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请自重，我乃状元妻》
第1章 凤栖山
凤栖山是大乾中部雨花州境内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靠村山落，最近村里人人自危，听说前不久有人在山中见了鬼。
据上山砍柴的目击者称，那鬼一身素衣，披头散发，来无影去无踪，在山中肆意游荡遇人便追，好不吓人。
村里人听信传言，不敢贸然上山，碰到那家中实在是断薪火的，也是数人结伴，匆匆去匆匆回不敢多做逗留。
最近连连阴雨，上山之人更是寥寥无几。
凤栖山半腰断坡处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打斗。。。。。。
“主子，都已经拿下了。”
几个劲装打扮的人在一青衣男子的带领下恭敬的立于一黑衣绸服的年轻男子跟前，似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面容姣好的黑衣男子神色冷峻，他斜眼瞥了瞥地上躺着的人，又看了看一旁被人搀扶着披头散发人事不省的中年人。
“可有活口？”
青衣男子叩首，“都是死士，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打不过便自行了断了。”
黑衣男子看着远方的山谷一脸的郁气，“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了，早就料到魏家的案子有冤，没想到那些人胆大至此。”他才刚来落屏县对方就有了动作，耳目还真不是一般的灵通！
他缓缓走近白衣中年人。
“时封，安排两个人，将贺勉送回京城看管起来，让时简请个大夫好好医治，这人知道的定不少。”
青衣男子皱了皱眉，“主子，他在山中躲藏这么久，形似疯癫，医治怕是。。。”多余的话便不用说了。
“疯癫！”黑衣男子冷笑，“我看未必。”
他又离人近了两步，低下头注视着那人紧闭的双眼，“你按我说的做。”
“是，主子！”
天空飘着绵绵细雨，空气中是浓浓的湿气，这种天气做什么都不便，江知礼嫌弃的瞥了眼自己鞋子上的泥，“留两个人把这处打扫干净，我们去会会落屏县的那些人。”
时封见主子要走，突然表情为难的看了看远处。
“还有事？”
江知礼敏锐的洞察到了下属的表情。
时封不敢隐瞒，随即跪了下来，“我们找寻贺勉时，恰遇附近一村民上山，是个姑娘，大概是受了惊吓，从坡上滚了下去，已经气绝了。”
虽说不是他们有意为之，但是也是因为他们间接出事，无辜百姓的命，这事儿还得请示主子。
江知礼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时封跪地不敢言语。
江知礼看着远处，“安排人把人送到山下，问问是哪户人家，该补的银子补足。”说完他擦了擦沾水的眼睫，头也不回的顺着小径下了坡。
。。。。。。
赵晴迷迷糊糊只感觉到浑身湿冷，像是泡在水中，耳边一直有细细碎碎的人声。
这些埋完天都要黑了，还要带着这女尸下山去找人，咱哥俩今日真算是领了份好差事了。
“依我看裹层尸布放些银子了事，她今日未回，村里肯定会来寻，人家来找比咱们找上门强，万一碰到那说不清楚的还要寻咱们的事呢。”
“这行吗？万一主子跟头儿知道了，咱们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公务那么忙，他们也不会来这鬼地方第二回，这女尸明日就被领走了，咱们把钱塞衣服里塞好，她家里人给她下葬总要换装，拿了钱也算是对得起人了。”
赵晴意识混沌，耳边声音渐弱，等她再次醒来，整个人都感觉透不过气，一看才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给裹了，她本能的挣扎，好在只是一层布外面并没有用绳子之类的捆绑，她挣扎着滚了两圈，布顺着她的动作被挣扎开，呼吸一下子顺畅，惹得她忍不住呛咳了两声，抬眼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一座山上，四周都是杂草，天还下着雨，难怪身体难受得厉害。
不对，她为什么会在山上，她不是应该在剧组吗？
脑子一阵抽痛。。。
对了，吊威亚的时候设备出现了故障，她从高空被甩下来了，这处难道是剧组的后山？她难不成就这样被丢到了乱葬岗！
想想都不可思议，二十一世纪还能发生这样的事！难不成是有人恶作剧？
她朝四周看去，想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人，突然，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脑子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啊，真难受！她抱着头用力的甩，突然，一串串记忆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闪现，赵红茶！谁是赵红茶？
她是赵红茶？她怎么会有另一个人的记忆？
赵晴瘫坐在地上，好半天都回不过神，一阵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布满手茧的掌心，她整个人都茫然了。
瘫坐了一会了，看了看四周，她忍不住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有身上脏乱的衣服，她这是穿越了吗，她竟穿到了一个穷乡僻壤的15岁农家女孩身上，老天爷是在开玩笑吧。
天呐！救命啊！不对，是不是做梦？
她对着自己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锐利的痛感顿时让她眼冒泪花，居然是真的不是在做梦，苍天啊，怎么就让她中了头奖了！
天色渐暗，纵使她胆子不小，碰到这样的事又是这样的环境难免让人心慌，特别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她缓缓起身，风一过便是一个激灵。
身上都是湿的，不知道如今是几月的天这风居然吹得冷得很，看了看边上地上沾满泥水的白布，她不做犹豫的将其捡起二话不说便裹在了身上。
比起生病，脏根本就不算什么，再说了记忆里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完整的好布呢。
山下不远就是赵家村，赵红茶的家就在那里，如今山上一个人没有，天又黑了，发生这样的事虽然让人破防，但遇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这又冷又饿的不管如何还是得先回家。
她一路摸爬滚打下了山，只是还没有进村就在村口路边草丛听到了一声突兀的尖叫，“鬼啊！”
第2章 回家
鬼？哪里有鬼？
赵晴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黑漆漆的村口这个时候还有人。
她一边害怕的四处查看，一边朝着草丛喊话的方向走去，突然，草丛里窜出了一个人，那人像是提着裤子，看到她又是一阵尖叫，疯了般的往村里跑去，没多会儿就跑了个没影，只留了个鬼字的余音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好像是赵山的弟弟赵水，这是跑到这处拉屎来了。”
她嘀咕着，突然意识到自己随口说出的话，回想今日的事，她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她好像确实是见鬼了，不过是去山上散散郁气，没想到碰到了传说中的白衣鬼，吓得她脚下一滑从坡上摔下来，醒来便变成了另一个她。
白衣鬼！刚刚赵水也在喊鬼。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胸前乱散的头发以及身上披裹着的白布，这赵水说的鬼该不会就是她吧？
隔远看好像~确实有点像，那她白日看到的那个是真的鬼？
她裹了裹身子，黑漆漆的想到鬼还真挺瘆人的，不能在外待着了，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不然明天保准得躺床上。
从村尾到家里的路她再熟悉不过，已入夜，村里的人家少有点灯，四周都黑漆漆的，要不是她小心，早就摔了个嘴啃泥，好不容易摸到家门口，家里也是漆黑一片。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都少了个人了她娘她们居然还能酣然入梦，这些个人显然没把她放在心上。这个赵红茶着实是个小可怜，如今她赵晴算是继承了这份可怜，哎！
栅栏门高，但是院子四周的篱笆墙却不高，她走到边上，一个跨越便翻进了院子，原本不想打扰家里人想着偷偷溜到后院去灶房烧个水洗个澡，毕竟刚来也不熟，谁知刚过堂屋拐角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哪个冤孽可撞死我了。”
那人拿着灯盏往后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脚护住了灯，正准备看看是谁时，抬眼就见一团乱发外加一身白立在眼前，她肝胆俱裂般瞪大了眼，“大、大路！”一声尖叫之后应声倒地便没了声响。
赵晴自己也被吓得不轻，她捂着胸口稳了稳心神，随即蹲下拍了拍晕倒的人，这人应该是她的二婶王氏，这是被她吓到了？胆子这么小？
她拍了拍人，王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正想着该怎么办好就听到边上屋子传出了动静。
“他娘，咋了!”
随后对面的屋子也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老二家的，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鬼叫什么。”那头有苍老的声音传来不满，应该是她的爷爷赵丰业。
赵晴预感不妙，这下好了，原本是偷摸回来，没想到把大家都惊动了，王氏平日咋咋呼呼的，谁知道怎么这么不经吓，晚上碰到个人这就吓晕了？
她想将人扶起来，奈何自己的身板实在是不中用，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正想着是不是先撤，就听见不远处快速奔过来一个人，那人大概是没有料到人是躺在地上的，刚靠近便被王氏的双腿绊了个趔趄，“哎呀”一声摔倒在了边上。
“咋的躺地上了！”赵大路一边埋怨一边起身，他朝王氏的方位摸爬过去，却突然在王氏身后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以为自己眼花，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脸色立马吓得青白。
“鬼，鬼啊！”他惊得连连后退，撒腿就想跑，谁知刚起身迎面便撞上了点灯出来的赵丰业。
赵丰业的灯差点被撞翻，他恼火的用手稳了稳灯盏，“你们夫妻二人大半夜的做什么妖，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爹，爹，你先别说话！”赵大路拉着赵丰业的胳膊抖个不停，他闭着眼睛往王氏的方向指了指，“你、你看看那边先。”
赵丰业眼神不太好，他扯开赵大路的手，举着灯往暗处看了看，刚看到一团白影正琢磨着看仔细些，身后突然“砰咚”一声响，吓得他一个哆嗦。
“干啥呢，要死啊！”
“爹，爹！”是大儿媳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不偏不倚正摔在他脚后跟，“爹，那头，那头有情况！”
张氏的声音破碎，说话都说不利索，就见她抖着唇表情惊恐的盯着前方。
赵丰业心中预感不好，但好歹是一家之主，他壮着胆子往回看，这一看也是吓得够呛，就见王氏身后一团白色的影子正在缓缓拉长，他忙扶住边上儿子的胳膊，惊恐后退几步。
“大，大路，快去开门！”
赵晴有些无语，是自己如今这模样太吓人了？不至于吧！怕事情越变越糟，她忙将自己身上的白布掀了下来，想着告诉他们自己不是鬼，是赵红茶，谁知道对面的张氏见她掀布，竟直接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赵大路想跑却腿软挪不动道，干脆跪在地上抱着赵丰业的腿朝她的方向痛哭求饶。
赵晴眼看着赵丰业也有几分支撑不住，她忙用手将眼前的头发往耳后扒了扒，“爷爷，是我，我是红茶，我不是鬼，我回来了！”
不是她有意吓人不第一时间开口，虽然她拥有原主的记忆，也知道这些都是她的家里人，但是对于赵晴来说现在的一切都还是陌生的，需要适应，在所难免。
赵丰业原本已经六神无主，听到对面喊爷爷，他先是愣了愣，随后意识渐渐回笼，他抖着手抬起灯盏壮着胆子往前照了照，看到污泥散发之下，果然是一张熟悉的脸，他一下子脱力瘫软在地。
赵晴知道是自己吓到了人，赶忙上前要搀扶，结果刚靠近脸便被重重甩了一巴掌，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赵丰业，就见他双目圆睁，一脸的气急败坏。
“你个死丫头，跑出去一日不回，这会儿在这装神弄鬼，你想做什么，是想把家里人全部害死！”灯油洒了一地，他心疼的脸皮都皱到了一块儿。
第3章 闹鬼风波
一旁的赵大路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赵晴咬牙切齿。
“赵红茶，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大半夜的扮鬼吓人，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大概是想到自己刚刚因为她露了丑态，他气不打一处来，爬起来就想动手。
赵晴可不是傻站着让人打的人，刚刚赵丰业的那一巴掌是她没有预料，挨了就挨了，她忙起身退到一旁，“二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二婶会这个时候起夜，我就想去后院烧水洗个澡，我没想吓你们。”
“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赵大路指着她的鼻子，“三更半夜，披头散发还披着个白布，你分明就是想吓死我们，我问你你这白布哪里来的，不吓人你怎么半天不吱声，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不是。”赵晴也委屈，“今日在山上我摔晕了，醒来天都快黑了，这白布是我在山上捡的。”被人冤枉的滋味可不好受，她才不要做受气包。
两人的争吵很快就惊醒了卧房里还在睡觉的几个孩子，几人拖着鞋子出来，看到他们都十分好奇。
“我娘跟大伯娘怎么都躺地上了？”赵得财走到他爹赵大路身边，“爹，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大姐，你回来了？”赵红茶的三弟赵得银揉着眼睛看向赵晴。
“大姐，你啥时候回来的，娘之前还在念叨说你死哪里去了呢？你咋的弄一身泥？”二弟赵得力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十分的嫌弃，又看到张氏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他忙跑过去，“娘他怎么了？”
“怎么了！问你们的好大姐啊 ，都是她做的好事！”赵大路心中气愤难平，要不是这会儿四周黑灯瞎火不方便，他真要去找个条子好好教训教训这丫头。
“行了，地上还躺着两个吵什么吵，赶紧看看要不要紧，先把人唤醒先。”赵丰业气归气，但也知道轻重缓急，他起身瞪了一眼赵晴，“要是你娘跟你二婶有个好歹，你就等着吃挂落吧。”
赵晴理亏，站在一旁不吭声。
几人各自围在两个妇人身边，对着她们一顿拍脸掐手，好在只是受了惊吓，没多会儿，两人便先继醒了过来。
王氏醒来的时候表情依旧惊恐，看到赵大路便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大路，大路，我好像看到脏东西了，咱家进脏东西了。”她一边说一边害怕的朝四周看了看，却没有想到赵丰业跟孩子们也在，“爹，你们是不是也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然怎么都聚在这处。
赵丰业尴尬的看了看边上的赵晴，随即对着赵大路甩了甩手，“醒了赶紧扶回屋里休息，好好跟你媳妇说清楚，别一天到晚的鬼啊鬼的，晦气!”
赵大路于是跟儿子一起将王氏扶了起来，经过赵晴身边时他对着赵晴狠狠地“哼”了一声，又骂了一句“晦气”！
张氏醒的时候情况比王氏也好不了多少，她一把拉住赵丰业的衣摆，“爹，咱家是不是闹鬼了，我好像看到鬼了，就在弟妹后面！”她神情慌张，表情惊恐，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王氏，更是一脸害怕，“弟妹人了，是不是被鬼拖走了！”。
之前王氏说的时候边上的两个小的就已经有些害怕了，如今又听自己娘讲，赵得银忙抱住赵得力的胳膊往他身边挤了挤，“二哥，娘说咱家有鬼！”他声音哆嗦，“咱家不会真的进了鬼吧？”
“鬼！”赵丰业在一旁冷哼一声，“真鬼没有，疯鬼倒是有一个，看你闺女大半夜做的好事，闹得一家人不得安宁。”
张氏缓缓抬头，这才看到立在阴影里模样狼狈的赵晴，她表情惊讶，“你怎么这个样子回来了，你今天去哪儿呢？”又见地上散落的白布，她恍然大悟，“先前那个是你？”
“娘。”赵晴走出来，走到她身边，“我没想吓你们，都是碰巧。”
张氏一听，忽的从地上腾起，对着她身上就是几巴掌，“让你没事儿乱跑，回来还吓人，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我打死你让你吓人。。。”
赵晴实在是无法理解，她都这个样子了，正常情况难道不应该是问她饿不饿，冷不冷吗，怎么这家人都这么喜欢动手，她一边闪躲一边解释，可惜张氏这个妇人脑子一根筋，根本就不听她讲，只一味的责怪她吓到家里人，说什么都要教训她，偏两个小的还在边上起哄，一时之间，堂屋开始上演你追我赶。
“行了，大半夜的还睡不睡了，闹什么闹！”赵丰业看着母女二人脑壳疼，“有那个精力不如天晴上山多砍些柴回来。”最近因为鬼的传言家里柴火都没多少了。
他目光追着赵晴，不由的皱眉，这丫头今日怕不是吃错药了，家里人的教训居然敢顶，这会儿还躲她娘。
“红茶你明日一早起来去我房门口跪着，跪满一个时辰再与我说话。”
原本还在闪躲的赵晴一听愣在了原地，“跪一个时辰？”她惊讶，凭什么！
“看看你今日做的事，你若是不满那就跪两个时辰。”赵丰业语气严厉，“一直跪到你知道错为止。”
张氏一听忙用力拉了把赵晴的胳膊，“爹，您放心，明日一起床我就让她跪着去，您赶紧去歇着，都是这丫头的错，别累着您。”见赵丰业要回房，张氏态度恭敬的将人送到屋门口这才折返回来。
她瞪着赵晴，“你真是反了天呢，你爷爷你也敢顶，是不是活腻歪了！”
“娘，你怎么不问问我今日都发生了什么，我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你看不到吗？”赵晴不满，这丫头在这个家果然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你活该！”张氏不听她辩解，牵起两个儿子，“谁让你没事乱跑，下午做饭瞧不见人，一天到晚就知道躲懒，你看看你。。”张氏看到她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动手，“衣服鞋子弄得都是泥，一会儿洗完澡把衣服鞋子也一并洗干净咯，不洗干净别回屋睡觉。”
她转身刚走两步突然又折返了回来，指着地上的白布，“这布虽是捡的，但洗洗干净也是好东西，你一并洗了，明日我收起来后头给你弟弟他们做衣裳。”
见赵红茶不吭声，她不满的又瞪了她一眼，“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赵晴不情不愿“哦”了一声，跟在了几人身后。
第4章 老天爷的赏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不是让你洗干净了再回屋。”张氏见她跟着有些恼火。
“我回屋拿身换洗衣裳，总不能光着身子不穿衣裳吧！”这个娘怕不是个继母吧，对她这个女儿半点关心都没有，她心情复杂，对于家里的人和物她既熟悉又陌生，这种感觉实在是有点奇怪。
“你！”张氏见她顶嘴条件反射就想一巴掌，又见她一身脏污，看着实在是糟心，索性扭头回屋不管了。
从衣柜摸出了唯一的一套换洗的衣物，她走到床边，“娘，给我灯盏。”
张氏刚躺好，见她要灯盏直接翻身对了她一个大后背，“灶火生起来不就看见了吗，废那个油做什么，分的那点油还要留给你弟弟他们起夜用，去后院的路你又不是不熟。”
赵晴刚想说太黑了，想了想不想浪费口舌，干脆摸黑出了屋子去了后院，路虽然是熟悉的，但黑漆漆的中途还是被放到墙边的锄头给绊了一跤，好不容易到了灶房生了火她这才重见光亮。
舀了水进锅，她坐在灶火前又重新看起了自己的手，这是我？这是不是我？怎么就这么突然的穿越了呢，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身上湿濡一片难受得紧，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居然一头泥，如今最迫切的就是赶紧洗个澡，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有多埋汰。
在盆里兑好水，她先仔仔细细的洗了个头，用灰洗头这还是头一次，好在换洗了两三次之后头发总算是干净了，接下来就是洗澡，只是刚扯开腰带她就听到几声闷响，似乎是身上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
她蹲身查看，很快在脚边见到了一个泛着银光的石头，捡起来对着火光仔细瞧了瞧，天呐，这不会是银锭子吧，不怪她不认识，记忆里长这么大她就只见过铜板，这银锭子还从来没见过，之所以这样猜还是来自现代的那个她的认知。
怕自己认错，她学着电视里认银子那样把银锭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没想到轻易就留了个牙印，这颜色，没错，就是银子，赵晴大喜。
没想到老天爷还是有良心的，虽然把她送到了这样一个鬼地方，却给了她保命的东西，钱到哪儿都是再好不过的东西，最能给人安全感。
总算是有了件让人高兴的事儿！
刚刚不止一声，是不是还有！
她赶紧找了根干柴，在灶里点燃然后围着盆找，很快就在盆对面的柴堆边找到了第二个，没多久又在水缸边上找到了第三个。
乖乖，发财了，以赵红茶的记忆从来用的都是铜板，就算是家里人用银子也是小银裸子，这么大的银锭子还是第一次见，肯定是笔不小的钱，不过奇怪！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她当然知道这肯定不会真的是老天爷给的。
想到今日的离奇遭遇，似乎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往她身上塞了东西，这钱怕就是那个时候得的，至于为什么给她塞钱她是想不起来了，如今也无从追查。
想那么多干什么，管它是什么原因，总归有钱不是坏事，她将银子用衣服小心的擦了擦，又小心的放在一边，继续脱衣服洗澡。
湿了一天，泡进温水整个人总算是舒服了。看了看凳子上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有鞋子，这大晚上的，水缸的水都用得差不多了，又没有灯怎么洗，张氏摆明了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换做以前的赵红茶或许会乖乖的想办法，如今换做是她，累都累死了，今日摔跤身上还疼，还是放着明天早上再说吧
终于洗完了澡穿上了破破烂烂的干净衣裳，她感觉整个人总算是正常了，将银子小心的塞进衣服，正准备熄灶火去睡觉，又摸了摸身上的银子，想着会不会没捡干净，要是没捡干净明日让别人发现那可不划算，于是她又点了柴火围着灶房重新开始找，结果银子没找到却在低头的时候不小心点燃了灶后堆着的干柴。
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好在洗澡水还在，柴也不多，她将水一盆泼了上去总算是给浇灭了，看着一片狼藉的灶房，她将盆往地上一扔。
完了，柴火变成这个样子，明日少不了又要挨教训！
骂就骂吧，今日实在是太困了，她得去睡觉了，兴许一觉睡醒她回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摸黑到屋的时候张氏母子三人早已经进入梦乡，赵红茶的床就是床尾加的两块板，用凳子撑着，一睡上去便嘎吱嘎吱响，此刻的她也懒得计较，实在是累了，她脱鞋上床倒头就睡。
这一觉倒是睡得死，只是正睡得香时，不知道是谁在外头吵架，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大。
这人太没有公德心了，她将薄被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继续睡。
只是刚换姿势睡得正好，头上的被子却突然就被人给掀了。
“你还睡得下去，我问你，灶房的柴火是不是你给弄湿的？”张氏的声音气急败坏，见床上的赵红茶还没有起的意思，她直接上手揪住她的耳朵直接将人拉了起来，“什么时辰了，赶紧给我起来！”
“哎~哎~，放手~你放手。”赵晴吃痛，顺着张氏的动作坐了起来，她掰开张氏的手揉了揉被揪痛的耳朵，眯着眼看了看周围，叹了一口气，怎么还在这个鬼地方！
“天都还没有完全亮，你让我再睡会儿嘛。”昨日睡得太晚，这么早，怕是八个小时都不够，睡眠不够会生黑眼圈的，赵晴坐了没几秒便直直的又往床上倒去。
“我看你真是翻了天了，昨日换洗的衣服也没洗，水缸的水也用完了，柴也泼湿了，你这是想整治谁，你二婶在外头骂呢你听不见？赶紧的起来去提水把衣服洗了，一会儿还要去你爷爷门口跪着去。”张氏气得不行，说话扯着嗓子。
赵晴捂住耳朵，“她喜欢骂就让她骂好了，家里这么多人，又不指着我一个人干活。”
见她油盐不进，张氏越发上火，“你起不起来？”
赵晴眯隙着眼看她眼睛四处瞟知道她肯定在找工具准备收拾她，外头骂人的声音没停，这会儿肯定是睡不成了，她心里叹了声命苦，人都盼着投个好胎，能含着金汤匙出生，她倒好，胎投得快，却是比上一世牛马命更苦，她不情不愿起床，刚穿上鞋就被张氏拉着往外。
“你给我快点，成天磨磨唧唧的就吃饭利索。”
刚出门就在门口被王氏堵了个正着，“大小姐这是起来了？要不要安排个丫鬟伺候你洗漱啊？”
第5章 倒了血霉
“弟妹！”张氏赔着笑脸，“我这就让她提水去。”
“大嫂，你可别护着，昨日那一出把我魂都给吓掉了，她这是要闹哪样啊？那么多活早上还赖着不起，怎么，这是故意的冲我来的？”
王氏一边说眼珠子一边围着赵晴转，“一个赔钱丫头还想拿乔，大嫂，要我说都是你们平日骄纵的，看看我们家红桃，才10岁，比她可强多了。”
