坐堂大夫。 姜家给的工钱丰厚,但是也有要求,是要让他们无愧于心,为百姓看诊,遇到穷苦的百姓可酌情减免药费,甚至不要钱。 这点上跟李大夫的想法一致,所以李大夫就留在了姜家医馆看诊。 他的医术好,再加上姜家的名声好,连带着他的名声也打了出去。 京城的许多人都知道姜家医馆的李大夫,也认识他。 后来姜家又陆陆续续开了两家医馆。 一开始李大夫也留意过,医馆的名声都很好,他也就安心了。 但就在几日前,李大夫忽然听说过一些关于城西这家医馆不好的传闻。 李大夫刚想再多留意几日,若是确认是真的,他就跟东家说这件事。 没想到他还没说,就真的闹出了事。 李大夫的话说完,百姓们都信了。 医馆的掌柜和大夫们脸色灰白,知道今日的事过不去了。 姜梨没有耽搁,吩咐人报官。 曹掌柜转身就想跑,被姜梨的手下轻而易举地按住。 连带着医馆内的伙计,都通通要送去官府,这件事必然要调查清楚。 看到曹掌柜想逃跑被按在地上,旁人也就猜出根本跑不掉,因此都很老实。 不过就在这时,刘大夫指着人群中的方向说:“就是殷家的夫人吩咐我们做事,先前东家嫁入殷家,我们才不得不听!” 瞬间,一道道视线落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范氏身上。 范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看个热闹而已,会引火烧身。 虽然她确实吩咐过这些人做事,还想着借此机会捞些好处,却也没想过会被怀疑啊。 范氏想撒腿就跑,刚好撞到了赶过来的衙役身上。 这下,根本就不用跑了。 医馆上下都被带去官府,姜梨也跟着同往。 来到官府后,姜梨不等审问,就说出她虽然先前并不知情,但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县太爷见她确实不知,再加上姜家一向与人为善,就不打算为难她,着重审理医馆的掌柜和大夫们,还有看热闹被抓的范氏。 一来到官府,很多事就很容易被审理清楚。 曹掌柜很快就交待,就是殷家人找到他们,商量着如何能让医馆赚到更多的钱。 他们一开始拒绝过,但后来被殷家人说动了,想着反正他们东家已经是殷家人,殷家的意思应该就是东家的意思。 后来范氏也亲自来过几次,都是商量赚钱的事。 范氏也从中拿走过一些钱财,这件事被他们隐瞒下来。 曹掌柜和大夫们都收到了好处,至于在医馆做事的伙计,也多多少少拿到一些。 药材是特意买的别人不要的,甚至是别家扔掉的。 他们不会把这些药材直接卖出去,而是给那些不方便回家熬药的,他们会帮忙熬好。 反正熬好后也看不出来什么。 于是,他们就大着胆子做敛财的事。 从殷家人第一次找他们到现在,过去两个月的时间,真正替换药材是在这一个月。 先前没有百姓出事,今日是第一次。 但他们本不打算认下,想说是那孩子吃了别的东西才会这样,想把事情推掉。 而且他们很清楚,姜家医馆的名声好,只要他们一口咬定没问题,就不会有人敢真的说什么。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姜梨会亲自出现,揭露了一切。 审问清楚后,县太爷根据他们获得的银钱,判了不同天数的徒刑,同时也要将拿走的钱都还回来。 毕竟如今还没人出事,只能算是为了敛财,判不了太重。 不过县太爷也说了,若是有人愿意多交些钱,也能提前离开。 范氏当即就表示,她要给家里人传话,让殷家人将她赎走。 看着范氏自信的模样,姜梨在心中微微叹气。 不知道殷家会不会有人愿意管她。 范氏的期待终究是要落空了。 倒不是殷鸿才不想管,而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管。 此刻的殷家也同样是鸡飞狗跳。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有人拿着殷承州偷走的房契地契上门,说是殷家这处宅子已经变成了他们的。 上门的人是一群外地来的商人,对京城的局势并不了解,才会愿意一起出钱买下这处宅子。 殷鸿才一开始还以为这些人在胡说八道,直到看到他们手中熟悉的房契和地契,他才知道那混账小子竟然敢当真将房契地契给卖了。 殷鸿才气得不轻,可旁人手中握着房契地契,他就算想赖着不走,也不行。 更何况,他还是朝中的官员,又在京城混迹多年,要脸。 即便如今被停职,他也不能真的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殷鸿才就跟这些商人商量,拿钱再将房契和地契买回来。 这些商人并不愿意,好不容易在京城买了宅子,虽说是很多家一起买下的,但宅子大,可以分给各家住,他们每家人都有容身之地。 这种时候,谁会愿意将刚买的宅子卖出去? 殷鸿才看出他们不愿意,就尽可能地讨好,总算让这些商人松口。 听说他们是五千两白银买下来的,殷鸿才觉得肉疼,但也不算是他承担不起,于是就让管家去拿钱。 管家听后一动不动,怔愣地看着自家老爷,仿佛在说:“库房哪里还有银钱可以支取啊。” 殷鸿才被管家的眼神看过后,忽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更生气了。 第88章 凑钱 殷鸿才这才想到被殷承州偷盗的库房,若非如此,殷家也不必如此艰难。 殷鸿才无可奈何,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让人真把宅子占了去,不然丢人可就丢大了,到时候他不仅会被同僚们耻笑,还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于是,殷鸿才只好下定决心,让管家帮忙招待这些商人,由他亲自去拿钱过来。 这些商人是五千两买下来的,若是想让他们将宅子卖回来,给的钱要比五千两还多,不然他们是不会答应的。 殷鸿才越想越觉得肉疼,但也没法子,如今只能先把宅子买回来,将来再想法子赚更多的钱。 而且他已经跟仇公子说好了,将来必然能再把钱赚回来。 这样一想,殷鸿才总算心里舒坦些,凑钱去了。 谁知他将自己的私房银子都加到一起,才堪堪一千八百两,距离五千两还差得远呢。 殷鸿才实在凑不出来,想到还没回来的范氏,就让人将周嬷嬷请来。 殷鸿才没有说些弯弯绕绕,在他看来这件事是大事,不管范氏在何处,都要先把钱拿出来。 可当殷鸿才说出来后,周嬷嬷却借口夫人不在府上,不能拿出来。 殷鸿才有些生气,就算范氏是当家主母,但他才是一家之主,哪有下人敢不听他吩咐的? 殷鸿才脸色冷了下来,厉声道:“怎么?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难不成你还想被发卖出府?” 周嬷嬷闻言,下意识地浑身颤抖。 先前府上的琐事是由夫人做主,老爷很少会插手。 此刻看着老爷的反应,周嬷嬷明白老爷真的有可能将她发卖。 可夫人的私房和嫁妆早就—— 因而即便殷鸿才说出发卖威胁,周嬷嬷也仍然坚持要等范氏回来再说。 周嬷嬷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兴许等到范氏回来,这件事就有缓和的法子了。 谁知下一刻,就有下人过来传话,说是范氏被抓到了官府,若是想让范氏提前回来,就要拿钱。 殷鸿才瞬间就气得头疼,还真是事赶事,如今家里都这么乱了,范氏竟然还敢添乱。 殷鸿才没有细问范氏被抓的原因,只听下人说是什么医馆的事,他此时只想着尽快送走那些商人。 于是,殷鸿才再次看向周嬷嬷,提醒她将范氏的私房拿出来,先解决眼下的事。 周嬷嬷一听范氏被抓到官府,深知一时半刻回不来,她也很难再拖延下去,只能支支吾吾道:“夫人的手中私房不多——” 殷鸿才很是不耐烦,催促道:“有多少赶紧拿出来,先解决眼下的事,将来我再给她补上。” 此时的殷鸿才很有信心,他也相信将来还能赚回来。 周嬷嬷仍然脚步未动,声音低低地说:“夫人的私房,还有,还有三百多两。” 殷鸿才险些以为是他听错了,记忆中范氏一向喜欢在手里囤积财物,怎可能会只剩三百多两? 先前殷承州偷盗库房,虽然殷鸿才很生气,但也想着范氏手里还有钱,总不会影响全家的生计。 可如今告诉他范氏手中的私房只剩三百多两,殷鸿才是第一个不相信。 殷鸿才想问范氏手中的财物都去哪里了,这次周嬷嬷无论如何也不肯说。 殷鸿才有些着急了,他想到他手中还有一千八百两,再加上范氏的三百多两,满打满算就只有两千二百两,如何能买回宅子? 殷鸿才先让周嬷嬷去取范氏的私房,他一边去拿他的私房,一边想法子。 可直到他来到书房,打开他藏着私房匣子的时候,殷鸿才瞬间傻眼了。 匣子里竟然空空如也,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更别提银票了。 他分明藏了一千八百多两,怎可能会消失个干净。 瞬间,殷鸿才就想到他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 只怕连他的私房,也是殷承州那混账东西偷走的。 殷鸿才怒血上涌,找来下人询问,下人确实说见过二公子先前来过。 殷鸿才很确定偷走他私房银票的是殷承州,毕竟其他人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偷走他的银票。 这下,殷鸿才算是彻底没法子了。 先前想着凑够一半,再将府中的财物之类的卖一卖,兴许还能想办法凑够。 可如今,就只有范氏的那三百多两,如何能补上五千两的窟窿? 殷鸿才气结,但如今他也没了法子,只好有气无力地走出去,吩咐下人收拾东西。 这处宅子,只怕是留不住了。 但殷鸿才还是做了最后的挣扎。 他谎称大户人家筹钱不容易,家里的钱都被夫人管着,夫人有事回娘家住两天,暂时拿不出来。 殷鸿才尽可能地堆起笑容,让这些商人松口,同意他再宽限两天。 最后还承诺多给对方二百两,才总算让这些商人松口。 好不容易将人送走,殷鸿才颓然地跌坐回前厅的椅子上。 看着眼前的殷家,殷鸿才只剩下满心的担忧。 不行,若是他连殷家的宅子都守不住,将来还有何颜面去面对殷家的列祖列宗? 很快,殷鸿才又重新振作起来,将管家找来。 殷鸿才让管家连夜清点,算出殷家宅子里的物件能卖出多少钱。 殷鸿才想用这种法子凑钱,只要能凑够五千两,将宅子买回来,里面的物件将来再重新添置也是一样的。 但这样的想法,还是没能实现。 殷鸿才以为他能凑够,可实际上殷家能有这处宅子已经耗费不少,因而里面的不少物件都算不上贵重。 就算将全府上下的物件都给卖了,也就只能凑个几百两。 殷鸿才痛苦地拧眉,这些远远不够,他必须要在两日内凑够五千两,不然殷家的宅子不保。 殷鸿才想到了他住在外面的大儿子,也顾不上那么多,就去找殷贺州。 两人见面的时候,险些暴露,倒是将殷贺州吓了一跳。 殷贺州连忙将院门合上,询问殷鸿才发生了何事。 殷鸿才这才提起殷承州偷走房契地契并卖掉的事。 殷贺州也没想到他弟弟能做出这种事,但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将宅子保住。 殷贺州同样不想让宅子被卖,可他手中同样没钱,就算有一些,那也是殷家给的,根本补不上这个窟窿。 第89章 他们,本该是一家人啊 殷鸿才也算是病急乱投医,想让殷贺州去访友借钱。 殷贺州瞬间拧眉,虽然很是烦闷,却还是稳下心态提醒道:“爹,你是不是忘记了,在旁人看来,我如今已经战死。” 被殷贺州提醒,殷鸿才总算想起来。 对,长子不能露面,如何能找人借钱。 但如今的局面,殷鸿才也不知该找谁帮忙,他认识的同僚或者友人,都没有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家。 就算能找人凑一凑,也很难凑到五千两的数目。 殷贺州忽而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爹,你去找姜氏。多的兴许没有,但姜家定然能拿得出五千两白银。” 殷鸿才听到长子的话,心情却更加烦闷。 “儿啊,你有所不知,先前姜氏在殷家的时候,都不愿意拿钱出来。如今已经和离,她就更不会愿意帮咱们了。” 再者,殷鸿才不想去找已经和离的儿媳,总觉得拉不下这个脸面,有些丢人。 殷贺州却并不这样觉得:“哼,先前姜氏是对咱们藏着防备,生怕咱们惦记她的那点积蓄。如今找她借钱,解一时的燃眉之急罢了,又不是不还?再说,姜家人不是一向自诩宽和吗,若是她不肯借,你就出去编排她几件事,她定然就怕了。” 殷鸿才看着长子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生出怀疑。 他想说姜梨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还记得逼他签下和离书那日的情形呢,哪能那么容易从姜梨的手中借到钱? 可事到如今,除了姜梨,殷鸿才想不到其他人。 他只好让儿子再想想办法凑钱,他去姜家找姜梨。 殷鸿才生怕被人瞧见,来到姜家门前后,就压低声音要见姜梨。 门人认识殷鸿才,也知道昨日医馆的事,因而此刻听到他要找姜梨,脸上露出不满。 门人故意扬声道:“殷老爷找我们家小姐,所为何事啊?” 门人的话一出,就有过路的百姓看过来。 殷鸿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公爹找已经和离的儿媳借钱,说出来也太丢人了。 他只能尽可能地压低声音道:“莫要喧哗,你尽快去找姜梨传话,就说我要见她。” 门人险些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抱歉殷老爷,我家小姐并不在府上。” 殷鸿才心里一咯噔,姜梨竟然不在? 他连忙问:“她去哪里了?” 门人见殷鸿才的语气不善,也就回答得毫不客气:“我家小姐的行踪,没必要告知殷老爷。” 殷鸿才愣住了,他确实无权过问。 可他着急啊,必须要找到姜梨,跟她见面,找她借钱。 因而,殷鸿才退了一步,他的语气软和了些:“那她何时回来?” 门人道:“小的不知。” 殷鸿才险些要气笑了,他如今也无法判断姜梨是真的不在府上,还是不想见他。 但如今,他眼瞧着在姜家门前等着也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去姜家的铺子碰碰运气。 先前那些歇业的姜家铺子,早就已经重新开张,生意很好。 殷鸿才看得牙酸,先前只差一点点,这些铺子就都是他的了。 可如今就算是后悔,他也全然没了法子。 都是姜梨那丫头算计,如若不然,殷家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殷鸿才越想越觉得气愤,走着走着就走到威远侯府附近那家很贵的茶楼。 他对这家茶楼印象很深,茶楼价格贵,但味道的确极好。 先前他还想着将来赚到钱,再来茶馆一趟。 可没想到,如今他连宅子都要保不住了。 殷鸿才想着掀起车帘多看茶楼一眼,可下一刻,就见茶楼的掌柜恭恭敬敬地将姜梨送出来。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答案冲进了殷鸿才的脑海中,让他后悔到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难不成,这茶楼是姜家的? 若当真如此,那他到底都失去了什么啊。 殷鸿才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比起接受姜梨是这家茶楼的东家,他更能接受是茶楼掌柜觉得姜梨是贵客,才会这般恭敬。 可很快,殷鸿才就看到茶楼的掌柜亲自将姜梨送到对面,而对面茶楼的掌柜也前来相迎。 殷鸿才甚至能清楚地听到两位茶楼的掌柜都称姜梨为“东家”。 瞬间,殷鸿才的脑子嗡的一声响,思绪乱作一团。 他先前就发现姜梨是在故意藏拙诓骗他们,只为和离。 却没想到姜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钱。 若是他没答应姜梨从殷家离开,若是他们能在姜梨面前多费些心思,是不是如今这两间茶楼都是殷家的了? 若当真如此,他如今就不必为了五千两绞尽脑汁,毕竟这点钱对姜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殷鸿才找回思绪后,便稳住心神,下马车去找姜梨。 无论过去经历过什么,他们殷家跟姜家的关系摆在那,就算和离,姜梨也该记得姜家长辈的嘱托。 他们,本该是一家人啊。 于是,殷鸿才便走进茶楼,用眼神寻找姜梨的身影。 可惜无论他如何努力,好像都找不到她。 有伙计笑眯眯地前来询问:“客官,您是要去雅间还是坐在大堂?” 听到伙计的问话,殷鸿才就像找到了希望一般,抓住伙计的胳膊焦急地问:“你们东家在何处?” 伙计有些不满地想要抽回胳膊,不过还是尽可能地将负面的情绪压下,客气道:“客官,我们东家不随便见人。你若是想喝茶,我们会好生招待,如若不然——” 伙计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茶楼不是让人来闹事的地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到东家。 殷鸿才也意识到他这样说兴许有些不妥,于是就提起他的身份:“去告诉你们东家,我姓殷。她若听到我来了,必然会见我。” 在殷鸿才看来,虽说姜梨从殷家和离,但也曾做过他的儿媳,该给的颜面还是要给的。 就算有些本事,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待见到面,他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必然能让小丫头松口。 殷鸿才十足有信心,可他却不知,他的这副嘴脸在旁人看来,只会觉得煞是好笑。 即便如此,伙计也没有将他赶出去,而是让他稍等。 第90章 搭戏台 姜梨在茶楼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殷家的马车,也瞥到了殷鸿才在马车上。 不过,她如今并不在意殷家人做什么。 殷家的事她也听说了,无人愿意出钱将范氏从大牢里接出来,所以如今范氏还在牢中。 还有殷家的宅子已经被卖掉,殷鸿才如今找到这里,只怕是想找她借钱。 所以听到伙计来到账房传话,说是有位自称姓殷的老爷想要见她,姜梨就知道是殷鸿才。 姜梨还没说话,她身旁的白芷就撇嘴道:“殷家人竟然还敢过来,当真以为小姐是泥人性子不成?” 姜梨笑了笑,她能理解白芷的愤怒,毕竟殷家确实没存着什么好心。 不过姜梨不会因此动怒,因为她知道,殷家倒霉的日子还长着呢。 当初她的病痛非一朝一夕,如今也要让殷家慢慢享受失去的滋味。 姜梨也很想瞧瞧,殷鸿才来找她会说些什么。 随即,姜梨便吩咐道:“让他在大堂稍等,我很快就到。” 伙计应下,便转身回去传话。 白芷不高兴地努嘴道:“小姐就不该见殷家的人,他们才不是什么好人。” 姜梨笑看着小丫鬟,安抚道:“我自然知晓他们不是好人,所以要搭个戏台才行,也要让更多人瞧瞧看。” 白芷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家小姐:“小姐的意思是——” 姜梨吩咐没说话的忘忧:“去吧。” 忘忧意会,随即便退下。 白芷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小姐跟忘忧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白芷也能看出来,自家小姐这次必然不会吃亏。 白芷的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 姜梨来茶楼是查账的,虽说让伙计传话说她很快就到,但她也没着急过去,而是直到将这几日的账本看完。 待忘忧回来,姜梨才站起身,来到茶楼的大堂。 而此刻的殷鸿才,已经枯坐在大堂许久。 茶楼的客人来来往往,殷鸿才坐在茶桌前等着,手边连一壶茶都没有,显得他与别的客人格格不入。 这家茶楼算是平价,跟对面的茶楼比起来,是普通人完全能消费得起的。 就连如今的殷鸿才,想在茶楼买一壶茶,也并非做不到。 若是放在先前,他不知晓茶楼的东家是姜梨,殷鸿才也会自掏腰包买茶。 可如今,他知道茶楼的东家是谁,就不想再出一文钱。 殷鸿才坐在茶桌前,用嫌恶的眼神看向伙计,心想这些人真是没有眼力见,没看到他是贵客吗,竟然不知道主动给他上壶茶。 即便被其他客人嫌弃,殷鸿才也依然没有放在眼中,只因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殷鸿才正襟危坐,却在默默打量着这家茶楼。 对面的那家不必说,若是能收入囊中,对殷家来说必然是极大的助力,到时候再不用担心钱财的问题。 而眼前的这家茶楼,虽然跟对面的茶楼不能比,但也还算不错。 若是姜梨愿意给,他也不介意划在殷家名下。 只不过,他好似从来没听说过这两家茶楼的东家姓姜。 这丫头,倒是藏得深。 殷鸿才琢磨了许多事,想着茶楼的事,想着姜梨名下还有哪些铺子,越想越觉得后悔。 更别提如今的姜梨有了剿灭山匪的功劳,还被皇上封为温宁县主。 一个女子,要这样的功劳有何用? 更别提姜梨当时已经嫁到了殷家,被封县主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将这样的功劳给殷家,也能助殷家的男子在官场上出人头地。 殷鸿才越想,就越觉得姜梨不懂事,这么大的功劳,竟然也不知道跟他们商议一下。 但凡跟他说过,他也不会让姜梨独揽功劳,至少也要给老二。 想到不成器的老二,殷鸿才就头疼。 如今殷家宅子保不住,都怪那臭小子。 可若是功绩给了老二,那小子说不准会收心,好好做官,不会再胡闹。 这样想着,殷鸿才就更觉得殷家如今这样,都怪姜梨不懂事。 若是姜梨能将姜家的家产拿出来,再把剿灭山匪的功绩拿出来,殷家如今也能更上一层楼,何至于如此啊。 但很快殷鸿才意识到,姜梨迟迟不现身,这是在故意拿乔? 呵,不过是个从殷家和离的妇人,就算手中有钱财傍身,将来又能有什么倚仗? 就算威远侯念在先前在姜家长大的情谊,愿意帮扶一把,但又能帮多久呢? 将来威远侯娶妻,有了自己的夫人,怎会多管姜梨这个和离妇? 殷鸿才并不认为风头正盛的威远侯会娶一个和离过的女子。 若威远侯当真对姜梨有男女之意,早就请旨赐婚,如何会等到现在。 殷鸿才想到这些后,就更不把姜梨放在眼里。 同时,他也在心中默默琢磨起另一件事。 威远侯还未娶妻,若是能想法子让他娶了殷氏女,是否也能帮殷家一把? 此刻的殷鸿才只恨他将女儿嫁的太早了,没能攀附上威远侯。 事到如今,只能在殷家同族中挑选一位合适的女子,让她去接近威远侯。 威远侯带着军功归来,正得圣宠,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他可不能落后才是。 殷鸿才越想越着急,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去,赶紧让殷家同族找出合适的人选来。 待姜梨出现的时候,殷鸿才的眼神早就几经变换,琢磨了好几个人选了。 姜梨走到殷鸿才的面前,并没有坐下的意思:“不知殷老爷来找我,有何事?” 殷鸿才见状很是不满,一个和离妇罢了,竟然还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殷鸿才抬手敲了敲茶桌,冷声道:“这就是姜家的规矩,让你这般跟长辈说话?” 此时的殷鸿才并没有察觉到,茶楼内已经坐满了人,纷纷注意着他这里的动静。 姜梨压下心头升起的冷意,反问:“我倒是想请问殷老爷,我既然已经和离,为何还要来寻我?” 殷鸿才没料到姜梨的态度如此不善,他倒是生起气来,声音也冷了几分:“姜家丫头,你我两家的交情深,就算你已经从殷家和离,我身为长辈,也有管教你的责任。身为女子,不待在家里绣花,到处抛头露面,还真是丢尽了姜家的颜面。这样吧,我不计前嫌,帮你看管铺面,你回去好生待着,也算不愧对你家中长辈的教导。” 第91章 必然会做好! 茶楼里的其他人都听傻了,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将抢夺旁人的东西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这是想夺走姜姑娘的茶楼,用的还是管教姜姑娘的理由? 姜梨忽地笑了,只是看向殷鸿才的眼神中没什么温度:“殷老爷的意思是,我将茶楼双手奉上,交给你经营,还要感激你?” 殷鸿才丝毫没注意到姜梨的反应有哪里不对,他也没把姜梨放在眼中,只觉得这样说没有任何错。 “那是自然,若不是念在殷、姜两家往日的情分,我还懒得管你呢。姜家丫头,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除非你将来不打算再嫁。若是还要再嫁,谁家会想要一个整日抛头露面的儿媳?也就只有殷家人不嫌弃,你休要不知感恩。” 殷鸿才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就像是当真在为姜梨考虑。 其他人险些笑出声,这话还真是说得恬不知耻,这不是明摆着想抢人东西吗? 别说是姜梨不愿意再嫁,他们很多人都知道,姜梨刚和离就有媒人上门,只不过都被婉拒了。 若是姜梨愿意,不知道有多少好儿郎任由她挑选,如何会是殷鸿才口中那样没人愿意要? 在场的人当中,就有不少人是姜梨的追求者,倾慕姜梨的也有不少。 闻此言,他们便握着毛笔奋笔疾书,恨不得把殷鸿才所说的这些恬不知耻的话头记下来。 姜梨并非软柿子,先前是想要和离,她才尽可能地在殷家人面前不显露出来她的真实模样,就是担心没办法脱身。 毕竟,姜梨不打算给殷家人丝毫的好处。 可如今嘛,姜梨也不必再哄着。 姜梨毫不留情地戳穿殷鸿才的真实目的:“所以殷老爷今日前来,是为了不费吹灰之力地从我手中拿走茶楼?难不成,殷老爷觉得前儿媳的东西理应是你的?” 即便被戳破,殷鸿才也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些什么错,他反而用挑剔的眼神看向姜梨:“你不给殷家人,还能给谁?莫不是你还要再嫁?还是说,你从殷家和离,就是因为与外男有染?姜家丫头,没想到你竟然这般不知检点。” 姜梨勾唇一笑:“殷老爷怕是忘记了,当初和离是你殷家嫌弃我彻夜未归名声尽毁。哪有见人不好就赶走,如今见我被封县主,你又想来要好处,有这样的道理吗?” 殷鸿才听到姜梨的县主身份,确实生出忌惮。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他又觉得不足为惧,就算被封县主,也是个孤女,难不成还当真会有人为了一个孤女出头? “你若是懂点事,就该把剿灭山匪的功劳给殷家人。唯有殷家好,你才能好。你家中长辈都不在了,将来还能指望谁?你听话些,将名下的家业交给殷家,将来也有人能庇护你。” 殷鸿才说来说去都只有同样的目的,他想要姜家的家产,想让姜梨为他们殷家做事。 这次不用等姜梨开口,茶楼里的其他人已经听不下去了。 “没想到殷老爷竟然这样的人,还想抢走前儿媳的功绩。姜姑娘有本事参与剿灭山匪,为何要让给别人?” “若姜姑娘当真被哄着让出去,将来被发现后可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还以为殷老爷是个宽和之人,没想到竟然会当着前儿媳的面说出这种话,竟还想算计前儿媳名下的铺子,当真令人作呕。” “幸好姜姑娘和离了,从殷家这种地方离开,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被殷家人害死。” “殷家还哪里有颜面可言?他们家从殷老爷到公子小姐,做出来的事早就把脸面给丢尽了。” 有些不知情的人听到这些,好奇地跟身边人打听。 于是,很快就有人把殷老爷收受贿赂被停职,范氏联合姜家医馆的掌柜替换药材被抓进官府,殷家二公子与男子私通被抓,殷家小姐在赏花宴上与人有染做妾的事都给说了。 殷鸿才脸色青白交加,完全没料到茶楼里的这些人竟然都在听他说话。 直到此刻,殷鸿才终于明白为何姜梨让他等在大堂,又在这里见他。 就是想让旁人都听到。 殷鸿才恨得咬牙切齿:“毒妇,你果然是个没人教养的,竟敢这般算计长辈。若是让你祖父知晓你这般待我,定会死不瞑目。” 姜梨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祖父是她敬重的人,她不想听到有人这样说祖父,更何况是殷家人。 姜梨冷声道:“祖父若是知晓殷老爷会惦记我名下的茶楼,也不会定下我与殷家大公子的婚事。” 提到殷贺州,殷鸿才瞬间冷静下来。 殷鸿才知道姜梨见过殷贺州,知道他还活着。 这件事不能宣扬出去,若是让旁人知晓,可就麻烦了。 殷鸿才眼瞧着没办法达成目的,还很有可能暴露长子还活着,不打算再多留。 不过,他还是用阴冷的目光看向姜梨:“姜家丫头,终有一日,你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 茶楼中瞬间就有人接话道:“后悔什么?难不成是后悔没有将茶楼拱手送给殷老爷你吗?” 殷鸿才没再说话,怒甩衣袖离开。 待他一走,茶楼里瞬间就变得热闹起来。 只因掌柜的开口,说要收大家写下的话本,只要内容有趣,能记录下来刚才殷老爷的嘴脸,茶楼就愿意收。 在场的不少人低头奋笔疾书,也有跟身边人讨论的。 总之,茶楼里的人都将刚才发生的事认真看过,并商量着如何写出更有趣的话本。 直到此刻,白芷才明白原来刚刚忘忧是去找人记录刚才发生的事。 白芷在心中默默记下,若是将来再有这样的事,她也要很快意会小姐的吩咐。 不过白芷还是很生气,殷老爷竟然敢来茶楼欺负她家小姐,还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姜梨注意到身边小丫鬟气鼓鼓的样子,便带着她回到账房。 随后,姜梨吩咐给白芷一件事。 上一刻还气鼓鼓的小丫鬟在听到自家小姐的吩咐后,一双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小姐放心,奴婢必然会做好!” 第92章 过得如何? 殷鸿才从茶楼离开,带着满腔的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这么好的两间茶楼,要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 若是将茶楼交给殷家,生意定然会更好。 此刻的殷鸿才丝毫没有察觉出他有任何错误,也不认为姜梨能掀起什么风浪。 只是可惜没能借到钱,殷家宅子的事他还要另想他法。 殷鸿才狠狠地回头瞪了眼茶楼,就坐上马车离开。 随即,他去找了养在外面的外室秋雁。 秋雁正在院中绣花,看到殷鸿才过来,脸上立刻扬起笑意。 殷鸿才看到秋雁,眼眸瞬间变得温和。 也唯有在秋雁面前,他才会忘却那些烦心事。 若是他没有娶范氏,而秋雁不是下人出身,他娶了秋雁,该有多好。 只不过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殷鸿才如今最在意的还是殷家的宅子。 他要想尽任何办法,保住宅子,甚至想到了从秋雁这里凑些钱。 可若是让他说出口,又觉得万分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殷鸿才艰难开口:“秋雁,你手中还有多少银两?” 沈秋雁见殷鸿才这样问,心底闪过一抹异样。 难不成,殷鸿才发现她有意找各种名头敛财了? 沈秋雁压下心中的猜想,反问:“老爷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被秋雁问起,殷鸿才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就将他遇到的麻烦说了。 “你是不知道,老二那混账小子胆子有多大,不仅偷走了殷家库房的银两,还把我的私房银子给偷走了。就连范氏手里也没剩多少,只怕也是被这混小子给偷走的。这还不够,他竟然敢把宅子的房契地契给卖掉。如今除非拿出五千两,否则这宅子也要保不住。若非没了法子,我也不会跟你开这个口。” 此时的殷鸿才只觉得一切都是殷承州做的,殷家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所以提到殷承州的时候,殷鸿才的眼底满是嫌恶。 这儿子算是废了,他将来还是把更多的心力用在培养秋雁的两个孩子上好了。 沈秋雁听后,眼底满是鄙夷。 在她看来,殷家如今这样,也算是咎由自取。 只不过,殷鸿才既然来问她,那她也该有个合理的解释。 于是,沈秋雁很快就想到了该如何说。 她先是故作为难地说钱都用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太多的钱手中实在拿不出来。 还说若是勉强凑一凑,倒是能凑出来个五十两左右。 殷鸿才并不觉得秋雁是在敷衍他,毕竟他也觉得给秋雁的钱和陪伴都太少,让他们母子在外面本就受了委屈,如今还找她要钱,实在是心中过意不去。 于是,殷鸿才干脆道:“不必了,这些钱你还是留着吧,你带着两个孩子,手里也不能没有钱。” 沈秋雁假装很是自责,说她在这种时候竟然帮不到老爷,是她做的不好。 几句话说出口,殷鸿才又被哄得找不到北,更别提对秋雁生出怀疑。 最后,沈秋雁也替殷鸿才想法子。 却不是凑钱,而是—— 沈秋雁连忙问:“老爷,二公子回家了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二公子如何说?他会不会不是故意要被宅子卖掉,而是被奸人蒙蔽了?” 沈秋雁当然知道真相,毕竟秦进是殷修才安排的,这一切不过是要让殷家倒霉。 因此,沈秋雁还知道宅子是秦进卖掉的,为了尽快地脱手,卖出去的价格远低于宅子本身的价值。 不然就殷家宅子的位置,就算卖个两万两,也能卖的出去。 如今殷鸿才连五千两都拿不出来,更别提两万两,买下宅子的人除非是傻了,才会再以五千两的价格卖回去。 虽然沈秋雁想到这些,却不打算说出来,表面上仍然做出一副为殷鸿才考虑的模样。 殷鸿才没有怀疑,听沈秋雁这般说,只觉得外室太过心善。 “你就是心善,竟觉得旁人跟你一样。那臭小子早就没救了,恐怕是把房契地契卖掉后,不敢回家,生怕被斥责。” 沈秋雁不仅知道这些,她还知道如今殷承州身在何处。 因而,她故作关心道:“老爷,我总觉得二公子兴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若不然,还是报官吧。尽快将二公子找回来,也能确认他的安危。” 听到这些,殷鸿才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冷哼一声道:“那混小子最好是别回来,如若不然我非要打断他的腿。” 沈秋雁在心中冷笑,打断腿是吗,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殷鸿才并未多想沈秋雁所说的话,毕竟他对殷承州管教过许多次,这逆子根本就不服管教。 甚至在那日殷承州偷盗库房财物的时候,还对他动了手。 若这臭小子回来,他定要好生管教。 殷鸿才此刻更觉得烦闷,发生这么大的事,范氏在大牢里,老二媳妇还在娘家没回来。 他不能去找老二媳妇的娘家借钱,毕竟胡家也拿不出五千两。 就算能拿得出,也不会借给他。 突然,殷鸿才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殷鸿才没耽搁,连忙坐马车赶到安郡王府。 没错,殷鸿才想到了他的女儿殷染霜。 毕竟殷染霜嫁入了郡王府,就算是做妾,毕竟夫家门第高,当初他们也给女儿准备了一份不少的嫁妆。 虽然远远没有五千两,但兴许女儿在郡王府过得好,能拿出来这些钱呢? 于是,殷鸿才就让人去给女儿传话,他在郡王府外面等着。 总归是找出嫁的女儿借钱,殷鸿才实在觉得丢人,没有颜面,他也不敢正儿八经地上门。 殷鸿才等在外面,心中有些忐忑,生怕惊动了郡王府的人。 好在,不多时就看到了女儿的身影。 出来的人除了女儿,就只有她身边的丫鬟。 殷染霜嫁入安郡王府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因而一看到殷鸿才,殷染霜以为是来给她撑腰的。 一瞬间,殷染霜的眼泪便汹涌地落了下来。 “爹,我想回家。” 殷鸿才见女儿如此,又岂能看不出来她这是受了委屈? 可听到女儿的话,殷鸿才心里也很难受。 他们的家,也快要守不住了啊。 “染霜,你跟爹说说,嫁到郡王府后过得如何?” 第93章 被套了麻袋 殷染霜在嫁入安郡王府前,一直以为她是三公子魏子璋的心上人。 倒不是她多想,而是在成亲前魏子璋对她确实很好,恨不得常常与她相伴。 那个时候,殷染霜以为将来嫁到安郡王府后,定能跟夫君琴瑟和鸣。 更不要说,在赏花宴上遇到的郡王妃这个嫡母待她也很温柔。 因此即便是做妾,殷染霜也答应了。 只是没料到,她被人一顶轿子抬进府中后,一切都变了。 她以为将来能成为心上人的正妻,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进府后发现,夫君在府中虽然没有正妻,却有好几个妾室,还早就有了从外面抱回来的庶子。 直到那时,殷染霜才知道她被骗了,魏子璋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嘴上说的那般喜欢她。 那些妾室排挤她,对她冷嘲热讽,还说她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庶出,凭什么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她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分明被欺负的是她,可那些妾室一告状,她总是第一个被责罚的。 殷染霜想回殷家求救,可也知道殷家管不了郡王府的事,更何况她是郡王府的妾室,就算娘家地位高也不能轻易插手。 好长一段时日,殷染霜躺在床上以泪洗面,不知将来又能如何。 原本想着自己想办法,可看到殷鸿才来找她,殷染霜以为是来给她撑腰,就再也忍不住了,将这些说了出来。 殷鸿才本是想找女儿借钱,如今见女儿过成这样,他也不好再说借钱的事。 于是,只好开口安抚女儿:“我知晓你也不容易,但想在郡王府站稳脚跟,你还是要抓住三公子的心。若是你能给三公子生个孩子,即便是庶出,也能让你的日子好过些。至于将来,再做图谋便是。为父也会在官场上尽力向上爬,往后给你撑腰。” 提起孩子,殷染霜更是面露苦笑。 如今魏子璋很少回府,即便回府,她也连魏子璋的面都见不到,如何能轮得到她? 想到这些,殷染霜的心底忽然生出一抹悔意。 若是她当初没有想尽办法接近魏子璋,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以她的身份,若不是非要进郡王府,也不至于给人做妾。 她能嫁给一个对她好,又贴心的夫君,过着安稳的日子—— 但很快,殷染霜就把这些想法驱散。 她不会错,更不能后悔。 她定会想办法让魏子璋回心转意。 她不能接受当初的那些都是在骗她,魏子璋对她定然也是有真心的。 殷染霜还当真连自己都哄骗了过去,认真琢磨起来如何让魏子璋对她更亲近。 殷鸿才见好不容易安抚好女儿让她回去好好过日子,也没提起借钱的事,便离开了。 走到半路上,坐在马车上的殷鸿才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拐进巷子,以为是他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 于是,殷鸿才连忙吩咐车夫勒停马车,他亲自过去查看。 结果刚走进巷子,还没有看清楚里面有没有殷承州,就忽然眼前一黑。 殷鸿才想喊人,但根本来不及,就已经被打晕了。 随即,被套了麻袋的殷鸿才经受了一顿拳打脚踢,直到他浑身疼得厉害,打他的人才停下。 临走前,还摸走了他身上的钱袋。 殷家的下人等在一旁,始终没有动静,还以为出什么事,这才大着胆子过去。 谁知就看到殷鸿才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还昏迷了。 至于是何人伤了他,殷家的下人也不知道,毕竟巷子里只有殷鸿才一人。 下人不敢耽搁,连忙将殷鸿才送到医馆去。 路上颠簸,殷鸿才就因为身上的伤而疼醒了。 他虽然没看到人,但想到是因为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才跟过去的,说不准这次打他的人还是那个不孝子。 意识到这点后,殷鸿才摸了摸身上的钱袋,果然不见了。 殷鸿才气急,在马车上愤怒地喊着:“逆子!” 随着马车的颠簸,殷鸿才身上的伤更疼了,这也让他越发生气。 由于以为此事跟殷承州有关,殷鸿才就没让报官,吩咐下人买了些药回去涂。 这样一来,不仅钱没借到,殷鸿才还浑身是伤,没办法再出门去借钱。 殷鸿才顿时生出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就算他想尽办法,可有个不争气的儿子拖后腿,他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留不住殷家的宅子。 殷鸿才没了法子,干脆不管了,先养伤再说。 …… 被殷鸿才骂“逆子”的殷承州此刻正在一家赌坊的后院。 殷承州又欠下赌坊的银两,利滚利加到一起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如今的殷承州心若死灰,秦进悄无声息地离开,还带走了他的全部积蓄。 殷承州意识到他被抛下,还丢了那么多财物,绝望之时来到赌坊,想试试运气。 若是他运气好,说不准就能把先前输进去的钱都赚回来。 于是,殷承州就留在了赌坊。 一开始的运气还不错,短短半日他就赚到了五百两,若是及时收手,倒也还算不错。 但殷承州又岂会甘愿,毕竟他输进去的钱可远远不止五百两。 殷承州很快就用五百两下更大的注,就是想翻盘,赚到更多的钱。 只要他能把之前输掉的钱都赚回来,他就仍然能回家去。 不然,他又有何颜面回去? 殷承州就像着了魔一般,在赌坊里没日没夜的赌。 但很快,赚钱的风向变了,他开始亏钱。 没过多久,他赚回来的五百两就只剩下五两。 殷承州更加不甘心放弃,就用五两再去赌。 这次又赚到了一百两。 经过几次来来回回,殷承州倒欠赌坊不少钱,再加上先前欠的,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赌坊的人让他还钱,还说若是他不还,就打断他的双腿。 殷承州很害怕,可又没那么害怕,毕竟赌坊的人每次都会说些很可怕的话吓他,但却根本不会对他动手。 所以,殷承州完全不顾赌坊的人的威胁,坚持不肯还钱,也不愿意回到殷家要钱。 若是他回去,就要面对房契地契和盘缠被偷的事,他无法面对。 殷承州也不想去回忆,更不想记起是秦进偷走了这些财物,又将他抛下。 只不过殷承州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赌坊这一次说的是真的。 第94章 上门 殷承州只听到梆的一声作响,随后是双腿传来剧烈的疼痛。 那一瞬间,骨头像是断开了,疼得他仿佛灵魂都要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殷承州意识到,这样的疼痛来自他的双腿。 赌坊的人,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在威胁他。 那样的疼痛,让没日没夜在赌桌上待了许久的殷承州承受不住,很快就昏了过去。 待他醒来后,殷承州发现他被关在一间柴房里,窗外是黑的,说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双腿虽然比他昏过去的时候要好些,可他还是很疼。 他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样的痛苦,先前作为殷家二公子的殷承州从未感受过。 殷承州想到先前他被殷鸿才教训,虽然也打得不轻,但更多的是皮外伤,不像这次,是当真打断了他的骨头。 殷承州很确定是骨头断了,那种疼痛,让他痛不欲生。 他想喊人,给他请个大夫,为他治腿。 可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他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动静,从这些声音判断出来,他还在赌坊。 殷承州猜出他在赌坊的后院,想吸引人过来,可他喊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根本做不到。 殷承州疼得浑身颤抖,很快又因为身体力竭,而坚持不下去了。 在他又一次昏过去后,有两人走过来试探了下他的鼻息,随即又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当真要将他扔在这里不管?会不会闹出人命?” “放心吧,只是拖上几天,让他的腿再也治不好罢了,不会出人命。再不济,还有咱们盯着呢。他欠了赌坊那么多银子,只是打断双腿而已,还是太便宜他了。” “他也真是,分明还有抽身离开的机会,非要送上来,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你可别同情他,他才不是什么好人,先前手里有钱的时候,没少给兄弟们使脸色,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是惹人厌。” “也是,不过我就是担心,他这种富贵人家出身的公子哥打成这样,会不会有麻烦?” “怕什么,打之前告诉过他,让他回去拿钱,是他说什么也不肯。再说,上面有人吩咐过了,要将他的腿打断。他不肯回去拿钱,只怕被打断双腿更不会回去。” “那将来——总不能让他一直待在这里吧?” “放心,定然不会。再过几日,待他的双腿再也没得救,就把他扔出去当乞丐。” …… 翌日,姜梨睡醒后就注意到系统又赠送她一万积分,以及两颗生肌丸。 姜梨看了系统通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殷承州欠下赌坊的人赌债,又不愿意给家中传话还钱,这才被打断双腿。 殷承州落得这般的下场,姜梨丝毫不意外,毕竟前世她为了让殷承州戒掉赌瘾,也耗费掉不少的精力。 姜梨其实还挺好奇,若是如今的殷承州知晓他上辈子做过丞相,又会是何种滋味? 毕竟这一次,殷承州早早地就被书院赶出来,又因为染上赌瘾和与人厮混名声尽毁,现在又被打断双腿,将来再没有进入官场的可能。 殷承州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姜梨想到前世临死前,身居高位的殷承州是如何面目狰狞的嫌弃她,如今就觉得越是好笑。 她心中的郁结消散了些,殷家的白眼狼们都会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姜梨没再多想殷承州的事,便将注意力放到生肌丸上。 系统给的介绍是生肌丸与美颜丸不同,服下后能让人在一夜之间浑身的肌肤焕发新生。 若是有些身上带着伤口疤痕或者胎记的,服下后就会消失不见。 比起美颜丸只能作用于脸上的部位,生肌丸能用于全身。 这样好的东西,姜梨打算拿到脂粉铺去卖,应该能卖出一个好价格。 姜梨也注意到系统商城里面也显示了生肌丸,但价格比较贵,一颗就要用一千积分。 不过只要东西好,贵一些也是应该的。 如今殷家人倒霉,姜梨能听到系统频繁给她赠送积分,如果将来让殷家人都落得像殷承州一样的悲惨下场,她能拿到的积分也会更多。 积分方面,她应该是不用愁了。 姜梨将生肌丸的事交代下去,让白芷去传话,就说过几日脂粉铺会放出生肌丸,让感兴趣的客人到脂粉铺来。 至于这样的生肌丸能花落谁家,就看谁肯出钱了。 …… 翌日一早,殷鸿才还没睡醒,那群商人就赶过来要将宅子收走。 殷鸿才皱了皱眉,虽说昨日被打后就想着不管宅子,可睡一觉醒来后,他还是觉得不能不要。 宅子是殷家的基业,总不能真的败到他的手中,若是当真没了,他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因此,殷鸿才很快重振旗鼓,去见那群商人,打算找个理由再拖延几日。 谁知这次他们完全没有先前好说话,还催促着殷鸿才先将先前承诺的二百两拿出来。 先前殷鸿才承诺过,给他两日的时间,就多给二百两。 殷鸿才当时想的是五千二百两,将宅子重新买回来。 如今就算他能拿出来二百两,宅子也不是他的,还是买不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殷鸿才就并不愿意拿二百两出来。 但他也没办法,商人们很明确地告诉他,若是不拿钱,就赶紧走。 殷鸿才彻底没了法子,从他私房银子中拿出二百两的银票,递给那群商人当中的一人。 商人看过后,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催促着让殷鸿才尽快离开。 殷鸿才很不高兴,他都给了二百两,难道不应该再宽限几日吗,为何要着急赶他走? 商人们给的理由也很合理:“你若是能掏钱买下来,就不会只拿出二百两,而是五千二百两。既然拿不出来,那就趁早搬走,我们这么多人家住在外面,也挺麻烦的。” 殷鸿才自然不愿意走,要是就这么走了,将来还如何能回来? 见他不愿意,商人们也冷了脸,说出他们的意思。 第95章 不会来人了 “只要殷老爷现在能拿出来两万两,我们就拿钱走人,宅子的房契地契也还回去,绝不会再上门打扰。若是拿不出来,还请殷老爷尽快搬走,不然我们就要来硬的了,” 殷鸿才听到后惊住了,为何又变成两万两? 他连五千两都拿不出来,更别提是两万两。 殷鸿才瞬间有种被耍弄的感觉,怒道:“你们这是何意?觉得玩弄我很有趣?先前说好的五千两,现如今为何又变成两万两?” 一位商人道:“我们从未答应过五千两卖回去,只是告诉殷老爷,我们是用五千两买来的。这宅子的价值远远高于五千两,当初殷家买下这宅子,应该也花费上万两吧?难不成就因为我们买的便宜,就要五千两再卖回去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殷鸿才被说得一愣,这宅子买的时候用了一万五千两,还是因为上一任的房主想要尽快脱手。 放在现在,宅子的价值差不多就是两万两。 这些人说的没错,可若是让殷鸿才拿钱,他还是拿不出来。 殷鸿才更是恨二儿子殷承州,好好的一个家,就被他给弄成这样。 若是这小子敢回来,他必然让人把他打出去。 殷家不会再要一个这样的儿子。 殷鸿才又好声好气地劝了几句,可这次不管他怎么说,这群商人都没有松口。 最终,商人只给殷鸿才两个时辰,让他将宅子里需要的东西搬走。 两个时辰过后,若是还留在宅子里,那就归他们了。 殷鸿才见这群人说话不似作假,也不敢再耽搁,连忙吩咐下人搬东西。 值钱的物件搬出来,拿到当铺卖掉,也能换些银两。 虽说殷鸿才心里不舍得,可没了宅子,留着这些物件也无处摆放。 更何况若是不搬走,这些东西也是便宜了旁人,他连一点银两都拿不到。 于是,殷家下人动作麻利,倒是不到两个时辰,就把能搬的都搬走了。 殷鸿才也让人收拾了他和范氏,以及儿子儿媳房中的东西,一起带走。 如今没有新的住处,殷鸿才去找了牙行,租下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不大,但是能容纳殷家的主子住,最多就再容纳几个下人。 按照殷家如今的下人数量,远远住不下。 于是,殷鸿才只好将下人发卖。 若是不想被发卖,也可以拿钱赎身。 总之,殷鸿才靠着这些下人,又拿到两千两。 再加上从宅子里卖掉的物件,也有五六百两。 这些银子能让殷家人暂时衣食无忧,但若是想买回宅子,过上先前的富贵日子,那就远远不够了。 殷家先前也是靠着几代人的积累,才在京城站稳脚跟,买了大宅子。 如今殷鸿才被停职,宅子也没了,又找不到人借,也算是穷途末路。 这种时候的殷鸿才很想改变,他要赚更多的钱,才能过回先前的生活。 于是,殷鸿才想到先前仇公子的提议。 那个时候仇公子说让他多投些钱,他还犹犹豫豫,只投了一部分。 不然他的私房银子也不会有一千多两。 殷鸿才越想越觉得后悔,若是当初能多投些,他应该早就不必因为银钱的事发愁了。 听说仇公子最近不在京城,待仇公子归来,他定要多投些钱。 等他赚到钱,就能将宅子买回来,许多事都不必愁了。 …… 此时的范氏还在牢房中艰难熬着。 一开始她很笃定的认为殷家会来人将她带走,所以才将所有的罪名都顶下来,只说这是她一个人的事。 可两日过去,她都没能等到殷家来人,甚至连个下人都没见到。 范氏在牢房中吃不好睡不好,头也有些不舒服。 但比起头疼,范氏更觉得心里难受。 为何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她的夫君,她的两个儿子,还有女儿,难道都不在意她吗? 分明她这次蹲大牢跟姜梨有关,可不知为何,范氏觉得若是姜梨没有和离,没有从殷家离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即便发生,姜梨也会管她,不会任由她躺在牢房中。 范氏头脑昏沉,梦到过姜梨在她床前侍疾的场景。 可惜一切只是梦,醒来后她仍然待在牢房中,还要再熬上一个月。 范氏心中无比想让殷家人前来,她不想在这种地方待一个月。 她用身上的银子收买,让狱卒帮忙传话。 可狱卒却告诉她,去她说过的地方传过话了,那些人说不认识她。 怎么会不认识呢? 范氏不知道殷家宅子被卖的事,此刻只觉得是狱卒没有将话带到。 对,若是狱卒传话过去,殷家人知道她在牢房里,定然会来接她离开。 范氏就这样带着希望等待,她不知道的是,殷家不会来人了。 …… 殷鸿才早就将范氏抛之脑后。 琢磨过跟着仇九霄赚钱的事后,殷鸿才就去见了殷家的同族。 他想让同族找出一个适龄的女子,去勾引威远侯。 若是能做正妻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做个妾室也行。 殷家的同族听后,只以为是殷鸿才疯了。 “鸿才啊,你怎么让殷家的女儿去做这种事?”开口的人是殷鸿才的一位堂兄,对殷鸿才的提议十分不赞同。 其他人就算没说话,也同样是不赞同的。 毕竟殷染霜在赏花宴上闹出的事,已经丢尽了殷家的颜面。 虽然只是同族,但也会牵连族中女子的名声。 现在族中的女子议亲,都不敢提跟殷鸿才是同一个殷家,生怕有影响。 殷鸿才丝毫不觉得他这样有何问题,反而觉得是这些人目光短浅:“你们若是还想着过紧紧巴巴的日子,那就别听我的。我既然能说出这样的主意,那就有我的道理。你们就没想过,若是能成为威远侯的夫人,殷家必然跻身京城大族。” 殷鸿才的这番话,还当真让这些同族心动了。 毕竟殷家在京城虽说还行,但却不算是大族。 京城中的世家大族多如牛毛,像殷家这样的,只能算是寻常,跟旁人根本没办法比。 如若不然,殷染霜也不会给郡王府做妾室。 同族们瞬间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起来。 第96章 不要后悔! 殷鸿才勾唇一笑,心中万般的有信心。 他就知道,这些人必然会心动。 那可是威远侯,朝中风头正盛的少年将军,身边又没有正妻。 若是能留在威远侯的身边,富贵日子根本不愁。 更何况威远侯的容貌生得好,又很年轻,回京后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惦记。 若是说要嫁给他,殷家会有不少女子愿意答应。 殷家同族见殷鸿才的语气肯定,就以为殷鸿才必然有把握。 于是,就将这件事传到女眷耳中,让女眷选出一个合适的女子出来,去接近威远侯。 直到找到人选,殷鸿才看过后,才带着她去见威远侯。 那位女子也觉得殷鸿才有门路,结果殷鸿才竟然是带着她爬墙,让她用这种方式进威远侯府。 女子虽然不愿意,也不想用这样的手段,可这确实是她如今能接近的唯一手段。 在殷鸿才的蛊惑下,女子终于愿意爬墙。 可刚爬上墙头,还没来得及跳下来,女子就看到墙内面含怒气等着她的威远侯府侍卫。 这下,女子双腿一软,就从墙头跌到了威远侯府外。 殷鸿才怒其不争道:“你这孩子,怎这般没用?连爬墙也不会吗?你若是做不到,又该如何嫁入威远侯府?你还想不想嫁——” 殷鸿才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就瞥见一抹寒光。 一根长枪直直地出现在他的脖颈前,吓得他咽了口口水。 殷鸿才终于意识到,为何女子会从墙头上摔下来,原来是已经被人发现了。 殷鸿才连忙开口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与你们侯爷是熟人,是来给他送女人的。” 身在官场,送个女人根本就不算什么罕见的事。 殷鸿才以为同在官场的威远侯也会见怪不怪,谁知这些护卫根本不认,还压着他和同族女子送到官府去,说他们擅闯威远侯宅子。 殷鸿才被送去官府,才总算明白威远侯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容易接近。 女子的名声受到影响,哭哭啼啼地只抹眼泪。 最终还是官府判他们赔了银子,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偷偷翻墙,这才将人放走。 但经此一事,殷家人再也不愿意跟殷鸿才一起胡闹,甚至不再多见他。 殷鸿才也没了法子,他分明早就想好了,也算好了若是能让同族的女子接近威远侯,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可却没料到,根本连威远侯的面都没见过。 殷鸿才只能另想他法,再想办法如何翻身。 去过一趟官府的殷鸿才仍然没想起来范氏,好似早就把范氏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范氏身边的周嬷嬷倒是想起来了,只是殷家的下人被发卖的发卖,赎身的赎身,照顾三位小主子的重担就压到了周嬷嬷的身上。 周嬷嬷要忙着照顾殷承州的三个儿子,分身乏术,就算想到范氏,也没办法去官府将她带回来。 更别说,周嬷嬷只是下人,没有主子的吩咐,她不能随意动用主子的银两。 至于周嬷嬷自己手中,是没什么银两的。 周嬷嬷就只能照顾好三位小主子,等着胡慧娘回来后,再商量范氏的事。 就在几日后,京城盛行一则话本。 殷鸿才整日费尽心力地拜亲访友,只为了能多筹些钱,根本没注意到。 直到他发觉总有人对他指点议论,也有些不认识他的人当着他的面提起殷家的老爷。 殷鸿才终于注意到京城盛行的话本。 话本中提到的是一位被停职的官员苛待自家寡居的儿媳,儿媳好不容易和离脱身后,他又去找前儿媳的麻烦,逼迫前儿媳将名下的茶楼交出来。 虽说话本中的官员名字改了,但看过话本的人都知道这里面所说的官员是殷鸿才。 从殷鸿才被停职,到儿媳和离,再到那日他去茶楼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对上了。 话本后面还提到殷鸿才让同族女子爬墙接近威远侯,结果却连墙都没能翻过去,就被扔了出去。 因为话本的盛行,许多人都知道殷鸿才做的事,也因为爬墙的事对殷家的女子颇多议论。 先前就因为殷染霜的事而影响婚嫁的殷家女子,此时更受到影响。 特别是那个被殷鸿才哄着爬墙的女子,回去后就跟族长告了状。 族长因此已经对殷鸿才不满,但想着这些年殷鸿才并无大错,又帮了族中不少忙,不能因为一件事就跟他翻脸。 可话本盛行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殷家被许多人盯着,若是此事没有妥善的处置,只怕将来几年殷家子女的婚事都会成麻烦。 于是,族长跟同族的几位长辈商量,很快得出结论。 他们要将殷鸿才从殷家族中逐出去,以免影响殷家子女的婚嫁。 殷鸿才得到消息的时候,瞬间傻眼了。 他从小就被殷家的同族捧着,从未感受过被同族轻视的滋味。 也就是他被停职后,开始有人对他不满,但也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 殷鸿才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有一天他也会被从家族中除名。 家族除名可是件大事,一般只有犯下大错的人才会被除族。 殷鸿才并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养了个不孝子罢了,就算要除族,也是把那个不孝子赶出去。 可如今,被除族的人是他。 殷鸿才这样的年纪,先前又是朝中官员,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被除族实在是丢尽颜面,因此殷鸿才去找族长理论。 “族长,为何要将我除族?难道这些年,族中没受到过我的帮衬吗?” 殷鸿才确实帮过族中,可比起他帮的事,如今的影响更大。 族长也不想说的太难听,就道:“鸿才啊,你也知道如今的风向,若是不将你赶出去,族中的年轻一辈要如何婚嫁?” 殷鸿才冷哼一声,只觉得是同族的这些人抛下了他。 他不过是遇到了麻烦,就要将他除族。 这样的同族,不要也罢。 殷鸿才毫无温度的笑了笑:“好啊,但不是我被除族,而是我要从家族里退出去。将来我若是富贵,再与殷家同族无关。” 待他重回官场,再将殷家推上更高的位置,只愿这些人不要后悔! 第97章 卖生肌丸 此刻的殷鸿才依然对将来充满信心,觉得若他离开,殷家同族将来必然会后悔。 可他不知道的是,殷家会在随后的日子里渐渐衰败,并且名声尽毁。 彼时,殷家的同族只会无比庆幸,及早地跟他撇清关系,没有连累到同族的其他人。 …… 殷鸿才被“除族”后,姜梨那边又收到了系统的积分和奖励。 看到殷家人倒霉,姜梨没有生出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心如止水。 毕竟,殷家人如今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她还并没有做什么呢。 如今她就是要看着殷家人一步步地自毁灭亡。 她也想看看,若是没有她的帮助,殷家人一个个的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只是现在来看,好似根本就不需要她插手,殷家人就会很倒霉。 姜梨也就没再管殷家人的事,将心思放在生肌丸上面。 她已经让人放出风声,将姜家脂粉铺生肌丸的功效宣传出去,吸引更多的人。 也是时候将生肌丸卖个好价格。 姜梨正准备出门去脂粉铺,就见到阿瓜板着小脸也往外走。 一看到姜梨,小姑娘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再也不是刚才那副严肃的样子。 阿瓜小跑着过来,紧紧抱住姜梨的腰,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姐姐,我想你了。” 姜梨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阿瓜的小脑袋:“你这孩子,我们上次见面过去有一个时辰吗?” “不管,我就是想姐姐了。” 姜梨知道这孩子没什么安全感,毕竟年纪这么小,就经历了很多事,平日里也愿意多给她些关心。 此时姜梨便开口安抚:“好,日后若是想我,那就来见我。” 阿瓜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姜梨:“真的吗?” 但很快,阿瓜又摇了摇头:“不可以经常打扰姐姐,姐姐事情忙,我不能耽误姐姐做事。我也会努力读书识字,以后给姐姐报恩。” 姜梨倒是没说将来不用她报恩这种话,小孩子有对将来的目标,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姜梨注意到阿瓜换了身衣裳,是要出门的样子,且她刚才还板着小脸,便大致有了猜测,不过姜梨还是问了出来:“我们的小阿瓜这是要出门?” 阿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似是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但到嘴边的话却是:“我要去见潘大人,我听说他帮了姐姐,我想去给他说声谢谢。” 确实是去见潘石砚,倒是跟姜梨猜测的一样。 只不过,这样的原因姜梨没能想到。 阿瓜愿意去见潘石砚,不是因为潘石砚是她的生父,而是为了姜梨。 姜梨很是感动,笑着捏了捏阿瓜的小脸蛋。 小姑娘被她养在身边,身上也有肉了。 “好啊,那就麻烦小阿瓜替我跟潘大人道谢了。” 阿瓜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小脸上也多了些被托付的认真:“姐姐放心,我会的。” 姜梨心里知道,阿瓜亲近她,是因为当初她在救下宝庆郡主的时候恰好给阿瓜释放了善意。 而那样几乎微不足道的善意对于阿瓜来说,是极为少见的。 也因此,阿瓜会愿意为她考虑,也只想待在她的身边。 不管怎么说,阿瓜是个有主见且聪明的孩子,她比同龄的孩子要早慧,姜梨也打算要好好培养她,方才不负阿瓜的信任。 一大一小说了几句话后,便各自出门了。 阿瓜身边有姜梨安排的几个下人和护卫,安全方面不需要担心,更何况只是去姜家附近的茶楼,又是去见潘石砚。 姜梨吩咐了护卫要好好保护,便赶往脂粉铺。 在去脂粉铺的路上,姜梨无意中掀起车帘,就看到一群人正在对一个衣衫破旧的人拳打脚踢。 那群人还骂着“丑八怪”、“丑妖怪”之类的字眼。 原本姜梨不打算多管闲事,可下一瞬,她的视线与挨打那人的视线对上。 那一刻,姜梨顿时生出熟悉感,总觉得这道视线在哪里见过。 纵然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姜梨还是下了马车,吩咐护卫救下那个挨打的人。 不需要护卫出手,一看到有马车停下,那些打人的人便连忙跑远了。 只留下被打得浑身是土,极为狼狈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散乱,遮住大半张脸,但仍然能看出他露出的那一小块脸上狰狞的伤疤。 只是看这一眼就让人触目惊心,更别提经历过这些伤痛的人了。 姜梨虽然没有受过这样的伤,可也明白拥有这样的伤的人,必然经历过很多的痛苦折磨。 或许是想做件善事,也或许是男人脸上的伤让姜梨生出同情。 姜梨便用积分兑换一颗生肌丸,交给男人。 “这是能治你脸上疤痕的药丸,服下后会有好转。你若信我,就服下试试。” 男人呆呆地接过,似乎是没听明白姜梨这话里的意思。 只是用一双眼眸紧紧地盯着她。 姜梨想了想,又取出钱袋交给他:“这里有些银钱,你拿着去看大夫,身上的新伤,总要医治过才会好起来。” 再多的,姜梨就帮不了了。 随后,姜梨便站起身,就要走。 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喊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难道就不需要我报答吗?” 姜梨还以为这人是个哑巴,或者脑子有什么问题,毕竟被人那样打也不知道还手,刚刚她说话也毫无反应。 此刻听到男人的声音,姜梨诧异地回头,刚好对上男人期待的眼神。 不过,姜梨也只是笑了笑,道:“不重要,你日后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的报答。” 姜梨说完,便抬脚上了马车。 马车悠悠地向前行驶,连姜梨自己都没想明白,她为何会愿意花一千积分兑换一颗生肌丸给一个陌生人。 兴许只是日行一善,毕竟她能重活一世来之不易,多做善事也是应该的。 再加上那双眼睛很熟悉,应该是她在哪里见过的。 姜梨很确定,肯定不是她重生后的这段时间见过,那就只能是在她前世见过。 只不过,姜梨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很快,脂粉铺到了,姜梨也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准备去卖生肌丸。 第98章 一千两 今日的脂粉铺很是热闹。 姜梨将生肌丸的风声放出去后,就有不少人想要一睹风采。 就算没钱买,也想来凑凑热闹。 更何况京城的富贵人家并不少,愿意为了一颗没见过的药丸付出大量钱财的人也不少。 姜梨打算用比价的方式将生肌丸卖出。 脂粉铺给的低价是一百两一颗,前来的客人可公开竞价,每次最多加价一百两,价高者得。 为了不得罪这些富户,姜梨设置了封顶的一千两,若是有多人喊价到一千两,就给最先喊的两个人。 脂粉铺内的人不少,忍冬介绍完如何竞价后,就宣布开始。 最先喊价的是一位貌美的妇人,虽然戴着幂笠,但也能看出她眉眼的轮廓,容貌必然不差。 再加上她浑身的穿搭富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妇人一开口,就将价格喊到了两百两。 姜梨看过去,明白过来二百两是脂粉铺的规矩,而不是妇人的上限。 果然,在下一个人喊价到二百二两的时候,妇人就喊价三百二十两。 一颗见都没见过的丹药,也没人验证过功效,很少有人愿意花大价钱去购买。 因此妇人喊到三百二十两的时候,大多数人就选择放弃,没再继续跟着竞价。 但也有不缺钱的,或者只是想来看着热闹的,又将价格喊到了三百五十两。 妇人也不甘示弱,甚至毫不犹豫地就将价格喊到了四百五十两。 随后又有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喊价五百两。 那女子的身上装扮也不普通,可以说身上的装扮都能买下一条街了。 不过也不奇怪,愿意花五百两买一颗丹药的人,必然也不差这点钱。 妇人不打算放弃,又毫不犹豫地喊价六百两。 女子同样没放弃,再次喊价六百五十两。 这次妇人咬了咬牙,虽然眼神中闪过不舍,还是喊出了七百五十两。 女子再次加价,喊出八百两。 这个价格一出,就连这个衣着打扮富贵的女子都面露心疼。 而妇人却没有放弃,喊出九百两。 这次,女子没再加价,而是有些遗憾地看向一旁的生肌丸,看来她这次要跟生肌丸失之交臂了。 脂粉铺内没人再喊价,妇人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渐渐放下来。 可就在妇人还没有完全放下心的时候,又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喊价。 “九百五十两!” 妇人毫不犹豫地喊出:“一千两!” 老者也不甘示弱,同样喊出一千两。 这下,已经到了提前订好的封顶价,就意味着两颗生肌丸分别给他们二人。 忍冬宣布结果的时候,妇人微微皱眉,明显有些不高兴。 不过妇人开口的语气仍然客气:“可否将你的那一颗也让给我,我当真需要。” 老者很遗憾地摇头:“既然是我拿到的,那就属于我。你有你的用处,又焉知我没有用处?” 姜梨打量着眼前的老者,看上去像是个大夫,且他身上还有淡淡的药味,应该是大夫无疑了。 既然是大夫,对她的药丸感兴趣也并不奇怪,不过愿意花一千两的价格买下一颗药丸,姜梨总觉得此人的背后兴许还有别的目的。 但她此刻是商人,她只是要卖出去两颗生肌丸,对客人买回去要做什么,那就不是她要考虑的事了。 随即,妇人和老者都分别付了一千两的银票,二人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颗生肌丸。 妇人万般珍视的接过盒子,抬头看向忍冬,语气万般恳切:“姑娘,若是再有生肌丸,能不能再卖一颗给我?我愿意出一千两,不,两千两的价格。” 忍冬客套道:“夫人不妨留下身份,若是脂粉铺再卖生肌丸,必然会通知夫人。” 妇人也听出这是客套,下次再卖可能也是用这样竞价的法子,她也不见得能抢到。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希望,妇人还是想抓住。 “劳烦姑娘,去萧王府传话便可。” 随即,妇人便捧着盒子离开了。 姜梨听到妇人提到萧王府,便知晓她为何愿意花大价钱也要买下两颗生肌丸。 毕竟连姜梨都知道,萧王和萧王世子曾征战沙场,为守护身后的百姓,而受了不少伤。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父子二人身上都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萧王世子更是因此而毁了容,脸上的疤痕遮住了他原本的容貌,变得狰狞可怖。 姜梨还听说,萧王世子在未受伤的时候,也算是个俊美的男子,有不少女子对他芳心暗许。 只可惜毁了容,那张脸吓人得厉害,即便他的身份尊贵,也无人愿意嫁给他。 萧王府因此变得低调,毕竟萧王府的主子一共就三位,没有妾室通房,萧王妃只生下世子一个儿子,主子少,也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既然萧王和萧王世子都毁了容,那么将来萧王妃应该还会再来。 这生意,姜梨还能再做。 再者,萧王府也不差这点钱,只要丹药能有用,萧王妃也愿意出。 姜梨觉得兴许能借着这件事,将生肌丸的名声打出去。 不过也不需要让太多的人知道,毕竟生肌丸每颗要用一千积分,能兑换的数量也就有限了。 姜梨没再多想,琢磨起脂粉铺经营的事了。 …… 与此同时,那个被姜梨救下的男子拿着手中的瓷瓶翻墙回到萧王府。 在萧王府巡查的护卫听到动静,连忙赶过去。 护卫们认出是自家世子,看到他如此狼狈,便开口询问:“世子,您这是怎么了?” 萧王世子握着手中的瓷瓶,就好似听不到护卫说话一样,直直地朝着住处走去。 护卫们没了法子,只好让两人跟着萧王世子回去,其余人继续巡视。 萧王世子也不管这些人,仍然呆呆地往前走,直到回到住处。 小厮看到他回来,身上又添了新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世子,到底是谁又对您动手?下次您再出门,能不能带上小的?小的倒是想看看是谁欺负您,也能帮您还回去不是吗?” 萧王世子没说话,只是将写着“生肌丸”的瓷瓶放到桌上,失神地看着。 就在小厮说的口干舌燥的时候,萧王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瓷瓶中的药丸倒出来,送入口中。 第99章 当真有用吗? 小厮一下子呆住了,不知道自家世子吃了什么东西。 可不管世子吃的是什么东西,他根本来不及阻止,世子就已经咽了下去。 小厮瞬间急得都快要哭了,连忙让人请大夫过来。 萧王世子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对小厮说的话视而不见,而是穿着脏兮兮的衣裳,蹲到了墙角。 小厮见状,就在萧王世子耳边焦急地询问,可不管小厮怎么问,萧王世子都毫无反应,就像是木头人一般。 不多时,大夫赶过来。 小厮将世子的情况大致说了下,大夫不敢耽搁,连忙为世子把脉。 萧王世子也很配合地伸出手,任由大夫把脉,只不过他的思绪早就已经神游仙境。 直到大夫说出萧王世子身体无碍的话,小厮才总算放下半颗心。 小厮让大夫检查了萧王世子身上的伤。 大夫对此很熟悉,毕竟萧王世子三天两头的受伤,他也熟练地开药。 他虽然是大夫,能治人身体上的伤,却治不好心里的伤,所以对萧王世子的这副模样,大夫也没法子。 从脂粉铺赶回来的萧王妃听说世子这里请了大夫,也不敢耽搁,连忙过来查看。 听说儿子身上又受伤了,是被人打的,萧王妃就急得眼圈红了。 “恒儿,到底是何人伤了你?” 萧王世子仍然一言不发地垂下头,思绪像是早就飘远了。 萧王妃看到儿子这副样子,又焦急又心疼,可她也知道儿子变成这样,症结就在于脸上的伤痕。 她找了许多的法子,请过不知多少大夫,都没能治好儿子脸上的伤。 她知道这些伤对儿子的心理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更大的伤害是被人指点议论,甚至辱骂。 很多时候,萧王妃都想不明白,分明儿子是保家卫国才受的伤,为何会有那么多人用恶毒的言语去伤害一个为国征战的人? 也因为那些伤,再加上战场上痛苦的经历,使儿子的心神困在了战场上。 萧王妃擦去脸上的泪水,将木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瓷瓶,并将瓷瓶递到萧王世子的面前。 “恒儿,这是姜家脂粉铺的生肌丸,有着让人身上的疤痕愈合,肌肤一夜之间焕然新生的功效。我听说长公主便是服下了一颗姜家脂粉铺的美颜丸,才能去掉脸上的疤痕,生肌丸比美颜丸的功效更佳。母妃买了一颗回来,你服下试试看。你若不想试,也可让你父王先试试。” 萧王妃一直在关注姜家脂粉铺,就因为听说了长公主和大皇子都服用过美颜丸,脸上的疤痕和胎记都不见了。 所以萧王妃也想找来美颜丸,让她的夫君和儿子都能好起来。 只可惜,姜家脂粉铺迟迟没有将美颜丸拿出来售卖。 萧王妃也想过去找姜梨问问看,可又觉得这般做显得过于唐突。 恰好在这种时候,她听说姜家脂粉铺要售卖生肌丸,这就连忙赶过去。 岂料她还是没能将两颗生肌丸都抢回来。 于是,她就决定将好东西先给儿子用,毕竟儿子的情况更严重。 萧王脸上和身上也有刀疤,但萧王世子的伤痕更严重。 平日里萧王妃跟萧王世子说话,每次都要说上好几遍,萧王世子才会有反应。 可这一次,萧王妃的话音刚落,萧王世子便眼神亮起,抬手抓住了那只装着生肌丸的瓷瓶。 就在萧王妃想开口说让他别着急的时候,她便看到萧王世子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瓶。 她儿子的手中怎么也会有生肌丸? 正当萧王妃震惊的时候,萧王世子也将两只瓷瓶做着对比。 一模一样的瓷瓶,就连瓷瓶上所写“生肌丸”的字迹都一样。 萧王世子打开塞子闻了闻,味道也是相同的。 直到此刻,萧王妃才问出口:“恒儿,这只瓷瓶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萧王世子罕见地很快回答:“是一位容貌很好看的姑娘给我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萧王妃心中瞬间就有了猜测,这颗生肌丸她是从姜家脂粉铺买来的,她也见到了姜梨,所以猜测萧王世子所说的姑娘就是姜梨。 而且,许多年前,她还与夫君和儿子一同去拜访过亭山先生,见过年幼时的姜梨。 萧王妃喜极而泣,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她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激动到止不住地颤抖:“这次,你身上的疤痕必然都能好起来。姜姑娘是个好人,待你痊愈,必然要好生报答她。” 听到母妃如此说,萧王世子的心里其实也不抱什么希望。 毕竟他吃过太多的药丸,也抹过很多药,服下的汤药更是数不过来。 但这些都对他的伤没什么用处。 这次哪里又能有例外? 再说,卖生肌丸的是姜家的脂粉铺,而不是姜家的医馆,当真有用吗? 但无论如何,萧王世子还是因为母妃的话,将今日见过的姜梨与记忆中那个小姑娘联系起来。 当年他随父王母妃去姜家拜访,见过独自练武的小姑娘。 分明身形很小,年纪也不大,眼神中的坚毅却连许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那个时候,萧王世子就在可惜。 可惜姜梨是个女子,而这世道并没有给女子太多施展抱负的机会。 而她的一身武功,也很难有用武之地。 不知多年未见,姜姑娘如今过得如何了? 萧王世子将装有生肌丸的瓷瓶递还给萧王妃,眼神虽然多了些光亮,却同样涣散:“母妃,我想歇息了。” 萧王妃的手紧紧握着瓷瓶,点了点头,便吩咐小厮去准备热水,为世子梳洗。 随后,萧王妃便离开了世子的住处。 萧王世子沐浴后,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就躺下睡觉。 回京的这三年,他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他会看到身旁的战士一个又一个地倒下,也看到亲近的人头颅高高飞起,再落到地上。 这样的画面,他见过太多太多,就好像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脑海中,时不时地浮现出来。 他曾因为身受重伤,躺在死人堆里三天,那种巨大的绝望笼罩着他,让他险些失去求生的意志。 若不是威远侯刚好带人路过,救下了他,他或许早就跟那些人一同咽气了。 第100章 也是姜姑娘开的? 兴许是生肌丸的作用,也或许是见到了留在记忆深处的那双眼睛,这次萧王世子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萧王世子中途没有醒过来,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也不是自己睡醒,而是被身边小厮的惊呼声吵醒。 “世子,世子——” 萧王世子剑眉微蹙,心情不佳的睁开眼。 他回京的这三年,经常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人说的话做的事并不在意。 可小厮也不会贸然将他吵醒,更不会发出惊呼的声音。 萧王世子睁开眼,看到小厮脸上惊喜的表情,更觉得纳闷。 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好事? 此刻的小厮在激动之下,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小厮指了指萧王世子,又指了指镜架的方向。 萧王世子坐起身,一眼注意到他的双手。 他在战场上受了很多的伤,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就连双手也不例外。 而此刻,他双手上原本的疤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干净白皙的手。 这样的双手,只在他上战场前拥有过。 因此,萧王世子看着这样的双手,只觉得煞是陌生。 直到此时,萧王世子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想起他昨日服下的生肌丸。 难道,生肌丸当真有能让人身上的伤疤都恢复的功效? 萧王世子随即从床上站起身,阔步走到镜架前。 镜中映照出一张俊美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半点疤痕,皮肤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萧王世子对这样一张脸当然熟悉,这是他受伤前的脸。 熟悉的同时,又觉得陌生,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没受伤的脸了。 萧王世子还有些不真实感,抬手摸了摸脸。 真实的触感,以及光滑的肌肤,都让萧王世子不敢相信。 “她给的生肌丸,当真有用。” 而与此同时,萧王与萧王妃也激动得赶了过来。 萧王昨日也服下生肌丸,今早醒来身上和脸上的疤痕就都消失了。 萧王妃瞬间就想到了同样服下生肌丸的儿子,想着儿子定然也是一样。 于是,连忙和萧王一同过来看看。 不出他们所料,儿子脸上的伤痕也消失了。 萧王妃看到儿子的脸又恢复如初,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萧王则是拍了拍萧王世子的肩膀,轻叹道:“恒儿,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也是时候该放下那些事,继续折磨自己只会让你痛苦。” 萧王世子被自己的容貌变化冲击到,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见到他的父王和母妃。 看到同样恢复容貌的父王,萧王世子的泪水不由滚落。 他的心结是因为身上和脸上狰狞的伤疤,但也不仅仅是这样。 他分明为大周的百姓做过许多事,可为何仅仅因为他受伤,所有人都嫌弃他,辱骂他。 他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萧王妃此刻虽然在落泪,却心情极好。 她想到了拿出生肌丸的姜梨,决定好生感谢一番。 虽说她拿回来的这颗生肌丸是付钱买的,但也当真有用,理应感谢。 更别说还有给儿子的那颗。 萧王妃可不觉得她儿子出门会带一千两的银票,就算有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将生肌丸买回来。 无论如何,都该感激才是。 萧王妃很快有了主意:“夫君,姜家丫头虽然被封了县主,却也是个孤女,在京城经商兴许会困难重重。不如我收她为义女,将来为她撑腰,日后都护着她。” 这是萧王妃能想到最大的感激了,毕竟这样的恩情,足以让她用后半生去偿还。 萧王对妻子的提议自然没什么意见,只不过他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收义女也好,你我二人膝下没个女儿,将来也能将她当做是女儿疼爱。可我觉得该给她更多才是,仅仅是一个头衔,哪里能够?” 夫妻俩正商量着,昔日沉默寡言的儿子忽然开口。 “我会拿出所有的积蓄,将脂粉铺的东西都买下来。” 萧王妃听到这话,一瞬间还以为她听错了。 定了定神才意识到说出这话的人当真是她儿子。 萧王妃惊喜地看过去,很快又笑说:“母妃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姜家脂粉铺的生意好得很,根本不需要你去把东西都买下来。” 萧王妃不止一次地去过姜家脂粉铺,自然知道生意如何,也知道根本不需要靠着买东西支持生意。 若是要报恩,也该想别的法子才好。 可这一时半刻的,萧王妃着实想不出来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报恩。 他们萧王府能拿出来的东西有限,也要看姜梨需不需要。 萧王妃顿时犯了难,看了看萧王,又看了看萧王世子,期待能从二人的口中得到更好的答案。 萧王想了想,道:“虽说姜家不缺钱,但咱们也可以再给,不如就用银两作为感激。还有,姜姑娘能撑起整个姜家,兴许是擅长做生意的,不如就将家中的那些铺子也送给她。至于义女的事,也得先问过姜姑娘的意思。” 萧王妃觉得这样稳妥,也就点头应下。 萧王世子听后,去将他攒下来的银钱拿出来,让萧王妃交给姜梨。 姜梨帮了他,他也该送一份谢礼。 于是,萧王妃很快就让人给姜梨送去拜帖。 姜梨今日刚好没出门,听说萧王妃送来拜帖,她也就猜出是生肌丸起了作用。 姜梨对系统给的东西一向有信心,因此就让下人传话。 虽说按照萧王妃的身份,理应是姜梨前去拜访。 可姜梨也知道,生肌丸发挥作用后,萧王妃应该很激动,也想上门。 那她就好生招待。 萧王府前来送拜帖的下人将消息带回去。 萧王妃一听姜梨说今日就在姜家,也丝毫没有耽搁,连忙赶来。 一看到姜梨,萧王妃就喜欢得不得了。 姜梨让人准备了上好的茶水和点心。 萧王妃品了茶,尝出味道熟悉。 细品过后,才想起来在何处喝过。 顿时,萧王妃心里有了个答案。 难不成,那家价格很贵的茶楼,也是姜姑娘开的? 这样一想,萧王妃就觉得她准备的谢礼还是过于薄了。 不过既然来了,萧王妃决定拿出十足的诚意。 第101章 五间铺子 萧王妃发自内心的面露真诚笑容道:“姜姑娘,多谢你的生肌丸,让我夫君与我儿都能恢复原本的容貌。不,甚至比先前的容貌还要好。我们王府也没什么好感谢的,只准备了些薄利,还望姜姑娘能收下。” 话落,萧王妃就让身边的嬷嬷拿过来一个匣子。 金银太多过于惹眼,而若是换成银票的话,就显得低调很多。 姜梨不需要萧王府报恩,更何况她是商人,生肌丸是卖出去的,她也没少赚。 姜梨便开口婉拒:“王妃不必如此客气,生肌丸是您昨日用了一千两买下的,不用谢我。” 只是姜梨还有些疑惑,为何王妃说萧王和萧王世子都恢复了容貌,难不成一颗药丸还能分成两半? 就在姜梨疑惑的时候,萧王妃给出答案。 “我确实买了一颗,但姜姑娘心善,竟还送给我儿一颗。原本我还因为只买到一颗还遗憾,没想到我儿已经服用过了。” 在听到萧王妃这话的时候,姜梨呆了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倒不是姜梨反应迟钝,实在是她很难将昨日那个衣衫破旧被人欺负的男人跟萧王世子联系起来。 那可是萧王世子,身份尊贵,又立下战功,更别说他还会武功,若当真被人欺负,不该没有还手之力。 除非,是他不想还手。 一瞬间,姜梨总算知道那双眼睛为何熟悉。 她前世见过,那时是在萧王世子的喜宴上。 萧王世子毁了容,拜堂的时候被新娘子嫌弃。 这门亲事自然没有结成,因为萧王妃气不过,让人将新娘子赶了出去。 可第二日,萧王府就传出消息,萧王世子暴毙。 萧王世子在边关七年,在战场上立下不少战功,他若不是毁了容,兴许还能继续立功。 许多年后,姜梨听说萧王世子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害死萧王世子的人,正是敌国的细作。 敌国担心萧王世子重返边关,到时候对他们不利,这才提前下手。 萧王也因为儿子的死一蹶不振,旧疾复发,无法再上战场。 姜梨后知后觉道:“原来,昨日的那个人是世子。” 萧王妃见状也算是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姜梨果然不知道。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姜梨也都是送生肌丸的人。 “姜姑娘,虽然这些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也请你收下,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我瞧着姜姑娘就觉得欣喜,若是姜姑娘不嫌弃,可认我做义母。往后,有萧王府给你撑腰。” 萧王妃生怕被姜梨拒绝,所以干醋一股脑的都说出来。 姜梨也确实被萧王妃的话给惊到了。 她只是送了颗生肌丸出去,萧王妃就要认她作义女? 若是有了萧王府撑腰,确实不会有人再敢欺负她。 虽说就算是现在,也没人敢闹到姜梨的面前,可多一个人撑腰终究是不同的。 不过,姜梨在琢磨过后还是选择婉拒了萧王妃的提议。 “我知晓王妃是好意,也是当真想感激我。可生肌丸是王妃买下的,至于送出去的那颗,我并不知晓那人是萧王世子,所以做善事也没想过回报。若是王妃愿意,不妨多做些善事,就算是报答老天了。” 萧王妃被说得眼圈微红,没想到姜梨在这种时候会说出这番话。 毕竟萧王妃也很清楚,萧王府能给姜梨的东西并不少,不管是名义上的义女身份,还是将来王府的势力,都能护着姜梨一生。 而姜梨却仍然拒绝,这让萧王妃心中愈发喜爱这个女孩子。 也因此,萧王妃没有再强迫姜梨,而是道:“好,听你的。” 但随即,萧王妃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几张铺子的房契。 “钱财这些身外物你不要也就罢了,但这五间铺子的房契,不算是什么多贵重的东西,你务必要收下。” 萧王妃说着,不由面露难色:“你应该也知道,我也是武将世家出身,跟萧王都是只懂舞刀弄棒的人,实在弄不懂这些生意上的事。所以这五间铺子连年亏损,若是再留在我的手中,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亏得连铺子都保不住。既然姜姑娘擅长这些,我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将铺子送给你。既能作为感激,也能解决铺子的经营问题,一举两得。” 姜梨并不打算收下这五间铺子,这些可都是京城的铺子,寸土寸金的地方,每间铺子的价值并不低,远远高于生肌丸。 再者,就算当真不善经营,将铺子卖掉也能换到不少钱,没必要非要送人不可。 可姜梨也明白,萧王妃这是早就准备好将五间铺子和这些银票都给她,如今也算是退了一步。 既然萧王妃退了一步,那姜梨也跟着退了一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王妃见姜梨肯收下,总算是松了口气。 姜梨没提萧王世子婚约的事,按理说如今萧王世子已经与永宁侯府的三小姐定亲,也就是夏时微的堂姐夏时淑。 两家的婚事在很早的时候就定下了,那个时候萧王世子还没有上战场,也就没有毁容。 身为萧王府唯一的嫡子,又是世子,想跟他结亲的人并不少。 是萧王见永宁侯府门风清正,这才选了永宁侯府。 据说先前夏时淑也是念着要嫁给萧王世子,只不过后来等萧王世子从战场上回来,就毁了容。 夏时淑就迟迟没有嫁过来,恰好永宁侯府的二爷病故,夏时淑用的是给父亲守孝的理由。 两人的婚事也就这样拖到了现在。 姜梨回想着前世的记忆,若是她没记错,夏时淑此时已经跟府中小厮珠胎暗结。 永宁侯府很快就会发现这桩丑事,为了压下这件事,就让府中还未定亲的五小姐夏时蕊嫁到萧王府。 那位在拜堂的时候当场嫌弃萧王世子的人,就是这位五小姐。 姜梨不知该如何说,更何况如今萧王世子的容貌恢复,这门婚约或许还会有变故。 既然她收下了萧王妃给的铺子,就留心一下萧王府的事,看这次能不能救下萧王世子。 姜梨将此事默默记下。 第102章 心上人,是不是她? 三日后,姜梨派出去打听的人就带回消息,说是永宁侯府得知萧王世子的容貌恢复,立刻上门催促要尽快完成婚约。 姜梨微一拧眉问:“可知永宁侯府要嫁的是哪位姑娘?” “是侯府的三小姐,先前跟萧王世子定亲的人也是她。” 姜梨的一颗心沉了沉,虽说这次没有换成前世的五小姐,可如今的三小姐已经有孕。 两家若是结亲,将来必然会闹出乱子。 前世两家结亲的时间要比如今更晚,那个时候夏时淑的肚子已经藏不住了,永宁侯府的长辈已经得知。 而如今,应该月份尚早。 姜梨问:“萧王府那边如何说?” “说是萧王世子身体才刚好些,尚需调养一段时日,婚约再往后退。” 倒是与姜梨猜测的差不多。 但若是永宁侯府坚持,两家兴许还是会成亲。 姜梨虽然是拿出生肌丸的人,但她也知道有些事不适合她插手。 她收下萧王妃送的五间铺子,已经算是接受了萧王妃的报恩,不能多管。 忽地,姜梨想到了裴衍。 裴衍与萧王世子都在北疆待过,算算时间,裴衍是四年前去的,萧王世子是三年前回来的。 这二人会不会再北疆有过交集? 姜梨努力回忆了下前世的记忆,可惜对萧王世子的记忆并不多,再加上她因为殷家的事,跟裴衍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并不清楚裴衍与萧王世子的关系如何。 若是裴衍跟萧王世子熟悉,或许能有机会阻止这次的事。 先前姜梨就觉得裴衍兴许跟她一样有机缘,但这种事她还是决定亲自试探一下。 于是,在又一次裴衍来到姜家拜访的时候,姜梨就趁机提起萧王世子的事。 却见裴衍的反应很平静,就像是早就知晓一般。 裴衍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道:“我会找出敌国细作,不再让萧王世子落得先前的下场。” 姜梨听他这般说,心中更能确定裴衍也拥有跟她一样的机缘。 只不过有些事,她并不想问出来,彼此心知肚明便可。 