“是，是。”张氏见赵晴不吭声，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哑巴呢，快点给你二婶赔个不是。”
这女人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赵晴虽然十分不愿意搭理，但想到还要在这个家待着，她低头说了声“对不起二婶，我不是故意的。”
王氏却不领情，“一句对不起就了事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那你想怎样？”赵晴也有些不耐烦了。
“哟哟，这是还来脾气了！”王氏看了眼边上的张氏，“大嫂，你这闺女养得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怕是再过几日我都说不得她了，看样子还是得跟爹说说，好好管教管教才行，这都要说亲了，就她这个脾气，到了婆家可是有吃不完的苦头，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张氏尴尬无比，“弟妹，这丫头这两日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我看怕是上山中了邪了，你不要与她计较，我替她给你赔不是，今日让她帮着把你们房的衣服一并洗了就当是赔罪了。”
“衣服自然是要洗的。”王氏的眼珠子继续转，“这样吧，昨日她用来吓人的那白布洗干净了就给我了，正好大路还有得财的里衣许久没换，都穿得不成样子了，我给他们重新做一身。”
“这！”张氏显然是不乐意，她没好气的瞪了眼赵晴，这个死丫头，要是昨日洗出来晾干了收好今日就没有这事了，“弟妹啊，你大哥还有得力得银的里衣也是补了又补的，也是要换了，这样吧，今日的活都让红茶去做，你昨日受了惊吓就好好歇着，在屋里休息一日。”
“大嫂这是不愿意？”
“弟妹，不是大嫂不让给你，实在是布贵，咱几年才能得一些”。。。
赵晴不愿意听两个妇人掰扯，那布明明是她带回来的，却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思，印象中女孩在这个家是一直都是没有地位的。
“我去提水了。”
她摇了摇头 ，绕过两人去了后院 ，刚进院子就看到了一个小姑娘提着桶正往她这边来。
“红茶姐！”
是二叔家的女儿-家里最小的妹妹红桃。
赵晴点了点头，“你去提水？”
这个王氏，这么小的孩子便让她一个人去河边提水，“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她跑到灶房拿了个桶，看了眼灶房的柴火，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昨日下雨，今日虽然雨停了但是外面还湿，这柴怕是一时半会儿都用不了了，确实是她的罪过，柴湿了做饭麻烦了。
转头她忙晃了晃脑袋，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没柴总不能把人饿死，家里这么多人总有办法。
她提着桶出来，瞥了眼灶房门口衣服堆成山的脏衣盆，这些一会儿还要她洗，没有洗衣机还得手搓，真是造孽。
赵红桃跟着她去往河边，“红茶姐，昨日后头你去哪里呢，都找不见你人，爷爷他们可担心了！”
“他们担心！”才怪，赵晴转身捏了捏小姑娘的脸，“你啥时候学会说谎了，你哥还没有起呢？以后你娘叫你提水你就说你提不动，逞那个能做什么！”
“我不提水娘就要我跟爹去地里，我不想去，去了回来满脚泥还坏鞋子，你看我这鞋~”她伸出一只脚，前头居然露出了两根脚指头，“都补好多回了，越补越孬。”
赵晴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脚丫子，又看了看烂鞋，一脸的嫌弃，“你这鞋都破成这样了怎么穿，早该换了。”
“我想换来着，娘说脚长得快，现在天不冷，露在外面凉快。”她动了动自己的脚丫子，又看了看赵晴的鞋子，“红茶姐你鞋子怎么这么脏，一会儿去河边洗洗。”
赵晴又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鞋，她特意忽略不注意，奈何这鞋子实在是显眼，穿着都让人犯恶心，要不是光脚更脏，她其实宁愿光脚，“改明日咱们去镇上买双新的去，换了新的就把这鞋扔了。”
“红茶姐你哪来的钱买鞋？伯娘给你钱了？”红桃惊讶，“一双鞋可要好几十文钱呢，我娘才舍不得给我。”
是哦，原本她没钱，突然买了鞋怎么跟人解释，怕是不行，这钱暂时还不能花，她心里憋屈的叹了口气，“我说笑呢，一会儿去河边洗洗。”
“哟，你们姐妹二人这么早就出来打水了。”同村的一个婶子突然走了过来。
红桃叫了声“芳婶”，赵晴也跟着打招呼。
妇人提着桶走到她们身边，“你奶奶她们还没有回呢？这都去了好几日了吧。”
“姨婆娶孙媳，总要忙几日的，娘说奶奶她们这两日差不多就要回了。”红桃嘴甜，最是能接话。
那妇人笑了笑却是看向了赵晴，“怕不是帮忙那么简单吧，我听说红茶你爹跟着一起去了，是不是替你相看去了。”
三姑六婆最是喜欢的话题，赵晴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并没有回话。
“你奶她们相中了哪一家，给婶说说兴许婶子知道一些还能给你们参详参详。”
“芳婶儿，你与我姐说这些做什么，我奶看中哪家我姐怎么知道，总归到时候出嫁你们都要喝杯喜酒的，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妇人“嘿嘿”笑了两声，见赵晴一直没吭声自觉没趣，扭着腰快步走了。
“我爹还有奶奶真给我相看去了？”赵晴惊讶，她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但是话说她今年才多大，好像才15吧，知道古代嫁人早，但这也太早了，穿到这地方就够倒霉了，要是一来就要嫁人那便是倒了血霉了。
红桃嘟着小嘴摇了摇头 ，“不知道，老早就开始相看了，也没有瞧见合适的。”
赵晴松了一口气，随即皱了皱眉，“没有合适的是我们看不上人家还是人家看不上我们？”事关她的终身还是要多问两句的。
“大哥说是咱家聘金要的多，谈不拢。”
大概是怕她伤心，红桃突然拉住她的手，“红茶姐，你不要担心，我娘说如今还早，瞎猫总能碰到死耗子的。”
赵晴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聘金要得高似乎也不是坏事，要是一直没合适的，那她都不用担心嫁人的问题了，“咱家聘金要的多少？”
红桃看着她再次摇了摇头，“不知道，得问爹娘还有爷爷他们。红茶姐，咱们快些吧，一会儿他们起来都要用水，晚了要挨骂了。”
第6章 告状
她们到得早，河边除了先前的那个妇人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那妇人提了水冲她们笑了笑便走了。
赵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真的是脏得没眼看，她想洗洗却发现没有刷子，而且洗了回去，就路上的泥巴估计没到家就又脏了，“就一双鞋，要是坏了那不得打赤脚？”不是说古代女子不能在外人跟前露足吗，假的？
红桃看着她，有些好奇，“红茶姐，你不会真脑子坏了吧，咱洗鞋的时候不都穿草鞋吗，堂屋门口的地上放着呢。”
赵晴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一时忘记了，谁跟你说我脑子坏了？”
“爹啊。”红桃表情认真，“她说你装鬼吓人，肯定是上山伤了脑子。”
赵晴对天翻了个白眼，好你个赵大路，这么大个人居然在背后说人坏话，她正想回敬两句，突然肚子咕咕的响了起来。
“姐，你是不是肚子饿了。”红桃看着她的肚子在一旁笑，“昨日晚饭你都没吃。”
赵晴确实是饿了，印象中赵家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要想吃饭还得等两三个时辰，而且中饭吃的是粟米粥，根本就不能填饱肚子，她捂着肚子，“姐是饿了，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吃的？”这是实在没辙了。
红桃蹲下身打水，一边打水一边摇头，“我也饿，只能等中午了。”
赵晴无奈，这都是什么日子，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饿着肚子还要干活，简直比旧社会还要旧社会，她看了看河面，突然有个想法，“红桃，咱这溪里有鱼吗？”若是有她可以抓鱼啊，她可是有绝技的，不然也成不了网红。
谁知红桃再次摇了摇头，“没有吧，有也早被咱村里人抓了卖钱了，红茶姐你是想吃鱼了？”
见赵晴拿着桶站在岸边不动，她将舀了水的桶吃力的提到一边，又去接赵晴的桶打水，“听得力哥他们说山里的水潭里才有，但是那里水深闹过人命，一般人也抓不到，红茶姐，爷爷不让咱们去。”
山里的水潭~赵晴摸了摸肚子，如今本就饿个半死，要是再爬山怕是要去半条命，而且现在没有工具也不成，算了，只能忍一忍，想到鱼，她命苦的咽了咽口水，提过红桃打好水的水桶，二人一起返家。
两人来去了几回总算是把水缸给填满了，正准备去河边洗衣服赵丰业起床了。
王氏一看到赵丰业立马就上前告了一状，“爹，咱家今日可做不成饭了，灶房的柴火都湿了，您不信自己去瞧瞧。”
赵丰业昨晚没睡好，本就有些脑瓜子昏，这会儿听到大媳妇说柴火湿了，不由的皱了眉头，“这柴火好端端的在灶房放着怎么会湿，屋顶漏雨了？昨日晚上没见下雨啊！”
王氏幸灾乐祸的看了眼赵晴，“这我就不清楚了，听说红茶那丫头半夜洗了澡，反正早上起来就看见灶房乱七八糟的脏衣服丢了一地，柴也都湿了，鬼知道这丫头半夜发什么颠，吓了人不算还要一家子跟着倒霉。”
赵丰业听王氏这样讲表情不悦的看向赵晴，“不是说让你早上起来去我门口跪着，灶房的柴火是你故意弄湿的？”
这老头板着脸的样子很有些吓人，昨日还给了她一巴掌，到现在她都觉得脸疼。
她放下洗衣盆，走到堂屋正中，“爷爷我不是故意的，晚上没有灯，我倒水的时候不小心脚滑了就把水泼到柴上面了。”
如今在这个家里她地位微弱，古代都听父母命，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这些人手上，她不能跟人硬碰硬。
她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一旁不说话的张氏，“早上一起床娘就让我去提水，这水刚提完还有一堆衣服等着我洗，我、我、我这就去您门口跪着反省，只是这衣服~”她斜眼瞟了瞟赵丰业边上的王氏，“就只能有劳二婶了。”
“凭什么你做错事罚跪衣服便要我洗！”王氏炸毛，“你娘不能洗？”
“弟妹你这话说得，你明明知道我套绳子要去地里，要不我去洗衣服，你替我去地里走一遭。”张氏倒是巴不得，这湿哒哒的地她正好不想去。
“大嫂，你早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要给我赔罪把今日的家务都包了，怎么这会儿又栽我头上。”王氏气不过，转头看向赵丰业，“爹，你可得给我做主，这丫头昨日差点把我生魂吓掉了，总得惩治惩治让她长长记性。”
“爹，你看这么多衣服，红茶要听训总得有人洗，这两日天气又不好，不早些洗难干喏，这些日子下雨地里草长深了，一早二弟就去了 ，说好了我去接应，不是我不洗，是我这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你抽不开身不是还有得力得银！”王氏可不是吃亏的主。
“越说越不像话了，咱家什么时候男娃去河里洗衣服了。”赵丰业看了看门边站着的红桃，又看了眼身边的王氏，最后目光定向堂屋中间的赵晴，“你的罚免不了，罚跪改到傍晚，先把手上该做的活做了，柴火的事儿等天晴了你给我卖力的上山去补，听见没有！”
赵晴“哦”了一声，原本想着不用洗衣服跪就跪吧，大不了到时候使些巧，没想到这老头心里门清，跪要罚，衣服还得洗，她认命的走到门口端起盆，“走吧！”带着红桃一起去了河边。
这个时辰河边已经蹲了许多洗衣服的妇人，一个个棒槌敲得蹦蹦响。
二人找了个位置，开始洗衣服。
“听说了吗，赵大志家的小儿子中邪了，昨晚回去就开始说胡话，非说自己见了鬼，还说鬼进了咱们村子，说得可吓人了，到这会儿都还烧着呢。”
“什么时候？昨天晚上？你怎么知道的？”
“就昨天晚上，一早上我看到翠祥嫂子急匆匆去镇上，好奇问了两句，她是去镇上找大夫给儿子瞧病的，看样子肯定是病的不轻，不然哪舍得花钱请大夫。”
“中了邪找大夫有什么用！”
“你说不会是真有鬼进了村子吧。”有胆小的妇人遍体生寒，“前些日子说在山上，这么快就到村子了？说得这么 吓人，这大白天我都不敢出来了。”
“要我说都这么传，肯定是有些邪乎的，咱们还是小心些吧，天黑就莫出门了，万一不小心碰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7章 闹着玩
红桃听着妇人们的话偷偷往赵晴身边凑了凑，“红茶姐，爹说你昨日扮鬼，她们说的不会是你吧。”
赵晴对她嘘了嘘又看了看边上，好在那些人正讨论得厉害，并没有注意她们这边 ，“别胡说，赶紧洗衣服吧，这么多衣服还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时候去呢。”
赵大志的小儿子那不就是赵山，一个男孩子胆子居然这么小，一吓就吓病了，她不由的心里唏嘘，不过这事儿确实赖她，但她又不是故意的，只能算那小子倒霉了。
一屋子人的衣服，又没有洗衣粉，只能拿个棒槌敲敲打打，赵晴本就饿，出点力气便开始头昏眼花，“不行了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非栽河里去，我得歇会儿。”
她找了个没水的干净石头坐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鬼地方连肚子都填不饱，没力气怎么干活，不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难不成都是骗人的鬼话。”
“红茶姐，你要是累就歇着吧，我来洗。”红桃倒是乖，见她撒手也不生气，顺手揽过她没洗完的衣服继续洗。
赵晴再懒也不至于去欺压一个小孩子，她坐了没一会儿，见红桃额头出汗便想着自己上手，结果刚走过去脚却一个吃痛，原本就没有力气，差点没有跪下。
刚刚是有什么东西砸到腿上了，正想着就听到边上的红桃“唉哟”一声，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给砸了。
她转身查看，就见几个小男孩站在不远处朝她们“哈哈”的笑，其中还有她那个二弟赵得银。
“看到没有，还是我准头好，一砸一个准。”一个男孩儿手里颠着石头正洋洋得意，见她们看过来一点也不怕，反而做起了瞄准动作。
“你们干什么？”赵晴生气，“砸到人了知道吗？”
她走到红桃身边，“砸你哪儿了，疼不疼？给姐看看。”
红桃揉了揉胳膊挤出一个笑，“不疼，揉一揉就好了，红茶姐，别搭理他们，他们玩无聊了就走了。”
赵晴无语，还要等他们玩无聊，正想找那些小鬼算账，结果一起身头便结实挨了一石子，石头虽不大，但是那么远砸过来还是有一定力道的，她原本就有些头昏眼花，被这一砸脚下一崴跌坐了下去。
对面一阵哄笑，“这回更准，看到没有，是头，打到头了。”
赵晴火冒三丈，特别是看到赵得银也在人堆里笑，她一把爬起来，“赵得银，你是不是缺心眼了，跟这外人一起欺负自家人，小心我揍你。”
赵得银对她做了鬼脸，“大姐，砸得又不疼，还没轮到我呢。”
“哎，你别动，动了不好瞄准目标。”一个男孩看着她又举起了手。
赵晴看着他们气恼的点了点头，“喜欢砸是吧，好，姑奶奶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鲁班门前弄大斧。”她看了看地上，随手抓了一把小石头，“不疼？那你们就感受感受。”
说完手上的石子便一颗颗飞快的朝着对面抛了出去，紧接着对面一阵鬼哭狼嚎，随后便是哭嚎。
“赵红茶，你砸到我头了，哇哇哇。”
“我的头，看看我的头是不是破了，娘，娘。”
“你砸了我的头了，我要告诉我爹。”
赵晴看着那群小鬼一个个捂着脑袋哀嚎，心中快意，“赶紧滚，不然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头破血流。”她又看了一眼傻站着的赵得银，“你也滚，不然连你一块儿砸。”
小鬼们虽然不甘心，但又惧怕，一会儿便跑了个没影。
“红茶啊，他们都是闹着玩的，你咋的还把人给打了！”边上不远处洗衣的嫂子有些不满，“我看你出手还不轻咧，要是真的伤了人就麻烦了。”
赵晴看了一眼那妇人，正是刚刚讲鬼的那个，“这位婶儿，我也是跟他们闹着玩儿的，你瞧不出来吗，根本就没有使什么力，不信我给你试试。”
“不了不了。”那妇人连连摆手又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好心提醒，闹着玩就行，你毕竟大，他们的力气可跟你比不得。”说完就见那妇人撇了撇嘴又嘀咕了两句。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赵晴“切”了一声，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闹着玩？她还疼呢，她走到红桃身边 ，“砸你哪儿呢，给我看看。”
红桃一面摇头一边一脸崇拜的看着她，“红茶姐，你可真厉害，刚刚那石头一个落错的都没有全部砸他们头上了，我看得真真的，太准了。”
“这算什么，若是有针，我根根扎他们眉心都没问题。”姐练的就是这绝技，准头根本不算什么，她得意。
“真的吗？你什么时候学的，我也想学。”
见红桃一脸星星眼的看她，她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随即假意清了清嗓子，“我吹牛的，咱家总共就两口针我上哪里练，他们目标大，砸起来不难。”
扎针要的是力气，她如今最缺的就是力气。
“真可惜。”红茶失望的回到河边，“要是真的就好了，得银回去了 肯定会跟爷爷告状，咱得挨教训了。”
“不怕，他们先动的手，总得讲道理。”
事实证明穷乡僻壤道理是讲不通的，当赵晴跟红桃洗完衣服回家时，院子已经被邻居婶子跟孩子给攻占了，都是来向赵丰业讨伐赵红茶恶行的。
“丰业叔，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你看看我们祖安的头，再有那么一点就破皮了，这可是头，伤了可怎么得了。”
“就是就是，看看我们家小牛，前头红了一片，他跟我说是红茶打的我还不信，就怕冤枉了人，问了好几遍才来，原来不止我们家一个，这事儿您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你说是我们红茶打的就是我们红茶打的，谁看见了！”关键时候王氏还是知道偏帮自己人的。
“就是她打的！”一个男孩高呼，“你们家得银也在，他看见了。”
“得银。。得银他一早跑出去，人都找不见谁知道去哪里玩了，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就跑到家里来闹，笑不笑死人。”王氏边说边把人往外赶，“你们都挤在院子里还让不让人做事了！”
“王嫂子，你不能不讲道理啊。”众妇人见王氏耍无赖，牵着孩子就往赵丰业跟前凑。
“我不管，丰业叔，这事儿你们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们家三水一回家就喊头痛，到这会儿都还说痛，指不定脑袋就被砸伤了，这看大夫的钱你们得给，不然今日我就待在这院子不走了。”
第8章 兴师问罪
一个妇人带头，其他妇人纷纷效仿，赵丰业看着满院子闹腾的人头痛不已。
“爹，这咋办啊，咱这是被人讹上了啊 。”王氏一跺脚，“这死丫头最近怕是搭错筋了，专门给家里找事儿，不会是真中邪了吧。”
“你去河边看看，看她们衣服洗完了没有，让赶紧回来。”
“洗个衣服磨磨蹭蹭。。”王氏嘀咕着往外走，结果还没有到门口就看到了二人，“爹，不用去了，她们回了。”
她跑过去拉着赵晴进了院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这些可都是来咱家讨赔偿的。”见一旁的红桃傻愣愣的站着，“你杵那儿做什么，还不赶紧晒衣服去。”
红桃端着盆有些担心的看向赵晴，“红茶姐！”
“没事，你去吧。”
院子里的妇人看到赵晴立马拉着人就围了上来。
“好你个赵红茶，平日看着闷不吭声这心还挺狠啊，你看看，看把祖安他头打成什么样子了，这头是随便能打的吗？”
“平日看着老实，没想到心思还挺阴毒，你是想干啥。”
“我也不多说了，这人伤都伤了，做了错事总要有些代价，赔钱吧。”
“人真是你打的？”赵丰业一脸阴沉的看着她。
赵晴看了看愤怒的众人以及瞪着她暗自得意的男孩们，她把手上的装衣盆往地上一扔，“人是我打的，但是你们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的。”
“你这是承认了。”一个妇人似是抓住了证据般，“丰夜叔你听见没有，她承认是她打的了。”
“承认了就好，承认了就赶紧的赔钱吧。”
这是她说话的重点吗，感情这些人只捡想听的听啊，眼见着赵丰业脸色越来越难看，王氏在一旁看戏，她转头瞪向那几个孩子，“我跟红桃好好的在河边洗衣服，是他们先拿石头打我们的，这不是第一次了，总没有一直挨人打的道理，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有什么脸找上门。”
“嘿~”
“这丫头说话越说不像话，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就算是他们先动的手那你也不能还回去，你多大他们多大，那力气能一样吗。”
“就是，他们打你能使多大力，最多就挠挠痒，你看看你，专挑头上打，你是不是成心的。”
赵晴看着妇人们左一句右一句的不讲理，火气也上来了，“这杀人放火还分火大火小啊，凭什么他们打了就不算打，我打了就不行，红桃才多大，还不是挨了他们的石头子，照婶子们的说法，以后我若是打你们你们也不能还手了，你们多大我多大，是不是这样讲，要是你们认今日我便也认了。”
“你、你。。”
“你这都是哪里来的歪理！”
“我怎么感觉这丫头嘴皮子这么溜了，比我都能说。”王氏凑到赵丰业身边笑，被赵丰业瞪了一眼，她忙收起嘴角走到众人中间。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我们家红茶不会无缘无故做糊涂事，事实是你们孩子先动的手，要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不是成了傻子了，不过这事儿红茶确实也有不对，我让她给你们赔个不是，这事情便当是过了，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之间和气生财”
“王嫂子，你说的轻巧。”
“你们想就这么糊弄过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今日这钱必须得赔。”
“我就三水这么一个孙子，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那我还就红桃这么一个闺女，你们那几个臭小子还打了我们家红桃，我是不是也应该扯着嗓子找上门找你们赔偿。”王氏不甘示弱。
“红桃一个丫头片子能跟男娃比吗，王嫂子，你就不要胡搅蛮缠了。”
“到底是谁胡搅蛮缠！”
眼看着双方又要吵起来，赵丰业当即一声大喝，都别吵了，再吵就给我滚出去。”他揉了揉太阳穴，“闹得我头疼。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
“事情的原委我大概知道了，要说错全在红茶我是不认的，不过错就是错，这银子没有，你们若是愿意化解就领两个鸡蛋回去，要是不愿意大不了以后不往来了，大家各自瞧着办吧。”
赵丰业作为一家之主说话还是很有份量的，真不往来这乡里乡亲的自然是不可能，妇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瑟缩着不吭声。
王氏在一旁撇嘴，“家里好不容易攒20多个蛋想着这两日拿去卖的，就这样白白给了人凭什么。”
“你给我闭嘴。”
赵丰业不满的对着王氏使了个眼色，“赶紧去拿，一人两个别数差了。”
王氏对着赵晴跺了跺脚，“这蛋咱自己都舍不得吃，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等你爹回了让他收拾你。”
赵晴也憋屈，但是事已至此她再声张也讨不到好，果断选择安静。
妇人们虽然没有闹到铜板，但是得了两个蛋也不算空手而归，“今日我们就给丰业叔面子，和气生财，走了。”
“今日就算了，要是还有下回可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人走了，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你给我跪下。”
赵晴就知道这老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人一走便开始与她清算。
王氏看戏般的端了个凳子坐在一旁，要是手上有两把瓜子就更像了。
“爷爷，这地上都是泥，我就这一身衣裳了，弄脏了可就没得换了。”她“呵呵”假笑，“今日是我错了，我就不该还手，让他们打就是。”
“你看看她，”王氏用手指着她，“她这哪里是知道错了，分明就是不服气，怕弄脏衣服是吧！”王氏起身回了屋里，没一会儿就抱了块长板出来，“用这个垫着，就跪在这板上好好反省，10个蛋，够咱们吃多少顿了，你就败吧。”
我谢谢你！赵晴看着王氏气得翻了个白眼。
“你给我跪着好好反省，这两日惹出这么多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着了什么道了。”想到赔出去的10个鸡蛋，赵丰业也是肉疼得紧，“老大家的，你也别闲着呢，那盆里的衣服赶紧晒了，这几日中午做饭粟米少放一把，就将就着吃吧。”
王氏虽然不满，但是公公面前也不敢使小性子，她“哦”了一声，又瞪了眼赵晴，这才端起盆去晒衣服。
第9章 去水潭
赵晴没想到来的第二日便被罚了跪，话说这板子是真硬，要不是没衣裳换，她倒是情愿跪在泥地，想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她得想法子摆脱这受制于人的局面才好。
赵得银晃晃悠悠的从外头回来，看到院子里跪着的赵晴，一点儿也不意外，“姐，我肚子饿了，咱去山上找些吃的吧。”
“你眼瞎啊，没看到我跪着在么。”这小孩果然是有点缺心眼的。“我问你，今日在河边你干嘛不拦着他们欺负你姐？”
“平日不都是这么玩的吗，谁知道你会生气，你还说呢，他们说以后都不跟我玩了。”赵得银摸着肚子满脸委屈，“二哥跟得财哥去摸鱼也不带我，姐，我饿。”
“去哪里摸鱼？”
“山涧啊，你不是也去过吗？”
“红桃怎么说村里的鱼都被抓去卖了？”原来除了水潭还有别的地方有鱼。
“这几日下了雨，兴许就有鱼呢，二哥他们也是碰运气去的，还有虎子哥他们也去了。”他揪着手指，嘟囔着“偏偏不带我。”
赵晴看了看天，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干嘛要这么听话乖乖在这跪着，跪到中午也只能喝碗稀水，与其这样还不如去山上搏一搏呢，要真累死了倒是省事儿了。
她蓦的从板子上起身，“你去后院偷偷把红桃叫上，我带你上山抓鱼去。”就跪了这么一会儿她脚就生疼，这要是跪到中午这脚怕是要废了。
“真的！”得银一喜，随后又有些犹豫，“咱们是要去山上吗，可是、可是爷爷不让我们上山。”
“那你刚刚还让我带你上山找吃的！”
得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肚子饿，说习惯了。”
“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带红桃去了。”
“去啊！”赵得银似是下定了决心，“你等等我，我这就去叫红桃，顺便拿个篓子。”
“别让爷爷还有二婶看见了，要是瞧见咱们就去不成了。”那老登还要罚她跪呢。
“放心吧姐。我保准偷偷的。”
赵得银去后院的时间，赵晴在前头各屋找了找，总算是找到了一把砍柴刀还有一捆麻绳，没有这些东西可不行，其余的她还得上山就地取材。
没多会儿，赵得银便拉着红桃鬼鬼祟祟的过来了。
“姐，走吧。”
红桃却是将她一把拉住，“红茶姐，我活还没有干完呢，一会儿回来爷爷该教训我呢，咱，咱还是去跟爷爷说一声吧。”
“说什么说，说了就走不成了。”赵晴往后院的方向看了看，“等咱带鱼回来，再大的错他们也不会计较了，赶紧的走。”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饿过，真是要了人命了。
“红桃姐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跟我姐走了，一会儿家里人问你你可别出卖我们。”得银有些迫不及待。
红桃犹豫了一阵终是抵不过诱惑跟着二人一起出了门，结果到了村尾她才知道二人不是要去山涧，而是要去水潭，不由的有些打退堂鼓。
“早知道你这么麻烦就不带你来了。”得银有些不耐烦，“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那水潭淹死过人，爹一再说不让去，要是让他们知道会打死我们的，红茶姐，得银，咱们去水涧吧，去找大哥他们。”
听她这样讲，得银也有些犹豫，毕竟木条子还是很疼的，他不确定的看向赵晴，“姐，要不、要不还是去水涧吧。”
“去什么水涧？”赵晴态度十分坚定，“那处有鱼没鱼都不好说，要去自然是去有鱼的地方，咱们又不下水，水淹不到我们，一会儿你们帮着捡鱼就行了。”
“不下水怎么抓鱼？”红桃不理解。
“是啊，”得银挠了挠头，“那鱼还能自个儿蹦上岸？怕不是见了鬼了。”提到鬼他突然又是一个胆寒，“对了，最近山里还闹鬼呢，姐，我怕。”
“你怕个球啊，你姐我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要是再不想办法填饱肚子我就要变成饿死鬼了，到时候头七第一个来找你。”说完她对着得银做了个凶狠的动作，“爽快点去还是不去，不去我就自己去了，不过说好，到时候吃鱼可就没有你们的份了。”
两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抵不过嘴馋跟着赵晴一起上了山。
水潭其实就是山中的一处低谷，离村子原本有一段距离，再加上这几日下雨，山里又没有专门的路，他们一路小心，一直到差不多中午才到了地方。
大家都累了个半死。
“总算是到了。”赵晴瘫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也不想动，四周十分的幽静，偶有鸟声。
“姐，一个人都没有，会不会有鬼？”赵得银害怕的凑到她身边坐下，红桃则是兴奋的跑到潭边仔细的看起了潭面、
“红桃，歇会儿吧，抓鱼还要准备工具呢。”
“红茶姐你看，水面有泡泡，这里头有鱼呢。”她看了一会儿又跑到赵晴身边，“你要什么工具，我给你去找。”
赵晴实在是不想动，奈何今日是带着任务出门，她艰难地将屁股从石面拨离，“你们两个就在这处坐着，别离水近了，我去找点东西马上就来。”
她在附近挑挑拣拣找了几根韧性好的木棍，拿出柴刀开始慢慢的削。
“姐，你这是削什么呢？”
两个小的好奇的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做几个木钩钓鱼。”古代其实也是有专业的鱼钩的，但是贵，普通百姓买不起也用不上。
“木钩能钓鱼？”得银挠了挠头，还没有见村里人用过。
“木钩只能把鱼拖到水面，拉起来它就会脱钩，关键的还要看你姐我的绝技。”她看了看潭边，“你们两个去那边石头底下翻翻，去给我抓些蚯蚓来。”
“蚯蚓？”
“那个，就是地龙，多找些来，用它做饵。”
二人一听，立马听话的去挖蚯蚓。
赵晴快速的削了几个弯钩，又削了好几个锋利的短签，一切准备就绪，她把弯钩挂上蚯蚓系在了麻绳上，麻绳的另一头则系在了长棍上。
“好了，我要开始钓鱼了，红桃，一会儿你拿着棍子，我说拉你就拉，我说停你就停。”
“我来，我来。”得银一把抢过鱼棍握在手上，“姐，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这样真的能钓到鱼吗？”红桃有些激动，还从来没有这样钓过鱼。
“能不能钓到一会儿就知道了。”
赵晴握着得银的手把钩甩进了湖面，“别说话，安静的等着。”
第10章 收获不小
几人屏气凝神的观察着湖面，没多会儿，绳子便出现了异动，似乎有东西在拉扯。
“姐！”得银激动，但是又不敢太激动，看着湖面只一个劲的傻笑。
“你慢慢拉，把它引到水面。”她刚说完就见得银一个拉扯，钩上什么都没有，鱼脱了钩。
“哎呀！”红桃可惜。
赵晴无语，“不是说了慢慢拉吗，你那么大劲儿干什么。”
得银不好意思的将钓拉回，“我是慢慢的拉呀，哪个知道它那么聪明，姐，我给你挂地龙，下一把我一定注意。”
这么快有鱼咬钩说明这潭里鱼还不少，只要有鱼今日就不怕钓不到，多耐心些就是，赵晴心里有了些底。
第二把鱼总算是被吸引到了水面，赵晴用手夹着签子蓄好力，谁知签子甩过去在鱼背打了个转便被直接弹飞掉进了水里，鱼又跑了。
这破身子，绵软无力，蓄力都畜不起，赵晴无奈。
红桃一脸惊讶，“红茶姐，你是想戳死它么？”
“不然呢，咱们又不能下水。”这着实是有些尴尬的。
“姐，你把那签子给我，我来。”
赵晴翻了个白眼，这臭屁孩子可真能，“你把好你的棍就行了，听指挥。”
这鱼在水里她可是没辙，只有骗到水面她才能施展技法，偏偏这样的一个破身子！
她们又试了许久一直到手上削的几根签都用完了还是没有抓到一条鱼。
两个小的都有些失望，赵晴无奈继续削签子。
“姐，这潭里的鱼咱们是抓不到了，要不咱们去找二哥吧，兴许他们逮到鱼了。”
“红茶姐，咱们下山吧，回去晚了我爹该打我了。”
“来都来了怎么能空手！”赵晴就不信今日抓不到，“咱们原本就是偷跑出来 ，回去本就要挨打，早打晚打都是打，万一一会儿钓到了回去说不定就不用挨打了，你们选哪个？”
先画个大饼，聪明人自己做选择。
两个小的果然被唬住了，红桃主动去帮她找蚯蚓。
一条鱼上钩，这回赵晴静下心，慢慢的引导得银将鱼拉到水面，又在水面拉了一阵离岸近些，她用尽力气果断出手，就见那鱼在水面剧烈的挣扎起来。
得银大叫，“姐，姐，打中了。”
“别急~”赵晴按住他的手又迅速的补了一签，就见刚刚还在扑通的鱼一下就没了动静。
赵晴原本还担心鱼跑了，定睛一看那鱼就浮在水面飘着，成了！她大喜，“小心些，拉回来，别拉脱了。”要是弄死了结果中途脱了钩她还得下水去捡鱼，她如今可没有这个力气。
两个小的早就高兴得不知所以，没想到真的戳到了鱼。
红桃帮着得银将鱼拉上岸，“红茶姐你看，好大一条鱼啊，咱们真的抓到鱼了。”，木钩卡住了鱼嘴，用手一掰就掰出来了。
得银将鱼背上的签子拔出来，拿给赵晴的时候看着她不可置信，“姐，你啥时候学会的使暗器，我也要学。”
“红茶姐，原来你昨日说的都是真的，我也要学。”红桃附和。
赵晴看着地上的鱼，还不错，有两三斤的样子 ，“什么使暗器，就是平时丢着玩丢出经验了，赶紧的把鱼装进篓子，它还没有死透，要是诈尸溜回河里有你们后悔的。”
得银一听，立马紧张的将鱼抱进了篓子，“姐，姐，咱们再钓，太好了，可以喝鱼汤了。”
一听到鱼汤赵晴肚子又响了两声，失策啊，她应该带火来的，要是带了火就可以直接现烤，味道什么的她如今也不计较了，首要的就是填饱肚子，实在是太饿了。
一下午的时间，她们就围着水潭打转，虽然她有绝技，但是木钩毕竟不好使，好几次差点成功都是关键时候脱钩，好在他们最终还是收获不小，抓了四条鱼把篓子都装满了。
“不抓了不抓了，我没力气了，得回家吃饭了。”一想到还要走那么长时间的山路回去赵晴就想哭。
“姐，咱们今日先回去，明日再来好不好。”得银很兴奋。
让赵晴没想到的是红桃居然也十分精神，“姐，这篓子重我来背，背不动了再给你，太好了，这么多的鱼，爷爷跟爹看到了肯定高兴，不用再挨打了。”
赵晴同情的看了眼小丫头，有吃的想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吃而是不用挨打，这是被pUA成什么样子了。
她拿起篓子背在身后，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干重活，“走吧，天也不早了，回去差不多就要做晚饭了，正好赶上。”
三人一起按原路返回，得银一路都在碎碎念。
“咱们带这么多鱼回去，他们肯定要大吃一惊。”
“二哥跟得财哥今日肯定要后悔。”
“姐，你是咱村唯一能在水潭钓到鱼的人，太好了，以后想吃鱼咱们就来。”
“难道没有村里人在水潭撒网吗？”想要抓鱼方法多得是，这古代人也不至于笨得撒网都不会吧，倒是让赵晴有些好奇。
“水潭附近有狼群出没，村里人轻易不来的。”
“啥，狼群？”赵晴有些傻眼，敢情今日她为了点吃的将头系在裤腰带上了，“那地方有狼你们怎么不早上，我说来你们也没有反对，都不怕死吗？”乖乖，她居然在狼窝附近待了一下午。
得银跟红桃都有些意外。
“红茶姐，那地方有狼村里人都知道啊，你忘了吗？”
“我以为姐你敢上山肯定是有什么法子呢，还好咱们今日没有碰到还抓了这么多鱼。兴许就是村里人开玩笑的。”
“谁没事开这样的玩笑。”赵晴被这缺心眼的弟弟整得有些无语，“你先前只提怕鬼都没有提有狼，难道狼不比鬼可怕，差点被你们害死。”
“鬼当然可怕，我又没有见过狼，姐，上山不是你提的吗，这会儿你又怪我，你欺负人。有狼明明村里人人都知道。”
“我~”赵晴语塞，大概是两个人的记忆融合的原因，有许多的细节她都没有印象，要是知道水潭附近有狼，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会来的，“行了行了，我就是一时忘记了，咱们赶紧下山，兴许咱们已经被狼盯上了。”要是被狼盯上，那真的是完蛋了。
两个小的一听害怕的凑到她的身边。
赵得银眼睛盯着边上四处看，“姐，你别吓我。”
“红茶姐，我害怕。”
“现在知道怕了！”
赵晴紧了紧背篓，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她也怕啊，“走走走，赶紧下山，下了山就安全了。”
第11章 恻隐
好在老天爷庇佑，一直到山脚都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状况，只是赵晴有些力竭，恨不得就地躺上半日。
“太好了，咱们下山了，姐，你怎么了，赶紧走啊，我肚子都饿了，一会儿到家让娘赶紧煮个鱼汤，我好久都没有吃肉了。”
红桃在一旁忍不住舔了舔嘴，“我也好久没吃肉了。”
赵晴打起精神，“得银，一会儿到家爷爷他们要是问鱼哪里来的，你可别说是水潭捞的，就说咱们在溪边捡的听见没有。”
那地方有狼，老头子要是知道她带他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就算有鱼怕也得脱她一层皮，哎，早知道一个人行动了。
“哪可能啊！”得银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哪个溪边能捡到这么大的鱼，山涧那头捞的鱼才手指头那么大，姐，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只有水潭能看到这种鱼。”
也是，赵晴无奈认栽，只希望那些人看在鱼的份上不要太过分。
她拖着步子往村里走，经过一处坡地时看到一个乞丐样的孩童不知道在坡那头扒什么，扒得十分的卖力，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
“姐，走啊！”
“他找什么东西呢？”难不成这处有什么好宝贝。
“他能找什么，在镇上没有讨到吃的，找些干净土填肚子呗，赵二春你不记得了？”得银表情不屑。
赵二春！
赵晴脑子里倒是有些印象，村里的可怜孩子，还是个哑巴，跟得力一样大。早年丧父，后又丧母，田地卖了给她娘办后事家中无产，算是一路乞讨吃百家饭长大的。
大概是察觉到他们的注视，赵二春停止了扒土的动作，对着他们拘谨的笑了笑。
赵晴看着他破衣烂衫瘦弱不堪的样子，心中恻隐，她想了想取下背篓，从里头拿出了一条鱼。
“红茶姐！”红桃预感不好。
“姐，你干啥呢？”
赵晴没有理会两个小的，绕着坡走过去，将鱼递到了赵二春面前，“拿着，回去理干净了煮着吃，别吃土了，土怎么能吃呢！”
赵二春傻傻看着她又看了看鱼，神情有些无措。
“拿着吧。”她记得这个赵二春只是不会说话，听话还是能听的，“我们还赶着回去呢。”
她还是第一次直面这么可怜的孩子，才13岁便尝尽了世间的苦难，从前刷视频看到类似的她也会难过许久，可惜自己如今自身难保，能帮的也只有一条鱼了。
赵二春小心翼翼的接过鱼将它抱在了怀里，见赵晴走，他忙追赶两步对着她鞠了一躬。
赵晴笑了笑，“这哑巴还挺有礼貌。”
做了好事，心情不错。
“姐，”得银扁着嘴，“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鱼你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了，我们费了那么大功夫才抓到的。”
“红茶姐，你不该把鱼给他，要是爷爷知道了又要说你呢。”
“那咱们就不要让爷爷知道。”赵晴看了看两个小鬼，“一会儿回去就说只有三条鱼，你们要是不听话，以后有好事我再也不带你们了。”
“别~别姐，我听话，你以后可千万要带我。”
红桃也跟着点了点头，“二春哥确实挺可怜的，他肯定也许久没有吃肉了，红茶姐你放心，我不说。”
三人疲累的往家中走，结果刚到村尾便碰到了一个村里的婶子，那婶子看着她们古怪的笑。
得银不解，“青婶儿，你笑啥呢。”
妇人掩了掩唇，“没笑啥，你们这是打哪来啊，莫不是上山了，哟，这山里不太平，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赶紧回去吧，家里人都在找你们呢。”
得银摸了摸头，有些预感不好的看向赵晴，“姐，咱们今日是偷跑出来了，上午你还罚着跪呢，他们不会拿着棍在家等我们吧。”
红桃一听忙瑟缩的牵住了赵晴的手。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不管了，早死早超生吧。”
事实证明，她们今日的行为确实让赵丰年大为光火，赵丰年怎么也没有想到赵红茶罚跪的人一个转身就不见了，还带走了弟妹，这是从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张氏地里干完活回来便遭了他好一顿数落。
三人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赵大路拿着个木条蹲坐在门口，看样子是专门守着他们在。
“爹！”红桃见状害怕的躲到了赵晴的身后。
“二叔，我们回来了。”得银笑嘻嘻的打招呼，实则心里也慌得很。
赵大路看到他们拿着棍子起身，“你们三个今日是胆肥了哈，招呼都不打就跑出去一日，特别是你，赵红茶。”他看着赵晴怒目圆睁，“昨日吓人，今日跪不罚就跑了，我看你是欠收拾，你爹不在，今日我就替你爹好好教训你，看把你爷爷气成什么样子了。”
他说着举起木条子就准备动手，得银一看忙上前抱住了他的腿，“二叔二叔，你先别气，我姐带好东西回来了，你先看看。”
“爹，咱们今日抓到鱼了，好大的鱼，就在红茶姐背的背篓里。”红桃忙跟着帮腔。
“鱼？”赵大路迟疑的放下手，往赵晴背后看了看，随后嗤笑一声，“原来你们去山涧了，好大的鱼！有多大？得力跟得财今日倒也捞了两条，你们这是比赛呢。”
得银着急，忙跑到赵晴身边示意她放下背篓把鱼拿出来。
赵晴的本意并不想在他们跟前炫耀，要是可以，她倒是宁愿找个无人的地方搞些盐巴一个人烤着吃了，关键是填饱肚子，但是如今回都回来了，又是这样的场景。
她放下背篓，反手一拧，将鱼倒在了地上，一脸淡漠的看向赵大路，“这是我们的鱼。”
赵大路原本表情十分的不屑，直到斜眼看到地上的鱼他才彻底的变了脸，他快速蹲过去，抓起一条鱼在手里颠了颠，随后不可思议的看向三人，“这是你们今日抓的鱼？哪里抓的？”
得银十分得意，“二叔，就是我们三个一起抓的，为了抓这鱼我们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你就说这鱼大不大吧！”
赵大路看着鱼激动，一时忘了自己拿着棍子是要教训他们来着，他忙将鱼又小心的装进了篓子，“今日暂且先饶了你们，走，带去后院给你们爷爷瞧瞧，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大的鱼了，你们是不是去水潭了，怎么抓的这鱼。”
第12章 脑袋好像坏了
虽然提到了水潭，但是赵大路只是一句带过，显然生气已经被获鱼的喜悦掩盖了，他提着背篓一路往后院跑，得银拉着红桃在后头追。
赵晴跟在后头，看着前头已垮过后门的几人，心里唏嘘，几条鱼就高兴成这样，果真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爹，爹你快来。”赵大路一到后院就开始叫唤。
得力跟得财原本在灶房门口盯着看今日在山涧捞到的鱼，见赵大路提着背篓过来，后头还跟着两个小的，得力忙对着灶房唤张氏，“娘，得银回来了，跟红桃一起回来了。”
赵丰年正坐在院子中间绞着草把子，看到赵大路冒冒失失往这头跑，又看到后头跟着的小的，他忙把手上的东西一扔，径直走到墙边抄起了棍子，“还知道回来，都给我跪下。”
原本跟着的红桃拉住得银站在院子那头一动都不敢动，见赵晴过来，二人又躲到了赵晴的身后，“红茶姐！”
赵大路见老头子动怒，忙提着背篓三步并两步的到了跟前，“爹，爹您先别生气，教训的事儿您先放一放，您看看我背篓里是什么东西？”
赵丰年正在火头上，斜眼瞟了一眼篓子，“什么东西？你也是个不长进的，不是让你在前门守着教规矩吗，这就收了气势了？”
“二叔，你手里提的啥？”门口盯鱼的得力好奇，得财也在张望。
赵大路得意的笑，别盯着你们那两条细豆苗了，看看我手里的鱼，是你们那鱼的祖宗。”他边说边把鱼倒到地上，“给你们好好瞧瞧。”
得力跟得财看着地上的鱼惊喜不已，纷纷跑到他身边。
“爹，这是咱家的鱼，哪里来的？”
“二叔，这鱼好大啊！”
原本气鼓鼓的赵丰年看到地上的鱼也是一愣，他走上前蹲下身拿在手里看了看，转头看着赵大路一脸疑惑，“你从哪里搞来的。”
“哟，我的天，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鱼。”原本在灶房干活的王氏也出来了，看到地上的鱼一下子便跑了过去。
张氏出来本来是奔着教训赵红茶去的，看到地上的鱼也是吃惊，“二弟，这鱼你从哪里弄来的。”
“大嫂，这鱼可不是我弄来的。”他对着几个孩子的方向撇了撇头，“喏，是她们几个带回来的，说是今日去水潭抓鱼了。”
“去水潭了？”张氏一脸诧异，随后表情愤怒的看向赵晴，“你带你弟弟去水潭了？”
要死了，这就要开始判刑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这个赵大路真是个搅屎棍！赵晴忙从背后偷偷的推了推赵得银。
“娘。”赵得银还算聪明，忙跑过抱住了张氏的胳膊，“你看看这鱼，大不大，我们好不容易钓到的，你看看嘛，晚上我要喝鱼汤，我好久没有吃鱼了。”
赵丰年拿着鱼站起身，“你们几个都给我跪下。”
红桃跟得银见爷爷发话，二话不说便原地跪下了，赵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裤子，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她也跟着跪到了一旁。
“你们今日去水潭了？谁打的头？”
得银转头看向赵晴，赵晴都无语了。
赵丰年拿着棍子径直走向赵晴，“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不能去水潭，你最近怕不是中了什么邪，自己去不说还带着得银跟红桃，你这是打算闯出多少祸事。上午让你罚跪你还跑了，你哪里来的胆子与家里人对着干！”
“爷爷，”赵晴示弱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肚子饿，晚上饿得睡不着，上午罚跪的时候还饿晕了一回，要不是得银叫我我都晕死了。”
赵丰年皱了皱眉，看向那头跪着的得银，“你姐今日上午晕了？”
得银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他猛点了点头，“爷爷，我也肚子饿。”
“谁让你跑出去不回，中午饭没吃当然饿了。”张氏在一旁心疼的看着儿子。
“就算肚子饿那也不能去水潭，那处多危险你不知道，你带着他们是不要命了吗？”
“就是。”王氏站在一旁拱火，“去就去还带我们红桃，今日找你们我们把村子都找遍了，没想到你们居然上了山，你们狼不怕鬼也不怕吗？要是红桃有个三长两短，你是打算赔命啊还是咋地，爹，你可得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赵晴真想撕了王氏这张嘴，她努力挤出几滴泪，可怜巴巴，“爷爷，昨日我在山上摔了一跤，这脑子怕是出了点毛病，水潭有狼的事儿我想不起来了，也是下山的时候听得银他们说我才知道的，我就是想去弄点吃的，要是知道山上有狼我肯定就不去了，我不是故意的爷爷！”
“你头摔坏了？”张氏忙走到她身边，“怎么之前不说？”
赵丰年拿着棍子抿着唇站在对面看着她。
“我也是今日才意识到怕是出了些问题，就是好多事情明明以前知道现在却不知道了，”她目光无惧的看向赵丰年，“爷爷，我真不是故意的。”
“得了吧，就算是出了毛病那也是你自己造的，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赵大志家的赵水因为你这会儿都还躺在床上在，要是他们知道昨日是你扮鬼下山吓到赵水，非来咱家拆家不可。”
“哎呀你这婆娘！”赵大路忙上前拉了一把王氏，“都说了不提了你还说，你是怕人家不知道专门给人通消息想让人找上门不成。”
赵丰年一脸不悦。
赵大路看着院子里的情形，拿着鱼走到赵丰年跟前，“爹，我看这回她也不像是故意的，可能真忘记了，你看看这鱼，这鱼这么大，难为她们弄回来，要不咱就当他们将功补过吧，这几天阴雨，这鱼也没办法晒，您拿个主意看看该怎么处理好！”
赵丰年看了看他手上的鱼，又看了看地上的两条，“把鱼破肚内脏弄干净，抹点盐巴，明日一早你早些拿去镇上卖，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赵晴只觉五雷轰顶，什么，拿去卖！那她拼了老命抓来的意义是什么，她死死的盯着赵大路手上的鱼，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生吃也不带回来了。
第13章 反省
一旁的得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要吃鱼，我要喝鱼汤，这是我们钓的鱼，爷爷，不要卖。”
“你二哥跟得财今日也抓到了鱼，原本晚上就是要做鱼汤的，别闹了。”张氏怕公公气头上训人，忙用膝盖顶了一把得银，“跪着就老实些，想挨打不是。”
得力跟得财原本还挺高兴抓到鱼的，这会儿看到大鱼再看看盆里那两条小鱼，也不满足了。
得力看着跪在院子的大姐跟弟弟，“爷爷，咱们抓的鱼实在是太小了，也不够一家人吃啊，这鱼不是有三条吗，要不咱们煮一条剩下的两条拿去卖！爷爷，我好久都没有吃肉了！”实在是太久没有进食荤腥，他馋啊。
“还吃呢，你姐今日上午把祖安几个打了，咱赔出去了10个鸡蛋，这鱼卖了算是勉强补了。”王氏虽然也嘴馋，但是更在乎能换回来铜板，这年头挣一个子儿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挣钱的机会她可不想为了张嘴错过。
得财走到赵大路身边扯了扯他的裤脚，“爹，我也想喝鱼汤，有鱼肉的鱼汤。”
“一屋子的败家子儿，鱼吃了也就过过嘴瘾，卖了钱还能买油盐。”赵丰年一点不惯着，“行了，一会儿煮饭多放两把米，有那两条小的尝尝味儿就可以了。”
他看了看院子里跪着的三人，“得银跟红桃起来，去把借来的柴火撇了，红茶就在院子里好好跪着反省，要是再做妖，晚饭别吃了。”
赵晴原本就蔫，一听这话就更蔫了，这简直就是不给人活路，原本她上山钓鱼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好不容易鱼钓来了，可好，拿去卖也不吃，真是！她都想飚国粹了。
张氏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随后拉起得银进了灶房，几个小的随后也跟了进去。
赵大路拎着鱼带刀得意洋洋的出了院子。
王氏见赵丰年坐回去拧草，她优哉游哉的走到赵晴身边“啧啧”两声，“我还以为你爷爷今日肯定要狠打你一顿，没想到这么轻易就饶了你了，算你运气好，也怪，你运气怎么那么好居然钓到了大鱼，我问你，山上水潭是不是鱼很多，很好钓吗？”
王氏的语气带着不自知的期许，赵晴抬眼看她，突然笑了笑，“二婶是想去吗，要是自己怕是不容易，今日我们是有人帮忙的。”
“有人帮忙？谁，谁帮你们？”王氏好奇。
赵晴朝着她身边的位置看了看，“他呀，你没瞧见吗，你身边穿白衣服的叔叔。”
“我身边？”王氏往边上看了看，正准备说没人啊却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汗毛倒立，她站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只眼珠子往边上看去，“你说我身边有个穿白衣服的人，你是不是故意吓我的。”
赵晴没有理她，只看着她边上的位置，“叔，为什么我二婶看不见你，你会法术啊。”
一旁的王氏尖叫一声，开始喊救命。
“你又咋了，好端端的喊救命是要死了。”赵丰年被她吓了一跳十分恼火。
“爹，爹，咱家招邪了，我身边就有一个，你赶紧救救我。”王氏的声音打着颤，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我看不是咱家招邪了，是你招邪了，你杵那做什么，没事做去前头看着，一惊一乍的让人看着心烦。”
“娘，你怎么了？”
原本灶房的几人都跑到了门口，红桃跑到她娘身边，“娘，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动啊？”
王氏额头冒着汗，“红桃，你看看娘身边，你看到了什么人没有.”