姜梨道:“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不管是因为她收下萧王妃送的五间铺子,还是因为萧王世子曾立下战功,姜梨都希望这一次萧王世子能活下来。 这样的人不该随便失去性命,更何况萧王世子若非被战事影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也该是个很优秀的人。 裴衍忽然轻叹口气:“其实当年皇上并不答应让萧王世子上战场,可他心怀家国,也想像萧王一样,为大周的百姓而战,守护家国。却没想到会受那么重的伤,还险些丧命。” 姜梨回想到萧王世子身上的伤,确实很重。 对萧王世子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还能为百姓着想,亲赴边关,实属不易。 更何况他还是萧王的独子。 也正因为他的身份,只怕在战场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想要他的命。 所以即便同样身在战场,萧王世子遇到的危险要远远多与其他人。 姜梨不知道她前世死后,大周如何。 可若是这些厉害的武将都被敌国害死,大周的将来危矣。 “裴衍,我们务必要救下他。”姜梨的眼神认真和坚定。 裴衍唇角不由扬起一抹弧度,微一颔首:“好,我们定能救下他。” 裴衍从姜家离开后,就去了趟萧王府。 萧王世子见到他过来,立刻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虽说眼睛里多了几分光亮,可萧王世子见到人还是下意识地不说话。 裴衍就拉着他坐下,问起他最近过得如何。 不知过去多久,萧王世子才总算开口。 “你先前说的那位心上人,是不是她?”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话,裴衍明显的愣了一瞬,但很快还是反应过来。 不过裴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道:“还请世子替我保守秘密。” 萧王世子知晓裴衍有心上人的事其实是个意外。 当初裴衍年纪也不大,他能救下萧王世子,已经耗费不少精力。 可他还需将萧王世子带到安全的地方,就只能哄着萧王世子清醒些。 于是,裴衍就跟萧王世子讲起了故事,背着他从危险的地方离开。 裴衍其实讲了很多很多的事,有许多有的没的,但其中讲的最多的就是他在姜家读书的事。 当时的裴衍并不打算将心事宣之于口,可少年人的心性并不算沉稳,有些事几乎是写在脸上。 因而即便深受重伤,萧王世子也看出来裴衍口中的姑娘是他的心上人。 所以萧王世子也就问了出来。 裴衍本来可以否认的,毕竟那个时候他跟萧王世子并不算熟悉,也不确定对方是否会保守秘密。 可他不想否认,也就承认了,但同时跟萧王世子约定好,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这四年来,萧王世子始终保守秘密,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若不是此时萧王世子忽然提起,就连裴衍都要忘记跟他说过了。 在得到裴衍的准确答案后,萧王世子忽而点头:“她确实是个极好的姑娘,你若将来与她成亲,必然要好好待她。” 裴衍的眼神一滞,他其实并不敢肖想跟阿梨的事,只要能守在阿梨的身边,看着她好好的就够了。 他不敢奢求更多,因为他担心连这样的心愿都无法完成。 “无论我与她将来的关系如何,我都会用性命护着她。” 萧王世子若有所思地瞧着,抬手拍了拍裴衍的肩膀:“我信你。” 随后,萧王世子又说了萧王妃有意收姜梨为义女,却被姜梨婉拒的事。 虽然说起话来磕磕绊绊,但萧王世子如今的状态比先前要好上许多。 萧王世子又道:“即便姜姑娘拒绝了母妃,她身后也有萧王府撑腰。你若是敢欺负她,母妃不会放过你。” 裴衍听后笑了,他自然希望阿梨能有更多的人护着,毕竟阿梨值得被人珍视,配得上最好的。 很快,裴衍收回思绪,想到萧王世子的事。 他没打算耽搁,直接说了出来。 裴衍的表情严肃起来:“夏三姑娘已与府中小厮珠胎暗结,如今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第103章 私奔 萧王世子听后眼神明显呆了呆,倒不是听不明白裴衍话里的意思,而是忘记夏三姑娘是谁。 倒不是他对婚约不上心,而是回京后就一直病着,跟夏三姑娘也没见过面,忽然提起确实想不起来。 萧王世子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定下婚约的人是家中长辈,夏三姑娘兴许也是不愿意的。 再者,他先前的容貌丑陋不堪,夏三姑娘看不上他,选择与旁人有染,也情有可原。 只不过萧王世子还记得父王说过,永宁侯府家风清正,是个重规矩的好人家,没想到也能闹出这样的事。 在萧王世子看来,不愿嫁他就跟长辈说明情况,两家退亲便是,没必要闹出这等丑事。 但此时显然不是责怪夏三姑娘的时候,既然已经这样,那就退亲吧。 裴衍知道前世的事,所以在先前就默默调查永宁侯府的人。 毕竟裴衍也怀疑害死萧王世子的敌国细作藏在永宁侯府当中。 前世萧王世子成亲当晚就出了事,直到第二日传出死讯。 萧王世子是暴毙身亡,仵作前去查验过,没能找出死因,怀疑是中毒。 也正因为仵作的话,萧王府始终在想法子调查萧王世子的事。 后来证实萧王世子的确是被人毒死,而下毒的不是旁人,正是顶替夏三姑娘与萧王世子拜堂的夏五姑娘。 那位夏五姑娘在东窗事发后,选择服毒自尽,死前留下一封书信,称她是不满要嫁给萧王世子,才想着毒死他。 这件事并没有因为夏五姑娘的死而尘埃落定。 原本应该是要结束了的,但很快就有人发现夏五姑娘曾与异族人来往,那名异族人被抓,审问下承认了萧王世子的死是他们所为,就是要断大周的臂膀。 异族人说完这些后就咬碎毒牙自尽,没有交代出他还有哪些同党。 萧王知晓此事后,再加上儿子的死,变得一蹶不振,又因旧疾复发,无法上战场。 裴衍怀疑永宁侯府应该还有人是异族人的同党,不然夏五姑娘身为长在内宅的小姐,不该会跟异族人来往。 裴衍如今调查,发现二房的夫人是个没心眼的,整个永宁侯府的二房都被一位姨娘掌控,那位姨娘与五小姐关系很好。 所以裴衍就将怀疑放到了这位姨娘身上,也让人盯着她,只不过暂且没有发现异样。 裴衍道:“此事永宁侯府的长辈还不知晓,若是将此事告知,他们也不见得会答应退婚,而是换成府中的其他小姐嫁过来。” 即便是前世,萧王世子的容貌没有变好,永宁侯府也同样不舍得放弃这个婚约。 更何况是现在? 永宁侯府已经派人前来提起婚事,想要尽快履行婚约,自然不会舍得轻易放弃。 萧王世子皱眉,闹出这种事,难不成还想履行婚约? 虽说他先前觉得娶谁都一样,因此答应跟夏三姑娘的婚约,但如今夏三姑娘已经跟旁人有了孩子,这婚约理应退掉才是。 更何况,此时的萧王世子也被裴衍影响,他看到裴衍在提起姜姑娘的时候连眉眼都变得柔和,也觉得有心上人是件很好的事。 若有机会,他也想感受一下有心上人是什么滋味。 所以,他想跟永宁侯府退亲,而不是让侯府再安排一位姑娘嫁过来。 “裴衍,你说我应该如何做?” “再等等,另寻合适的时机,不会让你等太久。” 萧王世子对裴衍还是很信任的,毕竟是裴衍将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若是没有裴衍,也就没有现在的他。 “好,我听你的。” 虽说裴衍怀疑永宁侯府二房的姨娘,却也担心敌国细作会用其他法子对萧王世子下手,所以不忘叮嘱他入口的东西都要小心,还有日常起居,都不能轻易让不熟悉的人近身。 其实在这点上,萧王世子一向小心,不然就凭他的身份,早就不知道被害死多少次了。 不知多少人将他们萧王府当做眼中钉,不仅因为他们是皇族,还因为萧王父子在战场上实在厉害,屡次将敌国的士兵按着打,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敌国人也因此更想除掉萧王父子。 萧王世子并不觉得裴衍啰嗦,先前他容貌尽毁,也仍然有不少人暗中害他。 如今,他容貌恢复,只怕害他的人会更多。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萧王世子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光亮,好似对将来的生活也重新有了希望。 …… 而此时的夏时淑正在因为传入耳中的消息担忧。 她听说萧王世子的容貌恢复,原本是件好事,可她如今已经与宋怀—— 又怎能嫁给旁人? 她先前觉得能拖一时是一时,但如今显然很难再拖下去。 又听说侯府的长辈想尽快完婚,夏时淑更是担心。 恰好在这时,她身边的丫鬟又听说外面传来消息,说是萧王世子虽然容貌恢复了,但他用的药会影响寿命,还无法再生育子嗣。 所以萧王府想尽快成婚,将来再抱养个孩子过来,传承香火。 夏时淑因此更是着急,她不愿意嫁过去,也不想跟心上人分开。 于是,夏时淑的心中生出想法,这是她早就想做的,也是她先前就计划好的。 她要跟心上人私奔。 做出决定后,夏时淑几乎没有耽搁,当晚就收拾包袱,带上她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避开府中的下人,从侧门离开。 而她的心上人宋怀提前准备好马车,还贴心地准备好斗篷,带着她离开。 夜间城门关闭,二人在客栈歇脚,待天一亮就出城。 期间夏时淑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却也没放在心上,满心都是将来能与心上人共同生活的欣喜。 她觉得往后的日子全是盼头,她再也不想被困在侯府,即便出嫁也仍然困在后宅。 夏时淑不知道的是,她的幻想很快就会破灭。 倒不是侯府的人追上她,而是在出城赶路一日后,她的心上人就将她孤身留在荒山野岭,不仅马车被赶走,连她身上的所有积蓄都被一扫而空。 夏时淑感受到下腹的坠痛,跌坐在地上的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第104章 遇上 夏时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忽然露出苦笑。 她没料到先前以为的幸福,会这么快被打破。 她为了能跟心上人相守,早早地就将宋怀的卖身契找到,并带在身上。 她以为先前宋怀表现出对她的喜欢是真的,现在看来,怎可能是真的。 想她堂堂的侯府小姐,为何会被个下人耍得团团转,还傻乎乎的要跟他私奔? 如今马车赶了一天的路,早就已经远离京城。 周围荒无人烟,又已夜幕降临,夏时淑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都很难预料。 此刻的夏时淑除了怨恨宋怀骗她,更痛恨自己的蠢笨。 这种情况下,夏时淑又听到狼叫。 她很害怕,但仍然让自己镇定下来,强忍着疼痛往火堆里添柴。 她要活下去,唯有活下去,才有机会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夏时淑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力量,让她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尽可能地多添柴,不让狼群接近。 兴许是她求生的希望引得上天垂怜,也兴许是幸运,她竟然看到眼前有辆马车靠近。 但很快,夏时淑又生出担忧。 身在荒山野岭,周围人迹罕至,她先前担心的是有狼群接近,如今却害怕遇到歹人。 毕竟她只是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跟人对上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更何况如今她还觉得身体不适。 于是,夏时淑站起身,躲在了不远处的大树后,想再观察一番再说。 不多时,马车停下,走下来一个穿着打扮不算多华丽,但周身气质极佳,五官清丽的姑娘。 夏时淑隐隐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没想起来。 姑娘身旁的小丫鬟走到火堆旁,有些疑惑地挠挠头:“奇怪,为何此处只有火堆,却不见有人在?” 姑娘遗憾地叹了口气,道:“原以为是有人被困在此处,恰好路过便帮一把,如今看来对方已经离开。也罢,那就继续赶路吧。” “是,小姐。” 小丫鬟连忙小跑回到自家小姐身边,扶着她重新坐回马车。 夏时淑的心跟着提起来,犹豫着要不要跟眼前的姑娘求救。 思索片刻后,夏时淑下定决心,她要活着。 于是,夏时淑便喊道:“姑娘稍等。” 随后,她从树后走出来,跟眼前的姑娘屈膝一福。 “我家在京城,被人哄骗留在这里,劳烦姑娘捎我一程。待我归家,必当重谢。” 夏时淑说着,还将手上的玉镯摘下来,双手递过去:“一点心意,还请姑娘收下。” 此时的夏时淑并不确定眼前的人会不会帮她,但这是她能抓住的唯一希望。 若是错过了,夏时淑并不确定她孤身一人能在这荒山野岭熬到明日。 就算熬到天亮,她也很难凭借双脚走出去。 再遇到的人会是什么样,她也无法预料。 好在,眼前的姑娘答应得很爽快。 “好啊,不过镯子就不必了,举手之劳罢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瞧着你有些眼熟?” 问话的人就是姜梨。 夏时淑也觉得姜梨眼熟,也同样想不起来,她也就实话实说:“我瞧着姑娘也觉得眼熟。” 姜梨就是冲着夏时淑而来,但此时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故意思索一番才道:“你可认识永宁侯府的夏四姑娘?” 姜梨说的便是夏时微,她与夏时微来往的次数更多,两人也更熟悉。 所以在此时提起夏时微,也更合理。 更何况夏时淑确实与夏时微这个堂妹在容貌上有几分相似。 夏时淑惊讶道:“你认识时微?” “是,我与夏四姑娘算是朋友,她还说待她成亲那日,要请我去喝杯喜酒。” 夏时淑听到姜梨提起堂妹,心底更觉得苦涩。 她的父亲不在后,二房就没了主心骨,因此她不知道有多羡慕三房父母健在,还会护着她的堂妹。 不过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夏时淑见眼前的姑娘认识堂妹,也就没有隐瞒身份。 “不瞒姑娘,我正是时微的堂姐,在家中行三。” 姜梨假装刚知道:“原来是夏三姑娘。” 恰在这时,远方又传来一声狼嚎。 姜梨忙道:“姑娘还是快些上马车吧,先随我一同去前方的客栈歇脚。” “好。”夏时淑没有犹豫,毕竟若是被留下来,她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直到二人坐上马车,姜梨才说出她的身份。 “我姓姜,今日恰好视察过平远县的铺子,连夜赶路回京城,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夏三姑娘。” 听到姜梨说姓姜,夏时淑总算想到她是谁。 夏时淑肃然起敬:“原来是亭山先生的孙女。” 夏时淑从小被养在内宅,也知道有位姓姜的大儒很是有名。 她觉得姜梨眼熟,是因为曾经打过照面,只不过却没有深交。 得知对方的身份后,夏时淑好似从心底深处生出胆量,敢跟姜梨说出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瞒姜姑娘,我被家中小厮哄骗,以为他待我深情,就与他私奔,没料到他竟然将我抛下,还带走了我身上所有的盘缠。” 夏时淑说着,便面露自嘲的笑。 姜梨是刻意赶过来接近夏时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前世夏三姑娘没有跟人私奔,但永宁侯府发现她与小厮的事后就将她赶出家门。 被赶出家门后,夏三姑娘同样是被小厮抛弃。 后来听说她没多久就因为临产而死,一尸两命。 被永宁侯府找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姜梨虽然不赞同夏时淑跟小厮私通珠胎暗结,但心中也觉得夏时淑是个可怜的姑娘。 虽说接近夏时淑别有目的,姜梨也是当真希望能帮到她。 同为女子,姜梨能明白夏时淑做出这种选择,兴许另有内情。 姜梨故作惊讶地问:“听夏姑娘的意思,你与小厮应该早就生出感情,难不成完全瞒过了家中长辈?” 夏时淑被说得一怔,很快又露出苦笑:“我母亲还要教养年幼的弟弟妹妹,无暇分身管我。至于其他长辈,兴许因为我藏的好,没被他们发现。” 姜梨见夏时淑直到此时还没有怀疑韩姨娘,只好再开口刻意引导一番。 第105章 当真不愿意 姜梨故意道:“我倒是听得糊涂了,夏姑娘与萧王府定亲,却迟迟没嫁过去,还能与小厮交好不被家中长辈知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完,姜梨又特意解释道:“夏姑娘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纳闷,兴许是有人在暗中帮着夏姑娘隐瞒。那人说不准是小厮的同党,就是想合伙哄骗夏姑娘的财物。” 姜梨没往深了说,但仅仅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夏时淑怀疑。 夏时淑的心中逐渐动摇,也开始怀疑韩姨娘。 毕竟,二房的很多事都是被韩姨娘管着。 夏时淑跟小厮有染,还拿走了小厮的卖身契,能瞒得过对庶务不留心的母亲,却不见得能瞒得住韩姨娘。 再回想昨晚私奔的事,好像一路都很顺利,当真像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先前夏时淑还没多想,觉得韩姨娘不知道。 可她当真不知吗? 韩姨娘在她耳边说过的话,有意无意地给她制造的机会—— 若非如此,她兴许也不敢在侯府跟外男有染。 姜梨给夏时淑时间琢磨,没再开口说话。 直到来到客栈,二人各自回房歇息。 分开前,姜梨低声道:“夏姑娘不妨好好想想,将来该如何做。” 夏时淑回到客栈房间后,脑海中翻来去的想着姜梨所说的话。 越想越觉得韩姨娘必然知道她跟宋怀的事。 就连宋怀这个人,也是韩姨娘从外面带回来,说是做事勤快利落,让他为夏时淑办事。 宋怀的容貌生得好,就算放在外面也不输旁人,更何况是对养在深闺的夏时淑的来说,更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 再加上宋怀待她的贴心和温柔,刻意显露出来的深情,都让夏时淑沦陷。 现在回想起来,夏时淑才能感受到不对劲,好似宋怀这个人出现就是为了勾引她。 难道,这一切都是提早设计好的? 为什么呢?若只是为了财物,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夏时淑一晚上都没能睡好,脑海中反反复复的琢磨。 直到第二日坐着姜梨的马车一同回京城,夏时淑也没能想到将来该如何。 夏时淑还在犹豫,又觉得难以启齿,不过她还是开口道:“我心里有些乱,能不能劳烦姜姑娘暂时收留几日,我再好好想想。” 姜梨没有拒绝,找了地方安置夏时淑,还安排丫鬟嬷嬷去照顾。 同时也特意叮嘱了去伺候的丫鬟嬷嬷,若是发现夏时淑的身体有不妥,就及时去请大夫。 经过接触,姜梨也觉得夏时淑是被哄骗的那个。 前世害了萧王世子的应该另有其人。 会是永宁侯府二房的韩姨娘吗? …… 永宁侯府前厅,也很是热闹。 萧王妃亲自上门,说虽然婚事还要暂缓,但她要跟未来儿媳见上一面。 永宁侯府已经知晓夏时淑私奔的事,也派人暗中去找,却迟迟没有消息。 既然萧王妃上门,永宁侯府的老夫人见瞒不住了,就跟几个儿媳商量,将婚约的对象给换了。 于是,萧王妃一开口,侯府的老夫人就忙着赔礼。 “劳烦王妃来这一趟,侯府教女无方,竟让那孩子与人私奔。若是王妃不嫌弃,不如就将婚约换到我那五孙女身上。她是四房的嫡女,也是教养长大的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小也是跟着几个姐姐学规矩,学管家,丝毫不比三丫头差。” 萧王妃在来之前,已经从萧王世子口中听到了这些话。 萧王世子告诉她,永宁侯府的三小姐不在府上,是跟人私奔了。 还说侯府会承认三小姐跟人私奔,却不会答应退婚,而是要将这件事压下来,将婚约的对象换成五小姐。 若是没有儿子提前说过的这些,萧王妃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跟谁结亲不是结? 永宁侯府的姑娘还是不错的,但世家大族,总有几个不服管教的,丢家中的颜面。 萧王妃倒是不会因为三小姐跟人私奔,就轻视府中的其他女子。 可儿子跟她说过,这位侯府的五小姐不见得想要嫁过来,强扭的瓜不甜,没必要结为怨偶。 若是放在先前,萧王妃还会觉得是儿子的容貌不好,换做是任何人都会嫌弃。 但如今,萧王妃对儿子更有信心了,若是再有人看不上她儿子,她也不会觉得是儿子的问题,不接亲便可。 听到侯府老夫人说的话,萧王妃道:“我没见过侯府的五小姐,不知她可愿意嫁到王府?” 老夫人见萧王妃的语气,是有松口的意思,连忙道:“自然是愿意的,萧王府门风好,侯府能跟王府结亲也实属高攀,我那五孙女若是能嫁过去,定然很乐意。” 萧王妃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说:“不妨请五小姐过来,也让我瞧瞧看。若是她愿意嫁到王府,我跟她又是合眼缘的,倒也不是不行。” 先前萧王妃是见过永宁侯府的三小姐夏时淑,也是被夏时淑身上外柔内刚的一股精神气给吸引。 毕竟王府不算是多重规矩的地方,若是为人刻板,嫁过去也会不舒服。 那个时候萧王妃见过夏时淑后,就对她很满意。 她也总觉得夏时淑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眼神中藏着的旁人没有的东西。 如今听说夏时淑跟人私奔,也就与他们王府无缘,萧王妃还是很遗憾的。 不多时,永宁侯府的五小姐前来。 萧王妃只是看了眼,就觉得很失望。 五小姐的样貌不差,看着也是娇养长大的贵女,可眼神闪躲,看上去不像是个有主见的。 当着萧王妃的面,侯府老夫人道:“时蕊,这位是萧王妃。” 夏时蕊规规矩矩地行礼,这点上倒是表现得稳妥。 侯府老夫人问:“时蕊,你可愿意替你三姐嫁入萧王府?” 夏时蕊来之前,四夫人已经将此事告诉她了。 夏时蕊并不愿意嫁入萧王府,虽说她听说萧王世子的容貌恢复了,但她也不愿意嫁。 凭什么三姐不要的东西,就要扔给她? 三姐能跟心上人私奔,离开这处牢笼,她也想要离开。 可四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要懂礼,不能在萧王妃面前失礼。 但她当真不愿意。 第106章 为何要害三小姐? 侯府老夫人问话后,夏时蕊迟迟没有回话,就是在跟心中的声音做抗争。 她不愿意,但母亲让她答应,还说王府是个极好的去处,是夏时淑糊涂。 夏时蕊不相信,若当真是个好地方,三姐怎么会不去? 三姐一向聪明,比她要看得明白。 三姐说过,身为后宅的女子,能遇到心上人实属不易,想要从心而为更难。 想到如今已经跟心上人私奔,远离这里的三姐,夏时蕊心中更加坚定。 所以开口说出来的话,也让在场的人震惊。 “孙女不愿意。” 永宁侯府老夫人在内的众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唯独早就有心理准备的萧王妃反应平平。 萧王妃心想,还好她没答应,果然让儿子说中了,这位五小姐确实不愿意。 王府又不是找不到其他人家结亲,没必要强逼人家姑娘,不然成什么样子了? 侯府老夫人的脸上难看,四夫人连忙抬手轻拍了下夏时蕊的后背。 四夫人赔笑道:“你这丫头,是不是高兴糊涂了,怎能说错话呢?先前你不是还说羡慕你三姐,说她能嫁入王府。如今问你,你为何要说不愿意?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萧王府?” 夏时蕊也没料到她怎么就敢当着长辈们的面说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一旦说出口,有些话也就藏不住了。 夏时蕊也不顾长辈们难看的脸色,梗着脖子道:“外面早就传开了,说萧王世子是个毁容的傻子。就算如今听说他的容貌恢复了,可脑子说不定还是坏的,我不愿意嫁给一个傻子。” 此话一出,厅内安静的针落可闻。 原本还反应平静的萧王妃此时也变了脸色。 萧王妃刚想开口,说婚事作罢,就听到下人进来传话。 “老夫人,三小姐回来了,说要见您。” 侯府老夫人没料到三孙女会在这种时候回来,岂不是要跟萧王妃遇上? 老夫人想开口说让夏时淑先回去歇着,谁知萧王妃先开口了。 “那就请三姑娘进来吧。” 萧王妃此时心里还是觉得遗憾,她对三姑娘很满意,可惜没有成为婆媳的缘分。 但见一面倒是无妨,她也不会因为三姑娘跟人私奔的事,就恨上她,只能说没有缘分罢了。 老夫人一听连萧王妃都这么说,还能说什么,只能让人将夏时淑请进来。 夏时淑走进厅内,跟老夫人和萧王妃行礼,这才开口:“孙女此时求见祖母,是想告状。” 永宁侯府的长辈们都傻眼了,不明白跟人私奔的夏时淑为何会忽然回来,如今又说要告状。 告谁的状?难不成是那位跟她一起私奔的小厮? 萧王妃看得呆住了,这姑娘她委实喜欢,当真是可惜了。 谁让人家姑娘看不上她儿子,只能就此错过。 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是侯府的家事,但萧王妃被夏时淑给吸引了,也就没有站起身离开。 侯府的老夫人也没料到这个孙女会忽然回来,还说要告状。 但事已至此,她总不能拦着,就更显得侯府遮遮掩掩,见不得光。 “说吧。” 得到老夫人的同意后,夏时淑才跪在地上。 “孙女不孝,与外男私通,还珠胎暗结。” 说出这些的时候,夏时淑的表情痛苦,她也是真的感觉到自责。 她先前已经请大夫瞧过,却是已经有了身孕。 而她在外面理清楚思绪,更觉得一切都是韩姨娘筹划。 此时夏时淑的话一出,侯府的长辈都傻眼了。 毕竟谁也没想到,前几日刚跟人私奔的三小姐,就已经怀有身孕了。 那岂不是说明,三小姐在私奔前就已经跟外男有染,不然这孩子也不会这么快怀上。 侯府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自诩家风清正,费心劳力的管教府中的孙女们,谁知会闹出这么大的丑事。 在侯府就已经珠胎暗结,这可比私奔的事还要大。 此刻,侯府老夫人心情几经变换,想把这糊涂的孙女赶出去,免得影响侯府其他女眷。 可又觉得这孩子分明从小就聪明,怎么会糊涂至此,难不成是另有隐情? 就在厅内安静的时候,夏时淑说出后面的话。 “我要状告韩姨娘,是她将小厮宋怀带到我身边,刻意勾引,让我对宋怀动心。她也屡次给我和宋怀制造机会,支开母亲。还将宋怀的卖身契给我,引导我私奔。甚至在我私奔之时,刻意给我提供方便。” 此话一出,更是像个惊雷,在侯府的厅内炸开。 侯府老夫人沉吟道:“来人,去将韩姨娘请过来。” 这种招待萧王妃的场合,自然论不到一个姨娘,所以此时韩姨娘并不在场。 而听到全部的二夫人早就已经眼泪直流。 二夫人性子软,又没主见,能管好一双年幼的儿女已经实属不易,没有心力管二房的事。 因此她也没想到,韩姨娘竟然胆子这么大,敢这样害她的女儿。 于是,等韩姨娘出现的时候,就见平日里性子软的二夫人朝她扑过来,抬手就是几个巴掌。 韩姨娘躲闪不及,脸上很快就落下几个通红的巴掌印。 韩姨娘眼睛里藏着怒气,又尽快压了下去,只委屈地问:“不知我何处惹了夫人生气,竟让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动手。” 自从二老爷病故后,二房就被韩姨娘管着,所以虽说她的身份是个姨娘,但却无人敢对她使脸色。 韩姨娘的地位,说是二房的主子也不为过。 但此时没有人为韩姨娘说话,也无人替她解释。 直到侯府老夫人示意,让人将夏时淑所说的话转达给韩姨娘、 韩姨娘听后,瞬间便委屈起来。 “老夫人,妾身愿望啊。妾身怎敢伤害三小姐,妾身疼爱三小姐还来不及。二老爷走得早,妾身膝下连个儿女都没有,还指望着二房的小姐公子,怎敢算计三小姐?怕不是三小姐对小厮生出感情,却想推到妾身的头上。妾身也是被蒙蔽的,并不知晓内情啊。” 韩姨娘几句话,就想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毕竟她说的也有道理,她没有儿女,为何要害三小姐? 第107章 细作 正当永宁侯府的众人被韩姨娘几句话给思绪带偏的时候,三姑娘夏时淑再次开口。 夏时淑看向韩姨娘的眼神,再没有往日的温和,而是冷漠许多。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大周人,你改名换姓进入侯府,就是存着搅乱大周局势的目的,是与不是?” 夏时淑是根据这些年的记忆,以及对韩姨娘的了解而做出的猜测。 其实她对此并没有丝毫的证据,此刻说出来也只是想看看韩姨娘的反应。 果然,即便如韩姨娘这种能将心思隐藏很深的人,在遇到突如其来被揭穿的时候,也显露出慌乱。 但很快,反应过来的韩姨娘就跪在地上,一副被冤枉的可怜模样。 “我怎会不是大周人,三小姐为了给自己洗脱,就往妾身身上泼脏水。若我不是大周人,二老爷又为何会愿意纳了我?” 韩姨娘眼泪直流,提起她这些年为侯府二房的付出:“二老爷走后,妾身帮着二夫人管家,不敢说什么功劳,只愿三小姐能念着妾身的苦劳,莫要往妾身身上泼脏水。” 韩姨娘这样一说,侯府的众人都想到韩姨娘这些年的付出。 毕竟二房的二夫人实在是个撑不起来的,若没有韩姨娘帮着,也很难维持到现在。 再者,就像韩姨娘所说,她若当真不是大周人,二老爷也不会纳她为妾。 二老爷一向聪明,想要编造身份蒙蔽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时,夏时淑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件,双手递到侯府老夫人的面前。 “祖母,这是孙女从韩姨娘房中发现的,还请祖母过目。” 韩姨娘心里咯噔一声,快速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做。 不对啊,她分明已经将那些信件都处理干净,不该会被发现才是。 除非这信是假的。 若是假的,她也就不用担心了,只需要证明信是假的便可。 夏时淑递给老夫人的信的确是假的,是她亲手伪造的。 毕竟夏时淑只是怀疑韩姨娘的身份,越想越觉得韩姨娘这些年的行径可疑。 先前二房突逢变故,夏时淑年纪也不大,二夫人依赖韩姨娘,所以就连夏时淑也跟韩姨娘亲近。 所以她对韩姨娘的很多反常行为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来看,倒是处处藏着异样。 夏时淑就根据她的猜测,伪造了一封韩姨娘的书信。 内容是假的,都是夏时淑编的。 原本夏时淑还不确定要不要拿出来,可方才看到韩姨娘那一瞬的反应,就能确认她心中的猜想。 韩姨娘果然有问题。 侯府老夫人看到信后,大怒:“大胆韩姨娘,你身为大渊细作,竟然敢偷偷潜入永宁侯府,是谁给你的胆量?来人,将韩姨娘送去官府,我侯府的清誉,可不能被她给毁了。” 见老夫人反应如此激烈,不仅韩姨娘和在场的众人傻眼了,就连夏时淑也没反应过来。 夏时淑拧眉思索,她伪造的信件好像没提韩姨娘是大渊细作,只是隐晦的说了几句引人怀疑地说。 毕竟夏时淑只是怀疑,没有丝毫的证据,也不知道韩姨娘到底是哪里的细作。 但她觉得韩姨娘不是大周人,所以才故意那样说。 可祖母竟然说出来了,难不成是她拿出来的信当真写明了? 忽地,夏时淑脑海中闪过画面。 信是她昨日写好的,姜梨安排服侍她的丫鬟帮她收着,并在方才出门前递给她的。 莫不是,姜梨帮忙找到了证据,并且替换了信? 不过,如今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夏时淑不能容忍韩姨娘继续留在永宁侯府,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只要威胁到了侯府的安宁,都不能留。 韩姨娘拼命挣扎,大喊着冤枉,还是被下人拖了下去。 待厅内安静下来,老夫人才用喑哑的声音道:“来人啊,去把三位老爷请回来。” 见老夫人如此郑重,众人也能看出事情不简单。 原本还打算看戏的萧王妃也意识到接下来就是侯府的家事,她就算看热闹也不方便继续看下去。 于是,萧王妃起身道:“既然侯府有事要处理,看来这婚事只能改日再上门来退了。” 侯府老夫人让大儿媳送萧王妃出去,随后厅内便安静下来。 直到三位老爷赶过来,老夫人才让人将信递给他们看。 永宁侯看完后,脸色立刻就变了:“二弟是被韩姨娘害死的?她怎么敢的?” 听他这样说,三老爷和四老爷连忙接过信仔细看,瞬间惊愕得瞪大眼睛。 而在场的人包括夏时淑在内,都没想到这种可能。 夏时淑只怀疑韩姨娘是敌国细作,改名换姓进入侯府,却没料到韩姨娘竟然胆子这么大。 二夫人原本就因为女儿被韩姨娘算计而情绪失控,此时听到这句话,竟直接眼皮子一翻昏了过去。 随后厅内又是一阵混乱,直到二夫人被送走,老夫人才继续说:“兹事体大,不管韩姨娘是不是大渊的细作,都要把她送官,免得将来牵连侯府。” 侯府老夫人这么说,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老夫人吩咐人去搜查韩姨娘的住处,若是有哪里不妥,也一并找出来,送到官府去。 毕竟侯府跟韩姨娘所做的事无关,甚至也是受害者。 夏时淑微垂着头,此刻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若韩姨娘当真是别有用心,不仅是大渊的细作,还害死了父亲,那她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不仅跟韩姨娘亲近,还被她引导与人私通。 做出这些事,她实在愧对父亲的教导。 夏时淑忽然跪了下来:“祖母,孙女自知丢尽了侯府的颜面,无颜再留在侯府。还请祖母将我赶出侯府,我会在外面好生反省,如此也不会影响侯府姐妹的婚嫁。” 夏时淑的举动惊到了侯府众人。 侯府老夫人看着这个孙女,又心疼又无奈,原本定下跟萧王府的婚约,也是想着三孙女聪明伶俐,去王府定能把日子过得好,将来说不准也能拉侯府一把。 谁能料到会变成这样。 若是没有韩姨娘,老二或许也就不会早死,那三孙女说不定早就嫁到萧王府去了,何至于如今闹成这般模样。 第108章 滑胎 如今闹成这样,侯府老夫人确实不能为了三孙女一个人,还影响侯府的其他子弟。 可让她答应,又实在心疼这孩子。 侯夫人站出来道:“时淑,孤身一人在外生活实属不易,你若愿意去庄子上住一段时日,将来风头过后再另行婚配,也不是不可。” 三夫人也担心夏时淑所做的事会影响到她女儿的婚事,此时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四夫人也同样如此,再加上方才夏时蕊在萧王妃面前失礼,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侯府老夫人想劝夏时淑再想想,赶出家门不是件小事,虽说夏时淑所做的事确实不妥,但也有别的法子。 送去家庙清修,或者送去庄子,都比赶出去孤身一人生活要容易许多。 可夏时淑已经心意已决,不想再考虑。 再者,当初夏时淑会被蛊惑,也是因为她不想被侯府的规矩礼仪困着。 虽说有家族托底,日子会过得容易许多,但她也没办法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她不愿意。 “祖母,孙女心意已决,还请祖母成全。” 侯府老夫人仍然不想答应,夏时淑便当着侯府长辈的面,说出她已经有孕的事。 这下,侯府老夫人总算松口,答应夏时淑离开永宁侯府。 将来夏时淑过得如何,就跟永宁侯府无关了。 夏时淑总算松口气,对旁人来说或许将来孤身一人很是艰难,但她反而觉得轻松。 身在深宅大院中生活,有着旁人想象不到的束缚,她不想要这种束缚。 比起锦衣玉食,她更向往自由自在,不然也不会选择跟宋怀私奔。 只可惜,宋怀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而她也没办法靠着宋怀过上她想要的日子。 往后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她这几日瞧过,京城里总有能让女子落脚的地方,虽然机会不多,但她也能争取一把。 再不济,做些绣品卖给绣楼,或者旁人写信,也能赚个糊口的钱。 最后,侯府老夫人要给夏时淑银钱,被她拒绝了。 “孙女与人私奔,还带走了家中的积蓄,又被人骗了去,是孙女做的不对。孙女没脸再拿家中的银钱,还请祖母和诸位长辈莫要再接济我。” 夏时淑说完后,跪下来给侯府老夫人和长辈们磕了个头,便行礼退下。 踏出侯府后,夏时淑提着的心总算放下。 从此,她就是自由身了。 夏时淑想到的第一步,就是先将腹中的孩子滑掉。 这孩子不能留。 既然宋怀一开始就是为了哄骗她,那她也不能留下把柄。 姜梨派来的丫鬟将夏时淑送到医馆,又安排了单独的屋子。 丫鬟眉头紧皱地问:“姑娘当真不考虑我家小姐的提议吗?” 夏时淑摇了摇头,将碗端起来,凑近嘴边。 正当夏时淑要喝下滑胎药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夏时微追了过来。 夏时微从长辈口中得知三姐的事,根本不敢相信。 她跟三姐算不得多亲近,但都是同府的姐妹,感情还是有的。 得知三姐的遭遇后,再看到如今三姐要喝下滑胎药,夏时微也是当真心疼夏时淑。 “三姐,你当真要离开侯府吗?” 夏时淑微微弯唇,她其实小的时候跟四妹感情很好,只不过后来是她刻意跟四妹关系淡了。 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她过于羡慕四妹。 四妹的父母健在,又都是全心全意护着儿女的,虽说三房在侯府没什么话语权,但也不影响夏时微受宠。 夏时淑对四妹生出羡慕,甚至是嫉妒的情绪。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她只好刻意跟四妹的来往少些。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四妹的事。 后来又看着四妹敢于争取,又能跟合心意的人定亲,夏时淑也是真的替这个妹妹高兴。 没想到如今她要服下滑胎药,也是四妹出现在她面前。 夏时淑淡淡笑了下,将一碗滑胎药服下。 汤药苦涩,但她此刻的心中是释然的,所以也就不觉得有多苦。 再者,如今的一切,也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时微,你成亲的时候,我不能去了。你往后要好好的过日子,不要像我一样,自诩聪明,却一时糊涂,做出不该做的事。你走吧,接下来的场面不必看下去。” 其实夏时微并不愿意嫁入萧王府,不是觉得萧王世子不好,只是她从心底深处就不愿意。 就算萧王世子是个再好的人,她也不愿意过着任人摆布的生活。 夏时微陪在夏时淑的身边,陪她熬过药效发作。 无论夏时淑怎么赶她走,夏时微都坚持留下。 看着夏时淑痛苦,夏时微也不由心疼得落泪。 可夏时淑自己却没落下一滴眼泪。 即便疼得她额头渗出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抓紧握着她的夏时微的手,也依然一滴泪没有落下。 不知过去多久,夏时微才陪着夏时淑熬过去。 而夏时淑早就已经疼得浑身是汗,差点晕厥过去。 有医馆的大夫在,过程虽然痛苦了些,却也达成了效果。 姜梨赶过来的时候,夏时淑已经睡了过去。 看到夏时淑平安无事,姜梨连忙跟大夫问起情况。 “夏姑娘的身体康健,孩子月份又小,调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对她将来的生活没有影响。” 听到大夫如此说,姜梨才算放了心。 系统商城中有能让夏时淑更轻松滑胎的药,但她却不愿意收下。 按照夏时淑所说的话,她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 无论服下滑胎药有多痛苦,她都会忍下去,这是她做错事的代价,也是她应该承受的。 再者,若是姜梨手中有能让人轻松滑胎的药,必然价值不菲。 她已经欠姜梨的太多,不能再继续欠下去。 所以她拒绝了,宁愿服下滑胎药。 而姜梨没有赶过来,是去见了萧王妃。 姜梨想试探一下萧王妃对此事的看法,也想着为夏时淑多争取一条去处。 即便姜梨能看得出来,夏时淑很可能会拒绝,但待她醒来,也该告诉她。 夏时微心疼得直掉眼泪,但她不能在外面多待,只好请姜梨好生照料。 第109章 除掉 夏时微吸了吸鼻子,将一个钱袋子塞给姜梨。 “姜姑娘,劳烦你帮我照顾三姐。她性子倔,不会愿意收下我给的银子。还请姜姑娘收下,就当时照顾她的报酬。” 姜梨掂了掂钱袋子的重量,并不轻,可见里面的银钱不少。 不过,姜梨还是拒绝了。 “我帮夏三姑娘,并不是想奢求回报,而只是想要帮她,所以钱财就不必了。” 姜梨还有她的目的,是她让人替换了夏时淑带回去的那封信,也该跟夏时淑解释一下。 夏时微知道姜梨的性子,也就没再坚持。 夏时微又等了会儿,直到夏时淑睡醒,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还说明日再来看她。 待她一走,姜梨就跟夏时淑说起那封信的事。 “那封信是我让人换掉的,信是韩姨娘亲笔所写并送出去的。我是要利用那封信将韩姨娘背后的人揪出来,时间匆忙,没能提前告知夏姑娘,是我的不对。” 姜梨本打算知会夏时淑一声,可截下来韩姨娘送出去信的时候,刚好夏时淑已经去往永宁侯府。 姜梨就只是吩咐人,将真正能说明韩姨娘所做所为的信换了。 夏时淑听后,也不觉得姜梨做的有什么。 “我还要感谢姜姑娘,若不是你换了信,上面说明了韩姨娘所做的恶事,祖母他们也不见得会相信我。再者,我伪造的那封信虽说与韩姨娘的字迹相同,也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如今倒是省去麻烦,让我能揭露韩姨娘所作所为的同时,又从侯府离开。” 姜梨看着如今面容憔悴苍白,却依然眼神坚定的夏时淑,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到。 “夏姑娘不怪我就好。”姜梨顿了下,眼神微动,问道,“不知夏姑娘将来如何打算?可还愿意入萧王府?” 没错,这就是姜梨跟萧王妃见过面后,从萧王妃那里得到的答案。 萧王妃很喜欢夏时淑,虽说夏时淑与小厮有染,两人还私奔,但只要夏时淑愿意,萧王妃依然想让夏时淑嫁到萧王府。 萧王和萧王妃都不是多在意规矩的人,再者萧王妃也觉得夏时淑是被人哄骗,她也是受害者。 夏时淑听到姜梨的问话,怔愣住了。 她从姜梨的眼神能看出来,这话必然不是凭空问出口。 “姜姑娘见过萧王妃?” 面对夏时淑的问话,姜梨没有否认,当即点头承认。 姜梨道:“是,萧王妃跟我提到你,说她很喜欢你,若你愿意,还可入萧王府。” 夏时淑听后,却不由面露苦笑。 萧王妃越是这样,越让夏时淑觉得愧疚。 是她不愿意嫁入萧王府,只是她不愿意,跟萧王府和萧王世子的好坏无关。 “萧王妃是个心善的人,可惜我与她和萧王府无缘。” 姜梨倒是也不意外夏时淑会拒绝,毕竟夏时淑本就是这样的人。 姜梨又问起夏时淑将来的打算。 这次,夏时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光亮:“我想待身体恢复些,就找份差事做。若是找不到,就做刺绣或者给人抄书写信,总能找到糊口的差事。待我赚到钱,我再报答姜姑娘对我的恩情。” 姜梨听她如此说,也就跟着动了心思。 姜梨干脆直接说了出来:“若是夏姑娘不嫌弃,不如在姜家的铺子里做事。夏姑娘应该知道,姜家的铺子多,我也不是都能管得过来,先前有家医馆就出了岔子,险些闹出人命。若是有夏姑娘帮我盯着,我也能放心。” 姜梨是真的欣赏夏时淑的才能,毕竟是侯府培养出来的嫡女,打理个铺子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若不是夏时淑先说出要找个糊口的差事,姜梨也不会主动提起。 听完姜梨的话,夏时淑眼神一亮,很爽快的答应下来:“既然姜姑娘有能用得到我的地方,那我自然求之不得,刚好能靠着做工报答姜姑娘的恩情。只要能有个吃住的地方,能让我活着,工钱不必给我。” 夏时淑想要自由,但也想偿还恩情。 先前她作为侯府的小姐,要时刻注重规矩礼仪,从来不敢做深宅闺女不该做的事。 可如今她有机会在铺子里做事,夏时淑自然求之不得,也很期待往后的生活。 姜梨没有在工钱方面多说什么,毕竟就算她此时说要给,夏时淑也不见得会答应,不妨将来再说。 到时候就算夏时淑不愿意要,姜梨也可以准备些其他东西补上,总归不会让夏时淑吃亏。 “那就说定了,夏姑娘先调养好身体,先前的住处还可以住着,待恢复的差不多,我再让忍冬带着你去铺子里做工。” 夏时淑双眼亮晶晶地,对将来的生活充满期待:“多谢姜姑娘,我会尽己所能的好好做事,绝不会辜负姜姑娘的信任。” …… 韩姨娘在被永宁侯府送官的路上逃跑,以为聪明的甩掉了侯府的下人,又在巷子里七弯八拐的,总算来到同党所住的院子。 韩姨娘慌忙地叩门,待院门打开后,她立刻快步进去。 韩姨娘焦急道:“宋决,我的身份被侯府的人发现了,他们要送我去见官。若是我被送去官府,定然会很麻烦。还好我机灵,找机会逃了。你快带我离开,我要回大渊给主子复命。” 韩姨娘正焦急的说着,忽地一柄利剑便刺入了她的胸膛。 事情发展的太过突然,连韩姨娘都没能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感受到心口的疼痛,垂下头看着刺进她身体里的利剑,再看上手握剑柄的宋决,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宋决,你这是何意?这种时候你该助我从大周撤离,还不是伤我。莫不是,你已经背叛了大渊。” 眼前的男子唇角微勾,笑容中都带着嘲讽:“是你糊涂,既然你已经被发现,那么你的存在已经毫无意义。大渊不需要一个废物,就算带你回去,也只是要消耗我们许多人的精力。万一你又被抓,再暴露出关于主子的事,也会很麻烦。所以主子早就吩咐过,若是你一旦被抓,就让我把你杀了,总好过你泄露主子的事。” 话落,宋决就将握紧手中的剑柄,狠狠地刺了进去。 第110章 昏睡 韩姨娘能感受到冰凉的利剑穿过她的身体,一瞬间仿佛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但最让她痛苦的不是利剑所伤后身体的疼痛,而是她的心。 她为了给大渊做事,改名换姓来到大周的京城,给人做妾,这些年没少帮着主子传递消息,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主子怎能吩咐宋决将她处死,不该是接她回去,从此生活无忧,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吗? 若是她早就知道被永宁侯府发现后会是这样的下场,那她就不会帮主子做事。 至少她在永宁侯府,能好好的活着,即便是一个姨娘,也没有人敢轻视她。 极端的时间内,韩姨娘觉得似乎过去了很久。 周围安静的可怕,她仿佛只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以及血液往外冒的声音。 宋决将剑拔出后,任由韩姨娘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身体。 而宋决毫不犹豫地抬脚就走,看都没有看躺在地上的韩姨娘一眼。 韩姨娘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有她与永宁侯府二老爷的初次见面,二老爷怜惜她的身世和遭遇,将她赎身带回侯府做丫鬟。 可惜二老爷并不知道,她的那些身份文书都是编的,她并不是大周人。 而她之所以没有被聪慧过人的二老爷发现,是因为虽然那些身份文书是编的,但身世和遭遇是真的。 她的确是从小双亲亡故,靠着同族中的百家饭长大。 八岁那年就被族中卖出去当丫鬟,受尽打骂和磋磨,好几次都差点被主人家给打死。 她想逃跑,可她年纪太小,根本就没有离开的能力,只能这样一日又一日的熬下去,想要熬到她长大。 那时的她总觉得只要长大些,就有机会改变她的将来。 后来她在那个主人家生活了三年,直到十一岁那年,她又一次逃跑,这次就遇到她的主子。 主子给她安排了住处,让人给她治伤,还送去新的衣裳。 她从来没遇到有人对她那么好,即便是先前的那些同族,也只是拿她当成是拖累。 后来,主子又安排人教她读书识字,学大周话和文字。 那个时候的她虽然猜出来主子做这些别有目的,但她仍然愿意去学,并且用尽全力的去学,只因她觉得是主子给她好好活着的机会,主子是对她最好的人,她不能辜负主子的期待。 于是,她用了两年的时间,就将大周话和文字学得极好,即便是大周人也听不出来她是大渊来的。 随后她就来到大周,几经辗转,被卖给好几个人家里当丫鬟。 虽说做的还是丫鬟,但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太一样。 她是在报恩,她是为主子做事,她也应该这么做。 直到十年前,她被安排接近永宁侯府的二老爷,她才知道原来主子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让她去永宁侯府。 先前的那些卖到好几个人家里当丫鬟,不过是为了不让人怀疑她的身份。 后来,她发现二老爷确实让人调查过她,确认过她的经历是真的后,也就没再继续调查,而是让她留在府上。 二夫人选中了韩姨娘,让二老爷将她抬为妾室。 韩姨娘凭借出色的管家能力和清醒的头脑,又被二老爷信任,逐渐有更多的差事交到她的手上。 二夫人是个没主见的,韩姨娘想要取代二夫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但韩姨娘没有这么做,她反而跟二夫人交好,又照顾好二房的公子小姐,让他们信任她。 她做到了,甚至到后来按照主子的吩咐,将二老爷除掉,由她彻底把控永宁侯府的二房。 曾经,她也有过一个孩子。 她其实是有机会把那个孩子生下来的,但她不能,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她都不能任由自己生下敌国的血脉。 那孩子若是生下来,只会成为她的牵挂,甚至会拖累她。 她也就狠下心来,喝下滑胎药,没留下那孩子。 而她也因为喝下滑胎药伤了身子,再没办法有孕,这不知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对二老爷下手的时候,她也曾犹豫过,毕竟二老爷待她很好,又有着七年来的相处。 她不是冷情冷血的人,又岂会毫无感觉? 可她又觉得若是她心慈手软,愧对的就是主子对她的培养。 所以,她便狠下心来,害死了对她很好的二老爷。 做完这件事后,她反而一颗心彻底冷了下来。 她假装一切都与她无关,按照主子的吩咐做事,将她该传递的消息送出去。 主子让她带偏侯府二房的嫡女,还安排宋怀接近,她都照做了。 即便有好几次,她都想提醒夏时淑,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在骗她。 可她只能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她是大渊人,与大周人天然的站在对立面。 更别说,她来到大周就是为了给主子做事,怎能面对敌人的时候心软? 于是,她的心硬下来,不仅在对着夏时淑的时候,还带歪了经常来二房的四房嫡女夏时蕊。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她没有做错任何事,这些都是她们咎由自取。 但她不是草木,岂能无情? 在夏时淑跟宋怀私奔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将夏时淑拦下,告诉她不要去。 这些年,她无数次的被噩梦惊醒,想要及时收手,想跟二老爷坦白她的身份,即便被赶出去也心甘情愿。 可梦醒后冷静下来,她又打消这样的念头。 她总觉得,只要做完主子想让她做的事,她就有机会回家。 大周再好,永宁侯府再好,始终不是她的家。 她要做完一切,回到大渊,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而现在,她再也回不去了。 不仅无法回到大渊,也没办法回到她在大周的家——永宁侯府。 韩姨娘感觉好累,眼皮子就快要合上了,仿佛睡过去后,她就能回家了。 可就在她快要闭上眼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她以为是主子派人就她了,主子没有放弃她。 可她听到的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那人说:“撑住,我会让人治好你的伤,你定会活下来。” 随后,韩姨娘便陷入昏睡当中。 第111章 当面道歉 韩姨娘再次睁开眼,周围已经换了环境。 韩姨娘清醒些后,渐渐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 这不是梦,她当真被宋决所伤,主子当真不要她了。 一瞬间,巨大的悲伤和绝望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将韩姨娘整个人都包裹住。 直到她又一次听到那道声音,是在她快要意识涣散的时候听到的声音。 “你醒了?” 那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先前没能瞧见说话之人的面容,此时倒是能看到。 韩姨娘转头看过去,与站在床头的姜梨对上了视线。 韩姨娘眉头轻轻皱了下,她以为救下她的是大渊人,或者是曾经跟她有过来往的人。 万万没想到,救她的人是大周人,且是跟她没什么交集的人。 “你是姜姑娘?” 韩姨娘开口的声音很是喑哑,她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姜梨道:“醒了就好,你先前失血过多,身子亏空,又用了药,这才会嗓音有变化。好生调养几日就能好起来,至于你的伤,也会好起来的。” 韩姨娘闻言,抬手轻轻触碰了下她的心口。 刺痛感传来,唤醒了她脑海中的记忆。 这一剑是宋决刺伤她的。 十几年前,她与宋决一同来到大周,虽说二人先前也不认识,但宋决一直是她的接应人。 韩姨娘早就将宋决当做是家人,就算不是家人,也是自己人。 可被她当做是自己人的宋决,竟然会毫不犹豫地举剑刺向她。 那一瞬,让韩姨娘觉得陌生,她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宋决,也没能认识过主子。 被亲近的人伤害,远比被陌生人伤害更让人痛苦。 她一直按照主子的吩咐,传递消息,没想到最后伤害她的人是自己人,而救下她的人是大周人。 韩姨娘想不明白,姜梨为什么要救她,她当真值得被救吗? 于是,韩姨娘也就问了出来:“你为何要救我?” 姜梨倒也没打算瞒着,韩姨娘能逃跑是她暗中帮助,就是想抓住她的同党。 此刻被韩姨娘问起,姜梨也就直说了:“我知道你是大渊的细作,而你还有几个同党。你们接下来的目标是萧王世子,我不能让你们得逞。救下你,也是想让你供出那些人的藏身之处。” 韩姨娘听后,面露苦笑。 倒不是因为姜梨救她的原因,她不觉得姜梨这样做有任何问题,在她看来救人总要有原因的,没人会帮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她苦笑,是她觉得就算她能说出来,那些人应该也已经逃了。 都已经对她下杀手,怎会不防着她? “即便我说出来,又能如何呢?他们想要我的命,又岂会不防着我?” 姜梨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恰恰因为他们想要你的命,又对你下了杀手,才更会放松警惕。他们从大渊而来,好不容易在大周安排合适的身份留下,就没那么容易变动身份。更何况,杀了你后,就没人会泄露,他们还能按照原先的身份继续留在大周。” 韩姨娘眼神微动,被姜梨的话给说动了。 但若让她背叛大渊,要做出决定还是很艰难。 姜梨倒是也没有催着韩姨娘做决定,而是将她调查到的事说出来。 “我听说你父母早亡,被同族养大,八岁就被卖掉给人当丫鬟,吃尽苦头。十三岁那年来到大周给人当丫鬟,又辗转换了好几户人家。我总觉得是有人故意磋磨你,好让你听话。我不是你,没有你的经历,也只能猜测。这当中到底有没有问题,不妨由你亲自想。” 姜梨的这番话,彻底点醒了韩姨娘。 韩姨娘先前想不明白,为何曾经对她那么好,教她读书识字的主子会吩咐要她的命。 她甚至怀疑过是宋决生出异心,违背了主子的命令,擅自行事。 可若是主子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她,有意磋磨,那如今要她的命也就不奇怪了。 伤口处的疼痛是真实的,这样的疼痛也在清醒地提醒她,她的确被大渊抛下了。 韩姨娘的眼神彻底暗淡下来,与此同时,心底处也下定决心。 “好,我说。” 随即,韩姨娘就将她知道的藏身在京城的几个大渊人的住处和身份说了出来。 姜梨记下后,又问:“不知你口中的主子,是何人?” 提起此人,韩姨娘的眼神多了分恨意:“大渊的摄政王谢临渊。” 姜梨听说过他,是个手段狠辣的人,却善于收买人心。 姜梨微一颔首:“好,我知道了,你好好歇着,待将那些人抓到,我会让你见他们。对了,夏时淑也在我这里,你若是想见她,我可以去问问她的意思。” 说完这些,姜梨没再多留,转身离开屋子。 韩姨娘不由走神,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她想起刚到永宁侯府的时候,小小的三姑娘拉着她的衣角,琥珀色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她时常拿些新奇的小玩意出来,送给三姑娘,还有意无意地给她灌输女子不该被困在后宅,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三姑娘如此信任她,可她却利用三姑娘的信任,一次次哄骗她,利用她。 按照主子的吩咐,三姑娘跟外男有染后,就要促成五姑娘嫁到萧王府。 再让五姑娘当众嫌弃萧王世子,让萧王府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随后再借着成亲那日宾客众多的机会,将萧王世子害死。 她要做的是撺掇五姑娘,让她能在那种场景下说出那些话。 虽说不用她动手害人,可若是真的发展到那一步,萧王世子的死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她虽是大渊人,但跟大周人没有仇怨,就算有,也该是两国在战场上见。 她做的那些事,委实是上不得台面。 更何况,她在大渊早就没有亲人了,甚至她在大周生活的时间不比在大渊短。 若不是宋决刺入她心口的那一剑,她或许还不会清醒过来,会继续做着那些违背良心害人的事。 韩姨娘闭了闭眼,如今的她,哪里还有脸面去见三姑娘? 她做错了很多事,又害了三姑娘,确实应该当面给她道歉。 无论三姑娘是否原谅她。 第112章 被抓 韩姨娘能坐起来后,就去见了三姑娘夏时淑。 夏时淑愿意见她,是想看看韩姨娘还想跟她说什么。 夏时淑也想知道,韩姨娘为何要费尽心思的害她。 难道,就因为韩姨娘是大渊人吗? 二人是在姜梨的安排下见面的。 姜梨虽然救下了韩姨娘,也知道她身体虚弱,但却不敢放任二人单独见面。 于是,姜梨就坐在二人中间,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若是韩姨娘想做什么,姜梨也能及时拦住。 虽说韩姨娘交代的那些都是真的,姜梨也安排人暗中盯着,也难保不会闹出岔子。 二人见姜梨坐在中间,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 韩姨娘眉头微拧,看向夏时淑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三姑娘,是我对不住你。先前我糊涂,误将主子的吩咐当做是最要紧的事,忘记了侯府对我的照顾。我欠三姑娘一句道歉,也辜负了二老爷的信任。” 夏时淑不想听这些,也没心思听,她只想知道,韩姨娘是不是真的动手害死了父亲。 于是,夏时淑也就问了出来:“是不是你害死我父亲?” 韩姨娘没有犹豫,微一颔首,眼神中满是痛苦:“我对不住二老爷,他将我接进侯府当丫鬟,我却藏着别样的心思,还害他性命。” 夏时淑的心跟着疼了疼,从她怀疑韩姨娘开始,就始终弄不明白为何韩姨娘会狠下心肠。 侯府待韩姨娘一向很好,即便是在她当丫鬟的时候,也从未苛待过她。 夏时淑只当是有些人就是冷情冷血,出现就是为了害人,也就不会将侯府当做自己人。 “宋怀也是大渊人?” 韩姨娘深吸一口气:“是,他的堂叔宋决是在京城接应其余大渊细作的人。当初他们将宋怀送来,就是因为我透露了你的喜好,他们按照你的喜好挑选的。” 因为韩姨娘了解夏时淑,知道她会喜欢什么样的,所以宋怀会被送过来。 这些都是有预谋,也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 符合夏时淑喜好的宋怀,再加上宋怀的嘘寒问暖,韩姨娘的刻意引导,都会让夏时淑走向早就安排好的那条路。 夏时淑的面容没有太多的变化,毕竟她早就猜到了。 她又问:“当年你害我父亲的时候,可曾有过半丝的犹豫?” 韩姨娘的神情怔愣住,她又岂会没有犹豫?可她还是害了二老爷,既然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是我对不住二老爷。” 夏时淑闭了闭眼,不想再多看韩姨娘一眼:“你伤害将你当做家人的我们,又被你当做是家人的人所伤,这兴许就是你的报应。事已至此,你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才能尽可能地弥补你的过错。” 夏时淑说完,也不想再多留,站起身要离开。 韩姨娘却在此时忽然跪了下来:“我做错了很多事,我不该害二老爷,不该算计三姑娘。若不是我,三姑娘早就嫁到萧王府做世子夫人了。我跟三姑娘所说的那些话,害了三姑娘。是我的错,我不求三姑娘能原谅,但我仍然想给你磕个头。三姑娘想如何责罚,我都认了。” 随即,韩姨娘便额头重重地磕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夏时淑侧过头,却没有看向韩姨娘:“我不再是侯府的三姑娘,我虽怨怪你,却也当真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后宅。往后我只过想过的日子,就像你先前所说的那样,自由自在的,为自己而活。若你还能活下去,我也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一次。” 说完,夏时淑便走了出去。 韩姨娘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呆愣了许久,才重新坐下。 似是下定某种决心,韩姨娘看向姜梨:“姜姑娘,还有些事我没有告诉你。如今我想说了。” 随后,韩姨娘就将她所知道的大渊细作在大周京城所做的事说了。 韩姨娘只是大渊留在大周京城的一枚棋子,她所知道的其实并不多,这些年也只是奉命行事。 所以韩姨娘交待的这些事,基本上都是姜梨已经掌握的消息。 “这些事我已知晓,你好好养伤,或许将来还有需要你做的事。” 姜梨跟裴衍商量过,先留下韩姨娘,说不定还有用处。 至于永宁侯府那边,就暂时不告知他们。 韩姨娘的下落,越少人知道越好。 几日后,姜梨和裴衍亲自去收网,将韩姨娘交代出来的细作,以及通过这些时日发现的细作都抓了回去。 这当中就包含刺伤韩姨娘的宋决,以及哄骗夏时淑的宋怀。 宋决除了做细作们的接应,同时也凭借外貌勾着那些细作。 叔侄俩的容貌的确都生得不错,也难怪能哄骗那么多人。 不过宋决明显比侄子宋怀还要技高一筹,他能让那些细作对他死心塌地。 将人抓到后,裴衍的手下初步数了一下,被宋决哄着做事的人有七八人,这当中有男也有女,几乎都跟宋决有过房事。 且这七八人都以为他们是宋决唯一的心头挚爱,将来完成任务就能回到大渊,与宋决相守。 在得知宋决还跟其他人有染的时候,这些人都傻眼了。 意识到被骗后,都想跟宋决讨个说法,问问宋决为什么要骗他们。 姜梨和裴衍给了他们见面的机会,不过都被捆着,只能让他们动动嘴皮子。 看到宋决后,最先落泪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在大周伪装的身份是杀猪匠,生活在市井,负责在百姓中收集情报。 杀猪匠眼泪落下来,被五花大绑的他翘起兰花指指向宋决:“我看你迟迟没成亲,以为唯有我是你的小心肝,你先前也一直是这样说的,没想到你都是在骗我!” 另一位貌美女子瞥了眼杀猪匠,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厌恶:“宋决,所以你不是只有我一人,还跟这粗俗的杀猪匠——若早知如此,我也不会让你碰我半片衣角!” 貌美女子是藏在青楼的花娘,她也是大渊人,在来大周前就在青楼。 而她已经交代过,她愿意来到大周当细作,就是为了心上人宋决。 没想到宋决是在骗她,对她也不过是利用。 第113章 被你利用 花娘先前还因为她在青楼而愧对宋决,如今来看宋决也不遑多让,跟他有牵连的人也不少。 随后又有几人开口,对被宋决哄骗很是不满。 也正因为发现被骗,这些人选择交代了一些事,但明显还有保留。 倒也不着急,姜梨和裴衍商量过,待问过后,就将他们送到官府审问。 唯有宋决,始终一言不发,别说是交代了,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姜梨让人将韩姨娘请来。 这些细作几乎都跟韩姨娘打过照面,就算他们要做的事从来都不相干,也知道对方的存在。 此举是为了让他们感觉到不是一个人在做事,能让他们做事的时候更安心。 不过他们其实并不知道其他人都在做什么,只是见过面而已。 像韩姨娘能知道其他人身份和住处的,已经算是很被重视的人了。 若是一旦韩姨娘暴露身份,宋决就只能将她害死。 而在韩姨娘之上,还有一些人,连韩姨娘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看到韩姨娘还活着,宋决的情绪总算有了变化。 宋决在椅子上挣扎,想动却又动弹不得。 “是你,是你!是你泄露了我们的存在,连累我们被抓。你怎么还活着?看来是我没能将你一剑刺死。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然会多补一剑。” 倒也不是宋决心慈手软,而是他太过自信,以为那一剑足以要了韩姨娘的命。 再加上他担心韩姨娘已经暴露,会牵连到他,所以没敢多留。 没想到韩姨娘不仅没有死,连他也被抓了。 韩姨娘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用淡漠的眼神看向宋决:“你不是说暴露身份就该死吗?为何你如今被抓,却不肯赴死?” 宋决被问得愣住了,他怎么会跟这些人一样呢? 他可是被主子重视的人,跟旁人根本不一样。 他要活着,只有活着,他才能回去给主子复命。 韩姨娘见宋决不说话,就转头看向其他人。 “我身份暴露后,费尽心思逃出来,本想让他助我离开,岂料他竟然给我一剑,还说既然我已经被发现,那么我的存在已经毫无意义。他说是主子吩咐的,一旦被抓,就要将人处死。这跟主子先前告诉我们的完全不同。若你们还想活,就将知道的事都说了,兴许还能求得大周的庇护。如若不然,你们很有可能跟我一样,被其他潜伏更深的细作害死。大周京城不止我们这些人,这件事你们应该知晓。” 其实韩姨娘也只是猜测,毕竟那些细作她也没见过,但不妨碍她怀疑。 果然,她这样一说,再加上她看上去就很虚弱,也让其他细作选择相信她。 随即不需要审问,他们就把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说了,还是当着宋决的面。 此举倒是将宋决气得险些要吐血,一个劲儿地喊话,阻止这些人说下去。 “你们怎能背叛主子?若不是主子尽心培养,你们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受折磨。主子对你们有恩,你们不能这样!” 任凭宋决如何喊,都没人听他的。 直到其他人都交代完,唯有宋怀还迟迟没说话。 宋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宋怀,恨不得将他的身上看出一个洞。 “宋怀,你是我宋家未来的家主。你若还想着回去,就莫要多说一个字,不然连我也护不住你!” 宋怀回望过去,眼神平静无波:“我不会说。” 宋决总算是微松口气,好在宋怀没有背叛主子。 而在这时,夏时淑出现了。 她的视线扫过这些大渊细作,最终将视线落在宋怀的身上。 夏时淑已经想明白了,她知道宋怀对她没有感情,那么也就没必要再跟宋怀问那些没有意义的事。 从一开始就是欺骗和利用,追问毫无意义。 所以夏时淑此时出现,是受到姜梨的嘱托,前来挑拨,让宋怀将知道的都说了。 “宋怀,你能将我耍得团团转,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听到这话,宋怀面露意外,他以为夏时淑会追问为何会抛下她,谁曾想她根本就没问。 宋怀轻轻拧眉:“你这话是何意?” 夏时淑冷笑一声:“当然是说你蠢,你这位堂叔将你骗到大周做细作,承诺你将来能成为宋家的家主,你该不会就信了吧?若是当真器重你,就该用心培养你,而不是让你以身犯险。你应该知道韩姨娘的身份泄露后,你堂叔要杀她的事。只怕从你来大周的那一天开始,也就注定了你的命运。” 这些是姜梨让夏时淑说的,倒也不算恶意揣测。 姜梨和裴衍派人盯着宋决的这几日,确实听到宋决说起对宋怀的评价。 虽说是堂叔侄,但宋决对宋怀这个侄子没什么感情,也就不在意他的死活。 将宋怀找来,就是为了哄着夏时淑。 如今宋怀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但由于他的身份还未暴露,宋决还在琢磨着能不能再给他安排个身份做事,这才没有除掉他。 这些年宋决在大周京城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这其中有大周人,也有大渊人。 只要泄露身份,宋决杀起同族来毫不手软。 宋决听到夏时淑说的这些话后,果然急了,连忙吼道:“宋怀,你可别犯糊涂,你还要回去接手宋家,若是在此时乱说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宋怀眼神仍然平静,但在平静的眼睛之下,却藏着暗潮:“堂叔,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着让宋惊接手宋家,这才刻意将我支开。” 宋决没想到宋怀会在这种时候猜出来,眼神闪躲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帮宋惊?你知道的,当初你被宋惊算计,是我救下了你,将你带到大周历练。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怎能觉得是我在害你?” 可宋决却忘了,他跟宋怀很熟悉,此时的他情绪越是激动,就越是暴露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宋决的反应,更是让宋怀确定了他的猜测。 宋怀苦笑道:“没想到我自诩聪明,来到大周替你做事,却只是被你利用。” 第114章 白神医相请 夏时淑此刻再看宋怀,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心动。 因为她已经知道,虽然宋怀的这张脸的确是她喜欢的样子,但宋怀真正的性格并不是在她面前显露的那样。 宋怀在她面前都是装出来的,不管是性格还是深情,都是假的。 所以夏时淑喜欢的不过是一个假的宋怀。 更何况,就算宋怀没有伪装,经历过这些事后,夏时淑也不会再喜欢他。 “宋怀,我知道你聪明,可就连我都知道背叛过的人不可信。若我是你,我就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留在大周重新生活。总好过被你的这些同族算计,到时候连性命都保不住。” 夏时淑这样说,是想让宋怀将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而宋怀的反应果然在夏时淑的预料之中。 “三姑娘说的没错,我是该都交代出来。既然大渊的宋家容不下我,那我就留在大周。我就不信以我的才学,没办法再有一个宋家。” 宋决连声喊着,想让宋怀不要说。 但他的喊话必然是徒劳。 他不仅很快被堵住了嘴,也没能将宋怀拦下来。 宋怀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同时还供出来几个藏得更深的大渊细作。 宋决听得是满头大汗,如今他再也没办法回到大渊了。 他知道的都被宋怀交代出来,是他没能管好这些人,所以主子也不会让他再回去。 大渊容不下他,大周也不会放过他。 他只有死路一条。 将该问的都问过后,姜梨和裴衍就决定将他们送到官府去。 若是没有先前的招认,就算送到官府,也不见得他们会说实话。 大周的官府虽然一直在抓细作,但也不是什么人被送过去他们都能审问出来。 如今裴衍亲自出面,再加上这些人的供词,官府必然会重视。 而裴衍用的理由就是这些人要对萧王世子不利,他跟萧王世子有交情,就顺手将这些人抓了。 至于韩姨娘,则被留了下来,没送到官府去。 夏时淑对此没有异议,她也觉得若是能利用韩姨娘抓到更多的细作,兴许也是件好事。 官府收到大渊细作后不久,就将此事禀告给大周皇上。 皇上听闻是他最近最看重的爱卿裴衍抓到的人,还将大渊在京城蛰伏多年的细作给一锅端了,心情极好,特意将裴衍请进皇宫。 皇上也说不清是何原因,只要看到裴衍,他的心情就说不出的轻松。 兴许是因为裴衍立下的战功吧。 其实皇上想让裴衍继续守在北地,毕竟他的能力出众,若是留在北地也能护好大周的疆土。 可又觉得这孩子尚且年轻,若是将他留在北地,对他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更何况,裴衍是故人之子,皇上觉得亏欠裴家,若是裴衍有能力,他也想重用他。 裴衍留在京城,将来兴许也能大展拳脚。 “裴爱卿,既然你抓住了那些人,就由你负责审问,尽可能地审问清楚,将藏在大周的毒瘤拔除。” “臣遵旨。” 随即,皇上说起对裴衍的奖赏。 “你能抓住这些人,也是一件功劳,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朕都能准许。” 裴衍行礼道:“此事并非臣的一人之功,不敢冒领。” “哦?”皇上生出兴趣,“还有谁与你一同抓住这些大渊的细作?” “是温宁县主。” 皇上从裴衍的口中再次听到温宁县主,对姜梨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孩子,倒是比他猜想的还要有能耐,不愧是姜淮远的女儿。 “既如此,那你就回去问问姜姑娘想要什么,商量好了再告诉朕。” 皇上这样说,便想起当初姜梨和裴衍救下大公主时,他曾给过两人各自一个恩典,至今尚未兑现。 倒也不着急,将来再说也无妨。 裴衍出宫后,就去见了姜梨,将皇上所说的话转述给她。 姜梨听后,摇了摇头道:“即便你不提到我也无妨,我如今没什么想要的。” 姜梨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没觉得有什么需要的。 只要姜家能被撑起来,别的她都可以不在意。 裴衍却提醒道:“阿梨,我知晓你对眼下的生活满意。可你的本事会一次又一次暴露于人前,虽说是好事,但兴许会有人对你生出心思。你可以用这次的功劳求一个恩典,将来无论任何人胁迫,你都能婚事自主。” 姜梨倒是没想到这些,毕竟她刚和离不久,虽说有人上门说亲,可她只要放出招赘的消息,很多人就会望而却步。 但裴衍说的没错,万一有人看中她的能力,用权势压迫,她不见得还能全身而退。 若只有她一人也就罢了,姜家的产业可是有不少,还有姜家的下人,她都要护着。 “好,那就麻烦你帮我跟皇上说一声,就求这个恩典吧。” 姜梨的唇角弯了弯,虽说姜家只剩她一人,但还有裴衍会帮她,会尽可能地为她考虑。 还真是一件幸事。 姜梨想到先前裴衍对大公主的态度,还有他们容貌的细微相似之处,让她心中多了几分怀疑。 她刚想问出口,白芷便过来传话。 “小姐,白神医派人过来传话,说是请您去神仙谷一趟。” 姜梨只好将想问的话先放下,本就是不算重要的事,改日再问也是一样的。 再者,白爷爷很少会主动派人请她过去,如今既然让人来请她,应该是神仙谷那边有什么事,她不能耽搁。 裴衍见状,忙道:“既然是白神医相请,你就快些去吧。带上清鸢和清雁,路上也能保护你。” 姜梨微一颔首,才想到清鸢和清雁是裴衍安排在她身边的女护卫。 她倒是用得顺手,险些将这件事给忘了。 不过看着裴衍的意思,是让她继续用着这两人,姜梨也就没提要还回去的事。 不多时,姜梨便坐着马车来到神仙谷。 从马车上下来后,她就被药童带进去,见到了白神医。 白神医一如既往地眼神慈爱,开口的语气也温和:“你这丫头的气色倒是还不错,看来这些时日过得不错。” 姜梨微微屈膝,给白神医见礼:“确实如此,能从殷家那处狼窝离开,我当然气色好。” 第115章 送去官府 白神医也没耽搁,见姜梨一切都好后,就跟她说了将她找来的原因。 白神医神情瞬间严肃下来道:“有人拿着一颗丹药,自称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丹药有让人一夜之间浑身肌肤焕然新生的功效,说要拜我为师。你也知道的,我不随便收徒,又有多年没有收过徒弟,在收徒一事上一向严谨。我派人去调查,发现他的那颗丹药,应该就是先前姜家脂粉铺卖的生肌丸。” 姜梨对那日买下丹药的老者还有印象,没想到对方出大价钱买下来,不是因为有钱,更不是想要自己用,而是想利用这颗丹药拜白神医为师。 姜梨听后,点头道:“不错,前些时日姜家的脂粉铺确实卖过生肌丸。一共卖出两颗,都是一千两的价格。一颗被萧王妃买走,另一颗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买下。身为东家,我并未调查过老者的身份,只当是他有需要,没料到他竟然是要用这颗生肌丸拜师。” 白神医冷哼一声:“来拜师的人可不是什么头发花白的老者,而是位年轻公子。我瞧着他应当是从小就学药理的,虽说在学医上尚且算是有些天赋,但人品不佳,拿着别人的丹药前来冒领功劳,将来如何能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医者。” 对此,姜梨也很是赞同。 学医先学人,若是连做人都满口谎话,又如何能担得起治病救人的重任。 “白爷爷将那人赶出去了吗?” 姜梨猜测以白神医的性子,在确定那人是糊弄他后,必然会将人给赶出去。 白神医却给出完全相反的答案:“没有,我让人将你请过来,就是想在问过你之后,再拆穿他。梨丫头,你就在屏风后等着瞧好了,我这就亲自拆穿此人的真面目。” 随后,姜梨就按照白神医所说,躲在屏风后。 白神医坐在屏风外,让人将那位公子请过来。 公子在面对白神医的时候,客气有礼:“多谢神医的款待,晚辈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完成家中长辈的嘱托,拜神医为师。” 白神医强忍住直接将人赶出去的冲动,问:“那颗丹药我仔细瞧过了,确实不错。你且告诉我丹药当真是你研究出来的吗?” 公子没有丝毫的犹豫,面上甚至没有半点的不自然,连忙点头道:“不瞒神医,晚辈研制了足足三年,也只研制出五颗,其中有两颗找人试用过了,效果极好。又将其中两颗送到京城的脂粉铺售卖,最好的一颗被晚辈留下献给白神医。” 白神医没直接拆穿,而是让人拿来了笔墨纸砚,放在那位公子面前。 白神医抬手道:“既然丹药是你研制的,就把用到的药材写出来吧。你放心,老夫不会贪图你的配方,也不会让你写出配方,毕竟是你费心劳力研制出来的。你只需要写出用了哪些药材,让老夫瞧过便可。” 公子瞬间露出犹豫,有些为难道:“这恐怕不妥,我既然把丹药献给神医,就说明了我是真心拜师。但都用了哪些药材,只怕我不方便写下来。” 白神医就猜到此人会推脱,别的不说,就连他也很难一眼看出来药丸都用了哪些药材。 寻常的大夫更难认出来,所以这位公子只怕也是不知道的。 于是,在被拒绝后,白神医的语气冷了几分道:“既如此,老夫也就不留你了。不然任凭谁拿个药丸过来,就说是自己研制的,老夫又该如何检验?更何况,写出药丸用了哪些药材罢了,又不会泄露药丸的配方。若你当真是研制出药丸的人,又何必推脱?依老夫看,你如此推脱,恐怕是从别处买来的药丸吧?” 白神医的话一出,年轻公子的面色果然有了细微的变化。 不过此人的心态是当真好,即便白神医话说到这种份上,年轻公子依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年轻公子拱手道:“既然神医当真想要,那我就写下来好了。” 随即,年轻公子便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味药材。 待写好后,年轻公子双手递给白神医查看。 白神医只是看了一眼,便轻哼着摇头:“年轻人,你莫非真当老夫糊涂了不成?这药丸就算不是出自老夫之手,凭借多年行医的经验,老夫也能看出药丸用了哪些药材。你这当中,明显少了几味药。” 年轻公子刚想开口辩解,就听到白神医继续说:“别的不说,就你写下的这些药材,其中有几样功效是相克的,若药丸当真是你研制的,你不该连这些都不知道。” 年轻公子的脸色总算有了变化,但他仍然不肯放弃:“晚辈虽说在医术上没有太深刻的研究,但确实是研制出这颗丹药的人。还请神医给晚辈一次机会,将晚辈留下。晚辈定当让神医看到决心,收我为徒定然有用。” 白神医微微摇头:“老夫可不会收下一个满口谎话的人,你这样的人,也不配成为一名医者。请回吧,莫要再来纠缠。” 听到要被赶走,年轻公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神医,晚辈前来是敬重您,谁知您竟然不愿意给晚辈机会。若您不愿意收下晚辈为徒,那晚辈就只能——” 说着,年轻公子就抽出藏在衣袖中的匕首,朝着白神医刺过去。 躲在屏风后的姜梨瞬间警醒,完全没料到此人还会狗急跳墙。 姜梨刚想出手,就透过屏风看到年轻公子轰然倒地,嘴角还吐着白沫。 白神医傲娇的冷哼一声:“真当我老糊涂了?从你进门开始,老夫就注意到你衣袖中藏着匕首。没拆穿你,是给你留一丝颜面。你若没有生出歹念,老夫也不会药倒你。可你不知好歹,敢对老夫动手,那就只能让人尝尝老夫新研制出的毒药了。能伤老夫的人,还没出现呢。” 白神医说这么多,是刻意说给屏风后的姜梨听,不想让姜梨为他担心。 随即,白神医喊来商陆,将这位想对他动手的年轻公子拖下去。 “将人送去官府,就说他想对我下杀手。” 第116章 暗中保护 白神医在朝中没有官职,但就算是皇家,也不敢将他得罪了。 所以此人刺杀白神医不成,被送到官府后,官府那边定然会认真调查此人的身份,势必会给白神医一个说法。 年轻公子被带走后,姜梨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先看了眼那位年轻公子写下的药材名,确实跟生肌丸所用的药材完全不相关,也难怪白神医会生气。 白神医看到姜梨出来,脸上的怒火消散了几分,解释道:“梨丫头放心吧,平日也不会有人敢对我动手,此人也就是胆子大,但也没能伤到我。” 姜梨从未怀疑过白神医的能力,但遇到这种藏着别样心思的人,也确实危险。 “就怕有人生出歹心,若是白爷爷愿意,我就安排几个护卫前来保护您。” 白神医听后,当即就摇头:“梨丫头,你还是莫要再劝我了。这些话你爷爷也跟我说过,当年我就没答应,更别提是现在。老夫在大周四处行医多年,靠的就是一身医术。就算有人想害我,也要看能不能近身。旁人只知老夫懂医术,却不知老夫还懂用毒。” 姜梨自然知道白神医的脾气,一旦他拒绝,就再也劝不了他。 姜梨只好道:“那就让商大哥雇几个人,来神仙谷保护白爷爷。” 白神医仍然拒绝:“当真不用,我还没到需要人保护的年纪。倒是梨丫头你,将殷家得罪了个彻底,小心他家的那些人狗急跳墙,来找你的麻烦。我手里有好几种毒粉,你再拿走几样,遇到想要害你的人,决不要手软。” 姜梨心中一暖,白神医是在这世上为数不多关心她的人。 面对白神医的关心,姜梨选择收下毒粉。 作为回报,姜梨在系统商城中兑换了生肌丸的配方,交给白神医。 “白爷爷,生肌丸是我在机缘巧合下得来的,如今我手中只有一张配方。但生肌丸的制作过程极为繁琐,应该不是有配方就能做出来的。白爷爷若是感兴趣,可以研究一二。” 白神医当即眼睛就亮了,他对这种有挑战性的东西自然很感兴趣,也愿意研究。 就像先前姜梨给他的包治百病丸,他研究了很久都没有头绪。 但白神医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看不透、摸索不出,对他而言很是陌生。 “好,我也不白收你的东西。若是需要将这些药丸安个合适的名头,可以用老夫的名号。” 姜梨唇角弯起,她瞬间明白了神医的意思,不是想贪功,而是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毕竟如今来看,她的药丸算是凭空拿出来的。 到目前为止,能使用药丸的人不算多,也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 可将来若是要大批量的使用,难保不会有人生出怀疑。 白神医愿意让她将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放在他的名下,足以说明白神医对她的信任。 也是想给姜梨撑腰。 姜梨含着眼泪道:“白爷爷若有需要我做的事,尽管让人去传话,我必然全力为之。” 白神医却摇了摇头:“倒也不必如此,老夫最遗憾的就是你放弃学医。若你将来得空,就常来神仙谷坐坐,将放弃的医术捡起来。就算将来不去治病救人,有医术傍身,必要的时候也能帮到你。” “是。” 姜梨从神仙谷离开后,就决定安排人暗中保护白神医。 不管白神医如何拒绝,对他的医术有多自信,但难保不会再有如今日的事出现。 若是有人再存有歹意,白神医万一反应不及时,或者没有提前察觉,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姜梨在这世上没几个亲近的人,因此她说什么都要护住白神医。 虽说前世她死的时候,白神医还活得好好的。 但姜梨也担心生出变数。 一切还是稳妥为妙。 回到姜家后,姜梨就从护卫当中挑选了几个反应机敏的,派去暗中保护白神医。 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不要让白神医察觉,二是务必要保护白神医的安全。 几日后,官府查出那位刺杀白神医的年轻公子的身份。 年轻公子出身北地的周家,也是医术世家,此番来到京城,肩负着家中长辈的厚望,特意前来拜师。 他来到京城后,才听说白神医已经多年不收徒,但唯独喜欢研制各种稀奇古怪的药丸。 所以,他便留在京城,想着搜罗些药丸,再想办法接近白神医。 于是他很快就注意到姜家脂粉铺要卖的生肌丸,特意派了家中的老仆出面将生肌丸买下来。 年轻公子让人打听过,姜家脂粉铺并未对外说明生肌丸出自何人之手,又限量,这些时日过去一共就卖出去两颗。 他就想着利用生肌丸拜师。 可他分明能看到白神医对生肌丸的喜爱,还以为白神医会收他为徒。 没想到白神医没有说要收徒,只是让他先等等。 年轻公子意识到此事恐怕有变故,他可以不拜白神医为师,但决不能让白神医收下周家的其他人为徒。 万一白神医拒绝他后,将来再收下周家的其他人,他就不会再被周家的长辈看重。 于是,年轻公子脑子一热,就将匕首藏进衣袖带进神仙谷,想着若是白神医不愿意收他为徒,他就将白神医除掉。 至于杀人后他该如何脱身,年轻公子也想过了。 神仙谷只有白神医的徒弟商陆,还有几个药童,根本没有会武功的人。 只要他在杀人后及时逃走,没人能抓到他。 就算商陆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会影响到他在周家的地位。 只不过年轻公子没想到,白神医一眼就看出他衣袖中藏着匕首,在他进门后就对他下了毒。 年轻公子被抓后,官府也让人去北地的周家传话。 周家人得知他对白神医生出歹念后,选择将他逐出家门,同时告知官府任凭处置。 周家人还派人亲自来神仙谷致歉,希望白神医能原谅。 白神医年轻的时候跟周家人打过交道,知道周家上下都是悬壶济世的好医者,没想到会养出这样一个后辈。 白神医不会因此恨上周家,只能说再好的家族,也可能会教出不肖子孙。 第117章 打听 大公主魏云昭的身体调养好后,就亲自出宫跟姜梨道谢。 二人在姜家的花厅见面。 一看到姜梨,魏云昭的眼睛里就满是星光。 魏云昭语气中满是感激,说道:“姜姐姐,多亏了你那日及时赶到,如若不然,我还不知道会经历些什么。” 姜梨听出魏云昭的话中有话,说是来感激她,却不单单是感激她。 看来,魏云昭是想趁此机会跟她打听仇九霄的身份。 姜梨会意后,就让花厅内的下人退下,她要单独跟魏云昭说几句话。 魏云昭也连忙开口让她身边的宫女退下。 宫女显得有些迟疑,实在是担心公主的安危。 魏云昭故作生气道:“难不成身在姜家,你们还担心有人害我不成?本公主不过就是要跟姜姑娘说几句话,难道这都不行吗?” 宫女这才退下。 待花厅内只剩下姜梨和魏云昭二人,魏云昭才问起她想问的。 “不瞒姜姐姐,其实我来除了感激你外,还想问问那日救下我的那位公子是谁。” 说出这些话后,魏云昭有些羞赧地垂下头。 姜梨的心头一滞,大公主对仇九霄有心思,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仇九霄的身份摆在那,就算他没有谋反的心思,也不再想着复国,但毕竟是前朝的皇子。 所以大公主和仇九霄几乎全无可能。 就算这两人心意相通,都愿意,皇上也不见得会同意。 不过,姜梨不好直接说出仇九霄的真实身份,只能提醒大公主,她的婚事不能由她自己做主。 魏云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睛里的星光渐渐暗淡下来。 姜梨看到大公主的反应,觉得她说出这些有点残忍了,但这是事实。 魏云昭苦笑道:“是啊,身为一国公主,享受了旁人没有享受过的优渥,就要付出些。姜姐姐,我明白了。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他的身份,也想见他一面。” 这点上,姜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他叫仇九霄,是从南边来京城的商人,我先前跟他打过几次照面,算是认识。他如今不在京城,可能要过些时日才会回来。公主若是当真想见他,过段时日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魏云昭微微弯唇,点了点下巴:“好,那就多谢姜姐姐了。” 无论将来如何,魏云昭都想见见他。 兴许,只要她争取一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过在此之前,魏云昭打算先确认仇九霄对她的心意。 若是他也喜欢她,她必然要争取一番。 可若是他不喜欢她,她也会将这份感情深埋心中,不会再轻易提起。 姜梨想到裴衍,便在此时随口问了出来:“公主先前认识威远侯吗?” 魏云昭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回答:“没见过,但好像有些眼熟,我也说不出是在哪里见过他。有什么事吗?” 姜梨摇摇头:“没有,随口问问罢了。” 姜梨能确定,大公主没有说谎,她确实不认识裴衍。 可裴衍对大公主的反应很奇怪,这当中应该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姜梨不是想探究旁人的私事,而是担心生出变故。 虽说前世她死的时候裴衍还活着,但如今的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将来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很难说。 恰好,魏云昭还在做客,裴衍便前来拜访。 魏云昭只听说威远侯从小就在姜家读书习武,没想到威远侯与姜梨的关系也那么好,可以随时来府上拜访。 魏云昭看出威远侯是特意来找姜梨的,再者她已经把想问的都问过了,也就没再多打扰,告辞离开。 待送走大公主后,姜梨便打量着裴衍的反应。 裴衍看到大公主,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分明那日大公主被掳走的时候,裴衍的眼中是有担心在的。 不需要姜梨问出口,裴衍就意识到不对劲。 裴衍问:“你有话想问我?” 姜梨微怔,犹豫着要不要问。 一方面,姜梨担心有她不知道的事会让将来生出变数。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该深究。 正当姜梨犹豫的时候,裴衍主动道:“是因为大公主的事?身为臣子,护好公主是责任。” 纵然听他这样说,姜梨也觉得好像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 毕竟裴衍看大公主的眼神,更像是在关心,就像是对亲人那样。 不过既然裴衍没有主动提起,她也就没有再问。 裴衍应当心中有数。 “你今日前来,是有事要跟我商量?” 裴衍摇头失笑:“没有事情跟你商量,我就不能来了吗?” 随即,裴衍就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过去。 姜梨接过令牌,看清楚上面的纹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是?” “这块令牌能号令我手底下的护卫,送你。” 姜梨知道裴衍身边有护卫,毕竟清鸢和清雁就是其中之二,只不过她没想到裴衍会把令牌交给她。 姜梨连忙递回去:“还是算了,有清鸢和清雁帮我就够了,剩下的人不用都给我用。” 培养护卫并不是简单的事,即便姜梨把裴衍当家人,也不能随便拿他的令牌。 裴衍却没有要接回来的打算:“无妨,你拿着便是。我手下的那些护卫除了看令牌外,也会听从我的吩咐,就当你留着防身,必要的时候能帮你一把。” 姜梨听他如此说,总算是安下心来,将令牌收下。 不过她也没再多想,只当是裴衍用来感激姜家的培养才送来的。 至于令牌上的纹路如何眼熟,姜梨也没再琢磨。 裴衍更是没有主动提起,转而问起姜家医馆重新开张的事。 姜梨道:“放心,都安排好了,保证这次不会再出岔子。” “阿梨的安排,自然让人放心。” 