红桃围着她转了一圈，“娘，你说谁啊，红茶姐算吗？”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没理由赵红茶能看到红桃看不到啊，王氏稳了稳心神，“红桃啊，你们上山去钓鱼有碰到什么不一样的吗，那鱼怎么钓上来的？”
红桃看了眼在一旁憋着笑的赵晴，“就红茶姐做了木钩子挂地龙钓上来的啊，哦对了，是把鱼钓出水面，然后红茶姐用木签子戳死了拉上来的。”说到这里红桃突然兴奋，“娘，红茶姐甩木签子可厉害了，我想跟她学。”
王氏知道自己上当怒火中烧，“赵红茶，你是不是有毛病！”
“二婶，我是有毛病啊，我就觉得我头出了毛病，不知道是不是在山上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哎呀二婶，你真看不到叔吗，难不成。。难不成。。。”
王氏浑身发麻，朝周围又看了看，一跺脚赶紧自己去了前院。
红桃不明所以，“我娘她怎么了？”
“不知道。”赵晴摇了摇头，随后捂了捂肚子，“红桃，我好饿啊！”
“伯娘在做饭了，一会儿我求爷爷给你多添些，红茶姐，你这会可千万不要跑了，我哥说今日爷爷发了好大的火，原本是打算等我们回来先把我们打一顿的，幸好咱们今天带鱼回来了，他们一会儿会给你跟爷爷求情的，我回去撇柴火了。”
红桃一走，赵晴看了看对面不远处挽草的赵丰年，要不装晕倒？
不行不行，晕了又不能马上醒，要是再错过晚饭她晚上得起来啃床板了，不晕那就要一直跪着，长这么大她也就清明上坟的时候在坟头跪过，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体罚，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她干脆在心里咒骂起了老天爷，正烦躁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哟，红茶这是咋了,怎么跪院子里呢，这地上都是泥。”
老妇人的声音？她转身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扶着一个年纪大的妇人进院子，这是她爹跟她奶奶？
“算着你们昨日就该回来了，还是晚了一日。”赵丰年音调里带着难得的高兴，“姨妹那边忙完了？”
“忙完了，姑娘不错，看着老实本分，做事也麻利，她以后是不用操心就等着抱曾孙了。”她绕过赵晴顺着院子里的矮凳坐下，“她这是怎么了要罚跪？”
“娘，大桥，你们回来了！”做饭的张氏听到声音忙出来查看。
“回来了。”赵大桥看了眼赵晴随后看向张氏，“这是咋的啦？”
“咋的啦！”赵丰年“哼”了一声，“你们走这几日她像是中了邪一样，闹得一家子不得安宁，今日还带着得银跟红桃去了水潭，幸亏是运气好，不然你们回来兴许就碰到办白事了，我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第14章 难喝的汤
“去水潭？赵大桥一脸紧张，随后又在院子找了找，“得银他们人呢，要我说就该让他一起跪着。”
刚跑到门口正准备迎接爹的赵得银一听忙又害怕的缩了回去。
“你别吓他了，刚刚他已经跪过一回呢，他那么小懂什么，还不是红茶说什么就做什么。这丫头这两日着实不省心，昨日晚上伴鬼吓人，今日上午还打了村里的几个小娃，咱爹赔出去了10个鸡蛋，要我说爹罚得应该。”
赵晴听着张氏的话翻了个白眼，这娘要不要的都无所谓了。
“你们说的是红茶？”老妇人李氏疑惑的看向不远处跪着的人，“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性子了？10个鸡蛋？哎哟喂，得攒好几天的蛋呢，别人闹你们就给啊，耳根子太软了。”她不满的瞪了一眼赵丰年，“我在我就不给，孩子间的打闹而已，还有脸闹上门！”
“可不是，”张氏撇了撇嘴，”今日来人的时候我在地里，不然定要跟她们好好理论理论。”
“大路媳妇不在，这种事她不是一向最在行？”李氏围着院子看了一圈，“他们两口子人呢？”
“刚刚让得财她娘去前头守着你们进来没瞧见？那应该是去河边找大路去了，大路去河边理鱼了。”赵丰年不紧不慢的把草杆子抱到一起，“鸡蛋给都给了，这事儿就别提了，当时的情况你们没瞧见，瞧见了也不会有别的好法子。怪只怪那死丫头， 给家里惹事。”
“爹，是不是前几日下雨咱家去山涧捞着鱼呢，回得早不如回得巧，咱今天有口福了。”
爹，二叔理的鱼不是山涧捞的，我跟得财捞的这会儿正在锅里煮着呢，二叔理的是大鱼，好大的鱼，爷爷说明日一早要拿去卖的。”得力从灶房给赵大桥搬了张凳子，“爹，你坐。”
赵大桥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哪里来的大鱼？”
得力指了指跪着的赵晴，“大姐带着得银还有红桃去山里水潭钓的，得银说大姐会使暗器，先把鱼骗出水面，再用暗器戳死拉回来的，不知道真的假的。”
赵大桥“哈哈”笑了笑，“他八成是骗你的，咱这处谁有这种功夫，都是镇上话本子里传的。”
“爹，我没骗人，是真的。”得财突然从门口跳了出来，“那水潭的鱼就只有姐有本事能抓到，不信你问红桃姐。”
赵大桥看向远处跪着的赵晴，“他们说的是真的？你还有这种本事？”
李氏一听高兴的突然一锤手，“要是真就只有咱家能从水潭得鱼，那咱以后可不得了了啊，日日弄鱼卖能攒不少钱呢。”她一脸兴奋的看向 赵晴，“红茶，你是不是真有什么独门法子？”
赵晴见几双眼睛注视她，她果断的摇了摇头，“没有，得银胡说的，就是今日运气好而已。”那处有狼，她疯了才会再去，就算钓到了拿去卖钱又不给她，吃亏不讨好的事儿傻子才会做，不过这家人可真有意思，她还因为去水潭跪在这儿，居然因为能挣钱就想让她再去，也是够了。
“姐，我没有胡说，你明明就会暗器怎么不承认呢。”得银见赵晴否认着急，忙回灶房去喊红桃。
老妇人失望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早知道不可能，要真有本事也等不到几天才来说了。”她看了看门口的张氏，“你饭做好没有？”
“快了，再烧把柴就好了。”
“他爹。”张氏唤赵丰年，“你也把手上的活儿歇一歇，咱们去屋里说个事。”她起身走到赵晴身边，“你起来吧，去看着灶上的火，饭好了叫我们。”
赵晴正腿酸，李氏发话她立马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多谢奶奶。”
四人一起从后院离开，赵丰年经过她身边时忍不住“哼”了一声，“暂且饶你，吃完了饭接着跪。”
赵晴无语，揉着腿走到灶房门口，衣服本来就脏，这下更脏了。
“姐，你刚刚干嘛撒谎，你就是会使暗器。”
“你给我闭嘴。”赵晴没好气的看了眼得银，“这事儿以后不许再提了，再提我打你。”
得银一脸的不服气，“就是你骗人。”
得财在边上“哈哈”大笑，“吹牛王，我就说不可能，红茶姐她再厉害还能使暗器？骗鬼呢。”
“我才没骗人。”得银委屈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他走到红桃身边，“红桃你说，你说我骗没有骗人！”
红桃看了看赵晴，“我、我，我还要撇柴呢，不撇好一会儿我娘该骂我了。”
“好香啊，鱼汤是不是好了？”得力嘴馋的掀了锅盖，“要不我帮着尝尝味儿！”
赵晴也闻到了味儿，并且肚子配合的咕噜咕噜一串响，她走上前，“这么烫怎么能让你试，一会儿烫了嘴爷爷跟爹他们又要骂人了，还是我来吧。”
她将得力从灶边挤开，拿了个碗跟瓢装了一大碗的汤，要不是那鱼实在是有数，她都想捞条鱼先尝尝。
“姐，你尝味是不是弄太多了，这都一碗了。”得力不高兴。
赵晴才不管他，将碗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猛地喝了一大口，结果就见她鼓着腮帮子站那一动不动了。
几个小的见状不明所以。
“红茶姐这是咋了？”
“姐，熟没熟？好喝不好喝？”得力看着碗舔了舔唇。
这是赵晴有生以来喝过的最难喝的汤，腥不说还味淡，要不是肚子实在饿她都想吐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她看了看碗，又喝了第二口，随后在灶台四处找，“咱家盐放哪儿了？”
“姐，娘刚刚放过盐了，我瞧见了。”得力一直盯着她的碗，“姐，给我喝一口。”
“我也想喝。”
“盐用完锁柜子了，钥匙在伯母那里。”红桃也盯着她的碗。
赵晴看了看碗里的汤又看了看房中的三人，将汤一把递了出去，“给你们给你们，我看柴火了。”
这样不行，她得想个法子去镇上弄点吃的，顺便看看她那些银子是个什么购买力。
第15章 验个DNA
见三个小的抢着碗一人喝一口，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这里人的生活条件也太艰苦了，要是她土生土长或许就将就了，实在是她从前相对来说过得太好，将就不下去啊！没有条件就只能创造条件，慢慢来吧。
“奶奶他们一回来就把爹娘叫去了屋里，你们说他们聊什么呢？”要是她提出来要一个人去镇上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答应，多数不会答应，她百无聊赖的往灶里丢柴火。
“还能说什么，肯定是说姐你的亲事呗，没见咱爹娘都去了。”得力抢到了最后一口，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大姐，这汤真好喝，我还想喝。”
赵晴的手顿了顿，随后看了看屋外，说她的亲事，不行，她得听听。
“红桃，你先别撇柴了，来，过来帮姐烧火，我要去茅房。”
红桃听话的走到她的位置，“红茶姐你去吧，我替你看着。”
“得力你不许再偷喝了，就那么点汤，再喝一会儿他们发现了又要说。”赵晴急急忙忙出了灶房直奔前院。
“得力哥，你有没有觉得红茶姐变了，她说话比以前凶了。”得财看着出门的人挠了挠头，“还比以前大声。”
“她那是被爷爷罚了心里有气呢，你生气的时候声音也大。”得力不高兴的看向红桃，“我娘说我姐那人最喜欢躲懒，这一上茅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呢，你说你答应她做什么。”他垮着脸踢了踢脚边的柴火，“你不撇这柴还得我们撇，真烦人。”
赵晴偷偷的到了前院，赵丰年的屋子里果然有说话声传来，她不敢在堂屋门口偷听怕王氏突然回来看见，看了看院子外头，她果断走了出去，绕过篱笆栏栅跟草垛子很快就到了赵丰年屋子的窗子底下，在这处听应该就不会让人发现了。
“既然是姨母介绍的这事儿应该靠谱。”张氏的声音透着兴奋，“那家是宁家村的？家里条件如何？”
“条件吗中规中矩，跟咱家一样，兄弟两个，说的是家里的老幺。”
“咱要的聘礼可比普通人高，那家清楚不清楚，别到最后白忙活一场。”赵丰业追问。
“聘礼一开始谈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六两银子，对方同意，只是有一点。。。”说到这里李氏的声音渐弱，似乎是有些底气不足。
“只是什么？”张氏追问。
“只是那家的小儿子前些年做工不小心伤了腿脚，有些行走不便。”赵大桥见老娘有些说不出口忙接了话头，“其他的，其他的都好。”
“是个瘸子！”张氏吃惊，“瘸子怎么行呢？”显然张氏是不满意的。
“瘸子怎么了，人家只是走路不便又不是干不了活，要不是身体有些毛病，你当人家是冤大头，凭什么多花银子取红茶，咱红茶又不是宝贝金疙瘩。”李氏说着说着便有了底气，“我这不是还没有答应回来与你们商量的吗，这事儿可得抓些紧，机会可不多。后头得力娶亲还得这钱做底呢。”
屋子里半天没有人说话，显然大家都没个主意。
为了儿子要把她嫁给一个瘸子，赵晴都无语了，第一次见这么偏心的父母，她离墙更近了些，不想错过任何的谈话。
“他爹，你拿个主意，到底怎么做？”
“姨妹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见面就直接答复吗？”赵丰年的语气带着些许的不确定，毕竟是孙女的一辈子。
“她说若是担心可以带着红茶去一趟宁家村相看相看，那家也想看看姑娘，我是怕带人去相看若是不成被人说闲话。”
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大桥媳妇，你领些钱抽空去镇上扯几尺布给红茶做一身新衣裳，咱们怕是要走一趟。”
“知道了爹。”
“这事儿要不要跟红茶知会一声。”说话的是她爹。
“有什么好说的，她一个丫头片子到了年纪嫁人，嫁什么人从来都是家里说了算，告诉她有什么用。”回话的是张氏。
赵晴握了握拳头，这张氏刚还说了句人话怎么转头就倒戈了，要是放到现代，她非去验个dNA不可，这婆娘真的不像是亲娘。
“我是怕到时候去了宁家村看到人她心里不满，提前说也好有个准备。”
“大桥说得是。这丫头这两日性子有些乖张，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老大媳妇，你还是提前跟她透过信，安抚好她，别到时候去了人家那里丢了人。”
赵丰年的话张氏一向唯命是从，看样子事情是定下了。
赵晴听到了想听的消息，悄悄的从侧墙撤离又溜回了院子，刚到后院门口就听到了前头院子传来的笑声，王氏两口子回来了。
她三步并两步跑回了灶房灶火旁，“多谢你了红桃，我来吧。”揭开锅盖，锅里的汤滚得热烈，“得力，我不在你没有偷喝吧。”她拿了个盆盛汤。
“你当我与你一样。”得力不屑的“哼”了一声，随后又突然有些讨好的走到她身边，“大姐，明日再带我们去一次水潭呗，咱们早些去，保证比今天钓得多。”
“不去，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赵晴拒绝得干脆。
“去嘛大姐，得银总说你会使暗器，我也想瞧瞧。”得财也围了上来。
赵晴看了看二人还是摇了摇头，“珍爱生命，远离水潭，这事儿以后都别提了。”
“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送了二春一条鱼的事情告诉爷爷，让爷爷收拾你。”得力一脸胜券在握的看着她。
赵晴转头看向红桃跟得银，就见红桃着急摆手，“不是我，是得银。”
得银一脸心虚，“我，我就是抱怨了两句，咱们钓了那么多鱼，到头来还不如二春呢，姐，我不是故意的。”
要一个小孩子保守秘密，是她太天真了，赵晴看回得力，见他笑得得意她抽嘴一笑，“你要告就去告吧，大不了再跪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威胁她！做梦！
“告什么？”赵大路提着理好的鱼进了灶房找了个盆放下，“好香啊，汤好了？”
“好了。”
第16章 去看脑子
几个小的一看到盆里的鱼立马就围了上去。
“二叔，我爹还有奶奶回来了，这鱼你给他们瞧过没有！”
“爹，是不是要抹盐，我去找大伯娘拿钥匙。”得财最是积极。
“用不着你们操心。”赵大路将鱼放好，鼻子猛地吸了吸，“好香啊，是不是鱼汤煮好了！”他将灶台中间的赵晴推到一边，低头凑到盛鱼的盆前用力的嗅了嗅，“真香，可惜鱼小了些，饭是不是已经做好了。”
“好了爹。”红桃笑着上前，“我正准备去告诉奶奶他们开饭了。”
赵大路看了眼站着不说话的赵晴，“杵着做什么，饭好了赶紧端到前头去啊，你爹还有你奶奶大老远的赶路早就饿了，像个木头一样这也要人教。”
赵晴“哦”了一声，端着盆出了灶房。
今日他们商量的事确实让她震惊，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事儿离她还有些远，当务之急还是填饱肚子。
她看了看盆里的粟粥，虽说是加了一把米，但是依旧汤多米少，怕是填不饱肚子的。
来到堂屋，其余人已经在桌前坐下，见她端着饭过来，张氏站了起来，“娘，饭好了，你们稍坐，我去拿碗筷。”
“去吧。”李氏看了眼赵晴，“红茶丫头先别忙活了，坐吧。”
这是要跟她说了，她在赵大桥身边小心坐下。
“一转眼你就大了，我跟你爹这回给你相了门亲事，过些时日上门看看，合适日子就定年底。”
见她无动于衷李氏皱了皱眉，说你的亲事呢，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爷爷，明日二叔去卖鱼我能跟着一起去镇上吗？”赵晴直接看向赵丰年。
“你二叔去卖鱼你去做什么，你奶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见没有。”
赵晴点了点头，“听见了，我的亲事我又做不了主，你们说我听着便是。”不过到时候嫁不嫁得成还得另说。
“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赵大桥见她说话的语气生硬，气得一拍桌子，“你娘说你这两天跟中了邪一样，我还当她乱说，你莫不是真中邪了。”
行了，她刚罚了跪，估计心里存着气呢。”李氏笑着缓和气氛，她表情和蔼的看向赵晴，“你去镇上做什么，我正想让你娘给你扯些布做衣裳，你也许久没有做衣裳了，可以过几日跟你娘一起去。”
她才不要跟张氏一起，“我爹说我中邪了，我也觉得我脑子有些毛病，想找个人看看，自己去看了没钱大夫也没辙，要是跟娘一起肯定得花钱，我想自己去碰碰运气，反正明日二叔要去卖鱼。”
赵大桥看向赵丰年。
赵丰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胡子，“那你就跟你二叔一起去吧，不舒服吃完饭就早点去歇着，罚跪的事情以后再说。”
“跟我去哪里？”赵大路正好端着鱼汤过来，几个小的跟在后头，张氏则跟在最后头。听到与自己有关，他好奇看向众人。
“红茶明日要跟着你一起去镇上，你明早出门记得叫她。”
“大姐明天去镇上？跟二叔一起去卖鱼吗?奶奶，我也要去？”得力忙开口。
“我也要去。”
“得力跟得银都去那我也要一起。”得财也不甘示弱。
“凑什么热闹！”赵丰年一拍桌子，你姐是去找大夫你们当去玩呢，闲着无聊明日都给我上山砍柴去，今日做饭的柴火还得还人家，一早就去。”赵丰年说完还有意无意瞟了眼赵晴。
“爹，那山上有鬼呢你还让他们去。”王氏着急，“借来的柴火又没说非得明日还，你让他们几个去再出了毛病怎么办。”王氏才不想让自己孩子吃亏，她看了看赵大桥还有赵晴，“红茶这都出毛病了，我可不想我儿子也这样。”
眼瞧着赵丰年脸色不好，赵大路忙扯了扯王氏的胳膊示意她少说两句。
几个孩子是会看脸色的，见爷爷不高兴便不再提去镇上的事情，安分找了位置坐下。
张氏帮着添饭，一边添一边看了看赵晴，“你咋了，咋还要看大夫？”
赵晴看着一碗碗米多的粥被分出去，盆里的稀饭变成了稀水，要不是还要苟着，她真想丢筷子走人，“就是脑子不太清醒，我说过的。”
几个小的在抢鱼汤，张氏也帮她添了半碗，她看着那寡淡的鱼汤实在是没胃口，奈何肚子饿得不行，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接着又喝了两碗粥汤。
“哎，有些人就是命好，家里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不知足，不知道以后去了婆家有没有这么好的日子哦。”王氏见她连喝两碗粥有些不满，“对了，昨日你一个人跑山上去做什么，搞到大半夜？”
“二婶，我不记得了。”赵晴不想搭理她，“我脑子坏了你忘了！”
王氏“切”了一声看向赵大桥，“大哥你是不知道，她昨日差点把我魂吓飞了，半夜披着个白布回来，我跟大嫂可是说好了那布一家一半，干了便裁我一半。。。”
“啪”！
王氏还没有说完赵丰年便一筷子拍在了桌上，“说了昨日的事不许再提了，一个两个没个把门的，再让我听见就给我滚回娘家去。”他两眼瞪向王氏夫妇，吓得王氏再不敢多说一句。
赵晴低头撇了撇嘴，心里道了句话活该，谁让她话多。
一顿饭吃的压抑无比，奈何她还不能提前离席，虽说饭后不用跪了，但是饭后的活儿还是要干的，这一向是她跟红桃的专属。
没有洗洁精好在碗也没什么油，凑合着洗了。
“红茶姐，你这碗洗的真干净，只是咱们用了这么多水，让我娘瞧见又要说了。”
“怕什么，家里这么多人，一会儿洗澡还不是得提水。”今天去山上混了半日，衣服早脏了。
红桃摇了摇头，“我们前日才洗的澡，你昨日洗的澡，这两日不得洗了。”
赵晴吃惊，她差点忘了这里人的习惯了，天虽然不热但是干了活就会出汗，让她几日才洗她可受不了，“我今日上了山，你看我身上，脏死了，我晚上要重洗，一会儿我就去提水。”
原本这只是件小事，但是王氏似乎格外的看她不顺眼，见她烧水洗澡又是一顿冷嘲热讽，“哎哟，从前不觉得，啥时候这么讲究了，这是知道自己要嫁人了！”
“二婶，我自己提水自己用，这也碍着您呢！”赵晴皮笑肉不笑。
王氏走到她身边，“水是你自己提的但是这柴是我借的，有本事你去砍柴啊，你把这灶房堆满我就随你用。”
赵晴对这女人实在是无语，她盯着她突然看向她的肩左边，“二婶，你别动！”
王氏一愣，“咋了？”
赵晴害怕的后退两步，“她，她说她饿了！”
“她！”王氏转头发现自己左边空无一物，突然全身汗毛倒立，“你、你少、少、少吓唬我！”
赵晴看着她故作恶心害怕，“二婶，她舔你脖子你真的感觉不到！”
王氏先是吓得一动不敢动，随后“啊”的一声冲出了灶房，那声音的穿透力估计村子那头的人都能听见。
总算是清净了，赵晴拍了拍手坐回了灶边。
第17章 都是运气
身上有三个银锭子，放着也不太安全，等明日去镇上吃饱喝足了还得找个地方把剩余的钱给藏起来，这个家这副德行，指不定哪天她就得跑路，这可是她关键时刻要保命的钱。
回到屋张氏正在跟赵大桥说话，看到她两人立马止了话头。
原本跟张氏还有两个小孩住一个屋赵晴还算勉强，如今多了个赵大桥她总觉得有些别扭。
“你洗完澡了？”张氏看着她表情复杂，“不是昨日才洗过怎的今日又洗？”
“今日上山出了汗衣服也脏了。”她不习惯这样的气氛，索性直接爬上了床，“我先睡了，明日还要早起。”
哎~你倒是越发的得寸进尺了，洗了就自己睡，得力得财还有我们的洗脚水你烧了~”张氏有些气急败坏。
“算了算了，她睡就睡吧。”赵大桥拉着张氏，“走，烧水去，走，走。。”赵大桥大概还有话要背着她与张氏讲，拉着张氏就出了屋子。
两个小的还在外头玩，两个大的走了，屋子就只剩她一个人，她松了口气，这日子她才过了1日就觉得受不了，也不知道以前的赵红茶到底是怎么过的，嫁人？嫁瘸子？什么样的瘸子？若是老实打个商量不知道可不可以？她又摇了摇头，花钱买媳妇的能是什么好人家，还是不要指望了吧，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上山累，再加上晚上吃了点东西肚子总算是没有那么难受了，她很快就睡了过去，期间两个弟弟还有张氏夫妇回来她都无知无觉再醒便是赵大路叫她。
“喂，怎么睡得那么死，该起了，不是要跟你二叔去镇上吗？”张氏在那头踢她的床板。
赵晴揉着眼起身看了看外头，蒙蒙的就只有一丝天光，“这天都还没有亮呢？”
“去镇上就得趁早，到了不就亮了，你赶紧的去洗漱，别让你二叔等你，他可是去办正事的。”张氏说完翻了身又睡了。
赵晴穿好衣服鞋子从屋里出来，就看到赵大路坐在门口整理背篓，她叫了声二叔。
“你赶紧的，我都弄好了光等你了，你要不快些，就自己走。”
赵晴急急忙忙去后院洗漱，其实也就漱了个口洗了个脸，她跟着赵大路一起出了门，这个时候村子是极安静的，走在路上，脚踩草的声音都能听见，天还有些黑，路上也没有碰到人，赵大路脚程很快，赵晴跟着走一段便要小跑，走了不久，她便有些受不了了。
“二叔，你慢些等等我，今日就只去卖鱼吗？”
赵大路回头看了她一眼，尽是不满，“咱们得快些，那些老爷们的采买都是买第一批最新鲜的，去得晚了叫不上价了，你说你非跟着我干什么，镇上你又不是没去过，还不如等天亮了自己去呢。”
赵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天灰蒙蒙的没有亮，她忙跟紧了些，“二叔，一会儿回来我自己回来，我不跟着你了。”她看了看他的背篓，“就只卖鱼吗，鱼能卖个什么价钱？”
“除了鱼还有11个鸡蛋，要不是昨日你打了人赔出去10个，今日就能卖21文，这鱼我想着怎么着也要卖个20文一条吧。”
20文一条鱼?一文一个的鸡蛋？一文等于一块？赵晴在心里自行换算，她又摸了摸腰口，抿了抿唇，“二叔，你见过大的银子吗？就，就这么大的一个！”她对着赵大路比划了一个大小，“那是多少钱？”
赵大路看着她比划的手，忍不住摇了摇头，“你那比的都是个啥，啥时候有那么大的钱，净做梦呢。”他看了眼赵晴，突然像想到什么，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红茶啊，二叔问你个事儿你可要老实说，你是不是上山碰到什么东西了？”
“什么？”赵晴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赵大路看着她又看了看四周，神情还有些鬼祟，“你二婶说你上了一趟山通灵了，不会是真的吧，要是你真碰得到了什么事儿可千万不要瞒着，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也好帮你啊。”他舔了一下唇，“我是觉得你最近挺不对劲的，那么大的一匹白布，还有这些鱼，哪里是说能得来就能得来的，你不说是不是有什么门道，可千万不能害自己家里人啊。”
这是想说她中邪了吧，赵晴笑了笑，“二叔，都是运气好，我上山摔了一跤，醒了布就盖我身上了，估计是有人以为我死了送的盖尸布，那布不吉利，你还是回去劝劝二婶别要了，免得沾染了晦气。”
赵大路一听忙“切”了一声，“年纪轻轻的别学你娘那么小气，说好了分我们半匹，你活得好好的哪里来的晦气，算了，你二婶胆子小，估计是被你吓过之后吓出毛病了，不过你们昨日带鱼回来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我问红桃你们怎么钓的，她说半天我也没有听明白，这样，等今日鱼卖了抽个时间咱们再去一趟水潭，你把你钓鱼的法子教给我，我可得琢磨琢磨发他一笔。”
“二叔，有狼呢？”真是要钱不要命。
“狼那都是村里人说的，好多年前的事呢，兴许早改窝呢，你们去了一日不也好好的吗！”
“那鬼呢，你不怕？”她才不要去冒险。
“鬼！”赵大路看着她笑了笑，“估计就跟你的状况一样，你那日回来我们不也都把你当鬼了吗，还吓坏了赵水，谁知道当初是不是也是人假扮的，都是村里人传的。”
没想到这个赵大路铁了心了，“我不去，去了爷爷又得罚我跪。”
“你放心，只要能搞到钱，爷爷那边不是问题，我去说，不过得先把这三条鱼卖出去再说。”
她们一路走天渐渐地亮了，路上也有了其他村子出来的人。
赵晴对这条路起初印象模模糊糊，慢慢的便深刻起来，难怪村里人无事不出门，这路也太长了，连个交通工具都没有，鞋子本来就破破烂烂，一路走下来脚前头都要像红桃的鞋子一样破洞了，不行，今日她一定要给自己买双合脚的新鞋，借口什么的回去路上再慢慢想好了。
两人走了差不多快一个半小时总算是到了镇前的大路口。
“一会儿我要去找位置卖鱼，没得时间顾你，你自己在镇上找找机会，要是不行就自己回去吧，别在镇上瞎逛，听见没有！”