姜梨虽然对她打理铺子的事很自信,但也知道不能太骄傲,毕竟先前姜家的铺子就出了事。 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都是在她手底下出的事,她难辞其咎。 往后她也会尽力规避,不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两日后,姜家医馆重新开张,姜梨亲自前来坐镇,威远侯裴衍前来揭匾。 第118章 拒绝 医馆重新开业前,姜梨还担心百姓会因为先前的事不信任姜家医馆。 出乎她意料的是,前来的百姓比先前只多不少。 甚至有百姓在人群中高喊,诉说多年来姜家医馆对他们的帮助,以及他们对姜梨的感激。 姜梨鼻头微酸,家中长辈都教导她要善待百姓,姜家人的付出百姓们都看在眼中。 “诸位放心,姜家医馆必然不会愧对大家的信任。新的医馆开张后,将采用轮值制度,姜家几家医馆名下的大夫会轮换着来医馆坐堂,医馆的掌柜也会定期轮换,互相监督。我也会不定时抽查,不会再有先前那样的情况发生。往后姜家还会根据能力再开几家医馆,还会有同样的法子。今日开张第一天,李大夫专程前来坐堂一日,若是有需要的,可以进医馆排队。” 百姓们听到姜梨的话,连连鼓掌。 有需要看诊的,走进医馆的同时,也不忘排队。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富贵人家,来到姜家医馆都是一样的待遇。 姜梨看着有秩序的百姓,唇角弯了弯。 能帮到百姓的同时,还把姜家的生意做下去,她也算没有辜负长辈的教导。 姜梨请裴衍到医馆的后院喝茶,一杯茶刚倒下,就有人送来贺礼。 送来贺礼的不是旁人,而是白神医的徒弟商陆。 商陆将贺礼递过去:“师父听说姜家的医馆要重新开张,特意命我送来贺礼,还请姜姑娘收下。” 既然是白神医送来的贺礼,姜梨自然没有拒绝的必要,当即就收下了。 送过贺礼后,商陆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姜梨看出商陆有话要说,还以为是白神医有什么吩咐,就请商陆移步,到后院的银杏树下。 “商大哥有话就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在。” 商陆回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石桌前喝茶的裴衍,很快便收回目光。 这个距离,裴衍应该是听不到的。 商陆的手指微微攥着衣角,似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说出他想说的话。 “我知晓姜姑娘要守着姜家的家业,可曾想过再嫁?” 姜梨误以为是白神医让商陆问的,毕竟先前商陆在她面前表现得一向稳妥,就像是个大哥哥。 因而,姜梨回答得也很坦然。 姜梨微一摇头,脸上带着一抹淡笑:“经历过殷家的事,我无心再嫁,将来只想经营好家中的铺面。远处不好说,至少这几年,我不会考虑这些事。往后的话,兴许会招赘入门,或者从外面抱养个合眼缘的孩子,将来继承姜家的铺面和香火。” 这些对姜梨来说有些过于遥远了,至少如今,她还不愿意考虑成亲的事。 姜家的家产丰厚,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姜家的铺子,像殷家人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一家子,姜梨经历过一次,也就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姜梨只想先守好铺面,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不被人算计,兴许她还能多活几年,不至于被人害死。 商陆鼓足勇气,期待地问:“若是招赘入门的话,姜姑娘可以考虑我,至少是知根知底的人,不会对你生出其他心思。” 商陆的这话一出,不仅姜梨愣了愣,就连在不远处喝茶的裴衍也愣住了。 姜梨一时没反应过来商陆话中的意思,直到看向商陆期待的眼神,才明白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姜梨竟未想到,商陆会对她有意。 直到这件事后,姜梨总算明白为何白神医有时候会忽然莫名地瞪一眼商陆,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原来,是这个意思。 被商陆问起,姜梨没有立刻就拒绝,而是仔细想了想这种可能。 毕竟商陆与她的关系虽然不算多熟悉,也算是相识多年。 既然被问起,那她就仔细想过后,给商陆一个认真的答案。 商陆心中忐忑的等着姜梨的答案,同样忐忑的还有在不远处喝茶的某人。 不多时,姜梨终于开口。 “商大哥,很抱歉。我最近几年应该不会考虑婚嫁的事,即便考虑这件事,商大哥对我来说只是兄长,我没办法将商大哥当做是——” 姜梨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商陆也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意思。 只是这些话,就已经让商陆明白姜梨的拒绝之意。 商陆面含歉意:“是我该说声抱歉才对,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是我唐突。今日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希望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你我二人将来的关系。” 听到商陆如此说,姜梨也是微松口气。 好在商大哥是个体面人,不会因为这种事跟她纠缠不休,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跟商大哥相处。 “商大哥放心,我没有这么小气,今日的事就当是你我二人闲聊,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已经将一切听进耳里的第三个人:“……” 商陆问完想问的话,也没再多留,跟姜梨告辞离开。 姜梨亲自将他送出医馆外,才折身回去。 回到后院,姜梨察觉出裴衍的表情有些古怪。 姜梨忽然意识到什么,而后一笑:“我倒是忘了,你是习武之人。这样的距离对旁人来说听不到,你却能听到。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将此事出去乱说。” “这是自然。”裴衍神情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顿了下才开口问,“阿梨,你这几年当真不打算再成亲?” 姜梨很认真地点头:“殷家是祖父选出来的,没想到却藏着那样的心思。如今姜家只剩下我一个人,这种事我必须谨慎,不然很有可能会被算计的连骨头渣都不剩。过些年再说吧,兴许到时候我就会遇到合心意的男子,愿意成亲了呢。” 裴衍看着姜梨,心中的滋味酸涩又难言。 这一世,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不管是孤身一人还是嫁给旁人,他都会祝福她。 裴衍举起茶盏道:“好,以茶代酒,愿我们阿梨平安喜乐。” 姜梨也举起茶盏道:“祝裴衍平安顺遂。” 二人在医馆后院里喝着茶,有人戴着斗笠站在不远处,盯着医馆的大门。 第119章 不能留 斗笠之下,正是殷贺州不敢置信的神情。 刚才那位女子是姜梨? 在他的记忆中,姜梨始终是个小姑娘,就算生得好看,也还是个孩子,他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所以他才会在边关跟贺云裳有染,并成了亲。 可他却不知,与他定亲的那个小姑娘也会长大。 眉眼长开后的姜梨容貌不知道比贺云裳要好上多少倍,说是貌若天仙也不为过。 为何没人告诉他,如今的姜梨是这副模样? 若不是与小时候的姜梨眉眼间的相似之处,殷贺州还当真认不出来她就是姜梨。 殷贺州的心底深处生出强烈的不安,他感觉到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若是他早知姜梨是这样的,不仅容貌生得好,还将姜家的铺子打理得这般好,他就该想法子早些回来与她完婚。 或者,先前不该答应姜梨和离。 想到和离,殷贺州更觉得心中不快。 都怪爹娘,三两句话就被姜梨给唬住了,竟然将姜梨说的一无是处。 现在看来,当初只怕都是姜梨故意为之。 可如今后悔为时已晚,想让姜梨回头,比登天还难。 殷贺州只好将心中的情绪压下,无论如何,他如今都已经跟云裳相守。 他们相伴多年,又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不该去想别的。 殷贺州不敢窥探自己心底的复杂情绪,尽可能地不去想。 他连忙转身,快步离开,想当做没有见过姜梨,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回到跟贺云裳的住处后,殷贺州再看向贺云裳的时候,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贺云裳的眉眼与姜梨的似乎有些相似。 可这样的相似却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两人的容貌看起来有很大的差别。 姜梨的美貌是贺云裳远远不能比的。 殷贺州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云裳,我有些饿了,你让厨娘做些我爱吃的菜。” 贺云裳心里也想着事,没有察觉出殷贺州的情绪变化,便转身去了厨房。 待她一走,殷贺州的心更是慌乱,只能尽可能地不去多想。 而在医馆的姜梨更是一头雾水地收到系统送来的东西。 【滴,检测到白眼狼殷贺州心生后悔,奖励宿主绝版医书一本!】 系统的声音里都带着轻快,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高兴事。 姜梨没有深究好端端的殷贺州为何会忽然后悔,他又在后悔什么。 姜梨只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绝版医书上。 因此,在收到系统的奖励后,姜梨就来到医馆后面的房间,让人准备好纸笔,亲自将医书誊抄一份。 不管她如今的医术水平如何,能不能看得懂这本绝版医书,誊抄一本都是应该的。 在誊抄的过程中,姜梨发觉好几处堪称精妙绝伦的治疗方法,忍不住连连惊叹。 这样的好东西,她必然要多誊抄几份。 给白神医送一份过去,再给医馆里的大夫研究,剩下的她就留在手中,作为备份。 她也会多研究几遍,争取将医书当中的法子都学会。 姜梨埋头誊抄医书的同时,殷染霜那边也没消停。 嫁入安郡王府后,殷染霜想尽办法让魏子璋回心转意,可不管她做什么,魏子璋都对她爱答不理,更多时候直接避之不见。 正当殷染霜苦恼之时,却忽然发现了身孕。 请来大夫把脉后,确定殷染霜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殷染霜欣喜不已,即便魏子璋早就有庶子庶女,但她总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 至于魏子璋对她的冷落,殷染霜也只当是魏子璋一时半刻被其他女子迷住了。 殷染霜满脸喜气地去找魏子璋,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一看到殷染霜出现,魏子璋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你有完没完了?为何总来打扰我做事?” 殷染霜看着被魏子璋抱在怀中的女子,心中的滋味五味杂陈。 分明先前魏子璋待她要更好些,为何如今会变成这样? 即便如此,殷染霜还是将心头的不适压下,挤出笑容道:“我有好消息要告诉夫君。” 殷染霜是想二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至少不是魏子璋怀中还抱着其他的女子。 可听到这话后,魏子璋表现得更不耐烦:“有话就直说,磨磨蹭蹭的,不想说就滚出去。” 殷染霜的心跟着沉了沉,心底深处升起几分委屈,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哭腔:“我有喜了,大夫已经上门把过脉,有两个月了。” 魏子璋在听到殷染霜有喜的时候,脸色就没好看到哪里去。 再听到已有两个月的身孕,面色更是沉如锅底。 魏子璋道:“我会让人准备好滑胎药给你送去,这孩子不能留。” 殷染霜的委屈更汹涌了,诧异地问:“为何?” 不是很在意她吗?为何如今的态度不仅变了,还不让她生下孩子? 魏子璋烦躁道:“你进门才一个月,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这件事传出去,我不知会成为多少人的笑柄。行了,你听话些,孩子将来还会有的。” 嘴上这么说,魏子璋心底根本看不起殷染霜这样的人。 在魏子璋看来,殷染霜能在成亲前就失贞与他苟合,那也能与旁人做这种事,谁又能证明殷染霜腹中的孩子一定是他的? 先前他跟殷染霜不过是一时玩乐罢了,他从未想过要将殷染霜带回家。 若不是赏花宴上闹出那样的事,他也不会答应让殷染霜进门做妾。 不过好在只是个妾室罢了,放在那当个摆设就行,根本不需要他付出什么。 倒是如今有了孩子麻烦些,喝下滑胎药后,他也不会再跟殷染霜亲近。 殷染霜却连连摇头,梗着脖子激愤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这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它有什么错?我不会喝滑胎药,我要生下它。” 魏子璋没想到殷染霜还敢用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话,推开怀中的女子,就走过去给了殷染霜一巴掌。 “敢不听我的话?谁给你的胆子?你该不会以为你能决定此事吧?我说这孩子不能留,就必然不能留。” 魏子璋才不想将来成为旁人的笑柄,让殷染霜生下个生父不详的孩子。 第120章 报仇 殷染霜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魏子璋竟然打她? 分明先前的那些温声软语还历历在目,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个人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相信魏子璋的心中没有她,必然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殷染霜顶着红肿的脸,含着眼泪道:“别的都可以让步,唯独这个孩子不行。你不让我生孩子,是想给她让位吗?” 殷染霜抬手指向刚才被魏子璋抱在怀中的女子。 魏子璋烦躁地移开视线,不想再多看殷染霜一眼:“这是我的事,当然由我说了算。来人,将殷姨娘带下去。” 话落,就有丫鬟进来,将殷染霜按了下来。 殷染霜没有挣扎,只是在看着魏子璋的时候,唇角溢出一抹苦笑。 他不仅打她,如今对她连半点耐心都没有了。 越是这样,她越要想办法生下这孩子。 只有将孩子生下来,她将来才有希望。 方才被魏子璋抱在怀中的女子理了理衣衫,道:“没想到三公子对身边的妾室是这样的态度,还真让人害怕呢。” 魏子璋连忙拉住她的手,赔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多少怜香惜玉的心思。婉娘,看到这些后,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下一刻,女子顺势坐回到魏子璋的身上,勾住他的脖子:“巧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我们不就是天生一对了?” 女子抓住魏子璋作乱的手,语气严肃道:“她恐怕不会老老实实地喝下滑胎药。” 魏子璋愣了下,似是才明白过来女子口中的人是殷染霜,问道:“她得罪过你?” 女子似乎也不打算隐瞒,冷笑一声道:“倒也不算得罪,人家是殷家的小姐,不过是在年少无知的时候一脚将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踹进河里淹死罢了。而那个死去的可怜小姑娘,就是我的妹妹。” 提起这件事,女子眼神变得冷漠,心底生出翻涌的恨意。 魏子璋先前不知道还有这种事,他也并不关心身边接近他的女人都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他只知道婉娘是成过亲的,被亲爹卖给夫家后,又被夫家卖到青楼。 两人能遇上,恰好是婉娘被卖到青楼的那日。 魏子璋一眼相中了她,很是喜欢她的那双倔强的眼睛,就将她赎身带了回来,以丫鬟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 对于婉娘的过去,魏子璋没有兴趣探究,不过既然她跟殷染霜有仇,滑胎的事也可以给她一次报仇机会。 “殷姨娘的事交给你处理,务必要处置得干净,免得将来再给我惹麻烦。” 婉娘的脸上总算露出笑意:“三公子放心,很快就会处置干净,不会让您有后顾之忧。” 一个时辰后,婉娘亲自端着滑胎药,来到殷染霜的住处。 殷染霜一看到她,就生出滔天的怒火:“是你,你身为下人,却敢勾引主子,就该将你发卖——” 不等殷染霜的话说完,就有一巴掌落在脸上。 殷染霜被打懵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魏子璋打她也就罢了,毕竟是她的夫君。 可一个丫鬟,凭什么打她? “你敢打我?” 殷染霜的问话一出,另外半边脸又被打了一巴掌。 殷染霜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她想还手,却被婉娘紧紧抓住手腕,让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殷染霜开始慌乱,想喊来丫鬟:“来人——” 但无论她怎么喊,身边服侍她的人都没有出现。 而跟着婉娘同来的人,只听从婉娘的吩咐,对殷染霜的遭遇视若无睹。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打我?”殷染霜将话问出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生出骄傲,“我知道了,定然是因为夫君心中有我,你嫉妒我。我告诉你,我是夫君心中最爱的人,你不过是个丫鬟。” “最爱的人?”婉娘像是听到了十足好笑的话,“没想到你竟然能蠢笨到这种地步,当真以为三公子心中有你?” 殷染霜的脸色一变,想要问清楚:“你这句话是何意?跟我说清楚!” 婉娘没有回答,而是抬手示意。 随即,就有两个丫鬟上前,将殷染霜按住。 婉娘端着药碗靠近:“这是三公子吩咐的,还请殷姨娘莫要让奴婢难做。” 说着,婉娘就将药碗靠近殷染霜的唇。 殷染霜意识到这是什么药,连忙将嘴巴紧紧闭起来,不愿意喝下去。 可她动弹不得,被两个丫鬟压得死死的,逃也逃不掉。 婉娘伸出手,捏住殷染霜的脸,将药生生灌了下去。 虽说因为殷染霜的挣扎药洒了不少,但还是有不少入了喉。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殷染霜喝下后就觉得腹痛难忍。 婉娘一声吩咐,身后的丫鬟都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殷染霜和婉娘两人。 殷染霜跌坐在地上,抠着嗓子,想将药吐出来。 婉娘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记忆渐渐飘远。 “殷姨娘可还记得十年前,跟今日这一幕有些相似。” 殷染霜的心里只在担心她的孩子,哪里还顾得上回忆往昔? 即便回忆,她也不知道婉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婉娘似乎也不在意殷染霜的反应,仍然自顾自地说下去:“十年前那日,跟如今这一幕有些相似,不过当初跪在地上的人是我,站着的人是殷姨娘。” 殷染霜这才意识到,原来她跟婉娘在十年前就见过。 不过殷染霜根本想不起来她跟婉娘在哪里见过,毕竟从小到大跪在她面前的人可不少。 婉娘猜出殷染霜想不起来,因此也不着急,继续说着:“我那年幼的妹妹只不过是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裙角,你就将她踹进河里,还不让人下去救。我拼命地磕头求你,想让你放过我妹妹,你是怎么说的呢?你让我娘也跪下求你。” 殷染霜似乎有些印象,但却仍然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 婉娘的思绪飘远,眼眶中凝聚着泪水:“我娘为了救我妹妹,二话不说就跪下来求你。可你呢,抬脚踹向了我身怀六甲的娘。就像如今这样——” 婉娘说着,一脚踹向了殷染霜本就隐隐作痛的腹部。 第121章 求见 殷染霜一瞬间疼得几乎要从身体中抽离,她也总算想起来婉娘所说的这件事。 即便疼成这样,殷染霜也不觉得她做的这件事有什么错。 殷染霜声音虚弱道:“不过是贱民罢了,我踹她一脚又能如何?倒是你,敢伤害郡王府的血脉,郡王妃不会放过你的。” 婉娘根本不在意殷染霜的叫嚣,她的心痛正来源于殷染霜口中的“贱民罢了”。 婉娘忍不住冷笑道:“贱民?殷姨娘倒是高贵,如今不也是个给人做妾的。妾室罢了,你当真以为你腹中的孩子对郡王府有多重要吗?” 殷染霜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婉娘:“我是妾室,你连个妾室都不是,一个丫鬟,什么时候敢爬到主子头上了?” “是吗?那我倒是想看看,你算是什么主子。”婉娘看着殷染霜的眼神里满是愤怒,“若是让郡王府的人知道你在十年前就嚣张跋扈,因为一时的愤怒害死一个无辜的小姑娘,还逼得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下跪求你,最后跳下河救女儿而死,郡王府还能容得下你吗?” 殷染霜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所以她早就将这些抛之脑后,两条贱民的人命罢了,她家中就是有办法能替她摆平。 即便此时让安郡王府知晓又能如何,她就不信郡王府这样的腌臜事会少。 “那你就去说啊,你试试看郡王府会不会搭理你这个丫鬟说的话。” 婉娘没料到殷染霜事到如今还坚持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可见有些人无论到了任何时候,都不会反思先前做过的恶事。 婉娘先前还觉得她对殷染霜做的事会不会有些过分,如今看来对殷染霜这样的人,即便做的再过分也算不得什么。 比起她母亲和未出世的孩子,以及妹妹的三条人命,如今对殷染霜的报复还是太轻了些。 婉娘微一点头:“好,殷姨娘放心吧,你做的那些事不仅郡王府的人会知道,外面的人也会知道。既然殷姨娘觉得这件事做的没错,那就交给更多人评判吧。” 殷染霜这才有些着急,这种事她不怕被郡王府的人知道,因为她觉得郡王府也不见得会有多干净。 可若是让外面那些寻常百姓知晓,还不知道会将她和殷家骂成什么样。 她可不想被父亲指责。 殷染霜着急地想去追婉娘,尽可能地忍住身体的剧痛,可她还没来得及走出院子,就跌在地上,一头撞在了门槛上,昏了过去。 殷染霜做了个很长的梦。 在梦中,她虽也在赏花宴上对魏子璋生出情愫,但却没有嫁给魏子璋。 是姜梨为她安排了婚事,让她嫁给康郡王府的魏昭珩。 后来,她跟魏昭珩有了孩子,虽说那个孩子是魏子璋的,但魏昭珩待她很好很好。 殷染霜梦中过得很开心,并不愿意醒来。 她的名声没有坏掉,也没有闹出赏花宴上那种丑事,身后还有嫂嫂护着。 可为什么,她如今的生活会跟梦里的毫不相关? 待殷染霜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她还躺在摔倒的地方,地上有着一摊血迹。 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殷染霜的灵魂从身体中抽离出去。 她想喊来下人,可无论她如何喊,都没有人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殷染霜疼得险些要再次昏过去,才有个嬷嬷姗姗来迟,将她扶进屋子里。 嬷嬷冷着脸道:“殷姨娘,郡王妃吩咐过了,让您在院中好生反省,若是没事就不必出去了。” 殷染霜露出惊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将她禁足? 她已经得不到魏子璋的喜爱,还没了孩子,若是被禁足在这一方小院,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见天日了吗? “不,我要见夫君,要见夫君!” 嬷嬷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道:“殷姨娘是听不懂话吗?郡王妃已经知晓你先前做过的恶事,愿意继续将你留在郡王府是给你个反思的机会,姨娘就莫要再闹了。好生反省,说不准三公子将来还会过来见你。” 殷染霜跌坐在地上,她无法接受后半辈子被关在这里。 身在郡王府,她又是个妾室,若是没有孩子傍身,又没有魏子璋的喜爱,再加上被禁足,她往后的人生还能有什么指望? 不行,她不能这样过下去。 殷染霜想到她做的那个梦,将希望放在姜梨的身上。 于是,趁着晚上嬷嬷睡着,殷染霜就偷偷逃出去见了姜梨。 殷染霜跪在姜家门前,求见姜梨。 分明梦中的姜梨一直是她的大嫂,还拦着她没有让她跟魏子璋闹出丑事,还愿意救她。 为什么这一次,姜梨不仅不再是她的大嫂,还任由她嫁给魏子璋做妾? 姜梨没料到殷染霜会来家门前求见,直到第二天清早,才有下人传话说殷染霜还跪在门外。 姜梨本不打算再见殷染霜,不过既然她已经跪了一夜,那就给她一次机会,见她一面,看看殷染霜想说些什么。 殷染霜一看到姜梨出现,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着急地喊道:“嫂嫂,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继续留在安郡王府,我想离开。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帮我脱身的对不对?” 姜梨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殷染霜,听她说这些,心中毫无波澜,只是反问道:“我为何要帮你?” “你是我嫂嫂,你应该帮我的,难道不是吗?” 姜梨冷声提醒道:“殷姨娘怕是忘了,我已经拿到和离书从殷家离开。和离后,我与殷家,与你都没有丝毫瓜葛。你若是遇到麻烦,应该回殷家找人帮忙,而不是来找我。” 姜梨懒得多废话,她还真是多余见殷染霜一面。 谁知下一刻,殷染霜竟抓住了她的裙角:“嫂嫂,我知道错了,这次我都听你的,由你给我安排婚事,我会听话的。” 白芷立刻冲到姜梨的面前,将殷染霜的手指掰开:“别弄脏了我家小姐的衣裙,你知道这衣裳有多贵吗,就乱抓。” 殷染霜先前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还是头一次被一个下人嫌弃,她想开口反驳,可一低头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手和衣袖,她就瞬间说不出话了。 第122章 遇见 姜梨看向跪在地上的殷染霜,道:“你如今的一切都是你自行选择的结果,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样的果。以你先前对魏子璋的感情,即便有人劝你,你也听不进去。你莫要再来寻我了,我不会管殷家任何人的事。” 说完这些,姜梨抬脚就走。 殷染霜想去追,可她也能感受到姜梨这次不会再帮她了。 她还能去哪里呢,回家吗? 殷染霜站起身,艰难迈动着僵硬的双腿,一步步地挪回殷家。 可等她好不容易走到的时候,就看到殷家的匾额已经换了。 找人问过才知道,这个宅子已经被卖了,无人知晓宅子原来的主人去了哪里。 殷染霜不想回到安郡王府,又找不到殷家人,于是就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 忽地,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魏昭珩,她梦中的夫君,他们还曾有过一个孩子。 她先前跟魏昭珩没怎么见过,更没说过话,梦中的情形让她觉得无比清晰,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或许,魏昭珩会愿意帮她。 正当殷染霜想要迈步过去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魏昭珩身边的女子,二人正在有说有笑。 殷染霜快步冲到两人面前,以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道:“魏昭珩,你为何会与别的女子不清不楚?” 面对殷染霜的质问,魏昭珩满头雾水,甚至没弄明白她是谁。 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先跟身旁的未婚妻夏时微解释:“我不认识她,跟她也没什么来往。” 夏时微倒是认出了殷染霜,她刚刚的一瞬间惊讶,此时也化为了探究。 夏时微知道殷染霜是殷家人,因为跟安郡王府的三公子魏子璋闹出丑事后,嫁到了安郡王府做妾。 可她不明白为何殷染霜会来跟魏昭珩说这种话。 夏时微也就问了出来:“殷姨娘难道跟我未婚夫认识?也对,你是安郡王府三公子的妾室,跟我夫君打过照面也不奇怪。” 殷染霜愣住,转头看向夏时微,总算将她认出来。 殷染霜怒目而视,抬起手指向夏时微道:“你怎能跟魏昭珩定亲?他分明应该是我的夫君才是。你该嫁给魏子琅,不应该是魏昭珩。我才应该是魏昭珩的妻子,我不允许你们成亲,不许!” 魏昭珩连忙拉着未婚妻夏时微后退几步,皱眉道:“此人恐怕是疯了,既然是安郡王府的人,那就将人送回去。” 随即,就有下人上前,将殷染霜带走。 夏时微没料到殷染霜会发疯,但对于殷染霜说的那些话,夏时微总觉得心中不安。 若是她当初没有跟母亲说明她的心意,还真的有可能会跟安郡王府的二公子魏子琅定亲。 殷染霜说的煞有介事,就好像当真发生过一样。 夏时微不敢想,若是她当真嫁给魏子琅,将来会经历什么。 毕竟她已经得知,安郡王府内斗严重,魏子琅身为嫡次子,可是一直盘算着该如何从兄长的手中夺走郡王的爵位。 她只怕会疯掉吧。 “时微,你没事吧?” 夏时微稳住心神,对着魏昭珩微微一笑:“我没事,不是要去茶楼吗,走吧。” 在茶楼,二人遇见了同来茶楼的魏子琅。 魏子琅看向夏时微的眼神里,满是逗弄:“倒是可惜了,让堂兄捷足先登,跟夏四姑娘定亲。” 魏昭珩将夏时微护在身后,警告道:“魏子琅,你在外面如何争权夺势我不管,但若是敢动我康郡王府的人,我必然会让你付出代价。” 魏子琅也就是耍耍嘴皮子,他想要的是安郡王府的爵位,先前想要跟夏家结亲,不仅是看上夏时微,也是看上了永宁侯府,他也不敢得罪康郡王府。 虽说两家早就有积怨,但他也不想跟康郡王府为敌。 “堂兄说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随即,魏子琅便阔步离开。 夏时微有些心神不宁,来到茶楼喝过茶后,就去姜家见了姜梨。 不知为何,夏时微觉得姜梨能让她安心。 魏昭珩将夏时微送到姜家,就在马车上等着。 夏时微见到姜梨后,就把她遇到殷染霜的事说了。 “殷姨娘说的话很奇怪,好像那些事当真发生过一样。姜姑娘,你说会不会咱们还有个前世,在那一世里,就像殷姨娘说的那样?” 姜梨没想到夏时微还能猜到这些,就问:“难道你不会觉得是殷染霜疯了吗?毕竟殷家接连出现变故,她进安郡王府后也不得宠,还在外面名声尽毁。” 夏时微思索片刻,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当真像是曾经经历过。我在想,若是当初没有姜姑娘的提醒,我兴许真的会嫁给魏子琅。而若是姜姑娘没有从殷家离开,说不定也会为小姑子安排一门好婚事。” 夏时微越想就越觉得合理,毕竟在她看来,若是姜梨真的愿意帮人的时候,是会做到费尽心思掏心掏肺的。 若不是殷家做得太过分,姜梨也不会从殷家离开。 姜梨不打算提起前世,夏时微那一世过得并不好,如今她既然过得好,就当那一世从来没有存在过好了。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就算有,那也是过去的事,跟如今没有什么关系。殷染霜这样的人,很是自私自利,即便我帮了她,她兴许还会觉得是我在害她。她说的那些话,兴许是一时的疯言疯语,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夏时微觉得有道理,都过去了,也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去想这些事毫无意义。 两人说话间,忘忧走进来传话。 “小姐,外面有人传开了,是关于殷姨娘的事。” 姜梨示意她说下去。 忘忧道:“有人传出殷姨娘在十年前因为一时顽劣,害死三条人命。” 随后,忘忧在夏时微震惊的眼神下,将来龙去脉给讲清楚。 姜梨其实也不知道此事,十年前殷染霜才六岁啊,怎么就歹毒至此,视人命如草芥。 原来殷家人在这么早就闹出过这种事,殷鸿才还当真是个有手段的,这样的事不仅压了下来,还没有传出去半点风声。 第123章 猜测 姜梨问:“安郡王府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忘忧道:“说是要将殷姨娘禁足,让她不要再出门,将来好好反省。” 姜梨没兴趣多管殷染霜的事,只是这样的惩罚,跟人家的三条人命比起来,还是显得过于不痛不痒了些。 不过这样的惩罚对殷染霜来说,也有够她受的。 比起拿走殷染霜的性命,让她承受失去一切的滋味会更痛苦。 姜梨前世只听说魏子璋身边有个叫婉娘的丫鬟,说是她恨透了殷染霜,几次三番想要算计殷染霜,都没能如愿。 那个时候姜梨并不知晓为何婉娘会怨恨殷染霜,如今才知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姜梨只觉得好笑,是她保护了一个不值得被保护的人。 这一次,殷染霜没人撑腰,倒是轻而易举地就被婉娘算计了。 也算是殷染霜自作自受。 送走夏时微后,姜梨才有时间跟系统沟通。 “为何殷染霜会知道前世发生的事,莫非她也重生了?” 【不是哦,这是系统安排的,每个白眼狼都会梦到前世,不是重生,但会让他们跟如今的处境做对比,从而生出后悔。】 姜梨才不会觉得殷家人会知错,就算后悔,也是后悔没能过上前世那种生活。 不过这样的安排,对殷家人来说倒是个惩罚。 她也就没再多管,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 殷染霜被送回安郡王府后,倒是如愿见到魏子璋。 正当她以为魏子璋是念着她,又要将她放在心上的时候,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又一次落在了她的脸上。 殷染霜感觉到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不明白为何魏子璋又对她动手。 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就是在她的梦中,即便她跟魏昭珩成亲后,魏子璋分明对她还是很好。 若是梦中发生的事是真的,那她梦中与魏子璋无缘,只能偷偷摸摸的见面,悄悄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 可如今呢,他们能相守,魏子璋却不愿意珍惜了。 殷染霜抬头看过去,拧着眉头,想看看魏子璋要说些什么。 就见又一个巴掌落了下来,打到了殷染霜的另外半边脸上。 “贱人,没出阁的时候就不知检点勾三搭四,如今成了我的妾室,还去魏昭珩面前胡言乱语。怎么,难不成你觉得魏昭珩会看得上你?永宁侯府的姑娘,比你要好上千倍万倍。” 殷染霜整张脸都是疼的,被一巴掌打出了眼泪,她此刻连连摇头:“不是的,我没有。先前我只跟你亲近过,从来就没有旁人。”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些鬼话吗?若是没有的话,你又为何今日会在魏昭珩面前胡言乱语?只怕是早就对他动了心思,可惜他没能看上你吧?” 殷染霜还想辩解,看到的却是魏子璋将阿婉揽入怀中的画面。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殷染霜的眼睛。 她知道魏子璋有别的妾室,也能接受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但她不能接受魏子璋心里完全没有她,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殷染霜张牙舞爪想要扑过去教训阿婉:“贱人,你这个贱人!一个奴婢罢了,竟然敢挑衅我,看我如何打你!” 只可惜,殷染霜还没能靠近,就被魏子璋一脚踹开。 刚小产过的殷染霜又一次摔倒在地上,疼得险些昏过去。 阿婉拉了拉魏子璋的衣袖,劝道:“公子还是莫要跟殷姨娘置气了,就算她做的不对,她毕竟刚没了孩子,若是伤了身体就不好了。要不还是请大夫过来瞧瞧吧?” 魏子璋根本不在意殷染霜如何,但毕竟殷家虽然落败,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若是殷染霜真的死了,也挺麻烦。 于是,魏子璋就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大夫过来把脉后,连连皱眉:“既然服下滑胎药,又有不适的症状,为何不早些请大夫过来瞧瞧?以姨娘的情况,身子损伤太过,只怕会留下病根,将来都没办法再有身孕了。” 魏子璋没什么反应,他又不在意殷染霜,也没有让殷染霜给他生孩子的意思,殷染霜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 婉娘微微勾唇,将欣喜压在心底深处。 唯有殷染霜,几乎疯了似的吼道:“这怎么可能呢?我还很年轻,小产而已,为何会留下病根?定是你医术不精,赶紧滚,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人给我看病。” 大夫也气得不轻,他好心好意地提醒,却对他大呼小叫的。 大夫怒甩衣袖道:“既如此,那就另请高明吧。” 说完,大夫就提着药箱出去了。 婉娘示意丫鬟,追上大夫付诊金,毕竟是来了这么一趟,怎能让大夫白跑一趟。 事已至此,殷染霜还想闹,想让魏子璋给她再请个厉害的大夫。 魏子璋又是一巴掌打过去:“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你知不知道你娘是如何被关进大牢的?这种时候,有大夫愿意过来给你看诊已经实属不易,你还想让谁给你看诊?姜家医馆的大夫吗?” 殷染霜被打懵了,她根本不知道范氏被关进大牢的事。 此刻,殷染霜委屈地抬头看向魏子璋,不明白昔日对她温柔体贴的人为何会变成这样。 魏子璋喊道:“来人,将殷姨娘带回去,若是再让她偷跑出去丢人现眼,就将你们这些下人一同发卖。” 任凭殷染霜如何的不愿意,还是被拖回了院子。 她身体的疼痛,脸上的疼痛,都比不上心中的疼痛。 脑海中不停地闪过她梦到的画面,一幕幕尤为真实,甚至不像是个梦。 殷染霜的心中忽然就有个猜测—— 难道,这些画面根本就不是梦,而是她曾真实经历过的? 那个时候的她,听了姜梨的话,没有提前跟魏子璋有染,而是嫁给了魏昭珩。 虽说婚后她背着姜梨悄悄跟魏子璋见面,还有了他们的孩子,但也没能影响到她在康郡王府的位置。 她是魏昭珩的正妻,不是妾室。 而魏昭珩的身边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妾室通房,对她很好。 根本不像魏子璋,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又一个庶子庶女,还跟丫鬟不清不楚! 第124章 和离 殷染霜的脑海中反复想着这些事,几次三番的想要逃出去,都失败了。 她吃不好睡不好,又被身边的下人苛待。 周围处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殷染霜的心态承受不住,也受不了魏子璋对她的冷落,竟直接疯了。 伺候殷染霜的嬷嬷发现她疯了,就连忙将此事禀告给魏子璋。 魏子璋得知后,只觉得晦气,当初将这女人娶进门就并非他所愿,如今还要养着这个疯子。 婉娘倒是没想到殷染霜这就疯了,她还没亲耳听到外面的那些传言呢。 于是,婉娘道:“公子莫要忧心,殷姨娘既然身体不适,不如就将她送回殷家调养。想来殷家身为殷姨娘的娘家,定会好生照顾,让她的病症好起来的。” 婉娘是知道殷家宅子被卖的事,也知道范氏被抓进大牢。 婉娘这样说,其实是在提醒魏子璋将人赶走。 魏子璋正有此意,他对殷染霜早就没了兴致,加上殷染霜在外面胡言乱语,恨不得扑到魏昭珩的身上,他都觉得嫌弃。 如今被婉娘提醒,魏子璋觉得此举也可行。 外面都传疯了,关于殷染霜小小年纪就害人的事,这样歹毒的人,他也不想让她留在郡王府。 “那就让人给殷家传话,让他们派人过来接。” 婉娘却道:“公子恐怕有所不知,殷家将许多下人都发卖了,恐怕没有多余的人手过去接殷姨娘。不如咱们好事做到底,直接将人送回去好了。” 魏子璋觉得这样也行,反正他巴不得殷染霜离开。 再说,就凭殷染霜在外面发疯说的那些话,就算将她休了也不为过。 如今只不过是将她送回娘家休养,若是她的疯病好不了,殷家也不会再将人送过来。 “就如此吧。” 很快,疯了的殷染霜就被送了回去。 殷鸿才租下的小院并不大,主子下人都已经住满了,此时看着殷染霜被送过来,他也忧心不已。 殷鸿才不敢得罪郡王府的人,客客气气地问:“不知发生了何事,我女儿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前来送殷染霜的下人道:“外面的传言,殷老爷应该都听过了。不仅如此,殷姨娘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后,公子让她在府中静养,谁知她却偷跑出去,自称是康郡王府三公子的妻子。公子因此斥责了殷姨娘几句,谁知殷姨娘就疯了。公子担心郡王府照顾不好殷姨娘,就将人送回来了。” 殷鸿才听着这些,完全是脸色一沉又一沉。 没想到好端端攀附上安郡王府的机会,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事已至此,殷鸿才没办法再厚着脸皮将女儿送过去,毕竟人也都疯了。 只能先留下,看看能不能治好。 而在这时,范氏也从牢里放出来了。 范氏在牢里没少吃苦,人不仅憔悴了,还瘦了一大圈儿。 她以为殷家会有人来接她,谁知一个人都没有,连个下人都没看到。 范氏只好在路上异样的目光下,一步步地靠着双腿走回殷家。 可当她走回去后,才发觉殷家的宅子已经被卖了。 范氏心里咯噔一声,这才知道原来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好在范氏知道跟周围的邻居打听,总算知道了殷鸿才带着人搬到了何处。 范氏又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去,当她看到偌大的殷家如今缩在一个小院子的时候,范氏的情绪瞬间崩溃。 还没来得及崩溃太久,她就得知女儿被安郡王府送回来,人也疯了。 范氏心疼得不行,此时顾不上其他事,只想着给女儿治病,连忙让人请大夫过来。 谁知那些大夫一听说是要给殷家人治病,二话不说就拒绝了,最后只请来个游医。 给殷染霜看过后,游医也对她的疯病没法子,只说让她好生养着。 范氏要跟下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还要照顾老二家的三个孩子,以及疯掉的殷染霜,让她险些承受不住。 直到这时,范氏才想起胡慧娘。 范氏问起:“慧娘为何还没回来?她可派人回来传过话?” 周嬷嬷摇头道:“不曾,二少夫人自从回娘家后,就没回来过,也没让人传过话。” 范氏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虽说如今殷家遇到了些麻烦,但胡慧娘先前一直表现得还不错,不该在这种时候抛下殷家不管。 更何况,胡慧娘还生下三个孩子。 于是,范氏就让下人去问,看胡慧娘何时回来。 胡家虽然不算多富贵,还比不上先前的殷家,但也不差。 至少养活三个孩子是不成问题的,也不至于让一家人一直挤在小院子里。 身为亲家,理应帮扶一下。 但很快,派出去的下人带回消息,说是胡慧娘说要和离,三个孩子她也不要了。 范氏的第一反应就是过于荒唐,再怎么说,日子过得好好的,又有三个孩子,哪能和离? 就算殷承州在外面跟男子有染,也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算得了什么? 范氏自然不肯答应,因此就让下人再跑一趟,让胡慧娘尽快回来,别闹脾气。 而范氏在问过下人后,才总算意识到殷承州早已不知去向。 她让人去赌坊找,也没能找到人。 范氏心中愈发不安,但找不到人也没法子,只能继续找。 被范氏拒绝的胡家人很快上门。 来的是胡慧娘的母亲和几个兄长。 胡家人前来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让殷家答应胡慧娘和离。 范氏端着笑,想去拉胡慧娘母亲的手,却被避开了。 范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尽可能地和善道:“亲家母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殷家只不过是一时遇到了些困难,很快就能过去的。再说了,慧娘已经给我们殷家生下三个孩子,跟承州的感情又一向不错,和离做什么?若是当真和离,她放得下三个孩子吗?” 胡母嫌弃地看向范氏:“殷家是如何纵容二公子在外面赌钱,养男人的,难道真当我们看不到吗?闹出这样的事,殷家还不管管自家儿子,现在连宅子都没了,还想让我女儿留下来过苦日子?我告诉你,三个孩子我们可以不要,但我女儿必须和离。” 第125章 发现 范氏还想说什么,毕竟她根本不想让胡慧娘和离。 但她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再加上胡慧娘的几个哥哥都是身材魁梧,范氏是当真怕了。 殷鸿才不知道去向何处,殷家这个小院子里也没几个下人,当真闹起来,对面的人又多,吃亏的必然是她。 范氏只好答应让胡慧娘和离,想着有三个孩子在,胡慧娘早晚会因为想念孩子而回来的。 女人嘛,就没有能狠心扔下孩子不管的。 直到范氏签下和离书后,胡家人才离开。 范氏心中很是不安,找不到儿子,夫君也不知去向。 正当她准备出门去找的时候,刚好殷鸿才回来了。 范氏跟他说了胡慧娘和离的事。 殷鸿才听后,似乎并不在意,也没往心里去,只说让范氏自己看着办就行。 殷承州染上赌瘾不着家,还偷走房契地契卖掉,如若不然殷家也不会落魄至此。 所以殷鸿才对这个儿子是有怨恨的,也不想管胡慧娘是否和离。 甚至觉得走了也好,反正殷承州也不愿意回来。 即便殷家落到如今的地步,殷鸿才仍然不觉得殷家将来会一直这样。 假以时日,他跟着仇公子赚到钱,再把宅子买回来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他再拿着钱疏通官场上的关系,也能让他官复原职。 殷鸿才越想越高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还哼起了小曲儿。 这让范氏看得很是不安,觉得殷鸿才的反应很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范氏生出怀疑后,决定若是殷鸿才再出门,就跟着他出去。 她倒要看看,殷鸿才到底是去做了些什么。 因此,范氏没有开口过问殷鸿才每日出门在忙什么,只想着暗中跟着瞧瞧。 到翌日一早,殷鸿才就又出门了。 他出门一向不跟范氏打招呼,更是直接就走,丝毫不把范氏放在眼里。 范氏的心沉了沉,吩咐周嬷嬷照顾好三个孙子后,她就悄悄跟了上去。 殷鸿才一大早出门,是想去问问仇九霄有没有回京城,他还着急赚钱翻身呢。 不过路上他就遇到了相熟的人,得知仇公子还没有回来,仍然在外面做生意。 殷鸿才不能去拜访,想着既然已经出门了,那就去外室那里坐坐。 这些时日他忙着想法子凑钱翻身,倒是冷落了秋雁。 殷鸿才来到秋雁这里,叩响了院门。 不多时,嬷嬷走过来打开院门,见到来人是殷鸿才,便请他进去。 跟在巷子外的范氏险些被发现,心情越发不安。 一大早的,老爷就迫不及待地出门来这里,难不成是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范氏生出这样的猜想后,因没办法承担这样的结果,连忙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不会的,老爷应该只是来这里拜访熟人,不一定是在外面养女人。 她与老爷成亲多年,除了前些年想要爬床的秋雁,老爷再没有亲近过其他人。 这些年来,老爷身边没有妾室通房,已经很好。 她要信任老爷。 范氏一个劲儿地宽慰自己,可无论她如何劝自己,双腿都像是灌了铅似的,无法迈动。 她很想过去问问,这院子里究竟住的是谁。 范氏是孤身一人过来的,她自己没有勇气去跟邻居打听,又不能找丫鬟去打听,因此便陷入了僵局。 正当范氏犹豫之时,就听到院门处传来动静。 她连忙从巷子里离开,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躲起来。 不多时,范氏就看到殷鸿才和一位年轻女子有说有笑的从巷子里走出来。 范氏的一颗心狂跳不止,恨不得从嗓子里跳出来。 直到此时,她还想安慰自己,可她却一眼就认出来年轻女子的身份。 不是旁人,正是当年爬床的丫鬟秋雁。 范氏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在稳住心神后,找住在附近的人状似无意的打听。 很快,她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不仅有秋雁,还有两个孩子。 范氏跟人打听起秋雁的夫君,这些人就不知道了,只说见过有男人往院子里去,但没说过话,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范氏在此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当初秋雁并没有被发卖,而是被留在了这里。 所以老爷会特意过来,其实是来看外室和外室子。 范氏连忙追上去,看看这两人出门去做什么,就在一家珍宝铺的门外瞧见二人的身影。 范氏看着殷鸿才挑选一套精致的头面,跟秋雁有说有笑。 范氏再也忍不住,直直地冲进珍宝铺,吼道:“老爷,她是谁?” 事到如今,范氏仍然想骗骗自己,告诉自己一切不过是误会。 但下一刻殷鸿才的反应彻底打破了范氏的幻想。 殷鸿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吼什么,不就是给秋雁买套头面吗?既然你已经看到了,待将来宅子买回来,就让秋雁搬回来住。” 范氏的眼睛里凝聚着泪水,凭什么要这样对她。 范氏抖着声音问:“老爷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殷鸿才很是不耐烦:“有什么好解释的?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守着你一个人过日子吗?老大不在了,老二又不知去向,我们殷家的家业又该有谁来继承?” 范氏想说还有孙子们,再者他们的长子还在啊,老爷这样说不过就是辩解罢了。 沈秋雁的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就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老爷、夫人,你们莫要因为我而闹得不愉快。若是夫人不想见我,我可以带着孩子们继续住在外面的,只要能经常见到老爷便可。” 殷鸿才对这番话很受用,跟沈秋雁说话的态度愈发温柔。 “还是秋雁懂事,你放心,没人能为难你,有老爷给你撑腰。” 殷鸿才的这番话深深刺痛了范氏,让她的心几乎碎掉了。 范氏的眼睛发红,胸腔中又怒又恨,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分明先前一切都还好好的。 “好啊,怪不得我进大牢里的时候殷家没人出现,原来老爷是忙着跟外室相处。我嫁入殷家二十余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莫不是往后要看一个下人的脸色?” 第126章 找事 殷鸿才看不惯范氏,更不想听她在外面胡说八道,丢了殷家的颜面。 于是,在范氏说出这番话后,殷鸿才就一巴掌甩到了范氏的脸上。 “够了!” 范氏被打蒙了,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殷鸿才冷声道:“你先回吧,待我回去后,再跟你商量秋雁的事。” 虽说语气冷漠,但殷鸿才并不想让他们成为过路百姓的笑柄。 换做以往,只要殷鸿才不高兴,范氏也就不会再说下去,更别说殷鸿才已经动了手。 但此刻,被殷鸿才打了一巴掌后的范氏的情绪瞬间失控了。 范氏抬起头,用阴毒的眼神看向秋雁:“都怪你这个贱人,当初就不该只是将你发卖,而是应该一杯毒酒毒死你。” 范氏说完,就跟发疯了似的往秋雁面前冲。 殷鸿才眼疾手快,将秋雁护在身后的同时,还不忘将范氏一脚踹开。 范氏跌坐在地上,嗷的一声惨叫出来。 珍宝铺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过路的人。 在对面珍宝阁盘账的姜梨也看了过来,没料到还能在这里看到范氏和殷鸿才。 不过看样子,这两个人似乎闹翻了。 被踹倒在地的范氏也不管那么多,当即就哭嚎起来。 “我嫁入殷家后付出那么多,你竟然这般对我,你对得起我这些年的付出吗?” 说完这句话,范氏感觉到脑袋一阵剧痛。 殷鸿才眉头紧皱,看到范氏的这副样子就烦躁,刚想让她闭嘴,就见范氏眼皮子一翻,昏了过去。 殷鸿才冷着脸让人将范氏送回去,免得她再继续发疯。 姜梨淡淡的收回目光,她想到前世范氏是如何在她面前说男子养外室是很正常的事。 原来,范氏也会心痛,也会因为得知殷鸿才养外室的事而发疯。 不过,这些对姜梨来说都不重要了。 姜梨在珍宝铺为夏时微挑选了份新婚贺礼,过几日待她成亲送过去。 当晚,姜梨就收到系统的提示。 【滴,检测到白眼狼范采凤后悔,奖励宿主秘制糕点配方两份。】 姜梨对这次的奖励也很感兴趣,姜家名下的糕点铺虽然生意也很不错,但也有很长一段时日没能推陈出新了。 也是时候该上新,让客人们换换不同的口味。 不过在拿到糕点铺售卖前,姜梨先让府中的厨娘试着做过,味道极好。 姜梨这才将新口味的糕点拿到糕点铺去售卖。 糕点的配方只有姜梨和忍冬知晓,不担心会泄露出去。 新的糕点一经问世,在京城掀起一阵风尚,也带动着姜家铺子的生意更好了些。 就连夏时微和魏昭珩成亲之日的糕点,康郡王府的管事嬷嬷也是亲自到姜家的糕点铺定下来的。 二人成亲当日,姜梨赶来贺喜,并将她准备的贺礼送出去。 她本想着自己是和离的身份,不太适合出现,但拗不过夏时微的再三邀请,就连康郡王府那边也派人送来请帖,姜梨只好答应。 康郡王府的下人对姜梨十足的恭敬,丝毫没有因为她和离妇的身份就对她有任何不好的态度。 姜梨对此并不意外,她前世就是打听过康郡王府门风好,才会促成殷染霜与魏昭珩的亲事。 姜梨正要抬脚走进去的时候,忽然一个疯疯癫癫的身影冲了过来。 来人身着红衣,头发散乱,不顾下人的阻拦拼命地想要往里面冲。 此举都能让人很快就能看出来,这人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康郡王府的下人虽然待客人恭敬,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捣乱的。 因而几乎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就把捣乱的人给按住了。 姜梨通过声音认出这人就是殷染霜。 只听殷染霜发疯一样地喊道:“我才应该是魏昭珩的妻子,我应该是康郡王府的二少夫人。夏时微夺走了我的身份,她本该嫁到安郡王府被磋磨的。凭什么如今她安然无事,而我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无论殷染霜怎么喊,还是很快就被康郡王府的下人拖了下去,送去官府。 姜梨淡淡收回目光,她不管殷染霜如今到底是疯了还是没疯,反正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身为殷家的小姐,即便没有姜梨的帮忙,殷染霜的婚事也不会太差。 可偏偏殷染霜贪慕权贵,又嫌贫爱富,被魏子璋哄得团团转,还当真信了。 即便在赏花宴上闹出丑事,殷染霜若是在那个时候看清楚魏子璋的真面目,及时抽身,兴许也会有将来。 但对于殷染霜来说,即便滑了胎,又被魏子璋送回去,她也仍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只会觉得是旁人害了她。 姜梨不想再多管,往后如何,就要看殷染霜的造化了。 前世殷家人想要她的命,而她不过是不插手殷家的事,已经算是手段温和了。 康郡王府与永宁侯府结亲,京城中来庆贺的人众多,不少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人了。 康郡王府还在外面摆了三日的流水席,让寻常百姓同乐,共同沾沾喜气。 姜梨站在一旁,亲眼见证夏时微雨魏昭珩拜堂,眼睛不免有些酸涩。 这一世,她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帮助两个同样值得的人改了命。 只愿将来,这两人能过得越来越好,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 康郡王府办喜事的当日,安郡王府那边也没消停。 不仅没消停,闹出来还是一件大事。 起因是安郡王府的世子魏子瑄突发不适,被人怀疑是中毒了。 二公子魏子琅就让人请来大夫,确认是中毒后就要去康郡王府闹事,声称怀疑是康郡王府的人给他下的毒。 康郡王府的主母冯氏先前曾嫁给过安郡王,两人成亲后不到一年,冯氏就发现安郡王在外面养外室,就跟他和离了。 冯氏和离后,又再嫁到康郡王府,安郡王也在几年后另娶了郡王妃。 冯氏当初在安郡王府生下过一个孩子,是安郡王的长子,也就是后来的安郡王府世子魏子瑄。 康郡王府的世子魏昭璟和二公子魏昭珩都是冯氏的孩子,所以说起来安郡王府世子跟他们两个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真的论起来,他们三人并没有什么仇怨,关系还算不错。 所以很明显魏子琅是刻意找事。 第127章 做个见证 魏子琅在康郡王府门前嚎啕大哭,一口一个康郡王府害死了他大哥。 “我大哥这些年小心翼翼,根本不敢提起跟康郡王妃的关系。可谁知,康郡王府依然容不下我大哥,竟然非要害死他不可。说到底,我大哥也是康郡王妃的孩子,同为自己的血脉,当真能狠心下这么重的手吗?” 康郡王妃冯氏原本还在小儿子成亲的欣喜当中,听到魏子瑄中毒,很可能会命不久矣,冯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因为她和离的原因,安郡王府不让她见魏子瑄,所以这些年来冯氏甚至没能跟魏子瑄说过一句话。 那孩子长大后,被请封世子,对冯氏这个母亲的态度也很冷漠。 冯氏虽然觉得心里难受,但她也明白,是她当初宁愿抛下魏子瑄也要从安郡王府离开。 她对不住那孩子,即便魏子瑄恨她,她也能理解。 但身为母亲,冯氏希望魏子瑄能平安顺遂,至少健康的活着。 如今听到他中毒,冯氏的情绪险些就要失控。 还是她身旁的康郡王将她稳稳扶住,在她耳边低声宽慰:“先别急,兴许没那么严重。” 随即,康郡王就问起魏子瑄是中了什么毒,都有哪些症状。 魏子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顾左右而言他,一边打量周围宾客的神情,一边胡说八道往康王府的人身上泼脏水。 “毒是你们府上的人下的,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如今我大哥都成那样了,难不成你们还不肯放过他?” “求求你们别再害我大哥了,他都要命不久矣,你们还想对他做什么?” 围观的百姓当中,还真的有人被魏子琅的这番话带偏。 不少人觉得魏子琅身为弟弟,若不是大哥当真中毒太深,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往康郡王妃身上泼脏水。 定然是气急了才会这样。 但也有人拥有不同的看法。 宾客当中有人问:“二公子说世子中毒,又不肯说出世子中毒的具体情况,是否存着不让世子被治好的心思?” 有人带头后,其他人也开始朝着这个方向琢磨起来。 “对啊,就算是生气,也不该在人中毒急于医治的情况下过来闹。这种时候不该想尽办法多请些大夫回去,想办法给世子解毒吗?二公子的反应确实不妥。” “除非二公子并不想让世子的毒被解,这才想着在这种情况下来闹,就是想转移注意力,让世子没有时间解毒。” “也是,都说了情况危急,若是再耽搁些时间,世子只怕当真就出事了。” 魏子琅听到周围议论指点的声音,心里咯噔一声,不该是这样的,为何这些人反而过来指责他了? 姜梨在此时开口:“我想二公子定然是担心世子的安危,一时心急才会如此,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好不容易听到有人替他说话,魏子琅连连点头,无比赞同姜梨的话,虽然他根本不记得姜梨是谁。 姜梨在得到认可后,也说出后话:“既如此,我这就去让人请大夫,将姜家医馆最擅长解毒的大夫请过来,务必要想尽办法为世子解毒。” 说着,姜梨就吩咐人去姜家医馆请大夫。 其实姜梨在听到安郡王府世子中毒后,就已经派人去请了,此时不过是过个明路罢了。 姜梨拥有前世的记忆,自然知道安郡王府世子中毒的事,也知道毒是何人所下。 不过具体的时间前世的姜梨没有关注过,也记不清楚。 但她记得后来仵作说过,安郡王府世子中的毒并不难解,只要能在他中毒后及时请来大夫,就能救回来。 至于在中毒前提醒安郡王世子,姜梨也琢磨过,但她无凭无据,很难让安郡王世子相信她说的话。 再者,她跟安郡王府并无来往,跟世子也不熟,也找不到机会提醒。 此时姜梨说要去请姜家医馆的大夫,魏子琅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他还以为姜梨是替他说话,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 可事已至此,魏子琅不能再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不然就当真坐实了他不想让大哥活的说法。 魏子琅反而要感谢姜梨:“多谢姑娘,姑娘心善,若是能救回大哥,我必当重谢。” 魏子琅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琢磨如何拖延时间,定然不能让大夫真的把世子救活,不然他就不会再有下次动手的机会。 没错,给魏子瑄下毒的人不是旁人,就是这位二公子魏子琅。 魏子琅身为嫡次子,与世子之位无缘。 若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也就罢了,偏偏魏子琅是安郡王迎娶的继室所生。 魏子琅从小就活在大哥魏子瑄的阴影之下,他出生时,大哥已经在才学上经常得到安郡王的夸赞。 所以不管魏子琅如何努力,他都及不上大哥,两人差的太远太远。 魏子琅想过用其他的办法赢过大哥,明里暗里的斗过无数次,但都失败了,这才生出害人的想法。 魏子琅也发现,父亲安郡王在心底深处对大哥就很偏爱,不仅仅是因为大哥有多优秀,也因为大哥的生母是父亲最在意的女人。 即便父亲跟冯氏和离,他也很在意冯氏,安郡王府和康郡王府之间的矛盾根源也在这点。 正当魏子琅绞尽脑汁琢磨的时候,现实却没给他多想的机会。 就在他感谢的话说出来没多久,围观的百姓便让开一条路,竟然是姜家医馆的李大夫提着药箱过来了。 魏子琅瞬间就觉得天都塌了,为何会来的这么快,不是刚去请大夫吗? 去请大夫的下人喘着粗气解释道:“刚好遇到李大夫在附近出诊回来,就连忙让他过来了。” 康郡王忙道:“那就赶紧让李大夫去安郡王府给世子看诊吧。” 他这样一说,围观的百姓和宾客连连点头。 魏子琅想要阻拦,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能点头答应。 不过魏子琅还是阻止了想要去见证的康郡王府世子魏昭璟,声称他担心魏昭璟会害他大哥。 魏昭璟倒是没有坚持去,提出让威远侯裴衍和姜梨去做个见证。 第128章 解毒 魏子琅听后嘴角猛地一抽,他这才发现魏昭璟根本就没有要去安郡王府的意思,从一开始魏昭璟就打着让裴衍和姜梨去做见证的心思。 魏子琅道:“我家中与威远侯并无来往,此时也不方便威远侯前去见证。” 这时,人群中有人开口:“威远侯是京城的新贵,深得陛下看中,又是出了名的不站队,为何二公子不敢让威远侯前去?难不成是有什么阴私手段不方便让他看见吗?” “就是,二公子拦住康郡王世子也能说得通,毕竟二公子怀疑是康郡王府的人给世子下毒。但如今拦着威远侯就说不通了,只是做个见证而已,难不成威远侯还能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不成?” “二公子如今的反应丝毫不像是担心大哥,反而有种生怕世子中的毒被解的样子。” 魏子琅心里咯噔一声,心知这次的事没机会再完成,只能在心里祈祷,大哥中的毒连姜家医馆的大夫也解不了。 “我自然没有那种意思,若是威远侯和姜姑娘愿意去见证,那就请吧。”魏子琅要十分克制,才能压制住咬牙的冲动。 姜梨听到康郡王世子魏昭璟提起,才注意到裴衍也过来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两人就跟在魏子琅的身旁,去往安郡王府。 两人来到世子魏子瑄住处的时候,李大夫还被拦在院门外。 李大夫急得破口大骂,丝毫没有收着情绪,将拦着他的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下人也丝毫不畏惧,坚称只听主子的吩咐,管他是哪里来的大夫,就是不让进。 魏子琅脸上的表情很难看,早知道他就应该等魏子瑄咽气了再去闹。 也罢,如今魏子瑄中毒已有段时辰,说不定连这大夫也救不活他。 魏子琅走过去后,开口斥责下人:“哪里来的蠢货,不是说了李大夫是过来给世子解毒的吗?你拦在这里,若是世子的身体出现岔子,你担待得起吗?” 魏子琅端着笑,想请李大夫进去,就发觉不仅李大夫不见人影,就连裴衍和姜梨也不见了。 他转头一看,才注意到三人已经走进院子。 魏子琅嘴角一抽,无奈地追了上去。 有威远侯的气势在,安郡王府的下人不敢阻拦,连忙让开。 就算没有让开,也被吓得僵住身体,不敢动弹。 姜梨微微扬眉,没想到裴衍这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再加上在战场上拼杀过留下的狠厉会这么好用。 这次,三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世子的房中。 姜梨也并不避讳,进去后看着李大夫为魏子瑄诊脉。 姜梨没有说话,一边等着李大夫诊脉,一边跟系统沟通,看商城里有没有能解毒的药丸。 系统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有的哦,一颗解毒丸需要一千积分,如果宿主需要可以随时兑换。】 姜梨看了眼她攒下来的两万积分,想兑换解毒丸绰绰有余。 不过她没着急,先等着李大夫的答案。 若是李大夫无计可施,她就拿出解毒丸。 但医术高超的李大夫怎可能解不了简单的毒,他先用针灸为世子稳住心脉,随后就写下解毒的药方。 魏子瑄身边还是有忠仆,此时连忙去抓药熬药,不给二公子插手的机会。 魏子琅眉头紧皱,正琢磨着该如何做,他还是不甘心这次出手一无所获,就听到下人传话,说是安郡王回来了。 魏子琅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父亲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动手的机会。 魏子琅同时在心中默念,只愿父亲不会发现这毒是他下的。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魏子琅正想着,就见到安郡王神情严肃地阔步而来。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魏子瑄时,严肃的眼睛里生出担忧。 安郡王问李大夫:“我儿的身体可有大碍?” 李大夫的态度也很客气:“服下解毒的汤药后,再用银针清除剩余的毒素,大概三日后,世子就能痊愈。” 安郡王微松口气,吩咐下人务必要听从李大夫的话,这几日世子的膳食和汤药都交给心腹负责。 安排完这些,安郡王才让人将在世子院中伺候的人都叫到一起,想要弄清楚世子中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郡王不可能相信外面那些传言,他知道冯氏不会做出害人的事,更何况还是害她自己的孩子。 康郡王府的其他人也不会。 就算要害,也会是安郡王府的其他人,至少也是同样是嫡子的魏子琅。 毕竟魏子瑄是冯氏所出,害死他对康郡王府没有任何好处。 若是对魏子琅动手,反而能为魏子瑄铺路。 姜梨和裴衍在确认世子魏子瑄无事后,就没打算多留。 不过在离开前,姜梨刻意提起魏子瑄在中毒前有没有吃过下人没有试毒的东西,甚至是茶水。 她是故意“随口”一提,她记得前世魏子瑄便是在二公子房中喝下一杯茶水,这才中了毒。 魏子琅跟魏子瑄喝的是同一壶茶,而他没有中毒的关键就在毒是下在茶杯当中。 如今时间尚短,魏子琅还忙着去康郡王府闹事,兴许还没来得及处理茶杯。 就算这些人没能调查出来,姜梨也还会再在暗中提醒。 不过即便她没有提醒,这件事迟早也会查个水落石出。 只是前世是在世子付出性命后,才揪出二公子魏子琅这个下毒者。 后来魏子琅入狱,安郡王受不住打击重病,三公子魏子璋才会因为被人发现残害女子而被抓。 安郡王府就此落败。 姜梨刚说完,她身旁的裴衍也故意“随口”道:“不妨好好查查,万一有人借着与世子亲近的人下手,也是要提防的。” 原本魏子瑄的心腹还没有怀疑到二公子的身上,他们虽然知道二公子跟世子明争暗斗,但毕竟是兄弟,哪有下杀手的。 不过被姜梨和裴衍一提醒,心腹果然怀疑了。 毕竟世子在中毒前,就只有在二公子那里喝下的一杯茶水他没验毒。 可那杯茶水,分明二公子也喝下了的。 接下来的事,姜梨和裴衍就没再提醒,毕竟安郡王府的人也不是傻子,魏子琅的所作所为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第129章 险些误会 姜梨和裴衍从安郡王府离开后,就重新回到康郡王府喝喜酒。 安郡王府的动作也很快,在喜宴结束前就查出是魏子琅给兄长魏子瑄下毒。 查清楚真相后,安郡王大怒,当即就派人将魏子琅打了一顿,还说要将魏子琅逐出家门。 安郡王看重长子,可即便是他不看重的儿子,他也不会希望儿子之间互相残杀。 他们可是兄弟,连给兄弟下毒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将来什么恶毒的事做不出来? 郡王妃抹着眼泪给儿子辩解,说魏子琅不过是一时糊涂,想让安郡王看在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原谅他。 可无论她如何说,安郡王都没有改变主意。 安郡王坚持将挨打后的魏子琅赶出郡王府,连个大夫都没给他请。 被逐出郡王府还不够,安郡王还要禀明圣上,将魏子琅从宗族中除名,彻底断了他想要成为世子的路。 时间过得很快,三日过去后,魏子瑄身上的毒素被清除。 得知前因后果的魏子瑄亲自上门,先谢过姜梨和姜家医馆的帮助,还送去了丰厚的谢礼。 至于康郡王府那边,魏子瑄也亲自去道歉。 并且对外澄清,他中毒的事跟康郡王府无关。 魏子瑄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冯氏面对面说话。 魏子瑄的态度恭敬,却又透着明显的疏离:“先前因为我的事,给郡王妃带来麻烦,是安郡王府的错。我特意备上歉礼,还望郡王妃收下。” 冯氏的心跟着被揪起来,这么多年过去,她都没能好好看看这孩子的模样。 她与安郡王当初过不下去,孩子是无辜的。 当初冯氏也想过要不要为了孩子而忍让,但是她不愿意留安郡王府,她也并不觉得继续留下去安郡王会善待她。 她离开后,安郡王反而生出后悔,对魏子瑄的事很上心。 但无论如何,冯氏对魏子瑄这个儿子是心存愧疚的。 冯氏道:“你没事就好,歉礼就不必了。” 冯氏哪里愿意收下魏子瑄送来的东西,恨不得想办法再给他送些东西过去。 冯氏当初和离的时候,将她的嫁妆都带走了,不是不想给魏子瑄留,而是担心当初的魏子瑄年纪太小,用不上她留下的东西。 先前冯氏就做好了打算,她没有女儿,她的嫁妆会分成三份,平分给三个儿子。 这件事冯氏也告诉了康郡王和她的两个儿子。 三人听到后,觉得冯氏应该分给兄长魏子瑄更多些,毕竟这些年没能陪在他的身边。 魏昭璟说:“堂兄也是母亲的孩子,这些年我和昭珩能在母亲身边,堂兄却没有,即便母亲多给堂兄些,我和昭珩也不会有怨言。” 魏昭珩也赞同哥哥的看法。 冯氏却摇头,她是可以多给魏子瑄留些,也确实亏欠他,但她也不能亏待另外两个孩子。 自古以来,有多少兄弟姐妹之间因为长辈不能一碗水端平而闹得十足难看,最后连亲情都消磨得一干二净。 魏子瑄这些年缺少了母爱没错,但冯氏也被康郡王宠爱多年,坐着康郡王府主母的位置,因此给平分给三人便可。 因而冯氏在此刻提起:“我有东西要给你。” 似是担心被拒绝,冯氏并不敢明说,而是直接让下人将准备好的匣子拿过来。 冯氏将匣子递过去。 魏子瑄看到匣子,就猜出里面可能是什么,但还是打开看了。 匣子里面装的是银票和房契地契。 冯氏见魏子瑄愣住,才解释道:“这些是我该给你的,昭璟和昭珩都有。” 魏子瑄闻言,呆呆愣愣地抬头,看向冯氏。 魏子瑄能理解冯氏的无奈,他表面上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是不想给冯氏添麻烦。 京城中有不少人对冯氏指指点点,议论她先嫁给安郡王和离后又嫁给康郡王。 魏子瑄很多次听在耳里,虽不明白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也觉得冯氏不是旁人口中那样的人。 此刻,看到冯氏要送银票和地契给他,魏子瑄有些意外,也想试着问起当年的事。 “您能不能告诉我,当初究竟为何要离开安郡王府?” 魏子瑄调查过,只知道是父亲安郡王当年在外面养外室,冯氏因为发现外室的事,而跟安郡王和离。 更多的事魏子瑄查不出来,但他隐隐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不然冯氏也不会这般决绝。 冯氏听到魏子瑄的问话,泪水便在眼眶中打转,似是陷入了很不好的回忆,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见即便过去许多年,这件事对冯氏来说还是很痛苦的,让她没办法释然。 还是冯氏身边的嬷嬷得到主子肯定后,解释了当年的事。 “世子有所不知,当初夫人本就是先跟康郡王定亲,是安郡王算计了夫人,害得夫人有了身孕,不得不嫁过去。夫人生下世子后,原想着要好好过日子,可却发现了安郡王偷偷在外面养外室。若只是养外室,夫人也不会铁了心的要和离。夫人当初发现,那个外室是曾经受到过夫人恩惠的姑娘,夫人被安郡王算计,也是那外室出的主意。” 嬷嬷说着也落下泪来:“调查出这些后,夫人去找安郡王对峙,却被他一脚踹翻在地。那时夫人还怀有身孕,那孩子没能保住。安郡王在这件事后就没回过郡王府,外室想要进府,就在外面耀武扬威,频频挑衅。夫人这才心灰意冷,提出和离。世子若是不信,可以去找当初的那个外室。” 嬷嬷心疼自家夫人,当年的事分明错在安郡王府,可京城的很多人提起来的时候,都觉得是他们家夫人水性杨花。 若不是夫人担心毁了安郡王的名声,进而影响到世子,这些年也不会一直没有对外说。 魏子瑄听后,愣了许久,泪意涌上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纵然这些年他始终劝自己,告诉自己当初和离的事应该另有原因,他应该理解。 可还是会被父亲表露出来的一番深情给影响到。 若不是听到这些,魏子瑄当真以为父亲对康郡王妃一片深情,是康郡王妃抛下了他们父子。 是他险些误会康郡王妃,好在他并没有做些什么。 第130章 颠倒黑白 魏子瑄跪在地上,对着康郡王妃磕了个头:“是孩儿对不住母亲,这些年竟从未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孩儿会去找到那外室,澄清外界的谣言。至于这些财物,孩儿未曾在母亲面前孝敬,不敢收下。” 冯氏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魏子瑄喊她一声“母亲”,她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站起身走过去将魏子瑄拉起来。 “孩子,也是母亲亏欠你,这些事不是你的错。” “不,我虽能理解母亲的离开,但心中也是怨恨母亲的,所以这些年我仍然有意无意地刻意疏远,若早知是这样的,我也不会对外面的那些流言视而不见。” 冯氏道:“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你知道真相便可,母亲不想旧事重提,这样只会伤害更多的人。” 冯氏也有她的顾虑,有些事过去了便过去了,她如今的日子过得很好,也不觉得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魏子瑄更觉得母亲委屈,但母亲说得对,再提起这些事,对母亲来说是伤害。 母子二人说开了后,都落了不少眼泪。 最后,魏子瑄还是没有收下冯氏给他的财物,反而坚持留下那份歉礼。 母子二人即便没有相处过,甚至先前没说过话,也都觉得亏欠对方。 从康郡王府离开后,魏子瑄就去见了当年的那个外室。 二十多年过去,那外室从年轻貌美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与比她还要年长些的冯氏相差甚远。 魏子瑄让人调查过这个外室,旁人都说她当年得罪了贵人,无人敢娶。 她也坚持在等贵人,觉得能嫁过去。 但却没人知道她当初得罪的贵人是谁。 若不是冯氏告诉他这个外室的住处,魏子瑄也打听不到。 魏子瑄来的时候,外室正在院中洗衣。 院子里住着好几户人家,角落里有一处水井,外室就在水井旁。 一位年轻的妇人将一盆衣裳扔到地上,冷声道:“还是一文钱,洗干净再给你钱。” 外室也不恼,连连点头,嘴上还说着好。 魏子瑄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外室也没有抬头。 直到被魏子瑄喊出她的名字:“你是夜兰吗?” 正在洗衣的人忽然抬头,看向魏子瑄。 在看清楚魏子瑄脸的时候,夜兰惊愕得怔住了。 “你,你是安郡王?”说完后,夜兰又连连摇头,“不,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安郡王不会这么年轻,所以你是世子。” 不等魏子瑄问话,夜兰就主动将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是我的错,我不该算计郡王妃。安郡王答应过,只要我能想法子让他娶到冯家小姐,就让我进门做妾。我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着安郡王府是个好去处,这才答应他。可安郡王骗了我,他没有将我接回去。还在郡王妃和离后,找人给我落了胎。我一直在等他接我回去,可我没等到,他骗了我,骗了我。” 说到这些,夜兰的情绪失控,整个人显得疯癫起来。 同住在院子里的一个老太太叹气道:“她又发疯了,公子,你还是走吧,莫要让她伤到你。” 魏子瑄从老太太的口中得知,她在院子里住了二十多年。 当初夜兰搬过来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但听说是得罪了京城的某个贵人,不能出去做工,也没了进项。 夜兰就靠着给人洗衣裳赚些钱,勉强糊口。 夜兰的情绪很不稳定,经常会忽然发疯,喊着有人会来接她离开这里。 老太太不知那个贵人是谁,但觉得夜兰也是个可怜人,所以时不时地接济一下,给她点吃的。 夜兰也不挑拣,给什么吃什么,还会帮着老太太洗衣裳,不要钱的那种。 魏子瑄看着发疯的夜兰,心中的滋味莫名。 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她先前所造的孽。 母亲不打算跟夜兰计较,已经算是宽容。 而夜兰得罪的贵人,应该就是安郡王。 安郡王定然恨透了她。 魏子瑄没再多留,谢过老太太后,转身离开。 回到安郡王府后,魏子瑄没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而是去问了安郡王。 安郡王听说儿子去见了冯氏,也很期待冯氏的反应。 “你母亲可愿意认你?” 魏子瑄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再想到这些年父亲在他和旁人面前露出的对母亲的深情,更觉得像个笑话。 魏子瑄想问安郡王当年的真相,他想给父亲一个机会,看看当初的事到底是不是那样的。 魏子瑄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当初母亲为何会跟父亲和离?” 提起此事,安郡王又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叹息道:“当初我年轻气盛,在外面养了个外室,你母亲因这件事恼了我,就跟我和离。我只当她是使小性子,就答应了。没想到她为了跟我置气,转头就嫁到了康郡王府。” 先前魏子瑄没有直接问过,但安郡王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不仅如此,安郡王还好几次想要去纠缠,结果就是将康郡王彻底得罪了。 两家的关系不好,安郡王也就不敢再闹,没再去纠缠。 魏子瑄问:“母亲嫁给父亲,是否还有别的原因?” 安郡王的眼神里带着惋惜,丝毫没有觉得他做的有任何错。 但开口说的话却跟魏子瑄先前听到的不一样。 “我与她互生情愫,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亲。她若是心中没我,又怎么会愿意嫁给我?只是我没想到,她会抽身离开的这么快,连你都不要了。” 魏子瑄几乎没有停顿,就接着问:“母亲当初和离的时候,是否还有个孩子?” “你母亲跟你说的?”安郡王轻笑一下,随即又露出可惜的神色,“若不是你母亲闹着要和离,那孩子也不会保不住。若是你母亲当年没有和离,我也不会另娶继室,也就没有魏子琅要害你的事。” 魏子瑄先前也被安郡王的深情给骗到了,但他也觉得若是父亲当真那么在意母亲,就不会在外面养外室。 这些年说着对母亲的在意,父亲不还是纳了妾,生下庶出的三弟? 如今听到安郡王所说的这些话,魏子瑄弄不明白到底是安郡王故意颠倒黑白,还是他当真就这样以为。 第131章 安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约见 姜梨看到仇九霄,就想到了大公主。 姜梨没有直接问仇九霄对大公主的心思,而是先问起他将来的打算。 “阿九往后会留在铺子工坊那边,还是留在京城?” 仇九霄对此早有打算,因此回答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思考:“自然是要长留京城,我还是很喜欢这里的。只不过那边也要时常过去瞧瞧,免得那些人背着我犯糊涂。不过就算再回去,也不会长时间的待在那里,应该会往返两地。” 姜梨点点头,状似无意的提起:“阿九可还记得那日救下大公主的事?” 仇九霄疑惑地眨眨眼,他又不是傻了,这种事怎么会记不住? “阿梨妹妹有话想说?” 姜梨不想表现得太刻意,但她只要提起大公主就会显得刻意,没办法,只能再次提起大公主给的谢礼:“前几日大公主来找我,她想当面感谢你,还问过那份谢礼的事。” 仇九霄丝毫没往心里去,只是不想让姜梨为难:“一份谢礼而已,我不需要,你尽管收着。至于大公主想见我,若她再来寻你,你答应便是。” 姜梨看着仇九霄的反应,也就猜出她想问的那些话不需要问了。 仇九霄一看就对大公主无意,这样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坏。 也罢,仇九霄没有那个意思,兴许能让大公主放下执念,忘掉那份感情。 随即,仇九霄提起殷鸿才:“阿梨妹妹兴许不知道,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殷鸿才屡次三番的找人打听我的下落,迫不及待地想要我带着他做生意。” 仇九霄冷笑着扬了扬唇:“阿梨妹妹,我很快就会替你报仇。” 姜梨知道仇九霄自有分寸,这件事不会做得太过,但还是提醒道:“莫要给你自己惹来麻烦,为了殷家那样的人,不值得。” “放心吧,生意场上的事,哪可能都是稳赚不赔的?我会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就算将来赔了钱,也不会让殷鸿才抓住把柄。” 如今的殷鸿才太容易上钩了,他急于翻身,对送到面前的机会就会尽可能地抓住。 再加上仇九霄离开京城一段时日,殷鸿才找不到其他法子,好不容易等到仇九霄回来,殷鸿才不会放过机会。 从姜家离开后,仇九霄就去见了殷鸿才。 殷鸿才一听到仇九霄要见他,二话不说就赶到了约见的地方。 看到竟是那家价格很贵的茶楼,殷鸿才的心都在滴血。 他都舍不得在这里喝杯茶,今日又是求着仇老板带着他赚钱,是不是应该他付钱? 殷鸿才纠结着,就被茶楼伙计的问话打断了思绪。 “殷老爷是来见仇老板的吧?仇老板已经提前定好了雅间,还请您移步。” 殷鸿才跟着伙计往里走,顺着台阶走上二楼,双腿都有些飘忽。 这茶楼一碗茶就要一两银子,雅间的价格只怕更是不便宜吧? 纵然心里想着,殷鸿才也不敢问,生怕伙计觉得他没见过世面。 他好歹也是殷家的老爷,就算如今落魄了些,也不能被人看不起。 殷鸿才做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在雅间内随意坐下。 伙计很快就上了一壶茶,还有几道糕点。 看着桌上摆盘精致的糕点,以及香气扑鼻的茶水,殷鸿才再也忍不住,先喝了一杯茶。 随后就是一杯又一杯,直到一壶茶被他喝完,殷鸿才只好收回手。 伙计倒是上道,没有问什么,就去准备新茶。 殷鸿才干坐着不舒服,也就随意捏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对殷鸿才来说,什么样的糕点没见过,他也不觉得这糕点能像茶水那样香。 但吃进嘴里后,殷鸿才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一时间,他甚至在怀疑先前几十年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被糕点的味道冲击后,殷鸿才顾不上价格,眼里仿佛只有那一盘盘糕点。 很快,殷鸿才就将糕点吃了个七七八八。 正当他觉得有些噎人的时候,伙计总算将茶水给端上来,同时还有新的几盘糕点。 这次,殷鸿才就一边喝茶一边吃糕点,果然美味。 接连又吃空几盘糕点后,殷鸿才总算能克制自己停手。 若是再吃下去,等仇老板前来,他只怕会笑话。 殷鸿才正襟危坐,但手指还是控制不住地摸向糕点,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塞入口中。 等在隔壁雅间的仇九霄始终让人观察殷鸿才的动向,听说他吃的差不多后,仇九霄才缓缓站起身,过去跟殷鸿才见面。 殷鸿才肚皮吃得溜圆,看到仇九霄过来的时候,险些没站起来。 好在及时稳住身体,才没摔倒在地。 殷鸿才对仇九霄的态度很是客气,招呼仇九霄坐下喝茶吃点心。 “仇老板不愧是能做大生意的人,选的茶楼也极好,这里的茶水和点心都是上乘。” 仇九霄当然知道这间茶楼好,也不看看这是谁开的茶楼。 而他将殷鸿才约在这里,就是为了先喂饱他,只有吊足了胃口,才好出手。 仇九霄做出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抬手拍了下桌面:“没想到殷老爷竟然也这样觉得,这家茶楼的味道是很不错。不过就是雅间不好订,来的人多了些。若是换做是我,我定会将茶水的价格涨到二两银子,将糕点的价格也翻一番。还有这雅间的费用,五两还是太少了些。价格涨上来,像我们这些富户就不必再觉得位置难订了,殷老爷觉得是与不是?” 殷鸿才的表情险些失去控制,如今的价格对他来说就已经很高了,再涨他就更来不起了。 原来雅间就要五两银子,那他刚刚吃的喝的那些,是不是已经几十两没了? 殷鸿才不是没有几十两,而是来趟茶楼就花这么多,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但面对仇九霄的问话,殷鸿才只好硬着头皮点头:“仇老板说的是,如今茶楼的价格确实便宜了些。” 说出这话的时候,殷鸿才的心仿佛都在滴血。 仇九霄忍不住抚掌:“殷老爷果然与我投缘,我也这样以为。听说殷老爷也想做生意?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开一间类似的茶楼?” 第133章 见面 殷鸿才听到仇九霄的问话后,瞬间就心动了。 想着茶楼里茶水糕点的味道,还有价格,就算随随便便开一开,客人少些,也是能赚到钱的。 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并不算多,甚至可以说是渺茫。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放在面前,殷鸿才想尽力抓住。 但他也有担忧。 殷鸿才犹豫着问:“需要投多少钱?仇公子有所不知,我如今手头并不算宽裕。” 殷鸿才也很纠结,于他而言,送上门的机会实属难得,他要尽可能的抓住。 但他确实不似从前,殷家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容不得他失误。 仇九霄一副这些都不重要的样子,摆摆手道:“若不是我与殷老爷投缘,我也不会找殷老爷一起开茶楼。殷老爷知道的,我不缺钱,想要的不过是个态度罢了。做生意会遇到的麻烦有很多,我得先看看殷老爷能有多少诚意。反正不管出多少钱,过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 殷鸿才一想也是,也就咬咬牙决定答应下来。 这或许是他们殷家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了。 “仇公子放心,我必然会拿出诚意。三日后,我会将准备好的银钱尽数奉上,还请仇公子务必等我。” 仇九霄故作为难的思索一番,才终于点头答应:“好,那我就将茶楼的事延缓几日。不过殷老爷定要抓紧时间,多耽搁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我是个生意人,只想尽快赚钱,殷老爷应该能明白。” 听到仇九霄这么说,殷鸿才也觉得耽搁的时间都变成了钱。 “我会尽快凑钱。” 仇九霄大方地将茶楼的花销给付了,没多问一句。 殷鸿才原本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没少吃喝,好在仇九霄没问。 殷鸿才在心中暗自发誓,他定要多赚钱,再也不要过这种捉襟见肘的日子。 回去后,殷鸿才就悄悄将家里的积蓄都凑了凑,加在一起共有两千多两。 其实两千多两也不是个小数目,但殷鸿才的胃口已经被养大,只想着投的更多,将来赚的更多。 于是,殷鸿才就去借了印子钱。 他如今落魄,放印子钱的也不愿意都借给他,最终只凑到了三千两。 殷鸿才带着三千两的银票,跟仇九霄签订契约。 契约上声明盈亏共同承担,殷鸿才出三千两,仇九霄出七千两,两人加起来一共是一万两,刚好开一家茶楼。 殷鸿才疑惑为何开一家茶楼要这么多钱,仇九霄跟他解释,从选址到装潢,以及采购上等的茶叶,请来专业的糕点师傅,一桩桩的一件件都需要投钱进去。 不过等茶楼开业后,这些钱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殷鸿才一想也是,这只是前期投入罢了,以茶楼的定价,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 更何况仇公子出七千两都不着急,也不痛不痒的,他只是出三千两罢了。 殷鸿才在契约上签了字,将三千两交给仇九霄,由他操持茶楼的琐事。 殷鸿才就这样放心的走了,殊不知他很快就会赔的什么也不剩。 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仇九霄的算计。 不过仇九霄没着急,一步步得来,坐着样子给茶楼选址,又请来有名的大儒为茶楼写牌匾,再到茶水糕点的品尝。 殷鸿才也参与其中,看着坐落在湖边的茶楼,周围的风景赏心悦目,再加上茶水糕点不比姜家的茶,他的心情澎湃。 殷鸿才有预感,他很快就能将宅子买回来。 到时候他不仅能带着殷家过得更富足,还能想法子重回官场。 