赵大路说的她求之不得，要是在一起银子还怎么花，她点了点头，“二叔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回去。”
赵大路“嗯”了一声背着背篓直奔集市口。
第18章 买鞋
镇子她不是第一次来，但是带着钱专门出来逛却是第一次，一路走，有些铺子才刚开门，路上挎着篮子的行人已然不少，看样子赵大路说得没错，买东西还得趁早。
早餐摊子出摊早，已然烧上了炉火热上了汤，赵晴经过一家面摊，被肉汤的香味吸引停留下来。
“姑娘，要不要来碗面，吃面续汤，汤都是熬了几个时辰的，好喝呢。”小老板颇有眼力的招呼她。
“面多少钱？”她这会儿别说是一碗面了，就是来三碗也能吃下。
“鸡蛋面6文一碗，加肉的9文一碗，姑娘你要哪种？”
赵晴从身上摸出一个银子，在手里捏了捏然后递出去，“给我一样来一碗。”
小老板看到她手上的银子原本高兴的表情僵了僵，“是我眼拙没瞧出来姑娘原是贵客，只是。。”他表情为难的笑了笑，“我这小本经营，您这么大的银子我也找不开，姑娘，您、、您有没有散钱？”
赵晴见状忙将银子收好，看样子小摊儿不行，“老板，我今日就带了这个，你说的散钱是多少，待我换了零钱再来。”还得去铺子吧。
“无妨无妨。”小老板笑得恭敬，“若是1两我也能想法子凑开，只是您这银子太大今日真是抱歉了。”
赵晴无奈离开了面摊，沿街又走了一段，早餐店没瞧见倒是看到了一家酒楼，原本是想进去问问提不提供早食的，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有伙计把她拦了下来。
“叫花子别在门口待着，我们这儿不许乞食，赶紧走，不然棍子挨身上可不好受。”
赵晴一愣，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伙计，“你说我是叫花子！”她有些无语，“我不是叫花子，我是来消费的。”真是狗眼看人低。
那伙计看着她，嘲讽的指了指门边挂着的一块挂牌，“看见没有，赶紧走，不然不客气了。”
赵晴看向那牌匾，规规矩矩的写了好几个字，只可惜她一个也没有看懂，完了，她堂堂985到了这处变成文盲了，这都是些什么字，她凑上前想要看清楚，伙计却将她一把推远随后嫌脏的拍了拍手，“一看你也不像是识字的，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内，记清楚了，赶紧走吧。”
没想到一个小小镇子的酒楼也有着装要求，不怪那伙计狗眼看人低，她看了看自己，实在是她如今太埋汰了些，看样子还得把自己收拾收拾才行，只是刚到一个衣铺子门口她就犹豫了，若是一身新衣回去，先不说如何解释，就算是糊弄过去那衣服也不一定就是她穿，指不定就被张氏薅去做什么别的了，如今最好是换双鞋，鞋码各人的不同，总不会有人跟她抢吧。
拿定了主意她开始沿街寻找卖鞋的铺子，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镇子铺子还有不少，只是除了布庄首饰铺那些她也不知道这些铺子里都是卖的什么东西，瓶瓶罐罐的装着摆在架子上倒是好看得很，要不是自己如今肚子还饿着，她真是想进去都瞧上一瞧。
鞋铺在镇街的一角，边上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人正在摆桌支摊，她犹豫着走了进去，如今时辰尚早，铺子里没有其他的客人，伙计正在收拾摆柜，听到声响忙走到了正门，看到她表情稍稍有些失望。
“姑娘可是要买鞋底子？”
“鞋底子？”赵晴对他说的东西并不懂，她朝四周看了看，看到右边一处摆了好些的鞋，她笑着指了指，“我要买鞋，你这处的鞋多少钱一双？”
伙计的表情惊喜，“姑娘要买鞋！您这边请。”
她领着赵晴走到展示区，“我们铺子鞋子的样式十分的多，价格也实惠，姑娘可以看看，看看喜欢哪一双，大小都有，保证有适合姑娘穿的。”
鞋子的样式其实并不多，只是有些鞋面绣了花纹花纹不同而已，她如今就想买一双合脚的新鞋，好不好看倒是无所谓，“这鞋都是什么价儿？”
客人问价就是有戏，伙计立马热情介绍，“您手边是普通的素鞋，一双50文，上面一排带花的八十文，最上面花型复杂的200文，您若是有中意的我可以拿给您比比脚。”
50文,好像还可以，她指了指素鞋，“就拿这种的，我穿的码数。”看了看自己的脚，“三十五六吧！”
伙计一愣，没明白她说的意思。
赵晴这才反应过来古代没有她说的码数，她不好意思笑了笑，“我说拿一双我能穿的这种布鞋，我就要这个。”
“好的好的。”伙计连连点头，又看了看她的脚这才喊了另一个人去拿鞋，“姑娘，50文钱。”
伙计的语气客气神情却有些警惕，鞋都没试这就要钱看样子还是担心她没钱付，她从身上掏出了那锭银子递到伙计跟前，“给你，找钱。”
伙计看到银锭子时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随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赵晴状似无意，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看样子这一个银锭子真值不少钱啊，她又往别处看了看，“你们铺子就只卖这些鞋子吗，还卖不卖别的东西。”
伙计拿着那锭子钱，“我们铺子是专门的鞋铺，就只卖鞋子，若是姑娘有中意的款式，可以画个花样子定做也成的。”他将赵晴引到一处凳子前，“姑娘先坐，鞋子马上来，我这就给姑娘找钱。”
果然那伙计走了没会儿就有另一个伙计过来了，拿了鞋子给她让她比脚，其实最好的是上脚走一走，但是对方不让她也只能大致比一比，对上差不多的这才换上。
大概是没有想到她会当场换鞋，伙计的表情颇惊讶，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新鞋看着就是舒服，她瞟了眼边上换下来的破鞋，“这双劳烦小哥帮我扔掉，不要了。”
“慢着！”
赵晴正纳闷之前拿了她钱的伙计去哪里了，就见他带着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姑娘。”那富态中年人先将她打量了一番随后对着她拱了拱手，“你拿这钱来买鞋，可否说说你这银子的出处？”
赵晴一惊，“我这银子有什么问题？”
中年人看了看脱在一边的破鞋，不自觉皱了皱眉，“本店诚实经营，不想惹上不必要的官司，姑娘要买鞋还是说一说这钱的来历为好！”
第19章 来历不明
赵晴郁闷了，这是怀疑她的钱来历不明，没想到买个东西还这样的麻烦，“老板，这就是我的钱，我买双鞋而已，你卖就卖，不卖就不卖，追问我银子的来历，难道每一个来店里的人你都要追问银子的来历吗？”
中年人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脚上的新鞋，“姑娘不愿意说也无妨，那就请出示一下户籍，本店做个登记，万一有什么我这头也好有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你这是铁了心怀疑我银子是偷的是不是？”赵晴气愤，她知道这些人狗眼看人低，但是没想到这么过分，“既然你们不诚心卖，那我就不买了。”岂有此理，又不是只有一家鞋铺。
她正准备坐下换鞋，就见那中年人对着伙计偏了偏头，“去报官。”
赵晴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中年人，“你要报官？你凭什么报官？我来你们铺子买鞋子而已你报哪门子官，有病。”还病得不轻。
大概是她们的争吵声大，门口渐渐地有人围观。
“姑娘银子来路不明，如今穿脏了我的鞋又不买，我自要找官府讨个说法，正好也可查一查这银子的出处。”
赵晴看着那中年老板真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是我不买吗，不是你故意为难我早就买了。”
不行，她得赶紧的走，万一真的官兵来，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楚，要是闹到家里那就更说不清楚，简直是让人头大。
一个要走，一个不让走，赵晴看着铺子里阻拦的几人恨得牙痒痒，“你们到底想干嘛？”
“姑娘还是稍安勿躁等差爷来吧。”
眼看着去报官的伙计就要出门，赵晴正感觉完蛋，突然门口进来了一个人，“周掌柜。”
中年人闻声看去，看到对方忙恭敬上前作了个揖，“宁秀才，可是有什么要帮忙的？”
是在门口支摊子的那个年轻人，赵晴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刚刚着急买鞋没有仔细瞧，如今看这年轻人长得是真清秀啊，跟她见到的人像是不在一个图层。
“周掌柜怕是误会了，这位姑娘虽穿着朴素，其实家资颇丰，周掌柜，您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真找了差爷来证明银钱没问题，那铺子的声望怕是要受损了。”
那姓周的掌柜一愣，转头来回看了看二人，“宁秀才认识这位姑娘？”
年轻人笑了笑没说话。
“既然有宁秀才作保，那此事纯粹是误会。”姓周的掌柜表情变化很快，他笑着走到赵晴身边作了一揖，“既然是误会，周某在此给姑娘赔个不是。”
赵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周掌柜也是谨慎行事，世道多险恶，谨慎总是没错的。”
赵晴看了眼劝和的年轻人，又看向周掌柜。
“好吧，看在宁秀才的份上，今日我就不计较了，我也没想到只不过买一双鞋居然会受这样的羞辱，大不了以后不来了就是。鞋我既然穿了就不退了，赶紧的找钱去吧。”
周掌柜尴尬拿着银锭子走到柜台，“今日是我谨慎过头，为表歉意，这鞋子我给姑娘打个八折，收您40文，您出银10两，现找您9两9钱又60文，您收好。”
原来这一个银锭子是10两银子，看到柜台上找出来的一堆钱，赵晴瞬间心花怒放，太好了，终于有零钱了，只是这么多的零钱她不方便像之前一样全部塞到身上，她四周看了看，“周掌柜，你这处有没有钱袋子，我这出门也没有带钱袋子，散钱不好拿啊。”
“姑娘，我这处不卖钱袋子，见谅。”掌柜似并不愿与她多交流。
赵晴指了指远处的柜子，“那里不是有现成的布袋，怎的就说没有。”
“那是装鞋的袋子，要200文以上才能赠，姑娘这鞋40文，达不到赠送袋子的数目，本店小本经营，还请姑娘见谅。”
赵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那头的鞋架，“那我再买一双能送吗，你看我今日真是诚心来买鞋的，还被你们羞辱了一顿，要不是看在宁秀才的面子还有掌柜诚恳，我是肯定要赔偿的，只是要一个袋子，不算过分吧。”
周掌柜看了看门口看热闹的人，咬着牙笑了笑，“小店有错在先，那、那就破例送姑娘一个鞋袋，您挑好。”
赵晴花了80文钱买了两双鞋，看着鞋袋里的鞋跟剩余的钱，这买卖不要太划算了，她把袋子系在腰间，出了鞋铺便直奔年轻人的摊子。
“今日多谢宁秀才出手相助。”
若是秀才那就是书生，桌子上摆着笔墨这是在卖字画吗？怎的没有看到成品。
年轻人见她专程道谢，忙站起来做了一揖，“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齿。”他看了看她腰间的袋子，“只是钱财还需小心保管，不可外露。”
赵晴自然知道财不可外露，但是如今也只能如此，她看着那好看得年轻人，“宁秀才，今日你帮了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不如我请你吃个面当做是感谢吧。”
今日真的多亏了他，不然真的麻烦了。
小秀才笑着摆了摆手，又坐回了摊位前，赵晴本想再劝一劝，就见一个老者过来拿了几个铜板让他帮写家书，原来是替人写信的，人家有事要忙她也不好一直打扰。见他认真写字，赵晴又看了看便自行离开了。
如今有了零钱，第一时间便是要填饱肚子，她沿路找到之前的面摊，点了两份面还加钱让老板多加了肉蛋吃了个痛快，直到吃完她才觉得自己踏实了，肚子总算是舒服了。
自己现在有了一袋子钱，接下来做什么呢，吃饱的愿望达成了，衣服那种看得见的不能买，那便去买一些个人用品好了，比如洗头洗澡的，那草灰她实在是用着别扭。
跟面摊老板打听了地方，她寻到了香膏铺，洗头洗澡的皂粉还有洗完后用的香膏都有，但是价格都不便宜，如今她虽然有钱，但是这钱是有数的，还不知道要撑她多久，若是自己乱花，万一哪天钱用完了便叫天天不应了，权衡再三，她最终花50文买了一瓶皂粉。
刚从香膏铺子出来便有一个小姑娘拦住了她，“姐姐，我有便宜的香膏你要吗？”
第20章 露财
赵晴看了看小姑娘又看了看身后的铺子，这是抢生意来了，她笑了笑，“小妹妹，你的香膏哪里来的，什么价钱？”
“香膏是我娘做的，可香了，姐姐，我带你去看。”
赵晴其实没有买香膏的打算，但是看着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又不忍心拒绝，若真是便宜买上一盒也无妨，一看这小姑娘就知道家里肯定也是不好过的。
“你家远吗，要是远姐姐就不去了，我还要赶着回去呢。”
“不远，就在前面的巷子，一炷香的时间都不要就到了。”小姑娘的语气有些焦急，盯着她目不转睛。
赵晴笑了笑，“那走吧，去看看。”
她跟着小姑娘离开街区步入巷子，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直到跨过两条横巷进入一条竖巷才意识到不安全，看了看四周，未见门户只见高墙，她看着小女孩止住了脚步。
“小妹妹，今日时间不早了，我想起来家中还有事，香膏就先不看了。”
说完，她转身想走，谁知道小女孩见状却一把拉住了她，“姐姐你别走，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赵晴想挣脱，就见小女孩死死拉着她不肯松手，还用力把她往前拽，她没了耐性用力扯开小女孩的手，结果刚转身便发现来路已经被两个年轻男人堵住。
“金丫，干得不错。”
“这娘们警惕性还挺高！”
赵晴看向刚刚还可怜巴巴的小姑娘，此刻她正一脸得意的站在一旁。
“你们是一伙儿的，大白天你们想干什么？”
“姑娘放心。”一个年轻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腰间的袋子，“我们只求财不害命，姑娘若是乖乖的把那口袋交出来，我们保证不伤你分毫。”
赵晴手紧紧捂住袋子，“我若是不交呢！”今日她做错了几件事，一是财露了白，二是大意轻信了人，如今是在古代，没有摄像头，犯罪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她少了警惕心便是一个教训。
“要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另一人将手指捏得脆响，看她就像看待宰的羔羊。
赵晴害怕的退到墙边，心里天人交战，一方面社会经验告诉她命比钱财重要，要弃财保命，另一方面她又有些不甘心就这样被几个混子劫了财，眼见着那两人越逼越近，她紧紧地捏着袋子口，“抢劫是犯法的，你们不怕？”
就见两人大笑出声，像看笑话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这种事不是第一回做。
“驼子哥，你赶紧的吧，我好些时候没吃肉了，这顿得了手，我们也好吃一顿。”小姑娘着急在一旁催促。
两个男人见她不肯乖乖就范，冲上前就想去抢夺她腰间的钱袋子。
赵晴正慌乱，突然听到一阵狗叫，就见一只黄色的土狗，从远处窜出直奔他们而来。
两人听见狗声，起初不以为意，直到那狗咬住了其中一人的大腿，那人尖叫一声驱赶捶打不见奏效，几人这才慌了神。
“驼子，快，快把这死狗弄开，哎哟，疼，疼死我了!”
那叫驼子的刚想帮忙，便见那狗又转头冲他凶吠一副要咬死人的架势。
边上的小姑娘早吓得跑远了，土狗凶悍，二人骂骂咧咧懊恼今日没有带工具，虽心有不甘又害怕狗咬，最后不得不落荒而逃。
人跑了，那狗并不追赶，而是立在原地转头对准的赵晴。赵晴其实也怕狗，此时一条狗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她竟比刚刚还要害怕，身子都恨不得贴到了墙面上。
眼看着大狗就要凑上来，突然一阵敲碗声出现，那狗居然从她身边直溜溜的跑了过去，她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一个乞丐模样的小孩正蹲着身子在抚摸大狗的头。
“赵二春？”
赵晴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小乞丐，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狗，“它是你的狗？”
见对方看着她点头，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依旧不敢轻易靠近。
赵二春看出了她的害怕，将狗拉到身后，这才缓缓走向她，他在她跟前咿咿哑哑的比划了一阵，随后从身上摸出了两个铜板塞到她手里，对着她鞠了一躬便带着狗离开了。
赵晴一阵发愣，并没有理解他刚刚比划的是什么意思，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铜板，为什么会给她钱？
但是此时并不容她多想，这地方不安全，她得赶紧离开才行。
她将铜板装进了布袋，沿原路快速离开了巷子，想到刚刚被劫的场景，只怕这种状况以后还会发生，不能这么被动，她找到一处成衣铺跟伙计说要买针。
伙计还以为她就是普通村民买一口针而已，并不怎么待见，直到他说要20口针，伙计才笑眯眯地把它引到了展盘前。
“我们这儿大小品类的针都在这里，不知道姑娘想要哪个款式哪种大小的。”
赵晴看了看展盘上的针，太粗了不行，太粗了使起来不容易成功，太长或者太短了也不行，要她夹在手中方便用才可，最后她选了一款小指左右长的细针。
问了价才知道这针还真不便宜，居然要100文一口，她要20口便要二两银子，难怪家里的针都锈得不成样子了也没见要换，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个时代针是手工品，做起来不容易，她就说伙计怎么那么快就变了脸。
自己要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她又跟伙计磨着送了一口普通家里用的缝衣针，这才爽快地付了二两银子。
伙计也食相，又送了她一个装针的小匣子这才恭敬的将她送出铺子。
今日能买的都买了，回家还得找个地方把钱跟东西都藏起来，她不舍的看了看街道四周，最后忍不住又买了两个包子这才朝着回村的方向走去。
其实一趟下来时间尚早还未到午时，因为露财被打劫的事，让她心有余悸，她一路走得很快并没有想赵大路到底有没有卖完鱼回家。
心惊胆战害怕了一路一直到看到赵家村村口的大树她才安心下来，回家之前她还得找个地方将自己的东西安置好。
第21章 哪里合适？
到底把钱藏在哪里合适呢？她绕开村口走上侧面的田埂，低着头避人耳目。
村里人多，能看见的地方肯定不行，不仅容易让人发现取用的时候也有风险。那就只能村外头，看了看眼前的田地，村里各户就守着几亩田过日子，农活干得勤勉，指不定哪天就给她翻出来了，田地肯定也不行，那便只能找一处无人区的荒地了。
她沿着田埂一路走，偶有在地里干活的村民好奇看她，走到当头上了坡，一路到了村尾，正准备在荒坡找个好认的地方刨坑，就听到前方有人喊姐。
“姐！”
她惊慌的将口袋塞进衣襟用手拢了拢,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得银正从远处的一个坡上冲下来,直奔她而来。
“姐你回来了？你啥时候回来的？镇上吃好吃的没？姐你买新鞋了？”他一把子冲到跟前,看着她的脚一下子定格住了，随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姐，你怎么买了新鞋，我也要新鞋。。”
赵晴也没有意料到会在这里碰到赵得银，这小子的眼睛真不是一般尖，一眼就看到了她脚上的鞋。
“你咋的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地？”她紧张的看了看左右，这要是碰到家里大人怕是完了。
得银只是看着她的鞋子一味的哭。
“行了，这鞋不是我买的，是人送的，我又没钱上哪里买，我问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得银不太相信的揉了揉眼，“你骗人，你脚上的是新鞋，谁会送你新鞋，我不管我也要穿新鞋。”
赵晴翻了个白眼，“你不相信拉倒，要穿新鞋你找爹去，在我跟前闹什么闹？”碰上这个祖宗，这个地方肯定不成，她得想法开溜。
刚想走，得银便像个跟屁虫一样跟了上来，“姐，你去哪里？”
“你玩你的，跟着我做什么？我回家去的。”
“姐，你身上是不是有好吃的？我闻到香了。”赵得银快步凑到她身边嗅了嗅，“姐，是镇上肉包子的味道，你身上是不是有肉包子？”说完他便想伸手去摸。
“赵得银！”
赵晴故作生气的吼了他一声，其实心里此刻慌的一匹，没想到这小不点还是个狗鼻子。她双手护到胸口，“有你这样的吗？信不信我打你！”
得银看着她又是哇的一声，“你明明就是藏了吃的，你藏了吃的自己一个人吃不给我吃，我不管我要吃，你不给我我告诉娘去！”
赵晴见他撒泼要去告状忙一把拉住了他，“好了好了，又没说不给你。”她左右看了看，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包子，“这也是好心人送的，就这么一个。”
得银看着她手上的包子，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两眼放光的伸手便要去抢。
赵晴将手举高，“给你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回去不许跟其他人讲，我就这么一个包子，要是让他们知道给你吃了，又要怪我。”
得银连连点头，“姐，你放心，我肯定不说，红桃跟得财哥跟着爷爷一起上山了，二哥他们其余人都去地里了，不会有人知道的。”他盯着她手上的包子不停的咽口水，“姐，你给我吧，我保证不说。”
赵晴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他，最后将包子一把拍到了他手上，“记住你说的话不然就烂嘴。”
得银此刻才不管烂不烂嘴,拿到包子便开始狼吞虎咽,一边吃还一边哼哼唧唧嘟囔好吃。
到底埋在哪儿好呢？家里此刻无人是不是在家里找个地方会比较稳妥？想到这里她又看向得银，“二叔卖鱼回来了没有？”
“二叔不是跟你一起吗？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得银边吃边疑惑的看着她。
算了，这家伙大概一直在外面玩，家里的情况估计也不清楚，她这会儿回去多少有些冒险，到底找个什么地方好呢！
她想啊想，突然灵光一动，看了看村子那头，“我记得赵二春他们家就住在村尾不远吧。”那小哑巴如今在镇上，家里一贫如洗无人光顾，倒是个埋钱的好地方。
“你问这个做什么？”得银包子吃的很快，三两下便进了肚子，他舔了舔唇，意犹未尽又看向赵晴，“姐，你身上鼓囊囊的是不是还有吃的？”
“你莫不是猪八戒托身的吧!”赵晴有些无语,“就一个包子都给你了，我哪里还有？”
“猪八戒是谁？”得银一脸疑惑，我怎么就是他托身的，我不管你身上就是还有吃的，如若不然你给我瞧瞧。”
真是小鬼难缠，赵晴无奈看着他，“我今日在镇上碰到赵二春了，他托我带点东西回家，说是跟人讨的治脚疮的膏药，怎么，你要吃吗？”她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了那个皂角粉瓶，“来，要不你尝尝看看是个什么味道！”
得银听闻连连摆手，“我就是问问我又不知道是什么烂脚的膏药，我不吃，姐你收好。”
二人一起朝着赵二春家走去。
“姐，你咋滴对赵二春那么好？先前给他鱼，今天又帮他带东西，他在镇上做叫花子，丢人的嘞，咱村里可不待见他。”
“有啥丢人的，人家没有田地，年纪小又没有赚钱的能力，不乞讨难不成活活饿死吗？不偷不抢就比许多人强了。换做是你还不如他呢。”
“你拿我跟他比！”得银生气的停住了脚，“我要回去告诉爹！”说完得银便跑了。
这真是个活祖宗，不过走了好，不走要是一直跟着她倒是碍事了，她凭着记忆快速的到了赵二春家家门口。
一个独立的破败的小院，左右都是荒芜的杂草，篱笆门形同虚设。斜对门住着一户人家，此刻院门紧闭。
赵晴轻轻一推门进了院子，看得出从前的屋子是三间并连，不知道什么事故有一间房坍塌了，露顶的堂屋敞开着并没有门。
她走进去看了看，除了右边房里的一张简易的床，竟然一件像样的家具也没有，真正的家徒四壁。
她本就是偷偷潜入，自然也不好意思仔细参观，心想着快点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东西处置好就走。
到了后院，她仔细看了看，发现灶房是个不错的地方，虽也有开火的痕迹但看得出并不经常，而且灶房屋顶的茅草翻过新，多数不会让地上的土泡水。
第22章 好价钱
找了个角落开挖，挖好之后她将布袋子的东西都倒在了地上，一看还真不少，难怪得银总怀疑她有吃的。
鞋子跟皂角粉瓶子她是要拿走的，针有匣子放着，埋起来也不怕，数了数钱，还有两个大银锭子外加银裸子铜板总共是27两8钱又48文，心里盘算一番，她将除铜板以外的钱跟针匣装进袋子放入了坑里填好，又上脚踩了踩将地踩实，这才重新回到前院。
想到今日哑巴带狗救她的情景，她摸出了那两个铜板，为啥给她两个铜板？给鱼的谢礼？她忍不住笑了笑，若真是谢礼那这哑巴还挺良心，今日真的多亏了那狗，不然自己的钱肯定丢了。
她重新走进右边的卧房，将身上剩下的一个包子还有10文钱放在了床边一角较隐蔽的地方，这才离开了破败的小院。
一路忐忑的回到家门口，她透过篱笆往里看了看，院子没人，她喊了声得银也没有人应，这是都不在家，她心头一喜，翻过篱笆就进了院子。
趁着家里没人，正好把身上的东西藏一藏，只是藏哪呢，她们的卧房就这么大，张氏她们翻哪不翻哪儿她也拿不准，正犯愁就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了说话声。
她索性将30多个铜板连同瓶子一起塞到了自己睡的草铺底下，随后转身出门。
赵大桥的身边跟着得力还有得银，得银看到她先是一惊，随后便躲到了赵大桥的身后，“爹你看，姐的鞋！”
大家的目光便不约而同的盯向了她的脚。
“娘，真的是新鞋！”得力一脸的羡慕。
“哟，红茶这穿的是崭新的鞋？镇上买的？”王氏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后便有些愤怒的朝着院子四周看了看，“你们今日卖鱼卖了多少钱？你二叔人呢？”
“爹，姐有新鞋，我也要新鞋。”得银拉着赵大桥不依不饶。
张氏把草篓子放到地上，上前走到她身边，“这是你二叔给你买的鞋？”表情也是一脸疑惑。