仇九霄脸上不着痕迹,实则看着殷鸿才跌入深渊。 而在此期间,大公主魏云昭也出宫跟仇九霄见面。 在姜梨的安排下,两人在姜家的茶楼雅间见面。 魏云昭一看到仇九霄,一双眼睛就满是星光,再也挪不开眼睛。 若不是她身边的宫女轻咳一声提醒,魏云昭都没能意识到她的失礼。 魏云昭连忙挪开目光,又觉得这样不尊重仇九霄,便将视线挪回去:“多谢仇公子的救命之恩,我想当面感谢仇公子。无论仇公子想要什么谢礼,我都可以准备。”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魏云昭的心砰砰砰的直跳,恨不得从嗓子里跳出来。 她已经得到父皇的承诺,将来她可以自行挑选夫君。 若是仇九霄对她也有意,她就去跟父皇说,让父皇给他们赐婚。 在魏云昭期待的目光下,却见仇九霄摇了摇头:“不必,我救人有我的目的。那些帮着顾石淮绑走公主的是我的人,公主没有追究他们的过错,在下已经很感激,又如何能让公主感谢我?” 魏云昭脸上的笑容僵住,愣愣地问:“难道是你吩咐他们帮着顾石淮绑走我的吗?” “不是。” “既如此,那为何要你感谢我?他们是被顾石淮收买,我不怪他们,也不怪你。” “公主大度,但并不意味着在下能借此贪图公主的谢礼。” 魏云昭才不想要仇九霄用这样的态度对她,为何会这般疏离? 虽说她跟仇九霄先前只见过那一次,可对她来说,分明是一眼万年。 两人又是在那种情况下见面,她又怎么能忘掉? 魏云昭一抹委屈涌上心头:“难道你当真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她感受到仇九霄是有意疏远她,但她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仇九霄的回答理所当然:“在下与公主本就不熟,何来划清界限?” 这句话让魏云昭感到深深地受伤。 魏云昭心想,她确实跟仇九霄不熟,可先前不熟,不代表以后也不熟。 她还是想要争取一个可能,是她与仇九霄的将来。 魏云昭鼓足勇气,恨不得将浑身的力气都用出来,才说出她的心里话:“若我说,我喜欢你呢?我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你知道我喜欢你,还会不会想要跟我划清界限?” 此话一出,不仅仇九霄愣住了,就连魏云昭身旁的宫女也傻眼了。 宫女木然地看向自家公主,心想公主不是说来找救命恩人表达感谢的吗,为何如今会变成表明心意了? 看着自家公主此时坚定的眼神,再加上这段时日公主经常魂不守舍,宫女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第134章 拒绝 仇九霄被大公主的话给惊讶到。 他不是看不出来大公主对他有意,但他是何等身份,与公主怎么会有可能? 他的身份敏感,能在大周生活已经实属不易,万一让大周皇帝知道他的身份,说不定不会放过他。 他先前确实想着刻意避开,他无意复国,也不想接触皇族的人。 但他没有料到,大公主竟然就这样直接的问了出来。 惊讶过后,仇九霄让仍然开口拒绝:“即便知道公主对我有意,我也会跟公主划清界限。” 魏云昭听到这句话,泪水在眼眶中止不住的打转。 她从未想过结果会是这样的。 她想过仇九霄可能对她无意,但她有信心,她这么好,只要跟她相处过,仇九霄定然也会喜欢她的。 但她没想到仇九霄会这般决绝,半点希望都不给她,甚至要彻底碾碎她的希望。 “为何?” 魏云昭还是想问个缘由。 仇九霄神色淡然,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没有特别的原因,我对公主无意,就不必让公主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仇九霄没有说假话,他确实对大公主没有男女之情。 更何况只是见了一面而已,哪来的男女之情。 但仇九霄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身份,才要跟大公主保持距离。 魏云昭强忍住才没能让泪水涌出来,她见仇九霄不像是在说假话,他当真不喜欢她,甚至想跟她划清界限。 魏云昭带着哭腔道:“好,我知道了。” 随即,她一刻也等不了,连忙起身离开雅间。 她担心再多等一刻,眼泪就会控制不住。 魏云昭没离开茶楼,而是去找了姜梨。 一看到姜梨,魏云昭就一把抱住她,眼泪汹涌的落下。 “姜姐姐——”魏云昭呜咽道。 看到大公主的反应,姜梨就已经猜到发生过什么。 其实姜梨早就知道仇九霄的态度,有些事或许要大公主亲自经历过,才能真正放下。 姜梨轻轻拍着大公主的后背,任由她落泪。 哭过后,魏云昭的情绪才总算平静下来。 魏云昭一脸的委屈:“姜姐姐,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还不肯给我机会?” 姜梨不打算提起仇九霄的身份,这是仇九霄的秘密,不能由她说出去。 “或许有他的理由,但并不意味着公主不好。公主很好,将来也会遇到喜欢的人。” 纵然听到姜梨的这些安慰,魏云昭还是控制不住地委屈:“我好不容易跟父皇求来能自行选择夫君,他却对我无意,也不肯给我机会。先前是我想的太过简单,以为只要过了父皇那关,后面的就不会太难。” 姜梨也能理解魏云昭的想法,若不是仇九霄的身份敏感,或许两人会有不同的结果。 至少如今来看,仇九霄与大公主全无可能,与其将来痛苦,不如趁早让大公主放弃。 “仇公子有他的顾忌,既如此,公主不如放下他。大周并不缺儿郎,或许很快公主就能遇到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人。” 魏云昭明白这些道理,但此时的难过和委屈也是真的,她也同样能感受到姜梨是真的想要安慰她。 魏云昭点点头:“姜姐姐,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放下的。” 即便身为公主,魏云昭也不觉得她想要的东西都该到她手里。 如今既然已经被仇九霄拒绝,那她就尽可能地放下,不再去想。 或许她会很快忘掉,毕竟她只见过仇九霄两次。 姜梨不知道魏云昭是真的能放下还是不能,此时只能跟她说些别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公主有在京城开铺子的打算吗?” 魏云昭还当真被姜梨的问话吸引,转移了注意力。 魏云昭听表妹宝庆郡主说过,表妹跟姜梨一起开了珍宝铺和脂粉铺,生意都很不错。 而她先前对开铺子做生意兴致不大,毕竟她不差钱,也没想着要靠做生意赚钱。 但既然姜梨提起,魏云昭还真想问问姜梨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姜姐姐是想与我一同开铺子?” 姜梨笑了下,见魏云昭被转移了注意,微松口气:“我打算开一家不一样的食肆,选用上乘的菜品,定价低一些,我想能让寻常百姓也能吃得起味道上乘食肆的饭菜。若是这家食肆开起来的话,兴许赚不到太多的钱,不知道公主愿不愿意?” 食肆也是姜梨临时想出来的,之所以是食肆,也是因为开食肆琐碎的事情多。 若是让魏云昭每日想着食肆的事,就再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别的。 不过姜梨也不打算强求,她只是给出提议,至于要不要参与,那就要看魏云昭自己的意思了。 魏云昭还当真仔细琢磨了下,她对做生意兴致不大,但若是开间这样的食肆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好,我可以,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告诉我。” 姜梨听后微松口气,就把开食肆需要筹备的事讲给魏云昭听。 姜家在京城的铺面很多,倒也有食肆。 先前所开的食肆都是定价高的,特意开给那些富贵人家。 赚钱倒也容易,毕竟富贵人家出身的人只要食材和味道本身好,是不太在意什么价格的。 所以定价高些,也不会影响到声音。 这次的新食肆是前几日姜梨临时有的想法,当时不过是一闪而过,没有仔细琢磨过。 今日见公主伤心,这才刻意提起,想看看是否可行。 既然定位是低价的食肆,又想让这件事被长久的做下去,就不会亏损。 所以可以选用常见的食材,但却用不同的做法。 刚好姜梨从系统的奖励里拿到了一本新的菜谱,待她研究过后,从里面挑选几道菜品出来,到时候就用到食肆去。 谁说简单的食材就做不出味道上乘的菜品? 还有食肆要用的厨子,姜梨也早有人选,打算去找隐居的京城的名厨。 魏云昭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别的也就算了,她就算没听过也能理解,可她竟然不知道京城还有一位名厨。 “姜姐姐为何会知道京城有位名厨?是什么样的厨子?她既然住在京城,又为何会隐居?” 魏云昭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京城跟隐居没办法放在一起,显得太过诡异了些。 第135章 霍大厨 姜梨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当然是听姜家其他食肆酒楼的伙计说的,再者,霍大厨隐居京城不是什么秘密。她若是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去京城的一些食肆做菜,尝过她菜品的人都赞不绝口。只可惜霍大厨的儿子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霍大厨不放心让旁人照顾,也就亲自来。他们来到京城,是为了给儿子治病。” 这些事姜梨前世就听说过,那个时候她已经嫁入殷家,听说过这位霍大厨的经历,也想过将她挖到姜家的食肆,顺便也能帮霍大厨一把。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姜梨将大半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殷家人的身上,也很难再抽出时间去请霍大厨。 她吩咐手下的人去办,却没能将霍大厨请到,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姜梨听说霍大厨的儿子没能保住性命,即便看过很多大夫,也不是谁都能治好他。 可即便是治不好病,也就是身体差些,寻常吃药调理着,不至于丧命。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霍大厨儿子的死与她帮助过的人有关。 霍大厨的儿子是因为冬日里跳下冰冷河水里救人落下的病根,救下来的是个五岁的小姑娘。 将人救上来后,小姑娘说她被爹娘赶了出来,无处可去。 霍大厨就收留了她,让她住在家中,把她当做女儿养。 那个时候,霍大厨还住在家乡,已经通过厨艺扬名。 霍大厨当时不在家,是村民帮忙请来了游医。 而请来看病的游医处理不及时,让她的儿子落下病根,她这才带着儿子和那个小姑娘来到京城。 来到京城后,霍大厨儿子的病情也算是稳定住了,但却没办法离开汤药,几乎是浸在药罐子里的。 一家人在京城一住就是十年,小姑娘也长大了。 霍大厨来往于京城不同的食肆做菜,就是为了给儿子赚些治病的钱。 霍大厨的厨艺好,做出来的菜品味道好,给人做菜能赚到不少钱。 眼看着霍大厨儿子的病就要治好了,那个小姑娘竟然偷走了霍大厨的积蓄,连夜跑了。 原本就算钱没了,霍大厨也还能再赚。 但她的儿子深受打击,这些年始终把小姑娘当做是亲妹妹疼爱,所以他就算落下病根也不在意,觉得能救下这个可怜的妹妹就很好。 当他得知被信任的妹妹偷走积蓄的时候,病情很快加重,连大夫也没了法子。 姜梨收回思绪,真的论起来,那个被霍大厨养了十年的小姑娘也算是个白眼狼,若她能请来霍大厨,也会想法子救下霍大厨的儿子。 正想着,姜梨听到系统的提示。 【滴,恭喜宿主触发临时任务:让霍云苓母子看清楚徐蓁蓁,并且让白眼狼徐蓁蓁后悔。】 【任务完成后,系统将奖励宿主一万积分。】 【宿主可选择是否接受任务】 姜梨刚好有将霍大厨挖过来的意思,没想到系统会在这种时候给她发布任务。 倒也算是白送上门的积分,她本就有意帮助霍大厨母子。 所以姜梨没有犹豫,就选择接受任务。 魏云昭一听霍大厨是来给儿子治病的,当即抬手一挥:“我请宫中的太医出来给霍大厨的儿子治病,若是能将他的病治好,说不定就能让霍大厨来咱们的食肆做事。” 姜梨不确定太医能不能治好霍大厨儿子的病,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机会。 如果太医治不好,姜梨就去找白神医,请他出山。 或者借着白神医的名头,用系统里的包治百病丸,应该也能将霍大厨儿子的病治好。 姜梨答应了,不管怎么说,将太医请来也能表明她们的态度,是真心的想要请霍大厨去她们的新食肆。 两人说定后,魏云昭对这件事很上心,当即就让人去请太医,然后又带着太医去拜访霍大厨。 京城居,大不易,霍大厨虽然名声在外,但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做菜,所以租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只有三间房是他们家的。 姜梨和魏云昭走进院子里,跟邻居打听了霍大厨住在哪间。 邻居一看二人就能猜出身份不简单,但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平日里前来找霍大厨的人也不少,所以邻居指了指方向后,就转身走开了。 姜梨走过去,敲响了房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露出一张憔悴又饱经风霜的脸。 霍云苓年龄不算大,四十多岁的年纪,但由于她忙着照顾生病的儿子,还要下厨赚医药费,生活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人的身上。 她的夫君在儿子很小的时候就生病离开,这些年也始终是霍云苓一人养活儿子乔燃。 即便劳累,霍云苓的眼神中也有着一股韧劲,无论生活如何苛待她,她都不会被轻易压倒。 看到门外站着两个姑娘家,身后还跟着丫鬟,霍云苓瞬间就能猜出她们是富贵人家出身,来找她的目的是请她去做菜。 霍云苓也就问了出来:“不知二位姑娘来寻我,是想让我做什么菜?” 每次来找她的人,霍云苓都会问清楚。 让她做什么菜,去哪里做菜,招待什么人。 将这些都问清楚后,再由霍云苓决定到底去或者不去。 霍云苓的时间有限,她不放心儿子乔燃,所以尽可能地亲自照顾。 只要能赚到给儿子看病买药的钱,她再攒下一些积蓄,这便足够了。 姜梨见霍大厨问的直接,她也就直言道:“实不相瞒,我们二人想开一家新的食肆,想请霍大厨去食肆做事。” 霍云苓还没听完,就笑着摇头。 姜梨继续道:“霍大厨别忙着拒绝,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们知道霍大厨担心令郎的身体,所以特意请来宫中的太医,为令郎看诊。我们也不会强求,若是治不好令郎的病,也不会强迫霍大厨来食肆做事。” 姜梨没着急表明身份,就想看看霍大厨是如何反应的。 霍云苓听到太医来了,眼神果然动了动。 其实她也不确定太医能不能治好她儿子的病,她听人说过神仙谷的白神医应该能治好,可她也听说白神医不会轻易出手,所以她打算攒些钱再去拜访。 不过既然眼前的姑娘请来了太医,那不妨让太医瞧瞧。 若是当真能将儿子的病治好,霍云苓愿意去她们的食肆做事。 第136章 相似 霍云苓这样想着,也就说了出来:“好,我答应你们。” 姜梨微松口气,看向身旁的魏云昭。 魏云昭跟身后的宫女眼神示意,宫女立刻就离开院子,去请等在外面的太医。 不多时,太医就提着药箱进来。 霍云苓没见过太医,也不知道太医应该是什么样的,但她也能看出此人身上的气度不凡,身份肯定不简单。 霍云苓带着太医进去,给她的儿子看诊。 床榻上躺着的是个身形瘦削的男子,被病痛折磨十年的时间,将他的精神气都给折磨没了。 看到太医走进来,男子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太医将他拦住:“公子不必起身,老夫来为你诊脉。” 乔燃以为这是他母亲新为他找来的大夫,也就乖乖伸出手,露出一节洁白的手腕。 男子的手腕纤细,仿佛用力一折就能断掉。 太医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上去,为乔燃诊脉。 姜梨和魏云昭站在外间,等着太医看诊。 这段时间,姜梨也跟系统确认过,包治百病丸能治好乔燃的病。 姜梨也算放了心,就算太医治不好也没关系。 太医摸到脉后,就意识到乔燃的病情很棘手。 这不是一时半刻的病,而是病了十年,还是当初留下来的病根。 若是用汤药吊着,他也有很多法子,但若是想要治愈,并不容易。 即便如此,太医还是仔细诊脉,并且问过乔燃的情况,连衣食起居都不落下,还看过他正在用的药方。 都问过后,太医才走到外面,禀告给大公主。 “这位公子的病很难痊愈,如今大夫开的药方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能稳住他的病情,不让身体再变得更差。臣已经将他的病情问清楚,这就回宫跟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探讨,或许能找出更好的法子。” 太医这样说,就是摆明了他没办法。 魏云昭有些遗憾,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她总不能强迫太医必须将人治好。 魏云昭点头后,太医便提着药箱先退下了。 霍云苓从太医的称呼当中发现关键,太医自称臣,说明眼前那位没说话的姑娘身份很高。 能让太医自称臣的未婚女子,只能是公主殿下了。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主动说起身份,霍云苓也不打算戳破。 只是她觉得很可惜,儿子的病竟然连太医都没办法,兴许只能待她攒够银钱后,去请白神医试试看了。 姜梨恰好在此时道:“今日没能治好令郎的病,我们也觉得很遗憾。但我们食肆想要请霍大厨的决心十分坚定,所以我会想办法去请白神医。若是他老人家愿意出马,相信定能治好令郎的病。” 刚想到白神医,就听到眼前的姑娘提起白神医,霍云苓还有些不真实感。 霍云苓也就问出口:“姑娘说的是白神医?住在神仙谷的那位白神医?” 姜梨认真点头:“看来霍大厨也听说过白神医,实不相瞒,我是姜家的姑娘,跟白神医有些交情,会尽力一试。” 霍云苓很是意外,没想到眼前的姑娘就是前些时日在风口浪尖上的姜家小姐。 “那就多谢姜姑娘了。” 随后,姜梨和魏云昭没有再过多打扰,便告辞离开。 走出巷子的时候,二人恰好跟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擦肩而过。 姜梨心中惊愕,此人竟然跟殷染霜的容貌如此相像,只有细微的不同。 姜梨跟身旁的忘忧示意,忘忧意会,跟了过去。 姜梨和魏云昭等在马车上,不多时,忘忧就带回消息。 “小姐,方才那位姑娘就是乔公子救下的落水女子徐蓁蓁。” 姜梨想到徐蓁蓁是五岁的时候落水被乔燃救下来,也就是说已经跟霍大厨母子相处十年,有人冒充的可能性不大。 可她为何会跟殷染霜的模样相似? 姜梨从前世的记忆中并没有此人,她不仅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徐蓁蓁跟范氏有什么关系。 难道,徐蓁蓁是范氏的姐妹生下的孩子? 这样想着,姜梨就吩咐人去调查,看能不能查出徐蓁蓁的身份,还有她跟范氏的关系。 魏云昭听得是一头雾水,不过她也发现刚才那个女孩子跟殷染霜长得相似。 “姜姐姐是怀疑她跟殷家人有关?” 姜梨也并不确定:“只是觉得稀奇,想弄清楚。” 系统没有告诉她关于徐蓁蓁的身份,只说徐蓁蓁是个白眼狼。 姜梨想要查出徐蓁蓁的身份,也是想确认心中的猜测。 无论如何,姜梨都打算先治好乔燃的病,完成系统任务的同时,也能请来霍大厨为食肆做事。 于是,姜梨跟魏云昭告辞后,就亲自去了趟神仙谷。 在霍家的时候,姜梨即便在外间,也听到了太医的问话,所以她也算是了解了乔燃的病情。 姜梨将乔燃的病说给白神医听,白神医听后沉思片刻,才开口。 “此人的病情确实有些棘手,不过也不是治不好。老夫早些年遇到过跟他相似的病症,也将人治好过。他比我先前的那位病人要年轻,治好他应当不难。只不过,我还有其他病人,暂时走不开。梨丫头,你就没想过将你的那颗药丸拿给他试试?” 姜梨笑了,原本她还有些不安,虽说系统告诉她可以,但终究没试过。 听到白神医提起,姜梨才算安心。 “确实有打算,不过我还是想问问白爷爷的意思。若是此药丸拿出来,就要借用白爷爷的名声了。” 白神医大手一挥:“随便用,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需要的时候就用。说起来,我还算是占了便宜呢。这么好的药丸,对外说是老夫研制的,还能替老夫扬名呢。” 姜梨哪里会不知道,白爷爷根本不需要靠着包治百病丸扬名,毕竟白神医的名号很多人都知道。 白爷爷这样做,是为了让她免去麻烦,也算是在背后给她撑腰。 “多谢白爷爷。” 姜梨没多打扰白神医钻研医术,见一面后就离开了。 她来这一趟,一是确认白神医是否答应用他的名头,二是也想给她拿出的包治百病丸安排个明路。 第137章 为他考虑 姜梨没多耽搁,回到京城后就又来到霍家拜访。 这一次,是徐蓁蓁站在屋门前,将姜梨拦住。 徐蓁蓁眉头紧拧,看着姜梨的眼神里满是戒备:“你是谁,为何要来我家?” 若是先前匆匆看了一眼,姜梨只觉得徐蓁蓁跟殷染霜容貌相似,如今来看,两人不仅容貌相似,连声音和神态都很像。 派出去的人还没有调查出结果,姜梨也并不知道徐蓁蓁跟殷家的关系。 此时她过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徐蓁蓁,因此姜梨很快便移开目光。 “我是来拜访霍大厨的。” 徐蓁蓁面露警惕,冷声道:“霍大娘要照顾哥哥,没时间见你,你还是赶紧回吧。” 姜梨感受到徐蓁蓁对她的防备,似乎还带着敌意。 姜梨很确定她除了今日擦肩而过的那一面,没有跟徐蓁蓁见过,不知道这种敌意从何而来。 不等姜梨开口,霍云苓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是姜梨又一次出现,霍云苓的眼神中露出光亮:“姜姑娘前来,可是白神医那边有消息了?” 即便是被拒绝,霍云苓也不着急,她想先打听清楚白神医的喜好,再做将来的打算。 姜梨微一点头,道:“白神医还有其他病人,暂时走不开。但他得知令郎的病症后,给了我一颗药丸,说是药效温和,可以让令郎试试看。” 霍云苓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又被惊喜取代。 既然是白神医给的药丸,就算不能治好她儿子的病,说不定也会有好转。 霍云苓刚准备开口道谢,徐蓁蓁就抢先开口了。 徐蓁蓁一脸着急道:“霍大娘,你怎么能随意轻信陌生人?陌生人给的药丸定然不能给哥哥服下。” 霍云苓还不知道徐蓁蓁是个白眼狼,所以此时对她的态度很温和,低声道:“蓁蓁,姜姑娘不是陌生人,她是姜家的小姐,你莫要无礼。” 徐蓁蓁并不赞同:“既然是姜家人,就更要警惕。霍大娘难道不知道姜家医馆替换药材的事吗?你难道就放心,说不定她也将白神医给的药丸给替换成廉价的药丸了呢?也或许,白神医根本没有给她药丸,一切不过是她杜撰的。” 徐蓁蓁的一番话说得很着急,就好像当真是替乔燃担忧一样。 姜梨隐隐有些猜测,徐蓁蓁似乎不是对她有意见,而是对富贵人家有意见。 也不难猜,只怕此时的徐蓁蓁就已经打算要偷走霍云苓的积蓄。 若是霍云苓不认识权贵,将来徐蓁蓁偷走积蓄,凭借霍云苓自己也很难将徐蓁蓁找回来。 不过这只是姜梨的猜测,她并不确定徐蓁蓁究竟为何对她有敌意。 霍云苓并不会因为徐蓁蓁的这番话就怀疑姜梨,她虽然先前没见过姜梨,却也听说过姜家小姐从殷家和离的事。 姜家小姐有情有义,愿意抱着牌位出嫁,和离也是因为殷家人做的太过。 所以霍云苓对姜梨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再加上今日与姜梨一同前来的姑娘很有可能是公主,还请来了太医,霍云苓并不觉得姜梨会费尽心思来害人。 既然是想要用到她,那就说明她有用,也就更没有害她儿子的必要。 因而,即便徐蓁蓁始终在反对,也明确地表现出对姜梨的质疑,霍云苓也依然感谢了姜梨,愿意收下姜梨给的药丸。 不过,出于对儿子身体的考虑,霍云苓还是去请来经常给儿子看病的大夫,让大夫先看过药丸的成分是否会跟正在服用的汤药成分相冲。 姜梨对此没有异议,她依然留在霍家,倒不是别的原因,是想让霍云苓安心。 虽说即便服下包治百病丸,也不会立刻就能让人百病全消,但见效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姜梨打算等乔燃服下药丸,药丸见效后再离开。 不多时,大夫前来,霍云苓就将那颗药丸拿出来。 大夫打开瓷瓶,倒出药丸查看,却发现以他所学的医术,并不能看出这颗药丸里都用了哪些药材。 大夫看过后,诧异地问:“不知这药丸是从何处得来的?” 霍云苓忙道:“是姜姑娘拿来的,说是白神医所赠。” 大夫这才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姜梨。 大夫在京城行医多年,也算见多识广,对京城中的一些事和人也算有了解。 因此大夫听说过姜梨,也知道姜家跟白神医的关系。 身为一名医者,没有不佩服白神医医术的,所以一听是白神医所赠,大夫就明白怎么回事。 “怪不得我看不出这药丸都用了哪些药材,原来是白神医所赠。白神医既然赠药,应该也说过这药丸是否能让乔公子使用吧?” 姜梨在此时适时开口:“说过的,此药药性温和,直接服下便可。” 随即,姜梨说出药丸用到的几味药材。 大夫听到答案后,才依稀能从药丸中闻出药材的味道。 “原来如此,此药丸实在是妙啊,真不愧是白神医所赠的药丸。霍娘子,此药丸如姜姑娘所说,药性温和,可以让令郎服下试试。” 大夫这些年一直为乔燃治病,他也知道乔燃的病因,因而很心疼这个孩子。 数年来,大夫想尽办法钻研医术,不知翻看了多少医书,又跟多少位大夫商讨,才找到如今的这个药方。 虽说药方不错,总算没有让乔燃的病情恶化,但也没能让他的病情好转。 此时的大夫很有信心,不免眼圈含泪,心疼起这个孩子来。 “霍娘子,你家大郎很快就能苦尽甘来了。” 有大夫的话,霍云苓更加安心,决定让儿子服下药丸。 可就在这时,先前没说话的徐蓁蓁忽然开口,甚至跪在了霍云苓的面前。 “霍大娘,不可。哥哥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这种连大夫都看不出成分的药丸,若是让哥哥吃了,还不知道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哥哥的身体虚弱,大娘是知道的。这些富贵人家一向存着别样的心思,她说不定就是想要害死哥哥,好让大娘为她做事!” 徐蓁蓁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就好像她才是当真为乔燃考虑的人。 第138章 服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好转 乔燃没着急说出来,毕竟药丸才刚服下,他打算等身体好转后再说。 也免得提前说,再让母亲空欢喜一场。 霍云苓没想到药丸能这么早就发挥作用,所以也就没问,只说让儿子好好歇歇,她给他念一段话本。 霍云苓知道儿子喜欢读书,若不是当年出了事,也是要参加院试的。 儿子生病后,没有精力看书,也坐不起来,霍云苓就把他想看的念给他听。 有时候是古籍,有时候是游记,还有时候是话本。 霍云苓在儿子识字的时候,跟着他也认了字,所以给儿子念书也不费什么力气。 乔燃听着话本里的故事,不由想到了他自己。 若是没有他拖累,以母亲的厨艺,只怕早就名扬天下了吧。 听着听着,乔燃的眼角渗出泪水,他连忙抬手擦去眼泪,生怕被母亲看到,再跟着他一起难过。 放在以往,他想抬手擦眼泪并不容易,可今日竟然能轻松擦去,连霍云苓都没注意到。 乔燃便被自己身体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再也听不进去话本里的故事。 或许,这次他的身体当真能好起来。 乔燃想到他身体好起来后,就要带着母亲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就在这时,徐蓁蓁端着一碗水进来。 “药还没熬好,哥哥先喝碗水吧。” 徐蓁蓁话音落下,就注意到放在床头的那只瓷瓶。 徐蓁蓁惊愕得瞪大眼睛,连忙将碗放下,去摸那只瓷瓶。 见瓷瓶里的药丸不见了,徐蓁蓁瞬间就崩溃大哭:“霍大娘,你怎么能害哥哥呢?来路不明的药丸不能吃,那些富贵人家最是会害人的。” 霍云苓拧眉看着她,先前没觉得,如今越想越觉得徐蓁蓁的情绪有些过了,特别是落泪的时候,好像是在刻意挤出眼泪,并不是真的难过。 她先前没有怀疑过,也就没仔细观察过徐蓁蓁的反应,毕竟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亲自养大的小姑娘会存着别样的心思。 霍云苓在观察的时候,乔燃连忙安慰妹妹:“蓁蓁,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相反,我觉得服下药丸后,身上也有了力气,这药丸是有用的。” 徐蓁蓁听后心中生出恐慌,若是当真让乔燃好起来,霍家攀附上富贵人家,她还能拿走积蓄逃跑吗? 想到这些后,徐蓁蓁再也没有装下去的打算。 不过,徐蓁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翻脸。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哥哥没有骗我?” 乔燃认真地点头:“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徐蓁蓁仿佛当真信了,抽抽搭搭地关心了乔燃几句,才走出去继续熬药。 霍云苓观察着徐蓁蓁的反应,沉默着没说话,她也并不觉得药丸刚服下就能有用,兴许只是儿子在安慰徐蓁蓁,所以她也就没再多问。 徐蓁蓁表现得一切如常,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到了当天夜里,姜梨派去暗中保护的人就发现异样。 徐蓁蓁趁着霍云苓睡着,偷走了她的一袋子积蓄,连夜逃跑。 徐蓁蓁以为逃跑后就能山高海阔,没人能找到她,却不曾想刚出门就被抓了。 姜梨的人将徐蓁蓁抓走后,没有送回霍大厨家,而是先带了回去。 霍云苓到第二日醒来,才发现徐蓁蓁不见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她装积蓄的袋子。 霍云苓没有惊动儿子,乔燃问起来的时候,她说的是徐蓁蓁的亲戚寻来,她出去见亲戚了。 姜梨让人跟霍云苓传了消息,说是徐蓁蓁在她手里,霍大厨有空可以去见见她。 霍云苓暂时不打算去见徐蓁蓁,一来是儿子这边的情况,她担心儿子的身体,不想出岔子。 二来是担心儿子生疑。 而在霍云苓不知道的时候,姜梨先前派出去调查徐蓁蓁身世的人也带回消息。 “小姐,已经查过了,徐蓁蓁在五岁前被一位名叫徐晖的人养在身边,说是他跟外室所生,但却没人知道徐蓁蓁的生母是谁。徐蓁蓁五岁那年,徐晖就找机会将她丢弃在河边,其实是故意想淹死她。却没想到徐蓁蓁会被人救下,徐晖好像并不知道徐蓁蓁还活着。” “徐晖外室的事没能调查出来,但已经查明,徐晖是范氏的远房表兄。徐家早就没落了,徐晖曾在范家住过几年,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被范家赶了出去。时间大概就是在十六年前。” 姜梨不由思索起来,算算时间,刚好是徐蓁蓁出生的前一年。 姜梨问:“可查出徐晖和范氏之间有没有私下的来往?” “有,范氏每隔一段时日就会让人悄悄给徐晖送钱过去。” 调查出来的这些事,也算是证实了姜梨心中的猜测。 不过姜梨仍然觉得奇怪,若是徐蓁蓁是范氏和徐晖所生,那范氏是如何避开殷鸿才的呢? 妇人生子,要经历数月,再加上坐月子调养,甚至长达一年的时间。 范氏那个时候已经跟殷鸿才成亲,想要瞒他一年并不容易。 除非,有范家人的帮忙。 姜梨又问:“十六年前到十五年前中间的那一年,范氏是否住在殷家?” 这点上,手下也调查清楚了。 “范氏那年住在范家,据说是当初生下女儿殷染霜的时候伤了身体,就在范家住着调养了一年。那个时候殷老爷在京城做官,二人这一年都没有见面,直到殷染霜一岁的时候,范氏才拖着病体进京城。” 关于范氏在范家做什么,手下并没有调查出来,这件事当初就没有露出半丝风声。 而范氏从范家离开的时候,刚好是徐蓁蓁满月的时间。 随后,徐蓁蓁就被徐晖带回去养着,直到五年后。 姜梨决定先将徐蓁蓁留下,找机会安排她跟范氏见面。 徐蓁蓁和范氏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见面会就会有答案。 在此之前,最要紧的还是乔燃的身体。 姜梨每日都会派人前去,询问乔燃服药后的反应。 那位给乔燃看诊的大夫也是每日都会过去,为乔燃诊脉。 大夫发觉乔燃的脉象发生很大的变化,也同样欣喜不已。 “不愧是白神医所赠的药丸,果然不同凡响。” 直到听到大夫所说的话,霍云苓才知道原来儿子说那些话不是在安慰徐蓁蓁,而是真的。 第140章 圈套 徐蓁蓁一连不见踪影好几日,乔燃也渐渐生出怀疑。 虽然霍云苓告诉他,徐蓁蓁找到亲戚后,就在亲戚家住几天。 可乔燃还是觉得不对劲。 就算徐蓁蓁要去亲戚家,也不该是毫无音讯,总该跟他说一声才是。 乔燃心中不安,可不管他怎么问,霍云苓还是用着同样的一套说辞。 在确认儿子的身体完全好转前,霍云苓不敢提徐蓁蓁偷钱逃跑的事,生怕给儿子带来打击,再伤了身体。 所以霍云苓始终坚持,只想着过段时日再说。 但这样的时间没过多久,在乔燃服下包治百病丸的七日后,他的脉象就跟寻常人无异,也能正常地下床走路。 只不过病了很多年,即便现在没病了,身体还是很虚弱,不能劳累,还需要慢慢调养。 能下床行走后,乔燃再一次提起徐蓁蓁的事。 霍云苓在跟大夫确认过儿子身体情况后,才终于将徐蓁蓁所做的事告诉他。 “就在你服下药丸的当晚,蓁蓁偷走了我的一袋子积蓄,连夜逃了。不过她没走远,就被姜姑娘的手下遇上,将她带了回去。我的那袋子积蓄,也被姜姑娘派人送来了。娘担心你听后承受不住,所以就没告诉你。” 乔燃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他相信母亲说的话,母亲不会骗他。 可他也很难接受,十年来当做妹妹护着的人,会做出这种事。 “蓁蓁她怎会如此?” 霍云苓也想不明白,她道:“阿燃,待你身体好些,娘带你去见她,我们好好问问她,究竟为何要恩将仇报。” 乔燃的眼神从不敢置信慢慢变得坚定:“不,我现在就能撑住。娘,我们去见见蓁蓁,我想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做。” 霍云苓见儿子坚定,也就点头答应:“好,这就去。” 母子二人做出决定后,霍云苓就扶着儿子乔燃出门。 乔燃的身体很虚弱,走起路来会很费劲,所以他并没有拒绝母亲的帮忙,只是尽可能地自己多用一点力。 乔燃心里清楚,若是他自己逞强再摔倒,母亲会比他更难受。 与其如此,乔燃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接受帮助。 恰好跟他们母子住在同一个院子的邻居家有板车,霍云苓就借来板车,推着乔燃去见徐蓁蓁。 霍云苓身为大厨,力气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比的,更何况是身体虚弱,几乎没什么重量的乔燃。 霍云苓好几次就险些落泪,终究是忍了下来,她也不想让儿子难过。 二人很快来到徐蓁蓁所在的地方。 是姜家在京城的一处院子,这里住的是在姜家铺子做事的女伙计们,都是做惯了粗活的人,力气上自不必说。 再加上在姜家铺子里学了不少东西,盯着徐蓁蓁不算什么难事。 这几日徐蓁蓁想尽办法想逃跑,还想哄着这些人将她放走。 但很快,徐蓁蓁就从一开始的轻视这些人,到后来的不得不认真琢磨。 可不管徐蓁蓁如何说,那些人都没有一个愿意相信她的。 这让将霍云苓母子哄得团团转的徐蓁蓁感觉到深深的挫败感。 到底为何会如此? 正当徐蓁蓁绞尽脑汁想要再想个办法的时候,却忽然看到眼前出现霍云苓母子的身影。 徐蓁蓁被关在屋里,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她就连忙站起身。 在跟霍云苓视线相对的瞬间,徐蓁蓁的一颗心如坠冰窟,当即就跌坐在了床上。 乔燃看着徐蓁蓁的反应,心跟着沉了沉。 他了解徐蓁蓁,也知道如今的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和反应,必然是她心中有愧。 乔燃原本还想劝着自己,徐蓁蓁兴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许是什么误会。 可这一刻,乔燃发现他没办法骗自己。 乔燃没说话,开口的人是霍云苓。 霍云苓性子直,也不打算说些弯弯绕绕,反正事已至此,不如直接问出来。 霍云苓也就问道:“蓁蓁,我自问这十年来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偷走我的积蓄逃跑?你可知,那些是要给阿燃治病的钱?” 徐蓁蓁瞬间就慌了,她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霍云苓母子。 先前她也不知道抓住她的是什么人,对会见到二人毫无预料。 此刻,慌张下的徐蓁蓁眼泪吧嗒嗒地往下掉:“霍大娘,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担心哥哥服下那颗药丸会出事,所以我才想离开的。至于你的积蓄,我并没有见过。我又怎会偷走你的积蓄呢?” 徐蓁蓁也不管霍云苓知道多少,反正只要没能当场将她抓个现行,她都能矢口否认。 霍云苓对这样的徐蓁蓁很失望,她的积蓄银子藏得深,若不是徐蓁蓁拿走的,还能是谁? 且她在徐蓁蓁逃跑前,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霍云苓还想开口,却听到脚步声。 来人是姜梨,她跟霍云苓点头示意后,便看向徐蓁蓁:“徐姑娘,有些事不是你否认就有用的。你偷走霍大厨的积蓄,也是留下了痕迹的,比如你那枚从不离身的玉佩,就不慎掉到了霍大厨用来藏银子的位置。” 徐蓁蓁听到姜梨的话,瞬间慌张,连忙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玉佩。 她这几日被困在这里,根本没有注意过玉佩是何时消失的。 那可是她娘留给她的玉佩,她从不离身的。 霍云苓知道徐蓁蓁有一块从来不离身的玉佩,却根本没在家中发现。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姜梨这些是为了诈一诈徐蓁蓁。 果然,徐蓁蓁虽然心机深重,但毕竟年纪小,当真中了圈套。 徐蓁蓁的眼神黯淡下来,艰难地开口:“确实是我财迷心窍,这才寻了偷走霍大娘积蓄的心思。可我也是没办法,我爹跟我说,只有我拿到足够多的银子,他才会接我回家。比起做个寻常百姓,我更想回到徐家做大小姐。” 姜梨听笑了,毫不留情地戳破徐蓁蓁的幻想:“徐晖虽是你的父亲,可你对他来说不过是外室女,他又如何会当真想要接你回去?若是想将你留在身边,当初徐晖就不会故意将你抛弃在河边。徐晖不仅不想要你,还不想让你活。” 第141章 怎能将我送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后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要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催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梦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改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下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熟悉 听到儿子的尸身是被旁人送到官府的,范氏焦急地问:“差爷,可否告知送我儿来官府的人是谁?会不会我儿是他所伤?” 范氏很想找到伤害殷承州的人,也好给儿子报仇。 衙役摇了摇头:“对方没有留下姓名,只说路过乱葬岗意外瞧见的。我看你也别觉得将他送来的人是凶手,若人家真的是凶手,将尸体扔到乱葬岗便罢了,哪有上赶着往官府送的?” 范氏面露颓然,没有留下身份,也不一定是凶手。 那究竟是谁害了她的儿子? “差爷,还请官府务必彻查,揪出害了我儿的凶手。” 衙役叹息道:“我们会尽力为之。” 随后,范氏便出面将殷承州的尸首带走。 她带着人将尸首带回殷家租住的小院,刚好看到一群人正在里面搬东西。 还是昨日上门讨债的那群人。 范氏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她小儿子不在了,她不在意这些人,更随意让他们搬。 但她要操办小儿子的丧事,将棺椁停放在院中。 殷鸿才又是不知去向,院子里的下人拦不住这群人,只能任由他们搬东西。 看到范氏回来,下人连忙找范氏做主。 范氏用毫无波澜的眼神看过去:“搬吧,随意搬吧,殷家也该没了。” 她的长子在战场上诈死,虽然保住一条命,如今也只能东躲西藏,将来也很难再回到殷家。 她的小儿子没了,更是一场空,将来的任何好处都跟她无关。 而她的女儿—— 想到疯疯癫癫的殷染霜,范氏更是觉得心中难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一家人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 范氏感觉到脑袋隐隐作痛,但她依旧没当回事。 上门讨债的人什么没见过,也就不在意范氏让人带回来的棺材,依旧该搬搬。 直到将殷家搬得乱七八糟,才见到殷鸿才的身影。 殷鸿才从外面回来,看到这群人已经来了,还将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就眉头紧皱。 还没来得及开口,又看到院中停着一个棺材,范氏正在棺材前烧纸钱。 殷鸿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用细想也知道棺材里的人是谁。 都怪那个臭小子,若不是他做的那些事,殷家又何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 殷鸿才烦躁地瞪了眼烧纸钱的范氏,先走到收印子钱的人面前,将他准备好的八百两银票拿出来。 “这是八百两的银票,劳烦将借据还给我。” 为首的人看了眼殷鸿才手中的银票,一手交钱一手交借据。 欠下的印子钱还完后,这群人就没有再多留,也没管被搬到院子里的东西,抬脚就走。 待人一走,殷鸿才吩咐院子里的下人将搬出来的东西重新收拾回去,随后他走到棺材面前,一脚踹翻了烧纸钱的铜盆。 火星子飞溅,范氏慌忙避开。 看到铜盆滚落在地的时候,范氏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承州已经不在了,殷鸿才直到如今还不愿意让他安生,竟然连纸钱都不让烧。 殷鸿才没有注意到范氏的情绪变化,怒道:“若不是他,又怎会害得殷家落得如此的地步?他已经被逐出家门,你又为何将他的尸首带回来?你带回来也没用,殷家的祖坟不会欢迎他这样的后人,他也没资格葬入祖坟。” 范氏抬起猩红的双眼,冷哼道:“殷家的祖坟?老爷怕是忘了,你也被殷家除族,死后没有葬入祖坟的资格,凭什么来说我儿?再说,我何时说过要将承州葬入殷家祖坟?我们不稀罕!” 殷鸿才被气得摇晃,双腿都在剧烈颤抖,他倒是当真忘了,除族后将来不能再葬入祖坟。 直到此时,殷鸿才终于生出后悔,他帮扶殷家同族那么多年,将来若是连祖坟都不能进,后人又能如何祭拜他? 但也只是一瞬,殷鸿才就想明白了。 不能葬入祖坟又如何?那就从他这一代开始,重新起家。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翻身,到时候就算殷家同族哭着求着来找他回去,他也不会答应。 如今,最要紧的是将殷承州这小子的棺材拿走,摆在院子里真是晦气。 “我不管你想把他葬在哪里,尸首都不能摆在院子里。若是你不答应,我就让人将棺材扔出去。” 范氏听着殷鸿才决然的话,实在是忍不住,抬手就挠向了他的脸。 殷鸿才的脸被抓烂,让他瞬间吃痛,下意识地就打了范氏一巴掌。 范氏本就情绪激动,又因为这一巴掌力气大,双腿没站稳,一头栽到了棺材上,当场昏了过去。 殷鸿才见人晕了,抬脚踢了踢,看范氏是真的晕了,也懒得再管。 随后,殷鸿才转身就走,也没有管范氏,更吩咐下人不要管。 “她既愿意守着棺材,那就让她守着,谁也不许帮她。” 殷鸿才背着手离开了,没再多看范氏一眼。 不知过去多久,范氏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发觉头更是疼得厉害,就好像要炸开了那样。 范氏顾不上头疼,连忙查看棺材,还在。 范氏松口气,不多管别的,先给小儿子殷承州办了场丧事。 她手里没了积蓄,就只能靠着变卖家中为数不多的财物。 丧事办得简单,也没什么宾客前来,范氏只是想给小儿子一个体面。 丧事办完,殷承州就被下葬,是范氏买的一块地。 做完这些后,范氏留下一封和离书,就带着殷染霜从小院离开。 这几日她在小院里办丧事,殷鸿才始终没有出现过,就好像这件事跟他毫无瓜葛。 既如此,范氏也不想再强求二人的关系,干脆就和离好了。 夫妻多年,却没什么情谊,也没必要再过下去。 况且如今的殷鸿才还欠下了印子钱,将来还不知道会把家里连累成什么样。 虽说先前的八百两已经还了,但范氏这几日听下人说,殷鸿才是靠着借别家的印子钱还上的这八百两。 将来还是要还印子钱的。 范氏离开得决然,她拉着疯疯癫癫的女儿离开,心中的滋味五味杂陈。 若是她当初早些跟殷鸿才和离,或许她的儿女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正出神,范氏忽然注意到身旁路过的驴车上有张熟悉的脸。 第149章 昏了过去 范氏的瞳孔猛然变大,激动之下,她的嗓子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说不出来话。 她身边的殷染霜忽然指着驴车大叫。 此举倒是让范氏回过神来。 范氏连忙过去,将驴车拦下。 “这是怎么回事?” 赶驴车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仆,看了眼范氏发现不认识,也就没有跟她解释的心思。 老仆道:“我家老爷买的新姨娘,又与你何干?” 范氏瞪大眼睛,走到驴车旁,看着被五花大绑在驴车上的姑娘。 她不顾老仆的劝阻,将姑娘口中的布条扯下来,含着眼泪问:“你叫什么名字?” 徐蓁蓁害怕极了,她没想到徐晖还要再将她卖一次。 可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求饶,徐晖还是将她给卖了。 就当徐蓁蓁觉得她的将来再无希望的时候,就看到了范氏。 她不认识范氏,也不知道范氏是谁,可她却隐隐觉得范氏能帮她。 于是,在范氏问起的时候,徐蓁蓁连忙回答:“我叫徐蓁蓁,是被我爹徐晖卖掉的。他在我五岁那年就将我抛弃,害得我险些在河里被淹死,若不是遇到好心人,我可能早就没命了。如今我爹见我长大,又想将我卖掉。夫人,能不能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我不想给人当小妾,我还很年轻。” 其实范氏在看到徐蓁蓁那张跟殷染霜很相似的脸时就猜出来她的身份了,毕竟都是她的女儿,又是差不多的年纪,有相似也很正常。 可范氏没想到,徐蓁蓁会当真过得这么惨。 在徐蓁蓁说出名字之前,范氏还尽可能地哄骗自己,想说不过是人有相似罢了,怎可能是她女儿。 当她听到徐蓁蓁的名字,徐晖的名字,还有徐蓁蓁说的这些经历后,范氏的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原来,不止殷鸿才在瞒着她,连徐晖也在骗她。 什么为了她和女儿多年未娶,没想到早在十年前,徐晖就把女儿抛下了。 不仅如此,现如今还想把女儿卖出去做小妾。 这些年她不知道给徐晖暗中送过去多少钱,谁知徐晖竟然这般对待她和女儿。 骗了她,还害了女儿。 范氏激动得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 她一口气没上来,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跟徐蓁蓁说出她的身份,就感觉到脑袋跟要炸开了似的。 而下一刻,范氏竟就这样直直地昏了过去。 老仆见状,也不多耽搁,赶着驴车就走。 任凭徐蓁蓁如何哭喊,也于事无补。 徐蓁蓁的泪水朦胧间,看到了疼爱她多年的哥哥。 她的心中瞬间生出希望,连忙喊着哥哥。 “哥哥,我知道错了,能不能救救我?我再也不会不听话,再也不会做出让哥哥伤心的事。” 可无论徐蓁蓁怎么说,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没有要救她的意思。 徐蓁蓁的心瞬间如坠冰窟,早知道她爹是这样的人,当初她就不该帮他。 若是没有听徐晖的话,没有伤害霍家母子,如今她还是被霍家人疼爱的女儿。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被亲爹卖出去做小妾。 无论她如何后悔,做过的错事都已经酿成,后悔也晚了。 范氏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徐蓁蓁的身影。 好在殷染霜虽然疯了,但不算傻,并未乱跑。 范氏先将殷染霜送回去,交给周嬷嬷照看,然后就去找了徐晖。 她想问清楚,徐晖到底为何要这样对她的女儿。 范氏不顾身体的不适,强撑着来到徐晖在京城租住的院子。 她知道徐晖就在京城,但先前顾忌太多,从未敢跟他见面。 即便是给徐晖送银子,范氏也是安排周嬷嬷前去。 先前被压在心底的汹涌爱意,此刻都化作对徐晖的浓浓怨恨。 范氏还没有敲响院门,就听到院中传来调笑声。 “徐大哥,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娶我?难不成,你心里还顾念那个人老珠黄的女人?” 男人嗤笑一声:“怎么可能?若不是她好哄,这十几年没少给我送银子过来,我又怎会愿意在表面上假意念着她?再等等,待我确认一下她手头还有没有积蓄。若是没有利用价值,我也不会再管她。” 站在门外的范氏踉跄了下,她听出说话的男人就是徐晖,却不知女子是谁。 但不管是谁,都是跟徐晖有染的人。 原来,这些年徐晖对她的深情都是装出来的。 范氏再也承受不住,抬手敲响了院门。 她要亲口问问徐晖,为何要这样待她,又为何要这样对他们的女儿。 徐晖正在院中跟女子拉拉扯扯,听到敲响院门的声音有些烦躁,但一想万一是范氏派来送钱的人,于是就收起别的心思,将院门打开。 看到院门外是范氏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徐晖的脸色一变。 这十几年,他都没有跟范氏见过面,记忆中的那张脸变老了许多,远远不如当年。 但徐晖摸不清楚范氏前来的目的,只好装作一副深情不减的模样,又怕人瞧见,不敢喊出范氏的小名,只是含情脉脉的望着她。 这样的眼神范氏纵然十几年没见过,却也始终很熟悉。 当年徐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将她看得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甚至想着要跟他私奔。 不过那个时候的徐晖还算是风华正茂,如今倒是老了些。 再加上范氏已经知晓了徐晖是在骗她,所以这样的眼神对她不会再有任何的吸引。 范氏将视线移开,看向院中。 小院中空空荡荡,刚才的那位女子不知去向何处。 范氏绕开徐晖,走进了院子。 徐晖有些慌张,先前周嬷嬷来送银子的时候,都不会进院子,将钱给他就走了。 所以徐晖并没有整理过院子,更别提里面的屋子。 若是让范氏发现,他早就将屋子跟隔壁的打通,隔壁住着的不仅有他的女人,还有他的一双儿女,范氏恐怕会发疯。 徐晖连忙将她拦下,轻声道:“采凤,你为何会忽然来找我,可是太想我了?” 范氏不想再装下去,再者,她听到徐晖这样喊她就觉得恶心。 因此,范氏毫不犹豫地戳穿:“徐晖,你不必再装了。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把蓁蓁嫁到了何处?” 第150章 卖药 范氏头痛欲裂,一想到与小女儿匆匆见到的那一面,她的心就在滴血。 这些年,范氏始终挂念着小女儿,不知道多少回在梦里梦到她。 每次醒来后,范氏只能安慰自己,小女儿过得很好,她的心上人徐晖会照顾好他们的女儿。 渐渐的,范氏将更多的心力放在为殷鸿才所生的三个儿女身上。 可徐蓁蓁不仅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还是她和徐晖的孩子,范氏总觉得那个孩子是不同的。 如今所有的幻想都被撕碎,范氏的心疼无法用言语表达。 而徐晖没有承认的意思,依然在装:“你就因为蓁蓁的婚事?你放心,是个跟蓁蓁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孩子,她嫁过去后会过上好日子。” 范氏轻笑一声:“还装什么?我已经亲眼见到了蓁蓁,她被人绑在驴车上,说是要给人做妾。蓁蓁还告诉我,她五岁那年你就把她抛下了,还让她落了水。徐晖,你到底有没有心?蓁蓁可是我们的女儿,就算你不在意我,难道也不在意你的骨肉吗?” 这也是范氏最无法理解的地方,徐晖在骗她,不在意她,她虽然很痛苦,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徐蓁蓁是徐晖的血脉,他怎么会这样对自己的骨肉? 徐晖的脸色有一瞬的僵硬,没想到范氏竟然跟徐蓁蓁遇上了。 既然已经见过面,徐晖也就没什么好再装下去的了。 只不过,徐晖眼下最担心的是徐蓁蓁在哪。 “你把蓁蓁带走了?” 若是徐蓁蓁没有被买家顺利带走,徐晖担心买家再来找他的麻烦。 范氏想到这里,心中就更是难受:“我情绪激动之下当街昏了过去,醒来后就不见蓁蓁的身影。你告诉我,你将蓁蓁嫁到了哪里?” 徐晖闻此言,反而松了口气。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说,真的论起来,蓁蓁是我从外面抱回去的孩子,跟你殷家夫人没有丝毫的关系,我又为何要告诉你?” 范氏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为何呢?蓁蓁也是你的孩子。你身为她的亲爹,为何要将她往火坑里推,甚至想要害了她的性命?” 徐晖冷笑道:“谁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孩子?你别忘了,你怀上这孩子的时候,已经是殷家的夫人了。你为殷老爷生下三个孩子,谁知道这第四个是谁的孩子?” 范氏脸上的表情怔愣住,没想到徐晖竟然怀疑她。 范氏抬手就想给徐晖一巴掌,却被徐晖拉住。 徐晖的眼神冷了几分道:“你还敢打我?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殷家的夫人,若是让人知道你当年偷偷生下一个孩子,你觉得你还能不能在殷家立足?” 范氏不敢置信地问:“你这是在威胁我?” 范氏看着此刻的徐晖淡漠的眼神,很难将他跟刚刚那个含情脉脉的人联想到一起。 徐晖紧抓着范氏的手腕,威胁的意味十足:“再给我一笔封口费,我会带着钱走的远远地,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让人知道你我二人曾有过一个孩子。” 徐晖只想再给自己多要些好处,虽说这十几年来他也没少从范氏这里拿到银钱,甚至可以说这些年他能过着富贵无忧的生活全靠范氏。 但只给他这些钱哪里够呢,他早就花用出去了,怎能不再跟范氏要一笔。 范氏头疼欲裂,她哪里还有钱,殷家成了这副样子,她手中的积蓄也都被殷鸿才拿走,如今所剩无几。 即便有钱,范氏也不愿意给徐晖。 此人骗了她这么多年,从她手中得到那么多好处,还觉得不够,想来哄骗她给钱? 范氏想要拒绝,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孩童的声音。 “爹爹,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买糖葫芦。” 只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冲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个五六岁的女孩。 两个孩子都来到徐晖面前,喊着:“爹爹——” 范氏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了一样,根本没料到徐晖连孩子都有了。 也是,十五年的时间过去,徐晖跟别人有孩子也并不算稀奇。 是她当初过于天真,竟然相信徐晖会为了她和孩子不再跟别的女人亲近。 原来,她的这十几年都过成了笑话。 范氏脸上的笑容愈发苦涩,她生下徐蓁蓁后,就因为伤了身子没再有孕,她以为能跟心上人有个孩子,一切都是值得的,如今所有的事都成了笑话。 范氏的心底生出浓烈的怨恨,她想让徐晖付出代价,也想将女儿找回来。 可范氏也依然瞻前顾后,虽说她已经决定要跟殷鸿才和离,也给他留下了和离书,可她不想名声尽毁。 若是让人知道她早在十五年前就跟徐晖生下一个女儿,她的儿孙又该怎么办? 所以,范氏决定暂时将徐晖稳住,找机会暗中将他处理掉。 范氏的眼神淡漠地扫向两个孩子:“我会给你一笔钱,但你要告诉我蓁蓁的下落。” 徐晖当然愿意答应,反正他并不在意徐蓁蓁,到时候他拿了钱就走,也不用在意是否会得罪买家。 至于范氏要如何将徐蓁蓁接回来,徐晖也懒得管。 “行,我答应了。你把钱拿过来,我就告诉你。” 范氏强忍着头疼转身离开,可谁知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难以迈步。 她对徐晖有着满腔的恨意,恨不得将他抽皮剥筋。 别说是银钱,她不仅不会再给他,还会要了他的命。 范氏艰难地迈步,不知用了多久,才来到殷贺州所住的地方。 范氏不是来见殷贺州的,而是来找贺云裳。 此刻的范氏将希望都放在了贺云裳的身上,拉着她的手问:“云裳,你手里还有没有能治疗头疾的药?” 范氏的头疾就是被贺云裳给的药治好的,范氏知道那个药好用,当初也是献给万昭仪的,后来却听说万昭仪没有服下。 范氏原本就打算待奇药的名声传出去,再卖个好价钱,只可惜被打断了。 如今,殷家成了这副样子,范氏自己也缺钱,就又存了卖药的心思。 贺云裳为难道:“有是有,可若是现在拿出来,只怕卖不了一个好价钱。” 第151章 还知道回来? 这也是贺云裳始终没有将手里的药卖出去的原因。 先前有范氏的例子在,还能靠着殷家卖出个好价钱。 只不过那个时候,范氏就对旁人给的价钱不满意。 范氏想赚的更多,靠着那个药大赚一笔,最后也就没卖出去。 如今再卖,以殷家的地位,只怕价格还不会有先前高。 范氏又岂会不知道这些?但她手中差钱,就只能如此了。 “你只需要告诉母亲,你还有没有那药。若你有,就由母亲想法子,将药给卖出去。” 贺云裳点点头,去将她手里仅剩的几颗都交给了范氏。 贺云裳道:“母亲需要的话,拿去便是。我在京城没有相熟的人,就算想卖也卖不出去,就有劳母亲了。” 范氏接过贺云裳递过来的匣子,打开一看竟然有整整五颗。 若是一颗卖一千两,也能赚到五千两。 到时候,范氏就自己留下一半,将剩下的一半留给儿子儿媳。 范氏想好后,就带着匣子离开了。 随后的几日,范氏就去找先前想要买药的人。 那些人都患有头疾,治来治去都治不好,早就各种法子都试过了,也愿意花钱。 范氏看着那些人给出的价格,都不太满意。 于是,范氏就想到价高者得的法子,让这群人来抢。 纵然引得这些人的怨言,范氏也依然毫不在意,她就是要赚钱,赚最多的钱。 还不等这些人抉择出最高价,范氏就忽然吐血,昏倒在地。 买药的人一看这样的场面,哪里还敢买范氏卖的药?连忙散开了。 有热心人给范氏请了个大夫,大夫诊脉后摇摇头。 “这位夫人的身体早就已经千疮百孔,无法再医治。” 贺云裳给的药很稀奇,大周的许多大夫都没瞧过,再加上范氏服药已经有段时日,也就很难看出来范氏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拖垮的。 总之,因为这件事,范氏没能将药卖出去不说,还吐血后昏迷不醒。 甚至没过多久,范氏就在头疾的折磨中咽了气。 在咽气前,昏迷的范氏看到了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她看到殷家自从姜梨嫁过去后,日子就一日更比一日好。 看到她的小儿子不仅没有死,还坐上了丞相位。 还有她的三个小孙子,也都长大成才。 她的女儿嫁到康郡王府,是正妻,而不是妾室。 她的头疾是被白神医治好的,此后从未再犯过。 在这些画面中,范氏的人生无比的圆满。 甚至到最后,彻底除掉了姜梨,将姜家的全部家产都吞下。 这简直就是范氏心中完满的人生。 而在那些画面中,她也没有发现徐晖在骗她,也没见过徐蓁蓁。 范氏恨不得沉浸在那些画面当中,可有些事并不能让她如愿。 范氏眼前的画面很快变化,那些美好的场景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现如今的处境。 殷家落败,小儿子染上赌瘾后又性命不保,女儿也疯了。 她一直挂在心头的小女儿也被卖掉,不知去向。 范氏很想醒过来,她还要靠着卖治疗头疾的药去赚钱。 等她有了钱,就能将小女儿找回来。 可范氏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她甚至能感受到意识渐渐散开。 就在她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范氏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她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现实和梦中的差别就在姜梨身上,因为姜梨和离,殷家才一步步地走到如今的地步。 强烈的后悔从心底升起,范氏很想说她知道错了,往后不会再亏待姜梨,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但无论范氏如何后悔,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还是很快咽了气。 贺云裳见范氏就这么死了,担心是她的那些药有问题,连忙将药都藏了起来。 殷贺州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咽气的范氏。 面对亲生母亲的离世,殷贺州不仅没有生出半丝的悲痛,反而心中满是怨怪。 她倒是一走了之,留下殷家的这堆烂摊子,难不成还要让他来管不成? 殷贺州不打算管,就让贺云裳找人把范氏送回殷家,不管怎么说也是殷家妇。 贺云裳看着殷贺州的反应,心里替范氏感到悲凉,这就是范氏心疼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贺云裳没多说什么,按照殷贺州所说的做。 此时的殷鸿才刚看到范氏留下来的和离书,正在气头上。 殷鸿才早就对范氏不满,看到和离书后,就更觉得理应和离。 反正他也想和离,范氏哪里能比得上? 殷鸿才拿起笔就在和离书上签了字,打算让人送一份去官府备案。 将来他赚了钱,就再不用跟范氏分。 就在这时,听到下人过来传话,说是有人将夫人送回来了。 殷鸿才冷哼一声:“她还知道回来?” 回来也没用,他已经在和离书上签了字,意已决,说什么都不会改变。 殷鸿才并未注意下人面露难色,却还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当他看到院中的棺材时,殷鸿才还是傻眼了。 他指着棺材问:“这又是谁?” 一个下人抹着眼泪道:“是夫人。” 殷鸿才脚步踉跄了下,他虽然想跟范氏和离,可毕竟夫妻二十多年,一时很难相信范氏真的就这样没了。 殷鸿才推开棺材的一角,看清楚里面躺着的人。 竟然当真是范氏。 殷鸿才险些没站稳。 而在这时,周嬷嬷带着殷染霜和三个小主子回来,扑在棺材前痛哭流涕。 殷鸿才将目光落在三个小孙子身上,渐渐找回了理智。 对,范氏没就没了,他还要多赚钱,将来重振殷家门楣,不能让殷家就这样落败。 殷鸿才让人通知了范家,给范氏办了丧事,将她葬到了殷承州不远处。 徐晖得知范氏就这么没了,担心给自己招来麻烦,就带着妻儿连夜从京城离开。 范家人知道范氏和徐晖的事,但也没有将范氏的死跟徐晖联系到一起,他们甚至不知道徐晖在京城。 至于殷鸿才,他根本不知道范氏曾经背叛过自己,想着范氏既然没了,那就不提和离的事了。 殷鸿才仍然把希望放在跟仇九霄合开的茶楼上,想着既然仇九霄也投了不少钱,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茶楼开不起来。 第152章 不想认命 殷鸿才每日都会去茶楼外逛逛,确认茶楼的新进展。 茶楼的装潢早就好了,位置也好,如今就差茶水糕点,就位后就能开业了。 想着茶楼开业后的样子,还有将来能赚的钱,殷鸿才恨不得做梦都能笑醒。 就在殷鸿才对将来充满希望的时候,仇九霄告诉他,茶楼将在三日后正式开业。 殷鸿才激动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早就将范氏和殷承州的死抛之脑后,满脑子想的都是茶楼开业后的生意。 殷鸿才一睁眼就赶到茶楼外,盯着还未开业的茶楼看,期待将来的生活。 他甚至想好了将来赚到钱后,要如何把印子钱都还上,还要把先前的宅子买回来,再重新买些下人。 在这样的幻想中,殷鸿才觉得往后的日子满是盼头。 可就在茶楼开业的当日,殷鸿才高高兴兴地往茶楼赶,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 那个装潢好的茶楼已经不见了,一同破碎的还有殷鸿才的梦。 殷鸿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拉着一位围观的百姓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来吧?昨天夜里打雷,将这家茶楼给劈了,瞬间就化为废墟。要说这茶楼的老板也太可怜些,筹备了这么些时日,茶楼不仅没开起来,连茶楼都没了。听说这铺面是租来的,还不知道需不需要给人家赔钱。” 殷鸿才的心瞬间空了,茶楼没了,也就意味着先前的付出都没了。 那他不仅赚不到钱,投进去的钱也都见不到了。 他要如何还上借的印子钱,又要如何带着殷家人翻身。 就在这时,仇九霄匆匆赶过来,脸上同样露出痛苦和心疼的神色。 看到仇九霄,殷鸿才以为看到了希望,连忙过去问:“仇老板,你说说这该怎么办?” 仇九霄深深叹了口气:“兴许是老天不想让咱们的茶楼开业,才会闹出这么多的波折。如今茶楼没了,先前商量好的货商觉得晦气,不愿意跟咱们合作。还有那些伙计,也纷纷离开。殷老爷,仇某做生意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般稀奇的事。先前殷老爷就不想跟仇某再合作下去,事已至此,合作的事就此作罢吧。” 殷鸿才想要的不是这个,他想要仇九霄给他新的希望,而不是让他的希望彻底破灭。 “仇老板,怎能如此啊?我足足投进去三千两,难道就要化为乌有了吗?” 仇九霄指了指面前已经成为废墟的茶楼:“不然呢?难道是我想让茶楼变成这样的吗?我是个生意人,利益为先,想做的事不过是赚钱罢了。别说这次殷老爷投进去的三千两没了,我投进去的上万两也没了,我又能找谁说理去?只能说天意如此,殷老爷还是认命吧。” 殷鸿才哪里能接受这些?他又如何能认命? 三千两不仅是他的全部身家,里面还有他借来的印子钱。 殷家还等着他呢,他又怎能放弃? 殷鸿才连忙拦住想要离开的仇九霄,期待地问:“仇老板还有没有别的法子?或者其他赚钱的路子?我急于翻身,只能劳烦仇老板了。” 仇九霄不赞同地摇头:“殷老爷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是商人,不是赌徒,没有能在短时间内翻身的法子。若是殷老爷想跟我合作,也可以再拿出银两试一试。可殷老爷还能拿钱出来吗?难不成,殷老爷是想让我贴钱出来,将来再给殷老爷分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殷鸿才被说得也没了底气,他确实没钱,也拿不出钱做生意。 可他还是不甘心,为何好端端的茶楼,就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分明再等上一段时日,他就能赚到钱翻身了。 仇九霄见他不说话,便抬脚离开。 殷鸿才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看着身旁来往的人群,更不想认命。 他不想成为普通人,不想后半辈子都过着拮据的生活。 他还有女儿要照顾,还有三个孙子要养,将来也要想办法重振殷家。 不知不觉间,殷鸿才走到了赌坊门前。 此刻的殷鸿才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想进去试试手气。 他已经够倒霉了,总不能再差下去吧? 就在他想要迈步进去的时候,被身旁的人抓住手腕。 殷鸿才抬起头,纵然身边的人戴着斗笠,他还是能一眼认出这是殷贺州。 身在大街上,二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入一条巷子,殷贺州才开口。 “父亲莫不是要犯糊涂,跟承州一样染上赌瘾,带着全家过苦日子?” 经历过情绪的大起大落后,再看到长子,殷鸿才的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殷鸿才抬起双手捂着脸痛哭流涕:“我也是没了法子,茶楼被雷劈了,已经化为废墟,连同家中的最后那点积蓄。贺州啊,你说咱们殷家当真要落魄了吗?” 殷贺州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自然不是,虽说殷家没钱,但姜家有钱。父亲不如去找姜梨,让她接济殷家。” 殷鸿才想了想,还是摇头:“当初和离的时候都传开了,如今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议论咱们,若是我此时去找她,岂不是又将殷家推到风口浪尖上?” “那又如何?难不成到了如今,父亲还在意那些莫须有的名声吗?先让殷家过回先前的日子,再提名声。更何况,名声这种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将来再想法子便是。若是父亲还抓着面子不放,就要让全家继续过苦日子。” 殷鸿才被长子说动了,他先前确实顾及面子,不想再丢殷家的颜面。 当初若不是要面子,他也不会轻易答应姜梨和离。 可如今即便是他不要面子,去找姜梨要钱,姜梨也不会给。 殷鸿才为难道:“梨丫头是个有主见的,还跟威远侯关系好,只怕就算我去要,她也不会给。” 殷贺州冷笑道:“此事由不得她,这是她欠殷家的。若不是她自私的非要和离,殷家也不会落得如今的样子。父亲尽管去找她要钱,她若是不给,就一直缠着。殷家可以不要面子,但姜家不行,姜梨还要做生意,最看重这个。” 第153章 有眉目了 殷鸿才心中觉得此事不妥,但他也的确没了其他的法子。 “那就只能如此了。” 殷鸿才跟儿子分开后,就去找姜梨。 若不是想着长子不方便露面,其实殷鸿才觉得此事由长子出面更合适。 毕竟姜梨曾经跟殷贺州是夫妻,纵然是抱着牌位出嫁,也算是夫妻。 殷鸿才总觉得姜梨对殷贺州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愿意嫁过来。 再者,姜梨和离的时候就说过,她知道殷贺州没死,还用这样的理由逼迫他们签下和离书,可却并没有将此事说出去,可见还是在意殷贺州的。 只不过如今闹成这副样子,殷鸿才对从姜梨手中拿到钱并无信心。 可即便如此,找姜梨要钱是殷鸿才现如今能想到的唯一法子。 这样想着,殷鸿才就蹲守在了姜家门前。 他本想去找下人通传,可姜家的下人却说跟殷家并无来往,自家小姐也不会见殷家人。 殷鸿才气得不轻,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长辈,姜梨怎能如此待他? 纵然再生气,殷鸿才也不会离开,他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若是姜梨老老实实地愿意拿银子出来,帮着殷家渡过难关,他就再给姜梨几分薄面。 若是她不肯,就别怪他闹得姜家鸡犬不宁。 殷鸿才守了一整日,肚子饿得咕咕叫,好几次都想要抬脚离开。 可又担心他一走姜梨就回府,刚好跟他岔开。 所以殷鸿才不舍得离开。 他想到了当初守在威远侯府门前,也是守了好些时日才看到人。 殷鸿才越想越觉得心中苦涩,他们殷家何时落魄成这般样子,威远侯也就罢了,如今他还要对着个小丫头低声下气? 纵然不甘心,殷鸿才也没有离开。 直到夜幕降临,殷鸿才仍然守在姜家门外,终于看到一辆马车接近。 这一整日,过路的马车有不少,殷鸿才好几次都生出希望,又希望破灭。 好在这一次马车在姜家门外停下。 殷鸿才迈步走过去,便看到姜梨从马车上下来。 殷鸿才轻咳一声,将双手背在身后,等着姜梨过来跟他行礼。 可谁知姜梨根本没往他这边看,下马车后就要进府。 殷鸿才眼瞧着不能再等,只好开口喊了声:“梨丫头——” 姜梨这才故作惊讶地侧头看过去。 其实姜梨早就听下人说了,也知道殷鸿才守在姜家门外。 而且殷鸿才的目的她也很清楚,不外乎是想要钱罢了。 她也猜到以殷家人的无耻程度,早晚都会来找她。 不过姜梨没有表现出来,只当做不知道,就想看看殷鸿才能说出什么样的话。 “殷老爷来姜家所为何事?” 姜梨开口的语气疏离,再也没有前些年对殷鸿才的客气恭敬。 殷鸿才也能看出来,姜梨这是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若是放在先前,殷鸿才要么会怒骂姜梨,要么直接转身就走。 可如今的殷鸿才别无选择,他只能厚着脸皮留下来,毕竟他等了一整天,目的还没达成。 殷鸿才叹息一声:“原本我不打算来麻烦梨丫头,可你应该也听说了,殷家出了些事,你婆母和二弟都没了。我们日子过得拮据,实在没了法子,才会想着来麻烦你。梨丫头,你若是手头有银子,能不能借给我一些?我往后有了钱,会还给你的。” 殷鸿才说完后,期待地看向姜梨,希望能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姜梨却只是摇了摇头:“殷老爷,我已经从殷家和离,跟殷家再无瓜葛。就算殷家日子过得落魄,也与我无关,又怎么能来找我借钱?难不成,殷老爷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在姜梨的记忆里,殷家人一向要面子,最担心被人议论,可如今殷鸿才竟然上门找她借钱,可见经历是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殷鸿才的脸色一阵青白交加,他当然在意,可如今又能如何呢? 他的唯一希望都破灭了,现在还能做什么,难不成回去躺着等天上掉馅饼吗? 再等下去,他就什么都没了,连租住院子的租金都交不上。 “梨丫头,我知道你已经和离,可殷、姜两家的关系放在那,几十年的交情,也不是假的。再说,我只是找你借钱,不是找你要钱,将来会还的。” 姜梨淡淡一笑:“殷老爷,以你的身份应该不缺愿意借钱给你的人,你又为何来麻烦我这个前儿媳?我不想再跟殷家来往,还请殷老爷莫要再来。无论殷老爷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借钱给你。” 说完,姜梨没有废话,抬脚就走。 殷鸿才想上前去追,却被护卫给拦住。 殷鸿才的面色更加黑沉,他都已经拉下脸来借钱了,姜梨还想怎么样? 到底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没有一点规矩礼仪,面对长辈就是这样的态度。 殷鸿才很后悔今日没有去姜家的铺子堵人,若是方才姜梨的举动被旁人看到,定会影响姜家铺子的生意。 且不说先前姜梨和离的事,就说殷家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姜梨也不该袖手旁观。 面对熟悉的人都能做到如此冷漠,谁知道先前姜家的那些善举是不是装的? 殷鸿才脑海中琢磨许多事,冷哼一声怒甩衣袖离开。 待明日,他定要让姜梨心甘情愿地把钱拿给他! 殷鸿才回去后,被三个孙子的哭声吵得睡不着。 三个孩子本就年纪不大,虽然被周嬷嬷暂时照顾着,可还是会思念娘亲。 殷鸿才被吵得心烦,更想着将来赚到钱,就把院子买回来,他就不用日夜听着孩子的哭声。 还有那个胡慧娘,还不是看着殷家没钱了,这才闹着和离回娘家。 若是将来殷家重新富贵,胡慧娘说不定就会上赶着回来。 虽说殷承州不在了,胡慧娘还有三个儿子傍身,回殷家的日子说不定会更好过。 殷鸿才想了很多,不知过了多久才在迷迷糊糊当中睡着了。 翌日清早,殷鸿才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本以为是哪个下人采买归来,殷鸿才翻身想要继续睡,就听到有人叩响了他的房门。 “老爷,官府来人了,说是二公子的事有眉目了。” 第154章 审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闹事 梁公子越听下去,越是心疼心上人。 毕竟是他惦记了多年的人,无论胡慧娘做出什么事,他都愿意原谅。 但这是命案,不是小事,且是违背律法的事,胡慧娘必定要受到律法的严惩。 县令一拍惊堂木:“胡慧娘,你故意杀人,又将尸首扔到乱葬岗,死罪难逃。但念在你与死者有感情纠葛,又曾是夫妻,本官会将此案的卷宗上报,待上面做定夺。这段时日,先将你收押大牢。” 纵然如此说,县令也知道以胡慧娘所犯下的罪,是很难再活命的。 胡家人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跟县令求饶。 县令也很无奈,遇到问题怎么能靠着杀人解决呢,胡慧娘选择了最激进的方式,也不能再留她。 万一她将来哪日又被谁惹到,对人动手怎么办? 那可是能毫不犹豫地用簪子要人性命的女子。 县令的话一出,梁家的夫人立刻就提出退婚,带着儿子离开,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婚事继续,也不想跟胡家再有来往。 梁公子傻眼了,分明他好不容易要和心上人长相厮守,为何就要阴阳相隔? 可不管梁公子如何挣扎,还是被母亲和家中仆人带走了。 殷鸿才眼瞧着县令就要离开,连忙道:“县太爷,我们殷家也是苦主,胡家人是不是应该赔些钱给我?” 县令听到这话,眉头轻轻皱了皱。 虽说这种命案都会有赔偿,可很少有受害者的家属会主动问起。 县令没从殷鸿才的眼睛里看出丝毫对儿子的关心,仿佛在意银钱要胜过儿子。 不是说殷鸿才只剩这一个儿子了吗,难不成他已经早早地将希望放到了三个孙子身上? 也是,儿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兴许三个孙子还能有的救。 县令道:“放心,该赔偿的那份半点少不了。胡家需要赔偿五十两,作为给殷家的弥补。”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条性命,即便胡慧娘需要一命抵一命,也需要给殷家赔偿。 殷鸿才听到只有五十两,心底闪过失望。 他还在期待些什么,那小子就是个废物,命也不值钱,连死后也不能帮殷家一把。 想到就是因为殷承州才将殷家连累成这样,殷鸿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想着胡慧娘怎么没早点弄死他。 若是如此,殷家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胡家人赔了钱,殷鸿才带着钱离开。 五十两对如今的殷鸿才虽然不算多,但也不是个小数目。 殷鸿才欠下的印子钱不少,五十两填不上窟窿,只能先作家用。 那笔八百两的印子钱拖了好几日,已经滚到了一千多两,殷鸿才愁得抓心挠肝,不知该如何还上。 就在这时,殷鸿才听到下人议论,得知姜梨又要开一家食肆的事。 殷鸿才握着刚到手的五十两,心态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开食肆不知又要投入多少银两,凭什么姜梨一个孤女能拥有这么多财富? 若是早知殷家会落入如今的地步,殷鸿才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姜梨从殷家离开。 就算要走,也要让她留下些财物。 可如今再怎么想也来不及了,姜梨从殷家和离的时候可是半点银两都没留下。 殷鸿才瞬间生出心思,既然姜梨不愿意给他钱,那他就去姜家的食肆闹事。 他倒要看看,要开新食肆的姜梨会不会害怕被人指点议论。 …… 另一边,姜梨在有条不紊地安排食肆的事。 霍大厨做出来的菜品味道极好,在食肆正式开业前,姜梨与大公主魏云昭参与其中,亲自试菜,最终敲定下来食肆的菜品。 食肆的名字也定下来,没有继续用姜家食肆,而是取名昭梨阁,在姜梨和魏云昭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 魏云昭亲自求了皇上为食肆题字,就连食肆的匾额也是皇上亲自所写,由此也可看出皇上对食肆的重视和支持。 为了达成姜梨和魏云昭一开始的目标,食肆的定价算是平价,寻常人家的百姓也都能吃得起,不需要担心价格问题。 且食肆没有安排包厢,只有大堂这一种选择。 食肆开业当日,就对外宣传出去,开业前三天进店的客人会赠送一份小菜。 不少人都听说这家食肆是姜梨和大公主合开,因此很愿意来捧场。 一些富贵人家出身的人看到也有寻常百姓混在其中,就觉得降了身价,不愿意跟百姓一起挤。 如此,倒是刚好给百姓进店的机会。 食肆刚开业,大堂内就已经坐满了。 价格实惠,还有霍大厨坐镇,再加上姜家的名声一向好,百姓也愿意尝试一下。 若是能用低廉的价格吃到味道上乘的饭菜,何乐而不为呢? 殷鸿才赶到的时候,食肆内已经坐满了。 看着里面满当当的人,再想着姜家茶楼里的价格,殷鸿才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些好处怎么都被姜梨拿去了? 调整好心情后,殷鸿才就在食肆门前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哭天抢地。 他费尽力气,也没能挤出几滴眼泪。 此刻的殷鸿才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思念范氏,若是范氏还活着,这种事根本就轮不到他来做。 可如今家中就只能由他出面,总不能让诈死的长子露面吧? 有些事若是放在明面上,那就是死罪了。 殷鸿才很快将自己说服,不管能不能哭得出来,也必须要做到哭声震天。 有过路的百姓听到,就渐渐围了过来,想看看这家新开的食肆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眼尖的,认出殷鸿才的身份,就故意问:“殷老爷为何要在前儿媳新开的食肆门前抹眼泪,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事?” 旁人听到这句话,才知道殷鸿才就是殷家的老爷。 围观的百姓也就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议论起来。 “听说殷老爷被停职后,殷家的宅子也被卖了,如今日子过得落魄着呢。” “何止是宅子啊,殷家的夫人和二公子都没了,现如今只剩下殷老爷养着疯了的殷家小姐和三个孙子,日子怎么可能会过得好。” “就算过得再不好,哪里有找前儿媳的道理,还真是不知羞。” 第156章 算计 “要我说啊,还是姜姑娘心善,这才让殷老爷这种时候还敢来打扰。若我是姜姑娘,才不会给他半点好脸色。” “姜姑娘应该不至于那么糊涂吧?先前进了那狼窝,不是很快就想办法离开了吗?殷老爷能来这里闹,应该是私下找过姜姑娘,没成功才闹到这里的。” 百姓的议论声钻入殷鸿才的耳中,让他的神色几经变换。 殷鸿才暗暗咬牙,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 听着百姓的议论,殷鸿才捂着脸一边哭,一边喊道。 “诸位兴许不知,姜梨从殷家和离另有隐情。” 听到这句话后,百姓们的议论声小了些,想听听殷鸿才会说出些什么。 身在食肆的姜梨听到护卫禀告,知道殷鸿才前来,就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听着殷鸿才都说些什么。 街上更多的百姓聚了过来,似乎都想听听殷鸿才要说的话。 殷鸿才要说的当然不是真话,是真是假不重要,他要的是百姓的同情,以及姜梨迫于压力不得不把钱给他。 最好是往后源源不断的给他钱,到时候殷家翻身就不用愁了。 想到这些后,殷鸿才的眼泪也渗了出来。 “诸位有所不知,当初姜梨嫁入我殷家后,就知晓我妻范氏患有头疾。姜梨分明与白神医有交情,却故意不愿意找白神医为我妻看诊。若是她当初愿意出手,我妻也不会早早地就没了。” 此话一出,百姓们也是一阵唏嘘。 范氏的年纪不大,纵然是放在百姓当中,也不过是刚做祖母的年纪,就这样没了。 殷鸿才不打算给百姓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就继续说下去。 “我女儿从小就乖巧懂事,姜梨却见不得她过得好,生怕她将来嫁入高门再压她一头,就故意撺掇着我女儿与人无媒苟合,害得我女儿只能做妾室。我女儿受不得刺激疯了,姜梨也从未关心过一句,更别说是找大夫为她看诊。” “还有我那小儿子,他先前一心求学,很是上进,就是被姜梨蛊惑,才会染上赌瘾,被夫子赶出书院。姜梨哄着他,说是从书院离开也不要紧,将来能给他找一家更好的书院。我小儿子单纯,不知姜梨是在骗他,就真的信了。后来我儿被打断双腿,也去求过姜梨,姜梨却不愿意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他一把,眼睁睁地看着我儿就这样没了命。” 殷鸿才一边说,一边深深地叹息:“我在这里说这些,绝对没有来找事的意思。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不明白为何将我们殷家上下害得如此惨的人还能好端端的开食肆,开的又是个吸人精髓的食肆!姜梨害了殷家不要紧,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她继续残害百姓!” 殷鸿才的语气慷慨激昂,就好像当真是在为百姓考虑。 上一刻还被殷鸿才的那番话鼓动的百姓们,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殷老爷所说的是真是假?你难道不知道这家食肆的定价很便宜,就连寻常百姓都能吃得起吗?” “对啊,京城寻常的酒楼,随便点些吃食也需要几百文。昭梨阁三十文就能让一个人吃饱饭,价格已经很便宜了。这样的装潢,再加上有霍大厨坐镇,这样的价格算不上贵吧?要我说,这样的价格又如何能残害百姓?” “刚才我差点信了殷老爷的话,听到后面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殷家为京城百姓做了多少事,岂是殷老爷能随意开口抹黑的?” “殷老爷这是把殷家人遇到的事都推到了姜姑娘身上,这些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只怕是殷老爷想从姜姑娘这里要些好处吧?” 被拆穿后的殷鸿才脸色并不好看,但他不能放弃,不然就真的拿不到钱了。 殷鸿才一脸无奈道:“诸位替姜梨说话能拿到什么好处?你们只是听说过她,而我是跟她相处过的人,先前是她的公公。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要更清楚。这家食肆从一开始就在琢磨着如何算计百姓的银钱。不止这家食肆,还有姜家在京城的各种铺子,都是要害大家啊。” 殷鸿才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仿佛当真是在为百姓考虑。 人群中有位官员指了指牌匾:“殷老爷先前也是当官的,应当认识牌匾的字迹吧?” 官员也知晓这家食肆是姜梨和大公主一起开的,想过来支持,没想到来晚了,连位置都没有。 本想着等一等,说不定过会儿就有位置了,谁能想到就看到了这样一出好戏。 殷鸿才眯着眼看过去,确实觉得牌匾上的字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殷鸿才干脆避开这个话题,他认出那位官员出身刑部,就打算故意往官员头上扣个帽子:“姜梨还真是手段了得,竟然能请得动刑部的官员为她说话。若是让皇上知晓此事,只怕章大人的官职不保。” 殷鸿才扬起下巴,仿佛他才是正义的那一方。 姜梨坐在二楼,听着楼下的动静,不由摇头失笑。 事到如今,殷鸿才不仅想要抹黑她的名声,连刑部的官员都不放过。 可惜,殷鸿才今日算是得罪错了人,不止是她,还有这位章大人,都不是好惹的。 章大人听到殷鸿才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殷老爷莫不是觉得这家食肆不该开张吗?” 章大人已经发现了,殷鸿才并未认出匾额上的字迹,也不知道这家食肆的背后除了姜梨还有大公主。 所以,面对章大人的问话,殷鸿才虽然没有直接的点头承认,却也侧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不赞同所有苛待百姓的行为,姜梨开食肆算计百姓,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不然也不会冒着被人议论的风险前来说出这番真话。” 百姓们还围着观察,一时摸不透殷鸿才所说的这些到底是真是假。 章大人却忍不住笑了:“殷老爷一口一个为百姓考虑,却连皇上的字迹都认不出来。想来殷老爷并不知这家食肆的背后还有大公主,并不是你口中所说为了算计百姓所开。” 第157章 搬走 殷鸿才的眼神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怎可能会是大公主?” 一定是章大人在骗他! 可当他抬头再次看向牌匾的时候,那种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心中仿佛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但这样的答案,殷鸿才不愿意相信,即便章大人已经告诉他了。 章大人故意问:“哦?难不成殷老爷觉得是皇上和大公主糊涂,看不出来姜姑娘开食肆的目的?还是说,殷老爷以为皇上和大公主也想算计寻常百姓?” 此话若是这样说,后果不是殷鸿才能承担得起的。 上一刻还想给章大人扣帽子的殷鸿才也同样接受不了一顶帽子扣过来。 殷鸿才的脸色几经变换,他哪里能猜到这家食肆会跟皇上和大公主有关? 若是早知如此,他就算再来闹事,也必然不敢再提食肆的事,只说姜梨的人品性情有瑕。 此刻,殷鸿才骑虎难下,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面对周围的百姓指点议论之下,殷鸿才竟然捂着脸直接跑开了。 章大人已经做好跟殷鸿才争辩的准备,最好是能多吵几句,这样等他吵完就差不多能轮到他进食肆用膳了。 谁能想到殷鸿才竟然就这样跑了,让章大人准备好的说辞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殷鸿才的举动过于突然,连百姓们都没想到,做过官的人会面对问题的时候选择逃避。 分明是殷鸿才先来说食肆有问题,还说姜姑娘有问题,如今被拆穿后一走了之,就更说明殷鸿才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再加上百姓也听到食肆背后还有大公主,连匾额都是当今皇上写下的,足以见得皇上对这家食肆的重视,百姓们也就对食肆更加憧憬,就算是先前没有打算去用膳的,也琢磨着等哪日得了空带家人前来。 坐在二楼的姜梨将这一切都收入耳中,不由莞尔一笑。 如今殷家落败,殷鸿才也没了先前的底气,谁能想到先前骄傲的殷老爷,竟成了吵不过就逃跑的懦夫? 不过,既然殷鸿才来食肆闹事,给她准备了一场热闹看,那她就回赠殷鸿才一份礼。 …… 殷鸿才还不知道姜梨已经知道他去食肆闹事的事,恍若无事地回了租住的院子。 可谁知刚一进去,就看到院子的主人前来,说是嫌他们家晦气,接二连三的死人,把院子都弄得租不出去了。 所以房主人的意思是要么涨租子,要么让殷家人都搬出去,免得再闹出麻烦影响他的房子。 殷鸿才哪里会愿意多交些租金,他如今手头根本就不宽裕,胡家赔的那五十两也撑不了多久,若是再多交租金,还能撑几天? 于是,殷鸿才在跟房主谈崩后,就答应三日内从院子里搬出去。 如今殷家人住的就是个小院子,殷鸿才早就嫌住着拥挤,不想再住下去,谁知道房主还会上门找麻烦。 殷鸿才吩咐下人收拾东西,同时他亲自出门去找住处。 他就不信了,以他在京城生活多年的经验,还找不到一个住处。 殷鸿才只觉得先前下人说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是在敷衍他,所以他要亲自去。 去过几家牙行后,殷鸿才发现不对劲。 他迈步进去的时候,牙行的伙计待他还算热情,可一听到他姓殷,表情瞬间就变了。 虽说还给他介绍房子,可那些宅子不是他能租得起的。 若他有那样的本事,早就想法子把先前殷家的宅子给买回来了。 殷鸿才只能换了一家又一家。 直到走到最后一家,连殷鸿才都不再报希望的时候,就看到牙行的伙计给他介绍了个院子。 “这是个打通的院子,殷老爷若是想都租下来可以,封起来只租一个院子也可以。不过事先跟殷老爷说好,这院子先前住的男人半夜翻墙摔死了,有些晦气。” 殷鸿才并不在意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在他看来人死后就是死了,什么也做不了。 若是当真有用,范氏和殷承州怎么不想法子帮帮殷家? 殷鸿才跟着房牙子去看院子。 院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破旧,一看就是普通的民房。 不过如今的殷鸿才也不打算挑拣,只要价钱合适,位置好,别的就没那么重要。 相连的隔壁院子倒是不错,适合他们这些主子住,破旧些的这个就让府上的下人住。 房牙子是个话多的,将院子先前租客的情况说给殷鸿才听。 “那男人先前跟一位夫人偷偷生下一个女儿,哄着夫人给他钱,他却偷偷把女儿给扔了。女儿被好心人家养大,那男人没少从女儿手里拿好处。说起来那男人也是个黑心肠的,不仅坑女儿,还坑那位夫人,两头骗了十几年。 “前些时日他将女儿给卖出去做小妾,被那位夫人得知,还上门对峙了呢。后来他那女儿为了逃跑,就把那位买下她的老爷给杀了,随后不知去向。那家人就来找那男人算账,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那男人着急忙慌地要翻墙,谁知从墙头上摔下来,就这样摔死了。 “就是可怜了那男人留下的妻子儿女,年纪都还不大呢。不过我听人说,那女人在他出事后就带着孩子离开了,连男人的后事都不管,只出了钱让人裹个草席把人给找个地方埋了。” 殷鸿才听着这些,分明是跟他毫不相关的事,可他却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殷鸿才也就问了出来:“先前的租户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房牙子知道答案,答道:“徐晖。” 听到这个名字,殷鸿才微松口气,确实是他不认识的人。 他对这院子很满意,就跟房牙子商量好,将两个院子都租下来。 很快,殷鸿才就吩咐下人搬家。 他也带着疯了的殷染霜和三个孙子先搬过去。 跟着过来的周嬷嬷在看到院子后,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周嬷嬷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老爷新租下来的院子会是先前徐晖住过的。 周嬷嬷忙着照顾殷染霜和三个小主子,没听说外面的事,直到此时才知道徐晖已经没了。 不过周嬷嬷没觉得惋惜,只觉得大快人心,谁让徐晖哄骗了她家夫人,如今也算是恶有恶报。 只是可惜了那位小姐,手上染了人命,只愿她能逃得更远些。 第158章 送走 周嬷嬷心里的祈祷没能实现。 几日后,徐蓁蓁就被官差给抓住了。 谁能想到,杀人后逃跑的徐蓁蓁不仅没有远离京城,反而偷偷回到了京城。 她仍然想去找霍云苓母子求原谅,却不知道霍云苓已经知晓徐蓁蓁杀人的事。 于是,霍云苓就报了官,将徐蓁蓁带走。 而在殷家那边,殷鸿才本就心里有些不舒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听到疯疯癫癫的女儿开口了。 “妹妹被抓了,妹妹被抓了。” 殷鸿才听不明白殷染霜口中的妹妹是谁,要知道殷染霜是他们家最小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弟弟妹妹。 就算是同族的其他孩子,殷染霜也很少会直接称呼妹妹。 殷鸿才带着疑惑,开口问殷染霜。 只不过不管他怎么问,殷染霜都没回答。 就在殷鸿才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殷染霜从墙缝里找出一沓子书信。 “娘留下的,娘留下的。” 殷鸿才一头雾水,看那些书信的样子,应当是先前的租户留下的,怎么可能是范氏的。 即便心中存疑,殷鸿才还是打开一封看了看。 随后,殷鸿才的脸色巨变。 他将那些书信逐一拆开,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后,怒火上涌,恨不得把屋顶烧着。 这些信竟然当真是范氏的字迹,落款处写着范氏的小字,而这些信都是写给一个叫徐晖的人。 徐晖,又是这个名字。 直到此刻,殷鸿才似乎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是范氏的一个远房表兄。 徐晖游手好闲,徐家又远远不如先前的殷家,殷鸿才也就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中。 可现在却让他知晓范氏曾经跟徐晖有染,还想着跟他和离与徐晖在一起。 若不是被范家人反对,范氏早就跟他和离了。 而他始终被蒙在鼓里,直到如今范氏已经不在了,他才知道这些。 且范氏在信中多次提到他们的女儿,这说明她还和这个男人生有女儿。 殷鸿才更是怒火中烧,他如何能接受范氏还跟旁人有染。 殷鸿才生出猜测,莫非殷染霜口中的妹妹,就是范氏跟徐晖所生? 仔细想过后,殷鸿才想起来范氏生下殷染霜后,说是身体不适,回娘家小住了一年。 待范氏回来后,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他那个时候还以为范氏当真身体不适。 他又如何能想到范氏会在那一年悄悄跟别人生了个孩子。 看过那些信后,殷鸿才带着信去范家。 范家人本想着范氏已经不在了,有些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徐晖还会留着范氏写给他的信。 事已至此,既然殷鸿才已经知晓,就算不承认,殷鸿才也能想办法调查出来。 此事虽说范家当年瞒了下来,也有不少人知道, 因此,范家人只能认下。 反正范氏不在了,就说她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糊涂事,后来不是跟殷鸿才好好过日子了吗? 殷鸿才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说法,他知道范氏在临死前给他留下了和离书。 先前他念在范氏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没有再计较,也就没提。 如今,他也要跟范氏和离。 甚至连范氏所生的儿女,殷鸿才也怀疑不是他的血脉。 范家人承认后,殷鸿才就将殷染霜送了回去。 他不想认这个女儿。 至于范家人愿不愿意管殷染霜,殷染霜去范家后日子过得如何,都不在殷鸿才的考虑范围之内。 还有殷承州留下的三个孩子,殷鸿才也让周嬷嬷一起带到范家去。 他早就对殷承州这个混账儿子不满,如今来看很有可能不是他的儿子,他又如何能忍下去。 将人都送走后,殷家很快就清静下来,殷鸿才总算不用想着养活家里的人。 他还有外室,将来的家业总有人继承。 至于殷贺州,殷鸿才也不想认。 虽说是他的长子,可一想到范氏曾经背叛过他,殷鸿才连殷贺州的身世都怀疑。 因此,在殷贺州得知殷鸿才将殷染霜和三个孩子都送回范家的时候,殷贺州要见殷鸿才,也被殷鸿才拒绝了。 殷鸿才很生气,不想要跟范氏有关的一切,不管是下人还是物件,能卖掉的都卖掉。 他想去找徐晖算账,可徐晖已死,他就算想找徐晖把钱要回来也做不到。 正在这时,收债的上门,找殷鸿才催收印子钱。 殷鸿才如何能还得上,先前他借印子钱,就是为了填另一个窟窿。 可如今印子钱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想再故技重施,却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 殷鸿才没了法子,只能好声好气地求人宽限些时日。 这些收债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能看出殷鸿才根本还不上。 于是就直接将殷家院子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就连院子里的下人也带走,一并发卖。 殷鸿才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如今的他别无选择,只能答应,把卖身契拿出来给这些收债的人。 反正他赚钱不容易,如今家里没有主子需要伺候,下人离开就离开吧。 但这些远远不够,殷鸿才欠下的银两不是能轻易还完的。 过些时日,催债的这些人还会上门要钱。 殷鸿才颓然地坐在台阶上,盯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 这院子他住着就觉得晦气,谁能想到他竟然会租下范氏情夫住过的院子。 一想到范氏可能背着他来私会徐晖,不知道这些年两个人偷偷摸摸见面多少次,殷鸿才就恨得想把范氏的尸首挖出来,让她曝尸荒野。 殷鸿才想要搬走,可如今的他身上没什么积蓄,已经没办法拿出更多的钱去租别的院子,只能继续住在这里。 殷鸿才暗暗咬牙,他定要过回富贵的日子,再不会像先前那样只有一位正妻。 范氏既然骗了他,那关于范氏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将来再多娶些妻妾,自然不用愁儿女的事。 再不济,他身边还有秋雁,他们还有儿女。 秋雁的心里只有他,定不会像范氏那样做对不起他的事。 殷鸿想到秋雁后,才站起身离开这个让他心中不适的院子,去见她。 第159章 凭什么认为我愿意帮你? 经过那日殷鸿才去昭梨阁闹事后,京城关于殷家的流言就传开了。 这次的口径几乎一致,都是在指责殷鸿才这个前公公是如何想算计前儿媳的家产。 不少人都对殷鸿才的行为感到不齿,也觉得怪不得殷家接二连三的倒霉,就是因为殷鸿才做事不地道。 殷鸿才成为过街老鼠,恨不得人人喊打。 他躲在秋雁这里,仿佛只有看到秋雁和孩子们,才能让他安心。 至于殷贺州那边,他见不到殷鸿才,又不敢主动前去找人,生怕一着不慎他还活着的事被更多人知晓。 毕竟是在战场上诈死,若是没有人站在背后护着,一旦他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很有可能就会被官府抓起来。 如今的殷家不能成为殷贺州的依靠,他也不敢赌这种可能,担心性命不保。 可殷贺州同样不甘心后半辈子碌碌无为,他回到京城是想找门路一展拳脚,而不是始终东躲西藏的过日子,所以这些时日他也没少琢磨,想着究竟该如何做。 思前想后,殷贺州如今觉得姜梨或许能帮他。 姜梨跟威远侯关系好,又攀附上了宝庆郡主,如今又跟大公主合开食肆,足以说明她如今的地位。 只要姜梨愿意护着他,即便他还活着的事被扩散出去,也不会伤及性命。 而且,姜梨的手里拥有姜家的全部家产,如果能让姜梨心甘情愿地把家产拿出些,都能让他和殷家过回先前的日子。 虽说姜梨拒绝了殷鸿才,即便殷鸿才去食肆闹事也只是无功而返,殷贺州还是想试一试。 因此,殷贺州悄悄给姜梨送信,约她见面。 姜梨收到信的时候,还觉得挺意外。 她是知道殷贺州还活着,却暂时不打算插手多管殷家的事。 因而姜梨心里很清楚,殷家人每一步都在自毁灭亡,根本就不需要她做些什么,殷家人迟早要倒霉。 可她没想到殷贺州会主动来见她,难道就不怕她将殷贺州还活着的事报到官府去? 不过又一想,姜梨也明白过来。 殷家成了如今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殷贺州没了殷家的帮衬,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前世殷贺州回京城的时候,殷家还好好的,甚至因为姜梨的帮衬而越来越好。 那个时候,殷鸿才和范氏想要在背后给殷贺州助力,也不算是一件多难的事。 可这次却截然不同,殷鸿才自顾不暇,范氏和殷承州不在了,殷家就这么散了。 殷贺州没了殷家帮衬,再加上身份见不得光,只能躲在暗处生活。 这样的情况下,殷贺州岂能不着急? 纵然猜出殷贺州的目的,姜梨还是决定去见一见他。 她倒是想看看,殷贺州还有什么话想跟她说。 姜梨刚打算出门,就听门人说威远侯前来拜访。 二人在前厅见了面。 姜梨将裴衍当做是家人,就跟裴衍说了她要去见殷贺州的事。 裴衍也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殷贺州在战场上诈死的事,先前没有提起此事,也是担心姜梨的感受。 裴衍试探着问:“你与他见面,可是还念在过去姜、殷两家的情分?” 姜梨淡笑着摇头:“经历过那些事,两家还能有什么情分?你应该也知道殷鸿才去昭梨阁捣乱的事,他可从未将我当做是晚辈护着,我又为何要念着过去的情谊?是他们殷家对不起我在先,更对不起姜家。我答应见面,也是想看看殷贺州想跟我说些什么。” 裴衍微松口气,他知道姜梨是个心地善良的人,面对相熟的人很难硬起心肠。 殷家人能让这样的姜梨如此坚定的跟他们划清界限,可见殷家当真伤透了姜梨的心。 “阿梨,我随你一同去。” 姜梨看出裴衍是在关心她,也就不打算拒绝。 “好,若是你没有其他事,就陪我走一趟吧。” …… 姜梨来到跟殷贺州约见的茶楼,先一步来到雅间落座。 殷贺州戴着斗笠前来,看到姜梨果然来了,他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就知道,姜梨对殷家是有感情的,先前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 只要他需要,姜梨就定然会愿意帮他。 毕竟当初以为他战死沙场,姜梨还愿意嫁到殷家,估摸着小姑娘家早就对他存了心思。 恐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抹了好多次眼泪。 殷贺州担心身份暴露,将雅间的门合上,随后将头顶的斗笠摘下。 他这才注意到坐在雅间中的裴衍,表情瞬间像是打翻五色盘一般精彩。 殷贺州眉头紧拧,如今离开已经来不及了,裴衍看到了他的脸。 殷贺州愤怒地指向姜梨:“你这是何意?” 姜梨浑然不在意地为自己斟了杯茶,淡淡道:“殷公子约我见面,我担心殷家人对我不利,带个朋友过来,这有问题吗?” 殷贺州想到姜梨和裴衍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确实是朋友,心情也就渐渐平复下来。 可姜梨对他的态度是怎么回事,难道不应该看到他很开心很激动吗? 殷贺州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收起,看向姜梨,说出他前来的目的:“殷家先前做错事,对不住你,我也该早些回京城见你。阿梨,念在我们多年相识的情谊,还有两家一贯以来的交情,你能不能帮一帮殷家?” 不等姜梨说话,殷贺州就转而看向裴衍:“既然威远侯也在,那就劳烦威远侯在官场中想想办法,将我父亲的官职恢复,再帮我谋个一官半职。我不想在京城过着偷偷摸摸的日子,也想正大光明地走在街上。待我做官,无论阿梨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哪怕是我的正妻之位。到时候,我可以将你明媒正娶回殷家,给你旁人没有的殊荣。” 姜梨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时候,殷贺州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难不成,殷贺州是以为她当初愿意嫁到殷家,是因为对他有意吧? 走错的一步路,惹来这么多麻烦事。 姜梨最后悔的当然就是嫁入殷家,如果没有嫁过去,后面的事也就不会发生。 姜梨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语气不咸不淡道:“殷公子凭什么认为我愿意帮你?” 第160章 误会 殷贺州丝毫没听出姜梨话中的疏离之意,只当姜梨还在生他的气。 “阿梨,先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诈死不告诉你,让你替我担心。我知道错了,往后会好好弥补你。” 姜梨语气淡淡地问:“哦?殷公子打算如何弥补我?” 旁边的裴衍将双拳紧紧握起,虽然他知道阿梨对殷贺州无意,可还是担心阿梨会答应。 毕竟阿梨曾经嫁到过殷家,万一她又心软,那该如何? 在裴衍的担忧下,殷贺州回答道:“当然是娶你为妻,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将来我会为你请封诰命,让你成为人人羡艳的存在。” 姜梨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问:“那贺云裳呢?” 殷贺州愣了下,显然没有想到姜梨会在此时提起贺云裳。 殷贺州放不下贺云裳,这是他在边关爱上的人,也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可此时有求于姜梨,殷贺州只能松口:“我会让云裳做妾,你做我的正妻。” 姜梨忍不住笑了,原来在必要的时候,殷贺州连贺云裳都能牺牲。 不对,以殷贺州的性子,只怕根本不是要让贺云裳做妾,不过是糊弄她罢了。 若是她当真糊涂着帮殷贺州的忙,让他不用东躲西藏,还能去做官,殷家也恢复往日的荣光,那么殷贺州根本不可能履行今日的承诺。 “倒是不必麻烦殷公子,荣华富贵和名声,我都不缺,也用不着殷公子帮我什么。至于殷公子所说的事,我也不会帮你去做。殷家落得如今的地步,全是殷家自作自受,我不会多管。” 殷贺州看出姜梨眼神中的淡漠,一瞬间心冷了几分。 到底为何会如此,姜梨不是很喜欢他吗? 殷贺州拧眉道:“姜梨,既然你不愿意帮忙,今日又为何要答应见面?难不成,你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殷公子这话说的不对,若我不来,又如何能得知殷公子要求我做什么事?” 殷贺州怒火上涌,越想越生气。 他分明来到的时候很有信心,现如今才感觉到挫败。 姜梨为何会拒绝他?难道事到如今,姜梨还想拿乔? 殷贺州选择退一步:“若你不愿意跟云裳共侍一夫,连个妾室的名头都不愿意给她,那我就将她养在外面当外室。将来她的孩子只是见不得光的外室子,也不用跟你争抢什么,这样总行了吧?” 姜梨故意问:“那殷公子要如何对贺云裳呢?将来不再见她?” “不可,云裳对我感情深厚,若是我再也不见她,她定然受不住。你放心,我一个月最多去见她三次,不会太多。平常肯定是住在殷家,与你住在一起。” 姜梨听到这般恬不知耻的话,当真觉得好笑至极。 她倒是一直都知道殷家人爱面子,竟不知殷贺州这般自信,殷家都成了如今的样子,殷贺州也只能东躲西藏不敢露面,竟然还以一副给她恩赐的姿态跟她说话。 姜梨抬眼看过去,果然在殷贺州的脸上看出几分志在必得。 “只怕要让殷公子失望了,我不会答应你,不仅不会插手殷家的事,与你也再无瓜葛。殷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没有本事能帮殷公子脱罪。” 沙场上诈死,并不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脱罪的,姜梨才不想插手,更何况殷贺州跟她并无关系,她能忍住没有去踩一脚,已经算是她心善了。 而姜梨没有去揭露殷贺州还活着的事,并不是对殷贺州有什么感情,也不是念在跟殷家的交情,而是她认为她不需要做任何事,殷家迟早会倒霉。 这次没有殷家的帮助,殷贺州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更别说是脱罪了。 殷贺州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冷声道:“姜梨,你莫要做得太过分,若是将我气走,你可就再没有机会了。” 姜梨连看都没有再看殷贺州一眼,只道:“请便。” 殷贺州拿上斗笠,怒甩衣袖离开。 待他走出去后,姜梨不由摇头失笑:“殷家人还真的奇怪,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我会上赶着帮他。” 裴衍看着殷贺州气呼呼地离开,总算将紧握着的双手松开:“阿梨心地善良,有些人便以为能欺负你。” “说起来先前是我糊涂,为了完成祖父的嘱托嫁入殷家。若是殷家人好也就罢了,一个个都在算计。往后,我不会再给殷家人伤害我的机会。” “我相信阿梨,他们先前能伤到你,是因为你对他们不设防。” “是啊。”姜梨深深地叹口气,回忆起往昔,还真是那么回事。 如今回想起来,前世经历过的事恍若隔世,不过说起来,确实是隔了很久。 姜梨似是想到了什么,就转了话题看向裴衍:“永阳侯府的姑娘拖我问问你,你是否考虑跟她相看?” 裴衍对姜梨的话题转变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但听着姜梨问出这样的话,还是心中酸涩。 “我没见过永阳侯府的姑娘。” 裴衍这样说,便是在拒绝了,毕竟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另一个人,如何还能看得进去旁人? 姜梨似乎是有备而来,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递过去:“这是永阳侯府的姑娘给我的,她担心你记不得她,特意准备了画像。我替你看过了,这姑娘人不错,模样也生得好看。她出身永阳侯府,跟你也算是门当户对,将来也能成为你在朝中的助力。” 姜梨说完这些,发现裴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裴衍险些被气笑了:“阿梨,你到底有没有心?” 姜梨傻眼了,不知道为何裴衍会生气。 “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帮你婉拒她便是了。”姜梨说完,仿佛意识到什么,连忙望过去,压低声音问,“裴衍,难道你喜欢男子?” 姜梨说的认真,就像是当真这样以为。 这次,裴衍是真的被气到了。 就算阿梨对他无意,也不能以为他喜欢男人。 他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让阿梨生出这样的想法? “阿梨,你为何会觉得我喜欢男人?” 第161章 乱了 姜梨无辜地眨眨眼,打量着裴衍的神色,她好像猜错了。 “我看你身边一直没有女子,还以为你喜欢男人。若是我猜错了,你也莫要生我的气。” 裴衍反问:“我身边当真没有女子吗?” 姜梨被问得一愣,仔细回想起来。 在姜梨的印象中,裴衍从未跟女子有牵扯,就连身边服侍的下人也都是男子,所以她才会猜测裴衍喜欢男人。 可如今裴衍却说他身边有女子,难不成连她都被瞒住了。 “裴衍,你藏得可真深啊。” 裴衍一时无言,忍不住摇头失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也是,阿梨将他当做是家人,又怎么会想这些。 无论阿梨的答案是什么,裴衍都打算说出他的心意。 不然下一次还不知道阿梨会将他跟谁撮合到一起。 裴衍双目认真地望过去:“我的身边,有阿梨。” 姜梨想说她不一样,她把裴衍当做家人。 可只是一瞬间,姜梨的脑海中就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裴衍喜欢她? 在姜梨惊愕的目光中,裴衍说出后面的话:“我喜欢的人是阿梨,也只想跟阿梨一直在一起。” 啪嗒一声,姜梨的手一松,茶盏滚落到地上,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姜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裴衍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此刻,姜梨很多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总算是想明白了。 难怪前世裴衍身边始终没有女子,也没有成亲,原来是对她有意。 也难怪裴衍这一次会提前回京城,原来是因为她。 姜梨的心怦怦直跳,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情是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将裴衍当做是家人,没想过裴衍会喜欢她。 姜梨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裴衍,更别说是给他一个答复。 裴衍也猜到了姜梨的心情,先前他就知道,阿梨并不知道他的心意。 裴衍道:“阿梨不必觉得是负担,在你想给我一个答复之前,我们还按照先前的样子相处便可。至于阿梨想考虑多久,都可以,我不着急的。” 纵然裴衍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只是陪在姜梨的身边,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话真的说出口后,他还是会期待一个好的答案。 但无论如何,裴衍都希望这个答案是姜梨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而不是念在两人从小相识的情分上。 阿梨值得拥有她想要的一切,哪怕是选择旁人,裴衍也会祝福她。 姜梨觉得这样就行,便微松口气点点头,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只感觉此刻的心很乱。 二人分别后,姜梨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脑海中闪过各种前世今生的画面。 回忆起这些后,姜梨仿佛能从裴衍对她的寻常关切中看出些端倪。 先前她只将裴衍当做是家人,没细想过,如今才发现处处都有不同。 是她糊涂,前世竟然半点都没有察觉。 姜梨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却能感受到有股淡淡的酸涩感。 她替裴衍感到不值。 裴衍心里念着她,而她先前并不知晓。 刚才在茶楼里的时候,忘忧并没有跟进去,因而此时的忘忧也不明白姜梨在琢磨些什么。 直到姜梨开口问她。 “忘忧,你有没有发现裴衍对我有些不一样?” 姜梨是故意这样问的,她知道忘忧聪慧,说不定会有所察觉。 忘忧确实没让姜梨失望。 被这么问起,忘忧认真地点头:“侯爷对小姐极好,跟待旁人完全不同。” 姜梨看出忘忧有所猜测,却有些不太敢说的样子,就让她说下去:“告诉我,你看出什么了?” 被自家小姐问起,忘忧才道:“奴婢觉得侯爷似乎对小姐有意,不过这些只是奴婢的猜测,并未查证。” 姜梨听到忘忧的回答,脑海中轰隆一下子炸开。 连忘忧都看出来了,而她却一直没往那方面想。 姜梨不知道若是她前世就知道裴衍喜欢她,会不会做出不同的决定。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心里很乱,说不清道不明的乱。 回去后,姜梨没用太长的时间就想明白了。 既然姜家的家业总要有一个人继承,与其选择培养继承人,不如她再成亲生个孩子。 若是成亲的话,裴衍应该是最好的人选。 既然裴衍对她有意,也愿意给她时间,她就用一段时间好好看清楚自己对裴衍到底是什么感情。 毕竟今日她听到裴衍说出这些话后,会惊讶,会心慌心乱,却唯独没有觉得是负担。 更没有丝毫的反感。 姜梨来到书房,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幅画像。 时间过得很快,姜梨作画一气呵成,裴衍的形象跃然纸上。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萝卜头惊呼一声:“哇,姐姐画的威远侯像真人一样。” 姜梨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若是放在平时,她根本不会有被人撞破的尴尬。 毕竟她会武功,听力也极好,如果有人接近的话,她很快就能察觉。 可这一次,她竟然连阿瓜一个小姑娘的脚步声都没听出来。 阿瓜抬起头,调皮地笑了笑:“姐姐是害羞了吗?姐姐不要害羞,我觉得威远侯是很好的人,姐姐喜欢他是好事。” 姜梨呆了呆,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口中听到这种话。 这孩子才多大啊,未免太早慧了些。 “阿瓜,最近的功课如何?” 面对姜梨忽然转变的话题,阿瓜回答得很快:“姐姐放心,读书这种事对我来说还挺简单的。可惜夫子说朝中还没有让女子参加科考做官的先例,不然等我长大后,一定也要考状元。” 姜梨能看得出来,阿瓜对潘石砚还是有怨的,虽然愿意去见潘石砚,却没有真的放下过去的那些事。 但也能理解,对阿瓜来说,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就是母亲纪妍,纪妍的病故是因为潘石砚这个父亲角色的缺失。 不过有些恨,随着时间也会慢慢淡化。 将来如何,就要看阿瓜的决定。 姜梨揉了揉阿瓜的脑袋:“你好好读书,虽说如今没有让女子参加科考的先例,但等你长大后说不定就有了呢?” 第162章 做不到 听到姜梨的话,阿瓜又重新燃起希望。 阿瓜认真地点头:“姐姐说的是,就算没有让女子参加科考的先例,说不定我能成为那个先例。我不觉得长大后的我比潘石砚差,至少我娘就很聪明,她只是没有机会科考,不然做官的人肯定就是我娘了。” 提到母亲,阿瓜的眼眶中又凝聚着泪水。 姜梨温声道:“看来阿瓜是想娘亲了,明日我陪你去看看她。” 阿瓜靠在姜梨的怀中,瓮声瓮气道:“姐姐,我慢慢地长大,娘亲的模样也渐渐变得模糊。我好害怕将来有一天,我完全忘记娘亲的长相。” 姜梨心里一咯噔,对阿瓜来说,她的母亲离开的太早,将来她长大后真的有可能会忘记。 姜梨看向桌上的纸笔,忽然有了想法:“阿瓜跟我说说你娘亲的长相,我帮你把她的模样画下来如何?” 阿瓜的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 “当然。” 随后,姜梨就在阿瓜的描述下,拿着笔在纸上一笔一笔地勾勒。 改动无数次后,总算画出一幅让阿瓜看得呆住的画像。 阿瓜看到画像后,泪水就将眼睛给糊上了。 “姐姐,你对我真好,真的把我娘画下来了。往后,我再也不用担心会忘记娘亲的样子了。” 姜梨先前也觉得能一辈子都记得亲人的长相,可随着时间越过越久,就连曾经亲近之人的长相也会渐渐模糊。 时光,当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更别说阿瓜还是个孩子,将来会遇到很多的人,经历很多的事,更容易忘记多年不见的人。 经过阿瓜的提醒后,姜梨也打算把祖父祖母以及父亲母亲的画像都画下来。 无论过去多久,她只要看到画像,就像是看到了他们。 姜梨看着阿瓜珍视的模样,又多画了幅,还让忘忧拿去裱起来。 阿瓜喜滋滋地说等裱好后她要把其中一幅挂到床头,另一幅好好收起来,这样就不怕弄丢了。 翌日,姜梨带着阿瓜去祭拜纪妍,就遇到了潘石砚。 潘石砚的眼圈发红,像是刚哭过。 在看到女儿阿瓜的时候,潘石砚的眼中露出亏欠:“阿瓜来看你娘吗?跟你娘多说些话,她也很想你。” 阿瓜对潘石砚的态度不冷不淡的,她轻轻嗯了声,就走到纪妍的坟前,拿出裱好的画像。 “娘亲,你看这幅画像是不是跟你生病前一模一样?阿瓜担心有一天会忘记娘亲的模样,就让姜姐姐帮忙作了幅画,这样就不会忘记了。娘亲,阿瓜好想你,若是你还在该有多好。” 阿瓜毕竟是个孩子,在纪妍坟前泪水根本停不下来。 潘石砚看到画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也跟着落泪。 姜梨也不由红了眼眶。 …… 殷贺州在被姜梨拒绝后,就在梦里梦到姜梨。 虽然梦里发生的事很奇怪,但殷贺州也只当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醒来后,殷贺州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打算再去找姜梨问一问。 昨日虽然被拒绝了,但如果姜梨只是在拿乔,想让他多试几次呢? 就当是殷家欠姜梨的,殷贺州打算这次就遂了姜梨的意。 殷贺州还未出门,就被贺云裳叫住。 贺云裳语气平静,就好像在随口问:“你要去哪?” 殷贺州看了眼贺云裳,不打算提起他是要去见姜梨,不然还要解释。 因而殷贺州答道:“去见个旧友。” 贺云裳忍不住冷笑出声:“旧友?殷贺州,你在战场诈死的事见不得光,回京城后你敢去见以前认识的朋友吗?到底是去见旧友,还是去见姜梨?” 贺云裳是想利用殷贺州从姜梨的手里拿些财物和好处,可如今她才发现,殷贺州比她想象的还要自私凉薄。 若是殷贺州当真能接近姜梨,只怕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抛下。 虽说她也没有真心对待过殷贺州,但不管怎么说也在他身上耗费不少功夫。 殷贺州没料到贺云裳会猜出来,诧异地问:“你怎么会知道?” 贺云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昨日去见姜梨的时候,都跟她说了些什么,我可都知道了。殷贺州,你当真要放弃我和孩子们吗?” 殷贺州深深吐了口浊气,解释道:“云裳,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我怎么会放弃你和孩子们?你放心,我接近姜梨,跟她说那些,也只不过是为了姜家的财物,以及让姜梨帮着给我安排个官职。将来我若得势,我断不会委屈你和孩子们。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对姜梨没有半点感情。” 若是先前,贺云裳是相信的,毕竟那个时候的殷贺州心里眼里都只有她一人。 可昨晚她却在听到睡梦中的殷贺州喊着姜梨的名字,他喊的是“阿梨”,说的是“我后悔了”。 贺云裳明白,这是殷贺州后悔让姜梨从殷家和离,虽然这个决定不是殷贺州做出的。 回京城后,特别是姜梨从殷家离开后,别说是殷贺州,连贺云裳都能看到姜梨的能力有多出色。 贺云裳从小就听家中长辈夸赞姜梨,以前的姜梨是她从小到大的噩梦,仿佛姜梨不管做什么都极有天赋。 她也想着要夺走姜梨的一切,要取代姜梨。 当她看到姜梨和宝庆郡主合开的脂粉铺生意极好的时候,嫉妒的恨不得将牙齿咬碎。 她接近殷贺州是因为他和姜梨有婚约,靠着他能接近姜梨。 可如今贺云裳却忽然觉得争这些没意思。 她无数次在姜家的商铺门外看到姜梨的身影,看到她忙碌的在姜家的各个铺子前奔波。 贺云裳忽然就在想,即便姜梨在各方面都有天赋,也少不得日复一日的付出和努力。 当她将心力用在男人身上的时候,姜梨可能在忙着打理姜家的田产铺面。 想到这些后,贺云裳先前对姜梨的那点嫉妒心思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钦佩。 她甚至在想,若她成了姜梨,能不能在家中长辈离开后守住姜家的家业。 答案毫无疑问,她做不到。 第163章 机会 在贺云裳眼中那般耀眼的姜梨,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头。 所以殷贺州即便去纠缠,贺云裳也有预料,他是不会得偿所愿的。 一瞬间,贺云裳忽然懒得装下去,也不想跟殷贺州虚与委蛇。 反正两个孩子都不在家里,贺云裳说是让他们去读书,其实是把人送出去给顾柏照顾。 贺云裳也就放心大胆地说出她一直想说的话。 “殷贺州,你凭什么以为姜梨还能看得上你?她是姜家嫡女,又是如今掌控整个姜家的家主,难不成她还会愿意嫁到殷家受气?当初姜梨愿意嫁过去,是她有情有义。可你们殷家人又是如何待她的?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你也不看看如今的你是何种模样。当了战场上的逃兵,殷家也落败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去见姜梨?” 殷贺州一下子傻眼了,完全没料到贺云裳会跟他说出这番话。 “云裳,你这是怎么了?” 贺云裳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丝毫不在意殷贺州的反应,继续说下去:“当初我接近你,就是因为姜梨。我羡慕她,甚至嫉妒她,我想成为她。而我走错了路,以为只要夺走你,再利用你夺走姜家的一切,我就能赢过她。现在我才明白,即便我夺走这些,也同样赢不了她。可我又为何要赢她?我就是我。”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装下去了。实话告诉你吧,两个孩子都不是你的血脉。我早就有心上人,接近你不过是为了利用你,又如何会给你生孩子?殷贺州,我劝你清醒一点,好好看清楚你的处境,莫要再去纠缠姜梨,不然将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殷贺州彻底怔愣住了,贺云裳所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可放在一起他好像又听不懂了。 他的那双儿女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这些年他始终跟贺云裳在一起,她若是当真有什么心上人,他又岂会不知? 即便贺云裳说到这份上,殷贺州也仍然不相信。 “云裳,我知道你很担心两个孩子将来的处境。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姜梨松口帮我和殷家。将来待我入朝为官,会让你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贺云裳还想解释,却忽然泄了气。 也罢,就殷贺州这样的人,哪怕让他亲眼目睹,他也很难会相信。 殷贺州对自己太过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程度,这才笃定姜梨会帮他,完全忽略了他如今的处境。 殷贺州说完后,就让贺云裳在家里好好歇着,他去见姜梨。 这次,贺云裳没有阻止,而是跟在殷贺州后面,也去见了姜梨。 跟贺云裳预料的一样,这次姜梨没有见殷贺州。 不过姜梨却愿意见她。 二人在茶楼的后院见面。 姜梨昨日让人给贺云裳传话,告诉她殷贺州来见过自己,还把殷贺州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她。 姜梨就以为贺云裳是为了此事而来。 没想到贺云裳一看到姜梨,就面露苦笑。 “我当真想不通,为何会觉得我能比得过你。姜梨,你或许不知道,我从小就恨你,你是我从小到大的噩梦。” 姜梨耐心地听着贺云裳说下去,兴许是因为已经知晓贺云裳出身贺家的旁支,即便知道前世她的死很可能跟贺云裳有关,姜梨对贺云裳也恨不起来。 在贺云裳的讲述中,姜梨仿佛看到一个女子的成长道路。 贺云裳从小不被家中重视,家里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指责她,告诉她不如姜梨。 所以即便贺云裳先前没有见过姜梨,也实打实得恨上了她。 可回京城后,贺云裳发现姜梨并不是她小时候听到的那样。 姜梨在很多方面都有天赋不假,但她的付出也是真实存在的。 贺云裳跟姜梨道歉,她曾经想过要害姜梨,并不是因为恨她,而是想夺走她的家产,取代她。 现在回想起来,贺云裳只庆幸姜梨没有中毒,不然她只怕后半辈子都要活在痛苦和悔恨中。 贺云裳慢慢说完,一直说到她打算离开殷贺州。 “姜梨,经过这么多年,我总算是想明白了,跟你较劲没有任何意义。你也不会因为殷贺州而把我当成对手,我更没办法成为你的对手。殷家已经落败,殷贺州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我想离开他,去过我的人生。这些年,我始终活在你的阴影里。如今,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兴许是跟贺云裳没什么仇怨,姜梨对她也没有恨意,甚至此时会觉得替贺云裳感到高兴。 姜梨笑说:“你应该算是我的远房表姐,我还唤你一声云裳表姐好了。看到你愿意去走自己的路,我是当真为你感到高兴。我也相信,你能活出属于你自己的人生。没有人应该跟别人比较,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希望你能拥有幸福。” 贺云裳点点头,若有所思,好像幸福早就在她身边了。 她从小就喜欢骑射,可家中长辈却说骑射是在浪费时间。 她也喜欢过做木工,也是因此跟顾柏相识。 家中长辈同样说是浪费时间。 还说她就不能跟姜梨比较。 可姜梨擅长和喜欢的东西,并不是她所喜欢的。 贺云裳直到如今才明白这个道理。 “姜梨,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我会暂时留在京城,等看殷贺州被抓进大牢。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姜梨看出贺云裳是真的放下了,还有意揭露殷贺州战场诈死的事。 姜梨不会插手,既然贺云裳想去做,那就让她去做。 贺云裳不忘提醒:“在殷贺州被抓前,他应该还会来纠缠你,说不准还会动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应该知道,殷贺州非常自信,他对你只怕志在必得。” “云裳表姐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也不会让殷贺州得逞。” 贺云裳将该说的说完,便起身离开。 离开前,她回过头望向姜梨:“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是殷家配不上你,我也算是帮你试探过了。姜梨,你也要好好的,守好姜家的家产,莫要让我失望。” “好,我会的。” 姜梨目送贺云裳离开,心中的滋味很复杂。 说起来,前世贺云裳害死了她,姜梨却不恨她。 比起贺云裳,姜梨只恨殷家人。 可能她跟贺云裳前世并无来往,但却对殷家人掏心掏肺。 是殷家人歹毒,她不会原谅殷家人,却愿意再给贺云裳一次机会。 愿这次,贺云裳能活出她自己的一片天地。 第164章 玉簪 正如贺云裳预料的那样,姜梨坐着马车回姜家,刚下马车就有一道身影朝她冲了过来。 姜梨是习武之人,能快速地避开。 且她身旁还有护卫,根本没给那人近身的机会。 姜梨看向被护卫拦着的殷贺州,脸上的表情淡漠:“殷公子还来找我作甚?” 殷贺州拧眉道:“姜梨,差不多就行了,拿乔也别太过。若是你做的太过分,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 姜梨只觉得好笑,殷贺州还真是脸皮厚得厉害。 不过也不奇怪,他们殷家人一向如此。 姜梨冷笑一声,便移开目光:“殷公子,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是你还来纠缠。” 殷贺州根本听不进去姜梨都说了些什么,仿佛早就认定了姜梨是在拿乔。 “姜梨,先前就算了,你现在答应我,我会再给一次机会。” 姜梨不想跟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多说废话,抬脚便离开。 任凭殷贺州如何嘶吼,姜梨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被拒绝后的殷贺州非但没有放弃,反而每日都来姜家门外纠缠。 看到姜梨跟威远侯见面,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殷贺州嫉妒得发疯。 在殷贺州看来,姜梨做这些不过是故意给他看,她以为这样做就能得到他的重视。 这一次他认下了,也不想跟姜梨计较。 所以,殷贺州选择在姜梨去往工坊的时候将人拦下,挡在姜梨的面前。 “姜梨,你跟威远侯划清界限,我就不计较过去的事。” 姜梨有时候甚至会羡慕殷贺州的厚脸皮,她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也吩咐护卫不要让殷贺州靠近,没想到他还能找过来。 “我想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若是殷公子再来纠缠,我就只能报官了。” 姜梨说完,带着白芷抬脚就走。 白芷也忍不住撇嘴,心里也觉得殷贺州讨厌至极,非要来纠缠他们家小姐。 “姜梨,你敢!” 殷贺州上前一步去拦住姜梨的去路,还想对姜梨动手。 但下一刻,殷贺州还没有来得及碰触到姜梨的半片衣角,就被姜梨动作利落地抬脚踹开了。 被踹倒在地的殷贺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诧异地抬起头问:“你会武功?” 刚才那样的动作,那样的力道,不是寻常女子会有的。 殷贺州一直觉得姜梨不过是个懂些经营之道的女子,没想到她还会武功。 不待姜梨答话,就有另一道声音传来。 “阿梨的事,岂会让你知晓?” 姜梨听出声音的主人,便回头看过去,刚好跟裴衍对上视线。 兴许是裴衍跟她表明心意,如今姜梨看到裴衍就莫名觉得心情极好,可能她对裴衍也有不一样的感情。 不过姜梨不打算着急,再等一段时间,也好观察清楚她自己的心意。 殷贺州瞬间就炸了,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吼道:“裴衍,阿梨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裴衍寸步不让:“我与阿梨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为何叫不得?倒是殷公子,只怕是忘记自己的身份。阿梨已经离开殷家,与你没有半丝瓜葛,你却苦苦纠缠,到底是存了怎样的心思?” 到底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裴衍的眼神凶狠,带着弑杀之气,让殷贺州没能承受住。 殷贺州连忙移开目光,嘴上仍然不打算服软:“好啊,我算是明白了,你二人早就不清不楚!还好姜梨从殷家离开,不然殷家只会成为京城的笑话!” 裴衍冷冷笑了声:“倒是要提醒殷公子,殷家早就成为京城的笑话。” “你!” “殷公子若是还想保命的话,不妨尽快离开,免得引来了官差,再发现你沙场诈死的事。” 根据大周的律法,战场上逃跑是死罪。 若是被官府得知殷贺州并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故意诈死,别说是殷贺州,就连殷家也要受到牵连。 殷贺州即便很不甘心,却也知道裴衍所说的没有错,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可殷贺州没有打算放弃,他在心里琢磨着还会来见姜梨,必然会让姜梨松口。 待殷贺州走后,姜梨笑看着裴衍。 “裴衍,你怎么会来这里?” 裴衍看向姜梨的眼神温柔:“今日刚好来附近军营练兵,看到你的马车,就过来看看。” 可能是因为有殷贺州出现过,今日的姜梨觉得裴衍愈发的顺眼。 在这样的情形下,姜梨就愿意将她做的那幅画像送给裴衍。 只不过画像她没有带着,要回姜家拿。 “等今日回府,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好。” 姜梨望着没有挪动脚步的裴衍,催促道:“裴衍,你快去忙吧,我也要去工坊里查账。待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去。” “好。” 不多时,两人各自忙完,姜梨坐在马车上,裴衍骑马在侧。 姜梨忍不住掀起车帘,和马车旁的裴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先前姜梨又将裴衍当做是亲人,能聊的话题本就不少。 如今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姜梨在裴衍面前也没觉得拘谨,还是跟以前一样轻松自在。 回到姜家后,姜梨把裱好的那幅画拿过来。 裴衍看到又是一幅画,不由想到那日姜梨要给他女子画像的事。 所以即便此时姜梨的脸上笑着,裴衍也不敢打开。 姜梨用眼神催促,她很期待裴衍看到画像是什么样的反应。 裴衍纵然心有担忧,但看出姜梨的期待后,还是将画轴打开。 看清楚画上的人的时候,裴衍不由愣住了。 那是他回京城那日的场景。 他身姿笔挺地骑在马背上,抬头看向茶楼。 而茶楼的二楼处,姜梨坐在窗前笑看着马背上的他。 裴衍的眼神不由化开,心也被暖化了。 “这幅画,我很喜欢。” 送出去的礼物被喜欢,姜梨也很高兴。 “你喜欢就好。” 裴衍将画重新卷起来,随后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长长的木匣子:“我也有礼物要送给阿梨。” 姜梨接过木匣子,打开后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白玉簪。 姜梨不缺珠宝首饰,其实说起来,她就没什么缺的东西。 不过看到裴衍送的簪子,她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不知为何,簪子用的是上好的白玉,雕工却差了些。 第165章 关进大牢 不等姜梨问出去,裴衍就解释道:“簪子是我跟着工匠学着雕刻,比不上阿梨手里有的,还望阿梨莫要嫌弃。往后我会再跟工匠学,争取下次做得更好看些。” 姜梨又岂会嫌弃? 她不缺珠宝首饰,白玉簪子各种样式的都有,唯独没有裴衍所做的这种。 虽说雕工差了些,但也不是戴不出去。 反而比寻常的簪子多了分新意。 “无妨,我很喜欢。” 姜梨抬手将白玉簪插入发间。 …… 殷贺州还在琢磨着将来如何让姜梨消气。 没错,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后,殷贺州也依然觉得姜梨拒绝他是因为生气。 毕竟当初是他在南边跟贺云裳成亲,还有了孩子。 再加上后来他诈死的事没让姜梨知晓,不知道让姜梨偷偷抹了多少次眼泪。 以及当初姜梨抱着牌位嫁到殷家后,又被殷家的其他人欺负。 殷贺州越想越觉得姜梨定然是在意他的,他只要放低姿态,好好的想法子让姜梨消气,姜梨就会愿意再嫁过来。 回到住处后,殷贺州没看到贺云裳的身影,也没想太多,只当贺云裳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了。 可走进屋中,殷贺州才注意到屋内的东西似乎少了些。 仔细一看,贺云裳的那些衣物首饰统统不见了。 直到此刻,殷贺州也依然不觉得是贺云裳离开了他,而是以为家中进贼。 若他不是在战场诈死的人,他定要去报官,让官府将偷走家中衣物首饰的人抓住。 可如今,殷贺州什么也做不了。 他既没有能力去抓住偷东西的人,也没办法去报官。 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殷贺州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殷贺州却没有料到,这样的日子会在下一刻就结束。 院门被敲响,殷贺州以为是贺云裳和孩子们回来了,就走过来开门。 打开院门的同时,殷贺州便跟两位衙役对上视线。 一瞬间,殷贺州的脑海中轰隆一声作响,仿佛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但他连忙说服自己,他的这张脸不会有衙役认识,毕竟他离开京城多年,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于是,殷贺州装作无事发生,笑问:“不知二位前来有何事?” 其中一位衙役开口问:“你是殷贺州?” 殷贺州的心里咯噔一声,诧异衙役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 难不成,是姜梨对他不满,才故意跟官府说明了他还活着的事? 不,这不可能,姜梨那么在意他,定然不会这样对他。 看来只能是旁人了,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小心,被人发现,泄露了行踪。 但此时,殷贺州不打算承认。 “差爷这话是何意?我并不认识你口中所说的人。” 衙役没有因为殷贺州的否认就放过他,反而将他抓住,强行带走。 殷贺州意识到情况不妙,想要逃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殷贺州就被衙役压着前往官府。 在去往官府的路上,殷贺州跟街边一个头戴幂笠的女子对上视线。 只一眼,殷贺州就认出那人的身份。 是贺云裳。 殷贺州没有怀疑是贺云裳暴露他的身份,只担忧地看向她,张了张口无声的提醒她照顾好两个孩子。 贺云裳弯了弯唇角,在殷贺州看过来的时候,挽住了身旁男人顾柏的手臂。 殷贺州瞬间呆住,先前贺云裳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忽然涌入脑海。 难道,贺云裳所说的是真的,她早就有心上人,连两个孩子也不是他的? 被这样的现实打击,殷贺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冲过去跟贺云裳理论。 他还没来得及跑过去,就被衙役一脚踹倒在地上。 “老实点,若是再闹,你就要受皮肉之苦了。” 殷贺州吃了一嘴的土,艰难爬起来后,却没在人群中看到贺云裳的身影。 他愤怒地双手握拳,将贺云裳痛恨到了极点。 殷家落得如今的地步,都怪当初贺云裳在南边勾引他! 殷贺州被带到官府后,很快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可他先前身为殷家的大公子,认识他的人有很多,想确认身份并不算难。 确认身份后,就要等着上面对殷贺州如何发落。 按照大周的律法,殷贺州这种从战场上逃跑的人,是死罪。 但判处死罪需要大周皇帝下令,才可将他砍头。 所以,在此之前,殷贺州需要先被关押在大牢里。 虽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旁人都知道他迟早要死。 殷贺州坐在又冷又硬的地上,跟老鼠蟑螂作伴,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他看不到外面的太阳,也看不到将来的希望。 可他心中总觉得,姜梨迟早会来救他的。 这一次,他当真知道错了,也很后悔当初被贺云裳耍弄。 若是他没有在战场上诈死,没有在南边娶贺云裳,或者回京城后去见姜梨跟她解释清楚一切,或许就不会落入如今的地步。 再不济,他当初若坚持不让姜梨从殷家离开,结果也会不一样。 殷贺州就在一日又一日的等待中,渐渐消磨了他心中的希望。 没有人过来看他,不管是殷家人,还是姜梨,亦或者贺云裳。 若他早知如此,就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地步。 就在折磨当中,殷贺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梦到完全不同的结局。 梦中的他依然是从战场上诈死,跟贺云裳在南边成亲,随后又一起回到京城。 姜梨没有从殷家离开,始终坐着他正妻的位置,哪怕他从未去看过她。 殷家在姜梨的操持下一日比一日好,在京城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在这种情况下,殷贺州洗脱了战场诈死的罪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 可他们是怎么对姜梨的呢? 不仅对她所做的事没有半丝感激,还在姜梨嫁入殷家的十五年后,用贺云裳带回来的毒粉要了她的命。 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姜梨死在了殷家的庄子上。 而姜梨死后,殷家将姜家的全部家业吞并。 梦里千好万好,可殷家很快就遭到了报应,接二连三的出事,整个殷家被闹得人仰马翻,殷家很快就从京城彻底消失。 第166章 被人抓走 殷贺州梦中的结局让他很难接受,可醒来后,又觉得如今的他才是真正的笑话。 虽说梦里的殷家结局惨烈,死的死疯的疯。 可如今不也是一样? 殷家人接二连三的出事,连宅子都没能守住,京城的人也快要将殷家给忘记了。 过不了多久,殷家就会从京城彻底消失。 而这一切,却比他的梦中提前了十几年。 殷贺州不知道梦中梦到的是他的前世,可即便是知道,他也明白都是过去了的事。 不管他如何做,他都没有办法像梦中那样拥有过那么多东西。 可他还是不甘心,难道他的命就要这样没了吗? 他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因为贺云裳,若不是她所害,他也不会被发现,殷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殷贺州的眼神中闪过狠厉,哪怕他要豁出性命,也要咬下贺云裳一块肉。 殷贺州手中还有些积蓄,先前是担心身份泄露,不敢见认识的人。 如今就不一样了,他要用这一笔钱让姜梨回心转意。 只要拿下贺云裳的命,姜梨必然会原谅他。 随即,殷贺州喊来狱卒,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碎银,让他帮忙传话。 …… 姜梨得知殷贺州被抓进大牢的事后,也没有往心里去。 这是殷贺州应该有的结局,与她无关。 不过待殷贺州被砍头那日,姜梨打算去瞧瞧。 姜梨从姜家出门,打算坐马车前往食肆,就看到一道身影来到她面前不远的位置跪下。 “姜姑娘,求求你帮帮我。” 姜梨看过去,认出跪下的人是贺云裳。 殷贺州已经被抓,按理说不会有人再威胁到贺云裳,难道是贺家人? 姜梨猜不出来,便问:“你遇到了什么事?” 贺云裳不敢耽搁,连忙说了出来:“顾柏被人抓走了,说是他给苏公子做的木偶有问题,害得苏公子染病,苏家人要将他送官。可顾柏从未做过木偶给苏公子,也没有给过他家里的其他人。我知道,苏公子是殷贺州的好友,他这样做,定是殷贺州指使。” 姜梨听后眉头快速蹙了下,没想到殷贺州都被关进大牢里了,还能掀起风浪。 “既然他能找到好友帮他做事,为何不想法子将他救出来,去害顾柏作甚?” 这也是姜梨想不明白的地方,苏家在京城虽然不算是多厉害的人家,但也是官宦世家。 苏公子帮忙奔走一下的话,说不准还能保住殷贺州的命。 贺云裳露出凄苦的笑:“姜姑娘对殷贺州不太了解,我却很清楚他的本性。他这样做,目的是想要我的命。奈何我这边不好抓到把柄,就想着先抓住顾柏,等我去救他的时候再杀我。殷贺州这样做,是以为只要除掉我,姜姑娘就会愿意帮他,也愿意原谅他。只怕到了这种时候,殷贺州还觉得落入现在的这种地步是因为我。只要我死了,就能解决他面临的一切问题。” 姜梨听后,不由沉默了。 她倒是低估了殷贺州的厚脸皮,怎么这种时候还觉得一切都跟他自己无关? 姜梨已经打算给贺云裳一次机会,那就是真的给她机会,不会反悔。 殷贺州非要来横插一脚,这不是让姜梨说出去的话没能兑现吗? “既然此事是因我而起,那就交给我去做。你先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会将顾柏救出来的。” 贺云裳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多谢姜姑娘出手相救。” 姜梨没着急行动,而是先吩咐护卫去打听。 很快,护卫就带回消息,确认顾柏的确被苏亦的人带走了。 苏亦没有将顾柏送官,而是关到了他名下的一个院子里。 院子不大,只能容得下几个人住。 除了被抓的顾柏,里面还住着两个下人,负责看守。 就两个人,根本就不需要姜梨亲自出手,就能将顾柏救出来。 姜梨不想节外生枝,直接吩咐人动手。 将顾柏救出来后,姜梨让人准备好马车,送贺云裳他们离开。 贺云裳临走前,又一次跪在姜梨的面前。 “姜姑娘,先前是我对不住你,你却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见识。姜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我也想提醒姜姑娘,殷贺州只要还活着,就会想办法纠缠你。还有贺家人,他们惦记你的家产,也不会放过你。姜姑娘务必要小心谨慎,好好提防。” 姜梨微一点头:“放心吧,我会的。你们离开后,暂时不要回京城,至少在殷贺州被砍头前不要回来。” 贺云裳含着眼泪狠狠地点头,复杂的情绪从心底升起。 她拉着顾柏跪下给姜梨磕头,随后坐上马车离开。 看着马车走远后,姜梨吩咐忘忧:“苏侍郎贪墨公款的罪证准备好了吗?” “小姐放心,已经备齐了。” “嗯,明日一早,就送到大皇子府上。” 姜梨本不打算动苏家,可谁让苏亦非要掺和进来,那就别怪她动手了。 就凭苏侍郎做的那些事,足以让苏家完全失去地位。 到时候别说是帮着殷贺州,连自保都难。 姜梨就是要让旁人看看,帮着殷贺州做事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姜梨刚准备转身上马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她耳力极佳,从马蹄声就能听出来这是裴衍的马。 不多时,果然看到裴衍骑马而来。 裴衍的脸上满是担忧:“阿梨,你没事吧?” 姜梨摇摇头,看向裴衍:“发生什么事了?” “殷贺州在牢中收买狱卒,跟苏亦传消息,想要算计你。” 姜梨还当真不知此事,也就认真地听裴衍说完。 听完裴衍的话,姜梨忍不住气笑了。 “你是说,殷贺州到了这种时候还不肯死心,想要让苏亦找人算计我的清白,让我服软,答应嫁给他,再把他从大牢里救出来。” “是,苏亦安排了几个习武之人,就潜伏在你回府的路上。” 姜梨更觉得好笑了,殷贺州该不会以为用这样的法子就能让她帮忙吧? 得知殷贺州以为除掉贺云裳就能解决问题已经够让人震惊,没想到还有更能让人震惊的。 “既然苏亦已经安排好,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第167章 茶楼 姜梨原本只是想给苏家一个教训,将苏侍郎拉下马后,必然能重创苏家。 没想到苏亦这般作死,还敢帮着殷贺州算计她。 那她就不能让苏亦浪费了这般筹谋。 恰好,此事闹大后,也能让苏亦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裴衍看出姜梨的意思后,便微一点头:“好,我跟在你身后。” 虽说即便没有裴衍跟着,姜梨也有能力自保,更何况还有跟在暗中的护卫。 不过姜梨看出裴衍的担忧后,也就没有拒绝。 随后,姜梨如常坐上马车回府。 在路上,果然被提前守在这里的苏亦拦住去路。 苏亦的身边还有几个彪形大汉,各个身材魁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但这些人在姜梨看来,不过是外强中干,也只是懂些武功招式罢了,完全是中看不中用。 不过,为了让苏亦消除防备,扬起车帘后,姜梨还是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苏公子?你这是作甚?” 苏亦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在看到姜梨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姜姑娘莫怕,在下只是想请姜姑娘去喝杯茶。” 姜梨从苏亦的眼神中看明白为何他愿意帮着殷贺州做事,原来是对她生出了心思。 苏家是官宦世家,苏亦的几个兄弟都走读书科考的路,唯独他不学无术,迟迟不能中举。 苏侍郎贪墨了不少银两,也没少想着为苏亦这个儿子筹谋,可惜苏亦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即便送银子送好处,也没人愿意帮这个忙。 姜梨先前跟苏亦没什么来往,只知道他是殷贺州的好友。 前世在殷家的十五年,也没跟苏亦打过交道。 谁能料到苏亦会是这样的人。 不过,姜梨已经决定将计就计,当然要看看苏亦都有什么花招。 但在表面上,姜梨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故作为难:“恐怕不妥,天色已晚,我还要归家去。” 苏亦不赞同地啧了声:“姜姑娘为何这般不赏脸?只是去前方茶楼喝杯茶罢了,又不是去别处?只要姜姑娘愿意去茶楼,我保证不会为难姜姑娘。” 姜梨犹豫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好,还望苏公子能言而有信。” 苏亦的眼底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意味。 虽说很快就将不该有的情绪收起,还是被敏锐的姜梨察觉出异样。 不过就算姜梨没有察觉,也早就看出苏亦别有用心。 忘忧在小姐的示意下,故意当着苏亦的面表达不满:“小姐,不可!” 苏亦笑着摇头:“你家小姐都答应了的事,姑娘又为何阻挠?放心吧,你家小姐可是县主,难不成我还能害了她?” 忘忧没再说话,只是眼神警惕地看着苏亦。 来到前方茶楼后,苏亦让茶楼伙计准备了个雅间,请姜梨前去喝茶。 姜梨做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实则在观察苏亦的反应。 待茶水被端上来后,姜梨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茶水,就明白过来苏亦要做什么。 原来是在茶水中下药这种拙劣的手段。 若是换做其他人,兴许苏亦还能得逞,可他兴许不知道,姜梨是懂医术的,这样的药粉混入茶水中后,姜梨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发现。 不过,姜梨没打算拆穿,甚至想要将计就计。 不是想要给她下药吗?那她就让苏亦尝尝被下药的滋味。 思绪刚闪过,姜梨就察觉出鼻尖传来的香气有问题。 不好,雅间内竟然提前点燃了迷魂香。 苏亦还真是谨慎,这是知道她懂武功的事了? 这件事是谁告诉苏亦的,根本不需要多琢磨。 姜梨悄无声息地点了自己的穴位,能让她在短时间内不会被迷魂香影响。 不过这杯被下了药的茶水,姜梨还是要送给苏亦。 于是,姜梨趁着跟苏亦说话的功夫,凭借她利落的动作将两杯茶给换了。 即便换过后,姜梨也没有沾那杯茶,而是借着衣袖的遮掩倒入袖子里。 喝完茶后,姜梨小心翼翼地问:“苏公子,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苏亦微微勾了勾唇,笑着又为姜梨倒了杯茶:“不急,好不容易遇上,姜姑娘不如留下来多跟我聊一聊。难道姜姑娘就不担心贺州在牢中如何?” 姜梨能看出来,苏亦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在等着她。 “我与殷家人没有半丝瓜葛,殷公子如何也跟我没有关系。” 苏亦对姜梨的话很是不赞同,摇头叹息道:“姜姑娘还当真是无情,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贺州明媒正娶的发妻,就算和离,也该是有些情谊的,难不成你就真的看着他被砍头吗?” 姜梨问:“苏公子跟殷公子是好友,也有能力帮殷公子奔走,为何不愿意救他?” 苏亦的眼神明显愣了下,他确实没有想过要救殷贺州,现如今做这些有他的目的。 但被姜梨问起,苏亦还是辩解道:“我来找姜姑娘,就是想让姜姑娘帮忙救他。姜姑娘应该知道,我苏家虽然是官宦人家,可我只不过是个书生,在朝中并无官职,说话做事也没什么用处。但姜姑娘不一样,姑娘认识的人脉广,还跟威远侯是朋友,若想救下贺州,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姜梨听着苏亦的话,就更能感觉出他的恶念。 苏亦明知道她的县主身份,还知道她的人脉广,跟威远侯是朋友,还敢这样算计她。 只能说有些人胆子大还恶毒。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姜梨扶着额头,做出痛苦的模样。 站在她身边的忘忧也没能站稳,身形一歪。 忘忧没有喝茶水,只有雅间内的迷魂香会对她产生影响,尚且能控制住自己。 意识到不对劲后,忘忧连忙点了自己身上的穴位。 苏亦的笑容愈发狰狞,此时干脆不装了。 “姜姑娘不必挣扎,没用的。这家茶楼是苏家开的,上下我都打点过。只要姜姑娘踏入茶楼,今晚便没机会离开。” 姜梨故作惊愕地问:“苏公子为何要如此做?” 苏亦倒是坦然,回答得很直接:“当然是为了姜姑娘,我早就注意到姜姑娘的容貌,可你偏偏要抱着牌位嫁入殷家。若你一直留在殷家也就罢了,既然你已经从殷家和离,你身边的人为何不能是我?” 第168章 如何能越过他 姜梨刻意面露痛苦,在旁人看来就是在苦苦挣扎。 “苏公子,你怕不是忘了,你早就有正妻。难不成,你想算计我做妾?” 苏亦笑着摇头:“姜姑娘身为县主,怎可能会给人做妾?我是要让姜姑娘做外室,将来我们能常常见面,不用拘泥于礼法,这样不好吗?” 姜梨忍不住一阵恶心反胃,苏亦还当真是不要脸,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可惜,苏亦的谋算不可能会成功。 下一刻,苏亦忽然感受到头晕眼花。 苏亦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姜梨暗暗叹气,心说当然是药效发作了。 茶水中的药物是需要跟迷魂香互相作用,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 但姜梨觉得只有这些还不够,苏亦敢算计她,那她就多在茶水中加了点东西。 苏亦很快就浑身瘫软无力,动弹不得。 可他的脑子很清醒,能清楚地看到和听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姜梨故作惊慌的喊人,进来的却是那几个大汉。 大汉进来后,脸上的表情各个令人作呕,他们还特意将雅间门给拴上了。 姜梨看着逐渐接近她的几个大汉,选在了最合适的位置,将藏在衣袖中的药粉撒了出去。 做完这些,姜梨缓缓站起身,往忘忧口中塞了颗解药。 姜梨撒出去的药粉比雅间内的迷情香更加霸道,这就是她送给苏亦的大礼。 姜梨刚准备翻窗出去,就看到来到窗外的裴衍。 二人对视一眼后,姜梨没有耽搁,扶着忘忧离开。 至于雅间内都会发生什么,那就不是姜梨能干涉的了。 她就当今晚没来过。 直到回到姜府门前,裴衍才将提着的一颗心放下:“我跟在暗处,好几次都想要出手。可我能看出来,阿梨有你的谋算,我不能打乱你的计划。” 姜梨笑了笑:“裴衍,今日多谢你,若不是你跟在暗处,我也不敢棋行险招。” 她即便武功高强,暗中还有护卫跟着,但若是没有裴衍在,姜梨也不会涉险。 姜梨觉得这样的报复就足够了,但裴衍却觉得远远不够。 “阿梨,我不打算放过苏亦,后面的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好。” “天色已晚,我就不进去了,阿梨早些歇息。” 裴衍在目送姜梨进府后才离开。 姜梨回去后,就将苏亦抛之脑后。 这样的小人,也不值得她记住。 翌日,就听说苏亦在茶楼雅间与男子彻夜厮混,被妻子当场抓个正着。 他的妻子闹着要休夫,将苏亦所做的事很快就闹得人尽皆知。 就在同一日,苏侍郎贪墨公款的事被曝光出来,大皇子亲自带人查抄了苏家。 也因为这件事,苏家全族但凡是在朝中做官的,都受到了影响,被贬官或者罢官。 而那些还在准备科考的族中子弟也没好到哪里去,在书院里不被夫子重视,还要忍受同窗的奚落。 明眼人都知道,苏家怕是不行了,京城很快就会没有苏家。 一连几日苏亦都过得浑浑噩噩,想不明白为何万无一失的安排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早知姜梨能逃出来,他就提前服下解药,也不至于被迷魂香影响。 直到如今,苏亦都都不知道是自己喝下了那杯被加料的茶水,更不知道那茶水中还有姜梨加的东西。 但苏亦因此事恨上了姜梨,不是因为知道姜梨做了什么,而是觉得姜梨晦气。 于是,日子过得窘迫的苏亦就来到了姜家门外,对着大门破口大骂,也不管姜梨能不能听得到。 一连串的污秽之言后,苏亦扬声吼道:“姜梨,你当真晦气。克死了你全家人不说,嫁到殷家也才多久,就将殷家害得成如今这副模样。我只是跟你见了一面,苏家就变得这么倒霉。定然是因为你是个煞星,只要沾上你的人,都会倒霉!” 周围有百姓聚过来,听到苏亦的这番话后,很不赞同。 “你怎能如此说?若不是姜姑娘心善愿意帮我们这些寻常百姓,我家里人早就病死了。姜姑娘是大善人,岂容你往她身上泼脏水。” “就是,谁人不知道姜家的医馆愿意给穷人看病?还有昭梨阁,也能让寻常人家花更少的钱吃顿好的。姜姑娘没少为百姓做事,你又凭什么说她晦气?” 随着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人认出来苏亦的身份:“原来是苏家的公子啊,你们苏家贪墨公款,用掉的那些钱可是本该用到百姓身上的。即便旁人能说姜姑娘的不好,你也没资格说。” “原来是苏家人,还想着污蔑姜姑娘,当真是恶毒!” 随后,周围的百姓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烂菜叶子臭鸡蛋,就往苏亦的身上扔。 手边没有烂菜叶子臭鸡蛋的百姓,也弯腰从地上捡了土块石子,往苏亦身上砸。 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飞过来,苏亦躲闪不及,只能任由这些东西砸到身上。 苏亦没了法子,拔腿就跑,避免更多的东西砸到他。 待苏亦跑远,百姓们没有追,而是自告奋勇地留在姜家门前,帮忙打扫地上的烂菜叶子。 “姜姑娘做的都是好事,我们不能给她添麻烦。” 苏亦气喘吁吁地跑远后,看到没人追,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 可他刚放下心里的石头,就有一颗石头从天而降,直直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在石头砸中他的前一刻,苏亦看清楚了扔石头的人。 不是旁人,正是曾经被他苛待过的小厮。 那是先前跟他一同长大的小厮。 极短的时间内,苏亦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他看到和小厮小时候相处的画面,他们的关系很好,他也是当真将小厮当做兄弟。 可后来,母亲告诉他,他是主子,小厮是下人,他们尊卑有别,不可称兄道弟。 那个时候,苏亦虽然嘴上应着,却根本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心里。 直到两人慢慢长大,他能看出小厮在读书上的天赋明显要高于他。 若只是读书也就罢了,毕竟苏亦对读书没什么心思,也就没太在意。 可后来,苏亦发现小厮的容貌长相比他好太多,走到外面那些人只会盯着小厮看。 苏亦开始嫉恨小厮,恨他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下人,如何能越过他。 第169章 斩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求娶 殷修才觉得只是做这些还不够,他要让殷鸿才知道真相,才能杀人诛心。 身在大牢里的殷鸿才得到消息后,被气得吐血。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殷修才不仅还活着,还跟沈秋雁有染。 就连他和秋雁的两个儿子,也都是殷修才的孩子。 那他这些年给秋雁的那些钱,岂不是在给旁人养儿子? 可无论殷鸿才如何生气,他也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殷鸿才无法离开大牢,就算将来让他离开,也不过是去做苦役。 他已经毫无希望,不管是殷家同族,还是先前他在官场上认识的人,都没有人愿意帮他。 殷鸿才感受到孤立无援,举目无亲,对将来的一切毫无办法,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留给他的,只剩下毫无盼头的日子。 他要在这样的生活里,日复一日地艰难生存。 只要没死,就要被折磨。 殷鸿才的泪水不禁渗了出来,想到先前的殷家。 虽说在京城中不能算得上排上号的,但也不算差。 可如今,殷家散了,人没的没,疯的疯,废的废。 他的将来要待在牢中度过,再也没了希望。 一步错步步错,若是当初殷家没有落败,也就不至于会这样。 一时间,殷鸿才甚至不知道该后悔哪件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没做出过正确的决定。 忽地,殷鸿才的脑海中闪过姜梨。 好像就是从姜梨和离后,殷家才开始走下坡路的。 这才过去多久,殷家就从京城消失了。 此刻的殷鸿才甚至在想,若是早知如此,他就不答应姜梨和离了。 只要姜梨还在殷家,就不会让殷家成这副样子。 可如今已经为时已晚。 …… 【滴,恭喜宿主完成让前世伤害宿主的殷家白眼狼们都后悔的任务,系统正在升级中。】 【1%、20%、50%、80%、99%、100%】 【系统升级完成,接下来会随机发布白眼狼悔哭了任务,宿主接受任务即可获得积分奖励。】 【滴,积分 39】 【滴,积分 56】 姜梨有些纳闷,她还没有做任务呢,怎么就给她积分了。 有这样的好奇,姜梨也就问了出来。 【系统升级后,只要殷家的白眼狼们日子过得惨,宿主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积分哦。】 【目前检测到殷染霜和三个小白眼狼在范家被下人苛待,日子不好过,还有殷鸿才在大牢中被狱卒折磨,他们过得惨都能给宿主提供积分。】 姜梨不由笑了,那些前世伤害过她的殷家人,都已经受到惩罚。 她似乎也已经放下,不打算再让殷家人占据她的人生。 往后,她会越过越好。 白芷过来传话,递给姜梨一封信:“小姐,这是贺姑娘离开前让人留下来的,那人按照贺姑娘的意思,刚将信送过来。” 姜梨收回思绪,打开信看了看。 瞬间,姜梨的眼神就被信的内容吸引住了。 贺云裳在信中说,她怀疑姜梨父母的死有蹊跷,兴许是被奸人所害,才会一时不察死在了大渊人的手中。 但贺云裳也只是猜测,她没有证据,所以先前没有告诉姜梨。 之所以写下这封信,是贺云裳觉得姜梨帮了她太多,她先前又想过要害姜梨,心里过意不去。 至于此事的真假,就需要让姜梨自行调查。 前世姜梨并不知晓此事,也没怀疑过她父母的死跟大周的内奸有关。 既然贺云裳告诉她这些,那姜梨就打算亲自调查。 若是当真有问题,她必然要让内奸付出该有的代价。 即便怀疑不是真的,调查过后也能让姜梨安心。 姜梨的思绪刚闪过,忘忧就进来传话。 “小姐,宫里传来消息,说是西齐的三皇子进京城,看上了大公主,说要求娶她。” 姜梨微微拧眉,口中念道:“西齐?” 西齐与大周大渊相邻,在兵力上比不过大渊,没少被大渊欺负。 只怕正因如此,西齐的皇帝才会派三皇子进京城,想要跟大周联手。 可按理说,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和亲,也该是让他们西齐的皇族来大周。 为何如今是求娶大公主? 姜梨问:“皇上答应了吗?” 忘忧摇摇头:“说是皇上让大公主自行选择,她若是愿意,就为她赐婚。若是不愿,就不会答应。” 大周确实没有必要答应西齐的婚事,可皇上爱女儿,愿意让大公主自行选择。 若是大公主愿意,皇上也可以答应这门亲事,让两国结亲。 姜梨先将其他思绪收起来,让忘忧准备马车,她去趟长公主府。 不管怎么说,姜梨和大公主也算是朋友,还一起合作开了昭梨阁。 她即便被封为县主,也不好没有召见就进宫。 想弄清楚大公主的事,去长公主府最为合适。 荣安长公主和宝庆郡主一听到下人禀告说是姜梨前来,立刻就让心腹嬷嬷亲自过去迎接。 一看到姜梨,不等她开口问,宝庆郡主就先着急地说:“姜姐姐,你跟大表姐走得近,你知不知道她为何忽然答应嫁给西齐三皇子?姜姐姐应该是知道的,我们大周根本没有必要让公主去和亲,表姐到底为何会答应?” 长公主担心姜梨不知道,就把宫里的事跟她说了。 原来,是西齐的三皇子参加皇宫的宫宴,看到大公主后,就被她吸引,跟皇上开口求娶,说是要两国结亲。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又是大公主的父亲,这种事不会轻易答应。 毕竟皇上也知道,西齐的三皇子并不是西齐的皇位的继承人,他前面还有两个哥哥,根本轮不到他。 但皇上也知道,西齐三皇子各方面都算是出色,若是大公主喜欢,倒也不是不能结亲。 只不过,若是大公主真的嫁过去,西齐将来的皇位很有可能就会落到这位三皇子的手中。 所以大公主选择或者拒绝,基本上就是确定了西齐将来的储君人选。 西齐派这位三皇子前来,是为了商议两国如何联手对抗大渊,求娶的事是三皇子自作主张。 皇上能猜得出来,若是当真答应的话,两人的婚事也会受阻。 西齐国内不见得都愿意看到这位三皇子迎娶大周的公主。 第171章 商量 可偏偏,大公主答应了。 大公主倒是没有在宫宴上当场答应,而是在宫宴结束后,将她的决定告诉皇上。 皇上听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不觉得大公主是会这样轻易决定婚事的人。 于是就让人问了长公主,想着大公主跟宝庆郡主的关系好,说不准宝庆郡主会知道。 可惜宝庆郡主根本就不知道,也弄不明白大公主怎么回事。 宝庆郡主正跟母亲商量着,要不要去问问姜梨,没想到姜梨就主动过来了。 姜梨不好直接说出大公主的心事,只道:“我想我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能否安排我见见大公主?” 宝庆郡主立刻就拍了拍胸脯:“这有何难?交给我。姜姐姐,你随我一同进宫。” 长公主微一颔首:“也好,婚姻大事,更何况是嫁到西齐那么远的地方,更要慎之又慎。阿梨,你好好跟云昭聊聊,看她是怎么想的,是否当真想清楚了。” “好,殿下放心,我会的。” 不多时,姜梨就跟着宝庆郡主进宫,见到了大公主。 两人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公主正在喜滋滋地收拾行李。 魏云昭看到二人过来,招手示意她们过来:“姜姐姐,宝庆,你们快来,帮我看看哪些东西适合带到西齐去。听说那边没有咱们大周繁华,兴许到那里就买不到了。” 姜梨看着魏云昭脸上的笑,能看出这笑容并不是发自真心,而是强颜欢笑。 姜梨走过去,拉住魏云昭的手腕,让她停下动作。 宝庆郡主则是努着嘴,吩咐屋内的宫人都退下。 宫人们看了眼大公主,在得到大公主的点头示意后,才行礼退下。 待屋内只有三人的时候,姜梨才开口问:“殿下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你当真喜欢上了西齐的三皇子?” 魏云昭想拼命挤出笑容,想说她确实是喜欢西齐三皇子,可话至嘴边,她没办法说出口。 她可以用这些话骗别人,可她没办法骗她亲近的人。 在二人的目光下,魏云昭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泪瞬间就喷涌而出。 泪水落下后,魏云昭没有再尽力克制,而是放声哭了出来。 宝庆郡主满头雾水,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干着急。 姜梨则是心疼地拍着魏云昭的后背,也明白她为何会难受成这样。 爱而不得,只怕对谁来说都是痛苦,更何况还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 不知过去多久,魏云昭的情绪总算平静下来。 她哭累了,就靠在姜梨的肩膀上,问:“姜姐姐,你说是不是只要我嫁的远一些,就会忘了他?” 姜梨先前观察过,分明大公主已经将仇九霄的事忘了,难不成她又去见了仇九霄,又一次被拒绝了? 姜梨问:“大公主又去见他了?” “嗯,”魏云昭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拒绝了我,还说他早就有了心上人。我就想着若是能嫁得远一些,说不定就能忘记他。而且我不光是为了自己,等我嫁过去后,也能帮着大周报仇。大渊杀了我们大周的那么多人,这笔账也应该算了。” 姜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能看出魏云昭柔弱的外表下藏着的坚韧。 可和亲不是小事,若是魏云昭真的嫁过去,面临的远不止大渊一个敌人。 就连西齐人,也不见得都会乐意看到魏云昭嫁过去。 姜梨便提醒道:“公主不妨再好好想想,和亲不是件小事,况且你即便去了西齐,也不见得能做些什么。西齐的几位皇子在争皇位,若公主嫁过去,必然会让西齐内斗,可能也会遇到危险。三皇子并不是储位之争的最佳人选,他求娶公主,是为了皇位。” 魏云昭苦笑道:“我知道,我能看出来他对我没什么心思。这样也好,我也对他没心思。我愿意和亲,是因为我知道三皇子的母妃是被大渊人害死的,我也算是与他有着共同的敌人。待我嫁过去,就能想法子为大周做些事。” 姜梨一阵沉默,她明白身为公主的魏云昭有她想要承担的责任,但这件事并不一定是要牺牲魏云昭的婚事。 可若是魏云昭已经想好,任凭旁人如何反对也是没用的,毕竟这是魏云昭自己的人生。 姜梨问:“公主当真想好了吗?离开大周,去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跟没有感情的男人度过后半辈子,还可能会遇到不知名的麻烦和凶险,只为了对付大渊?” 魏云昭微微吐了口气:“就这样吧,我觉得这应该是我如今能为大周所做的事。我从小锦衣玉食,也该为大周做些什么。反正将来嫁人都是会嫁给没有感情的人,还不如选个能对大周有用的人。” 宝庆郡主着急得不行,很想问问魏云昭到底喜欢谁,为何会难过成这样。 可她又担心问出口的话,魏云昭会更难受。 犹豫之下,还是没有开口问。 倒是魏云昭主动道:“宝庆,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不太懂。表姐只想提醒你,将来不要随意对人动心,不然伤心的只会是你。” 魏云昭没有提起她的心上人是谁,但无论是谁,都不重要了。 姜梨提醒道:“无论如何,都希望公主能谨慎选择,莫要让自己后悔。” 姜梨和宝庆郡主离开皇宫后,二人坐在马车上闲聊。 宝庆郡主没有问魏云昭心上人的身份,她只担忧魏云昭的状态:“姜姐姐,你说表姐还会伤心吗?我先前从未见她哭成今日这副模样,我好担心她。” 姜梨微微摇头:“不会了,公主殿下已经将很多事都放下了,将来她只会过得很好。” 在姜梨看来,兴许大公主离开大周,嫁到西齐去,会有不同的处境。 谁又能预料得到,将来大公主会过上怎样的人生呢? 但至少她身为大周的公主,嫁到西齐后即便有人内斗,也不敢明面上对大周的公主做些什么。 不过和亲不是件小事,姜梨不知道该跟谁商量,就想到了裴衍。 无论如何,裴衍都是全心全意为大周考虑的人,她也跟裴衍关系好,完全可以跟他商量。 第172章 答应 姜梨刚回到姜家后,就听说裴衍前来拜访。 裴衍的身份特殊,他从小在姜家长大,又跟姜梨关系好,所以即便姜梨不在府上,也会让下人将他请进前厅招待。 此刻,回府的姜梨直奔前厅,就看到在院中浇花的裴衍。 虽然只是过了一日未见,姜梨有很多话想跟裴衍说。 “裴衍,我让人去调查我父亲母亲的事,贺云裳留下一封信,跟我说他们的死兴许有蹊跷。” 裴衍听后,也同样不敢相信:“不是说他们是在战场上出的事吗?难道是有人跟大渊勾结?” 姜梨点头又摇头:“贺云裳在信中是这样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我也无从知晓。只能先调查试试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裴衍道:“我在北地待过,认识的人多些。先前从未想过此事可能有蹊跷,也就没有调查过,是我的疏漏。你放心,我会派人去调查,定会将该查的都查清楚。” 姜梨弯唇浅笑:“好,我相信你会用心查。” 即便裴衍承诺要调查清楚,姜梨也不会让她的人停止调查。 两边都在调查,也能尽快查出结果。 再者,即便姜梨把裴衍当成自己人,也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 她也不能像前世那样,失去自己的能力。 无论将来跟不跟裴衍在一起,她都不能过得像前世那般。 说完她的事,姜梨又提起大公主要去和亲的事。 “裴衍,你说大公主去和亲的事是好是坏?” 裴衍身在朝中,这样的事比姜梨更早得到消息。 见姜梨提起,裴衍无奈地叹口气:“大公主是个有主意的,她愿意去做事,旁人很难去干涉。去西齐和亲有利有弊,好处是能跟西齐的势力联合,对付大渊。坏处是可能会陷入西齐的内斗,到时候遇到麻烦。但无论如何,都是大公主选择的路,她若是愿意,旁人干涉也无用。即便皇上不答应,在大公主的软磨硬泡下,也会答应的。” 姜梨也是这样想的,大公主的事她无法插手,也管不了大公主的选择。 既如此,那就只能祝福大公主将来能过得好了。 不过,姜梨还是去见了仇九霄,想问问他的看法。 虽说仇九霄跟大公主因为两人身份的原因,几乎没有可能会在一起,但姜梨觉得还是应该让仇九霄知道。 两人约在茶楼里。 姜梨先提了先前仇九霄跟殷鸿才合作开茶楼的事。 “阿九为了开茶楼的事付出颇多,如今我想弥补一番。若是你愿意,可以在京城任选位置,我助你开一家茶楼。” 仇九霄听后,却只是摇头笑了笑:“阿梨应该知道的,那家茶楼的铺面本就有问题。年久失修不说,还闹出过命案。即便没有那场雷劈到茶楼,也迟早会出事,只不过是早晚罢了。我因为知晓茶楼的情况,所以一开始就没往里投钱,投进去的是殷鸿才拿来的,我还从中赚了些。说起来,是我占了好处。” “一码归一码,那些是你应得的。而我也该给你些补偿,就当对你的弥补吧。”姜梨说着,就拿出京城的地图,在上面指了几个位置,“这些周围都没有茶楼,你挑一个喜欢的吧。” 姜梨说完后,就观察着仇九霄的反应,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其中一个位置旁停留。 这个位置附近,是大公主的府邸。 虽说大公主仍然住在皇宫中,但她在京城是有府邸的。 姜梨看着仇九霄的反应,猜测仇九霄心里应该也是有大公主的。 兴许也是因为两人的身份,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让仇九霄毫不留情地拒绝大公主。 姜梨没有再说些弯弯绕绕的话,而是直接问了出来:“你又拒绝大公主了吗?” 仇九霄意识到失神,连忙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他苦笑道:“是啊,拒绝了。大公主身份尊贵,她的婚事不是能随意定下的,即便成亲,也论不到寻常人。更何况,我的身份连寻常人也不如。” 姜梨明白仇九霄的顾虑,有些话他不能明着说,毕竟他的身份敏感。 从仇九霄的这番话中,能看出来他对大公主还是在意的。 姜梨听出来后,便说:“西齐的三公主求娶大公主——” 姜梨还没说完,仇九霄就诧异地抬起头,道:“大公主应该不会答应?” 纵然说的是不会答应,可仇九霄的语气中带了些着急。 姜梨轻轻摇头:“大公主答应了,我见过她,她说想为大周做些事。她想去西齐和亲,离京城远远的。” 仇九霄的眼神变得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梨明白仇九霄的顾虑,也知道仇九霄是聪明人,所以再多的话就不必她多说了。 姜梨站起身,走出雅间。 几日后,宫中就传出大公主要前往西齐和亲的事。 只不过,大公主要嫁的不是西齐的三皇子,而是大皇子,同时也是西齐的太子。 此事是大周、西齐两国的皇帝书信往来定下的,先前就商议过,只不过还没有最终定下。 如今收到西齐皇帝的书信后,大周皇帝就下旨让大公主前去和亲。 这样一来,大公主就成为了西齐的太子妃。 将来西齐的太子继位,大公主就会成为西齐的皇后。 西齐皇帝在书信中承诺,只要大公主能诞下男婴,将来西齐的皇位必然会传给大公主的儿子。 西齐这是想修两国之好,两国之间有了联系,将来就能联手。 西齐的三皇子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虽然心中有不满,但他也不敢违抗父皇的旨意。 三皇子不仅不能迎娶大周的公主,还要沿途护送大周公主去西齐。 但凡大公主出了一星半点的岔子,三皇子都会被问责。 和亲的消息传出去后,魏云昭没有在京城待太久,就带着和亲队伍,从京城离开。 姜梨和宝庆郡主亲自相送。 魏云昭眼眶中含着泪水,却坚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挤出笑容跟她们摆摆手。 “回去吧,往后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纵然山高水长,说不定也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第173章 脂粉铺 姜梨看着魏云昭故作坚强的样子,既心酸又心疼。 但她知道去西齐是魏云昭的选择,作为朋友,姜梨也愿意支持她的选择。 只不过,姜梨还是为魏云昭准备了不少有用的东西,让她在路上带着用。 比如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包治百病丸这些,让魏云昭贴身带着,也能备不时之需。 毕竟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西齐的一些人不见得希望大周的公主成为他们将来的皇后。 对这些人来说,与其将来大周公主成为皇后之后再阻止,还不如提前就不让大周公主前往西齐。 再加上西齐三皇子在争夺皇位,西齐也有看不惯这位三皇子的。 三皇子奉命护送大周公主前去和亲,若是沿途出了岔子,倒霉的可就是三皇子。 这样一来,就连看不惯三皇子的势力也蠢蠢欲动。 姜梨目送和亲队伍离开的时候,视线落在跟在队伍后的一个人身上。 姜梨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姜梨担心出岔子,就记下那人的相貌后,吩咐人去调查。 没过多久,调查的结果就到了姜梨的手里。 那人的身份只是寻常的宫女,她的父母亲人都不在了,这次被选中跟随大公主去和亲。 姜梨在记忆中翻了很久,都没能想到是在何时见过这位宫女。 若只是在皇宫里打过照面,姜梨确实很难想起来。 只要宫女的身份没有问题就行,不然姜梨担心和亲路上会更加不太平。 在回去的路上,姜梨的马车与策马的仇九霄擦肩而过。 姜梨扬起车帘,刚好看到仇九霄。 “阿九这是要去哪儿?” 姜梨虽然看出仇九霄要去的方向是城门,可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仇九霄听到姜梨的声音后,勒停马。 姜梨也吩咐车夫停车。 二人便分别坐在马车和马上说话。 姜梨问:“阿九想去送送她?” 身在街上,姜梨没有直接说明大公主的身份,只要仇九霄能听懂便可。 仇九霄点头又摇头:“这一路只怕困难重重,我会带着商队暗中保护。既然她想要去西齐,那我就护她。” 此刻,姜梨是当真确定仇九霄喜欢大公主。 姜梨便开口提醒:“和亲队伍中兴许也会生出别有用心的人,你既然想要暗中保护她,就再多细心一些吧。” 仇九霄的眼神闪过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多谢阿梨的提醒,我会的。” “快去吧,别耽搁了。” 姜梨把该说的说完,便放下车帘,吩咐车夫赶车。 仇九霄也在应声后,策马离开。 马车上的白芷不由叹气:“仇公子还真是对公主有心,可他为何还要拒绝公主?” 姜梨不能说出仇九霄是前朝皇子,只道:“这些事莫要在外面议论,他们有各自的考量。” 白芷连忙点头:“小姐放心,奴婢明白的。” 姜梨自然相信身边的丫鬟,白芷虽然不如忘忧聪慧,但对她也是忠心耿耿。 姜梨想到出城的魏云昭,只愿大公主能平安地达到西齐。 “小姐,咱们要回府吗?” 姜梨微一摇头:“不,去脂粉铺吧。” 一想到大公主要去西齐,这一路上会遇到诸多险阻,姜梨身为朋友,就不免会想很多。 倒不如忙起来管铺子的事,这样她就不会再去多想这些事了。 马车刚在脂粉铺停下,就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 “我家夫人从未买过美颜丸和生肌丸,为何脂粉铺给的账单里却有数颗这两样东西?可否是脂粉铺想要坑我家夫人的银子?” 姜梨听到动静后,连忙下马车过去。 此时来往的客人不多,脂粉铺内只有兴阳伯夫人和她身边的两个丫鬟。 其中一名绿衣丫鬟正在跟脂粉铺的掌柜理论。 姜梨走进去,先表明身份:“姑娘莫急,我是姜家脂粉铺的东家,有任何问题,我都会解决。” 随后,姜梨又跟掌柜询问情况。 “兴阳伯夫人前来脂粉铺结账,发现单子上多了些美颜丸和生肌丸。这位姑娘说是伯夫人没有买过,怀疑是铺子记得账出了差错。” 掌柜也还一头雾水,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此时连忙将当时记账的伙计找来。 伙计看了看自家东家和掌柜,又看了看兴阳伯夫人和她的丫鬟,缩了缩脖子道:“小人先前没见过伯夫人,只见过兴阳伯。那日是兴阳伯带着一位女子前来,女子身旁的人称呼她为夫人,小人便将她误认成了兴阳伯夫人。且兴阳伯在离开前,说是将账记在夫人的账上。小人便按照吩咐记下来,并不知那位女子的身份。” 绿衣丫鬟不相信,觉得是伙计在胡诌:“你胡说,我家伯爷身边从无妾室通房,怎可能带着女子来逛脂粉铺?我看你就是记错了,还不肯承认。” 兴阳伯夫人表现得很镇定,喊了声绿衣丫鬟的名字,让她莫要再多说。 随后,兴阳伯夫人看向伙计:“既然你说见到过伯爷和一位女子前来,那你能否描述出她的容貌长相。” 伙计连连点头,他虽然没办法把京城中所有的达官贵人的长相身份都对上号,但只要是见过的贵人,他都能记住。 更何况,兴阳伯经常带着那位女子前来,每次都是来买美颜丸和生肌丸。 伙计随即开口描述,兴许是太过着急,描述的乱七八糟,也很难从他的话中听出对方到底长什么样。 姜梨让人拿来纸笔,她问伙计具体的细节,一点一点地将那位女子的容貌画了出来。 伙计看到自家东家画出来的人像,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人。” 绿衣丫鬟凑过去看了眼,瞠目结舌:“这不是伯爷的表妹吗?早些年来伯府小住过一段时日。” 姜梨把画像拿到兴阳伯夫人面前。 兴阳伯夫人看过后,只是唇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也没有多说什么。 “多谢告知,至于账单的事,我只会付我买的那部分,还请脂粉铺重新计算,待三日后,我会再来结账。” 掌柜连忙点头应下。 姜梨还在观察兴阳伯夫人的反应,就在此时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第174章 走一趟 【滴,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让白眼狼兴阳伯后悔】 【任务背景:十五年前,兴阳伯府落魄,为拯救伯府,兴阳伯严文谦在母亲姚氏的提议下,迎娶将门之女丁锦。丁锦的父亲为国捐躯,母亲是商户女,给她留下了丰厚的嫁妆,在朝中也有人脉。 兴阳伯府想借用丁锦的人脉和嫁妆,重振伯府。可严文谦即便答应迎娶丁锦,也还放不下心上人楚莲。姚氏得知儿子的心思后,就对外说楚莲是她的远房亲戚,给楚莲出现在严文谦身边的合理身份。 其实楚莲早就跟严文谦珠胎暗结,这些年暗中相守在一起,接连生下三个孩子,花的还是丁锦的钱。按照原本的轨迹,丁锦会因为账单的问题发现外室的存在,但她为了孩子选择忍让,还将外室楚莲接进府中,对楚莲的三个外室子视若己出。 可楚莲想要的不止这些,她想要伯夫人的身份,还想要丁锦的全部嫁妆。于是,楚莲就跟严文谦合谋,接连害死了丁锦和她的两个儿子,并且伪装成染病和意外。】 【任务:请宿主让兴阳伯夫人避开原本的轨迹,看清楚严文谦和姚氏的歹毒心思,及时跟兴阳伯府的人划清界限。】 【任务完成后,宿主将获得两万积分。】 姜梨看完系统给的任务后,心中的滋味五味杂陈。 兴阳伯夫人丁锦的人生跟她的何其相似,都是手握人脉和嫁妆,被心存歹意的人惦记。 这些人何其恶毒,想要钱也就罢了,还要人命。 姜梨选择接下任务,不仅是为了积分,也因为她在丁锦的身上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只不过她和丁锦还略有不同,她前世没跟殷贺州相处过,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而丁锦则有两个孩子。 但说起来也差不多,都对白眼狼一家的付出只多不少。 姜梨记得前世就听说过兴阳伯府的夫人对婆母孝顺,婆母身体不适,都是兴阳伯夫人亲自照顾,还买来昂贵的药材,请最好的大夫。 可有时候,人心并不是用真心就能捂热的。 姜梨收回思绪,看了眼系统给的地址,问丁锦:“夫人可愿意去亲眼看看虚实?” 丁锦面露疑惑:“姑娘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姜梨点头又摇头,她不能直接说出地址,不然只会引人怀疑,便说:“既然是兴阳伯经常带着出门的人,两人又举止亲密,想调查她的住处并不算难。” 丁锦觉得有道理,当即就吩咐人去调查。 绿衣丫鬟有些犹豫,在丁锦的耳边提醒:“夫人,这位姜姑娘可是和离过的女子,您怎可听她的?万一她也撺掇着您和离,岂不是让您把丁家的颜面踩在脚底下?” 姜梨是习武之人,耳力比寻常人好,是以丫鬟即便刻意压低声音,也能让她轻松地听进耳里。 所以姜梨当即就笑出声:“你这丫鬟倒是好笑,旁人已经将你家夫人的颜面踩在了脚底下,你却还在劝你家夫人忍让,这样当真是在提你家夫人考虑吗?” 此话一出,不仅丫鬟愣住,就连丁锦也愣住了。 丁锦小时候在边关长大,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也没有被那些规矩礼仪束缚。 后来她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为她定下亲事,还教了她不少规矩礼仪。 母亲说,嫁到京城是过好日子,但京城的女子都要懂规矩礼仪,而不是边关那一套。 所以丁锦就听从母亲的话,捏着鼻子学那些规矩礼仪。 嫁到京城十五年,时间过去的太久,连丁锦都要忘记她曾经也是讨厌这些规矩的。 而如今的她,却被这些劳什子的规矩束缚。 若不是姜梨的这番话,她当真就要忘记先前的自己了。 丁锦不由弯了弯唇角:“姜姑娘所言不错,旁人已经踩到了我的脸上,再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人蹬鼻子上脸。” 姜梨微松口气,她从丁锦的眼神中看出坚毅,说明丁锦是个有主意的,让她跟兴阳伯府划清界限应该不难。 原本轨迹的丁锦之所以落得那般下场,一来是她被蒙蔽,真以为楚莲是姚氏的远房亲戚,也不知道姚氏早就知道这些事,故意瞒着她。 二来是丁锦被规矩礼仪束缚,以为女子就该忍让,即便夫君在外面养了外室,她也很大度地将外室和外室子接进府中,视若己出。 但看到和离后还能好好做生意开铺子,甚至被封为县主的姜梨,丁锦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另一种人生。 不多时,丁锦派出去的人就带回消息,找到了外室的住处。 丁锦这就要带着人前去,绿衣丫鬟连忙劝阻:“夫人,不可啊。就算伯爷做了什么,也该关上门在府上说,怎么能闹到外面去?” 姜梨看绿衣丫鬟的这副样子,猜出她应该不是丁锦的陪嫁丫鬟。 果然,下一刻就见另一个年长些的丫鬟一巴掌打到了绿衣丫鬟的脸上。 “主子的决定也能容你多说?你若再废话,小心夫人的责罚。别忘了,你既然在夫人身边,就是夫人的丫鬟,不管是责打还是发卖,都由夫人说了算。” 绿衣丫鬟慌乱地跪下,眼眶中含着泪水:“我没有要左右主子决定的意思,而是在替主子考虑。京城中的规矩多,主子又是兴阳伯府的夫人,又何必去跟一个不入流的外室斗?岂不是拉低了夫人的身份?” 丁锦看了绿衣丫鬟一眼,也明白她为何会这样想。 连她在京城生活多年后,都要忘记先前不被规矩礼仪束缚的样子,别说是在兴阳伯府长大的丫鬟,只怕早就被这些东西禁锢,根本不知道还有别的样子。 “你先回府吧,接下来的事,你不必跟着。” 丁锦说完,又看向姜梨:“姜姑娘,你可有兴趣陪我走一趟?” 不知为何,分明姜梨比她年轻很多,可丁锦却觉得跟姜梨隐隐有种亲近之感,还觉得跟她是同龄人。 姜梨原本还在琢磨如何说,她也想跟过去看看,没想到丁锦却主动开口。 那姜梨必然要答应,更何况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175章 宅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他还如何阻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答应和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抬为妾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纠缠 严文谦这样问,屋内的人陷入沉默。 还是姚氏的心腹嬷嬷在此时开口:“伯爷有所不知,这些年始终是夫人在老夫人身边侍疾,才能让老夫人的病情稳定。老夫人用的药材昂贵,也都是夫人拿出嫁妆里的银子,为老夫人买药。不然就只是这些药材,伯府也买不起。” 严文谦根本不信,怎么可能,伯府如何会落魄成这副样子? “一些药材罢了,我会想办法赚到钱给母亲送来。至于侍疾,若是母亲这里需要儿媳侍疾,我就让楚莲过来伺候。” 姚氏的眼泪哗啦啦地落,她知道换做楚莲,根本就不可能像是丁锦那般侍奉她。 可儿子执迷不悟,她也没了法子。 早知如此,她就不在儿子面前说丁锦的不好,兴许就能想法子留住丁锦。 严文谦受不了刺鼻的药味,没有多留就离开了老夫人的住处。 药材的事也不用调查,是因为丁锦离开后,府上买不起更好的药材,就让药铺那边换成了寻常的替代药材,味道和功效自然比不上先前昂贵的药材。 严文谦去往楚莲的住处,本想跟她说一声,让她去给老夫人侍疾。 谁知一进院子,就听到砸东西的声音。 “刁奴,你在胡说,伯爷怎么可能让我做妾?我在外面的时候,伯爷都是让下人称我为夫人的。如今府中没有夫人,我就是夫人。伯爷应该明媒正娶,让我做正妻。” 严文谦听到这番话,心中很是自责,是他没能好好补偿阿莲。 可待他走进屋中,看到散落一地的花瓶碎片,心情一阵烦闷。 若是放在先前丁锦还在的时候,严文谦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花瓶,可如今听到府中没钱了,再看到地上的碎片,他的心境总归是不同了。 不过面对心上人,严文谦还是尽可能地缓和了语气,问:“谁惹阿莲生气了?” 看到他过来,楚莲立刻就站起身,扑进他的怀中,丝毫不顾及规矩。 “伯爷,这些刁奴竟然说你要抬我做妾室。我怎么会是妾室呢,先前在外面的时候,伯爷还让下人称我为夫人。” 严文谦抬手轻抚着楚莲的后背,轻声道:“一时的身份罢了,阿莲怎么会在意这些?你先前也说只要能留在我的身边,不在意名分,为何现在也变了?” 楚莲的哭声更大了,眼泪汹涌地落下:“我看伯爷就是后悔了,后悔夫人离开,没能拦住她。若是伯爷后悔,就将夫人接回来便是。” 楚莲的这番话完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彻底惹怒了严文谦。 严文谦将楚莲推开,声音也变冷了几分:“过去的事莫要再提,往后你就是伯府的姨娘,既然是儿媳,就该侍奉婆母。明日起,你去给母亲侍疾。” 楚莲不愿意,当即就表达不满:“伯府不是有下人在吗?为何要让我侍疾?若是我去照顾老夫人,我又怎么陪在伯爷的身边?难不成伯爷已经厌弃我了,想将我推开吗?” 楚莲一边说,一边落泪,放在先前严文谦早就心疼得不行了。 可如今,楚莲搬进兴阳伯府,严文谦再看到她的这副样子,不再觉得是温柔小意,而是不识大体。 伯府需要的是一位懂规矩识大体的主母,而不是楚莲这种只会哭哭啼啼的姨娘。 严文谦淡声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明日就去给母亲侍疾。你若是不愿意,就从伯府搬出去。” 说完这句话,严文谦便转身离开,没给楚莲再说话的机会。 楚莲更生气了,严文谦先前从未这样待她。 随后一连几日,严文谦都没有踏入楚莲的院子。 他一想到楚莲的哭声,就觉得心烦,脑海中反而会不自觉地浮现出丁锦端庄大方的样子。 先前他总觉得楚莲不比丁锦差,可现在觉得,当初是他看错了,丁锦是个识大体的,伯府的主母只能是她。 就在这时,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又过来传话。 “伯爷,老夫人让奴婢过来传话,问您何时将夫人接回来,她身边无人侍疾。” 严文谦烦闷地皱起眉头:“不是说让楚姨娘过去侍疾吗?” 嬷嬷欲言又止,为难之下还是开口说了出来:“楚姨娘只去过两次,做事毛手毛脚的,被老夫人训斥了几句,她就不肯去了。” 严文谦想到楚莲哭哭啼啼的样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他把楚莲养得太过娇贵,只怕她做不了给人侍疾的事。 还是将丁锦请回来吧,又过去这么多天,想来丁锦也该明白离开伯府她什么也不是。 直到此刻,严文谦还满是信心,认为他一定能让丁锦回来。 可当他来到丁锦所住的宅子外,看到从里面走出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子,瞬间就愣住了。 女子容光焕发,就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严文谦险些没有认出她就是丁锦。 为何只是十日过去,丁锦会像是变了个人,还年轻许多? 但无论如何,严文谦还是冲过去,拦在丁锦的面前。 “你跟我回去,母亲病情加重,需要你照顾。” 旁边的姜梨都没能忍住笑了笑:“伯爷还真是脸皮厚的厉害,难道不懂和离是何意吗?已经跟你和离的人,为何还要跟你回去?丁姐姐的日子过得轻松自在,为何要回去伺候你们一大家子,还要被你指责奚落?” 严文谦咬牙切齿道:“你莫要多管闲事,我们家的私事,跟你一个外人无关!” “是吗?”丁锦冷声反问,用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向严文谦,“我已经和离,跟你和兴阳伯府没有半点关系。即便你的母亲病重,也该让你的心上人去照顾,为何是我这个前儿媳?” 听到丁锦提起楚莲,严文谦仍然觉得丁锦是在吃醋。 严文谦一副看穿丁锦的姿态:“原来你是在吃醋,你放心,我只是给了阿莲一个妾室的身份,不会让她越过你去。待你回去,伯府的主母还是你来做。你若是想要阿莲留下,那就让她在伯府继续做个妾室。若是不想,我就让她搬出去,像先前那样做个外室。这样,总行了吧?” 第180章 笑话 姜梨都一阵无语,不敢想丁锦是什么样的感受。 怪不得系统会给她发布任务,看来严文谦跟殷家人都有着差不多的自负,都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们转。 丁锦不想再废话:“严文谦,你若是得了什么听不懂人话的病,就赶紧去治,莫要再来纠缠我,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将兴阳伯府搅合的如何人仰马翻。” 随即,丁锦就拉着姜梨坐上马车。 她们约好今日要去马场骑射,才没时间跟严文谦多说什么。 丁锦的语气里威胁的意味十足,她是当真会说到做到的。 严文谦看着马车离开,气得直跺脚。 “好啊,不愿意回来是吧,那我就多赚些钱,将来迎娶新妇进门,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严文谦信心十足,他并不觉得兴阳伯府没了丁锦就要过落魄日子。 十五年前是他别无选择,只能为了兴阳伯府的未来妥协,迎娶毫无感情的丁锦。 可如今他早就在京城中不知结识了多少达官显贵,跟他们的关系极好,想要让兴阳伯府过得更富贵,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的严文谦拥有多少信心,在被拒绝后就有多震惊。 怎么可能,为何先前愿意跟他交好,尊敬他,甚至是捧着他的人,如今都对他爱答不理? 严文谦一连拜访了数人,皆是无一例外地吃了闭门羹,连人都没能见到。 好不容易在他的坚持下见到了人,对方也只是摇头拒绝。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丁锦。你可知当初丁将军为国捐躯,是大周很多官员敬重的人?” 严文谦想不明白,就算是对丁将军敬重,也不该因为他跟丁锦和离的事,就不再愿意见他。 那人摇头叹气:“兴阳伯,你好好想想,当初京城的很多人愿意帮你,是不是看在丁将军的面子上。如今你都做了些什么?背着他的女儿养外室,还将外室养到丁姑娘的陪嫁宅子里,闹到和离,你觉得这些人还会再帮你吗?” 说话的人也不是好心,他只是想告诉严文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别再肖想将来的日子了。 说完,那人也转身回府。 大门合上的瞬间,严文谦觉得他的心被猛然刺痛了下。 到底为何会这样? 为何先前从未有人告诉过他,那些人捧着他是因为丁锦? 难道,他没了丁锦,就要过苦日子? 严文谦想到这里后,立刻就将想法驱散。 不可能,他可是堂堂的兴阳伯,丁锦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罢了,能在京城掀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丁锦还带着两个孩子,将来还是会求着他回到伯府。 此刻的严文谦不知道,他所幻想的都不可能成真。 丁锦与他和离后,就跟着姜梨学习经营铺子,有空的时候就去马场骑射。 没了兴阳伯府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有什么劳什子规矩礼仪,丁锦活得越发自在,看上去比先前年轻很多。 而且丁锦的两个儿子都改姓了丁,记在丁锦的名下,将来传承丁家的香火。 凭借丁将军在朝中的人脉,再加上两个孩子有才学,他们顺利进入京城最好的书院。 丁锦母子三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将来更是前途无量。 反而是兴阳伯府那边。 老夫人姚氏没了先前那些昂贵的药材吊着,又没有像丁锦这样细心的儿媳照顾,精神头一下子就垮了。 她的病情很快加重,一天当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严文谦刚开始还会因为姚氏的病情而担忧,尽可能想办法,还催促楚莲前去照顾。 可楚莲不去侍疾倒是还好,一过去反而让姚氏的病情越发严重。 严文谦只好不再强求楚莲过去侍疾,只吩咐下人再多用心些。 即便如此,姚氏的病情还是一日比一日更严重。 伯府的账上没有多余的银钱,连府上的日常开销都无法维持。 严文谦看了账本,他每个月的俸禄根本不足以支撑伯府的开销。 而伯府也没有其他的进项,只能想法子缩减开销。 于是,严文谦就缩减了府上的下人,以及楚莲院子的开销。 毕竟老夫人那里需要每日用药,不能缩减。 楚莲原想着能进伯府过好日子,没想到住进来后,不仅严文谦很少会去见她,她的生活水准还比不上先前被养在外面。 楚莲便主动去见严文谦,用的还是哭哭啼啼那一套。 “伯爷为何这几日都不去见我,可是已经厌弃了我?我就知道,伯爷定是觉得我烦了。” 放在以前,楚莲只要一落泪,严文谦就心疼得不行,会将她拉到腿上温柔地哄着。 可如今兴阳伯府的很多事都压在严文谦的身上,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种情况下,严文谦再听到楚莲的哭声,就只会觉得心烦。 伯府拥有主母的时候,有个哭哭啼啼的妾室对严文谦来说是有趣。 现在却不是,严文谦只觉得心烦。 “行了,府中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去做,你若是当真心疼我,就莫要再给我惹麻烦。” 楚莲的哭声顿住,她能感受到严文谦对她的冷淡。 凭什么呢,她守在严文谦身边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到了进伯府,只能做个妾室不说,还被严文谦厌弃了。 那她这些年的坚持又算得了什么呢? 楚莲想不明白,她以为她赢了丁锦,可到头来,她才是那个输家。 楚莲从严文谦的书房离开后,就让人悄悄去打听丁锦的事。 得知丁锦买了新的宅子,还开了铺子做生意,人也变得容光焕发后,楚莲的脸上露出苦笑。 十几年前,出身贫寒的她与年轻的兴阳伯严文谦相识相恋,她以为将来总算能过上好日子,可兴阳伯府需要的是个出身高的主母。 她便没名没分的陪在严文谦的身边,为他生养孩子,只想着终有一日能熬出头。 先前楚莲以为她的敌人是丁锦,如今看来,丁锦从来不是她的敌人。 而她真正的敌人,其实是严文谦。 严文谦自私自利,从未将她放在眼中,她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楚莲越想越觉得好笑,仿佛这十几年的付出都成了笑话。 第181章 新的任务 兴阳伯府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严文谦的俸禄不仅没办法维持先前的日常开销,还要偿还欠丁锦的那一部分。 是以伯府很快就连姚氏的药都买不起了。 姚氏吃的药越来越差,到后来险些因为拿不出来买药钱而停药,严文谦只好变卖伯府的物件,度过这个难关。 可惜难关不仅没过去,还迎来了更大的危机。 严文谦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疼爱了十几年的楚莲会卷走伯府最后的积蓄,带着三个孩子偷跑。 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严文谦甚至以为是他听错了。 怎么会呢?楚莲不可能这样对他。 直到他来到楚莲所住的院子,看到屋子里乱糟糟的样子,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他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严文谦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兴阳伯府会落魄成这副样子。 而他在和离后,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差。 不仅没了丁锦为兴阳伯府付出,连他养在外面的外室楚莲也背叛了他。 还有他的三个孩子。 不,是五个孩子,如今都没了。 严文谦瞬间感觉如坠冰窟,好像一切原本拥有的东西都在远离他,就是从跟丁锦和离开始。 若是没有跟丁锦和离,他也不会落魄成这副样子,如今恨不得去求得丁锦原谅。 可他想到丁锦上次的警告,以及她眼神中的决绝,严文谦还是生出犹豫。 不过看到兴阳伯府遇到的麻烦,如今的日子有多艰难,严文谦也就厚着脸皮去再求丁锦回头。 这一次,丁锦毫不犹豫地找来官差,跟官差说严文谦纠缠她。 丁锦和离后不仅自己开铺子赚钱,还给官府捐钱安置穷苦百姓,是以这种情况下官差站在她这边。 再加上京城里已经传开了,许多人都知道丁锦是不得不和离,也是兴阳伯不做人。 严文谦被官差赶走并且警告,还说若是他再做纠缠,就要将按照律法将他关进大牢。 严文谦知道官差是当真会说到做到,他也就不敢再去纠缠丁锦。 严文谦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听到百姓们对兴阳伯的议论,只觉得刺耳又难听。 可此时的他无论再如何后悔,都没用了。 比起严文谦的落魄,丁锦的日子要多姿多彩许多。 姜梨看到丁锦如今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丁锦将来的人生会有多肆意自在。 如此倒也算是改变了丁锦原本的命运,姜梨当真为她感到高兴。 系统也在此时提醒姜梨。 【滴,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两万积分已到账,请注意查收。】 【新的随机任务已触发:让白眼狼郡马许言后悔。】 【任务背景:一年前,鲁国公幼子许言迎娶邵阳郡主,成为郡马。成亲后许言看似与邵阳郡主相处和睦,夫妻二人恩爱有加,实则却跟寡嫂卢丹青有染。 许言与卢丹青早在二人各自成亲前就互生情愫,可惜阴差阳错之下,鲁国公为二子定下婚约,卢家也阴差阳错将女儿许配给了大公子。卢丹青嫁过来后,大公子便病了,一年前鲁国公府大公子染病离世,留下卢丹青一人。 许言怜惜卢丹青,便与她来往过密,两人珠胎暗结,因此大公子的长子和遗腹子其实是二公子许言的儿子。 许言迎娶邵阳郡主后,悄悄在她的吃食中下避子药,就是为了安抚心上人卢丹青。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邵阳郡主还是有孕。 如今许言已经与卢丹青商量好,利用二人的长子让邵阳郡主小产。随后给邵阳郡主下绝嗣药,让她全心全意照顾卢丹青和许言的孩子。 按照原本的轨迹,邵阳郡主被绝嗣后,就将卢丹青的两个孩子视若己出,用心培养成才。直到十几年后,她无意中撞见许言和卢丹青的奸情,才知道那两个孩子是他们的。 邵阳郡主想要进宫告状,却被担心事情败露的许言下毒,从此一病不起,郁郁而终。】 【任务:请宿主让邵阳郡主避开原本的轨迹,看清楚许言和卢丹青的歹毒心思,及时跟鲁国公府的人划清界限。】 【任务完成后,宿主将获得两万积分。】 姜梨看完这些,心中不免生出触动。 即便贵为郡主,也有可能会被白眼狼们伤害。 鲁国公府虽然也尊贵,但爵位只能传三代,到如今的鲁国公这里已经是最后一代。 是以不管是先前大公子还在的时候,还是如今的许言,都没能被请封世子。 如今的鲁国公是个蠢笨的,文不成武不就,还整日吃喝玩乐,没有半点上进的心思。 鲁国公府在京城中早就没什么声望,若不是邵阳郡主嫁给许言,只怕鲁国公府早就在京城中销声匿迹了。 在邵阳郡主的帮助下,京城的人才愿意给鲁国公府一点面子。 姜梨记得前世是邵阳郡主在背后想主意,才能让鲁国公的爵位再往下传两代,许言也被请封世子。 可许言这个白眼狼并没有感激邵阳郡主的帮助,甚至从始至终都在算计她。 许言敢这般欺辱皇家郡主,就是觉得邵阳郡主的父王母妃都不在了,她是个孤女,空有郡主的名头罢了。 但实际上,若不是许言刚开始哄着邵阳郡主,一点一滴的拔除掉邵阳郡主身边的心腹,许言也没办法给她下毒,最终还拿走邵阳郡主的性命。 姜梨收回思绪,选择接受随机任务。 她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救下邵阳郡主。 这次的任务奖励也是两万积分,跟上次的一样,应该也不会多难。 毕竟上次丁锦的事,姜梨也没做什么,只是唤醒了丁锦身为将门之女的性子。 原本的丁锦,也不是恪守规矩礼仪的人,所以等她清醒后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犯糊涂,再加上有丰厚的嫁妆傍身,兴阳伯又将事情做得绝,也能让丁锦及时抽身。 姜梨担心许言善于伪装,毕竟如今许言并不敢明面上得罪邵阳郡主,不然别说是邵阳郡主自己,就连皇家都不会答应。 为今之计,姜梨打算先让邵阳郡主发现她被下过滑胎药的事。 有了怀疑,才能让邵阳郡主警惕许言和卢丹青,从而发现二人之间见不得光的关系。 第182章 务必要小心些 姜梨不打算直接告诉邵阳郡主这些事,毕竟先前的姜梨跟邵阳郡主没有什么来往,二人只是认识而已,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若是姜梨直接告诉邵阳郡主,说不准反而会引起郡主的怀疑,到时候邵阳郡主将心思放在姜梨身上,反而会放松对许言的警惕。 而如果让邵阳郡主自己发现,再对许言生出怀疑,一切也就更顺利些。 姜梨接下随机任务后,就按照系统的提醒来到珍宝铺。 说来也巧,邵阳郡主魏萱刚好在姜梨和宝庆郡主合开的珍宝铺。 姜梨出现在自家的珍宝铺,与邵阳郡主偶遇也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姜梨赶过来的时候,邵阳郡主还在珍宝铺挑选首饰。 姜梨听到邵阳郡主身边的丫鬟跟女掌柜说:“我家郡主是给国公府的大少夫人挑选生辰礼,劳烦帮忙挑选素净些的首饰,大少夫人喜欢。对了,最好是看似不显眼,实则贵重的。” 姜梨的心情不由变得沉重,邵阳郡主来珍宝铺是要给卢丹青买首饰作为生辰礼,还特意让女掌柜挑选贵重的,却不知卢丹青都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姜梨收起复杂的情绪,朝着邵阳郡主走过去,跟她笑着打过招呼后,就帮忙推荐首饰。 在推荐首饰的时候,姜梨观察着邵阳郡主的面色。 见邵阳郡主脸色苍白如纸,一看就是这些时日没能吃好睡好,显得憔悴了些。 在姜梨推荐下,邵阳郡主挑选好了给卢丹青的礼物。 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姜梨才提起邵阳郡主脸色的事。 “我看郡主的面色似乎不太对,是不是最近吃错了什么东西,害得身体弱了些?” 原本魏萱不打算将她有孕的事告知旁人,毕竟月份还小,胎像不稳,说出去可能会坐不稳胎。 可看着对她善意的姜梨,魏萱觉得姜梨不会害她,也就说了出来。 “不瞒姜姑娘,其实是我有孕了,这几日恶心得厉害,许多东西都吃不下去。” 姜梨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既然郡主将这般私密的事告诉我,那我也想提醒一下郡主。我略懂些医术,看着郡主的面色不太对,像是吃过什么不该吃的药。不过我并不算精通医术,也只是看着像罢了。恰好姜家医馆就在附近,郡主不妨去医馆瞧瞧,看看是不是吃药导致的。” 魏萱听得一愣,脸上挂着的笑容僵住,没想到姜梨会说出这种话。 她怎么可能会吃错药,她每日服用的安胎药都是信得过的大夫开的,又有国公府的下人亲自熬煮,不可能会有问题。 但姜梨说的认真,魏萱觉得姜梨没有必要胡说,心思也有些动摇。 魏萱身边的丫鬟也担心起自家郡主的身体,这些时日确实不太对劲。 因此,丫鬟劝道:“郡主,要不还是去看看吧,让不同的大夫瞧过后,也能放心。” 魏萱被说动了,点点头,决定去附近的姜家医馆瞧瞧。 姜梨微松口气,魏萱愿意答应去医馆,只要让大夫确认魏萱服过药,就能让她生出怀疑。 姜梨道:“我跟着郡主走一趟,我也想看看郡主是否当真服过药。若是我看错了,就给郡主送上赔礼。” 魏萱笑着摆手道:“倒也不必如此,你也是为我好,我又岂能怪你看错?” 虽说魏萱被说动了,决定去医馆瞧瞧,可她并不认为她真的服过不对的药。 直到来到姜家医馆,擅长产科的大夫在隔间里为魏萱把脉。 摸到魏萱的脉象后,大夫的眉头便紧紧皱起。 大夫不知道魏萱的身份,只将她当做寻常的病人。 “这位夫人,你为何服用滑胎药,可是不想留下腹中的这个孩子?你才有两个月的身孕,身体又比寻常人弱了些,若是继续服用滑胎药,不仅孩子保不住,你的身子骨也承受不住。” 魏萱的心跳跟着漏跳一拍,她不敢相信大夫所说的话。 她成亲一年,刚怀上孩子,怎可能会服用滑胎药? 她分明这些时日一直喝的是保胎药。 更让魏萱震惊的还在后面。 大夫继续说:“在怀上这个孩子前,你喝过太久的避子汤,才会伤了身体。年纪轻轻的,莫要经常服用避子汤,免得给身体落下病根。我建议夫人还是不要再喝了,这孩子若是不想要,我给你开一副温和些的方子,能保你身体无虞,将来再慢慢调养。” 魏萱听到她长期喝避子汤的时候,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似乎再也听不到也看不到周围的声音和画面。 她脑子里很乱,想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姜家医馆的大夫没有必要骗她,难道她当真长期喝避子汤? 难怪她成亲一年,才好不容易怀上孩子。 可常给她看病的大夫为何要隐瞒她,又是谁给她喝下的避子汤和滑胎药? 魏萱想不明白,可在心底深处却生出某种猜测。 这样的猜测让她下意识地逃避,也不愿意相信一直以来信任的人会背叛她。 大夫看出魏萱似乎并不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再看她穿着打扮,便能猜出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后宅里的那些手段大夫也听说过,就道:“若是夫人不相信,可以再去别家医馆看看。但无论如何,往后都要小心些,这些滑胎药和避子汤莫要再服用。” 魏萱收回思绪,应下大夫所说的话。 待大夫出去后,姜梨在魏萱面前提醒:“郡主的脉象并不稳,最近还是要小心些,不仅入口的东西要小心,还要小心被人撞击,不然很有可能会保不住腹中孩子。” 魏萱的眼眶有些湿润,谢过姜梨后,就从医馆离开,回到郡主府。 随后,又让人去宫里请太医过来,为她诊脉。 此刻的魏萱谁也不相信,只想请宫中太医。 不多时,太医赶过来,诊脉的结果与姜家医馆的大夫一致。 太医为魏萱开了温养的方子,让她务必要小心些。 魏萱听着太医的话,再想到姜梨的提醒,心中也有了主意。 她虽然不想相信心底深处的那个答案,但却不妨碍她试探一二。 魏萱喊来心腹,让心腹找个与她身形相似的丫鬟,换上她的衣裳回鲁国公府。 第183章 得知 魏萱打算先住在郡主府。 若是当真有人在她的饮食里动手脚,那也只能是鲁国公府那边。 毕竟她的郡主府还是能信得过的,即便有人生出异心,她还有贴身服侍的丫鬟。 可鲁国公府就不一样了,魏萱虽然是郡主,但在国公府只是儿媳,很多事情没办法去管。 在确认国公府那边是否有问题之前,魏萱不打算回去,她要留在郡主府调养。 谁知就是她没回去的这日,她找来扮作她的丫鬟就被大少夫人的长子给撞倒在地。 那孩子只有四岁,年纪不大,但若是存了伤人的心思,猛然去撞一下,也是能将人撞倒的。 丫鬟被撞到地上后,那孩子兴许也知道犯了错,不敢多留,看都没看一眼就跑远了。 丫鬟没有暴露身份,而是按照郡主的吩咐回到住处,装成郡主躺下。 直到第二日,国公府都没有人管过被撞到的“郡主”,也没派人过来问一句。 住在郡主府的魏萱得知后,干脆将计就计。 既然有人指使一个孩子也要害她,那她就装作腹中的孩子已经没了,让背后作恶的人露出马脚。 于是,魏萱就吩咐丫鬟,在鲁国公府传开她被小公子撞到后小产的消息。 魏萱没有回去,她仍然住在郡主府,站在旁观的角度看着一切。 她小产的消息传开后,鲁国公府那边并无动静。 甚至连许言都没有让人传过去只言片语,就好像这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魏萱的心彻底沉入谷底,她先前总觉得许言待她温柔体贴,是对她真心相待。 可如今魏萱却觉得好像并不是这样,仿佛是以前的她没能看穿许言的真面目。 对许言生出怀疑后,魏萱就吩咐人暗中盯着,看看许言都在做些什么。 没派人过去之前,魏萱半点都没有怀疑过许言和卢丹青之间的关系。 毕竟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认为这二人之间会有什么牵连。 直到派出去的人带回消息,说是看到许言在卢丹青的房中留宿,直到天亮才出来。 瞬间,魏萱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信得过的夫君,真心相待的寡嫂,竟然有着见不得光的关系。 魏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她的父王母妃都不在了,一年前成亲后,她才觉得自己又有了家人,没想到这些都是假的。 正当魏萱情绪崩溃的时候,听到下人通传温宁县主前来拜访。 虽说魏萱先前跟姜梨没有什么来往,但此时听到姜梨前来,连忙让人将她请过来。 看到姜梨的那一刻,魏萱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拉着姜梨的手,眼泪哗啦啦的往下落。 “姜姑娘,要害我的人竟然是我夫君。” 魏萱派出去的人还没有调查出什么证据,但她在得知许言和卢丹青有染后,就选择相信心底的那个声音。 可魏萱依然想不明白,她不知道许言为什么要这样待她。 姜梨回握着魏萱的手,感受到她的手指冰凉,便拉着她坐下。 姜梨尽可能地放柔语气问:“郡主可是已经调查清楚了?” 魏萱摇摇头,眼神都没了什么光彩。 似是觉得姜梨是她如今愿意相信的人,魏萱几乎没有犹豫,就把派出去的人发现的事告诉姜梨。 “许言与卢丹青有染,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觉得是他们二人合谋给我下避子汤和滑胎药。昨日我让丫鬟扮做我回去,在花园里就被卢丹青的长子撞倒在地。若昨日回去的人是我,只怕当真没办法保住这孩子。” 回想这些的时候,魏萱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她最难接受的便是自己以为是亲近的人,对方实际上却算计着她,想要害她。 姜梨劝道:“此事还是调查清楚为好,若只是猜测的话,也很难给郡马定罪。若是查清楚后,确认郡主确实跟旁人有染,还想着算计郡主,那就不能放过他。” 此刻的魏萱把姜梨当做主心骨,她身体很虚弱,精神也遭受到了打击,脑子也乱,没办法想太多事。 “姜姑娘,我该如何让人去调查?我是否还能保住我的孩子?” 姜梨轻轻握着魏萱冰凉的手,给她传过去些许温暖:“查鲁国公府下人外出采买的记录,去过哪些药铺,都买过哪些药,买药的人是谁。查清楚后,就知道是谁买下避子汤和滑胎药。再让信得过的人调查谁在郡主的饮食起居里动手脚,还有郡马对郡主的事知情多少。” 魏萱的泪水还在往外冒,她想要镇静下来,可她做不到。 “姜姑娘,你能不能帮帮我?” 姜梨特意前来,就是想帮着魏萱,她猜出魏萱可能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调查。 魏萱和丁锦不同,此时的魏萱还怀着孩子,又被下药,身体虚弱。 再加上忽然得知亲近之人的伤害,魏萱一时间很难接受。 姜梨愿意帮魏萱,不仅是因为系统任务,还因为她仿佛在魏萱身上看到当初的自己。 若是前世她嫁到殷家的时候,殷贺州没有在沙场上诈死,而是回来跟她扮作一对恩爱夫妻,她又在怀上身孕后发现一切都是骗局,她不见得能痛快地抽身离开。 姜梨握着魏萱的手,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郡主,你告诉我,这孩子你想不想要?” 魏萱抬起颤抖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睫微垂,似乎在挣扎犹豫过后,有了答案。 “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将它生下来。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它出生后,我就又有家人了。” 姜梨能理解魏萱的心情,王府只剩下她一个人,即便许言在骗她,但魏萱也想有她的孩子。 若是换做寻常人,这孩子出生后可能会有诸多麻烦。 但魏萱贵为郡主,又因为父王母妃都不在了,皇上对她也有照拂。 只不过,魏萱很少进宫,也不想去给皇上添麻烦。 但只要她愿意,让她腹中的孩子记在她名下,也并无不可。 姜梨道:“好,郡主在府上好好安胎,想来能将孩子生下来。至于接下来调查的事,交给我来做,我替郡主吩咐下人。” 第184章 面圣 魏萱很依赖姜梨,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期待地点头:“姜姑娘,多亏你了。” “郡主不必客气,既然我与郡主有缘遇上,能帮上郡主的忙,我自然会尽力相帮。” 随后,姜梨就当着魏萱的面,将郡主府的下人找来,有条不紊地逐一吩咐下去。 魏萱的那些心腹都是忠心耿耿的,得知自家郡主被人欺负后,也很生气愤怒,都想尽快弄清楚前因后果。 是以只不过短短两日,就将该调查的都查了个清楚明白。 比如查出卢丹青曾经发卖过鲁国公府的几个下人,郡主府的人将被发卖的下人找到,得知他们被发卖的原因是知道了卢丹青的秘密。 被发卖的人当中,还有卢丹青先前的贴身丫鬟。 至于是什么秘密,这些下人一开始不敢说,他们担心一旦说出口,会给他们惹来更大的麻烦。 毕竟这些人被发卖后的日子都不好过,生怕将来的日子会过得更惨。 但人既然已经找到了,想让他们开口不是难事。 所以郡主府的人便得知卢丹青早在鲁国公府大公子还在世的时候,就跟二公子许言有染。 郡主府的人还查出就是卢丹青身边的丫鬟出去买的避子汤和滑胎药。 至于下药的人,则是鲁国公府厨房的一位厨娘,她跟卢丹青是同乡,就帮着卢丹青做事。 只不过那位厨娘并不知晓她下的是什么药。 仅仅是这些消息,被回禀到魏萱耳中的时候,她都有些承受不住。 好在还有姜梨在她身边陪着,才让魏萱能尽可能地镇定下来。 查清楚这些后,不需要姜梨开口,就很容易猜出许言做这些事的原因。 魏萱身边的丫鬟气得脸色都变了:“郡主,既然他们二人早就有染,会不会大少夫人的两个孩子都是——” 丫鬟意识到失言,没敢再接着说下去。 但仅仅是这些,也能让魏萱联想到那种可能。 魏萱苦笑道:“也不是没有可能,谁人不知鲁国公府大公子成亲后身体就不好,那孩子是谁的还真不一定。说不准连他也知道卢丹青和许言的关系,只不过没有拆穿二人罢了。” 姜梨看着满脸苦涩的魏萱,生出心疼:“郡主打算如何做?” 被问起将来,魏萱的眼神变得坚定:“待胎象稳些,我就进宫面见皇上。” “好,若是郡主需要,我可以陪你去。” 魏萱的眼睛里露出笑意,这件事对她来说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也不想告诉太多人。 这几日若不是姜梨陪着她,魏萱还真的不知道她要如何是好。 “姜姑娘,多谢你能陪在我的身边。待我处理完跟鲁国公府的事,必然好好招待你。” 姜梨摇头笑了笑:“不必如此客气,是我愿意帮郡主。郡主能好生养胎,过好将来的日子,就足够了。” 魏萱又在郡主府调养了三日,才在姜梨的陪伴下进宫面圣。 这几日,在鲁国公府那边始终有个“邵阳郡主”躺在院中休养,偶尔有大夫前去把脉,也没能见到郡主。 丫鬟只说郡主已经歇下了。 大夫明知是被收买,却也不敢惹来麻烦,因此只是走上一趟,就离开了。 许言在出事后,只派下人去问过一次,就再没有关心过郡主那边。 是以鲁国公府上下,并没有人发现魏萱不在。 魏萱先前便行事低调,身为郡主却从来不使郡主的性子,也不摆架子,所以也没人发现有异样。 因此魏萱进宫的时候,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皇上听说邵阳郡主前来,就想起这孩子的可怜身世,连忙让内侍将人请进来。 虽说邵阳郡主随时能进宫,但她先前并没有这样无召进宫面圣,所以在皇上看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看到姜梨跟着一起进来,眼中虽然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没当回事,他只当是姜梨这丫头讨人喜欢,跟魏萱关系也交好。 魏萱在皇上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原本还能尽可能地表现得镇定自若,但在听到皇上关心的话后,魏萱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皇上看到魏萱的反应,就猜出兴许是她受了委屈。 随即,皇上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邵阳,你说到底是何人欺负你?” 魏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尽可能地稳住心神,将她的遭遇一字一句的说给皇上听。 “侄女怀有身孕后不久,便无意中发现有人在侄女的膳食中下了避子汤和滑胎药。侄女心存怀疑,便吩咐手下的人调查——” 魏萱将她的遭遇说得很清楚,直到说完,才说出她的打算:“侄女想与许言和离,将来所生的孩儿随侄女姓魏,不知是否可行?” 皇上听完这些,眼底都藏着怒意:“许言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辱皇家郡主!邵阳,你放心,若当真是许言与卢丹青合谋害你,朕定不会放过他。” 随即,魏萱说出她的担忧:“皇伯父,侄女让人调查的时候,多为口头交代,没有留下什么有力的证据,侄女担心——” 皇上朝她摆摆手:“邵阳,这些事你不必担心,有朕在,即便没有证据也能让他们老实交代。” 皇上说完,就吩咐手下去将鲁国公和二公子许言召进宫。 至于魏萱和姜梨,则是等在屏风后。 不多时,鲁国公和许言进宫面圣。 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皇上忽然召见他们,是有什么差事吩咐。 因此,鲁国公和许言的脸上都带着些春风得意,好似很快就有好事发生。 直到父子二人注意到皇上的面色,才发觉似乎不太对劲。 皇上也不给二人多想的机会,当即就询问起来。 “鲁国公,朕听闻你有两个孙儿,可都是你长子的血脉?” 鲁国公被问得愣了下,还以为是有差事吩咐,没想到却是问他孙儿的事。 呆愣过后,鲁国公很快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地回答:“是,臣的长子虽然命薄,但好在留下了血脉。” 皇上观察着鲁国公的反应,见他不似在说谎,便移开目光,看向许言。 第185章 流放 “许言,你兄长当初身体欠佳,还能在成亲后有孩子。而你看上去身体不像是有问题,为何邵阳与你成亲一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许言也不由愣住,他没想到皇上将他和父亲召进宫,是为了子嗣的事。 这话问的,就像是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可许言心里很清楚,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不然也不会让卢丹青为他生下两个孩子。 还有邵阳郡主没有孩子的真正原因,以及郡主小产的事,许言都不敢在皇上面前提起。 因而此时许言只能尽可能地装作无事发生:“兴许是臣与郡主子女缘分浅,这才迟迟没有孩子。兴许再过些时日,郡主的肚子就会有动静。” 皇上的眼底露出一抹讥讽,问出口的话也就直白许多:“郡马可有看过大夫?是否是你的身体有何问题?” 站在大殿上的许言脸色尴尬,没料到皇上竟然会直接问出来。 “臣的身体无碍,有劳皇上关心。” “哦?郡马若是没有看过大夫,又如何得知身体无碍?难不成,是在外面偷腥,跟旁人有了孩子?” 皇上说出这话的时候,故意将情绪外露,让人看到他的愤怒。 许言浑身紧绷,他不知该如何是好,隐隐觉得皇上忽然将他召进宫,兴许是知道了些什么。 可皇上怎么会知道呢,分明邵阳郡主还在国公府调养身体。 许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鲁国公就已经吓得跪在地上。 鲁国公俯首道:“臣子一向懂得规矩,定不会做出背叛郡主的事,还请皇上明察。” 皇上默默瞧着鲁国公的反应,又瞥了眼许言,道:“鲁国公比不上你的儿子,郡马在这种时候还能表现得镇定自若,鲁国公该跟郡马学学。” 鲁国公没有察觉出皇上的情绪有些许不对,应下皇上所说的话,还在皇上面前夸赞许言。 许言的思绪则是已经神游天外,同样弄不明白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直到鲁国公夸赞的声音被皇上打断,许言才知道皇上当真知道了些什么。 皇上没有直接问,也是想给鲁国公府一丝体面,若是鲁国公和许言能在此时老老实实地交待清楚发生的事,皇上兴许会从轻处罚。 可如今,皇上已经听不下去了。 鲁国公兴许是不知情的,但他身为父亲,却不知道儿子在府上公然犯下的糊涂事,也难辞其咎。 皇上冷着脸问:“许言,你告诉朕,你寡嫂所生下的两个儿子,到底是不是你的血脉?” 身为一国之君,又坐在龙椅上,自然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更何况此时的皇上是当真生气了。 许言惊愕得瞪大眼,他以为皇上知道了些事,却没想到连这般私密的事都能知道。 鲁国公瞬间傻眼了,他丝毫不知道此事,皇上却已经知道了。 鲁国公一巴掌打到了身旁许言的脸上:“逆子,你快说,到底是不是?” 许言的眼神渐渐没了光亮,在他看来,既然皇上能将他们召进宫询问,想必是有了证据。 那他再隐瞒,也没有丝毫的意义。 但却不能承认他与卢丹青合谋害邵阳郡主的事。 许言连忙叩首道:“是臣一时糊涂,醉酒后与长嫂有染。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听后摇头叹息:“许言,朕本想给你一次机会,可谁知你事到如今,还不肯老实交代。朕已经得知你与卢丹青勾结谋害邵阳郡主,害得她落胎,是否还想害她性命?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便从重处罚。” 鲁国公吓坏了,连忙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许言也不敢再否认,将与卢丹青合谋害邵阳郡主的事认下一半。 许言仍然狡辩道:“虽说我们二人确实存了给邵阳郡主下避子汤和滑胎药的心思,却从未想过要伤害郡主的性命,还请皇上明察。” 皇上听到这些只觉得好笑至极,他还真是没能看清楚许言的真面目,不然也不会给邵阳赐婚。 “许言,你可莫要以为邵阳是个孤女,便能无所顾忌地伤害她。她是皇家郡主,身份尊贵,不是你能随意伤害的。既然你伤害邵阳的事属实,朕便不能姑息,也免得将来旁人也不把皇家的尊严放在眼里。” 提到皇家尊严,问题也就大了。 鲁国公浑身瘫软在地上,许言也面色难看得厉害。 许言还当真忘了,邵阳郡主即便没有父母在,也还有皇上撑腰。 他先前以为皇上忙于政务,不会将心力放在无父无母的侄女身上。 是他想左了。 皇上也懒得再多看这父子二人,当即下旨:“来人啊,许言身为郡马与人勾结残害郡主,念在其老鲁国公对大周的付出,三日后流放。卢丹青残害郡主,手段阴毒,将她打入大牢,徒十年。鲁国公教子无方,收回国公爵位。” 鲁国公傻眼了,他分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何连封号都没能保住? 虽说鲁国公的爵位只能传三代,到他这里是最后一代,可没能传下去是一回事,被褫夺封号又是另一回事。 即便如此,鲁国公也只能跪下谢恩。 许言眼神呆滞,还无法接受这段时间内发生的变化。 他的计划分明已经快要得逞,待魏萱身体损伤无法有孕,就会将他和青娘的孩子视若己出。 到时候,邵阳郡主手中的嫁妆和财物,都会成为他和青娘孩子的。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谁知却突如其来被皇上得知。 许言想不明白,好端端地,皇上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可皇上不会给许言询问的机会,直接将他关入大牢,等待流放。 鲁国公苦着脸回府,就得知连他如今住的宅子也要还回去。 鲁国公府的宅子是当年皇上赐给老鲁国公的,也就是如今鲁国公的祖父。 如今爵位没了,宅子也不能继续住。 鲁国公不敢违背皇上的旨意,只能尽快将宅子腾出来。 卢丹青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鲁国公将宅子搬空大半了。 她拧着眉头,来到鲁国公面前询问。 第186章 过往 “公爹,不知家中发生了何事?” 卢丹青的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打到了她的脸上。 鲁国公原本已经把大儿媳给忘了,毕竟长子离世后,大儿媳在府上就很是本分。 鲁国公先前怜惜过大儿媳,也问过她是否要回娘家。 虽说有两个孩子,可毕竟她还年轻。 鲁国公虽然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吃喝玩乐没有上进的心思,可他也明白儿媳守寡会有多不容易。 更何况,当初长子离世前,曾求过他给儿媳自由。 直到如今,鲁国公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儿媳是如何拒绝他,还说此生只要守着两个孩子,看着他们慢慢长大就够了。 鲁国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大儿媳不愿意离开,是因为早就跟小儿子有染。 卢丹青被打蒙了,在她的记忆中,公爹是个不管事的,也愿意给她该有的体面,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她。 卢丹青捂着脸,错愕地看向鲁国公:“儿媳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公爹如此动怒。” 鲁国公被气笑了:“不知做错了什么?卢氏,你与许言有染,生下孩子不说,还想着伤害郡主。你可知,伤害皇家郡主是什么样的罪名?” 卢丹青被问得愣住了,她根本没想到这些事会暴露。 卢丹青不打算承认,甚至开口否认:“儿媳从未做过,公爹为何要往儿媳身上泼脏水?” 鲁国公叹息道:“你不承认也没用,皇上已经下旨,收回我的国公爵位,还要将许言流放。至于你——” 鲁国公没说下去,官差还没来,若是提到皇上如何处置卢丹青,他担心卢丹青会逃跑。 鲁国公只是爱玩,但他也不傻。 于是,鲁国公在此时问起:“你告诉我,许亦在世的时候,是否已经知道你与许言二人有染?” 卢丹青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蒙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在面对鲁国公询问的时候,也就顺口回答了。 “许亦他自然知道,还是他为我和许言望风,不然那个时候我刚嫁进来,又如何能瞒过府中的下人,跟许言有染?” 鲁国公的脸上露出苦色,想到他那个早逝的长子:“真是个傻子。” “许亦才不傻,他自知染病后没有办法生孩子,就做出大度的模样,让我和许言在一起。这样他就有了能给他继承香火的孩子,死后也有了后人。” 鲁国公看着对长子付出一无所知的儿媳,不由叹气:“看来你并不知道当初许亦为你所做的事——” 鲁国公先前没有说出来,是担心儿媳会太难过。 他一直以为儿媳跟长子感情很深,不然也不会在长子病故后,还愿意留在国公府守寡。 可如今鲁国公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笑话,儿媳对长子非但没什么感情,甚至连孩子都不是长子的。 儿媳很快就会被关进大牢,鲁国公无法预料十年后会如何,所以干脆现在说出来。 鲁国公提到的是十年前的事。 那个时候,他的两个儿子都还年少。 长子许亦比次子许言年长些,也就更早地显露才学。 但许亦的性子低调,不喜欢让人知道他的能耐。 许言又是另一种性子,当他发现大哥处处比他优秀的时候,便偷走大哥的文章拿到书院,说是他所做。 许亦发现后,也只是说了许言几句,让他不要再做这种事。 许亦没有跟许言说过一个字的重话,甚至将很多心力放在弟弟身上,教他提升才学。 后来,许亦用云鹤先生这一笔名,写下两本话本,在京城中风靡。 许亦收到过不少人送来的书信,卢丹青的信就是其中之一。 许亦没打算回信,他觉得故事讲完了就是讲完了,他也不该再以任何形式让看话本的人沉浸其中。 可谁知许言却背着他给卢丹青回信,不仅如此,还告诉卢丹青他的身份。 许言自称话本是他所写,又找机会将卢丹青约出来见面。 卢丹青与许言见过几次后,两人便互生情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鲁国公和许亦直到此时才得知两人的事,也知道许言冒认身份的事。 许亦让弟弟许言去跟卢丹青说清楚,不可继续骗人。 可许言不听,他不愿意承认身份。 许亦说若是不愿意承认,那鲁国公府也不会派人去提亲。 许言在府上闹了两天,便改变了主意。 他得知皇上有意让大哥做邵阳郡主的郡马后,就决定不与卢丹青成亲,他将卢丹青让给大哥,他要做邵阳郡主的郡马。 许亦被弟弟三心二意的心思给气到了,他没想过跟弟弟抢心上人,却也没想到弟弟会变得这么快。 可那个时候,许言告诉许亦,他已经跟卢丹青有了男女之事,若是鲁国公府不愿意要她,卢丹青就会名声尽毁。 至于邵阳郡主那边,许言说他这次是真心的,想跟郡主定亲,将来也会善待郡主。 只不过邵阳郡主的母妃病重,她要在身边侍疾,过几年才能嫁过来。 随后,许亦求着鲁国公,去卢家提亲。 再后来,便是许言跟郡主定亲,卢丹青嫁给了许亦。 许亦成亲后,就染了病。 而在许亦病重的时候,念着的还是卢丹青的将来。 鲁国公说完旧事,眼圈泛红,他看向卢丹青:“当初许言是有机会跟你成亲的,但他不愿意。虽说我是许言的父亲,但我看的清楚明白,许言对你并没有多少深情。若是早知道许言假意放弃你,却还暗中跟你来往,我也不会答应让许亦娶你。” 卢丹青不由回想起当年的事。 她以为求亲的是二公子许言,喜滋滋地嫁过来才发现她要嫁的人是大公子许亦。 新婚当晚,她便在喜房中落泪,还对许亦满是警惕,以为是被许亦算计。 她还记得许亦当时问她,是不是心里只有许言。 她认真地说是,还说宁愿死,也不会跟许亦在一起。 许亦在书房住了数日,就在她以为往后就要过着这样的日子的时候,许亦带着许言来到她的房中。 好像就是从那之后,许亦才染上病。 卢丹青的心中咯噔一声,难不成,许亦是因为她才会如此? 第187章 和亲公主失踪 卢丹青想不明白,她与许亦并无交集,许亦也没必要为了她考虑那么多。 鲁国公顿了顿,说出另一件陈年旧事。 “不知你可还记得,十年前曾不慎落水?那个时候救你上来的人,是许亦。” 卢丹青的心跟着咯噔一声,她当然记得落水的事,可她从未想过救她的人是许亦。 卢丹青惊愕得连连摇头:“不会,怎么会是他?若当真是他,又为何要瞒着我?” “当时你尚且年少,许亦将你救上来后便离开了。后来他得知你被继母苛待,就暗中警告了你的继母,让她不敢再苛待你。原本只是一时的善举,许亦也早就忘了。直到五年前的上元灯会,许亦与你擦肩而过,才又想起来你。在许言冒充许亦身份跟你书信来往之前,许亦就跟我提过,要去卢家提亲。” 原本皇上看中的郡马就是许言,而许言一开始不愿意,他不想成为郡马处处受限。 不过刚好那个时候郡主的婚事并没有定下,若是许言先一步成亲,就不会成为郡马的人选。 后来许言又改变了主意,他不知从何处听说皇上看重邵阳郡主,觉得只要迎娶郡主后,将来他和后代就不用担心无法承袭鲁国公爵位的事。 卢丹青不相信鲁国公所说的这些话,她也不敢相信。 若是真的,卢丹青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一切。 待鲁国公说完,官府便来人,将卢丹青抓进大牢。 卢丹青心生后悔,她不该跟许言有染,兴许这一切如果没有开始,她就会有不同的人生,也就不会为了两个儿子的前途而害邵阳郡主。 可无论她如何后悔,都已经为时已晚。 卢丹青将要面对的是被关进大牢暗无天日的十年,待她从牢里出来,也许还能有好好生活的机会。 但能不能熬过这十年,就要看卢丹青自己了。 至于许言,在大牢里被关押三日后,便被流放。 离京那日,许言以为会有鲁国公府的人前来相送。 他觉得无论他做出多出格的事,他也是如今鲁国公府唯一的公子。 可谁知鲁国公府没有来人,出现的反而是百姓。 百姓前来围观,不是来送人,而是对许言进行辱骂。 鲁国公府所做的丑事已经在京城传开,百姓们都知道许言跟寡嫂有染,还害了郡主的事。 百姓们将烂菜叶子、臭鸡蛋、土块砸到许言的身上,对他指点议论。 许言感受着疼痛,听到百姓们的话。 “原来许家二公子一直以来都是装的,他并没有外人以为的才学,而是偷兄长的文章装作自己的。” “许家二公子兴许还不知道,鲁国公没了封号后决定另娶,将来把手里的积蓄传给小儿子。至于许家那两位小公子,鲁国公已经让人送到卢家照顾。” “好在郡主幸运,没能被害死。如今郡主终于和离,摆脱了此人。” “郡主想得开,这几日已经在挑选美男作伴,说是以后不会再嫁。” 许言的眼神动了动,他都听到了什么? 父亲竟然把两个孙儿送回卢家,谁不知道卢家的主母是继室,根本不是青娘的生母,又如何会愿意管青娘的孩子? 这是当真不打算管他们的死活了吗? 还有魏萱竟然跟他和离了,还挑选美男?难道连半丝先前的情谊都不顾了吗? 许言感受着百姓的异样目光,想到了一年前。 那个时候他成为郡马,风光无限。 若是早知如此,他也就不会做得这么绝,该给魏萱留个孩子。 许言并不知道,魏萱的孩子还在。 当然,魏萱也不打算让许言得知此事。 虽说许言被流放,鲁国公府也没了,但魏萱不想将来有任何麻烦。 所以对外说挑选美男,就是为腹中孩子的来处找个合适的理由。 到时候孩子出生,再瞒上一段时日,也无人会怀疑许言是孩子的生父。 反正皇上已经同意,让魏萱的孩子上皇家玉蝶,记在魏萱的名下,继承她父王的香火。 没了鲁国公府的那些人残害,魏萱的身体在调养下慢慢恢复。 好在她服下的药物分量少,再加上她还年轻,身体恢复能力强,将孩子健康的生下来没什么大问题。 姜梨很替邵阳郡主感到高兴,这一次邵阳郡主也能活出完全不同的人生。 至于将来鲁国公府的那些人会如何,就不是姜梨需要操心的事了。 一连多日,姜梨都很忙碌,如今也收到了系统送的积分。 正当她以为可以休息几日的时候,就听到北边传来消息。 不是别的,而是大公主在和亲路上失踪,生死不知。 姜梨瞬间担忧起来,她早就猜到魏云昭去西齐和亲的路上不会太平,兴许会有西齐的势力出现搞事,却没想到西齐人胆子这么大,敢做得这么明显。 姜梨不知道魏云昭如今的处境如何,也不知道她是否平安。 甚至没办法确认仇九霄的安全。 姜梨便想法子找到了寇如风,让他派人跟仇九霄联系。 寇如风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见到姜梨的时候,他刚好要赶往北边。 “姜姑娘不必太担心,阿九一向聪明又有本事,定能保护好公主。” 姜梨临时准备了些伤药,让寇如风随身带着,若是遇到麻烦可以用上。 寇如风也没耽搁,快速收拾好东西后,就策马离开京城。 …… 此时,魏云昭和仇九霄还在悬崖下养伤。 魏云昭的腿摔伤了,没办法行走,仇九霄便找来木棍为她正骨,还用了姜梨给的金创药。 昔日出门都要有人侍奉的公主,此刻只能咬牙强忍着疼痛。 仇九霄看着魏云昭的腿伤,也心疼得直皱眉。 他早就有预料,知道西齐人不会老实,却还是低估了西齐人的无耻程度,这些人竟然直接算计,让公主的马车坠落悬崖。 好在提前有准备,没让公主出什么大事,但还是伤到了腿。 仇九霄亲自为魏云昭换了药,看着她分明很疼却强忍着疼痛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还逞强吗?你若不来和亲,就不会有这些事。大周不需要一个和亲公主,西齐也不见得欢迎你。” 第188章 回京城 魏云昭面露苦涩地一笑,她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 还以为至少会让她赶到西齐后,那些看不惯她的人才会动手,没想到会这么快,竟然根本不想让她到西齐,就想要她的命。 “阿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天真?我先前想着能为大周做些事,可没想到却成为了拖累。” 仇九霄摇了摇头:“怎会是公主的错?分明是那些暗害公主的人无耻。西齐内斗,却想要牺牲和亲公主。若是公主当真出了事,皇上必定会派人踏平西齐。” 魏云昭确实相信这个,若她出事,又是被西齐所害,不仅是父皇失去她这个女儿,对大周来说也是颜面尽失。 仇九霄见魏云昭没说话,就继续道:“待公主的腿伤好些,就回大周京城去吧。公主不必和亲,以西齐的所作所为,要么他们将害公主的人揪出来,要么就等着皇上派人踏平西齐。” 经此一事,魏云昭九死一生,她确实打消了和亲的心思。 她以为凭借公主的身份,她能跟西齐的皇子联手做些什么事,却没想到连西齐都到不了。 而她在经历过生死后,也觉得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如何能为大周做事? 甚至她还会成为拖累,有时候没办法做些什么,还会害了别人。 就比如这次和亲的事,若是她没有坚持和亲,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跟着她前往西齐,更不会在路上遇险。 她被仇九霄救了下来保住性命,但也有人没能保住性命,再也看不到将来了。 魏云昭先前之所以想要和亲,一来是想要为大周做些什么,二来是想要去更远的地方,以此忘掉仇九霄。 可她没想到,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仇九霄忽然冒出来,救下了她。 在看到仇九霄的那一瞬,魏云昭就觉得先前的自己无比的好笑。 即便被拒绝又如何,人世间又不是只有男女间的情爱,她实在是太狭隘了。 被仇九霄救下后,魏云昭就放下了,也觉得先前追着仇九霄不放的自己过于天真。 至于仇九霄为何要拒绝她,魏云昭已经不想知道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至少她能感受到,仇九霄拒绝她不是因为讨厌她。 他应该是有她不知道的原因,兴许有一天她会知道,也兴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这些并不重要。 魏云昭想着将来回到京城,她也要真正为百姓做些事。 为大周的百姓做事,不是只有和亲这一种选择。 也就是在魏云昭想通了的时候,仇九霄主动跟她讲了一个故事。 “先前公主问过我为何要拒绝你,现在刚好有时间,我给公主讲个故事。” 仇九霄原本没打算讲故事,但看到魏云昭腿痛得唇色都发白了,也就想着通过故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仇九霄讲的是他的故事,只不过一开始讲的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男孩。 他隐去了这当中的很多曲折,却能让人听明白他的身份。 仇九霄要说的就是他的身份。 经历过魏云昭险些出事,仇九霄觉得有些事他可以告诉她。 仇九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这个贵为公主却愿意放下架子追着他跑的姑娘,住进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两个人的身份不可能有未来,也拒绝过她。 现在,他想告诉她原因。 魏云昭听完故事后,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仇九霄要拒绝她。 反应过来后的魏云昭不是想着被拒绝的事,而是心疼起仇九霄。 他分明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只是因为前朝皇子的身份,就跟母亲骨肉分离多年,好不容易才相认。 又因为他的身份,只能隐姓埋名,躲躲藏藏。 魏云昭望着仇九霄,眼神都看得愣住了。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魏云昭已经将仇九霄一把抱住。 “阿九,这些年你过得辛苦,是大周对不住你。往后,有我护着你。你是大周的百姓,就是我该护着的人。” 仇九霄任由魏云昭抱着,唇角不由微微弯起。 两人心里都明白,经过这次的事,有些事对他们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半个月后,大公主魏云昭在仇九霄的护送下暗中回京城。 在此之前,西齐已经将暗害大周大公主的人抓到,捆起来送到了大周,任由大周皇帝处置。 若不是得知大公主已经安全,皇上还当真想对那些暗害大公主的人处以极刑。 虽说大公主回来了,皇上看到受过伤的魏云昭,还是生出心疼。 皇上将伤害大公主的西齐人关押,派人仔细审问,务必弄清楚这些人是否是被西齐人送过来顶罪的。 至于西齐与大周和亲的事,皇上也不打算再提,甚至想着派人去攻打西齐。 毕竟当初说好的要和亲,还是他们大周的公主前去西齐和亲,本就算是低嫁,西齐人竟然还敢摆他们一道。 所以皇上身为帝王十分愤怒,身为父亲又很心疼女儿。 经此一事,皇上说什么都不会再让女儿去和亲,无论是大公主,还是他的其他女儿。 这次大公主回京,还带回了一个大渊的细作。 这名细作潜伏在大周皇宫多年,在没被发现的情况下暗中给大渊传递不少消息,这次是跟着和亲队伍离开大周京城,就是想趁机回到大渊。 不过在逃跑的时候还是被和亲队伍的人发现,抓了回来。 皇上命人仔细审问,务必要问清楚此人先前都给大渊传递过哪些消息。 可惜细作潜伏多年,嘴巴很严,无论如何用刑,她都不肯吐露一个字。 若是姜梨见过这名细作,就会发现此人便是她在和亲队伍离开京城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眼熟的人,姜梨还派人调查过,没有查出异样。 倒是也不难理解,毕竟身为敌国细作,潜伏在大周多年,又岂能被轻易调查出来。 审问的官员陷入两难,再靠着用刑审下去,那人一句话不肯说,还可能会把人弄死。 所以就向皇上禀明。 皇上也很为难,最擅长刑讯官员都说不行,他还能让谁去审问? 忽地,皇上的脑海中浮现出威远侯的身影。 第189章 把脉 皇上想到了威远侯,瞬间就有了主意。 在皇上看来,虽说威远侯在刑讯上没有经验,但他曾经在北地待过,对大渊无比了解。 如果让威远侯去审问,或许会有难以预料的好效果。 于是,皇上当即便下令,让威远侯去审问这名大渊的细作。 裴衍在得知皇上让他去审问大渊细作的时候,也很意外。 但也只是意外一瞬,他就明白过来皇上的用意。 身为曾在北地带兵打仗的将领,对大渊是有着浓烈的仇恨的,因此面对大渊的细作,裴衍不打算客气。 但他也没打算用严刑审问的手段,毕竟这样的手段,先前负责审问的官员已经用过了。 裴衍不仅没有给细作用刑,还让人请来大夫,为细作简单包扎了伤口。 细作这几日被用刑后,浑身都是伤,险些就没命,可她仍然一个字都没有吐露,由此可见她的嘴有多硬。 裴衍没有问话,也没打算开口,只是在牢房外默默观察。 他接触过的大渊人也有不少,但此人的容貌长相与大周人无异,很难从她的外貌判断她到底是大渊何人派来的。 正当裴衍琢磨着该如何开始审问的时候,大夫这里有了发现。 “侯爷,此人中毒已深,若是不及时服用解药,恐怕很快就会没命。” 大夫的话一出,不仅裴衍惊愕一瞬,就连那名细作都没能反应过来。 沉默多日的细作忽然吼道:“大周人歹毒阴狠,竟然给我下毒,实在是无耻至极!想用下毒逼我就范,我告诉你们,根本不可能。我绝不会吐露一个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大夫诧异地看过去,解释道:“姑娘怕是有些误会,老夫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你所中的毒并非产自大周,而是出自大渊。老夫年轻时曾随着师父前往大周北地行医,见识过你所中的这种毒药。但老夫并不知此毒该如何解,只知道出自大渊。若是想救这位姑娘的命,恐怕只能去请白神医出马,才有一线生机。” 细作连连摇头,根本不相信大夫所说的话:“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中大渊的毒?定是你们大周人阴险歹毒,故意说出这些骗我。” 细作情绪激动之下,忽然吐出一大口黑血。 大夫焦急不已:“情绪不能激动,不然性命不保啊。” 裴衍眼神示意手下,就见他的手下走进牢房,一掌将细作劈晕,然后交给大夫先行医治。 大夫虽觉得这样的手段有些不妥,不过病人情绪激动之下,将人打晕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随后,裴衍就亲自去见了姜梨,告诉她审问大渊细作的事。 姜梨听到后,也觉得很惊讶:“你是说大渊的细作竟然身中出自大渊的毒?难道是她来大周之前,就被下了毒?” 裴衍微微点头:“应当是如此,大渊的摄政王手段阴毒,我怀疑细作就是他派来的。先前我在北地的时候也遇到过他派出来的细作,各个都对摄政王忠心耿耿。” 姜梨想到从永宁侯府韩姨娘口中听过的那个名字:“谢临渊?” “是,谢临渊善于收买人心,若是仅靠着审问想要让细作交代罪行,恐怕很难。阿梨,此事能否请白神医出山,弄清楚细作中毒的情况。” 姜梨笑了:“裴衍,你对白爷爷还不了解,他虽然有脾气,不会随便给人治病。但若是与大周有关的大事,他并不会推脱。即便是你去请,他也会答应。” 裴衍眼神温柔地望过去:“我自知白神医的家国情怀,但细作的事,我想告知阿梨。” 姜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她想到了贺云裳留给她的那封信,说是她的父母的死可能有蹊跷,兴许是被奸人所害。 “你是说,这次被抓的细作兴许知道我父母被害的事?” 此事过去太久,姜梨收到贺云裳的信后,一直在着手调查,但很难查出结果。 裴衍点头又摇头:“这名细作在大周皇宫十余年,或许她知道当初的事,也或许不知道。” 姜梨也能明白,这些事过去太久,也没办法确定这名细作一定知晓。 但能在大周的皇宫里藏了十余年,也足以说明这名细作的位置更高。 毕竟当初韩姨娘交代的大渊细作当中,并没有藏在宫中,也只能说明此人在细作当中等级更高。 且她藏身在皇宫中,想要将消息传出去,必然还有接应的人。 这些人跟韩姨娘和宋决他们并无直接来往。 “我去请白爷爷前去为这名细作看诊,到时候我跟着白爷爷一同去牢里是否可行?” 裴衍点头道:“自然是可行的。” 随后,姜梨没有耽搁,就去神医谷拜访白神医,将这其中的关系跟白神医说清楚。 白神医一听是大渊的细作被抓,这名细作还中了出自大渊的毒,就生出兴趣,决定亲自去瞧瞧。 姜梨见状,也就没有提她父母的事。 毕竟此事只是怀疑,姜梨没有证据,一时半刻也没办法证实这件事。 还是先不提,就不让白爷爷担心了。 白神医坐上马车,与姜梨一同来到牢房外。 裴衍亲自相迎,将两人接进去。 白神医看了眼裴衍,也没多说什么,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没有对梨丫头亲近,但也不差多少。 看到裴衍后,白神医便猜出姜梨为何会亲自去请他,想来除了这是大渊的细作,还因为裴衍的这层关系在。 比起殷贺州,白神医倒是更看好裴衍。 如今看来,阿梨跟裴衍的关系也要更亲近些。 白神医在心中暗自为他的徒弟道了声可惜,只能说没有缘分,他徒弟也没有跟梨丫头在一起的福分。 不过白神医也有些担忧,他并不确定裴衍是否会愿意入赘。 若是裴衍敢看着梨丫头没有亲人就想着欺负她,他老头子可不会放过这小子。 白神医的思绪飘远,想了很多,直到看到被打的浑身是伤且已经晕过去的细作。 白神医立刻收起思绪,给细作把脉。 在摸清楚细作的脉象后,白神医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190章 认一认 白神医刚要开口,就见被打晕过去的细作缓缓睁开眼。 白神医看着她,连连摇头:“丫头,你可知你中毒已有十五年了?你来大周应该也就十四年吧,若是算得没错,在你来之前,就有人在你身上下了慢性毒。这些年你之所以没有察觉到自己中毒,是有人暗中在你的膳食里下了解药。可如今,已有些时日没人给你解药了。你好好想想,最近大渊那边可有给你交代过什么事,是否已经抛下了你?” 白神医说的直白,更让细作不愿意相信:“不可能,你在胡说,你们大周人最是阴险狡诈,定是故意说这些骗我。” 虽说细作嘴上说着不相信,但她的眼神闪躲,能明显地猜出来被白神医说中了。 白神医看到细作的反应,直摇头叹气:“你这丫头是不是傻,何必要替这些想害你性命的人卖命?你仔细想想,来到大周后,是否就隐隐觉得身体不适?” 细作被说得愣住,确实如眼前的人所说,她有过身体不适,这种不适还经常出现。 她以为是因为来到大周不适应,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她仍然对白神医所说的话带着怀疑:“我为何要信你?” 裴衍道:“即便你是大渊人,应该也听说过大周有位白神医吧?你面前的这位,便是白神医。” 听到是白神医,细作的眼神果然缓和了些。 白神医没有再多说细作身份的事,而是将话转到了她中毒的事情上。 “不管你中的是什么毒,又是何时中毒,都该先解毒再说。老夫会为你针灸,再给你开几服药,你按时服药,就能清除余毒。虽说这个时间要长一些,但也总好过继续拖下去。你中的这些毒,若是没有这些年来有人给你暗中准备的解药,你早就没命了。” 细作想要反驳,可还是没有开口。 姜梨始终没说话,沉默着打量着这名细作的模样。 她还记得和亲队伍离开京城的时候,她在人群中看到过这个人,当时也派人调查过,但不过是个普通的宫女。 没想到这名宫女竟然是大渊的细作,可她的模样长相并不像大渊人,更像是大周人。 且姜梨觉得看着宫女眼熟,她应该不是在宫里见过她,而是见过跟宫女长相相似的人。 姜梨默默打量细作的模样,就是想记起来她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直到白神医针灸完开了药方,姜梨出去后,才说出她的发现。 “我瞧着她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且她看上去像是大周人,难道她不是大渊人?” 裴衍问:“阿梨的意思是,此人在说谎?” 姜梨一边思索一边微微摇头:“应该不是,或许她本就不是大渊人,而是被大渊人误导,以为她是大渊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跟她长相相似的人,可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姜梨这样一说,裴衍和白神医都认真回忆起来。 姜梨几乎没离开过京城,她见过的人,应该就在京城。 不多时,裴衍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人:“阿梨难道说的是纪远纪将军?” 姜梨愣了愣,听到纪将军的名字后,她才想起来那人是谁。 “是纪将军的女儿纪潇,三年前她回京城省亲的时候,我跟她有过一面之缘。” 对如今的姜梨来说,三年前的事相当于十几年前的事,所以她很难想起来。 况且姜家跟纪家多年没有来往,纪潇又嫁到京城外,很少会回来,姜梨跟她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姜梨也没见过纪家的其他女眷。 听她这样说,裴衍也生出猜测:“你是说,这名细作可能跟纪家有关?” 白神医缓缓开口:“纪远的长子纪征二十八年前在北地边关战死沙场,妻女不见踪迹,说不准这丫头是纪家人。” 二十多年前的事对姜梨和裴衍来说很陌生,毕竟是他们出生前的事。 但对白神医来说就并非如此,他不仅在大周四处行医,也在京城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白神医又记性好,说出来的事就没有出错的。 听到白神医这么说,姜梨当即就有了打算:“我去纪将军府一趟,打探一下他们对当年的事是什么态度,有没有想要找回亲人。” 白神医微一点头,又看向裴衍:“让这小子陪你一起去,他跟纪家人打过交道,又是威远侯,纪家人应该会给他三分薄面。” 裴衍躬身行礼:“好。” 随后,裴衍和姜梨没有耽搁,就来到纪将军府拜访。 纪老将军纪远早就过了不惑之年,从战场上退下来后,他就在家里养花种菜,日子过得惬意。 当年纪远的长子纪征选择跟父亲一样,上战场保卫家国。 连纪征与妻子也是在军营里认识的。 纪远看好长子的将来,也觉得长媳是个好姑娘。 可惜就在二十八年前,一片大好的形势发生变化,长子和长媳夫妻二人都在战场上出了事,连尸首都没能找到。 从那以后,朝廷念在纪远痛失长子,就将他调任回京城,直到前两年才回家颐养天年。 纪远的小儿子纪柏走的是科举入仕的路,如今在兵部做事,也能照顾好家里。 姜梨和裴衍前来拜访,接待他们的便是休沐在家的纪柏和他的夫人沈氏。 虽说纪柏是长辈,但姜梨是温宁县主,裴衍是威远侯,纪柏也不敢怠慢。 纪柏和沈氏弄不清楚姜梨和裴衍忽然造访的目的,就想着招待的时候小心些,莫要出错便可。 裴衍在前厅坐下后,先关心了几句纪老将军的身体,就问起纪征的事。 纪柏很是敏锐,从裴衍的问话当中,就猜出有哪里不太对劲。 既然猜出来了,纪柏也就直接地问了出来:“侯爷忽然问起当年的事,可是我大哥有消息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纪柏的双眼泛红,声音都在颤抖。 裴衍和姜梨对视一眼,二人都觉得既然纪柏直白地问,那他们干脆也就直接说明。 裴衍道:“大公主和亲的队伍中发现一名大渊细作,她的容貌与纪大人的妹妹有些相似,与纪大人和纪老将军的眉眼也有些像。她自称是大渊人,可我们瞧着她更像是大周人。若是纪大人愿意,可以去认一认。” 第191章 如此相似 裴衍虽然这样说,其实也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八年,若只是容貌有些许的相似的话,也很难让纪家人认亲。 但不管怎样,让纪家人去看一看,如果那名细作当真是纪家人,或许这背后还藏着秘密。 纪柏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恨不得将激动写在脸上。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吧嗒一声。 在场的人寻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老将军纪远怔愣在前厅门外,手中握着的长枪落在地上。 纪远也顾不上落地的长枪,而是快步走进前厅,抓住裴衍的肩膀问:“侯爷方才在说什么?找到我孙女了吗?” 纪柏见自家父亲失礼,想开口劝,却没能来得及,注意力就被裴衍的话吸引了过去。 裴衍道:“只是容貌有些相似,她又不肯说大渊的事,这才想让纪老将军去认一认。” 裴衍还想着解释一下,提前跟纪老将军说明白,也免得见到人后让老将军失望。 可谁知纪老将军根本就没有多听下去的心思,当即就催促道:“她在哪?何时能见到她?” 姜梨见状,跟裴衍点头示意。 看来纪家人还是很在意失散的亲人,若是那名细作真的是出自纪家,或许审问的事会有进展。 在去牢房的路上,裴衍跟纪老将军说明,先前对这名细作用过刑,身上有多处伤,不要吓到老将军。 纪远摆摆手道:“都是小事,即便她当真是我们纪家人,若她做了错事,朝廷也该责罚她。” 纪老将军此时说得坦然,可在牢房里看到浑身是伤的细作后,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姜梨观察着纪老将军的反应,不知道他到底是认出人了心疼,还是其他的原因。 跟在后面的纪柏在裴衍耳边解释道:“我父亲这些年始终念着大哥,想着大哥和大嫂当年或许还活着。当年他们失踪的时候,大嫂还怀着身孕——” 纪柏在看清楚牢房里的那张脸时,话语猛然怔住。 像,实在是太像了,这张脸跟他妹妹年轻的时候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不仅像他的妹妹,还像当年的大嫂。 纪柏此刻总算明白,为何沉稳了一辈子的父亲,会在这种时候激动成这样。 牢房中的细作在看到牢房外的纪老将军的那一刻,眼神也有些呆愣。 她看着纪老将军有些眼熟,还有种没来由的亲近感。 纪远只是看到细作的第一眼,就认定她一定是纪家人,根本就不需要滴血认亲。 隔着牢房门,纪老将军颤抖着声音问:“孩子,你爹娘如今身在何处?” 细作被问得一愣,她哪里还对爹娘有印象? 自从她记事起,就身在大渊的慈幼院。 想到这里,细作就对大周人充满恨意,她冷笑一声:“早就被大周人给杀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愿意九死一生来到大周。” 细作仍然不肯交代她在大渊的任何事,任何事都打算烂在肚子里。 姜梨在此时淡淡开口:“你当真以为你是大渊人吗?难道你没有注意过,你的长相更像是大周人?” 细作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兴许是连老天爷都给了我报仇的机会,让我长得像大周人,才能潜入大周不被人怀疑身份。” 纪远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想要开口解释,可看着眼前人倔强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他的长子纪征。 纪征当年就是这样的性子,跟眼前姑娘的神态也几乎一模一样。 随后,纪远没有说太多,反而是问起了细作在来大周前过得日子如何。 细作瞬间警惕起来,一个字也不肯说。 她道:“你们别以为找来白神医为我解毒,我就会感激你们,愿意告诉你们大渊的事。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背叛大渊,背叛我自己的国家!” 细作慷慨激昂的说完,就看到外面走进来一道身影。 那名女子举止端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细作不由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而当细作的眼神顺着看过去的时候,她注意到那名女子的脸。 细作的眼神瞬间愣住,谁能告诉她,为何大周的京城会有人跟她如此相似? 纪柏见状解释道:“这位是我的长女纪蓉,若是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她的堂姐。” 细作呆呆地瞧着,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而通过纪柏的话,细作总算明白她对纪老将军的亲近感从何而来。 她从纪老将军身上看到几分熟悉,她的眉眼大抵是有些像他的。 若只是在大周找到一个跟她有相似的人或许能做到,可找到跟她相似的一家子,也不免让她生出怀疑。 这怎么可能呢? 纪远见她沉思,给了她一点时间后,才说出当年的事。 “当年我的长子纪征镇守北地,在大周与大渊交战的战场上失踪,连同我的儿媳也不见了。如今二十八年过去,我们纪家始终在寻找他们的踪迹,没想到会见到你。孩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细作的脑子很乱,她哪里知道会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被刻下大周人阴险歹毒,还是杀害她父母的仇人。 她一直以来都恨透了大周,也恨透了大周人,愿意冒着危险九死一生来到大周当细作。 可若是如今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不仅不是大渊人,还是她恨透了的大周人的后代,那她这些年所做的事又算是什么? 即便心里乱,细作还是动摇了,她愿意说出她在大渊的事。 “我叫寒梅,从记事起就生活在大渊的慈幼院。慈幼院的姑姑们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被大周人杀害,教导我们长大后要去大周报仇。我努力地识字学本事,终于在我十三岁那年,被送到大周。我从小就学大周的语言和文字,了解大周的文化,所以来到这里后,就没有人怀疑过我的身份。 “后来我借用别人身份进了宫,靠着跟宫外的接应人给大渊传递消息,就这样过去十四年。前些时日,与我接头的人忽然消失,我这才想着从皇宫离开,回到大渊去。先前他们就跟我说过,将来完成任务,就接我回去享福。” 第192章 西齐和亲 细作寒梅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人始终是沉默的。 纪老将军纪远听得是满脸怒容:“大渊人骗了你,你才不是大渊人,而是大周人。他们不仅将你的父母都抓到大渊,还想要利用你,让你替大渊做事。” 纪老将军说完,又用心疼的眼神看过去:“孩子,你不是什么寒梅,而是我纪远的孙女,你爹娘当初已经给你起过名字,你叫纪霏。” 细作怔愣住,口中喃喃地念着“纪霏”这两个字,想着原来她也是有家人的。 纪蓉走近些,看着牢房内的人:“姐姐这些年受苦了,你也是被大渊人蒙蔽,不如将知道的都说出来。咱们的皇上仁厚,若是得知这其中的原因,必然会愿意再给姐姐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细作抬起眼看着她,这张跟她相似的脸,是她的亲人,却跟她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时间,她不仅不知道该如何接受所知道的这些事,还不知道应该恨谁。 裴衍见状,没打算在今日让人对细作进行审问,而是给她接受的时间。 不过她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从小接受的就是将来做一名细作的训练,她很快就接受了一切,愿意交代来到大周后她做的事。 她也认下了纪霏这个名字。 如果只是有些相似的人忽然冒出来,纪霏也不会愿意相信。 可偏偏是好几个跟她相似的人,他们又是一家人。 纪霏在这些人身上感受到来自亲人的亲近感,先前的她从未感受过这种滋味。 至于她的这个名字,她有个随身携带的方帕,上面绣着的就是一个“霏”字。 先前她以为那块方帕是她娘留下来的,却弄不清楚“霏”字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方帕就是给她用的。 纪霏当着纪远的面拿出那块方帕,用期待的眼神等着他来辨认。 纪远浑浊的眼睛瞬间又被泪水模糊住,布满皱纹的枯黄双手都不由颤抖起来:“这是你母亲亲手所绣,她当年扮作男儿进入军营,一开始无人察觉她的男儿身份,还是因为有一手好绣工暴露的。不过也正因为你母亲入军营的事,让朝廷放宽了对女子入军营的要求,也让更多女子有了去战场上保家卫国的机会。” 纪远的视线渐渐放远,不管是对长子还是对长媳,他都很看好他们的未来。 只可惜,他们早早地就没了踪迹。 虽然事到如今还全无消息,可纪远觉得儿子儿媳兴许早就没了。 若是还活着,他们总会想法子回来的。 纪霏听得眼泪落下来,反复念着纪家人的名字。 她先前在大渊的时候就听说过,不过那个时候在她的记忆里,这些人都是敌国的将军。 后来她来到大周,入宫做宫女,也能偶尔听到朝堂的消息。 她也因此屡次听到过纪家,却不知纪家的人是她的亲人。 大渊的人说纪征是敌国将军,残害大渊百姓无数,后来失踪了。 就连大渊内部,也没有纪征下落的消息传出。 可纪霏也觉得,大渊不会放过他。 她从小面对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人一直在骗她,还让她混入大周皇宫传递消息十四年。 她究竟做了多么糊涂的事? 得知这些后,有些事纪霏也就能想得通了。 她身上会中毒,应该是大渊人从一开始就在防备她。 而她这些年,自以为是在为家人报仇,实际上才是天大的笑话。 纪霏整理好心情后,就将她这些年所传递的消息都交代了出来。 她身为细作,主要负责传递消息,所以并没有做过其他的事,也没有在皇宫中动手害人。 她传递出去关于大周皇族和朝堂的消息,会有人暗中跟她接应,让她把消息传出去。 十四年来,跟她接应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她始终在。 就在前些时日,接应人忽然没了消息,她才想着混在和亲队伍中离开,在靠近边境的时候再想办法回到大渊。 却没想到会遇上公主遇险,她也泄露了身份,被抓回大周。 被抓后,纪霏始终以为她的性命不保。 在来到大周的时候,她就预料到很可能会有一天丧命于此。 可真的被抓后,纪霏也心慌过。 但当她真的面对那些刑罚的时候,她反而不怕了。 好像是心底深处藏着的傲骨,让她无论遇到任何事,都能坚持她想要坚持的。 她只是没想到,先前的坚持都是笑话。 纪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接下来就要看皇上定夺。 纪霏说完后,还反过来安慰纪家人。 “是我做错了事,理应被责罚。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认了。能在活着的时候见到你们,是我的幸事。” 她活了二十八年,不管是在大渊生活的十四年,还是在大周的十四年,身边都没有亲人。 她年少时也曾有过关系亲近的伙伴,可都会有人明里暗里的提醒他们,莫要对人生出太深的感情,免得将来成为拖累。 