“不是，是别人送的。”赵晴看着几人，从身上又拿出了一双小的，“这双小，给红桃穿。”
王氏一听立马上前抢过鞋子，“别人送的？”她将鞋子翻来覆去的看，“这可是崭新的鞋，谁会送你崭新的鞋。你二叔人呢？”
“早上到了镇上我就跟二叔分开了，我以为二叔肯定回了便自己回来了，爹，娘。”她不看王氏看向一脸疑惑的夫妻二人，“我肚子饿了，中午饭还有没有？”虽说肚子早就填饱了，但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不然会惹人生疑。
张氏看着王氏手里的鞋心中郁闷，她没好气的拉着赵晴到堂屋坐下，“饿什么饿，到底怎么个事儿，你给我说清楚，怎的还有人好生生的送你两双鞋，你难不成救人命呢？”
王氏几人也好奇凑了过来。
赵晴轻点了点头，“差不多是吧！”她看了众人一眼，“就是今日在镇上看到一个有钱夫人被混子欺负，我经过帮着喊了人，那夫人家里是做鞋卖的，看我鞋坏了，为了感谢我便送了我一双，那小的是我舔着脸跟人又要的，想着红桃兴许能穿。”
张氏看了看两个儿子的脚可惜的叹了口气，“早知道让得力或者得银跟你一起去了，那夫人可是真大方。”
王氏一听抱着鞋喜笑颜开，“没想到红茶居然有这么的运气，咱可从来没有碰到过，既然是给我们家红桃的，那我就拿走了。”边走还在边嘀咕“不知道能不能改大。”
“那你之前的鞋呢？”张氏不满归不满，但是闺女平白得了一双鞋不是坏事，她不好苛责什么。
“人家拿走了，我拿了新鞋总不好多说什么的。”
“你啊！”张氏手指点了一下她的头，“就知道自己舒坦，一点儿也不想着弟弟他们，人家拿去总归是丢了，你说一句要留人家还能不给，那鞋面子破了底还是好的，带回来还可以给你弟弟他们做鞋呢，我当你这两日开了窍，没成想还是个榆木脑袋。”
“我才不要她的鞋底子做鞋，娘，你看我这鞋边上都开始散布了，我也想买新的。”得力不服。
“我也要。”得银见状跟着起哄。
一旁的赵大桥不高兴的瞪了二人一眼，“添什么乱，把今日地边挖的柴桩子拿到后头找个地方铺好，净说些没用的。”他拉了张凳子在一旁坐下，“得银说你去二春家了，你咋的跟那哑巴还有关联？”
“怎么了爹？”赵晴不解。
“还怎么了，你今年都15了，是说人的年纪了，那赵二春虽说如今年岁不大，但过两年也成年了，你一个好好的闺女跑人家家里去就不怕村里传闲话，再说他一个要饭的你去帮忙个什么劲儿。”
“你爹的话你听见没有，别给自己找不痛快。”王氏找完补又看向她的鞋子，“一会儿回屋你把这鞋子脱下来让得力试试看看他能不能穿，能穿你们换换，你一个丫头穿什么新鞋。”
赵晴起身丢下一句“不”便跑了，结果刚跑到门口迎面差点撞上回来的赵大路。
“你咋的还在我先回来了，冒冒失失的这是干啥去。”赵大路虽是说人的语气但是脸上却挂着笑，一看就是心情不错。
赵晴看了看他的背篓，果然是空了，“二叔，你鱼卖了？卖了个什么价儿？”
赵大路“嘿嘿”笑了两声，“你猜！”
他侧身挤进院子，对着前头就喊爹娘，结果爹娘没喊来，把王氏张氏一众人全部喊了出来。
“哟，二弟回来了！”
“他爹，你回来了。”王氏尤其高兴，跑到跟前够着头看背篓，“鱼跟蛋都卖了？卖多少钱？”
“二叔~”得力跟得银也从后头跑了过来，“咱今日有没有鱼吃？”
赵大路看着两人止不住的笑，“鱼卖完了，没得吃咯。”他取下背篓将底下的草扒开，取出了一串穿好的铜板，“这鱼我今日算是卖了个好价钱，三条总共卖了86文，再加上鸡蛋的11文，这里一共有97文，爹呢，爹咋的不在。”
“爹他不听劝，带着得财跟红桃上山了，娘跟秋芳婶子去兰子坡找野口去了。”王氏嘴里埋怨看着那串铜板两眼放光，“三条鱼就卖了86文，可是划算。”语气里尽是兴奋。
她刚伸手想要拿钱，却不想赵大路直接将钱塞给了一旁的赵大桥。
“爹不在这钱大哥先保管，家里还有吃的没有，我中午饭还没有吃呢。”他摸了摸肚子看向王氏，“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王氏看着那串钱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赵大路，“手里拿着钱肚子饿了也不知道买点吃的垫吧垫吧，要我看你还不如红茶呢。”虽然得了钱不过是看个热闹，王氏颇不满的去了后院。
张氏看着赵大桥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一旁的红茶，拉着赵大桥进了房。
第23章 不死心
赵晴逮住赵得银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崽子，吃了我的东西转头就跑去告状，是不是皮烧！”
“诶，诶，痛，姐，你快松手。”
得力看着二人，“吃了什么东西？”他恍然大悟般拉开二人，“是不是大姐你带吃的回来了？”
“没有。”
二人异口同声。
得力不信的看向赵晴，“刚刚你明明就说得银吃了你的东西，好啊，你们两个吃独食，我要告诉娘去。”
赵晴忙一把拉住他，“哎呀，我刚说话急了，我是说他吃着我做的饭还去告我的状，哪里有什么吃的，我身上又没有铜板，我到这会儿肚子都还是饿的呢，可惜二叔的鱼都卖了，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吃上大鱼的呢。”
“我早就知道没戏。”得银揉着耳朵撇了撇嘴，“好肉谁不喜欢，要不是爷爷说不能卖便宜了，都不用出村子就没有了。”
“姐。”得力突然凑到她身边，“要不咱们再去抓鱼吧，这回你带我，肯定比带他们抓得多。”
“那山上有狼，怎么你们都不怕了，我去了我还得罚跪，我不去。”吃亏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干。
“姐你多削点签子嘛，碰到狼戳死它。”得银兴奋的做了个甩手的动作，“要是咱们能抓到狼那就更好了，那狼的肉可是比鱼肉多多了，就算爷爷要卖咱们也肯定能吃上。”
还吃狼肉，狼是群居动物，怕是她还没动手就已经被咬断脖子了，想到那个场景她忙甩了甩头，说什么也不会再去了，说到狼她突然想到了赵二春的狗。
“哑巴家里是不是养了一条狗？村里人那么喜欢肉就没人打那狗的主意？”
“那狗那么凶谁敢惹。”得银疑惑的看向她，“姐，你想吃狗肉？”
“二春跟那狗整日都在一起，晚上睡觉都在一起，偷是偷不走的，里正爷说了，咱村里人不许做这丧德事，大姐，你可别给咱家丢人。”
“我随口问问，谁说我要吃狗肉了。”赵晴白了一眼边上的赵得银，转身去了后院。
没多会儿赵丰年便带着两个小的背柴回来了，听说赵大路鱼卖了80多文钱，高兴得不得了，顺带的看赵晴脸色也好了几分，还吩咐张氏晚上做饭再多抓一把米。
赵大路趁机就提了再去水潭的事情。
“爹，这一趟就是80多文，若是鱼多百多文也是有可能的，如今那水潭村里人都没得打算，就咱家能挣上钱，这多好的机会啊，我带着红茶去，学会了法子往后自己就能去，不然等红茶出了门子咱想钓都不知道法子了。”
赵丰年虽然心动却理智尚在，“有钱谁不想挣，但那处有狼啊，我没大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过狼咬死人的，我看还是算了吧。”
“那她们昨日去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赵大路却不想放弃，他看着后院灶房门口忙活的几人，“这事儿只要爹你点个头，其余的我来安排。”
赵丰年蹲在墙角十分犹豫，“你容我想想。”
快晚饭的时候，李氏背着背篓回来了，一看篓子采了不少的野蘑菇。
“娘，今日收获不错啊。”赵大路帮着卸下了背篓，“可惜这天儿一直阴着，不知道明日会不会有大太阳。”
李氏坐在门口用棍子剥鞋底的泥，“去兰子坡的人实在是多，不然还能多采些，听你婶子说明日天就要晴，这些先拿去晾着，太阳出来晒干了总能有个一斤半斤的。对了，你今天鱼卖得如何。”
一说到鱼赵大路便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娘，我今日可是空着背篓回的，您猜我鱼卖了多少钱？”
“咋得还卖关子了？”李氏忍不住笑，“看你高兴成这样，我猜怎么着也得有个60文吧。”
“不止。”赵大路嘿嘿，“86文，我还想再去水潭碰碰运气呢，可惜爹不让，说来也奇怪，咱家今日是走了运势了，娘你知道不，红茶去镇上还被人送了两双崭新的鞋，这可是从前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事儿，竟被她给碰上了。”
“咋得个回事儿？”李氏好奇。
赵大路又把王氏跟他说的给李氏重新说了一遍，说完还不无羡慕的笑了笑，“我看咱家兴许是要转运了，机会就在眼前，可得好好把握。”
李氏好奇那新鞋，刮干净了脚上的泥就去了后院，果然看到赵晴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布鞋。
她特意凑上前看了看，“这镇上卖的鞋就是好，一看这做工就是咱做不出来的，人家这么大方还给了你两双？”
赵晴被李氏盯得不自在，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一双鞋而已，也太大惊小怪了。
“可不是。”王氏附和，“红桃那双原本我想拆了给得财，但那做工拆了实在是可惜，凑的又没有原来好看，想想还是算了，就当便宜红桃那丫头了，不过因为这事儿我家得财跟我闹呢，娘，今日咱家鱼卖了钱，不如去镇上卖两双鞋底子，我给得财也做双新的去。”
“弟妹这话正好也是我想说的。”张氏见王氏开了口忙也凑了过来，“得力跟得银也闹着要新鞋，我让这丫头脱下来给得力试试她小气不肯，今日下午他们吵得我头疼，娘，鞋底子多买两双，总不能丫头有小子没有。”
李氏看了看赵晴又看向二人，轻哼一声，“不过是挣了几十文钱，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挣了几百吊呢，一个两个都想要新的咱家哪经得起这样造，你们要买自个儿拿钱，我是没有。”
“钱都交到公中了我们哪里有！”王氏不满的嘟囔。
张氏见继续说也讨不到好，索性扭身回了灶房。
赵晴碗里的粥今日总算是看到了粟米粒，中午在镇上吃得饱，晚上这一碗倒正是合适，只是饭桌上吃着吃着，赵大路又提出要去水潭钓鱼的事儿。
赵丰年沉默了一阵目光最后还是停在了赵晴身上，“你若是有把握能钓到鱼不妨带你二叔去走一趟，家里若是多一个进项总是好的。”
赵晴放下粥碗，在众人期望的目光中淡定的摇了摇头，“没把握，就是运气。”
“你这丫头也不要太谦虚，我问过红桃了，说是一两回不成功一两回成功，这样那就是有五成机会，咱们早些去总能抓到的。”
赵晴看了眼心虚的红桃，又扫了眼众人，最后看向赵丰年，“爷爷，那处有狼，我怕。”
第24章 不靠谱
赵丰年一噎，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答，只尴尬的拿起筷子，“那都是许多年前的说法了，到底有没有如今也不好说，兴许过了这么多年挪窝了也不一定。”
“爹说得对。”赵大路见赵丰年松口表现得更加的积极，他看向一旁的赵大桥，“大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啊，一天几十文，咱出去做工一天也就不到三十文，大嫂不是还想给得力得银做鞋子吗，我可跟爹说好了，要是再卖鱼就给钱做鞋子，别说鞋子了，买布做衣裳也不成问题。”
张氏一听表情一下子激动了，“真的？”她看向赵丰年，“爹，不仅做鞋还能做衣？”
赵丰年拿着筷子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没有正面应答。
张氏忙推了推一旁的赵大桥，随后看向赵晴，“你胆子哪有那么小，昨日都去过了，带着你二叔再去一趟就是，至于能不能钓到也不用你操心，又没有让你兜底。”
“就是，你带你二叔去，若钓得多回来我求你爷爷给你们现煮一条。”王氏附和。
“大姐，去吧，我同你一起去。”
“红茶姐，这回我也去。”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红茶，要不你就带你二叔去吧。”赵大桥适才开了口。
赵晴看着满桌子注视她的人，一时有些头痛，这些人尝到了甜头若是不想个法子怕是不会轻易放弃，看样子那地方还得带着走一趟，只是这狼的隐患还在，她要怎么确保自己的安全呢。
“爷爷跟二叔想我去我做小辈的自然不能拒绝，但是万一真的碰到狼了怎么办？”就算去她也要提前把这责任给摘清楚。
“这？”
饭桌上的人一下子没了言语。
“就我跟你，其他人不去，要真运气不好有狼那肯定有动静，咱们多注意些，一有动静就开溜，跑得快总能逃的。”
赵大路话里全是侥幸，赵晴脸抽了抽，若真有动静怕是已经被狼群给包围了，哪里还有逃生的机会，这回上了山看样子还得靠自己，这家人着实不靠谱，她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咽下，“那二叔挑日子吧，哪日去叫上我就行。”
王氏在一旁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她堆上笑，“这还用挑日子啊，这样的好事自然是尽快得好，我看就明日正好，早些出发收获也多些。”
“对对，明日就去。”
“爹，我也想去，你带着我呗。”赵得财一脸期盼。
“你去做什么，没听你姐说山上有狼啊。”王氏一眼瞪向他，“老实待在家里等着鱼就是。”
“得财听话，水潭那地方可不是你该去的。”李氏见孙子委屈忙出声安慰，“你们去记得带个大点的背篓，别鱼有了没地方装。”
“既然定的明日，那今日就都早些睡，红茶，吃了你就去睡吧。”赵丰年难得语气温和。
“可我一会儿还要洗澡洗衣服呢。”
“你又洗澡？”张氏跟王氏异口同声的惊讶。
“你不是昨日才洗过了吗？怎得日日洗。”张氏不满，“怎么如今这样的讲究，也不怕身上的皮子搓薄了。”
“昨日是昨日，今日去镇上出了一身汗，不洗总觉得脏得很。”若是换成从前，这样的话赵红茶是断然不会说的，但是她不是赵红茶，才不会事事憋屈，更何况今日她买了皂粉，还得试试好用不好用。
“行了行了，她要洗就让她洗好了，左右就是浪费些柴火，今日我们上山砍了些许，等天晴了多砍些回来备着就是。”赵丰年今日难得的好说话，“你洗完注意些，别再把柴火打湿了。洗完了就早些睡，可别耽误了正事儿。”
“知道了爷爷！”
张氏还在念叨，“日日洗还不是日日脏，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中了哪门子的门疯！净整些没用的。”
“哎呀大嫂，她如今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们呐~多依着些便是，这在家的日子也不会多了，出了门子怕是你还得想了。”
今日吃饭难得的一团和气，主要还是卖鱼的事儿让人心生欢喜，吃过饭照例是赵晴跟红桃一起洗碗。
因为对赵大路说了赵晴钓鱼的事儿，红桃难免有些心虚，“红茶姐，我不是故意的，爹一直问，我便说了，谢谢你送我鞋子。”
赵晴很心疼这个小妹妹，年纪不大但是乖巧懂事，“没啥，你不说你爹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去的，我拿鞋子的时候就是估摸着拿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脚，你娘给你试过了没有。”
红桃笑着点了点头，“试过了，正合脚，娘说要是大一点就好了，我哥穿不上。”
“穿不上才好，本来就是给你拿的。”
“红茶姐，你真厉害，说换新鞋就换新鞋，还不花钱。”红桃一脸的佩服。
赵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鞋的事儿可别提了，总之你喜欢就好。”她看了看外头的天，“时候不早了，后锅里还剩些水，你赶紧的回房洗了睡吧，剩下的我来。”
她最喜欢的便是这晚上的时间，家里人怕费灯油睡得早，晚上后院也没人来，活动相对自由。
“要不要我陪你去提水？”
不用了，你赶紧去洗，不然天黑了你娘一会儿又要说你呢，我自己会提水。”
送走了红桃，她将剩下的碗慢慢的洗干净这才拿着桶出了门，结果刚到河边便看到一条狗朝她飞扑而来，吓得她后退不及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原本以为那狗会趁机上前撕咬，吓得她冷汗都出来了，谁知狗子却一屁股蹲坐在了她的对面，她这才注意到这狗嘴里还叼着东西。
不看不要紧，一看更是吓了她一跳，这不是她埋起来的钱袋子吗，这是赵二春家的狗？这狗把她埋的东西给刨出来了？
她想将东西从狗嘴里夺过来，但是看那狗子的模样又有些不敢，正僵持不远处又传来了声响，她寻找声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孩正急匆匆的朝她的方向跑来，是那赵二春。
第25章 借狗
对方看到她跑得越发的急，没一会儿就到了狗跟前，看到她便开始咿咿呀呀的比划。
赵晴忙从地上爬起来，尴尬的指了指狗嘴里叼着的那个布袋，“你、你的狗拿的是我的东西，能不能还给我。”她也不知道赵二春有没有看过里头，如今唯一的想法就是东西不能丢。
赵二春听闻不带犹豫的忙将布袋从狗嘴里拔了出来，随后递到了她的跟前，又“啊啊”了两声。
赵晴接过布袋，打开小心的看了看，还好东西没有少，她看向赵二春还有那狗，这才想到狗是能分辨气味的，东西埋在有狗的家里实在不太明智，也是她疏忽了，“那个。。你是不是看过了。”
对方先是一愣，随后摆了摆手，最后垂下头又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这小乞丐发现了她的钱却让狗子送了过来，可见是个老实的，兴许能商量，赵晴笑了笑，“今日是我对不住，你不在便闯去了你家里，我藏钱也是迫不得已，这些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对不住了。”
赵二春看她说对不起忙摆了摆手。
赵晴这回算是看明白了，这摆手应该是没关系的意思，她从布袋里拿出一个一钱的银裸子，绕过狗子那边走上前塞到了他手上，“这钱你拿着，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小乞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钱，半分犹豫没有的还给了她，随后又从衣襟掏出了几个铜板递到她跟前，另一只手还做着吃东西的动作。
赵晴笑了笑，“这钱你不用还给我，原本就是我给你的谢礼，今日在镇上真是多亏了你还有你的狗，要不是你们搭救，我身上的钱怕就要被抢走了，几个铜板给你就当是我给你们加餐了，收着吧。”
赵二春犹豫了片刻最后把钱重新放回了衣襟，他看了看天，随后指了指她手上的布袋，“啊啊”的又比划了一阵，赵晴一开始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上前拿过她的袋子将它又重新塞回了狗嘴里，随后在地上做了个刨土的动作她才反应过来。
“你是想帮我把钱继续藏回去？”
对方见她明白了意思高兴的连连点头。
赵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她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你了。”
埋回去是最好，不然这大晚上的她带回去也不安全，过后还得重新找地方，这个赵二春发现了她的钱却没有私吞，可见暂时并没有打这些钱财的主意，等她寻到了好地方再转移不迟。
她与对方道谢，又小心翼翼的带着些许害怕的摸了摸那狗的头，“天黑了，我还要打水回家，不能在外头多待了，你们回去路上小心，袋子的事儿就麻烦你们了。”
赵二春笑了笑高兴的领着狗子走了。
一人一狗瘦是瘦，但看着还算精神，赵晴目送了一阵这才捡起桶继续打水，回到家各房的人都已经回了房，屋里点了灯还有说话声，她将水倒入后院水缸，等最后一趟回来的时候屋子已经黑漆漆的一片。
她悄声回屋拿了衣服跟皂粉瓶去灶房洗澡，花了钱的东西果然好使，这皂粉虽然比不上肥皂也搓不出什么泡，但至少不会洗的一盆子黑水，相比于从前味道也好闻了许多，不错！
洗着洗着她又想到了明日要去水潭的事儿，到底如何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呢，她已经死过一回呢，可不打算这么快就死第二回，虽说如今的日子过得苦，但是体验还算新奇，她还想找个机会好好的看看外头呢。
若是那处真的有狼要怎么提前预警呢，她不经意的往身上浇着水，想着想着脑中突然就闪过了一个画面，有了，赵二春的狗！
狗的听觉跟嗅觉都是很灵敏的，遇到危险肯定能提前感知，若是能将他的狗借来用一用兴许能帮她挡挡灾，想到这里她一下子就踏实了，明日还得起早跟二叔说，若是赵大路不同意她就不去了，不论如何与命有关的她可不能马虎。
第二日一早房外稍有动静她便跟着起来了，张氏夫妇睡得正香。
赵晴将借狗的事情与赵大路说了。
赵大路不以为然，“若真有狼一条狗子抵什么事儿，你若是害怕借便借吧，只是咱村里又不是只有那小叫花子家里有狗，前头五仁叔家里也养了条狗，养的比二春家的壮实，我看借他家的好。”
赵晴却不同意，“二叔，人家家里的狗又不是咱们养的，哪里会听我们的话，要带去肯定是他们家里人跟着去，这钓鱼的事儿若是让村里人知道了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依我看还是二春家的好，二春不会说话，咱秘密能守住。咱借他的狗，若是钓到了鱼就送他一条，若是没有钓到二叔你就给他两个铜板，他肯定乐意。”
赵大路一听觉得在理，“没想到你还挺细心，那就按你说的去找小叫花子，不过说好，不管钓没钓到都只给两个铜板，我傻啊送一条鱼，一条鱼少说都是20文钱呢。”
赵晴给自己加了把安全锁，收拾好便高高兴兴的跟着赵大路出了门，经过赵二春家家门口，赵大路朝里头喊人，结果应声的是几声狗吠，吓得赵大路反射性的后退了几步。
他看着赵晴尴尬的笑了笑，“你脑子忘事儿，叔忘了提醒你这狗子凶得很，一会儿你走后头离得远些，小心它伤到你。”
很快狗吠声便消失了，赵二春出来，看到二人他先是愣了愣，随后把破篱笆拉开对着他们笑了笑。
“你在这处等着，我跟他院子说几句。”赵大路随人进了院子。
二人就站在院子中间，赵大路皱着眉说话，中途赵二春朝她的方向看了两眼，没多久赵二春便跑回了房，赵大路喜滋滋的走了出来，“成了，记住了，两个铜板。”
赵晴有些好奇，“二叔，你能看懂他的比划。”
“半看半猜，八九不离十。”看着人牵狗出来，他拉着赵晴往边上站了站，“一会儿让他走前头，他只哑不聋，听得到狗叫，有危险了咱们赶紧撤。”说完他对着天拜了拜，“希望咱们今日能有好运气，咱家能不能出头就看这次的机会了。”
第26章 又到水潭
三人一狗沿着村尾的草路一路上了山，时候尚早，进入山林光线都是灰蒙蒙的，不免让人心生胆怯。
“二春啊，今日借你的狗子壮壮胆，一会儿你若是看到了咱抓鱼的法子可千万不要四处去说啊，叔信任你才选的你，不然我都找别人了。”
“二叔，他又不会说话，跟谁说去。”爬山是个体力活儿，一会儿的功夫赵晴便有些气喘吁吁。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说话，但是他有脚有眼睛的，带人来不成问题啊，我就是叮嘱叮嘱，让他心里有个成算。”
赵二春原本在前头带狗，听到赵大路的话停下了脚步，他转身对着赵大路点了点头，随后手放在心口拍了拍，态度十分诚恳。
赵大路这才放心的笑了笑并对他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依我看不会说话也没什么不好的，人有本事就行，咱村里的一般人去了镇上还舍不下脸去跟人要东西呢，二春啊，你这日日待在镇上，怕是也吃到了不少贵人的好东西吧！”
赵晴并不喜赵大路这样的言语，这话多少带了些嘲讽调侃的意味，她看了看前头瘦弱的少年，“要是吃的好也不至于肌弱成这样，二叔，你别寻人家开心了。”
赵大路被赵晴怼的有些不自在，“我说红茶啊，你最近着实有些奇怪，性子怎的一下子变了这么多，从前也不见你话这样多，我听红桃说钓鱼要削鱼钩，你准备好了没有？”
四周十分安静，偶有活物声响，赵晴爬山全神贯注，时不时会被周边的响动惊吓。
“那些东西到了地方就地取材现做很快的。二叔，咱这山上除了狼还有什么凶兽没有？”上次上山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野兽，所以也不惧怕，但是自从知道山里有狼以后，上山便成了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
赵大路看着她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你怎的胆子也比从前小许多，这条路日日都有村里人上来，哪里来的凶兽，要林子进的深了才有那些东西，我看那水潭的狼也是许久以前大人们传的，到底有没有还两说。”
三人沿小道来到半山腰，折斜角往林子深处去，狗子很听话，一直在前头不远的地方带路，偶尔跑远了也会停下来等赵二春。
天渐渐地开始发白，就在三人都觉得疲乏的时候，她们终于听到了鸟声在山谷回响，没想到已经到了。
赵大路快步往前又走了一段，当看到坡底的水潭时，他兴奋的“哈哈”笑了两声，“我们到了，下头就是水潭了。”说着不等赵晴还有赵二春走近，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拽着坡边藤草下了坡，“你们快些，实在是磨蹭。”
赵晴喘着气走到坡边，看了看水潭，又仔细的观察了水潭的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看了看身后的赵二春，“咱们到地方了，你带着狗下得去不，要是下不去就干脆在这处待着，只要你的狗子发现危险能及时给我们传信就行。”所谓的传信自然是大吠几声。
赵二春对她做了个下去的手势，接着他便将狗扛在肩上顺着藤三两下下了坡。
这点事儿对人家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偏她还在担心，她尴尬的笑了笑随后顺着藤也下了坡。
“总算是到地方了。”赵大路背着背篓神情尤其的兴奋，他围着潭水来回走了两遍随后跑到赵晴身边拉着赵晴到了潭边，“咱们这就开始吧，要怎么做，你快跟二叔讲。”
赵晴今日来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打击他钓鱼的积极性的，自然不会如他一般积极，“二叔，咱们走了这么久的山路我这气儿都还没有喘匀呢，咱们先歇一歇，如今时间还早，不用着急的。”
赵大路虽然心急，但是这事儿的主导权在赵晴的手上，他急也急不来，索性把背篓往地上一放，自己围着水潭又转了起来。
赵二春带着狗蹲在她身边，他看着水潭好奇又探究，知道他们要在这处钓鱼，心里好奇她们要怎么钓。