就算慈幼院认识的那些人,也都会互相提防,存着别样的心思。 先前纪霏以为是她没有父母,才会有人那样对她。 如今想来,兴许从一开始大渊人就想将她培养成细作。 将大周人派到大周做细作,即便被抓,损失的也是大周人。 皇上得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不仅没有重罚纪霏,反而允许她回到纪家。 纪家人为大周付出颇多,念在纪霏也是被大渊人蒙蔽,得知真相后交代罪行,再加上先前审问也让纪霏吃了不少苦头,也就不再追究。 不过皇上也提前说明,若是将来发现纪霏还有其他的罪行,也会按照大周律法惩治。 如今的宽恕是看在纪家的面子上,也让纪霏记住她是纪家人,根在大周,莫要再帮着大渊做事。 为了免去麻烦,对外说那名被抓的细作扛不住受刑丧命,待过段时日纪霏的身体调养好,再对外说纪家找回了孙女。 而在这时,西齐派使臣前来,再次提起要跟大周和亲的事。 但这次并不是让大周的公主去西齐和亲,而是西齐的公主来到大周和亲。 第193章 西齐公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看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茶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刺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控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招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查明 第一批刺客的确是西齐来的,且一路跟着西齐公主来到大周。 在他们背后指使的是西齐的三王爷,也就是如今西齐这位皇帝的兄长。 西齐跟大周一样,储君之位立嫡立长,西齐的前两位皇子早夭,原本的位置应该是落到这个三王爷的手中。 但这位三王爷是庶出,生母只不过是西齐皇宫中的一位宫女,身份卑微,自然比不上嫡出的四王爷。 所以,坐上西齐皇位的人就成了这位嫡出的四王爷,同时也是西齐先皇还活着的嫡出皇子中最为年长的。 西齐的新帝登基后,这位三王爷始终老实本分,没有表现出半点别的心思。 可如今竟然派人刺杀自己的侄女? 裴衍生出怀疑,遂让手下继续盘问,试着问出来其他的答案。 第二批刺客则是招认他们是大渊人,不知道是何人派他们过来的,只是听说有差事做,做完有钱拿,他们就来了。 他们知道要杀的是西齐的公主,他们知道若是西齐公主在大周出事,必然会引起两国的纷争,到时候他们大渊说不定就能得到些好处。 裴衍让人继续审问,也将问出来的结果告知皇上。 皇上得知后,就差人将西齐公主请进宫。 毕竟是有人要杀西齐公主,皇上也该表示一下关心,更何况已经审问出来,其中一批要杀她的是西齐人。 吴映雪很想知道害她的人是谁,她认出刺客当中有人用西齐的短刀,就是想弄清楚后,给她父皇写封信告状。 皇上没有耽搁,待西齐公主进殿后,就把审问出来的结果告诉她。 吴映雪听得愣住了,口中喃喃道:“怎会是三皇叔?他与父皇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近,又怎会害我?” 还未退下的裴衍道:“臣斗胆提醒西齐公主,知人知面不知心,虽说那些刺客有可能会说谎,但生出防备也是好的。公主不妨写封信,交给信得过的人送回西齐,让西齐皇上提防。” 裴衍想到前世西齐在几年后发生过一件大事,是西齐的皇帝忽然暴毙,皇位没有传给皇子,而是传给了那位三王爷。 西齐三王爷上位后,主张与大周疏远,这很快造成西齐国力分散,这个本就不大的国家很快就分崩离析了。 一部分被大渊吞并,还有一部分新建政权。 若不是他身在朝堂,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吴映雪怔怔地点头:“侯爷说的有道理,本公主会书信一封让人送回西齐。还请侯爷帮我跟姜姑娘解释一下,是我给她带来的麻烦。” “阿梨为两国邦交,也为跟公主的私交愿意冒死救下公主,公主也送去谢礼,此事就算过去了,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裴衍说这话的时候,还暗中瞥了眼皇上的反应。 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如坐针毡,他虽然也派人给姜梨送去赏赐,可总觉得少了些。 人家一个姑娘家冒死在数十位刺客手中救下西齐公主,本就无比的凶险,又岂是一点赏赐就够的? 可皇上琢磨了下,确实不知道该赐给姜梨什么好。 忽地,皇上想到姜梨擅长经商,不如就在这方面赏赐。 “温宁县主救下西齐公主有功,朕心甚慰,即日起,宫中所用到的玉器锦缎便由姜氏商行供货吧。” 皇商是莫大的恩赐,不仅是赚钱,还能给姜梨提供帮助,往后也不会有人敢在背后议论姜梨。 裴衍微微弯唇,他算是也替阿梨求得了一份恩典,能让她做想做的事。 借着皇商的身份,调查十年前的事也不会太过惹眼。 吴映雪经历过刺杀的事后,对挑选和亲夫婿的事显得就不那么热衷了。 有人要杀她,她不能经常离开四方馆,更别说是回西齐了。 但她担心父皇,于是就写信将她在大周的情况说明,再吩咐人送出去。 为了误导背后的人,吴映雪不止写了一封信,还有别的,让人送出去吸引注意。 做完该做的事,吴映雪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觉得前途堪忧。 “我该怎么办?” 她身旁的侍女没办法给她丝毫的建议和帮助,毕竟她们的性命也都系于公主的身上,岂能左右公主的决定? 吴映雪在房中待着有些不自在,就想着出门走走,谁知就在四方馆内跟一道俊俏的身影遇上。 男子唇红齿白,眼睛干净漂亮,身材笔挺高挑,既像是长在大周京城的贵公子,又像是上过战场的习武之人。 吴映雪一下子看得呆住了,她还以为这般俊俏又奇特的男子少见,没想到会在四方馆内遇上。 吴映雪被吸引注意后,就让人去调查此人的身份。 得知他是萧王世子,还知晓他先前的经历后,吴映雪决定主动出击。 …… 西齐公主的信送回西齐后,皇帝没有声张,暗中调查了三王爷所做的事。 在确认三王爷确实曾派人去往大周,甚至连刺杀大周和亲公主的事也有参与后,皇帝就让人连夜围了三王爷的府邸。 这些年三王爷始终装得很好,以为不会被西齐的皇上发现,因此也就没有太多的防备。 府邸被围后,三王爷没有半点翻身的机会。 直到被抓,三王爷也不明白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不说别的,他甚至连派出去刺杀吴映雪的人没有得手都不知道。 西齐皇帝将三王爷关押后,又接连拔除三王爷党的势力,才让西齐的局势安稳下来。 西齐平稳的同时,吴映雪的婚事也定下来了。 自从她那日见过萧王世子后,就决定再试一试。 吴映雪一向自信,就算失败过一次,也不影响她找新的夫婿。 所以她就找到萧王世子,跟他说明来意。 魏恒一开始当真被西齐公主的热情吓了一跳,不过没多久就被她的直率所吸引。 他曾为守护大周的百姓而战,如今也愿意与西齐联姻。 更何况,他是当真对西齐公主有意。 两人的婚事定下后,吴映雪几乎每天都会跟魏恒去练武场习武。 虽说不会再有西齐人来刺杀她,但她只要一想起那日的事就后怕,同时也很羡慕姜梨的身手,所以想更努力地练习。 魏恒也就只好由着她了。 第200章 厚礼 另一批大渊派来的刺客虽然不知幕后的人是谁,但交代了他们在京城有接应的人。 裴衍假意没有审问出结果,实则暗中调查,竟然顺藤摸瓜查到了二皇子的母妃静妃身上。 兹事体大,裴衍没敢耽搁,将查到的证据呈到皇上的面前。 皇上看到证据摆在眼前,既想要相信,又不想相信。 相信是因为他信任裴衍,也觉得裴衍拿出来的证据是靠得住的,不会有假。 不想相信是因为静妃在后宫多年,始终老实本分,还是二皇子的生母。 因而皇上很纠结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件事。 裴衍在将证据拿到皇上面前的时候,就猜到他会犹豫。 可皇上并不知晓,静妃和二皇子魏云砚是何其的阴险歹毒。 前世裴衍的身份就最先被静妃和二皇子发现,这母子俩担心裴衍回来认亲,才被立为太子,于是就暗害了他。 不过那已经是十五年后,裴衍为姜梨报了仇,所以他虽然一时不察丧命,却也觉得值得了。 毕竟,没了姜梨,这世上也再没有他在意的人。 但这次还早,裴衍不能让静妃和二皇子再做出害人的事。 可他也知道,想要让皇上狠下心来处置静妃和二皇子,必然要有更有力的证据才行。 仅仅靠着刺杀西齐公主这一项,并不能将静妃母子再无翻身之力。 但能让皇上对静妃生出怀疑。 裴衍道:“皇上,臣知晓您信任静妃娘娘,说不定静妃娘娘是被人蒙蔽,不如您亲自问过娘娘。” 皇上对裴衍的话听进去了,他确实觉得应该找静妃问问。 于是,在裴衍退下后,皇上就让人将静妃找来。 静妃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也没想到她那些刺客会查到她的头上,因而看到皇上后,只表现出关心。 “皇上,妾身有些时日没见到您了,您似乎又瘦了些。皇上定要注意身体,不然妾身会吃不下睡不好的。” 皇上打量着对他一脸关心的静妃,不知道哪个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皇上不打算说些弯弯绕绕,直接将证据拿到静妃的面前。 “静妃,你告诉朕,为何要跟大渊人勾结,去刺杀西齐公主?” 静妃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道是被人发现后一时无措,还是当真对此一无所知。 总之,愣神过后,静妃便跪在地上,焦急地眼泪直流:“妾身从未跟大渊人有过来往,更不敢对西齐公主动手,妾身冤枉啊,还请皇上明察!” 皇上眼神平静地观察着静妃的反应,真不知道她所说的话倒有几分真假。 “静妃,证据摆在眼前,就是你身边的胡嬷嬷跟大渊人传信,让那些人去刺杀西齐公主。难不成,你要说是胡嬷嬷背主,瞒着你做了这些事?” 静妃将头垂下落泪,无人看到的脸上露出为难。 胡嬷嬷是她身边的老嬷嬷,陪在她身边许多年,替她做了很多的事。 可以说胡嬷嬷是她的左膀右臂,如果胡嬷嬷就这样没了,对静妃来说损失很大。 但事已至此,皇上已经查到证据,她可以坚持称自己不知情,可却没办法说胡嬷嬷是无辜的。 在极短的时间内,静妃作出决定:“皇上,妾身的确不知。妾身一向信任胡嬷嬷,并不知她有没有瞒着妾身做过什么。若是胡嬷嬷当真做错了事,妾身绝不会包庇。若是她没做过,还请皇上给她一个清白。” 静妃不能表现得过于决然,不然倒是显得她冷情冷血,更容易引得皇上怀疑。 比起身边的妃嫔跟大渊人勾结,皇上当然更能接受此事是刁奴背主所为。 于是,皇上很快就让人把胡嬷嬷给抓了,带到牢里审问。 经过审问后,胡嬷嬷招认了罪行,但自称一切都是她一人所为,与静妃娘娘无关,静妃也不知情。 胡嬷嬷派去刺杀西齐公主的人虽然没得手,可她跟大渊人勾结,罪无可赦。 在将她所知的事都审问清楚后,胡嬷嬷被杖毙,以儆效尤。 静妃将悲伤收起,从此严格要求身边的宫女嬷嬷,让他们做事要记得主子是谁,莫要再做出背主的事。 可静妃比谁都明白,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嬷嬷一死,这件事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就连西齐公主吴映雪也以为事情结束了,备上厚礼去茶楼见了姜梨,感谢她那天的救命之恩。 “姜姑娘,多谢你帮我,若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没命了。”吴映雪的脸上挂着甜蜜的笑,“也因为你救下我,还让我有机会遇到心上人。” 姜梨自然知道吴映雪所说的心上人是萧王世子,她见过萧王世子,也愿意看到萧王世子获得幸福。 姜梨亲自斟了杯茶递过去:“公主不必客气,也只是刚好我遇上了,既然有能力,便不能不救,你不必放在心上。” 吴映雪连连摇头:“不行的,就算你武功高强,但那天有那么多黑衣刺客,你应对起来都有麻烦的。是你不顾危险救下我,还有你身边的丫鬟忘忧姑娘,我能感受到她几乎是拼命了。说到底,是我没用,我还以为我会武功,能不连累你。没想到最后却是你救我,不过也还好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映雪如今回想起那日的情形,还觉得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姜梨武功高强并且愿意救她,她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她死在大周京城的话,会牵连到很多人,她不想这样。 更何况,她也不想死。 即便姜梨推辞,吴映雪还是将她准备好的厚礼送上来。 随后,两人闲聊间,吴映雪问起姜梨是如何练就一身好武功的。 姜梨回想着幼时习武的场景,对如今的她来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我在边关出生,很小就跟着父亲习武。五岁那年被送回京城后,也跟着师父习武,直到及笄。我对习武感兴趣,也就愿意多费些功夫,兴许正因为如此,我的武功才会练成如今的水平吧。” 吴映雪看着姜梨的眼神中满是崇拜,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姜梨能练成这种水平,真的很厉害。 第201章 身世 姜梨感受到西齐公主的崇拜,就鼓励道:“我听闻公主也在跟着萧王世子习武,相信迟早也会达到令公主满意的水平。” 吴映雪对自己充满信心,也相信她迟早有一天能实现,遂点头道:“嗯,那我就收下姜姑娘的鼓励。有朝一日,我也要像姜姑娘一样,能去保护别人。” 两人闲聊过后,姜梨就和吴映雪一起到外面的铺子逛逛。 吴映雪在西齐长大,西齐又不比大周繁华,所以她一向对逛街很感兴趣。 姜梨经营家里的铺子,也需要经常看看别家的铺子,也愿意陪着吴映雪一起看看。 两人虽然有着不同的性格,但也仍然能在一起好好相处。 在走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姜梨无意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主子吩咐过,要除掉威远侯,此次出手必然要万无一失。” 姜梨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将手指紧紧握起。 走在她身旁的吴映雪并没有听到巷子里的声音,就问:“姜姑娘,你怎了?” 姜梨摇了摇头道:“我好像有什么东西忘记买,可又想不起来了。” 吴映雪一听,便忍不住笑了笑:“这很正常,我也经常会这样。应该是不着急用的东西,等想起来再说。若是想不起来的话,也不用着急,反正姜姑娘就住在大周的京城,想买什么东西很方便的。” 姜梨没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身后的护卫,又与吴映雪继续逛街。 来到糕点铺后,姜梨跟身后的忘忧低声吩咐:“让人跟威远侯传个话,就说有人要害他。” 忘忧瞬间意会:“小姐的意思是——” 姜梨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忘忧没敢耽搁,连忙让人去传话。 姜梨将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握了握,她为何会觉得心神不宁? 按理说,以裴衍立下的战功,应该没少遭人眼红,暗中想要害他的敌国势力也不少。 可她为何会觉得裴衍会受伤? 难不成,是因为她对裴衍更在意了些,所以关心则乱? 姜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前世她是在嫁入殷家的十五年后死的,那个时候裴衍还活着。 她没有问过裴衍前世是如何死的,又是如何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 难道—— 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姜梨不敢去想。 可她也不能完全不面对。 吴映雪挑选想要的东西,注意到姜梨心神不宁的样子,就问:“姜姑娘是不是有事要去做?要不今天就先不逛了?” 姜梨回过神,也在瞬间作出决定。 她要去亲口问问裴衍。 “我送公主回四方馆。” 吴映雪摇摇头:“不用了,我去萧王府。” “好,那我送公主过去。” 姜梨担心藏在暗处的那些人再来个反扑,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救下西齐公主的性命,不能再让人伤了她。 将西齐公主亲自送到萧王府后,姜梨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威远侯府。 她派来传话的人刚准备离开,看到自家小姐出现也并不意外,便行礼退下。 姜梨在威远侯府的正厅见到裴衍。 裴衍注意到姜梨着急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事要问,便让身边的下人退下。 姜梨也让忘忧先退下。 待正厅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裴衍先为姜梨倒了杯茶递过去。 “阿梨,先喝口茶。” 姜梨接过茶盏,感受到茶水的温度传入手心,她也渐渐找回理智。 “裴衍,你告诉我,前世你是怎么出事的?” 姜梨没有问裴衍前世有没有出事,而是问他怎么出事的。 裴衍看出姜梨的怀疑后,也就没打算隐瞒,直接说了出来:“是静妃和二皇子,他们得知了我的身世,想要将我灭口。” 听到裴衍的话后,姜梨的心中浮现出一个答案,但她还是想听裴衍亲口说。 “你的身份?” 裴衍微一颔首,担心吓到姜梨,所以说话的时候显得小心翼翼:“其实我的生父并非裴荣庭,他只是我舅舅。我的生母是裴清漪,而她——” 姜梨连忙拦住裴衍,没让他再说下去:“我知道了,隔墙有耳,还是莫要说得太清楚了。” 其实仅仅是这些,若是让旁人听到,也还会惹来麻烦。 姜梨的眼睛里含着泪光问:“裴衍,你前世是怎么死的?” 裴衍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是静妃害了我。” 姜梨的泪水彻底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带着哭腔道:“你从未跟我说过,前世是被静妃所害。” “都过去了,我虽然被静妃害死,可她害我的事必然瞒不住。她无法如愿让二皇子坐上太子之位,注定是一场空。” “但她害了你。”姜梨不敢想前世裴衍如何独自面对这些,“这一次,有我与你一同面对,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 裴衍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阿梨,你不用为我难过,我不在意那些事。前世我临死前,已经帮你报了仇,对我来说足够了。” 姜梨的心跟着颤了颤,她能想象到她死后,若是裴衍得知她“病故”的真相,会如何跟殷家人报仇。 前世是她一叶障目,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 如今更重要的是要防着静妃和二皇子,他们若是再出手害人,必然不能让他们如愿。 姜梨调整好心情后,问:“裴衍,你有没有想过去认亲?” 裴衍想也不想地就直接摇头:“我娘当年不愿意进宫当皇后,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而我也没在皇宫中长大,同样不想进宫。” 姜梨看着裴衍认真的神情,是相信裴衍真的不愿认亲的。 可这番话就算说给静妃和二皇子听,他们也不会相信。 在静妃眼中,只怕一切都没有储君之位重要。 姜梨知道她早就成为静妃的眼中钉,毕竟她治好了大皇子脸上的胎记。 但姜梨背后还有荣安长公主,就算静妃对她有不满,也不能动手除掉她。 更何况,大皇子的脸已经被治好,即便杀了姜梨也毫无用处。 姜梨之前没有机会跟静妃和二皇子对上,可如今,她要站在裴衍这边。 “裴衍,你打算如何做?我可以帮你。” 第202章 镇压流寇 裴衍带着自嘲地笑了笑:“若是没猜错的话,这次应该是二皇子派人刺杀我。但这次刺杀注定不会得手,而二皇子和静妃必然还会有新的动作。” 姜梨担忧地问:“静妃这么早就查出你的身份了吗?” “现在应该没有,不然出手的就是静妃了,不过若是静妃想要调查,想查出我的身份并不算难。” 姜梨知道刺杀西齐公主的事查到了静妃头上,而静妃选择将身边的嬷嬷推出来顶罪。 这件事表面上算是过去了,但静妃和二皇子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裴衍见姜梨担忧,就道:“无妨,他们一时半刻无法奈何我,必然还会找新的法子,静观其变便可。” “好,若是遇到麻烦,别忘了有我在。” 得知裴衍的身份后,姜梨很多之前想不明白的事都想通了。 难怪裴衍会被裴荣庭送到姜家教导,这是想让姜家将来能护住裴衍。 只可惜,兴许裴荣庭也没能料到,姜家人会出事,只剩下姜梨一人。 不过就算只剩姜梨自己,她也会护好裴衍。 翌日,就有人在裴衍上朝的路上对他下手,试图刺杀。 结果显而易见,刺杀的人没有得手,反而尽数被裴衍的人抓住。 但那群人在口中藏了毒药,被抓后逃跑不成功,就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药自尽,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裴衍进宫上朝的时候,就跟皇上提起他被刺杀的事,怀疑京城内仍有大渊人的同党。 皇上震怒,下令彻查,无论如何都要把屡次挑衅的大渊人一网打尽,拔除藏在京城的毒瘤。 这样一查,还真在朝中查出几位官员跟大渊人有来往。 而这些官员恰好都跟二皇子有来往。 二皇子眼瞧着火就要烧到他身上了,连忙找母妃求救。 “母妃,我该怎么办?那些人会不会将我供出来?” 静妃瞥了火急火燎的儿子一眼,不赞同道:“慌什么?就算他们供出你,只要皇上不相信,也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二皇子犹犹豫豫地,艰难开口:“可我确实派人去刺杀裴衍,万一被查出来——” 静妃的眉头微微蹙了下:“糊涂,裴衍调查的事算是结束了,你又为何去招惹他?” “我只是看到裴衍的那张脸就觉得生气,他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竟然能坐上威远侯的位置。且他的神态竟然有几分像父皇,再加上他查到了母妃身上,我这才……” 二皇子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却也让静妃听得愣住了。 威远侯与皇上怎可能会有相似? 虽说裴荣庭的姐姐裴清漪是皇上的发妻,可当初裴清漪并未诞下子嗣,早早地就没了。 除非裴清漪当年没有死,还暗中生下了跟皇上的孩子。 若当真如此,裴清漪为何不让裴衍入宫,又不让人知道裴衍和皇上的关系? 静妃生出怀疑后,就决定派人去调查裴衍的身份。 二皇子见母妃琢磨起来,便问:“母妃,您难道是有什么发现吗?” 静妃点头又摇头:“暂时还不确定,待我派出去的人将一切查明,就知道了。” 裴清漪若是当年真的没死,还生了孩子,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静妃的人很快就在宫外调查。 当年的事虽然裴家帮着裴清漪抹除过痕迹,但想要调查并不是完全查不出来。 再加上静妃在后宫多年,京城里也有她自己的势力,想要调查十几年前的事,要不了多久就有了结果。 没过多久,静妃就得知当年裴清漪出事后,裴荣庭将一位怀有身孕的女子安置在裴家的庄子上,随后那位女子生下了裴衍。 庄子里的人以为那名女子是裴荣庭的外室,还说她深得裴荣庭的宠爱。 但那名女子在生下裴衍后不久便病故了,裴荣庭就将裴衍带回了裴家。 虽说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那名外室就是裴清漪,但静妃凭借多年来的直觉,还是料定了那人就是裴清漪。 不管是与不是,她都不能让裴衍活着。 若裴衍当真是皇上的骨肉,又是裴清漪所生,那么一旦裴衍的身份暴露,太子之位必然会落到裴衍的身上。 静妃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 如今大皇子脸上的胎记虽然不见了,但这些年来大皇子并没有培养他自己的势力,静妃所生的二皇子还是能争一争的。 可若是面对裴衍,一个年轻有为的将军,才学和能力都不差,他定然会成为太子人选。 静妃打算趁着皇上还没有发现,先将裴衍除掉。 既然裴衍留在京城无法将他除掉,那就想办法让他离开京城。 于是,静妃让人吩咐下去,由那些暗中站在二皇子党的人发力,劝说皇上派裴衍去东南沿海的边境镇压流寇。 沿海的流寇困扰大周许久,流寇频频侵扰,皇上每年都要派新的将军前去。 可直到如今,皇上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人去镇守。 裴衍回京城后,皇上不是没有考虑过他。 但想着裴衍已经在北地立下过战功,又是故人之子,他不能总让裴家付出。 更何况,海边的流寇与北地不同,只怕裴衍也不见得有好的法子。 这次有官员在上朝的时候站出来提议让裴衍去镇压流寇,大臣们便在朝堂上分析利弊。 裴衍看着那些赞同的官员,心里有了答案。 原来静妃在朝中的势力比他想的还要大。 看来若是想要让皇上下定决心处置静妃和二皇子,还需要他以身入局。 皇上听完大臣的分析后,看向裴衍:“裴爱卿,你可愿意去走一趟?” 皇上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莫名一痛。 东南沿海流寇横行,不知道有多少大周的将领折损在那里,皇上怎会不担心这位少年将军出事? 可他也希望能解决此事,不然流寇频频侵扰,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 裴衍已经作出决定,便道:“能为皇上分忧,是臣的本分。” 皇上见状便下旨,命裴衍亲自领兵前往东南沿海镇压流寇。 第203章 离京 临行前,裴衍留了人在京城,一部分保护裴荣庭夫妻,另一部分保护姜梨。 他猜出此行凶险,但他也要去。 不止为了东南沿海的百姓,也为了大周。 前世那些流寇杀了大周的许多人,甚至还几番潜入京城烧杀夺掠。 那个时候裴衍还在北地,所以派去镇压的将军也不是他。 接连折损了几位将军后,总算有人能镇住那些流寇,将流寇打得节节败退。 裴衍在得知要去往西南边的时候,就让人在军中找到了前世的那位莫将军。 前世的莫将军在沿海镇守多年,才总算摸清楚办法,打倒那些流寇。 此时的莫将军还是军中的一名副将。 裴衍挑选了此人同去,就是想着兴许他能提前想到对抗流寇的法子。 若是没有,裴衍也会尽力去做。 即便是为了让静妃和二皇子出手才以身入局,他也想尽全力镇压流寇,不让大周的百姓遭受流寇的侵略。 在裴衍临行前,他先前派出去的人还调查出另一件事。 他的手下查出姜梨父母当年的死很可能跟静妃的兄长有关。 而静妃则是大渊留在大周的一枚棋子,这些年没少暗中给大渊传信。 静妃表面上是大周人,但她实际上跟大渊的摄政王有关。 具体是什么样的关系,派出去的人尚且没有查明。 姜梨在得知此事后,更是坚定了要扳倒静妃的心思。 就算不是静妃害了她的父母,静妃也是大渊的细作,不能让她继续害人。 裴衍叮嘱道:“在我回来之前,阿梨莫要做任何事,免得惊动了静妃和二皇子。” 姜梨点头应下,给裴衍准备了许多可能用到的药丸,让他随身带着,若是遇到麻烦说不定能用上。 裴衍离开京城后,京城和皇宫里都很平静。 不管是静妃还是二皇子都没有做出过什么事,就好像毫无存在感一样。 一转眼就到了西齐公主吴映雪和萧王世子大婚的日子。 有过先前西齐公主被刺杀的事,这次的大婚不管是大周皇上,还是西齐那边都派了人明里暗里的保护,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无处下手。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婚礼结束,姜梨收到一封信,信上的落款是夏时淑。 先前姜梨让夏时淑留在铺子里做工,前些时日夏时淑跟着商队外出去了。 姜梨想着信里应该是夏时淑在外面的见闻,打开一看才不由眉头紧拧。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夏时淑跟着商队去往东南,听说了裴衍带着人镇压流寇的时候,被一群跟流寇勾结的大周人所害,下落不明。 夏时淑写信的时候很着急,她说会让姜梨尽快收到信,至于官府的消息可能会慢些。 姜梨信任夏时淑,她不觉得夏时淑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如果裴衍真的出事,那很有可能是静妃和二皇子出的手。 姜梨没打算耽搁,从萧王府离开后,就回姜家收拾东西。 铺子里的生意她可以放心地交给忍冬和奶娘,姜家的事则是交给白芷和忘忧。 这一行,姜梨只打算带些护卫。 她想到裴衍留给她的令牌,于是就按照裴衍所说的法子将他那批手下找来,打算带着他们去往东南沿海。 裴衍的手下一听说姜梨要前去,当即就开口规劝。 “姜姑娘,还请您三思。主子离京前吩咐过,让我们务必保证您的安全。” 姜梨看着这些护卫的反应,应该也已经得知裴衍失踪的事。 她拿出令牌:“裴衍既然将令牌给了我,你们就该在他不在的时候听我的。你们若是不愿意听也可以,我会自行带人前往,你们仔细选。” 姜梨意已决,无论如何她都会走这一趟。 扳倒静妃和二皇子不仅仅是裴衍的事,也是她姜梨的事。 姜梨这样一说,裴衍的手下自然也就不敢有其他意见,只能听从。 姜梨安排好京城的事后,就带着护卫离开京城。 几乎日夜不停地骑马赶路,短短五日她就赶到了东南沿海。 姜梨先与夏时淑会合,随后又跟裴衍留在这里的手下见面。 据裴衍的手下所说,裴衍失踪已经有十日了,迟迟没传出过任何的消息。 姜梨详细问过事情的经过,对裴衍如今的下落有了猜测。 她想到裴衍在北地做将军时就常棋行险招,正是凭借这些险招立下战功。 按照裴衍的性子,只怕这次还是用了同样的法子。 姜梨看向舆图,对裴衍如今藏身的位置有了猜测。 她便安排好接应的人,打算跟裴衍来个里应外合。 此刻的裴衍并不知晓姜梨已经来到东南沿海。 他借着失踪的名义躲在距离流寇生活岛屿不远处的一个小岛上。 为了不惊动那些流寇,裴衍并未跟外面的手下传消息,只等着找到合适的时机后,对那些流寇来个致命的一击。 裴衍不担心这件事会让姜梨知道,他已经提前吩咐过手下,若是有关于他不好的消息传回京城,必然要瞒着姜梨。 裴衍在岛上藏了十日后,总算找到了合适的机会,趁着大量年轻力壮的流寇外出,抓住了流寇的首领。 裴衍已经摸清楚流寇首领外出的规律,他不是每次都会外出,而是每隔十日会有一天留在岛上。 裴衍将人抓住后,又带着手下控制住了流寇的家眷。 等流寇们回到岛上,裴衍再跟外面的手下传信,将他们一网打尽。 裴衍没料到姜梨会出现,配合着他将流寇尽数抓住,带到大周。 这次不仅抓住了这些作乱的流寇,还抓住了先前跟流寇里应外合的大周细作。 将人都抓住后,裴衍将流寇交给当地官府关押,而那些大周的细作则被裴衍和姜梨秘密带回京城。 身在京城的静妃还以为裴衍当真出了事,还在跟二皇子闲聊,幻想着将来二皇子坐上太子之位。 即便得知姜梨称病不出,静妃也浑不在意。 在静妃看来,姜梨就是个寻常的孤女,就算懂武功,有些经商的能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所以静妃懒得管姜梨,更不知道姜梨离开京城的事。 第204章 下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被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处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清漪的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朕准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临时任务 仇九霄看了看裴衍,又看了看姜梨,活像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不过仇九霄一句话没说。 不多时,裴衍的手下将一辆破旧的马车牵过来。 仇九霄二话不说,就跳上了马车。 姜梨和裴衍对视一眼,无奈地叹口气,只能任由他了。 二人坐上马车后,就听到仇九霄幽怨地开口:“若不是今日恰巧遇上,连我都不会知晓你二人要离京的事。既然已经遇上了,不管你们要做什么,都算我一个。” 相处多日,姜梨是相信仇九霄的为人,不过此番凶险,仇九霄和大渊摄政王没有直接的仇怨,没必要跑这一趟。 于是,姜梨劝道:“这一趟不是什么好事,阿九还是回去吧,免得胡婆婆担忧。” 虽说仇九霄的母亲已经治好了脸,但为了不让人怀疑她的身份,对外还是跟先前一样伪装成胡婆婆的样子。 仇九霄却摇头失笑:“我娘若是知道我要跟你们去做事,定然无比乐意。” 裴衍问:“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仇九霄点头又摇头道:“先前不知道,如今看到你们扮成寻常人离开京城,心中大概有数。你们是想去大渊?若说起来,二十多年前大赵灭国,跟大渊的这位摄政王脱不了干系。真的论起来,大渊摄政王跟我也有仇。你们想去我不拦着,但也得加上我。” 既然已经被仇九霄猜出来,裴衍和姜梨就不打算拦着他。 裴衍提醒道:“此番我已有安排,成事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排除失手的风险。你最好提前想好,也跟你娘说一声,免得她担忧。” 仇九霄却笑了:“我这样的身份,无论做什么都有风险。这次跟你们去这一趟,若是事成,说不准将来有机会堂堂正正地立于人前。” 如今仇九霄虽然也能在外面经商行走,但他用到的身份和名字都是假的。 更别提他与大公主魏云昭的关系,两人之间藏着深情,却因为身份的鸿沟无法宣之于口,更无法相守。 仇九霄先前不知道能如何做才能争取一把,如今恰好遇上裴衍,心里就有了个答案。 他这样说,无论是姜梨还是裴衍都不会再赶他走。 姜梨道:“我们定能完成想做的事,再平安回到京城。” 三个人相伴,赶路的日子都变得没那么难熬。 在路途中三人商议过大致的计划,尽可能地确保万无一失。 根据先前的调查,姜梨三人已经知晓大渊摄政王背后的势力主要分为四种,分别是世家大族、武将之家、朝中大臣,以及皇族。 世家大族当中,唯独宋家被重用多时。 宋家选择宋惊作为家主,不是因为宋惊的能力有多出色,而是他更容易被控制。 所以宋惊才能年纪轻轻的就成为宋家的家主。 此番先助力宋怀回大渊争夺宋家家主的位置,再伺机瓦解宋家内部的势力,也能在必要的时候给姜梨和裴衍他们提供助力。 武将之家当中,最大的势力便是温家。 温家满门忠烈,上一任温家的老将军和几位少将军都因为抵抗北面来的敌寇而战死沙场。 温家仅剩的女儿温婉心,也在父兄出事后披甲上阵,将敌寇打得节节败退,不敢再入侵大渊的领土。 温婉心可以说是摄政王的左膀右臂,若是没有温婉心,无论是摄政王还是大渊的政权,都有可能撑不到现在。 朝中大臣中,最大的势力是皇后的母族。 原本皇后的母族应该支持的是大渊的皇帝,可惜大渊的皇帝在登基后不久就伤到了脑子,成了个痴儿。 皇后未能诞下龙嗣,皇后的母族只能跟摄政王合作,先稳住皇帝的位置,待皇后生下太子后再扶持太子上位。 这些年来,皇后那边虽然迟迟没有动静,但双方仿佛很默契地没提此事,只想着走一步算一步。 而皇族当中,如今以长公主为首。 大渊的长公主是谢临渊的侄女,按理说关系应该亲近,只不过听说这位长公主跟摄政王不合已久,却因为碍于别无选择,又为了保命,才不得不支持摄政王。 但凡长公主有别的选择,她都不会愿意站在摄政王这边。 姜梨一行人打算潜入大渊后,先从温婉心这里下手。 若是能劝说温婉心背弃摄政王,得到的不仅是温婉心的势力,还有她手下的兵力。 不过,三人没能想好如何劝说温婉心。 温婉心身为大渊的将领,只怕不会随随便便地背弃大渊。 一行人赶到大周边境后,就利用伪造的身份进入大渊。 姜梨本打算暗中潜入温家,劝说温婉心。 没想到她的系统却在此时发出临时任务。 【滴,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让白眼狼孙鸿宇后悔。】 【任务背景:温婉心出身将门,从小是家中最受宠的女儿,她的父母兄长不打算让她上阵杀敌,又不舍得按照贵女的规矩约束她,就让她跟家中哥哥们一同读书习武,谁知她在骑射习武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孙鸿宇在年幼时经常去温家,跟温家的几位公子一同玩耍,一来二去就跟温婉心相识。 八年前,温婉心的父兄在沙场战死,母亲因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病重之时将女儿跟孙鸿宇定亲。随后,温婉心披甲上阵,孙鸿宇始终扮演着深情的模样,在京城中等了温婉心五年。直到温婉心立下战功归来,二人才完婚。 可实际上孙鸿宇并非良人,早在十年前就跟青楼的花娘有染,有个九岁的儿子。五年前又跟户部尚书府的庶女勾结,两人珠胎暗结,生下一双儿女。温婉心成亲后迟迟未孕,以为是打仗的时候落下病根,其实是孙鸿宇刻意给她下了会损坏身体的避子汤,目的就是让温婉心无法生育,再劝着温婉心从外面收养孩子。 如今温婉心养在膝下的儿女,其实就是孙鸿宇与户部尚书府的庶女所生。他们算计温婉心的家财和地位,还想要拿走温婉心的性命。此事摄政王谢临渊也同样知晓,他不仅没有提醒为他付出的温婉心,还帮着二人隐瞒,甚至给他们赐了宅子,用于二人见面使用。 按照原本的轨迹,温婉心会在五年后被孙鸿宇毒死,从此温家的家业和势力都会被孙鸿宇据为己有。而孙鸿宇利用他一贯以来的装深情能力,不会被人察觉他所做的事。】 第211章 避子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送走 第一个大夫说完,温婉心仍然心存疑虑。 她很难相信从小跟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孙鸿宇会这样待她。 兴许这当中有什么误会,也或许是她弄错了。 她觉得孙鸿宇能在她上战场的时候等了她五年,定然对她是有情谊的。 不过温婉心没有着急去调查,而是想听听后面两位大夫如何说。 在得到完全相同的结果后,温婉心的心情发生了巧妙的变化。 三名大夫都是口碑极好的,来自不同医馆,又互相不知道对方会过来为她诊脉,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串通的可能。 可为何三人会说的一样,难不成她真的服下过避子汤? 温婉心让婢女找来她近些时日服用的调理身子的药渣,让婢女拿出去找家医馆询问。 而在婢女回来前,温婉心打算去见见她收养的那两个孩子。 不知为何,在她听说孙鸿宇在四年前与户部尚书府的庶女朱简简生下一双儿女后,她就不自觉地想到被她养到身边的那两个孩子。 她虽然仍有疑虑,但想着孙鸿宇若是当真背叛了她,再把跟外面女人生的孩子带回来让她养在身边,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温婉心就让厨房准备了糕点,她亲自给两个孩子送去。 两个孩子只有四岁,被温婉心好吃好喝的养在府上,吃穿用度都是按照嫡子嫡女的规制,连教养他们的夫子也是温婉心靠着往日的人情请来的。 温婉心过来的时候,夫子正在给他们上课。 夫子看到温婉心,客客气气地拱手给她行礼。 在夫子看来,虽说温婉心是武将,跟寻常女子不同,但也是立下过战功,保卫过大渊百姓的。 也更因为温婉心是女子,她能在战场上拼杀出一条路,打得敌寇节节败退,就更不容易了。 所以夫子对温婉心是真心的尊敬,也是打心眼里觉得她是个了不得的女子。 两个孩子却不一样,虽然只有四岁,可在看到温婉心过来的时候,小脸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小女孩一脸嫌弃道:“母亲好臭,是不是又没洗澡?” 小男孩拍了妹妹一下:“母亲是粗鄙之人,整日练武臭烘烘的,还有一股血腥味,恐怕洗澡也洗不掉。” 温婉心目光平静地瞧着,她自问从未苛待过这兄妹二人,也让人用心教导,没想到会从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只不过,此刻的温婉心并没有感觉有多伤心,孩子说的话,很可能是大人教的,真正嫌弃她的是在背后教孩子的人。 夫子也被两个孩子的言语震惊到,连忙道歉:“将军对不住,是我没能教好公子小姐。” 温婉心摇摇头:“此事不怪你,这二人入将军府不过月余,教不过来并非你之过。” 两个孩子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夫子和温婉心的话代表着什么。 温婉心随即半蹲下来,恍若无事地笑看着两个孩子:“你们不是想要两只小马驹吗?告诉母亲,刚才的那些话是何人教给你们说的,若是说得好的话,母亲就给你们买。” 听到能买小马驹,两个孩子的眼眸瞬间亮了。 可听到温婉心让他们说的话,又犹豫起来。 温婉心故意道:“母亲是大人,又是在朝中做官的厉害人物,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之所以问你们,就是想考考你们,看看你们两人乖不乖。只有说对了,才有小马驹哦。” 双生子当中的小女孩最先举起小手道:“是娘亲说的,娘亲说母亲粗鄙不堪,不是个能安稳过日子的女人。” 小男孩一看到妹妹先开口,瞬间急了,生怕到手的小马驹长翅膀飞了,连忙开口补充:“娘亲还说,母亲是个蠢的,再过几年母亲没了,温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 小男孩不懂这话中的意思,说完后还一副“求夸奖”的表情看向温婉心。 温婉心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的背叛就深受打击一蹶不振。 她表现得很平静,反倒是跟在她身边的婢女气得不轻。 “欺人太甚,怎可如此欺辱小姐?” 温婉心的声音平静:“吩咐下去,等姑爷回来了,让他来祠堂见我。” 随后,温婉心让人照顾好这两个孩子,至于夫子教授的课业,也可以停了。 温婉心将夫子送走,把这一个多月的工钱结清后,还多给了夫子一笔钱。 “这些时日夫子费心了,只不过往后温家不会再有公子小姐,也就不用劳烦夫子教他们。” 夫子全程看在眼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温婉心遭遇了什么。 夫子拱手道:“将军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 “有劳。” 送走夫子后,温婉心就来到了温家的祠堂。 她与孙鸿宇成亲后,只在孙家住了不到半月,就搬回了温家。 先前她以为是孙鸿宇体贴她,担心她住在陌生的地方会不习惯。 如今看来,当初孙鸿宇提议搬回温家,也不过是想将温家完完整整地据为己有。 毕竟温家只剩温婉心一人,若是温婉心不住在温家,而是嫁出去,这宅子难保不会被温家的同族惦记。 可一旦有温婉心在,那些同族即便动了心思,也不敢做什么。 温婉心给祠堂里的家人祖先上了三炷香。 “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三哥——婉心这次要做件事,可能会吓到你们。” “不知你们可看到了,孙鸿宇早就背叛了我,还跟青楼的花娘有染,将人赎身带回去,生了孩子。除了青楼花娘,他身边还有户部尚书府的庶女朱简简。当初父亲和哥哥们在战场上遇到敌军围困,曾写信求援,是户部尚书以国库空虚为由,阻挠先帝派兵支援,所以父兄才会战死沙场。此时虽过去八年,婉心却一日不敢忘。温家与朱家就算能表面上和睦,也带着血海深仇。孙鸿宇与朱简简勾结,是在打温家的脸。” “列祖列宗在上,我温婉心今日所为,是为了温家的颜面,更是为了保住温家,不让任何人踩在温家的头顶上欺辱。还请列祖列宗莫要怪罪于我,我做出这件事,也是无奈之举。” 第213章 清算 说完这些,温婉心重重地磕了个头。 不多时,有丫鬟前来传话。 “小姐,已经查明,那些药渣的确是有避子的功效,听闻十足的伤害女子的身体,会落下病症不说,还可能再也无法怀上身孕,甚至伤及根本。” 温婉心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一股杀意从眼底涌现。 “小姐,姑爷来了。” 温婉心点点头,收起眼底的异色,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父亲常用的那把剑。 孙鸿宇被请过来的时候,感觉到祠堂的一股凉意涌来,不由打了个寒颤。 孙鸿宇心里很不满,好端端的来祠堂这种晦气地方做什么? 不过他也就只是心里想想,他还要仰仗温婉心,不能跟她撕破脸。 温婉心淡声道:“夫君已有多日没来祠堂给祖宗上香,今日既然来了,就上三炷香吧。” 孙鸿宇没察觉出温婉心的语气不对,让他上香就上香,孙鸿宇没有说什么。 三支香插入香炉后,孙鸿宇磕了个头,就爬起身催促道:“既然已经上过香,可以走了吧?” 温婉心用帕子擦拭着手中的剑:“夫君别急啊,我有些话,想当着父亲母亲和哥哥们,以及列祖列宗的面问你。” 孙鸿宇没看出温婉心的异样,毕竟平日里温婉心就是板着脸的样子,很少会露出笑容。 “有什么话,尽管问。” 温婉心也不打算耽搁,她想问的话就要问,多耽搁就是浪费时间。 “我想问夫君,可认识朱简简?” 听到熟悉的名字,孙鸿宇眼神一愣,不敢相信地看向温婉心。 愣神一瞬后,孙鸿宇打算嘴硬,因此装作茫然道:“这是何人?” 温婉心就猜到孙鸿宇不会痛快的承认,若是孙鸿宇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就不会隐瞒她这么多年。 “夫君不认识朱简简?那秀春楼十年前的那位头牌春娘呢?” 孙鸿宇心里一咯噔,忽然发觉温婉心忽然问起这些事,没那么简单。 但他不能承认,不然这些年的筹谋可就功亏一篑了。 孙鸿宇皱眉道:“是不是有人在娘子身边乱嚼舌根?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当真是不着边际吗?还是说夫君有事瞒着我。墨染和兮若是夫君从何处带回来的?我怎么听说,他们的生母便是朱简简?” 孙鸿宇这下几乎可以确定,温婉心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但他想着二人相识多年的情谊,又是从小一起长大,说不定温婉心还愿意相信他。 “婉心,你为何会忽然问起这些?墨染和兮若的双亲都不在了,我好心将他们带回来,当初也是你应允过的。我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清楚,怎么能被旁人的三言两语所蛊惑?再者,你在打仗的时候伤了身体,我若是不答应收养两个孩子,孙家和温家总不能后继无人吧?” 这些也是当初温婉心感动的地方,孙鸿宇劝说她收养两个孩子,一个姓孙,一个姓温,分别继承两家的香火。 她以为孙鸿宇在为她考虑,可当她得知她不能生育是因为有人给她下避子药后,这种感动荡然无存。 温婉心吩咐道:“来人,把我调养身体的汤药端过来。” 孙鸿宇心虚得厉害,毕竟他心里很清楚,这药有问题。 下人将汤药端过来后,温婉心便让人退下。 她端起桌上的药丸,朝着孙鸿宇走过去。 “这样的避子药我喝了近三年,还没让夫君尝尝滋味呢。” 孙鸿宇的双目瞪得溜圆,不明白温婉心怎么就知道了。 温婉心一只手捏住孙鸿宇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药碗,将汤药灌进了他的嘴里。 苦涩的药入口,孙鸿宇想要挣扎,可他不懂武功,就算懂,他也不是温婉心的对手。 孙鸿宇避无可避,只能任由汤药一滴不剩地送入他的口中。 待他喝完,温婉心将药碗放到桌上,抽出帕子仔细擦拭着双手沾染的药汁。 孙鸿宇跌坐在地上,拼命地咳嗽起来。 温婉心淡声提醒:“夫君有所不知,这药我让人换过。夫君给我准备的是让女子避子的汤药,我给夫君准备的是专给男子用的。这碗汤药的药效极猛,喝下后就会对男子的身体造成重伤,无法再让人有孕。夫君,我是不是很贴心?” 孙鸿宇瞪圆了眼睛,抬起颤抖的手骂道:“毒妇,你个毒妇!” 温婉心的眼底又一次浮现出杀意:“夫君这话说的不对,难不成只能容许夫君给我下药,我不能给夫君下药?再者,夫君背着我跟旁人有染,还将你们的孩子带回来让我养在身边,究竟存了怎样的心思,夫君比谁都要清楚。夫君做出这些事,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孙鸿宇想到他喝的药,对温婉心满满的都是恨意,此刻不管不顾道:“是又如何?哪个世家大族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一直守着你?我早就跟你定下婚约,可你却要上阵杀敌,多年未归,我还要为你守身如玉吗?我可是男子,身边总不能没有女人!” 温婉心看着孙鸿宇亲口说出这番话,好似终于看明白孙鸿宇是什么样的人。 幼时两人相识的情谊,多年来把孙鸿宇当做是家人的感情,都在瞬间崩溃瓦解。 “孙鸿宇,你既负了我,就该付出代价。” 随即,温婉心抽出父亲常用的那把剑,指向孙鸿宇。 孙鸿宇吓得双腿都软了,用双手挪动着想往后退,形容十分狼狈。 慌乱之下,孙鸿宇吼道:“你不能伤我,我是摄政王的人!兴许你不知道,摄政王早就知道我与朱简简的事,还给我二人赐了宅子!你不过是个孤女,就算有几分打仗的能力,又算得了什么?摄政王早就不在意你了,你不过是一颗弃子。” 温婉心似笑非笑地看着孙鸿宇:“哦?原来夫君以为我是一枚弃子。那不妨就让夫君瞧瞧,到底谁是弃子。” 温婉心说完,就抬手朝孙鸿宇砍过去。 孙鸿宇在极度的惊恐之下,不知道从哪里生出力量,当即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出祠堂。 他还没能跑出去,祠堂的门便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合上。 第214章 见面 孙鸿宇慌张之下,拼了命地拍门,脑子乱成一片,只想着能有人来救他。 温婉心的眼眸微动,她还没来得及出手,究竟是何人躲在暗处? 不过,此时更重要的是她要跟孙鸿宇清算。 于是,温婉心将手中的剑劈了过去,直直劈到了孙鸿宇的右臂上。 孙鸿宇的手臂瞬间被劈下来,只剩皮肉还有部分位置相连,血流如注,疼得他崩溃大叫。 祠堂门在此时敞开。 温婉心踹向孙鸿宇,将他从祠堂踹了出去。 孙鸿宇落地的同时,他的右臂也落到了地上。 惊慌之下,孙鸿宇眼皮子一翻,昏了过去。 温婉心冷声喊道:“来人,姑爷舞剑不慎伤了手臂,去给他请个大夫过来。” 就这么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温婉心要让孙鸿宇好好瞧瞧,敢暗害她,是什么样的下场。 待下人将孙鸿宇抬走后,温婉心抬首看向祠堂屋顶。 “何人在此?热闹看够了,也该露面了吧。” 藏在屋顶的姜梨早就猜到温婉心会发现她的存在,因而也就没有刻意隐藏。 同为女子,姜梨想试着当面劝说温婉心,让她放弃摄政王,投靠大周。 于是,姜梨便纵身一跃,从屋顶跳下来。 温婉心眼睛微眯,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这道陌生身影,她确认没有跟眼前的女子见过。 虽然姜梨穿的是大渊百姓的衣裳,可温婉心还是能一眼看出她来自大周。 “你是大周人?” 姜梨没有否认,点头道:“大渊摄政王害我父母,还派人去大周京城刺杀我,我这才来到大渊,想跟他问个明白。” 姜梨说出这些,是想试试温婉心会不会愿意站在她这边。 再者,以她对温婉心的观察,即便温婉心没有投靠大周,也必然会对摄政王心存防备,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摄政王。 温婉心听到姜梨的声音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那日在街上,是你暗中提醒我?” 虽然那日温婉心没注意到说话的人是谁,但那道声音她记忆犹新。 所以此时姜梨一开口,温婉心就认了出来。 姜梨笑了笑:“没想到温将军的记性这么好,确实是我。” 得到确认后,温婉心就明白她为何会发现孙鸿宇背叛她的事,看来是眼前的人在暗中帮她。 “你帮我可有什么目的?直说便可。”温婉心习惯了在战场上拼杀,从来不觉得一个人会毫无目的地帮助另一个人。 姜梨也不打算绕弯子,直言道:“我想劝说温将军,与我们一起对抗摄政王。就算不投靠大周,你们的这位摄政王这些年在大渊做的事,也让大渊的百姓苦不堪言。有他在,对大渊并无好处。不知温将军可曾察觉出摄政王有心皇位,这些年一直暗中给皇后下避子药的事?” 温婉心瞬间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她还以为只有她被下了避子药,怎么连皇后也—— 给皇后下避子药的人能是谁,根本不用细想,只需要想想皇后没有子嗣对何人来说是好事。 姜梨见温婉心愣神,便道:“实不相瞒,我们的人已经查明,你所服用的避子药来自摄政王府。摄政王表面重用你,实则打心眼里看不起你女子的身份,所以他更愿意帮助你的夫君孙鸿宇,让他夺走你的家业。摄政王是什么样的人,温将军应该比我更清楚。” 温婉心垂眸沉思,她知道姜梨所说的不错,她也确实能感受到摄政王对她的轻视。 不过她身为女子,即便立下战功,成为将军,也没少感受到旁人的这种目光。 先前不在意,是因为她并未往心里去,她想着只要能完成父兄的遗愿,抵挡敌寇的入侵,这就够了。 可在得知她所服用的避子药来自摄政王府后,温婉心的心境悄然无息地发生了变化。 温婉心虽然没有全然相信姜梨所说的话,但对摄政王的怀疑也在她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温婉心此刻更好奇的是,姜梨为何敢来到她面前说出这些事。 于是,温婉心也就问了出来:“姑娘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告知摄政王?” 姜梨笑着摇了摇头:“温将军不会。” 温婉心的表情呆住,她从小就跟周围的女子不同,学的是跟男儿一般的骑射武功,因此许多重规矩的人家不愿意让自家女儿跟她来往。 所以温婉心从小到大,身边除了她的三个哥哥和孙鸿宇,就没有其他亲近的同辈。 如今,她还是头一次从一个比她年纪还要小的女子眼中看出对她的信任,这让她心中的滋味莫名。 原来,遇到一个知心人会是这样的滋味。 “姑娘所说的事,我尚且需要考虑一番。” 姜梨也没有要强催着温婉心尽快答应的意思,毕竟忽然发现夫君的背叛,温婉心能做到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姜梨道:“这是自然,我过两日再来见温将军,告辞。” 随后,姜梨便纵身一跃跳上房顶,很快就从房顶消失。 温婉心望着姜梨消失的位置,不由在心中惊叹。 她从未见过武功这般高强的女子,其武功水平远远在她之上。 若是二人交手,她不见得能在对方手中撑几招。 温婉心此刻也明白过来,她会发现姜梨的气息,是因为姜梨想让她发现。 不然就以这样的武功水平,想隐藏踪迹还是很容易的。 温婉心的唇角不自觉地翘起,能遇到一位这样的女子,还真是件幸事。 随即,温婉心就将心腹喊来,去调查避子药的事。 虽说她觉得姜梨不像是在说谎,但有些事,她也该调查清楚。 吩咐完心腹,温婉心就去到孙鸿宇的院子。 大夫已经赶过来,看到孙鸿宇的伤势后,连连叹息,不明白怎么就伤成这样。 可救人要紧,大夫只能先想法子保住孙鸿宇的性命。 好不容易止住血,大夫刚想退下,就见温婉心走进来。 大夫连忙把情况告知:“孙公子伤势太重,右臂完全掉了下来,老夫实在没有接上去的能力,就只能先想法子为孙公子止血。” 温婉心瞥了眼床上的孙鸿宇,对大夫道:“有劳大夫了。” 第215章 休夫 大夫见温婉心的反应怪怪的,自家夫君因为练剑伤到手臂,还把手臂砍下来,不该是这种反应吧? 除非,孙鸿宇的手臂根本就不是自己伤的。 刚才着急给人止血,大夫没来得及分心观察伤口,如今仔细回忆,果然发现伤口不像是自己能砍出来的。 常居京城的大夫也算见多识广,此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就退下写药方去了。 温婉心瞥了眼孙鸿宇身边的下人,吩咐人过来把他们都给关进柴房,随后又换了批人过来伺候。 温婉心叮嘱道:“好生照顾着,莫要让姑爷没命。” 她要孙鸿宇活着,好好看看她会如何的报复。 随后,温婉心就开始她的计划,先将孙鸿宇练剑砍断手臂,她身为妻子想尽办法请大夫买昂贵药材的事传出去。 至于孙鸿宇对她所做的恶事,温婉心不打算亲自传扬出去,而是要让百姓亲眼所见,这样才能让百姓都愿意站在她这边。 她出身将门,温家比孙家的势力要强上数倍,再加上她成了家中的孤女,此事一旦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站在她这边同情她。 再加上温婉心用心给孙鸿宇治伤的事,到时候定会有不少人骂孙鸿宇和朱尚书府。 紧接着,温婉心就让人被孙鸿宇安置在外面的秀春楼的花娘春娘,利用春娘揭开了孙鸿宇养外室的。 百姓们得知温将军对夫君极为在意,可她的夫君孙鸿宇却将青楼花娘养在外面的时候,不免就开始唾弃孙鸿宇。 更何况,温婉心和温家所做的事,都是为了保护大渊的百姓,这些百姓更愿意为温婉心说话。 百姓们的愤怒之下,再加上温婉心的刻意引导,很快这股怒火就烧到了朱简简的身上。 朱简简和孙鸿宇私会的时候虽然都很小心,但难保不会被人发现。 就算先前没人看到,温婉心也可以安排人声称看到。 随即,有人发现朱简简的身份后,就将朱家给围了,纷纷想找朱尚书讨个说法。 此事很快在京城中闹大,朱尚书府每日想出门上衙都难,好几次从侧门悄悄出门,还是被等候在这里的百姓发现。 有一回,还被蹲守的百姓扣了屎盆子,模样十分狼狈。 朱尚书受不了这份委屈,将状告到了摄政王谢临渊面前。 谢临渊在大渊的势力盘根错节,他想知道一件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所以他很快就知道这件事是温婉心刻意安排。 对他来说,这些人都是棋子罢了。 既然孙鸿宇所做的事被温婉心发现,那么如今他只能表明态度,站在温婉心这边。 于是,朱尚书告状不成,反而被贬官,还让他在家中禁足三年,好生管教他的女儿。 说是被贬官,可若是当真被禁足三年,朱尚书的仕途也算是到头了。 谢临渊悄无声息地让人将宅子收回,装作无事发生。 温婉心早猜到摄政王会站在她这边,毕竟对如今的摄政王来说,朱尚书府加上孙家,都比不上她一个人的分量。 摄政王表态后,温婉心也做出她早就想做的事。 她准备好一纸休夫书,将仍在养伤的孙鸿宇赶出家门,连同那两个被她收养的儿女。 温婉心没有对外说赶走那两个孩子的原因,却也让人把消息散播出去。 百姓们得知孙鸿宇不仅养外室,还把外室的孩子带回家让正妻养,更是气愤。 被赶出门的孙鸿宇想回孙家,却被孙家人赶了出来。 求助朱家,可惜尚书府早就不是先前的尚书府,如今朱尚书被贬官加禁足,早已经自顾不暇。 朱简简和春娘倒是仍留在孙鸿宇的身边,毕竟她们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春娘那个九岁的儿子虽然一直被养在外面,但从小到大也是没吃过苦的,因此如今要租住在大杂院里,跟旁人挤在一起过日子,他十足的不适应。 更不适应的还有朱简简的那双儿女,他们年纪小,又在短时间内从尊贵的将军府公子小姐沦落成普通人,更是无法接受。 再加上孙鸿宇断了只手臂,虽然血止住了,也保住一条性命,但身体虚弱,亏空得厉害,仍需要静养且每日进补。 先前孙鸿宇攒的那点积蓄,都搭进去了不说,还不够呢。 朱简简如今出门人人喊打,尚书府也不管她了,想到往后要过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是个头,她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过不惯苦日子的两个孩子终日闹腾,被朱简简教训一顿后,竟背着人偷跑,回到温家门前哭求。 他们虽然年纪小,也都还记得先前温婉心对他们有多好。 就连他们落一滴眼泪,温婉心都会温柔地哄着他们。 可这次即便两人把嗓子哭哑了,也没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最后还是被朱简简带回去,狠狠地打了一顿。 孙鸿宇不甘心过如今的日子,就让朱简简去找摄政王,求摄政王出手帮忙。 朱简简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也还是去了,只不过连摄政王的面都没能见到。 谁知在王府门外等候的时候,还被百姓认出来了,追着她扔烂菜叶子。 朱简简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十足的狼狈。 孙鸿宇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被摄政王给抛弃了。 怎么会呢,摄政王先前不是对他寄予厚望吗? 孙鸿宇对温婉心生出满腔的恨意,若不是她,他如今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那女人还真是心狠手辣,从小相识的情谊,再加上三年的夫妻情分,她竟然毫不留情地砍掉他一根手臂,不仅要毁了他,还要毁掉尚书府。 此刻的孙鸿宇仿佛将他给温婉心下药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孙家虽然急于跟孙鸿宇撇清关系,也还是被孙鸿宇的事情牵连,被百姓辱骂不说,还被摄政王找了个由头打压了一番。 孙家的子弟在朝中做官的,都受到了影响。 还未科考的,也被各大书院拒之门外。 摄政王虽然没有当面跟温婉心说些什么,可所做的事都是在安抚温婉心。 他的用意也十足明确。 第216章 易容 温婉心将孙鸿宇赶出府后,便冷眼瞧着他会落得如何悲惨的下场。 毕竟从她对孙鸿宇动手开始,她就料到了孙鸿宇的结局。 也就孙鸿宇没能看明白前路,才会以为她是那个棋子。 即便是棋子,她也是如今还有用的那枚。 而不管是孙鸿宇还是孙家,亦或是朱尚书府,跟如今的她站在对立面,藏着掖着倒罢了,一旦闹到明面上,必将是被舍弃的那个。 没过几日,无法接受落差的孙鸿宇就去找了温婉心求原谅。 可却连温婉心的面都没能见着,就被温家的下人赶了出去。 被下人喊破身份后,孙鸿宇又被冲过来的百姓嘲讽奚落,吓得他赶紧跑掉了。 往后只要温婉心仍然得势,孙鸿宇就不可能好过。 至于摄政王,还是装作先前不知情,虽然做了些安抚温婉心的事,也没表现出什么。 温婉心派出去的人也暗中将事情调查清楚,确认孙鸿宇给她下的避子药出自摄政王府。 即便没有拿到调查的结果,温婉心也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件事跟摄政王有关。 同时也查出摄政王在府中准备了龙袍龙椅,庄子上还有兵器库,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她在摄政王手底下做事多年,对摄政王还算了解。 先前没细想过,是因为她是臣子,皇权的事不是能违背的。 摄政王不管怎么说,也是皇族中人。 可如今摄政王暗中害她,还跟朱尚书有过勾结,温婉心甚至怀疑当初朱尚书阻拦先皇派兵支援,是否也是摄政王授意。 所以,温婉心的心思微动,对将来的站位也有了清楚明了的规划。 因此再见到姜梨的时候,温婉心也就说出她的意思。 “我身为大渊人,效忠皇权。姑娘若是能说服皇后娘娘,我便唯姑娘马首是瞻。” 姜梨听后倒也不奇怪,温婉心毕竟是大渊的将军,若是能轻而易举地就说服她投靠大周,那才有诈呢。 温婉心会提到皇后娘娘,也在姜梨的计划当中。 毕竟按照姜梨的计划,接下来就要见皇后,劝说皇后站在他们这边。 姜梨当即就答应了:“好,不过兴许要麻烦温将军帮忙,将我引荐给皇后娘娘。” 温婉心却拒绝了:“以姑娘的能力,只怕大渊除了摄政王府,别处都能如入无人之境。皇宫中的守卫虽然森严,但姑娘若想进去,应该不难。” 姜梨看出温婉心的拒绝是想看到她的实力,毕竟是她想让温婉心投靠大周,也总该表现出她的能力。 温婉心提醒道:“皇后娘娘与皇上感情极深,不会轻易背叛大渊,姑娘恐怕要多费些功夫。若是姑娘无法劝说皇后娘娘,我也会站在皇后娘娘这边。” 姜梨微一颔首:“多谢告知,我已有打算。” 温婉心想了想,还是把她的发现告诉姜梨:“我派出去的人发现摄政王在城外的庄子里有几个大周奴隶,却不知那些人的身份,姑娘若是想将那些人带回大周,将来或可留心。” 姜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跟温婉心道了谢后,便离开了温家。 姜梨回去后,跟裴衍和仇九霄说起这件事。 三人都觉得无法根据这些猜出大周奴隶的身份,不过能让摄政王费心将人留在庄子上做奴隶,身份定然不简单,至少不会是寻常的百姓。 他们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即便武功高强,又有能力高超的手下,也没办法摸清楚摄政王在城外的庄子,更何况也不能贸然行事,担心会打草惊蛇。 大周奴隶的事他们打算放一放,先去见皇后。 至于要如何进宫,姜梨也有打算。 她完成了系统发布的临时任务,得到了三万积分,足够她在系统商城里兑换很多有用的宝贝。 再加上韩姨娘和宋怀能暗中帮助,以宋家的势力,给她安排个不起眼的身份进宫并不算难。 宋怀在回大渊后,就动作极快地把他的堂弟宋怀给杀了,以最短的时间成为宋家的家主。 虽说没有对外声张,但宋家上下都掌握在宋怀的手中。 而韩姨娘,她虽然在十三岁那年就被送到大周,她的父母也早就亡故,是被同族养大。 表面上看韩姨娘在大渊没有自己的势力,也没人给她做靠山。 但多年来的细作生活,早就让她养成了比强于旁人的能力,以及胆识和魄力。 她暗中回到族中,假意是被摄政王接回来,要求同族配合。 摄政王要将她灭口的事不会传开,所以同族以为韩姨娘所说的是真的。 更何况这些人根本不能去找摄政王当面询问,只会相信韩姨娘的话。 在他们看来,韩姨娘在大周多年,收集的消息无数,摄政王看重她,让她回来做事也并无不可。 韩姨娘利用在宫中做侍卫的堂侄子,跟宋家安排的人配合,给姜梨和裴衍两人安排了身份,让他们进宫。 至于仇九霄,则是在宫外接应。 给姜梨的身份是宫女,裴衍为了行事方便,换上了内侍的衣裳。 姜梨看着裴衍这张脸,跟他要装扮的内侍格格不入,容易引人怀疑。 再看她自己,容貌和气质都和宫女相差甚远。 于是,姜梨便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两颗易容丸,她和裴衍一人一颗,也不会被人发现异样。 姜梨告诉裴衍易容丸的使用方法,以及注意事项,两人必须要在两个时辰内完成要做的事,不然就会恢复原本的容貌。 完成易容后,二人便来到了皇后娘娘的宫中。 站在宫殿外,就听到里面犹如孩童的笑声。 “阿汐姐姐,我不想吃鸡腿。” “陛下乖,多吃些肉才能让身体结实。” “好吧——” 姜梨早就听说大渊的皇帝谢遇安是个痴儿,听里面的动静,应该就是谢遇安和皇后在里面。 即便有易容,姜梨也打算避开宫人单独跟皇后见面,免得惹来麻烦。 姜梨和裴衍对视一眼,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分头行事去了。 裴衍负责打晕皇后宫中的人,姜梨去跟皇后见面。 姜梨躲在房梁上,观察着皇后亲自给皇上喂饭,十足的耐心,没有让身边的宫女动手。 第217章 有毒 据姜梨观察,宫殿内除了谢遇安和皇后,就只有侍立在一旁的两名宫女。 两名宫女一看就不会武功,皇上和皇后更不用说,所以只要裴衍控制住殿外的那些宫人,殿内的局势就能掌控在姜梨的手中。 收到外面裴衍的信号后,姜梨素手轻动,就将藏于衣袖中的两枚石子悄无声息地弹了出去。 石子击中两名宫女身上的穴位,再加上姜梨的内力控制,两人瞬间就失去意识,朝一旁倒去。 在两名宫女倒地前,姜梨从房梁上纵身一跃,将她们稳稳扶住,而后放到地上。 皇后惊愕得瞪大眼睛盯着姜梨,不敢相信怎么会有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这里。 虽然惊愕,但她没有惊慌,不知为何能从眼前人的身上看出善意。 谢遇安倒是眼睛亮晶晶的,有着孩子心性的他察觉不到丝毫危险,反而觉得新奇,拍手称快。 “好哦,仙女姐姐好厉害,可以再表演一次仙术吗?” 在身为痴儿的谢遇安看来,姜梨从天而降让两位宫女睡过去,还把她们扶住放在地上的场面尤为神奇。 他在宫里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因此还想再看一次。 皇后眉头微拧,反应过来后连忙将谢遇安挡在身后:“你是什么人?” 姜梨不打算弯弯绕绕,毕竟她的时间有限,需要尽快说服皇后。 若是一次不成,想要再来第二次就变难了。 因而,姜梨直言道:“皇后娘娘莫要慌张,我来这里是为了给娘娘和皇上治病。” 皇后听到姜梨这样说,原本还带着些防备的双眼瞬间变得柔和,只不过眼神中仍带着些探究。 皇后问:“你懂医术?” “是,不瞒皇后娘娘,我师从大周的白神医。” 皇后其实从眼前人的声音就能听出来她不是大渊人,但还是问了句:“你是大周人?” 姜梨没有隐瞒,点头承认:“是。” 皇后盯着姜梨看了片刻后,将手腕伸过去:“既然要治病,那就把脉吧。” 大渊皇后身体抱恙多时,不少大夫都瞧过,说她身体虚弱,恐怕很难有子嗣。 皇后也担心她的身体情况,可太医院的大夫说法都大差不差,都说是她身体虚。 可她不相信,总觉得这些人隐瞒她。 皇后不是没想过从宫外带人进来为她看诊,可大渊医术好的人多为男子,她就算身为皇后,也没办法将外男堂而皇之地带进后宫。 更何况摄政王那边盯得紧,皇后不想被摄政王察觉出异样,或者怀疑她的心思。 她只想谋个孩子,将来让她和皇上都能安稳地度日。 所以在听到姜梨自称师从白神医的时候,皇后犹豫片刻后,就把手伸出去。 诊脉而已,就当是试试看。 姜梨前世就跟着白爷爷学过医术,只不过后来忙于姜家的事,又嫁到了殷家,医术这方面就搁置了。 重生后又跟着白爷爷学了些,再加上看了不少医书,如今倒是能有模有样的给人把脉,看一些寻常的病症。 姜梨原本就打算摸脉过后,给皇后拿出系统商城里的包治百病丸,保证她药到病除。 可摸到皇后的脉象后,姜梨发现没有这么简单。 皇后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姜梨微微拧眉:“皇后娘娘最近在服药?” 皇后点了点头,解释道:“本宫身体抱恙,就让太医院的太医开了药方,抓了些调理身体的药。” 姜梨问的不只是这个,不过看着皇后站起身把喝过药后还没来得及撤下的空碗端过来递给她,姜梨还是接过仔细嗅了嗅。 “这药里确实有毒,不过毒性不大,长期服用会让皇后娘娘的身体愈发虚弱,但见效很慢。” 皇后的身形不由晃了晃,她早就猜到摄政王有不臣之心,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想要除掉她。 也是,只要她活着,她娘家的势力就会暗中保护陛下,摄政王就与皇位无缘。 可摄政王毕竟是皇上的亲叔叔,又怎能—— 皇后稳住心情后,问出她想问的话:“我迟迟怀不上身孕,是否也跟这药有关?” 姜梨摇摇头,却没说话,而是走到餐桌前,检查了桌上的食物。 食物里果然有着跟温婉心所中的相同的避子药。 “有人给皇后娘娘的饭食中下了避子药,所以皇后娘娘才迟迟没有身孕。” 皇后不由苦笑,她早该猜到的。 可就算猜到又有什么用呢,她娘家的势力是能暗中保护陛下,却也仅仅如此,没办法跟摄政王的势力抗衡。 若是能做到的话,她和娘家早就动手了,也不至于受制于人等到现在。 皇后娘娘抬眼看向姜梨,问:“你方才说是过来给本宫治病的,这种避子药你可能解?” 姜梨肯定地点头:“可解,这就是我的诚意。” 随即,姜梨就从衣袖中取出一枚瓷瓶,解释道:“这是白神医研制的药丸,可解百毒。” 其实药丸还是姜梨从系统商城中兑换的,不过还是白爷爷的名声比较好用,先前也得到过白爷爷的首肯,如今姜梨用得也顺手。 皇后娘娘果然没有怀疑,她接过药丸后,只跟姜梨确认过是否直接服用,就吃了下去。 姜梨倒是意外,在皇后娘娘吃下后,问道:“皇后娘娘就不怕我是恶人?若这药丸中有毒,恐怕娘娘性命不保。” 皇后娘娘却摇头失笑:“本宫能看的出来,你不是摄政王的人。能避开摄政王的势力,不惊动任何人来到本宫的寝宫,可见你的能力。你费这么大的力气,若只是为了杀本宫,实在是过于费力。所以本宫觉得,你潜入进来别有目的。既然你有你的目的,那在目的达成之前,就不会伤害本宫。” 姜梨不由笑了,大渊皇后是个很聪明的人,只可惜靠着娘家的势力无法跟摄政王抗衡,在前世的轨迹当中,没过几年大渊皇后病逝,痴儿皇帝悲痛不已,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如今看来,他们的死恐怕跟摄政王脱不了干系。 毕竟两人出事后,摄政王谢临渊就拿出了所谓的先帝遗诏,坐上了皇位。 第218章 答应 姜梨道:“皇后娘娘所言不错,我的确有我的目的。但娘娘放心,您的确被下了避子药,也中了毒,这颗药丸的确能解您身上的毒。” 皇后娘娘用平静温柔的目光看过去,眼神中还带着坚定:“我信姑娘。” 傻乎乎的大渊皇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撸起袖子伸出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阿汐姐姐把脉了,我也要把脉!” 皇后娘娘看向姜梨:“有劳姑娘。” 姜梨来的目的就是靠着给二人治病说服皇后娘娘,就算她要留一手,也要先给皇上诊脉。 将手指搭到大渊皇上的脉搏上后,姜梨逐渐发现出异样。 这位大渊皇帝身上竟然也中了毒,难不成他成了痴儿不仅仅是因为伤到了脑子? 若只是中毒,那么解毒后兴许他的痴傻之症会得到缓解,甚至好转。 不过如今的话,姜梨也不确定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仔细把脉过后,姜梨收回手,把发现说出来。 “皇上也中了毒,应该就是在登基后不久所中的毒。如今毒素已经扩散开,但暂且不会伤及性命。” 皇后娘娘的心头一紧,愤恨地同时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在很早以前,摄政王就在暗中布局。 倒也不意外,以摄政王这样的人,想要掌管朝政,就要让皇帝无法做好这些事。 不然摄政王终有一日要把权力还回来,而早就习惯权力滋味的人,又岂会轻易放过? 皇后娘娘微微舒了口气,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姜梨:“姑娘可能为皇上解毒?” 姜梨微一颔首:“可以,但我暂时无法确定皇上的痴傻之症是否跟身上的毒素有关。” 姜梨说得坦然,皇后娘娘也同样说得直接。 “好,本宫已知晓。姑娘可否告诉本宫,你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到了这里,姜梨和大渊皇后已经彼此心照不宣,知道要完成姜梨的目的后,她才会帮着皇上解毒。 姜梨原本想着是给大渊皇上治病,至少能让他痴傻的状态好转些许,却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 姜梨也就没再遮掩,直接说了出来:“我从大周而来,这次的目的就是除掉摄政王。” 皇后娘娘听后愣了一瞬,她以为大周人过来是找她要些好处。 虽说皇上不管朝政,但她这个皇后依靠娘家的势力,在大渊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没想到眼前的姑娘却是要除掉摄政王。 皇后娘娘虽不想给人泼冷水,却也要提醒一句:“摄政王身旁得力的手下无数,王府守卫森严,他平日出门也都有武功高强的死士保护。就连摄政王自己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旁人根本没办法近身。先前不是没人想过刺杀摄政王,但结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那些人被发现后,身首异处,脑袋还被挂在城门三天三夜。即便有人前赴后继,至今无一人能成功。” 若是能做到的话,皇后娘娘可能早就跟娘家商议着除掉摄政王了。 摄政王所做的恶事不少,皇后娘娘看在眼中,也拿他没办法。 即便皇后娘娘也很希望能除掉摄政王,可还是要提醒眼前的姑娘,她不想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死在摄政王的刀下。 姜梨认真地望过去:“我既然来找皇后娘娘,那就说明我有我的法子。虽然方法艰难了些,却不是全无可能。我跟皇后娘娘说这些,是想问问娘娘是否愿意在必要的时候给我们一个助力?” 皇后娘娘万分惊讶,她以为眼前的姑娘只是来找她帮忙,没想到要的只是一个助力。 那岂不是说明,这位姑娘对刺杀摄政王的事很有把握? 皇后娘娘观察着姜梨的表情,确实从她的眼神中看出确信。 “姑娘若是能做到,给姑娘一个助力并无不可。不知姑娘打算何时动手?” 在皇后娘娘看来,这件事仍需要仔细商议,毕竟他们面对的人是摄政王。 但下一刻,皇后娘娘又被姜梨的话给惊到了。 “若能得到娘娘助力,便定在十日后。” 皇后娘娘愣神一瞬后,倒是想起来十日后是摄政王的生辰,到时候摄政王府会设下生辰宴。 宴会的时候人多眼杂,那个时候出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不过也同样会有危险,人多就意味着王府中的护卫也多,还有藏在暗处的护卫,都会成为麻烦。 再者,摄政王没少被人刺杀,所以跟在他身边的护卫都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在有人刺杀的时候会迅速反应,几乎不给人出手的机会。 皇后娘娘心生担忧,即便是萍水相逢,今日又是第一次见,可她不想让眼前的姑娘就这样去送命。 于是,皇后娘娘劝道:“不妨再等上一段时日,商量出更万全的计划。” 姜梨却摇头拒绝道:“迟则生变,若是让摄政王发现我们的踪迹,再出手可就难了。” 皇后娘娘不知道姜梨的身份,也没有开口问,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便点头应下:“好,十日后本宫会带着皇上亲自去摄政王府,到时候暗中安排一批人,配合姑娘行事。” “多谢娘娘。” 两人交谈的期间,皇后娘娘渐渐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先前身体总是觉得不适,似乎好些地方都有些疼,手脚也是凉的。 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身上的那些疼痛似乎都消失了,手脚也变得暖洋洋的。 她已经很久都没感觉到这么舒服了,同时确定姜梨所说的为真,她给的药丸也是当真有用。 姜梨的目的达成后,就没再多留,跳窗离开。 而在她走后,晕倒的两个宫女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从地上爬了起来。 皇后娘娘盯着窗户,若不是她刚才仔细瞧着,还真注意不到有人离开过。 可就算她认真看着,也只是一道残影飞过。 这样深厚的武功,兴许还真的能除掉摄政王。 两名宫女醒来后,连忙跪在地上认罪。 “奴婢们没能保护好主子,奴婢们有罪。” 皇后娘娘恍若无事地抬抬手:“无妨,不过是在侍奉本宫与皇上用膳时睡过去了,不是什么大事。” 两名宫女互相看了看,并不觉得她们只是睡过去那么简单。 但既然主子没有追究,她们也没有上赶着领罚的道理。 第219章 商议 达成目的后,姜梨跳出窗户,与裴衍一起快速离开大渊皇宫。 两人在宫外跟仇九霄会合后,便悄无声息地回了藏身之地。 回去后,三人聚在一起说今晚的事。 姜梨先把今晚的事说出来:“大渊的皇上和皇后身上都中了毒,皇后除了中毒,还被下了避子药,跟温将军所中的避子药相同,应该也跟大渊的摄政王脱不了干系。我给皇后解了毒,皇后答应在十日后安排人配合我们行动。” 仇九霄唇边带着讥讽:“这位摄政王还真是狠毒,为了皇位连侄子侄女都不肯放过。” 都说皇家无情,仇九霄虽然是前朝皇族,但他没有在皇宫中长大,他的母亲将他教养的很好,再加上他经历过东躲西藏的日子,更觉得人心的可贵,因而在心中鄙夷这些为了权势而伤害亲人的人。 裴衍摩挲着手指,心中生出猜测:“恐怕不仅是大渊如今的皇上和皇后,就连先皇也是被毒死。” 此话一出,三人就点了点头,还真有这种可能。 大渊的这位摄政王手段很辣,源于他是宫女所生,从小就不得宠,虽然才学和能力在大渊的皇子当中都是拔尖的,却因为生母身份低微,而不得宠,皇位也与他无缘。 后来大渊的先帝坐上皇位时,皇子中病的病、死的死、无能的无能,也就只剩下被人不看好的摄政王。 先帝命他领兵出征,旁人都猜测先帝是想要借机除掉摄政王的性命。 可谁知摄政王不仅没死,还以少胜多,立下战功。 先帝忌惮摄政王,可又担心除掉他会伤及大渊,只好忍着。 直到先帝病重,太子年幼,只好在驾崩前封弟弟为摄政王,由他辅佐太子。 先帝兴许也没料到,摄政王会在他死后就对太子下手。 刚登基不久的太子就因为伤到了脑子成为痴儿,摄政王相当于坐上了大渊的皇位。 这些年摄政王靠着狠戾的手段,不知道除掉了多少反对他的人,还往大周派过去不少细作。 若不是先前裴衍带兵击退摄政王带领的大渊士兵,还不知道这位摄政王会嚣张成什么样。 所以无论这位摄政王做出哪些歹毒的事,都不是没有可能。 姜梨深吸一口气:“谢临渊心狠手辣又武功高强,对他下手必然要小心。” 裴衍虽然已有安排,却仍然要谨慎,毕竟他要保证万无一失,刺杀谢临渊的同时,也不能让姜梨受到危险。 裴衍虽然知道姜梨会拒绝,还是说:“阿梨,十日后你在摄政王府外接应可好?” 裴衍虽然安排过,不会让姜梨有性命危险。 可就算武功再高强,也会有受伤的可能,他不想让姜梨受伤。 姜梨听后当即就拒绝了。 “大渊摄政王害我父母,还害死了那么多大周无辜的百姓,我既然有能力,必然要亲手报仇。放心,我自有分寸。” 知道拦不住,裴衍也就没再劝。 而仇九霄生怕会被抛下,连忙举起手道:“可不能抛下我,这次我既然来了,就要与你二人共同进退。” 既然谁也不愿意留在外面,那三人便共进退,也好有个照应。 而在此之前,仍需要借用宋家的势力,到时候安排三个合适的身份出现在摄政王府。 宴会的时间太久,易容丸服下后只能用两个时辰,没办法连续使用,所以这次不能用易容丸。 所以要扮成不起眼的人,再加上妆容的伪装,就很难被人察觉。 翌日,三人就秘密去往宋家,跟宋怀商议。 先前他们对宋怀有所防备,如今经过观察,发现宋怀的手段并不差,也是当真铁了心的要复仇,没有暴露他们,也就愿意跟他商议具体的计划。 宋怀打算当日再让旁人知道如今的宋家家主换成了他,所以那日宋怀会以宋家家主的身份出席。 到时候可以安排裴衍和仇九霄扮成小厮跟着他。 至于姜梨,若想不被察觉又能近距离地接近摄政王,那就只能扮成歌姬。 毕竟摄政王的侍卫和丫鬟都被盯得紧,很难冒充,再者能近距离接近摄政王的下人,也都是脸熟的。 就算是伪装得再好,也很容易被发现。 三人跟宋怀商议过后,算是定下初步的计划,具体实施可能还会有变动。 姜梨想到先前温婉心的提醒,就劳烦宋怀让人去调查摄政王在城外庄子的事。 宋怀倒是答应得爽快:“不是什么大事,我先让人调查,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安排你们见面,也免得打草惊蛇。” 姜梨三人又从宋怀的口中得知关于大渊长公主的情况。 这位长公主谢婉兮是大渊皇帝的胞妹,兄长坐上皇位后,她虽然年幼,但在皇族其他人的扶持下,逐渐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一开始摄政王并没有把年幼的谢婉兮放在心上,只当她是个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小公主。 直到谢婉兮慢慢长大,也逐渐显露出她的能力,让皇族中人自愿追随。 长公主谢婉兮对摄政王谢临渊把持朝政尤为不满,于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给摄政王施压,半点面子都没有给摄政王留。 摄政王自然不是好惹的,他虽然不能对长公主做什么,毕竟长公主背后还有皇族的势力,他不能公然跟皇族众人做对抗。 但他可以对谢婉兮的心上人下手。 彼时,谢婉兮已有心上人,且已经跟对方定亲。 对方的身份是镇国公世子的幼子,跟谢婉兮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可摄政王被长公主施压,就把怒火发泄到了镇国公府。 于是,在大渊建国时便已经有的镇国公府,一夜之间被流寇屠了个干净,连丫鬟下人都没放过。 长公主因此崩溃,不仅因为那是她心上人的家人,也因为镇国公世代为大渊效忠,却落得这般下场,她替忠臣难过。 长公主分明知道是摄政王所为,可派出去的人半点消息都调查不出来,那些流寇杀人后就在城外尽数自刎,即便想要追查也没有任何法子。 第220章 游医 正当长公主谢婉兮想暗中回击摄政王的时候,却得知她的心上人还活着,且被改名换姓卖到了南风馆。 谢婉兮连忙赶过去,看到的是浑身没有半点好肉,被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心上人。 谢婉兮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看着心上人这般痛苦地活着,心里万般难受,可同时又庆幸他还活着。 她将心上人赎身,想以镇国公府小公子宋瑾宁的身份让他重新出现在人前,却被摄政王出面威胁。 谢婉兮不愿意被威胁,当时还存着跟摄政王抵抗的心思。 摄政王用一把匕首割破了她心上人的脸,还威胁说若是再不听话,划破的可就是脖子了。 随后,谢婉兮虽然对摄政王很怨恨,却也知道摄政王什么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所以只好将心上人带回家中,改名为“阿宁”,对外就说这是她买回来的面首。 宋瑾宁以面首的身份留在长公主府,被长公主寻来名医治伤,虽说身体上的伤基本痊愈,却落下了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说是面首,但长公主府并无驸马,宋瑾宁其实就是公主驸马,只不过他不能以镇国公府小公子的身份出现,也就没办法成为驸马。 再加上有摄政王掌控京城,长公主无法跟宋瑾宁成亲。 长公主念及身边人的安全,不敢在明面上做些什么。 但她心里对摄政王的恨意并不少于任何人。 只要有足够的理由获取她的信任,就能让她站在姜梨他们这边,联手对付摄政王。 姜梨在听到长公主的心上人脸上身上落下疤痕的时候,就想到该用什么样的法子。 于是,姜梨和裴衍商量过后,就决定去一趟长公主府。 在去之前,他们先观察了长公主府的守卫。 经历过镇国公府灭门惨案后,长公主府也加强了守卫。 长公主既怨恨摄政王,又担心他真的做了些什么。 不过即便是加强后,长公主府的守卫也远远比不上摄政王府上。 摄政王那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又为人心肠歹毒,寻常人根本没办法跟他相比较。 长公主府的那些护卫虽然武功不差,但不是死士,虽会拼尽全力,但不像摄政王府的那些会以死相搏。 即便如此,姜梨也不想随便让人流血,若是能有更稳妥的法子,她不会贸然出手。 打听到每年都有各地的大夫上门去给长公主的面首阿宁诊治,于是姜梨就用易容丸换了一副容貌,以游医的身份拜见长公主。 宋瑾宁如今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大夫上门也只是研究如何除掉他身上的疤痕。 虽然是除疤,长公主也十足的谨慎,担心又有人借着治病的由头害人。 所以遇到不请自来的大夫,长公主都会命人把他们带到外院,先查验过身份,确认没有问题后,再亲自见过这些大夫。 但凡遇到别有用心的人,长公主都不会放过,更别提是想要接近宋瑾宁了。 姜梨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一份伪造的身份,所以能顺利地通过查验。 跟她一同被查验的还有两名游医,都是从大渊京城外的地方而来,为的就是长公主高额的赏金。 三人被查验过后,在外院等待片刻,就等到了长公主。 先前没见到这位长公主的时候,姜梨对她有诸多的猜测,不知这位曾经跟摄政王对着干的长公主是什么模样。 见到后,就被她身上的气质所吸引。 她身上不止有长公主的尊贵,对周围人也有一丝敏锐的洞察。 在姜梨观察她的时候,长公主也在观察姜梨。 长公主虽然身居京城,可她也见过不少人,更没少见过美人。 她看着姜梨的骨相和那张脸似乎格格不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不过长公主也没多想,骨相好但容貌普通的人她也不是没见过。 下人搬来椅子,长公主坐下后,就开始对眼前三人的考验。 先由府中的大夫考问,确认三人都具有最基本的医理后,又找来三位身上带有疤痕的长公主府下人。 三个下人的疤痕都在手上,是干活的时候落下的,疤痕的深浅也都差不多。 只有先除掉下人受伤的疤痕,他们才能进一步见到宋瑾宁。 而长公主前来,是在提前观察,她要的不仅是能治好心上人疤痕的大夫,也得确保对方没有藏着别的心思,免得伤害到宋瑾宁。 姜梨没着急动手,而是先看着身旁的两名游医用着各自的办法去除疤。 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法子很难将疤痕去除。 即便能除掉,也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并不像系统商城给的美颜丸那般,用过后就能在短时间内生效。 看完身旁两人的手法后,姜梨观察了下人手上的疤痕,又开始在药箱中翻找起来。 这些是她刻意所为,不能在这种时候表现得太过出挑,免得消息传出去,再让摄政王有所警觉。 用寻常游医的身份,尽可能表现出笨拙的一面,也不太容易被发现异样。 但也不能太过藏拙,只需要比身旁的两人祛疤的效果好一点点便可。 于是,经过姜梨好一通翻找后,在药箱里找出一枚小瓷瓶。 她将瓷瓶里的药丸倒出来,又费时费力地碾碎,跟别的一些药草混合后,敷在下人的手背上。 在场的人除了长公主时不时地观察着姜梨的动作,对她感兴趣外,其他人都觉得姜梨做不好。 就连另外两名游医也觉得姜梨不行,哪有大夫会连药箱都不熟悉,拿个东西还能翻找半天的。 他们自然也猜不到姜梨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不要太出挑。 美颜丸口服为最佳,但口服也仍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见效,姜梨这次是要尽快达成目的,毕竟易容丸的功效只有两个时辰。 所以她将美颜丸碾碎,再配上提前准备好的药草,激发美颜丸的药效。 这样能在更短的时间内让疤痕变得浅一些,却不至于达到完全消除的地步。 至于到了明日下人发现手上的疤痕消失该怎么办? 姜梨这边若是顺利,到时候就能得到长公主的帮助,压下府中的消息不算难。 就算不成,她也换了个身份离开了长公主府,并不会牵扯到她。 第221章 姑娘打算如何做? 小半个时辰后,姜梨早早就停下手,她身旁的两名游医还在忙碌。 长公主府的大夫检查过后,发现他们的法子虽然能让下人手上的疤痕变浅,却并不算明显。 而姜梨面前的那名下人手上的疤痕却有着明显的变化。 虽然没有完全去掉,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样的效果,也不算差了。 长公主亲自瞧过后,看向姜梨的眼神更带着探究。 随后,她让另外两人先退下,单独留下姜梨。 长公主亲自问了姜梨几个问题,再一次确认她的身份。 姜梨还没见到宋瑾宁,也没给宋瑾宁治疗伤疤,又担心隔墙有耳,所以此时她说的还是假身份。 姜梨声称她常年生活在大渊和大周的边界,有幸见到过白神医的美颜丸,可惜没能得到方子,只是琢磨过后,又按照自己的法子做出新的药丸。 虽然效果远远不如大周白神医的美颜丸,却也算有所成效。 长公主早就听说过大周京城有白神医的美颜丸和生肌丸,她也想过派人去大周京城采买。 可大周和大渊两国间的关系并不好,她不能贸然派人前去。 她也想过出高价让商人去买,可听说美颜丸和生肌丸都不好买,不是她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此时看到姜梨能在短时间内将下人手背上的疤痕变浅,又提到大周白神医的美颜丸和生肌丸,长公主对姜梨又信了几分。 再加上看着姜梨是个女子,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就亲自带着她去见宋瑾宁。 宋瑾宁自从经历过全家被杀的惨案后,虽然活了下来,却对他的精神有极大的打击。 许多时候,宋瑾宁都是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盯着眼前的树梢发呆。 先前浑身朝气的镇国公府小公子,此刻却形容枯槁,脸上和身上还有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姜梨跟着长公主走进院子后,就注意到坐在树下的宋瑾宁。 姜梨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即便毁了容,也能看出此人先前的容貌必然不差,应该是大渊京城中的美男子。 宋瑾宁的眼神空洞,唯独在听到长公主脚步声的时候,眼睛里重新有了几分光亮,站起身行礼。 只不过宋瑾宁又在刻意回避,明显故意避开长公主的身体接触。 姜梨瞧着,也能猜出这其中的缘由。 恐怕南风馆的经历对宋瑾宁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他还没办法面对自己,因而选择逃避。 宋瑾宁却不知,对爱他的人来说,也会被她的逃避伤害到。 姜梨注意到宋瑾宁避开的时候,长公主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失落。 但很快,长公主就重新端起笑容,跟宋瑾宁介绍姜梨的身份:“这是新来的大夫,她有办法让人身上的疤痕变浅。