“依我二叔的性子今日不到下午怕是不会走的，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你带着狗狗找个地方歇着吧，别在这处干晒了。”赵晴自己找到上次歇脚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上去，爬山脚是真累，若是手机在，这步数少说都有几万步了，可怜了她的脚。
赵大路围着水潭又看了一圈，回来看到赵晴坐在石头上什么也没有干心里越发的着急，要不是要靠着赵晴，他这会儿怕是早就已经数落开了，他压了压心火努力挤出一个笑，“红茶啊，咱们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鱼，既然已经到了地方了还是快些开始吧，这大好的时间别白白浪费了。”
赵晴用手捶着小腿肚子，见赵大路笑得勉强，她压了压嘴角，“行，我歇得也差不多了，那二叔你在这处先等等，我去准备要用的东西。”
“你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找，两个人手脚快。”见她起身，赵大路忙殷勤的跟了上去。
原本在那头歇脚的一人一狗看到他们走动很快也跟了上去，赵晴让赵大路去挖蚯蚓，她则照着上回找来了要用的木棍，随后又坐到石头上不紧不慢的削了起来。
等东西准备好已经是又过了半个时辰，太阳也已经起来了。
赵大路看着赵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怎的这么麻烦，还要多久。”他已经没有什么耐性了，就好像这水潭里的鱼明明都已经进了他的口袋，却巴巴的溜走了一般，难受得很。
“已经好了。”赵晴从背篓拿出细绳，将做的鱼钩系了上去，“二叔，其实方法很简单，就是。。”
“等等！”见她要说方法，赵大路忙叫停，随后他看向边上的赵二春，“二春啊，咱们要钓鱼了，你带着你的狗在附近溜溜吧，兴许能发现好东西也不一定。”
赵二春是十分有眼力劲儿的，他自然知道赵大路这话的意思，尴尬的挠了挠头，他对赵大路半鞠了一躬，随后便带着狗子走远了。
“行了，你说吧。”
这个赵大路心眼子还不少，可惜啊，她这钓鱼的技巧重点在她，这方法听不听到的根本不影响。她将过程仔细的跟赵大路说了一遍。
赵大路皱着眉，“你的意思是先把鱼骗出水面，然后用木签制服再拉过来。”他越想眉头皱得越紧，“”这么远这木签子行吗？”
赵晴耸了耸肩，“上回我们就是这样钓的，我都说了是运气了。”
想到上回的鱼，赵大路又重拾了信心，“行，既然上回行，这回没道理不行，那一会儿我来拉你来抛签子，咱们多钓大的鱼。”
第27章 虚惊一场
事实证明，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赵大路跟赵晴在水潭边忙活了一个上午，结果半条鱼都没有钓到，中途有几次鱼已经被拉出了水面，赵晴签子一根根抛出去不但没有制服它们，反向加速了它们的逃跑，气的赵大路鱼杆子都摔了两回，远处的赵二春则是看着替他们干着急。
“你莫不是骗我的吧，上回你们也是这样钓的？”赵大路对赵晴的法子不由的有些怀疑，“这样抛签子哪里能抛得中！”
赵晴很无辜的看着水面，“上回就是这样钓的啊，明明能戳到怎么今日就戳不中了，我这签子都快用完了居然没有抓到鱼，不应该啊！二叔，你别急，我再去削多一些，兴许一会儿能戳中呢。”
赵大路看着她生气又无奈，“行了行了，一会儿你拿着杆子，签子给我，怎么说我力气也比你大，我就不信戳不到。”
结果签子用了百来根，愣是没有戳死一条鱼，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赵大路十分沮丧，这与他的设想实在是差得太远，他看着空空的背篓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了。
赵晴心里得意，经此一回，他应该是不会再想着来了。
她正做着摆杆的样子，对面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长啸，随后赵二春的狗跑到潭边开始对着山林狂吠。
赵晴心里一个哆嗦，是狼吗？狼来了？
赵大路吓得一个踉跄，“我的天呐，真的有狼，咱赶紧走。”
他慌张的看了看四周，随后向着坡的方向快速的跑去，竟是连背篓都不捡了，“红茶你快些，我在前头山腰等你。”
赵晴心里慌得不行，都说不来了这些人偏让她来，好了，真的碰到狼了，一会儿要是命丢了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内疚。
因为紧张，跑步手脚都不协调了，刚到了坡边想到还有赵二春，她忙回头看了看，这一看不打紧，就见赵二春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去了潭对岸，赵二春则跟着追了上去。
“赵二春，快回来，危险！”
这是条什么傻狗，关键时候不知道带着主人保命怎么还跑去送死了，这人是他们带来的，要是真出了事赵大路会不会内疚她不知道，她肯定心里过意不去，想到这里，她又返回大声的喊赵二春，希望他理智尚存听到她的呼叫能回来。
可惜这狗拗这狗主人也拗，愣是追着狗越跑越远。
赵晴看了看坡上，赵大路已经跑没了踪影，她又看了看那头，最后一咬牙握紧手上的签子便朝着对岸的赵二春追了过去，算她倒霉，万一出了意外就当早死早投胎了。
上了对岸的坡沿着植物踩踏的痕迹一路找寻，她心里其实也怕得要死，但是人情坚决不能欠，她一面追一面小心的喊赵二春，希望他就在某个附近，正找着突然又是一声长啸，吓得她心肝都颤了两颤。
颤过之后她突然站定，不对，以刚才声音的回响，就算是狼应该也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并不在这附近，为了确定，她干脆蹲在原地等着下一声响。
果不其然，等长啸再次来临，她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确实是有相当的一段距离，像是在远边的山头。真是一条傻狗，好端端的瞎吠，把人都快吓出毛病了，心中正腹诽，不远处传来了狗叫声。
她寻声跑过去，就见赵二春的狗正对着一棵大树叫唤个不停，一旁的赵二春拿棍子正在驱赶狗子，只是狗子不为所动。
“它怎么了，在追什么东西？”
赵二春看到她表情有些慌乱，随后指了指树上一处，赵晴这才看到树上有只像松鼠一样的动物正趴在一根枝干上面荡秋千。
这是看到好玩的自己玩去了，亏她还以为这狗子能加防御，是她想多了，她无奈的笑了笑，好了，二叔被吓跑了，今日这趟也算是半圆满了。
“既然没事咱们就回去吧，那狼声离得远但保不准这山里还有别的不安全因素。”她转身突然脚底一痛像是踩到了什么硬物，好奇捡起来看了看才发现是个熟落的松塔。
她再次抬头，眼前的松塔树居然满满当当结满了松塔，春季熟落正是时候。
她在地上寻了寻，又捡了几个用衣服包了起来。
赵二春总算是唤回了自己的狗，见她捡松塔他表情十分的好奇，也帮着她在一旁捡了起来。
“好了，没带篓子捡几个就成，这地方蚊子实在是多，晚上洗个澡都要被咬上几口更别说睡觉了，今日碰到它也算是赶了巧，等我用它做成了蚊香我送你一盘。”
二人带着狗子重新回到了水潭。
赵晴看着潭边被抛下的空空的背篓，又看了看赵二春跟狗，“我二叔这一趟跑，那两个铜板肯定是不会给了，算了，他不在我给你们钓几条鱼作为补偿好了。”
她教赵二春抛杆引鱼，自己则拿着签子在一旁等候时机，赵二春原本不太理解，直到她果断出手拉回了一条鱼他才惊得一动不动的看向她，随后便开始激动的手舞足蹈。
赵晴觉得好笑，“我就是不想帮我二叔钓鱼，你可别出卖我，这鱼是钓给你跟狗兄的。”
赵二春还在激动，嘴里不停地咿咿呀呀，看到赵晴将鱼抛进篓子，他忙凑过去把鱼抓了起来，随后喜笑颜开的摸了摸，看得出十分高兴。狗子大概明白今晚上势必会吃顿好的，围着框子也是转个没完。
“别看了，过来帮忙，再钓两条咱们也要回去了，这地方我总感觉不太安全，一会儿到了山腰咱们分头走， 不然让我二叔看见以后就麻烦了。”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赵晴便在赵二春的配合下钓上来了两条鱼，说好的三条她不贪多，将鱼放进背篓，“走吧，再不走狼真的来了咱们就走不掉了。”
上了坡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赵二春不时就转头看她，边看还边笑着对着她竖大拇指，不时的还会做飞签子的动作，显然她今日露的那手惊艳了这个少年。
“鱼是谢礼，我就这么一手绝活你可得给我保密。”
赵二春拍着胸脯连连点头。
其实赵晴心里有些可惜，她钓的三条鱼自己却是一条也吃不到，想想都憋屈，算了，好歹手上有银子，改日找个机会再去镇上好好吃一顿就是。
第28章 摔了腿
两人在半山腰分开，赵晴刚下到山脚就碰到了在山脚开荒的村里人。
那一家人看到她有些惊讶，“哟，这不是红茶吗，刚还听到说家里人找呢，你这是从山上下来的？”
赵晴礼貌的点了点头，叫了声“大叔大娘。”
“你赶紧回去吧，你二叔今日上山受了伤，前不久才刚被人抬回去，你家里人在找你呢！”
“怎的都上山没凑一起回？”老头不理解的嘀咕。
赵大路受了伤？难不成半道真碰到什么危险了？赵晴来不及多想，朝着家快步走起，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站了好多的村里人，有眼尖的看到她朝着屋里直叫唤，“丰年叔，大桥哥，红茶回来了。”
赵晴没想到阵仗这么大，她担心的从人群中过去走到堂屋门口，赵大桥跟张氏正好从屋里出来。
张氏看到她几步上前，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逃回来了？受伤没有？”语气里满是关切，倒是难得。
赵晴一边看向屋里一边摇了摇头，“二叔怎么了，伤得很严重吗？”
赵大桥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对着张氏使了眼色，随后示意赵晴跟着进屋。
赵大路的屋里，一个老汉正坐在床边跟赵丰年说话，李氏则站在床头一处安慰难过的王氏，看到二人进门，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晴的身上。
“你倒是个命大的，回来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二叔可就遭罪了。”王氏语气哽咽还带着些迁怒。
“行了，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老二摔跤也不是她造成的。”赵丰年看向她，“山上下来可有受伤，原本是打算安顿好了你二叔就去找你的，你倒是机灵，自己回了。”
“我没事爷爷。”
“他这伤口敷了药，你们跟前的人可得照顾好，要是明日消了肿隔天砸些药汁敷上就行，要是明日还是肿得厉害那就只能去镇上找大夫看了，不然严重了这腿儿会落下病根。”
原来这老汉是个医生，是来给赵大路看病的。
“多谢四方你专门跑一趟，他娘~”赵丰年看向李氏，“去把院子里晒着的蘑菇给四方拿一些，今日多亏了他了。”
“老哥你太客气了。”老汉不好意思的笑，“乡里乡亲的一点草药而已，不值几个钱的。”
李氏带着人出去，赵晴看向床上的人，“二叔是被狼给追上了吗？摔得很厉害？”人这会儿睡着在，看着脸色卡白确实是情况不太妙，不应该啊，那声狼叫又不是真的狼来了，怎么会出事，她有些想不通。
“你们是真碰上狼了？”赵丰年皱着眉，“你二叔回来都没说上两句话就痛晕过去了，你们今日上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晴于是把山上的事儿给几人说了一遍，“我们听到狼叫便分开逃了，中途我还迷了路，好在有惊无险，只是没想到二叔却出了事，早知道我就跟紧二叔了。”
王氏一听又哭了起来，“都说了那处有狼危险让他不去，偏他是个死心眼儿，就想着家里挣钱难想要给家里多添个进项，这下可好，鱼没有钓到还伤了腿，爹，你说这可怎么办好？”
‘“弟妹，你就别伤心了，二弟如今只是伤了腿，咱好好养着过些时日就好了。”
“大哥你说得轻松。”王氏不依不饶，“这伤腿可大可小，要是恢复不好最是容易落下病根，他还这么年轻，要是腿出了毛病让我跟孩子以后怎么办。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找个男人为着大家却不为小家，往后日子要怎么过啊。”她说着说着哭腔越发的浓厚，竟开始翻起了陈年旧事。
赵丰年眉头皱得越发的深，“好了！”他终是被哭得有些心烦，“不过是伤了腿被你哭得跟死了人一样，院子里还有人，你是想让全村人看笑话！”
王氏一听哭得更是起劲。
赵丰年走到赵大桥跟前，“今晚你就在这处看着，让她们去你屋里凑合着睡，明日一早你去你光华叔家里把牛车借来，带着大路去镇上瞧瞧大夫，该花的钱省也省不下，腿脚还是要注重些。”说完他看了眼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边上的王氏，叹着气出了屋子。
赵晴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几个小的心不在焉的在院子里玩，看到她立马就围了过来。
“大姐，你们今天上山碰到狼呢？”
“姐，狼长得什么样？”
“红茶姐，我爹是被狼撵了才摔得吗？他会不会变成瘸子？”
“大姐，你是怎么从狼手上逃出来的？”
“姐，你们今天没有钓到鱼吗？
“你们怎么这么多的问题？”赵晴听着他们的问话只觉得心烦，“我今日也被吓得不轻，我先回房休息了。”
原本她只是想要避开众人的一再询问躲个清净，但是床上躺了一会儿居然就那样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黑了，几个小的睡得香，那头王氏跟张氏正躺在床上说话，王氏语气里多是埋怨。
“不是我不通情理，大嫂你不觉得最近的事太怪了吗，山里有水潭家家都知道，偏红茶从那里面带回了鱼，她既然有这个本事怎的从前从来没有提过，就是因为那鱼得了利我们家大路才起了心思，不然怎么会冒险上山摔了腿。”
“弟妹，你到底想说什么？”张氏的语气也有些不耐烦，就算是再不看重毕竟是自己的闺女，总是不喜别人说的。
“我觉得自从上次从山里回来，她就不对劲儿了，指不定真被什么邪物给迷了，大嫂你仔细想想，她从前说话是如今这样的吗，有现在这样的主意？你看大路今日受伤，家里都乱了，她好好的回来不说帮忙居然自己就睡了，以前哪可能这样，跟换了个芯儿一样蹊跷得很！”
屋子里一阵沉默。
赵晴心虚的背躺着没有吭声。
“要我看还得请个大师来瞧瞧，要真是被什么赃物附了身，尽早的驱赶，别晚了祸害了家里人。”王氏语气笃定。
“弟妹你这是越说越离谱了，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治好二弟的腿，听大桥说明日一早还要送二弟去镇上，弟妹你还是早些睡吧。”
王氏轻“哼”了一声，“你不信我说的总有你吃亏的时候。”
屋子安静下来，赵晴原本还打算起来去寻寻吃的，睡到这个时候肚子也饿了，听到王氏的话她索性把心一横闭眼继续睡，饿就饿吧，今日赵大路的事她又变成了靶头，还是尽量低调为好。
第29章 竞争
第二日一早，赵大桥赶着牛车带着赵大路夫妇去了镇上。
李氏一早对着天阿弥陀佛了好几次，家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张氏看着她好几次欲言又止，赵晴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娘，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讲？”难不成她把王氏的话听进去了要问一问她中邪的事儿。
张氏将棒槌放到衣服上，“你年纪也不小了，前阵子你奶奶托你姨婆给你寻摸了一桩亲事，对方家里要约着相看，我看着条件不错，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原来是要说嫁瘸子的事儿。
“就是那男将腿有些毛病，但你姨婆说不影响干活，好歹是你的亲事，想着还是要让你知晓得好。”说完她看向赵晴，“娘告诉你这些，你是个啥子想法？”
赵晴抿了抿唇，“我若是不愿意能不能不嫁。”
张氏一听立马就变了脸，“这种事儿哪是你一个丫头能决定的，你想造反不成。”说完她又调整了一下语气，“我知道嫁个瘸子你肯定不乐意，但是只要人家能对你好，有点儿缺陷我看也不是多大问题。”
“昨日二婶因为二叔的腿伤了还要死要活呢!”
赵晴顶嘴纯粹是为了图嘴痛快，却是把张氏气的够呛，她气愤的把盆往前面一推，“我看你二婶说得对，你多半是被鬼迷了心窍，大人说什么你都要对着来，我跟你讲这不是跟你商量，是告诉你让你有个准备。”
赵晴无语的看着慢慢漂进水里的盆，那还问她什么想法，多余。
“娘，你把盆推水里了！”
张氏转头果然看见盆正漂离岸边，她一个惊呼踏进水里将盆给拉了回来，“你是脑子生了锈吗，看着衣盆儿漂走不会往回捞，你是不是故意的。”
赵晴挤出一个笑，“我认真在想你刚刚跟我说的事儿呢，既然家里都决定了，那就先看看吧。”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法子的。
中午的时候，赵大桥赶着牛车回来了，赵大路由王氏扶着下了牛车。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就围了过去。
“怎么样，大夫怎么说？”李氏最是急切，一边问一边让得力去屋里搬个高凳出来让几人坐。
“大夫说得亏去的及时，要只是用那草药大路这腿怕是要废。”王氏一脸庆幸的表情，“我昨日就知道这伤没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说那些话闹得爹不高兴了。”
“娘，你别听她胡说。”相比于昨日，赵大路今日的脸色好上了许多，“大夫只是说那草药药效小，不容易痊愈，中途若是照顾得不好便有风险，今日上了药我感觉好多了。”
“这不就是我说的那样，怎么是我胡说了。”王氏不服。
赵大桥从车上拿起一提药包走到赵丰年跟前，“爹，开了这些的药，一日一副，今日去医馆用了230文。”他将剩余的铜板从身上取出交给了赵丰年，“我去光华叔家把牛车还回去。”
赵大桥刚走李氏便开始“啧啧”心疼，“前日卖鱼不过也就卖了80多文，这一下就去了230文，真真儿是花钱找不自在了，早知道那水潭说什么也不去了。”
“我哪里知道红茶说的运气是真的要靠运气，早知道她没有制胜的法子，我肯定不去了，这回就当是吃个教训了。”赵大路想到昨日的事便后悔，说话不由的有些咬牙切齿。
他的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立马引到了赵晴身上，赵晴尴尬的笑了笑，“我都说了是运气了，偏你们不信，好在二叔只是伤了脚，昨日我在山上也是吓了一身冷汗，差点也摔了，往后那水潭咱们可再不能去了。”
“行了行了，水潭就不要再提了，大路腿伤未愈还是回房歇着吧，其余人该干啥干啥去，他大嫂，这些时日粥食米省一把，明日大桥先不下地了，跟我一起砍些柴火挑到镇上去卖，这钱能补几个就补几个，往后家里人都勤快些。”赵丰年对于损失的钱其实比李氏还要心疼，但是儿子的腿伤要治没有法子，只能想办法节衣缩食了。
“爹！”张氏犹豫的看了眼赵晴，“说是让我带着红茶去镇上扯布做身衣裳，这布还扯吗？”
“都损失这么多了还扯啥扯，之前你们不是得了白布吗，给她做身里衣，到了日子外衣洗干净穿得利索些就行了，她还有双新鞋充门面呢。”李氏觉得大媳妇实在是不知道变通。
几个小的在边上一听赵晴原本还要扯布做衣都有些按耐不住。
得力扯了扯张氏的胳膊，“为啥大姐一个人换新鞋新衣我们没有？那白布说好了要给我做里衣的。”
张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大人安排的事儿少打听”
她其实对于李氏的决定很有些不满，老二的腿伤了又不是他们造成的，结果却要她们承担后果，那白布原本都安排好了要给得力跟得银做衣，如今匀给红茶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对于她们来说就是大大的亏。
虽然不满，但是张氏还是有眼力劲儿的，一旁的公公没有开口说明他也是这样的打算，在这个一言堂的家里她也只能够顺从。
下午的时候家里突然来了个婆子，李氏将张氏叫回了屋里，三个人在房里说了好久。
赵晴好奇，问红桃那婆子是做什么的。
“那是三强他奶奶，咱村里专门替人说媒的。”
赵晴吃惊，要说到说媒这个家里也就她一个适龄的人，不是都已经属意瘸子了吗，难不成她行情好还有人竞争？村里什么人对她有想法？
婆子走后张氏两口子又叫了赵大桥，四人在房里商讨，她忍不住好奇又去听了个墙角。
“明天托人给你姨婆那边带个信儿，让事情抓些紧，成不成的咱好早些心里有个谱，别那头不成这头的都拒了往后再说名声不好。”说话的是赵丰年。
“大川好是好就是家里拿不出聘礼，其实我更想让红茶嫁到眼跟前，家里有事还能有个帮衬。”
“好什么呀！”李氏不屑，“五两银子都拿不出，过两年等得力娶媳妇生娃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咱做事还得想得长远，嫁得近那也是别人家的媳妇，终归是儿子给你养老送终。”
第30章 身份证
这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缺的是劳动力，生女孩最后都是为了男孩铺路，封建社会都这样，也没有什么好诟病的。但其实女孩在家做的活一点都不比男的少，她这几日深有体会。
从侧边出来回到院子，她撇着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这样细小瘦弱的身体就让她嫁人，太丧心病狂了，看样子还是准备准备看看如何跑路吧，幸好她手上还有那保命的银子。
“你杵那干嘛呢，让你帮烧的水你烧了没有?”王氏从屋里出来看到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听见那头房里的声响她侧头看了看，随后嗤笑一声，“怎的，看到有人上门提亲得意了！”
赵晴不想搭理她，自从赵大路摔了腿，她就一直阴阳怪气，“二婶，水缸里没水了。”
“没水了你不会去提啊。”王氏看着她翻了个白眼，“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还要人教，难怪你娘说你是懒骨头。”
赵晴不情不愿去后院提桶，到了河边，几个妇人正坐在阴处贪凉泡脚，脱在一旁的鞋子带满了泥，背篓里还有刀具，应该是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
“红茶，你二叔的伤如何了，听说你们去山上碰到狼了，真的假的？”一个妇人朝她喊话。
“谁去山上碰到狼呢？她们？”另一个妇人一脸好奇。
赵晴走近摇了摇头，“没有，我二叔就是爬山不小心摔了腿，碰到狼那是村里人传的，假的。”赵丰年可是发了话，去水潭的事儿不能说给村里人听，大概是怕丢脸。
一个离她最近的妇人对着她诡异的笑了笑又招了招手，“我听说大川他们家今日差了三强娘去你们家提亲了，哎呦，这大川娘的动作真快啊，这样一看，你都是大姑娘了，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提亲？”边上的人嗅到八卦的味道一下子凑了过来，“谁，大川？”年纪稍大的妇人笑了笑，“我看八成是不成。”她又笑着看向赵晴，“是不是不成？”
“邹嫂子，你怎么知道不成？”边上人好奇。
“她们家啊聘礼定得高，咱村里怕是没几个人能应承的。人家都是去外村寻摸，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偏你不知道。”
这老货莫不是跟他们家有仇怨？当着她的面说这些摆明了是让她下不来台。
另两个妇人尴尬的笑了笑，“我们平日闲话得少，这种事儿知道得也少，这聘礼嘛各家有各家的要求，也不是就张嫂子家这样。”
年纪大的老妇“哼”了一声，“要得高那也要人家给得起啊，隔壁村的赖麻子买个媳妇也才7两银子，那可是让干嘛就干嘛，不听话打死了也没话说。”
“真有人买媳妇？”边上两个妇人唏嘘，“那妇人难道没有婆家？”
“婆家！户籍都没有，到了哪里都是任人拿捏。”
赵晴本不想与她们多待准备打了水就走，这会儿听到几人聊户籍，上次在鞋铺人家也是让她拿户籍，她不由的想要多了解些，“婶子，为何她没有户籍？”
那老妇没想到她会搭话，得意的笑了笑，“还能为什么，要么本身就是贱籍，要么就是逃出来的，不然好端端的怎的连个身份都没有，就算不卖到乡下这种的被官府发现也是拿了充苦役，被打一顿都是轻的。”
果然在社会行走需要身份，赵晴的心情不由的又沉了两分，原本还玩笑说带着银子跑路，看样子没有户籍哪里也去不了，万一落到官府或者人贩子手中只会更惨，到底要怎么办好。
她提着水回家，进门的时候差点被得财绊一跤。
“你走路不会看着些吗？”一旁的得力拉着得财满脸的不高兴。
“干嘛去？后院的草条子还没有拧呢？”拧草条是李氏下午交给她们的活，天气晴了，拧了晒干放到灶房好引火。
“你一溜就是半天，还好意思说我们，我们的已经干完了，别挡道。”得力也不看她脸色，拉着得财跑出了门。
她这个弟弟着实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刚走到堂屋门口王氏闻着声儿踱步出来了，“提个水怎么提这么久，你到底什么时候烧好水，你二叔还等着水擦洗呢，要是不弄干净感染了那药都白吃了，我说你怎么这点事儿不省。”
“二婶，我就只有一双手，又没有分身，要是真什么都做好了，你又该说我中邪了。”她看着王氏突然用手挠了挠脖子，“哎你别抓我，一会儿又吓到我二婶。”
王氏见她自言自语不由的缩了缩退后一步，“你少装神弄鬼吓我，都说有一有二不有三，信不信我削你。”
赵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现在要去烧水了，二婶要是嫌我干得慢自己烧就是。”她又看了看身边，“咱们走吧！”
这个王氏，自从赵大路伤了腿她便以照顾为由撂挑子啥活不干，成天盯着她，都是闲的。
王氏看着她跺脚进了屋，“红茶这丫头太邪乎了，最近家里出的事儿都是她引起来，你总说我疑神疑鬼，我跟你说，我就觉得她身边跟了脏东西，说不定你这回摔了腿也是她安排报复咱的，不然日日上山好好的跟她一起就摔了腿，这丫头可不能在家留了。”
赵大路斜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爹还有大哥他们不是已经在给她议亲了吗，你啊，别整天神神叨叨的，让大嫂听见又要与你吵。到底是别人的算计还是我自己摔的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你有数！”王氏“哼”了一声，“家里留个灾星倒霉的可是你们老赵家，好好，当我多管闲事，有你们后悔的那一天。”