方才只过去小半个时辰,下人手背上的疤痕就已经淡了。阿宁,也让他给你试试好不好?” 宋瑾宁脸上却没有露出期待,反而说:“公主不必再为我费心,疤痕留在身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话虽如此说,可宋瑾宁的反应却并不像当真这样想。 长公主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心疼:“阿宁,这次说不定当真可以。去掉你脸上和身上的疤痕,我们把过去的那些事放下,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可好?” 宋瑾宁没说话,只是垂眸苦笑着摇头。 姜梨观察着宋瑾宁,看上去他被伤害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 摄政王屠杀镇国公府满门,还把宋瑾宁送到南风馆折辱,让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又让他活着,却没有报仇的机会,只怕宋瑾宁很痛苦。 眼瞧着宋瑾宁不打算再试着祛疤,姜梨也明白,一次次的失望过后,人不想再经历心生希望又失望。 姜梨在此时开口:“我有话想跟二位说,劳烦屏退左右。” 长公主用诧异的眼神看过去,她早就觉得姜梨看上去不太对劲,如今听到姜梨所说的话,更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只不过长公主看不透眼前的人,一时弄不清楚姜梨的目的。 “姑娘这话是何意?” 姜梨解释道:“我有能治好宋公子的法子,只不过不方便让旁人知道。” 长公主这下明白过来,许多大夫都有藏在手里的医术,不能轻易让人知晓。 看着姜梨是个柔弱的女子,长公主又仔细问过,这才让下人退下,只留下她信得过的心腹。 就连心腹,也是退出一段距离,能看到三人的身影,却听不到他们说话。 待人一走,姜梨确认过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气息,这才开口说出她的目的。 “实不相瞒,我手中有大周白神医的美颜丸和生肌丸,若是用到宋公子身上,一个晚上便能让浑身肌肤焕发生机,恢复原本的容貌。不过,我也有我的目的。” 长公主的眼中先是露出惊喜,随即又是警惕:“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是大渊人,而是来自大周。大渊摄政王害我父母,我是来找他报仇的。既然长公主和宋公子跟我有相同的敌人,不如助我一臂之力。” 宋瑾宁一开始对姜梨并不在意,毕竟他自从出事后,不知道见过多少大夫,试过多少种治病的法子。 好不容易身体差不多痊愈,又开始试着祛疤。 可他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是冲着摄政王来的。 若是能有机会找摄政王报仇,他即便是死也甘愿。 可惜他跟摄政王比起来太过弱小,若不是有长公主相护,他早就跟镇国公府上下一样被屠杀。 长公主以为是她跟摄政王对着干,才给他全家带来杀身之祸。 其实并非如此,他家中的父兄早就想扳倒摄政王,摄政王也是因此要除掉他们。 宋瑾宁当即就开口问:“姑娘打算如何做?” 他想知道眼前人的计划,再判断是否有成功的可能。 若是没有,他也不会贸然出手。 比起以卵击石,他希望能一击毙命,哪怕没了性命,也要拉着摄政王陪葬。 姜梨回答得坦然:“选在摄政王生辰那日混入王府,里外配合,趁其不备将他除掉。” 第222章 不妨一试 长公主听后也很诧异,她还以为姜梨想要些好处,没想到却是要对摄政王动手。 “姑娘可知摄政王是什么样的人,若是没有计划贸然出手,恐性命不保。” 姜梨微一颔首,神情坦然:“自然知晓,虽说摄政王强大,却不是当真没有弱点。再者,我会想法子联合大渊的世家大族、武将之家和朝中大臣,一起对抗摄政王。如今,就差长公主殿下了。” 长公主观察着姜梨的模样,猜测道:“你在大周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你的这张脸也是假的吧?” 姜梨淡淡一笑,没有否认:“长公主若是愿意与我们联手,除掉摄政王的概率至少有八成。” 长公主沉默了,她是对摄政王积怨已久,但也知道如今的大渊还仰仗着摄政王。 大渊朝政的事,若是没有摄政王撑着,还不知会是什么样。 姜梨在长公主沉默的时候,提起了皇上和皇后的事。 “长公主兴许不知,皇上的痴傻以及皇后娘娘多年无所出,都是因为有人给他们下毒。至于下毒之人,长公主应该也能猜到。” 长公主眉头紧蹙,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摄政王动了手脚,可没想到摄政王的权势竟然这般的大,在大渊能做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长公主沉思道:“若姑娘所说的是真的,摄政王的权力大,就更难伤到他。你可知若是失败,死的不只是一条性命。” 姜梨当然知道,但她并不是来送死的。 不过,她也不忘提醒长公主。 “这些年摄政王当政,他残害了多少无辜忠良,逼得多少人走投无路?摄政王不除,不仅大周没有安宁的日子,大渊也同样没有。” 姜梨所说的不错,大渊朝堂里的官员们早就恨透了摄政王,若不是别无选择,也不会容忍他到如今。 姜梨从药箱中取出两只瓷瓶,放在面前的石桌上:“这里面分别是美颜丸和生肌丸,宋公子服下后身上的疤痕就会在明日消失。我们会在生辰宴那日行动,若是长公主愿意,不如到时候助我们一臂之力。若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告退了。” 随后,把话说完的姜梨便抱拳行礼,提着药箱一跃而起,很快就消失无踪。 她可以选择走出去,但用这样的法子,也能给长公主展示她的能力。 长公主没有拦她,想拦也拦不住,盯着姜梨离开后,她才看向宋瑾宁:“阿宁,你说她是否能顺利刺杀摄政王?” 虽然长公主直到姜梨离开才看出她会武功,且武功并不低,也不能确保她是否能成功刺杀摄政王。 摄政王的武功深不可测,若是能寻到机会,长公主早就派人杀他了。 宋瑾宁垂眸沉思过后,分析道:“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很有把握,连皇后娘娘也被她说服了。既如此,不如就提前暗中部署,到那日静观其变,选在合适的时候出手。” 长公主就知道宋瑾宁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更何况她身为皇族,又是皇上的亲妹妹,不能容忍有人做出这样的事伤害大渊的官员和百姓。 即便不提个人的仇怨,她也是想除掉摄政王的。 “好,那就如你所说的做。”长公主看向石桌上的两只瓷瓶,“这两颗药丸,你可愿意试试?” 宋瑾宁将瓷瓶拿起,握在手中:“不妨一试。” 长公主闻言微松口气,阿宁只要还愿意相信,就还有变好的机会。 虽然她不觉得姜梨像是在说谎,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信得过的大夫瞧过了药丸的成分,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让宋瑾宁服下。 宋瑾宁服下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好似跟寻常时候无异,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比起面容的恢复,宋瑾宁更在意的是如何让摄政王付出代价。 镇国公府满门的性命,还有他的受辱之仇,他都想报。 可惜他的能力有限,自顾不暇,没什么能力跟摄政王抗衡。 长公主看出他的心事,安慰道:“阿宁,你放心,若是那位姑娘当真有能力刺杀摄政王,我必然助她一臂之力。” 长公主早就恨透了摄政王,也存着报复的心思,这次也被姜梨说动,打算一试。 随即,她便提前安排好护卫,到时候伪装成小厮,跟随她一起去赴宴。 长公主这些年暗中培养了一批女暗卫,就是存着某一天能对摄政王下手的心思。 只不过培养女暗卫的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宋瑾宁都不知情。 长公主不是不信任宋瑾宁,而是不想让他生出希望又失望。 这世间对他已经够残忍了,长公主不忍心她的心上人再承受更多的痛苦。 只愿这一次,真的能除掉摄政王,他们都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长公主没多留,就从宋瑾宁所住的院子离开。 旁人都以为宋瑾宁当真是长公主身边的面首,可实际上宋瑾宁迟迟没办法从当年的灭门惨案中走出去。 宋瑾宁有意避开长公主的接触,长公主虽然能感觉到,也劝过他,可都于事无补。 这些事,或许只有等摄政王被除掉后,宋瑾宁才能真正地放下。 长公主收回思绪,安排起宴会那日都带哪些人。 女暗卫必然要带,到时候让她们伪装成丫鬟,跟在长公主的身侧,必要时给摄政王致命的一击。 长公主这边在安排,宋瑾宁也回房从箱笼里找出一只小瓷瓶和一只做工精巧的匕首。 瓷瓶中是宋瑾宁早就准备好的毒药,他想寻到合适的机会,一个能跟摄政王同归于尽的机会。 但这一次,兴许他不必同归于尽,也能除掉摄政王。 宋瑾宁琢磨着如何把小瓷瓶和匕首顺利带进摄政王府,毕竟摄政王尤为谨慎,很难把这些危险的东西带进去。 同时,他也担心这次的希望又一次落空。 宋瑾宁找出先前画的摄政王府的路线图,若是当真刺杀失败,他就想办法将刺杀的人带走。 只有活着,才能有下一次下手的机会。 不错,宋瑾宁打算跟长公主同去,他要亲眼见证,甚至亲自参与这场刺杀。 这晚,宋瑾宁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223章 恢复 自从镇国公府惨遭灭门后,宋瑾宁就经常梦到家人被残忍杀害的模样。 虽然他当初没能亲眼瞧见,但脑海中还是会经常浮现出来那些场景。 这些画面折磨着他,让宋瑾宁更加痛恨摄政王。 他没办法面对经历过这些事的自己,也没办法接受这些事。 可昨日服下两枚药丸后,宋瑾宁什么都没梦到,反而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安稳觉。 醒来的时候,宋瑾宁还有些不真实感。 他盯着头顶的床帐,久久没能回神。 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宋瑾宁受伤后喜静,他住的院子虽然有下人在,但只要没有得到他的吩咐,就不会主动过来打扰他。 所以睡醒后的宋瑾宁安安静静地躺了许久,才缓缓坐起身。 宋瑾宁的心绪还放在昨晚没做梦上,早就把他服过药的事给忘了。 直到起身后,喊来下人伺候他梳洗,听到下人的惊呼声,宋瑾宁才意识到不对劲。 “公子,您的脸!” 宋瑾宁猛然想到了什么,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先前摸上去凹凸不平的疤痕,仿佛已经变得平整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他抬起手的那一刻,他注意到手上的疤痕也消失不见了。 宋瑾宁这才想到昨日的两颗药丸,看来药丸服下后果然有奇效。 他让下人取来镜子,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只见先前带着疤痕的脸,此刻不仅疤痕消失,还白皙透亮,皮肤比寻常人还要好。 不愧是大周白神医所制的丹药,果然非同凡响。 看过自己镜中的样子后,宋瑾宁犹豫着要不要让人去给长公主传话。 他知道长公主对他的担忧和关心,可若是去传话,是否会打扰到长公主? 正当他这样琢磨的时候,就有下人传话,说是长公主到了。 下人在传完话的那刻抬起头,看清楚宋瑾宁的脸时,也是猛然一愣。 随后,长公主走进来,在看到宋瑾宁的那一刻,同样是呆愣住。 长公主走到宋瑾宁的面前,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还是停住了。 她的眼眶中含着泪水,开口的声音都带着颤抖:“阿宁,你的脸总算好了。” 宋瑾宁原本的模样就生得很不错,先前旁人都说他和长公主很登对。 可后来镇国公府没了,宋瑾宁毁容了,也就没人再说过这种话。 宋瑾宁看着要落下泪的长公主,心里不难受是假的,可他什么也做不了,更不能让长公主因他受累。 于是宋瑾宁垂在身侧手指紧握,淡淡地点了下头:“是,看来这药丸的确是真的,那位姑娘没有说谎。” 长公主的情绪激动,勉强才稳住心神坐下。 她道:“阿宁,我已经做出安排,这次必定要刺杀摄政王。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宋瑾宁看向长公主,他大概能猜出长公主要说什么。 可他,又如何能配得上呢? 一个在南风馆被折辱过的人,又背负着血海深仇,怎么能配得上长公主? 就在宋瑾宁思索的时候,长公主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无论你愿不愿意与我成亲,将来都放下过去的伤痛,好好生活,可好?” 宋瑾宁诧异地抬头,对上长公主的视线。 他从长公主的眼睛里看出藏不住的悲伤,可她却又在强行让自己坚强。 宋瑾宁心疼这样的长公主,可他不能给长公主任何的承诺,唯独这件事,他会尽力一试。 只要她能放心,他要她能好好的。 “我会尽力。” 长公主破涕为笑,带着泪水道:“好,待此事结束后,我与阿宁都要放下过去的事,重新开始。” 二人说完后,长公主就命人传早膳。 他们都无比地希望,这次能成功,也都认真的做好准备,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 姜梨接连拜访几人后,她的任务总算告一段落。 不过在裴衍的计划当中,要拉拢的势力远远不止这些。 因此,裴衍也在暗中拉拢,要保证这些人不会给摄政王传信的同时,给他们助力。 当然,这些势力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毕竟若是没有绝对的实力,这些人加起来也没办法伤到摄政王。 若是他们能做到,早就联手除掉摄政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直到摄政王府宴会的前一日,姜梨和裴衍、仇九霄还在为刺杀的事做准备。 而就在这时,韩姨娘找了过来。 韩姨娘一看到姜梨,就跪了下来:“多谢姑娘给我回大渊报仇的机会,若是姑娘不嫌弃,可否让我也同去?” 姜梨对上韩姨娘恳切的眼神,不忍心拒绝,但她也知道,韩姨娘不会武功,如果参与这次的刺杀,很有可能会性命不保。 姜梨问:“你可想好了?此行不管成功或是失败,你都有可能会死。” 韩姨娘的脸上露出苦笑:“我做错了太多的事,害了二老爷和三姑娘,如今也该做些事赎罪。若是能刺杀摄政王,即便我身死,又能如何呢?” 自从得知摄政王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她,甚至还想要除掉她后,韩姨娘就对过去所做的那些事后悔不已。 她痛恨当初被蒙蔽的自己,是她将那些真心把她当做家人的人给推远了,甚至害了他们。 虽然永宁侯府的人念在她是受人指使,没有要她的命,可她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这些时日更是经常梦到她刚到大周的时候,辗转许多户人家为奴为婢,受尽冷脸和欺负。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进了永宁侯府,被二老爷纳为妾室,是她度过的最轻松的日子。 二老爷对她很好,二夫人对她也很信任,分明是他们给了她一个家,她却利用了这份信任,伤害了对她好的人。 韩姨娘无比懊悔,也打心眼里想赎罪。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为刺杀摄政王献一份力,哪怕豁出去性命。 纵然看得出韩姨娘是真心想去做些事,姜梨还是拒绝了。 “你活着还有很多事能做,没必要为了刺杀摄政王的事赴死。” 韩姨娘摇头苦笑:“姑娘就给我这次机会吧,哪怕只是跟着姑娘同去,只要能亲眼瞧见摄政王殒命,我也甘愿。” 第224章 刺杀 姜梨最终还是答应了。 姜梨叮嘱道:“明日你随我一同扮作献舞的舞姬,我会给你一枚易容丸,你在献舞前服下。你要记住,不要擅自行事,到时候听我的安排。易容丸的功效只有两个时辰,献舞后你便离开宴会处,等一切结束后再离开。” 两个时辰的时间不短了,但摄政王贪图享乐,他的生辰宴安排了各色各样的表演,足足有将近一整日。 献舞的舞姬并不是互相认识,到时候人多眼杂,只要没遇到见过韩姨娘的人,在献舞前就不会被发现。 在献舞前服下易容丸,姜梨再带着韩姨娘单独走,在献舞的时候容貌换成另一副样子,到时候摄政王也认不出来。 其实用韩姨娘原本的容貌,摄政王也不一定能认出来,毕竟韩姨娘离开大渊的时候才十三岁。 但为了稳妥起见,也为了将来韩姨娘的生活不受影响,她不适合以真面目出现在摄政王面前。 韩姨娘将姜梨所说的话都记下来:“姜姑娘放心,我必然听命行事。” 韩姨娘长这么大,她最擅长做的事就是听命行事。 毕竟这些年,她一直在听摄政王的吩咐。 虽说错得离谱,她也在听。 随后,姜梨便和韩姨娘一同练习明日要献的舞。 韩姨娘善舞,她们要献的又是常见的舞曲,只要不出大差错便可。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第二天的生辰宴。 姜梨和裴衍、仇九霄三人聚在一起商量了最后的计划。 裴衍和仇九霄扮成小厮跟着人进去,到时候暗中跟姜梨配合。 他们会选择适合的时机,一同出手刺杀摄政王。 除了三个人外,裴衍还会安排护卫以不同的身份潜入摄政王府,以及府外也会安排人手接应。 再加上参加宴会的人当中还有不少人跟他们打配合,确保刺杀的事万无一失。 就算杀不掉摄政王,他们也有全身而退的法子。 总之,商量好后,三人各自去休息,养精蓄锐,只等第二天的刺杀。 翌日天亮后,姜梨和韩姨娘就混在了献舞的舞姬当中。 摄政王担心提前让这些人住进王府会给他惹来麻烦,所以只在宴会当日才把人带回去。 姜梨来到摄政王府,就按照府中管事的安排等待表演。 今日的宴会在王府的花园中举办。 管事将他们这些表演的人安排得井然有序,没开始表演的人根本没机会提前见到摄政王。 而等到表演结束后,就要从花园里撤走,不能再逗留。 好在姜梨被排在了前几个献舞,所以能提前过去等候,虽说位置远了些,也能看到大渊摄政王的身影。 只见是个身材魁梧高大,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坐在主位。 韩姨娘远远地瞧着,就忍不住将拳头紧握。 姜梨在她身旁轻声提醒:“莫要外露情绪。” 韩姨娘这才收敛了情绪,同时将目光移开。 姜梨等候在一旁,看着温将军、长公主、皇上皇后依次赶到,唯独没看到宋怀的身影。 宋怀不出现并不算奇怪,毕竟如今外人还不知道宋家的家主换了人。 姜梨猜测宋怀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出现,但无论如何,今日的计划都要警醒些,免得生出岔子。 宴会很快开始,一个个衣着鲜亮的侍女鱼贯而入,给在场的宾客上酒菜。 姜梨的视线始终悄无声息地落在主位的摄政王身上。 立在摄政王身旁的侍女为他倒酒,酒杯递到摄政王面前的时候,他的脸色当即一变。 随即,摄政王就喊了个名字,把酒赐给他。 被喊到名字的是大渊的一位御史,他前几日在朝堂上指着摄政王的鼻子骂,被摄政王记恨。 御史似乎浑然不觉,还以为摄政王大度,不会跟他计较。 所以面对摄政王赐的酒,御史二话不说就喝了下去。 他却不知酒中含有剧毒,能让人当场毙命,因此御史喝完酒便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摄政王可惜地叹口气,摆手道:“鲁御史不胜酒力,还不快来人将他送回家去。” 当即就有王府的下人将鲁御史拖走。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想给摄政王的酒里下毒,却被摄政王发现了。 摄政王发现后没有声张,反而来了个招借刀杀人,把有毒的酒赐给得罪过他的御史。 姜梨眉头快速蹙了下,在酒里下毒并不在他们的计划当中,看来想杀摄政王的不止他们。 从这件事上,能看出摄政王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且极为敏锐,嗅一下就能发现酒有问题。 这可就麻烦了。 好在摄政王很是自负,即便得知有人想杀他,他也不会提前结束这场宴会,而是让宴会继续。 摄政王似乎已经料定了,无论害他的人想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没办法成功。 而接下来,摄政王又发现面前的菜里被下了毒,他当即就捏着上菜丫鬟的下巴,把菜喂了进去。 丫鬟拼命地挣扎,可菜还是入了口,很快就毒发身亡。 摄政王一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着手指上的菜汁,一边冷眼瞧着:“来人啊,把这个给本王下毒的丫鬟拖出去。” 宴会才刚开始,就已经出现了在酒中下毒和在菜里下毒的事,还闹出两条人命,摄政王仍然没往心里去,让宴会继续。 第一个上去表演的是杂技,在正中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光着膀子吞剑吐火的。 姜梨的手指轻轻握了握,倒不是她着急出手,而是她注意到那个汉子的动作。 她离得这么远,都能看出汉子刺杀的意图,更何况是近距离观赏的摄政王? 姜梨不想看着又有人无辜枉死,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只要摄政王一日不除,就会有人一个又一个地送命。 上一刻还在表演吐火的汉子,下一瞬就朝着摄政王冲过去,并且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长剑。 摄政王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只因汉子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就已经被王府的侍卫给按住了。 汉子没有伤到摄政王的半片衣角,刺杀没开始就结束了。 被按住的汉子仍眼神凶狠地瞪着摄政王:“你害死我一家老小,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225章 刺杀本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刺杀 竟然是宋怀。 宋怀对摄政王也有仇怨,毕竟先前摄政王也把他当做是一枚棋子。 所以这次的行动也有宋怀的份,只不过宋怀没有出现。 姜梨原以为是宋怀不想暴露他身为宋家家主的身份,如今来看宋怀应该还有他的目的。 只可惜,宋怀的法子没能成功,还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尸首被拖下去后,宴会仍然在继续。 在场的人除了摄政王,其他人早就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看下去。 接连这么多条性命没了,在场的宾客心情沉重。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为陌生人难过,而是也担心他们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摄政王在大渊无法无天,连皇上皇后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人。 可今日是摄政王的生辰宴,他们就算明知是龙潭虎穴,明知道会有危险,也不得不来。 不然就很有可能会惹得摄政王震怒,到时候再祸及家族。 不少人暗暗地叹气,只希望能尽早结束这场宴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宴会倒是没有闹出人命,而是一个又一个的节目表演着。 到了姜梨和裴衍他们安排好的时机,三人对视一眼,便打算出手。 宴会进行了有一个多时辰,摄政王没少饮酒,再加上疲乏,看上去已经没有宴会刚开始的时候有精神。 这种时候动手,是最好的机会。 就在三人准备出手的时候,有一个戏子从侧面冲过去,举剑直直地朝摄政王刺过去。 姜梨的心跟着揪了起来,宋怀怎么能擅自行动,他不要命了? 就在宋怀手中的剑快要刺向摄政王的时候,看上去没精打采的摄政王忽然抬手,捏住了宋怀刺过来的剑。 “宋怀,本王将你送到大周历练,如今你历练归来,成为宋家的家主,却拿着剑指向本王,这是何道理?” 姜梨呼吸一滞,难不成摄政王已经知晓他们的计划了吗? 准备刺杀摄政王的宋怀也明显一愣,他扮成戏子,没想到还会被摄政王认出来。 且摄政王怎么会知道他已经是宋家的家主,难道宋家还有摄政王的人? 看来是他识人不清,没有将摄政王的眼线拔除干净。 比起刚才那些想要刺杀的人,摄政王对宋怀明显要宽容很多。 摄政王抬手把宋怀的剑抽出来,扔到了地上。 “宋怀,既然回来了,往后就替本王做事,本王必然会好好待你。” 说是要好好待他,可实际上还是有护卫出现,将宋怀给制住,随即把他拉了下去,没有给宋怀再动手的机会。 经此一事,姜梨和裴衍他们便没有着急出手。 他们担心计划已经暴露,就算摄政王不知道全部的计划,也是个麻烦。 可是计划已定,今日必定要出手。 三人等待一刻钟后,便跟藏在暗处的势力,以及在场结交过的宾客对了个视线。 下一刻,宾客的席位,以及花园的各处都有不同的人举剑而来。 坐在主位的摄政王弯了弯唇角,好似对这样的场面尤为满意。 “都上吧,人多热闹。” 这些人很快就跟摄政王面前的几个护卫交起手来。 长公主身旁戴着面纱的宋瑾宁也拿出了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宋瑾宁道:“公主,我想尽力一试。” 长公主想要拦他,毕竟对手是摄政王,宋瑾宁的身体刚好,又不会武功,如何能刺杀摄政王。 可长公主也知道,宋瑾宁等得就是这一天,若是不让他上前去,宋瑾宁也不会答应。 于是,长公主微微闭了闭眼,默认了这件事。 随后,宋瑾宁便冲了上去。 长公主府的女暗卫随即跟上去,保护宋瑾宁。 姜梨、裴衍、仇九霄三人越过护卫,跟摄政王谢临渊交手。 先前三人调查过摄政王,知道他的武功高强。 此时三人跟他交手,才知道什么叫深不可测。 姜梨担心方才下的毒粉不够,又在衣袖中藏了些,趁着交手的机会撒了出去。 这次务必要除掉摄政王,给她的父母报仇。 三人同时出手,也就只能跟摄政王打个平手,很难找出破绽。 而摄政王故意不下杀招,看上去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等着他们先把力气耗尽。 温婉心握了握拳头,她想到摄政王利用她,还放任旁人残害她,此刻也生出决定,冲了上去。 即便一个人跟四个人打,摄政王也仍然没有显出费力,反而面上始终带着笑。 直到,皇后一声令下,皇后的势力涌进来,把宾客们都先送出去。 随即,皇后的护卫也将摄政王围住。 经过交手后,摄政王的那些护卫都被控制住。 而摄政王府也已经在皇后的掌控之下。 摄政王在面对这么多人同时对他动手,总算显露出吃力,胳膊上被划出一道伤口。 这道伤口,刚好是姜梨所划。 摄政王一边躲避周围人的攻击,一边还能开口说话:“你是贺惜兰的女儿吧,还真跟她年轻的时候有些相似。” 姜梨没料到摄政王还知道她母亲的名讳,不过就算知道也不算什么,毕竟她的父母曾经镇守北地,她就是在北地出生的。 姜梨没理他,而是专注其中,试图找到摄政王的破绽。 太强了,摄政王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似乎只有他伤人的份儿,根本没有旁人伤害他的机会。 但父亲教她武功的时候就跟她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遇到强大的对手很正常,即便是在跟人交手的时候也不能着急,总能找出对方招式里的破绽。 摄政王又道:“本王当初有意求娶贺惜兰,谁知她贺家的女儿,竟然说什么都不肯嫁到大渊。贺惜兰选了你的父亲姜淮远,可惜你的父亲护不住她,就只能让他们早早地战死。” 姜梨心中滋生恨意,她知道这件事是大渊的摄政王指使,也知道摄政王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乱她心智。 但她不能乱,必须要稳住。 姜梨回想着她好不容易才有重活一次的机会,又有了给父母报仇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得手。 皇后那边也只能尽力拖延时间,摄政王在城外还有兵力,若是等消息传出去,就会有人救摄政王。 第227章 罪不容诛! 姜梨就像是没听到摄政王所说的话那般,仍旧专注地跟他交手,丝毫不为所动。 摄政王似乎有些烦了,在这时又看到长公主的面首宋瑾宁举剑冲过来,他便在躲避宋瑾宁的攻击后,就夺回宋瑾宁手中的剑,朝宋瑾宁刺了过去。 女暗卫保护得及时,宋瑾宁只是手臂受了轻伤。 而同时,温婉心也因为不是摄政王的对手,而被重伤筋脉,倒在地上。 跟摄政王交手的数人当中,很快就只剩下姜梨、裴衍、仇九霄三人。 摄政王交手之余还不忘跟三人闲聊:“你们三人的武功还算不错,让本王猜猜你二人是什么身份。本王知道了,你是大周的威远侯,而你应该是大赵的皇子。本王可猜对了?” 三人这下明白过来,摄政王早就调查过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他们会前来刺杀。 之所以愿意给他们刺杀的机会,倒不是摄政王真的想死,而是他并不认为姜梨他们能伤到他。 接连数招过后,摄政王还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仿佛不知疲倦。 姜梨看出异样,摄政王应该是提前服用了什么提神的药物,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事已至此,姜梨已经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她将藏在衣袖中的药粉统统撒了出来。 那是她从京城离开前,白爷爷送给她的。 白爷爷可能已经猜出她想做什么,因此没有阻拦,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袋子各种各样的毒药。 姜梨研究过功效,今日出门的时候将能用到的一些毒药带在身上,想办法避开了摄政王府的搜查。 而如今,毒药是她的机会,却不是唯一的机会。 姜梨找到了摄政王招式中的弱点,她和裴衍的视线快速相触后,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姜梨和裴衍联手对着摄政王的弱点攻击,终于让摄政王表现出明显的吃力。 可即便如此,摄政王仍然强撑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似应对这些游刃有余。 姜梨三人不敢轻敌,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摄政王反扑。 谁知就在这时,摄政王忽然换了招式,使用了凶猛的杀招。 姜梨和裴衍被摄政王的内力震开,下一刻就见摄政王朝着仇九霄身上打了一掌。 仇九霄吐出一大口黑血,却不忘用手中的剑刺向摄政王。 与此同时,稳住身形的姜梨和裴衍也重新冲上去,三人从不同的方向拿剑刺过去。 摄政王还想再用内力将三人震开,这次没能成功,只能任由剑刺破了他的皮肉。 摄政王轻笑一声:“身为大赵的皇子,皇族血脉,却不想着复国,而是跟着一群大周人厮混,你可对得起你的父皇和先祖?” 仇九霄不为所动,他出生的时候大赵就已经灭国,对他来说自己从不是大赵的皇子,而是大周的寻常百姓。 摄政王见仇九霄没反应,又转而看向远处的皇后,扬声道:“皇后娘娘就看着大周人刺杀本王吗?若是本王出了事,何人还能护住大渊?难不成,你身为大渊的皇后,却早就投靠了大周,想要落得跟大赵相同的下场不成?” 皇后的手紧紧拉着身旁受到惊吓的皇帝,无论摄政王说什么,她都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就必须要硬着头皮走下去,若是今日没能成功,大渊也不会有安宁的日子。 皇后没说话,摄政王又对着温婉心喊:“温将军,你父兄都是大渊的功臣,而你却做了乱臣贼子,与大周人一同残害本王,你父兄若是泉下有知,定不会答应你这样做。” 温婉心已经被摄政王打成重伤,此时由皇后的手下负责照看,她不愿意离开花园,就是想亲眼看着摄政王殒命。 今日不死不休,即便她现在离开,若是不能除掉摄政王,她也仍然难逃一死。 温婉心虚弱地说不出话,仍然眼神充满恨意地瞪着摄政王,意图不言而喻。 摄政王又看向长公主:“谢婉兮,你跟他们这些人不一样,你可是皇族,难不成要跟着别人一起残害你皇叔?” 长公主因为宋瑾宁受伤的事对摄政王更多了几分怨恨,此刻怒道:“我没有你这样的皇叔,你也不是我皇叔。” 摄政王将花园里的人喊了一遍,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帮他。 他使出招式显得愈发费力,动作也明显迟钝许多。 摄政王身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伤痕,再不似刚开始那般从容。 就在此时,王府外的喊声透过高高的院墙传进来。 摄政王的脸上露出笑容:“三位小友,本王不能再陪你们玩了。还这么年轻就命丧于此,当真是可惜。” 裴衍冷眼瞧着他,淡声说:“王爷不如好好听听外面喊的是什么。” 习武之人,听觉尤为灵敏,更何况是摄政王这样武功深不可测的人。 摄政王在听到王府外传来士兵的喊声后,第一反应就是他的手下。 毕竟能在大渊调兵出现在他的王府门前,也就只能是他的人。 可此刻被裴衍提醒后,摄政王才仔细听那些声音。 却发觉他们喊的是:“奸佞谢临渊,冒充皇族,残害皇族血脉,谋害先帝,罪不容诛!” 摄政王听清楚后,虽然仍能稳住心神,却大不如先前。 姜梨和裴衍同时出手,再次攻击摄政王招式中的弱点。 摄政王以为能避开,也料到了二人能攻击何处,他却没想到受伤的仇九霄会忽然出手,用一把利剑刺向了他的命门。 这次,摄政王没能避开,被利剑刺穿身体后,他轰然倒地,再也没有出招的能力。 血迹从身体流到地上,摄政王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死死地瞪着仇九霄。 “你们,竟然使阴招。” 仇九霄面上带着笑,却将摄政王身上的剑抽出来,又狠狠刺了过去:“只要能除掉你,我就无愧于心。谢临渊,你害人无数,如今总算是轮到你了。” 摄政王放声大笑,任由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冒出来:“本王精明一世,没想到会落得这般下场。若是早知如此,本王就该带兵灭了大周,也免得受此等大辱。” 很快,脚步声传来,一位身穿盔甲的将军带兵来到花园。 第228章 奴隶 摄政王侧头看过去,认出那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崔少玄,也是帮他管理军营的人。 崔少玄行礼的方向并不是对着摄政王。 摄政王冷冷一笑:“崔少玄,没想到连你也背叛本王。” 崔少玄的表情淡漠,眼底同样藏着滔天的恨意:“你杀害我父王,冒充他的身份,坐上大渊的摄政王。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你也该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说完这些,崔少玄认认真真地磕了个头:“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主,处置这个冒充摄政王的身份、还杀害我父王和母妃的人。他并非皇族血脉,而是趁着父王外出征战时将其残害。母妃发现他是冒充的,他竟然残忍杀害我母妃,若不是母妃派人拼死将我送出王府,我也性命不保。这些年都是此人利用我父王的名义犯下的恶事,与我父王无关。” 摄政王仔细瞧着眼前的崔少玄,总算从他的眉眼中看出几分跟摄政王妃的相似之处。 “是本王不察,竟然留着你的性命到如今,早知如此,就该把你处死!” 摄政王如何能料到,他重用的手下竟然是摄政王的儿子。 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想到摄政王竟然是冒充的,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得知真相。 崔少玄起身,从腰间抽出长剑,划破摄政王的脸。 随即,一张人皮面具脱落,露出来另外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众人大惊,摄政王竟然真的是冒充的。 假摄政王想回击,可他周身无力,又被捅了两剑,再也没办法起身。 皇后娘娘吩咐侍卫,将假摄政王除掉。 即便假摄政王落得如今的地步,皇后娘娘也不敢让他活着,不然很有可能还会惹来麻烦。 此人先前能冒充摄政王,还不知道往后能冒充谁。 更何况他的武功深不可测,留这样的人一条命,实在是大渊的祸端。 此刻,假摄政王所中的毒发作,避无可避。 被侍卫手中的刀划破脖颈,假摄政王很快就两眼无神,咽了气。 这场闹剧随着假摄政王的死而结束,关于假摄政王的身份,也很快公之于众。 皇后娘娘对外说假摄政王是敌国的细作,潜入大渊是为了伤害大渊的百姓,同时又将假摄政王的种种罪行列举出来,每一条都罄竹难书。 实际上,假摄政王的确是大渊皇族的血脉,他的生母是北夷派来的歌姬,混入大渊战王谢季川的营帐中,与谢季川一夜缠绵。 而后,谢季川发现了歌姬的真实身份,顿时大怒,亲手将歌姬斩杀。 谁知被杀的歌姬非但没有死,尸首被扔出去后反而活了下来,还发现怀上了身孕。 待歌姬生下儿子后,北夷想利用他的性命威胁谢季川,却没能成功。 谢季川不认这个儿子。 北夷人凶残,在发现此人没有利用价值后,就把年幼的他和歌姬丢进了斗兽场当中,让他跟野兽互相厮杀。 歌姬为了保护儿子,命丧斗兽场,尸体也被野兽啃食干净。 北夷的一位皇子围观斗兽场内的情形,觉得有趣,就将他从斗兽场中救出来,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密室。 每日会有人送饭进去,但份量不多,要靠着跟人争抢才能吃饱饭,甚至密室内到处是陷阱,要踩着别人的尸骨才能活。 从此,年幼的假摄政王就靠着跟一群孩子拼杀,才活了下来。 数年后,那人慢慢长大,也杀光了跟他一同被关入密室当中的人。 唯有他活下来,也成为北夷人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只有他知道,他从来不是北夷人的刀。 他按照北夷人的安排,潜入大渊的军营,杀了原本的摄政王,又利用人皮面具冒充摄政王的身份。 待坐稳摄政王的位置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兵攻打北夷,除掉了当初伤害他和母亲的人。 北夷被灭后,他回到大渊京城,除掉大渊的先帝,成为摄政王。 然后一步步地走到后来的位置。 假摄政王的行为处事狠辣诡谲,虽然他曾经受到过非人的遭遇,但死在他手中的性命更是不计其数。 可以说虽然曾有可怜之处,却也杀戮极重。 皇后娘娘不打算对外公布假摄政王的身份,如今让大渊的百姓得知假摄政王并非皇族血脉,就已经足够。 若是公布他是战王谢季川的儿子,只会有损已经战死沙场的战王的英明。 假摄政王的手下被尽数拔除,大渊再无后顾之忧。 姜梨按照约定,给大渊的皇上解了毒。 皇上身上毒被解后,神智也慢慢恢复。 帝后二人十分感激姜梨他们的帮助,若不是姜梨他们不惜以身犯险远赴大渊,他们也没办法摆脱摄政王的控制。 帝后承诺有他们在位的一日,大渊就不会对大周开战。 同时也愿意对大周俯首称臣,往后每年给大周上贡。 大渊的帝后愿意这样做,一来是感激姜梨裴衍他们的恩情,二来是假摄政王先前树敌太多,若是没有大周的庇护,只怕将来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除此之外,大渊的皇上皇后还给了姜梨他们不少的赏赐,让他们离开的时候带走。 仇九霄身上受伤,还需留在大渊静养。 趁着这段时日,姜梨和裴衍去了摄政王在城外的庄子,见了被关在这里的大周奴隶。 奴隶们各个被饿得骨瘦如柴,脸上和身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楚原本的样貌。 姜梨赶到后,用大周话跟他们介绍了自己的身份,随后问起他们的身份。 兴许是受到过太长时间非人的虐待,这些人的眼神空洞,对姜梨的问话就像是没听到,也没有回答。 姜梨就让人先去准备饭菜,让他们吃一顿饱饭,再沐浴过后好好睡上一觉,明日再问。 在假摄政王被杀那日,宋怀的人暗中保护住这些人,没让他们被摄政王的人所伤。 随后也给他们送来饭菜,只不过这些人不敢吃。 哪怕宋怀已经表明他在大周生活过,是来救他们的,这些人也不相信。 所以等到姜梨和裴衍过来的时候,虽然这些人仍然没反应不肯说话,他们也不着急。 第229章 等着他们回家 姜梨亲自为这些人检查过身体后,又给他们准备了对应的药物,叮嘱他们注意事项。 兴许是被姜梨的所作所为感动到,翌日,这些人当中总算有人愿意开口了。 开口的男人驼着背,面容苍老不堪,姜梨无法从外貌看出对方的年龄,只能从此人的话中判断他的身份。 男人虚弱的声音带着苍老:“我姓纪,来自京城纪将军府。二十八年前我与妻子被掳来大渊,随后便被当做奴隶,我的女儿生下来后也没能活下来。” 姜梨听到眼前人的话,忽然就想到一个人。 纪将军府二十八年前战死沙场的纪征,也就是纪老将军的长子。 只不过她分明记得京城传的是纪征战死沙场,也有人说纪征当年是失踪,难不成纪征当真还活着,眼前的人是纪征? 是与不是,问过后便知。 姜梨惊喜地问:“你是纪征?” 见姜梨知道他的名字,纪征怔愣地点点头:“姑娘的祖父亭山先生在京城很有名,我先前也见过他的,没想到姑娘会听说过我一个失踪二十八年的人。” 就是因为姜梨是亭山先生的孙女,纪征才敢大着胆子相信她,说出他的身份。 姜梨在确认纪征身份后,情绪激动。 没人能在得知一位为国征战的将军还活着后依旧表现平静,更何况纪征被抓到大渊二十八年,又要经受过多少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如今这副苍老的模样。 姜梨记得纪老将军纪远也就六十多岁,他的长子顶天了也就五十岁,可眼前的纪征看上去很苍老,甚至模样比纪老将军还要老。 姜梨方才亲自摸过纪征的脉,只不过那会儿她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却也能摸出来对方曾经受过大大小小的伤。 这些伤当中可能有些是在战场上受的,还有些就是被抓到大渊后受的伤。 很难想象纪征是如何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熬过了一天又一天,足足熬过二十八年。 这得是多强大的抑制力,才能在一天天的折磨当中强撑下来? 思及此,姜梨忽然想到纪征的妻子,于是也就顺势问了出来。 “纪将军的夫人可在?” 纪征拉了拉身旁人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其他人眼神中虽然带着木然,却都朝着他们看过来。 姜梨微松口气,既庆幸纪征和他的夫人都还活着,也同时为他们一家人感到难过。 他们被假摄政王抓到大渊,夫妻二人经受着非人的折磨,而他们的女儿却被当成大渊的细作培养,又送回了大周。 姜梨也不知道这样的消息对他们来说是好是坏,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女儿还活着,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吧。 于是,姜梨也就说了出来。 “二位兴许不知道,你们的女儿纪霏还活着。只不过她被大渊的假摄政王派当成细作培养,又派回大周。你们无须担心,如今她的身份已经被发现,被接回到纪家生活。你们好生调养身体,我带你们回家,到时候就能一家团聚。” 纪征和妻子的手紧紧相握,他们就是靠着心中的一丝期待熬过了二十八年的岁月,可也只是想着能回大周跟亲人团聚,从未想过他们的女儿还活着。 毕竟当年怀有身孕的妻子在大渊生下一名女婴,大渊人告诉他们孩子生下来没活,只以为是大渊人手段残忍,却从未想到孩子不仅活着,还被派到大周做细作。 能成为细作,那孩子只怕也没少受苦,再加上没有父母家人在身旁,她遭受的折磨不见得比他们夫妻二人少。 纪征和妻子欣喜的同时,也觉得心疼女儿,毕竟那是跟他们血脉相连的女儿,又是出生后从未见过的女儿。 得知女儿还活着,将来他们一家人能团聚,二人比谁都要高兴。 姜梨看到纪征夫妻俩的眼睛里露出希望和光亮,这兴许是他们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看到的希望。 而待将来回到大周后,他们还有跟家人长久相伴的机会。 昔日经历过的痛苦和折磨终于结束,他们要面对的只剩下跟家人相伴的岁月。 虽说二十多年过去,京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纪将军府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总好过再也回不去。 至少纪老将军还在,纪征的二弟和妹妹还在,家中还有他失散二十八年的女儿。 其他人听完纪征他们所说的话,也犹豫着一个个说出身份,期待得到家人的消息。 这些所谓的大周奴隶,大半来自大周京城,出自世家大族。 就算不是京城人,也是大周别处的大族。 据纪征夫妻所说,二十多年来被抓过来当奴隶的人有不少,很多人都没能撑着活下去。 毕竟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原本都是家中尊贵的主子,莫说是当奴隶,他们连衣裳都没洗过,更没干过活儿。 来到大渊后被当做奴隶,每日跟猪狗同吃同住,晚上不能睡个安稳觉,饭也吃不饱,经常要饿肚子。 一旦生病,就被丢到废弃的牛棚里,也不会有人请大夫过来,只能靠着意志熬下去。 生病的人能活一日就活一日,活不了的就只能死路一条。 他们这些人当中,除了纪征夫妻二人挺过了二十八年,其余人最长的也只是过了十年这样的日子。 而其他人,早就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折磨而死,或是病死饿死。 即便苦难的生活已经结束,可在回想到这些事的时候,这些人还是心情沉重。 姜梨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他们,毕竟有不少京城的大族是她了解情况的。 时隔多年再听到家人的消息,这些人极为欣喜。 有的人听到家里的妹妹已经出嫁,身为哥哥的他没能为妹妹送嫁,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 还有人听到发妻没有回娘家,而是还在家中等他归家,也不由落泪。 也有年迈的父母在等他们的,这些消息都冲击着他们。 姜梨只提了好的方面,没有提到他们的家人都有哪些人离开。 毕竟她知道这些人的身体都已经很差了,如果她说出那些已经离开的人,可能会刺激到他们。 还是等在路上调养好身体后,回到家让他们自己看吧。 反正姜梨没有说谎,她提到的那些他们的家人还活着,确实在等着他们回家。 第230章 殿下可还愿意要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求赐婚 长公主听清楚宋瑾宁的话后,眼睛里的泪水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泪水流淌的很是汹涌。 若不是心上人那么鲜活的就在眼前,长公主还以为她是在做梦。 其实这些年,长公主无数次梦到心上人愿意放下过去的那些事,开始新的生活。 可惜每一次在梦里,都会在长公主感受到欣喜的时候忽然惊醒。 醒来后,长公主就只能看到心上人对她的躲避和疏离。 她知道宋瑾宁也喜欢她,也明白宋瑾宁避开她的原因,可越是这样,长公主就越难受。 甚至有许多次,她希望宋瑾宁没有那么在意她,或许就不会再避开她。 毕竟若是宋瑾宁不为长公主着想,以他先前的处境,就该紧紧地抓住长公主,将她哄好,这样才能有机会跟假摄政王斗。 可他没有,这也是让长公主心里难受的一点。 这一次,长公主不管不顾地扑进了宋瑾宁的怀中,宋瑾宁没有躲开。 不是梦,而是真的。 长公主带着哭腔说:“过去的那些遭遇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假摄政王。你不该责怪自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阿宁,你我二人已经错过了太久,我还以为你这次会离开,会跟我再见陌路,没想到你终于愿意想开了。明日我就去找皇兄给你我二人赐婚,我要让你做我的驸马。” 宋瑾宁轻轻拍着长公主的背:“殿下不嫌弃我,还愿意要我,对我来说是极大的幸事。既如此,求皇上赐婚的事还是应该由我来做。殿下已经朝我走了那么多步,这最后的一步,也该由我朝殿下走过去才是。” 翌日,宋瑾宁便进宫求了赐婚圣旨。 长公主要成婚的消息传出去后,不少人是真心祝福的。 虽然有些人知道长公主身边曾经有个面首,可见过的都知道那名面首脸上和身上有疤,出门都戴着面纱,没人把那名面首和皮肤无暇的镇国公宋瑾宁联系到一起,只当是长公主的心上人总算回来,她才把面首送走。 姜梨得知后,也替长公主和宋瑾宁高兴,一切总算是回归了正轨。 时候差不多,姜梨和裴衍他们也该离开了。 在离开前,姜梨去了趟韩姨娘的坟前。 韩姨娘被葬在一处大渊京城外风景极佳的地方,这个位置不仅能看着大渊的美景,还能远眺大周京城。 即使看不到,也回不去,姜梨仍希望韩姨娘能弥补她心中的遗憾。 重生这种事稀奇又玄妙,既然她能重生,说不定韩姨娘也能。 但无论如何,她都希望韩姨娘泉下有知,能放下执念。 若有来生,韩姨娘能跟在意的人重逢。 随后,姜梨和裴衍他们带上纪征一行人启程离开。 皇上和皇后对姜梨他们尤为不舍,可却不能将恩人强留在大渊,因此特意派了使臣前去大周,把他们对大周俯首称臣的事传达给大周的皇帝。 同时,大渊帝后派人在路上护送恩人,免得恩人在回去的路上遇到麻烦。 其实大渊的摄政王已除,没人能威胁到姜梨和裴衍他们的安全,不过他们还是收下了大渊帝后的好意。 回去的路上一切顺利,一行人平安地抵达大周。 姜梨回到庵堂与长公主和宝庆郡主会合,随后才一起回京城。 裴衍则是进宫跟皇上禀明在大渊发生的事,着重提了仇九霄在刺杀的时候的付出。 仇九霄对大公主有意,而他的身份敏感,若是让皇上知道他的身份,很难让皇上答应他和大公主的婚事。 而就算仇九霄不说出来,皇上被瞒着赐了婚,也终有一日会让皇上得知他的身份,到时候就是欺君之罪。 这一次仇九霄前去大渊刺杀摄政王,除了陪伴两位好友,同样是想要对他和大公主的感情争取一把。 因此仇九霄在回来的路上跟裴衍商议好,由裴衍替他跟皇上说明身份。 仇九霄不是朝中的官员,因此不能随便进宫,只好让裴衍代劳。 仇九霄不知道裴衍的身份,却想着裴衍毕竟是皇上信任的臣子,说不定皇上会愿意给裴衍一个面子。 而裴衍在得知仇九霄的目的后,也答应了下来,愿意帮他这个忙。 因此进宫说明此行的凶险后,裴衍就提起了仇九霄。 “臣先前有事隐瞒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分明知道裴清漪已死,可在听到裴衍说有事隐瞒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想到了裴清漪。 虽然知道不可能,皇上还是在心中抱有期待,万一呢,万一清漪只是不想在宫中,而是出去四处游历了呢? 裴衍自然知道皇上想的是什么,可皇上所想何尝不是他所想,身为人子,裴衍比任何人都希望他的母亲还活着。 可惜,那些注定是奢望,不过是幻想罢了。 裴衍在皇上期待的目光下,提到了仇九霄的身份。 “仇九霄的身份是前朝的皇子,只不过他出生时大赵已经灭国,他是被母亲带大的。这些年由于他身份敏感,仇九霄只能四处躲避,隐姓埋名。可在他看来,他生在大周,长在大周,就是大周人。还请皇上莫要怪臣的欺瞒之罪,让仇九霄以大周百姓的身份在大周生活。” 皇帝魏拓听后倒是愣了下,先是失望没有从裴衍口中听到关于裴清漪的事,再然后才反应过来裴衍说了些什么。 魏拓在皇位上做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况且他也不觉得大周和大赵还有太深的仇怨,更何况大赵灭国的时候仇九霄还没出生。 再者仇九霄将自己当做大周人,又立下功劳,当然可以用大周百姓的身份在大周生活。 魏拓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朕知晓,往后不会再有任何人以仇九霄的身份为难他。” 裴衍见魏拓没有生气,再说出后面的话:“仇九霄这次在刺杀大渊摄政王的事上立下大功,再加上先前两次救下大公主,臣恳请皇上为仇九霄和大公主赐婚。” 这一次魏拓以为他听错了,要将仇九霄和谁赐婚?大公主? 先前大公主去西齐和亲的路上遇刺,回京后就一直在宫中静养,魏拓也没有提起过大公主的婚事。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裴衍会请他给大公主和仇九霄赐婚。 第232章 反对 魏拓不在意仇九霄的前朝皇子身份是一回事,心甘情愿地让他娶自己女儿又是另一回事。 惠妃毕竟陪伴在魏拓身边多年,大公主又是魏拓的第一个女儿,她的婚事必然要慎之又慎。 先前和亲就是大公主自行请来的,魏拓虽然最后答应了,可后来得知女儿在和亲的路上遇险,就很后悔当初答应这件事。 可谁让开口提议的人是他的儿子,还是他和发妻唯一的儿子,更是他受重用的臣子。 因此即便魏拓不想答应,也还是问了缘由。 裴衍进宫前已经探过大公主的口风,也让人知会过大公主一声,因而此时没有犹豫,就提起了仇九霄和大公主互生情愫的事。 魏拓听完傻眼了,他如何能想到自己的女儿早就被人惦记上了,甚至还是互生情愫。 听到这里,魏拓有些生气,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气女儿被人惦记,还是气这样的事没人告诉他。 经过裴衍提醒,气头上的魏拓才想起来先前有段时日女儿始终缠着他,让他松口女儿的婚事。 他后来松口了,说是让女儿自行决定。 只不过再后来女儿就说要去西齐和亲,魏拓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女儿就已经对仇九霄生出心思,这让魏拓心情更是复杂。 面对裴衍,魏拓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拒绝,于是就让人请惠妃和大公主过来。 这么重要的事,总要问过惠妃的意思。 大公主那边早就得到消息,所以就等在惠妃的宫中,等着皇上派人过来请。 因此在内侍过去传话后,惠妃和大公主没有耽搁,就来到了紫宸殿。 魏拓注意到大公主脸上的喜色,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惠妃和大公主行礼过后,魏拓便问了大公主的婚事。 “云昭可有想过要选什么人做驸马?”魏拓假装不知仇九霄和魏云昭的事,故意这样问。 魏云昭在进殿的时候就跟裴衍对了一下视线,虽说兄妹二人并没有相认,魏云昭也能一眼看出来裴衍的意思。 她知道父皇定是已经知道了,却还是故意装糊涂,因此魏云昭走过去拉着魏拓的衣袖晃了晃:“父皇,您分明已经知晓女儿的心事,不如就成全女儿吧?” 魏拓没有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而是看向惠妃:“惠妃,你觉得呢?你身为云昭的母妃,可为她的婚事琢磨过?” 惠妃也知道女儿的心事,可她虽然陪伴在魏拓身边多年,也知道她在皇上心中没什么分量,因此不敢贸然去求皇上。 可如今既然皇上主动问,惠妃自然不会给女儿添麻烦。 惠妃恭恭敬敬道:“臣妾身为大公主的母妃,自然希望大公主能自由自在平安顺遂地过一辈子。先前大公主受了太多委屈,臣妾只希望往后能让大公主过得顺遂些,能跟她喜欢的人相伴。” 魏拓当即就明白过来,看来惠妃也知道大公主的心思,只有他这个父皇被瞒在鼓里。 但也不奇怪,惠妃是大公主的生母,大公主与她更亲近些。 而他这个父皇,先前确实对女儿关心不够。 问过后,魏拓没有当场给出答案,而是让惠妃和大公主先退下。 裴衍也没再提仇九霄和大公主的事,却话锋一转,让皇上为他赐婚。 魏拓一听到是裴衍要成亲,笑容一下子就扬了起来,仿佛当即就忘记刚才让他苦恼的事。 裴衍道:“臣想请求皇上为臣和姜家嫡女赐婚。” 魏拓早就知道姜梨,对她所作所为也颇为赞许,再加上他知道裴衍在姜家长大,跟姜梨一向亲近。 虽说姜梨在名义上来说是和离妇,可她先前是抱着牌位出嫁的,还是被殷家人给骗了,她也算是受害者。 魏拓能在姜梨身上看到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胆识和魄力,更何况姜梨还敢深入大渊刺杀摄政王,更说明姜梨的魄力。 再加上裴衍喜欢,魏拓也就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就拍板答应下来。 裴衍总算松口气,跪下谢恩。 先前裴衍就跟姜梨商议过,待一切尘埃落定就成亲。 这次回京城的路上,两人相处得也很甜蜜,说好回京后就成亲。 裴衍是可以直接跟姜梨成亲,但他不希望姜梨先前的事被人议论,因此才请旨赐婚。 如果是皇上赐婚的话,就不会有人敢议论姜梨曾经嫁过人。 虽说姜梨在京城百姓当中的印象很好,也没人会乱说她的闲事,裴衍也不想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的阿梨,就该是被人祝福的,不能被人妄加揣测。 皇上答应赐婚后,又试探着问起裴衍公开身份的事。 “阿衍啊,你难道就没想过替朕守住大周的江山?” 裴衍当然明白皇上的意思,但他不愿意做皇子,更何况是太子或者皇帝。 他知道若是坐上太子甚至皇帝之位,他就会有很多身不由己,到时候说不定要跟心上人生出隔阂。 裴衍不愿如此,他可以作为一名将军镇守边关,却不能是太子或皇帝。 裴衍躬身一礼:“陛下,臣此生只想跟心上人相守,那些东西臣的母亲已经替臣选择过了。臣不愿,也不想。” 裴衍没有明说,但拒绝的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魏拓听后愣了愣,想到他忽然继任皇位后,他和清漪之间的关系。 若是他那个时候拒绝登基,而是回府去见清漪,是不是就能陪在清漪身边,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 魏拓想起这些,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这是他的选择,即便他后悔,也早已别无他法。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虽然拥有了江山社稷,成为了皇帝,也真真切切成为了孤家寡人。 他和清漪的孩子像极了清漪,既然裴衍不想做这个位置,他也就不打算勉强。 只不过,裴衍毕竟是他和清漪的孩子,是他和发妻唯一的孩子,就算不愿意认亲,也该给他应有的封赏。 于是,魏拓很快下定决心,封裴衍为镇北王,虽说是异姓王,却按照皇子们的规制封赏。 此消息一出,大臣们纷纷上奏反对。 第233章 赐婚 裴衍年纪轻轻就立下战功,回到京城后被封为威远侯,这点上大臣们是认可的。 毕竟是一个少年将军,他所做的功绩是大周许多老将军都做不到的,封为侯爵也没什么。 再加上许多人都知道裴家的事,当年裴家如日中天,忽然一下就倒了,皇上跟裴荣庭感情深厚,裴皇后又出自裴家,皇上想要重用出自裴家的裴衍也不奇怪。 可封侯爵能理解,封为异姓王事就大了。 即便裴衍这次前往大渊刺杀摄政王,却并不是他一人之功,怎能封他为异姓王? 封异姓王所需的功绩太多,裴衍还远远不够。 魏拓早就已经铁了心,他就算不能说出裴衍的身份,也要为裴衍封镇北王。 因此,在大臣们提起不是裴衍一人之功的时候,魏拓就顺带着多封赏几人。 魏拓将原本是温宁县主的姜梨封为温宁郡主,还给仇九霄封了个官职,还提拔了跟随裴衍同去的几个手下。 大臣们都没想到魏拓会这样,当即反对也不是,支持也不是。 魏拓摆摆手:“行了,若无其他事,就先退下吧。” 随后,魏拓也不管大臣们如何反对,就把大臣们赶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后,魏拓坐在龙椅上出神。 这些年他坐上皇位,成为大周最尊贵的人,却失去了很多的东西。 他失去了发妻裴清漪,还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裴荣庭。 他分明知道当初裴家不可能做那些事,可却因为担心万一裴家真的做了那些事,他护不住好友,因此没有坚持彻查。 如今回想起来,魏拓才知道他错的有多离谱。 魏拓深深地叹了口气,吩咐人彻查当年裴家的事,还裴家一个公道。 至于裴荣庭,魏拓再一次将他召进宫,询问他这些年的感受。 裴荣庭没有怪过魏拓,他知道魏拓坐上皇位有诸多不易,也知道魏拓已经尽力保住他和裴家。 “陛下不必为臣和裴家的事而自责,臣很好,裴家如今这般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树大招风,先前裴家如日中天,如今这样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魏拓倒是宁愿裴荣庭说他几句,就像他还没有坐上皇位的时候那样,裴荣庭完全不把他当成皇子,会指着他的鼻子骂。 可魏拓也知道,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魏拓打算待裴家当年的事查清后,就给裴荣庭封一个闲散的爵位,让他好好过往后的日子。 至于他的妻子薛氏,陪伴在裴荣庭身边多年,也封个诰命作为弥补。 魏拓没办法认回裴衍,那就抬高裴衍名义上父母的身份,同时也是给旧友的弥补。 …… 裴衍进宫面圣后,就来到姜家把消息告诉姜梨。 “阿梨,我进宫求了赐婚圣旨。” 其实就算裴衍不说,姜梨也是能猜出来的,此刻听到裴衍提起,姜梨不由弯起唇角,轻道一声“好”。 匆匆赶过来的仇九霄见状,无奈地叹口气,当即就把红着脸的裴衍拉到一边打听:“如何了?” 仇九霄自然问的是他的事,他在宫外等得焦急,既担心皇上会震怒,又期盼着皇上会答应。 裴衍轻咳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如是说:“皇上将惠妃和大公主请过来问了几句,随后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没再提这件事。想来他是要再琢磨一番,毕竟大公主的身份特殊,她是皇上的长女,先前又经历过和亲刺杀的事。” 裴衍没有给仇九霄准确的答案,毕竟皇上的心思寻常人很难猜出来,而魏拓更是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帝王。 仇九霄听后倒也不奇怪,毕竟是公主的婚事,皇上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但同时仇九霄也心中没底,担心皇上不肯答应。 不过如今这样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皇上没有震怒派人把他抓起来,就算是好事了。 仇九霄随即就问起姜梨和裴衍的事,得知皇上要给二人赐婚,仇九霄亦是十分的欣喜。 “你二人打算何时成亲?到时候我定要来讨杯喜酒喝。” 仇九霄将两人都当做朋友,也是真心的祝福,更何况这两人都帮过他。 姜梨和裴衍却从仇九霄的脸上看出苦涩,毕竟他的婚事还没有定下,却要看着旁人成亲,心里定然不是个滋味。 于是,姜梨和裴衍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不再说成亲的事,而是商量起做生意的事。 姜家的生意多数都在京城,姜梨打算将生意扩张到外地,只不过她分身乏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管外面的事,就想着跟仇九霄合作。 仇九霄虽不愿意离开京城,却也答应了,他想若是做到这种地步皇上也不肯松口,那么他经常离开京城兴许也是一件好事。 两日后,赐婚圣旨分别送到了姜家和裴家。 姜梨接旨后,将圣旨拿到家人的牌位前,告诉他们这些年她经历的事。 姜梨没有提起她前世的那十五年,既然这是另一个世界,那她就不必再说,也免得让家人在九泉之下为她担心。 姜梨说的都是她如今种种的好。 她及时发现殷家的目的,从殷家离开,将姜家的生意经营得红火。 又调查清楚当年父母之死的真相,前去大渊报了仇。 如今她要跟心仪的人成亲,往后的日子也会过得和和美美。 姜梨看着家人的牌位,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落下来。 虽说人不该太贪心,可姜梨也想过为何不让她重生的更早些。 或许她能想办法留下父母,一家人还能团聚在一起。 即便知道是奢望,她还是会想到跟家人相伴的日子。 思及此,姜梨想到她已经有段时日没去给祖父母和父母上坟,于是就让白芷去准备纸钱,明日就去。 …… 与此同时,圣旨送到裴家。 裴荣庭和郭氏听说是皇上给裴衍的赐婚圣旨,不由落下泪来。 二人已经得知皇上知道了裴衍的身份,这道赐婚圣旨下来,不仅是皇上给臣子赐婚,更是父亲同意儿子的婚事。 虽说裴衍没有在裴家长大,裴荣庭和郭氏也都希望他能好好的。 郭氏因为先前的误会心里对裴衍有亏欠,如今好不容易借着裴衍的婚事进行弥补,就直接将婚事揽下来,由她亲自筹备。 第234章 贺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白神医 赐婚圣旨下来后,姜梨和裴衍就商量起成亲的事。 原本这些事应该由双方的长辈商议,可姜家没有长辈在,这件事就由姜梨亲自跟裴衍商议。 二人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这些时日慢慢筹备,倒也不着急。 姜梨虽然不是第一次成亲,可不知为何,这次的心情明显跟先前不同。 大概是因为她先前对殷贺州并没有什么感情,且嫁过去前就知道殷贺州战死沙场,她只想着完成祖父的嘱托,并没有想那么多,只当是换个地方生活。 现在想想,若是殷家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姜梨也会用心待他们。 即便是前世,姜梨没看出来殷家人的别有用心,也同样是掏心掏肺,把她能给的好东西都给了殷家,只可惜养出一群白眼狼。 如今回想起来,姜梨只觉得那些事仿佛早就过去很久很久。 好在,她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没有让遗憾和怨恨充斥她全部人生。 而这一次,她也活得更清醒,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婚期定下后,姜梨亲自去了趟神仙谷,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白神医。 白神医听到姜梨前来,心情很不错,但还是拼命压住嘴角。 “你这丫头知道来了?去大渊一趟可有受伤?” 姜梨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倒是忘记白爷爷关心她,回京后只是让人传了消息,没有亲自前来。 她只想着回京后事多,却忘了白爷爷会怀疑她是受了伤,不来见他是偷偷养伤。 于是,姜梨当即就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我没有受伤,白爷爷若是不信,不妨探探我的脉象。” 白神医把手伸过去,手指覆在姜梨的手腕处,仔仔细细地把脉。 在确认姜梨没有受伤,身体健康后,白神医总算松口气。 “你这丫头就是让人担心,这么大的事,说去就去,也不知道跟老夫商量。” 姜梨知道白爷爷在她离开京城的时候就猜到她要去做什么,此时是故意这样说。 不过姜梨也没有拆穿,只低下头认真认错:“是阿梨的不对,以后做什么事定会提前知会白爷爷。” 白神医叹了口气,眼前是他看着长大的丫头,又是老友的亲孙女,他还能怎么办呢。 毕竟就连他的老友也是个脾气倔的,认定了的事就会去做,根本不管其他,梨丫头这是随了她的祖父。 白神医只好问起另一件事。 “我已经听说你要成亲的事,今日是来送请帖的?” 姜梨在心里暗道不好,看来白爷爷气得不只是她去大渊刺杀摄政王那一件事,还有她要成亲的事。 分明是对她极好的人,姜梨平日也喊他一声“白爷爷”,如今她要成亲的事竟然还是从旁人口中听说的。 姜梨瞬间已经觉得汗流浃背了,确实是她考虑不周,竟然没能早些来见白爷爷。 姜梨也没想到,身居神仙谷避世的白爷爷,会对京城的消息这么关注。 好在这种时候,商陆开口替姜梨打了圆场,才算是糊弄过去。 白神医看了眼商陆,哼了一声,也就没再抓着姜梨的事不放。 姜梨许久没来,白神医特意考了考她先前学过的医术,直到确认她没有生疏,心情这才好了些。 随后,姜梨又陪着白神医吃了顿饭,才总算将白神医给哄好。 离开前,姜梨邀请道:“待我成婚,白爷爷定要来为我送嫁。” 白神医心里一软,这可怜的丫头连个家人都没了,也没人能给她送嫁。 只不过这一次姜梨被封为郡主,又跟荣安长公主和大公主她们关系匪浅,成婚总不再是一个人。 白神医点头答应:“老夫必然会去的,替你祖父送送你。” 其实,姜梨还有别的打算,她也已经跟裴衍商议过,不过如今还早,她就先不提了,到时候给白爷爷一个惊喜。 姜梨回去后,小阿瓜就蹦蹦跳跳地来到她的面前。 “姐姐,我又跟夫子学了新的文章,我背给姐姐听好不好?” 姜梨很有耐心,拉着又长高了的小阿瓜坐下,她一边喝着茶,一边听小阿瓜背文章。 小阿瓜背得很认真,一个字不差,背完还不忘跟姜梨解释一遍,学习的劲头很足。 姜梨看着小小的阿瓜,不由想到她小时候。 旁人都说她天资聪慧,但她却知道阿瓜在读书上的天赋更是惊人,兴许是因为阿瓜有个状元爹。 想到潘石砚,姜梨也就问了出来。 “阿瓜如今跟潘大人相处的如何?” 姜梨有段时间不在,回来后也忙着各种事宜,倒是没注意到阿瓜和潘石砚父女俩的关系,此刻想到了也才随口问起。 谁知,长大了一岁的阿瓜对这件事有了不同的见解。 “他又升官了,我听人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在做官上很有才能。他以前没做好一个丈夫,也没做好一个父亲,我能看出来他如今在尽力弥补我。我会给他弥补我的机会,只有我过得好,我娘才能放心,不再为我担心。” 让阿瓜彻底原谅潘石砚很难,毕竟对阿瓜来说,她最重要的人就是她娘。 而阿瓜的娘又是因为潘石砚没能保护好她才没了命,就连阿瓜自己也过了一段时间苦日子,险些走错了路,害了无辜的人。 阿瓜不能原谅潘石砚,但她愿意给潘石砚作为父亲弥补她的机会,所以如今她与潘石砚的关系比先前要缓和不少。 姜梨看着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阿瓜的蜕变与成长,也是当真为她高兴。 “阿瓜背的文章真好,晚膳让厨房准备阿瓜最喜欢的荷叶鸡如何?” 阿瓜的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当即开心得像个真正的孩子:“好啊好啊,阿瓜爱吃。” 望着阿瓜的样子,姜梨不自觉地想到自己。 从某些角度上说,她比阿瓜要幸运,至少她先前一直被父母、祖父母全心全意地爱着。 她看着阿瓜一点点蜕变,学到很多东西,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思考,心中十分欣慰。 仿佛她救赎的不仅仅是一个阿瓜,还是那个没有家人又被殷家伤害的自己。 第236章 大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大结局(上) 魏拓想得开,其实还因为无论儿子儿媳去何处拜堂,都不会在宫中。 所以对他来说是在裴家还是姜家也都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连裴荣庭这个亲舅舅都愿意答应,他这个做父皇的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至于裴清漪,魏拓对发妻也很了解,知道裴清漪的性格,就算她还在,看到这种在旁人眼中出格的举动,她也会赞同。 魏拓满脸欢喜的进去,刚好看到正在拜堂的一对新人。 魏拓跟喜堂上的裴荣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有让人打扰新人拜堂。 他是来作为一个父亲看儿子拜堂,而不是来摆皇帝架子的。 魏拓站在喜堂外,看着他和清漪的儿子成亲,心中既欢喜又酸涩。 不知道清漪在天之灵能不能看得到,会不会替儿子感到高兴。 魏拓站在那里,仿佛裴清漪就在他的身边。 先前是他不知儿子的存在,往后只要他还在一日,他就会尽力护着儿子儿媳,不会让他们被人欺负。 直到新人拜堂后,裴荣庭才起身给魏拓行礼。 长公主和惠妃看到皇上前来,都惊喜又意外。 大家虽然猜不出裴衍和魏拓的关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魏拓很重视臣子的婚事,今日还特意前来。 所以,但凡是有脑子的,都不敢公然跟裴衍对着干,更何况裴衍没有让他们针对的理由。 皇上让人把他准备的贺礼送过来,一箱又一箱的奇珍异宝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姜家送,别说宾客听得傻眼了,就连姜梨也没想到。 她还以为皇上最多给裴衍赏赐些东西,当做是庆贺他成婚,没想到会送来这么多贺礼。 且贺礼还是搬到了姜家。 姜梨和裴衍这对新人一同行礼叩谢圣恩。 魏拓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心里想着的却是这是他的儿子儿媳。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亲眼见证了儿子儿媳的大婚。 就算清漪看不到,他也替清漪看了。 婚礼因为皇上的到来,姜家门前又围了更多的人。 京城不少世家大族原本跟姜家和裴家都没什么来往,也因为得到皇上亲临的消息,纷纷过来送上一份贺礼。 一时间,姜家门前的那条巷子被世家大族的华贵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又因为人太多,姜家的宅子都要挤不下了,有些来得晚的宾客甚至没能挤进去。 姜梨得知后,就吩咐忘忧去将附近的几家酒楼包下来,宴请这些没能挤进来的宾客。 虽说不少人不能挤进去,但看到姜梨的态度后,也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喜滋滋的。 在酒楼的宾客们吃着姜梨安排的酒菜,也热热闹闹的聚了一回。 同时,姜家也设下流水席,请前来道喜的百姓能沾沾喜气。 百姓们虽然不能进姜家同乐,但在姜家门前的流水席吃得个个肚子溜圆,心满意足地离开。 总之,对百姓们来说,姜姑娘和镇北王的婚事比皇子公主成亲还要热闹,还能让他们吃到不少好东西。 姜家同族也派了姜修远前来送贺礼。 姜修远同样走错了地方,以为喜宴会在镇北王府。 他赶到镇北王府后才发现,原来今日是在姜家拜堂。 姜修远赶到姜家的时候,门外已经被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修远的马车实在挤不进去,也就没了法子,只让人把贺礼放下。 姜修远看着姜家门前满当当的样子,不由露出欣慰的笑。 如今,姜修远总算看明白堂侄女的能力,完全不输给族中的任何男儿,甚至远在他们之上。 姜家的家业有姜梨在,必然能护得住。 姜修远送完贺礼后,婉拒了姜家下人让他去酒楼用喜宴的提议,负手离开。 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口中还哼着小曲儿。 …… 姜梨不是第一次成亲,但这一次婚礼在姜家办,虽说很多事她都安排下去,她还是累得不行。 好在姜梨是习武之人,就算累些,也都能承受得住。 好不容易应付完宾客,姜梨和裴衍这对新人才各自沐浴回到喜房。 坐在喜房内的姜梨透过窗子,望着外面的月色,总觉得如今的一切美的有些不真实。 她不仅重活一世,还收获了很多的朋友,也将姜家的生意经营得红火。 她还得知了裴衍喜欢她,前世她始终将裴衍当做最亲近的家人,其实直到如今,姜梨也不知道若是前世她在嫁到殷家前就得知裴衍的心思,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如今的一世来之不易,姜梨会全心全意地对身边的人,更会好好珍惜。 裴衍沐浴后走进喜房,就看到新婚妻子正在发愣。 他亲自倒了杯水递过去,吩咐喜房里的丫鬟都退下。 “想什么呢?” 姜梨微微回神,葱白的手指捏着杯盏:“有些不真实,会觉得这些事当真发生了吗,还只是我的一场梦。” 最近姜梨经常会这样想,仿佛她现在经历的一切更像是前世临死前的一场梦。 可若是梦,这场梦也未免太过真实,太长了些。 不过,就算是梦,姜梨也希望这场梦能更长些,最好永远不要醒。 裴衍在新婚妻子身旁坐下,拉着妻子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现在还觉得是梦吗?” 姜梨的指腹抚过裴衍的脸颊,无比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 而下一刻,姜梨注意到裴衍有些不自在地喉结轻轻滚动。 姜梨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不是裴衍自己拉着她的手摸他的脸吗,怎么这就不自在了? 姜梨自然不知道,这个动作裴衍已经想了很久很久,足足有两辈子那么长。 有很多次,裴衍都想拉起姜梨的手,摸摸他的脸。 他想问姜梨,能不能看看他,给他一次机会。 可一次次的念头被打消,直到今日大婚,裴衍才大胆地抓起姜梨的手。 而在姜梨的指腹触碰到他的脸时,裴衍的心似乎也跟着颤动。 他这一次终于实现了想做的事,不仅实现了,阿梨往后就是他的妻。 “阿梨,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一同面对,可好?” 裴衍不愿意再有姜梨将他当做外人的经历,他要做阿梨的家人。 姜梨忍不住弯唇浅笑,微微点头:“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与裴衍都是家人。” 第238章 大结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番外:夏时淑 夏时淑的前十几年是永宁侯府二房嫡出的三小姐,与萧王世子定下婚约,是人人羡慕的京城贵女。 可唯有夏时淑觉得,她不想被婚约和深宅束缚,她向往外面广阔的天地。 但对她这样的世家贵女来说,成亲前要留在娘家学规矩,成亲后又要去夫家被规矩束缚,她不愿如此。 旁人都在过的日子,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她跟身边人说起她的想法,旁人都觉得她是得了失心疯,哪里有贵女不想嫁个好夫君的。 即便是她的母亲听后也只是训斥她,莫要再多说,让她过些年就嫁到萧王府去,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夏时淑很受伤,为什么连母亲都没办法理解她,听听她所说的话? 就在这时,夏时淑发现父亲的妾室韩姨娘能懂。 她跟韩姨娘愈发亲近,两人的关系比亲母女还亲。 后来,韩姨娘带回来一个小厮,名叫宋怀。 夏时淑一开始并未把宋怀放在眼里,可直到后来,宋怀能精准地摸清楚她的喜好,一步步地朝她靠近。 她惊喜原来这世间当真有人能懂她的喜好,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在说什么,知道她想要什么。 夏时淑无比欣喜,慢慢对宋怀打开心门。 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宋怀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宋怀是刻意按照她的喜好出现,蓄意勾引,骗取她的感情,一步步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偷尝禁果后,夏时淑也曾怀疑过,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 一个在告诉她,她是从小被规训的世家贵女,做出这等事实在是丢人现眼,不配再做夏家的女儿。 另一个却在告诉她,这就是她在追寻自我,跟宋怀在一起是她想做的事,她的人生就该由她来做出选择。 在这样复杂的矛盾下,夏时淑渐渐沉沦,被宋怀的花言巧语迷惑,又误以为宋怀是最懂她的人。 夏时淑没办法做主推掉跟萧王府的婚事,就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 直到外面传出萧王世子的容貌恢复,侯府的长辈又想让她尽早完婚,夏时淑终于坐不住了。 她不愿意嫁给萧王世子,就算萧王世子再好,萧王府再好,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要被束缚,也不想跟心上人分开。 于是,怀有身孕的夏时淑想到了跟心上人私奔这条路。 虽说一旦私奔,会让永宁侯府和萧王府都成为京城的笑柄,但夏时淑不想委屈自己。 她给家人留了封信,对外就说她已经死了,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不想过一辈子被束缚的生活,她向往更广阔的天地。 从永宁侯府离开的那日,夏时淑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也无比期待往后的日子。 不用再被规矩礼仪左右,身边还有懂她的心上人,她和心上人的孩子也会出生,一切仿佛都好得让她犹如做梦一般。 而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一切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的幻想会在私奔那日被打破。 她的心上人将她孤身丢在荒郊野岭,不仅将马车赶走,连她身上的积蓄也被一扫而空。 兴许是料定了她一个闺阁中长大的贵女在这样的地方走不出去,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她的性命也不能保住。 正当夏时淑绝望之时,她看到有马车接近。 夏时淑仿佛看到了希望,求生欲让她想要去求救,可又担心马车上坐着的是歹人。 她已经被人骗过,不能再冒这个险。 于是,夏时淑躲在树后,打算先观察马车上下来的是什么样的人。 当她看到马车上是一位带着丫鬟的年轻姑娘后,渐渐下定决心。 在马车即将离开的时候,夏时淑选择求救,坐上姜梨的马车回到京城,又被姜梨收留。 随后,夏时淑才知道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韩姨娘从一开始就在骗她,宋怀也是韩姨娘安排的。 得知这些后,夏时淑当即就做出一个决定,她不打算要腹中的孩子。 先前夏时淑也没想过要生孩子,只是误以为遇到了懂她爱她的心上人,这才走到了这一步。 若是一切是真的,她能跟心上人和孩子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夏时淑会愿意生下它。 可现在一切都是假的,她又何必生下这个孩子。 且不说孩子流淌着欺骗她的人的血脉,等将来孩子长大些,她又该如何跟孩子解释,它的父亲是个低劣的小人。 服下滑胎药后,夏时淑疼得浑身是汗,险些晕厥过去,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因为那个时候的夏时淑就很清楚,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而她落得那般的下场,也都是她咎由自取。 滑胎后,夏时淑调养好身体,就来到了姜家的铺子做工。 她从永宁侯府离开,不再是侯府的小姐,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旁人见到她只觉得她傻,她也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她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现在却成了铺子的女伙计。 唯有夏时淑知道,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男人,若非宋怀装成一副能懂她的样子,她也不会一步步地沉沦。 而成为铺子女伙计的她,才总算找到了自我。 没有了在世家大族里的那些束缚,夏时淑总算能按照她想过的人生生活。 她跟着姜家的商队四处走,走遍了大周的许多土地。 而那个时候的夏时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有多渺小,外面的天地又有多么的广阔。 看得事情多了,夏时淑对过去经历的那些事也渐渐放下,不会再因为那些事折磨自己。 大渊成为大周的附属国后,夏时淑也跟着姜家的商队来到大渊。 来到这里后,夏时淑才想到韩姨娘和宋怀,不过时过境迁,她早就不在意了。 不过,夏时淑还是按照姜梨所说,来到了韩姨娘的坟前,为她上香烧了纸钱。 若不是韩姨娘是大渊人,夏时淑觉得或许她们能做亲密的朋友。 就在夏时淑要离开的时候,与宋怀迎面遇上。 夏时淑知道宋怀成为了宋家的家主,在大渊混得很好。 她以为她会恨,但她似乎早就没有这种情绪,看向宋怀的时候反而很平静,就好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而宋怀朝她走来,躬身一礼:“先前是我伤害了夏姑娘,是宋某的不对。往后宋家会全力支持夏姑娘的生意,就当是给姑娘的弥补。” 夏时淑听后,只是淡淡一笑:“不必了。” 随后,她便转身离开,没再回头看宋怀一眼。 因为夏时淑知道,她先前爱的是一个虚构且并不存在的人,而非宋怀。 她可以不再在意以前的事,但并不意味着她能原谅宋怀所做的事,更不想跟宋怀有任何来往。 番外:梦 姜梨和裴衍成亲后,就经常梦到她的家人。 她会梦到五岁前跟父母在北地自由自在生活的日子,梦到她跟着父亲习武,母亲拿起帕子为她和父亲擦去额上的汗珠。 会梦到母亲温柔地唱着北地的小调哄她睡觉。 还会梦到五岁那年被送回京城,跟祖父母从一开始的生疏到慢慢熟络,恨不得成为两人的小尾巴。 她跟着祖父开蒙读书,跟着祖母学规矩礼仪,就像京城中的那些世家大族的贵女一样。 不过还是略有不同,她的祖父母不会像外面那些人一样轻视女子,而是告诉她男子和女子本就没什么不同。 姜梨一开始不明白,直到她观察过在裴家读书的裴衍,似乎跟她学的是一样的东西。 姜梨又变得高高兴兴,每日读书习武,好不快乐。 梦里,姜梨看到的是她和家人温馨相处的画面,可她很清楚这些都是梦,还是过去发生过的事,因此姜梨很清楚地知道接下来她会看到什么。 她会看到父母战死沙场,她会看到祖母病故,祖父病故,全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即便是在梦中,姜梨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好几日醒过来后,姜梨既觉得梦中的场景温馨又美好,又担心接下来她会梦到不好的画面。 姜梨心神不宁的样子被裴衍注意到后,带着她出去骑射切磋,转移姜梨的注意力。 可即便如此,姜梨的梦仍然在进行下去。 就在姜梨的梦快要到她十岁那年的时候,梦境骤然发生了变化。 梦里的环境不再是姜梨熟悉的姜家,而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宅子,是她从来没有来过的。 姜梨在宅子里走动,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给她行礼,喊她小姐。 姜梨很快意识到,这些人都是已经离开人世的姜家旧仆。 姜梨一路往前走,终于在宅子的前厅看到她熟悉的家人。 祖父母坐在主位,她的父母坐在一旁,笑着跟她招手。 “阿梨,过来。” 姜梨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再也顾不上这里是梦,而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扑进母亲的怀里。 母亲的怀抱很温暖,触感很真实,姜梨甚至还能闻到母亲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母亲轻轻拍着姜梨的后背,嗔怪道:“都这么大的人了,如今也都成亲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姜梨在母亲的怀中蹭了蹭:“就算我变成老太太,在母亲这里也始终是个孩子。” 贺惜兰宠溺地看着女儿,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说:“没能陪在阿梨的身边,看着阿梨慢慢长大,又让阿梨吃了那么多的苦,还错过了阿梨成亲,是我的遗憾。” 姜梨听到母亲的这番话,当即就怔住了。 因为这样的话,真的像是她的母亲会说出来的。 姜梨的肩膀抽动,眼泪很快就落下了。 她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不是胆子很大吗,你才学过几年的武功,就敢去大渊刺杀摄政王,你知不知道他是从死人堆里拼杀出来的,你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跟他比?” 父亲虽然是在斥责,可姜梨从中听出对她的关心。 姜梨脸上挂着泪水看过去,还不等她开口,姜淮远就心软了。 “我们阿梨从小就胆子大,人也聪明,虽然这次以身犯险,但做得很好,是爹娘的骄傲。” 姜梨就知道父亲母亲不会怪她,会愿意站在她这边支持她。 随即,姜梨就听到祖父的冷哼。 “要不是你这个臭小子不争气,被人算计了都没能发现,比我这个当老子的死得还早,梨丫头至于以身犯险去替你报仇吗?都怪你这个当爹的没用,让梨丫头受委屈。” 姜梨望着在训斥父亲的祖父,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而不等她开口,祖母就训斥起了祖父。 “你这老头子还有脸说,你倒是活得比我们都久,你护住梨丫头了吗?枉你自诩京城大儒,还是有名的亭山先生,连看人都看不准。你活着的时候就没看出来殷家狼子野心,全家都是白眼狼?” 祖父瞬间就垂下了头,只可怜兮兮地说:“我哪知道殷家在外面的口碑都是装的,我若是知道殷家是那样的,又怎么会跟殷家结亲,更不会让梨丫头嫁过去。” 祖父说到姜梨嫁入殷家的事,四道目光都朝姜梨看过来。 祖父叹息着开口说:“就算我给你定下跟殷家的婚事,让你在我死后嫁到殷家,你也不能明知殷贺州战死的消息还嫁过去,从小的那点聪明劲儿都丢了?你说说,你这丫头是不是糊涂?” 祖母拍了下祖父,温声说:“梨丫头,别理你祖父,这件事都怪他,是他不该定下这门亲事,是他识人不清。你愿意抱着牌位嫁过去,是你有情有义,可惜殷家人是群白眼狼。” 姜梨的眼泪落得更汹涌,好像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她真的好想念她的家人们。 姜梨抽抽搭搭地看向家人:“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阿梨当真好想你们,很想再见到你们。” 祖母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不是见到了吗?你一个活得好端端的人,看我们作甚?今个儿就当是看过了,以后好好生活,过好你的日子,别给你的人生留下遗憾。待你百年后,再来跟我们团聚。” 贺惜兰的眼睛里透出不舍,却仍然鼓励道:“阿梨,你将姜家的铺子经营得很好,娘为你感到骄傲。将来你不必被任何事束缚,也不用顾及太多,若有想做的事,就尽管放手去做吧。” 姜淮远也跟着点头:“爹也为你骄傲。” 姜梨的眼泪像是不要钱的往下掉:“能守好姜家的铺子,就是阿梨愿意做的事。” 祖父道:“梨丫头,以后别再总想着我们,去过你的生活。我们就在这呢,你也看到了,跟府里这些已经离开人世的旧仆都生活在这里,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们。终有一日,我们一家人还会再团聚。到时候啊,祖父也尝尝裴衍的孙女婿茶。” 姜梨看着熟悉的家人,听着他们说的话,即便知道是在梦中,也觉得很幸福。 醒来后,裴衍看到她落泪,便问起她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姜梨说:“祖父说想喝你的孙女婿茶。” 番外:身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番外:姜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番外:册封郡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番外if线:姜梨裴衍(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番外if线:姜梨裴衍(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番外if线:姜梨裴衍(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毒长嫂和离后,白眼狼们悔哭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