昨日在山里捡了一些松塔都丢在了灶房，怕家里人当柴火烧了，她都拨在靠缸的一边藏着在，做蚊香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除了了松塔还要晒干的艾草雄黄那些，还要有研磨的石臼，算了，先放着吧，改天再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卖的成品，懒得折腾了。
第31章 死局
第二日一早赵大桥出发去了隔壁村，应着天晴，全家人除了王氏夫妇外都被赵丰年撵上山砍柴火。
“都手脚勤快些，争取走两个往返。”
原来是惦记着挣钱，赵晴好奇，“红桃，这一捆柴送去镇上能卖多少钱？”
红桃昂着头想了想，“一般是3文，运气好能卖5文，也有卖不出去的时候。”她搓了搓发红的手，“要是家里有多的砍刀就好了，用手折太疼了。”
是啊，家里就两把砍柴刀，在赵丰年夫妇手上，她们这些人都是手折，实在是遭罪，再想想那柴火才3文，她都有股冲动想要花钱把自己的那份包圆了，可惜却不能如愿。
几个小的平时玩归玩，上了山倒也舍得卖力气，没一会儿边上就堆了一小堆柴火，对比之下赵晴这个劳动力便显得有些下乘。
她正跟一根枝条做斗争，冷不防被张氏一巴掌拍在身上，“你干啥呢，平时偷懒就算了，今日爷奶都在，是不是想吃教训！”张氏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个样子以后去了婆家是要遭罪的。”
赵晴看着自己的手也是一肚子委屈，但是如今诉苦显然没人看，“娘，咱家这么多人，怎么不多买两把砍刀，这树枝看着干，内里却是湿的，一点也不好折。你看我这手，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就你这个样子！”张氏白了她一眼，“砍刀多贵还多买几把，你怕不是失心疯了，你手脚动作快些，别老想着偷奸耍滑，要是你爷爷发话可没你好果子吃。”
赵晴咬紧牙关一个用力将那木枝连根带土拔了起来，“我看也别折了，直接拔还快点。”她赌气般的连拔了几根，结果没一会儿就泄了气，这活儿是真不好干，为啥要烧柴火，烧天然气多好。
张氏像个监工一样跟在她身边，不时就要念叨她几句，好在人多，一捆柴火没多会儿就凑齐了。
“我先去镇上走一趟，一会儿柴齐了你们回家吃个中饭，老大媳妇再走一趟不用等我回了。”赵丰年用木棍支起柴火扛在肩上下了山。
赵丰年一走，原本默不作声干活的几个小子跟开了禁制一般活络了起来，李氏疼孙子对他们并没有赵丰年那样严厉，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有赵晴，依旧被张氏盯着，好似她不干活全家都没活路了一般。
“娘，你下午要去卖柴火？””
“咋，你想去啊？”
赵晴笑着摇了摇头，空手还差不多，背着柴火她才不去，“我是觉得你下午要挑柴火去卖肯定很累，要不先歇一歇吧，你把砍刀给我，我来砍。”
张氏原本不悦的脸总算是浮出了些许的好脸色，她看了看她的手，将刀递到她跟前，“想要刀就明说，说那些好听的当你娘好糊弄呢，你啊，不是娘不向着你，这不久就要嫁人了，在婆家可比娘家难多了，娘也是担心你。”
赵晴接过刀，揉了揉自己发痛的手掌，“我知道。”有工具果然好使，这柴都不像是刚才的柴了，“娘，咱家户籍是什么样的，我都没印象了，我想瞧瞧。”
“好端端的看户籍做什么？”张氏看着她表情怪异，“你是不是在想嫁了人迁户的事儿，这个不用你操心，等你嫁了人你爷还有你夫家自会替你去办。”
原来身份是这样转变的，就跟户口本一样，“嫁了人就一定要迁去夫家吗？”
“这孩子，问的是什么傻话！”李氏笑着走了过来，“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不迁去夫家难道还留在娘家不成，怎的好好的说起迁户的事儿呢。”
“她呀心思多，谁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兴许是咱家待腻了，着急嫁人呢。”
赵晴还能想什么，自然是在想独立的事儿，但是这好像是条死路，没嫁人命运掌握在父母手里，嫁了人就掌握在丈夫手里，除非家里只剩她一个，不然完全没办法独立，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头痛。
不行，找个机会还得去镇上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路子，坚决不能这样认命。
中午吃过饭，张氏准备背柴火去镇上的时候赵大桥回来了，一来就告诉李氏还有张氏事情谈成了。
姨母说明日一早就去，让我们租个牛车在村头接她。”说这话时并没有避着赵晴。
李氏点了点头，“那等会儿先把牛车定好，去哪几个人等你爹回了我们再商量。”她又看了看赵晴，“相看的事儿你娘应该跟你说过了，你也不要太紧张，跟着大人行事就行。”
赵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她第一个想的便是一会儿抽空要去赵二春家看看，看看她那些东西是不是还在，真有一种拿钱跑路的冲动。
赵大桥回了，卖柴火的事儿自然是交给了他，王氏知道他们明日要去相看主动请缨要跟着一起，说的是要帮着把关但在赵晴看来这厮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二婶不是还要照顾二叔吗，宁家村那么远一去一回天都黑了，万一家里人都去了二叔没个照应怎么办？家里还是要留人的。”赵晴可不想多个人添乱。
“自然是要留人的。”王氏斜眼瞥了瞥院子里的几个小的，“他们都在，总能照应一些。”
“都别说了，哪些人去等你们爹回了再说，鸡圈跟菜园子好几天没收拾了，有这个闲工夫把家里都收拾收拾，红茶，你去把鸡圈草翻个面收拾一下，老二媳妇，你。。”
“哎呀娘，我说话都说忘记了，大路还等着要喝水呢，我先走了。”李氏话还没说完王氏便找了个借口开溜，气的一旁的张氏干瞪眼。
“二弟受伤她倒是修养上了，真是好算计。”
“行了，大路受伤她本身就有怨气，歇几日就歇几日吧，你做嫂子的大度些，就不要计较了。”
也就张氏对这样的和稀泥受用，要是换了赵晴，同样是家里的媳妇她才不接受这样的厚此薄彼，但如今让她收拾鸡圈她照样得去。
第32章 十里八乡独一个
下午李氏午睡张氏在后院给几个孩子洗头，赵晴趁机溜出家门去了赵二春的住处，屋里没有人，她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后院灶房，将埋在灶房里的布袋给挖了出来。
一看东西一点没少，而且奇怪的是居然还多了一串的铜板，数了数总共有26枚。
她将那串铜板提起来在眼前看了看，这是什么意思，赵二春给她的？如若不是为什么会放在她的钱袋子里，难不成是昨天那些鱼的谢礼，她将铜板又放了回去。
很好，这小乞丐是个诚信人，没有拿她的东西，这些钱放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她将钱袋又重新埋回了坑里这才悄悄的离开院子溜回了家。
赵大桥跟赵丰年是一起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好在虽然辛苦柴火卖了7个铜板，二人都还比较高兴。
晚饭的时候李氏提起明日一起去相看的人。
“就他们夫妻二人，你再加上老二媳妇，我就不去了，又不是正式定亲，都去显得咱们掉价，依我的意思大桥也不该去，但是那头情况特殊去便去吧，心里有个成算。”
王氏一听有她的份儿立马喜笑颜开，“还是爹能拿主意，大哥大嫂都是夯实人，有些话他们当人面不方便讲，我就不同了，我是婶娘，说几句总能说的。”
“咱家就你嘴皮子厉害，一起也好。”李氏看了看几人，“今晚都洗个澡，别上人家家里一身味儿显得咱们埋汰。”
“奶奶，我以后也要跟我姐一样天天洗澡，闻着香。”得银嚼着菜梆子话说得漫不经心。
王氏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我早几天就想问了，大嫂，你们是不是偷偷攒钱买香膏之类的了，红茶每回从我身边经过我都能闻到一股子香，从前可没有过。”
赵晴心虚低头喝粥，不过是皂角粉哪里香，这些人都是狗鼻子不成。
张氏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这两日因为王氏她早就积攒了一肚子的郁气，“弟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钱都在公中，我们何时经手过，偷偷攒钱又是哪里的说法，你看见了就把时间地点给说出来，不然就是你无中生有，我可是要让爹给我做主的。”
妯娌吵架常有，赵大桥也没有想到张氏这么大反应，他在边上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算了。
张氏气头上自然是听不进，只气哄哄的盯着王氏要讨个说法。
王氏不过是嘴快，见张氏生气她忙堆上了笑脸，“大嫂这是做什么，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没有就没有呗，这红茶身上有香味我就是好奇问问，也是奇了怪，没有香膏怎么那么香，难不成真是天天洗澡的缘故。”
赵晴接收到众人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兴许吧，我没闻见。”
“行了，都赶紧的吃，这么多人要洗一会儿还不知道搞到什么时候，都快些不要天黑浪费灯油。”赵丰年一句话，桌上总算是安静了。
全家人洗澡，虽她是最后一个，这回也不敢用皂粉了，就怕王氏抽风搞突然袭击揭露她。
明日就要去见瘸子，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躺在漆黑一片的床板上，脑子想着事儿怎么也睡不着。到底要怎么做好呢，要不还是照原计划，好说话就谈判，不好说话那便直接搅黄，反正她也不愁嫁不出去这种事。
想着想着她慢慢心里有了些底这才渐渐睡去。
第二日一早张氏早早的叫她起了床，还破天荒的给她梳了头发，“一会儿到了人家家里少说话多观察，这人家咱们也不是定死的，实在不行咱也可以拒了。”
“真的可以拒吗？”张氏总算是说了一句当娘的该说的话。
谁知张氏却白了她一眼，“我说的是实在不行，你可别到人家家里使小性子，闹了笑话小心你爹削你。”
看样子对家给的聘金着实是给到了他们的心坎里，怕不是万不得已这亲事都是要成的。
出门的时候赵丰年又对他们叮嘱了一番，无非就是要他们顾大局勿计较小节。
王氏在一旁格外热络，“爹你放心吧，有我在，我定帮着她们把事儿办得妥妥的，不会让咱家吃亏的。”
就这样，赵晴一家三口加上王氏还有李氏一起出发去了李家村接赵晴的姨婆李李氏。
李李氏十分瘦弱，跟李氏长得五分像，人看上去十分精明，一见到红茶就夸红茶长得好变成大姑娘了。
“你呀就不怕说得她飘飘然，到时候真当自己天上有地下无了。”
李李氏笑着拍了一下李氏的手，“自家姑娘抬高些本就是应该的，不然如何值钱。”她看着赵晴，“那家的情况你奶跟你说了吧，男将腿有些毛病，但是干活不耽误，生孩子就更不耽误了。”
王氏噗嗤笑出了声，“姨母说话还是那么直接。”
张氏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身边的闺女，“你姨母说话一向如此，你听着便是。”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李氏笑，“哪个成亲的闺女不经历这些，早知道早好，今日说的那家男将是他们家的老二，上头还有哥嫂，对方说了，等老二成了亲就分家单过。”
“分家？”张氏一惊，“怎的好好的就要分家？”一般跟父母住一起有事还有个帮衬，就像他们如今这样，分家在她看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分家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用日日伺候公婆，对于红茶来说是好事，咱这地方没有分家的传统人家宁家村可不一样，不能用同一套规矩量杖。”
“姨母，那宁家村去年是不是出了个秀才，镇上还张过榜的！”王氏一脸钦慕。
“你大字不识一个还看得懂榜？”李氏有些吃惊。
“我看不懂耐不住人家阵仗大啊，听说才十几岁，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年轻秀才，我也是好奇得很呢。”
“你说的那个秀才确实是宁家村的，人家不仅年轻模样也是一等一，可惜啊，那人早早的就定了亲，不然媒婆怕是要踏破门槛了。”
姓宁的秀才，还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难不成是上回在鞋铺门口摆摊的那个年轻书生，赵晴有些意外，原来秀才这么稀缺并不如从前认知里那样的多如牛毛。
第33章 相看
“可惜了，这读书人少，有出息的读书人更少，要是咱们家能跟读书人家结一门姻亲就好了。”王氏一脸的憧憬。
“谁说不是呢，这不是高攀不上吗！”李李氏故作可惜的看了看赵晴，“但凡有一点儿希望都能说和说和的。”
李氏听着面臊，“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人家都读书走官路了，谁还会找个泥腿子媳妇儿，这鸡有鸡的道，狗有狗的道，咱们庄稼汉嫁女就按庄稼汉的道，那不该想的咱也不指望。”
原来这门第观念在乡下就已经成型了，读书的与不读书的居然差别这么大，倒是让赵晴产生了好奇。
“秀才很难考吗？”
赵晴的话一出大家都向她投去怪异的目光。
王氏看她更像看傻子一般，“一会儿到了人家家里你还是少说话，别让人觉得你啥都不懂让人拾了短。”她撇了撇嘴，模样对她很是瞧不上。
张氏尴尬笑了笑，“她一个丫头，咱赵家村也没有个正经读书人，不知道这些也不奇怪，秀才自然难考，我们村从前就有个老秀才，学了一辈子，考了一辈子，到50了才将将考中，就这样村里还开了祠堂，算是光宗耀祖了。”
“这事儿我也听说过。”赶车的赵大桥见她们说得热闹忍不住凑两句，“可惜后继无人，不然建个私塾附近村子的人还能沾沾光。”
李李氏却摆了摆手，“人家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那是铁定要走仕途的，旁人沾光的也就是个名声，想再多都没用。”
“姨母说得是。”张氏往她身边凑了凑，“咱们也不要讨论那劳什子秀才了，再好与咱们也没有关系，还是说说今日要相看的那家人吧，说一说他们家的情况我这心里好有个底。”
“大桥没跟你说吗？”李李氏疑惑。
“说是说过一些，但毕竟是红茶要托许的人家，想知道详细些，这不是姨婆您在吗！”
李李氏看了眼一旁的李氏，“大致情况我上次已经跟你娘讲了，那男将条件不错，早前兄弟二人都在县城做工，前两年老二搬货把腿砸了，得了一笔赔偿银子便回了村子，你别看人家是个瘸子，人家眼光可不低，不然也不会给那些个聘礼相看，你只想着咱们挑别人，心许人家还挑咱呢？”
“啥子，若是我们这头觉得不错他那头还能拒了不成！”王氏有些吃惊，“不是定好的？”
“相看嘛，咱看他他也看咱啊，看不中自然是不成。李李氏觉得王氏逗趣得很了，“不然我怎么说低调些别弄出动静，就你们村那些个闲着的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把这事儿讲出花儿不可。”
张氏两口子原本就紧张，这下子更紧张了，见赵晴依旧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张氏戳了一下她脑门，“你给我好好表现。”
表现什么啊，不成更好，最好不成，这样她都不用头痛着急想办法了，就算再来第二遭那也要缓些日子。
宁家村不愧是出过秀才的村子，进村的田道一看就专门修过，不仅宽而且平整，一眼望去房子也比其他村子好上许多，就算顶盖的同样是茅草，但那茅草编的厚实规整，显得主家都气派两分。
她们到的时间有些晚，已过午时，天热，村口并不见什么人。
“之前只说要约个日子相看，也没有定在哪一日，今天算是唐突上门了，大外甥，你直接沿着道直走，到了分叉口右转，他们就在右转的第四家。”李李氏应当是来过，对于地方倒熟。
牛车一路进了村子，赵大桥走的小心翼翼，路两旁的住户看到他们都好奇打量，有年老的村人问他们哪里来的，李李氏只应是走亲戚，李氏则笑着不说话，好些年轻人好奇跟在了车后头。
赵晴一路也好奇，不仅好奇还担心，不知道那个姓宁的秀才住在哪一家，就怕冷不防碰见了，那秀才认出她将她拿钱的事情抖落出来。
好在一路并没意外，车子过了岔路口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没错，就是这处。”李李氏从车上跳了下来，“你们先在这处等着，我去找人接应。”
她走到门口，朝里瞧了瞧，“宁钱子在吗？我是李家村的香兰婶子，上次来过的。”
一个年轻妇人从屋里出来，看到李李氏拍了一下大腿转身便跑了。
李李氏转头冲着车上笑，“都下来吧，家里有人，刚刚那个是这家的大媳妇，姓施，该是喊人去了。”
众人相继下了车，赵大桥将牛拴到了不远处的树下，人刚在门口站定，屋里头就出来了一群的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到院子口开了门，“香兰婶子，你怎么今日来了，来之前该给我们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们呐。”虽然是在跟李李氏说话，他却不着痕迹的把其余几人都打量了一遍，确信今日是来相看无疑了。
中年妇人显然有些紧张，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站在院子中间手足无措。
“傻站着干什么，家里来了客赶紧去把桌椅擦干净请客人坐啊 。”
“钱子叔，这是你家哪里的亲戚，怎么从前没有见过的。”
院子外头跟着的村里人好奇张望，有些的还想跟进去看一看，中年人对年轻男人使了个脸色，年轻男人立马就走到院子门口打发人去了。
赵晴看那年轻人腿脚利索，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不是这个。
几人一起往屋里走，那中年妇人跟年轻妇人的目光不时就在赵晴身上转。
“今日是我们来的仓促，主要是平日都忙，就今日抽出了空，我想着孩子们的事儿早办早好，与我妹子一合计便来了，钱子你们莫怪我们不知礼才好。”李李氏看了看屋里，“二皮不在吗？”
“这两日我们想着把老房子那边收拾收拾，二皮去老房子那边了。”宁钱子唤来大儿子，“你去东坡那边把二皮叫回来，回来路上让他河边洗把脸把自己收拾干净。”
见媳妇儿媳手脚太慢，他干脆走到桌边用衣袖擦了擦桌子凳子，“几位都坐吧，来了就是客，我去给你们招呼水去。老大媳妇，你陪客人先说说话。”
众人在堂屋坐下，各自开始打量屋中的布局摆设。
堂屋除了桌椅就只有一个贡台，墙边摆靠着一把锄头还有一顶草帽，其余再不多见，可见并不是什么殷实人家。
第34章 读书人心眼多
“这位就是要相看的妹妹吧，听说姓赵。”年轻妇人突然笑着开了口，“我是这家的大嫂，我姓施，你们叫我毛妞就行。”她一改刚见面时的拘谨，对着众人露出了牙，“爹娘没有料到你们今日来，茶水要现准备，你们先坐着，有什么想了解的大可以问我，我知道的自与你们说个详尽。”
张氏见她一副主家做派不由的不自在，看了眼赵大桥，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毛妞上次我见过，是个爽利性子，若是这次事成，红茶与她就是妯娌，如今说话就当是提前适应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李氏怕他们尴尬忙起身缓和气氛，她拉起施氏的手，“来得突然不怪你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妹妹，红茶的奶奶，你可叫声婶婆。”
施氏一点不扭捏，当即就喊了人。
她是红茶，红茶左边的是她爹娘，也是我外甥外甥媳妇，右边的是她二婶，今日便都是为了促成这桩姻缘来的。”
“叔好，两位婶子好。”施氏笑眯眯的看向赵晴，“原来妹妹的名字叫红茶呀，名儿可真好听，跟人相衬极了，没见面前我总想着长个什么样子，如今见了这心便放到肚子里了，我那个弟弟这回定然是能满意的。”
赵晴不习惯这种尴聊，但是人家热情她也不能一声不吭，便笑着招呼了声“施嫂子好”。
王氏干笑，看了看屋子那头，“刚听二老说要收拾老房子，怎的，你们要重新起屋吗？是给你们家老二成亲准备的？”
施氏的表情明显的尴尬了一下，随后又笑，“前阵子下雨，老房子年久失修墙都倒了，我爹想着以后没准还要用，便让我二弟去收拾收拾，至于以后给谁住就看谁有这么需要了。”
李氏颠了一路，此刻有些头晕，脸色便不太好。
施氏见状忙走到她跟前，“婶婆是不是行了远路不舒服，要不我扶您去房里先躺会儿吧，缓一缓。”
李氏原本不想麻烦，但想着今日事重，趁着众人没齐歇一歇也好，“那就麻烦了，我歇个一炷香就好。”
施氏扶着李氏去房里的时候，王氏朝着张氏挑了挑眉，“我看这个大嫂是个会来事的，红茶要是嫁进来都不用操心了。”
张氏却不以为然，“她爹娘还在呢，就一副主母做派，怕是表面功夫做的好，未必是个好相与的。”
赵大桥撞了撞她的胳膊，“人家家里，收敛点。”
李李氏在一旁笑，“背后说道说道不算什么，可别让人听见，你娘如今身子骨儿怎么这么弱了，才这么点儿路就受不住了，从前我们一起赶集走去镇上她气都不带喘的，可见是老了哦。”
“娘她操心几个孩子的事儿，昨日晚上便没睡好，今日又赶了半日路，肯定是累了。”赵大桥起身走到门口，我那牛车拴在外面应该不要紧吧。”车是跟赵光华家租的，若是丢了怕是聘金都不够赔的。
“拴在门口没事。”宁钱子夫妇端着烧好的水从后头过来，“若是不放心一会儿让你嫂子给牵到院子里待着，咱们村子偷盗的事儿少有，你们大可放心。”
二人将茶水放到桌上随后给他们一人端了一碗。
“毛妞人呢，让她招呼客人怎么把人抛在一边自己跑了。”
“爹，我真是冤枉！”施氏故意垮着脸从房里出来，“我可没有抛下客人，婶婆走了远路不舒服，我扶她到房里休息去了。”
宁钱子对着众人笑了笑，“我这个儿媳妇平日是一点亏都不吃的，让你们见笑了。”
两家人又坐到了一起，李李氏再次给他们做起了介绍。
“既然今日是诚心相看，那咱们不防都坦诚些，有哪些要求或者不满不防都说出来，终归是孩子的事，若是能成，也算是了了我们的一桩心事。”宁钱子看向张氏夫妇，“除了之前说的5两银子的聘金可还有其他要求没有？”
赵大桥看了看赵红茶，端起碗大喝了一口，“要不还是等我娘来了再一起说吧，我们也要见见人不是？”
“这人一会儿就来了，叔婶先说说要求这不碍事的吧。”施氏在一旁帮腔。
“那自然是要先见见人的，万一我们这头说了许多，结果你们那老二没看上人那不是白搭，反正今日来都来了，多等等不算事儿。”王氏对着张氏跟赵大桥眨了眨眼，“大哥，大嫂，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赵大桥一向没有主见，如今王氏替他做主他正好松一口气，“我弟妹说得对，还是等人齐了再说吧，毕竟是孩子的大事，他们也当知晓。”
如今女方的态度在这里，赵钱子也不好多说，几人便坐在堂屋喝茶聊天兼等人。
“我听说你们村有个后生去年考中了秀才，那动静闹的可大了，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听说他定了亲，那后生多大年纪，岳家也是你们村的？那他岳家怕是高兴坏了吧。以后要跟着女儿享福了。”王氏闲着便忍不住八卦，却不知自己的话里还带着酸。
她刚说完施氏便笑了，“你说的那个后生叫宁清，今年十七，确实是我们村的，但是秀才公的老丈人可不是这么好当的，人家读了书聪明得很，前些时日就已经闹着把这亲事给退了，人家以后出息了是要娶官家小姐的，都中秀才了哪里还会娶个村妇。”
王氏一听一下子来了兴趣，“中了秀才就把定的亲退了？这也太缺德了，那女家愿意？”
“自然不愿意，闹都闹了好一阵子，如今隔三差五的还要闹上一闹呢。”
张氏几人被她们的八卦吸引，“这定了亲该有定亲书的吧，若不是双方同意，这婚还能悔？读书人不是最讲究名声吗，他就不怕对家去官府提告。”
边上的宁钱子咳嗽几声，似是对施氏的八卦不满。
施氏看着宁钱子尴尬的笑了笑，“爹，我知道里正不许我们讨论这事儿，但咱如今在家里，婶子他们以后跟咱都是一家人，这事儿他们迟早是要知道的，咱关上门说一说谁还能把咱怎么着。”
见众人的兴趣被她勾起，她得意的又笑了笑，“这事儿怪就怪那女家太没有防备心，当初定亲就没有签定亲书，两家只做了口头协议，这才让宁清那小子钻了空子，要我说着实是不地道，都说读书人好，这读书人心眼子也多，咱一般人可招架不住，普通人就嫁普通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行了，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宁钱子表情不悦，“阿清赔偿银子都给了，是你四水叔胡搅蛮缠，村里不让讨论咱们就不要多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毕竟是咱村的门面，说出去好听吧！”
施氏显然憋屈，但是公公发了话，她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嘴与公公对着说，“我就是觉得小金冤得很，算了算了，不说了。”
第35章 矛盾
王氏显然不满足于现有的这点消息，但是主家爹发了话，她也不好继续问，只得生生的把好奇压了下去，只想着等施氏得空的时候再问上一问，这样的八卦可不常见。
赵晴却有些疑惑，那个宁秀才她是见过的，行为正派，看着也不像是那种狡诈的人，难不成是有什么苦衷，不过她也就见过一回，轻易不能判断人品，陈世美不就是大好的例子。
八卦不能谈赵大桥又与人聊起了田地，正感叹生计时，院子门口传来了宁家老大的声音。
“爹，我跟二皮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的看了过去，就见年轻人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皮肤黝黑，走路一手拖着脚模样很是吃力。
张氏偷偷的扯了扯赵晴的衣袖，“去看看你奶奶休息好了没有，就说人来了。”
赵晴又看了眼那宁二皮，20出头的样子，板着脸并不见笑，她跑到房里，李氏其实未睡，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见赵晴进去，“是不是那老二回了？”
她从床上坐起，赵晴上前搀扶，“回了，只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李氏皱了皱眉，“一会儿你别说话，看着我们行事就行。”
二人一起出了屋子，堂屋几人已经坐定，见他们出来，宁钱子忙让老伴去帮忙搀扶，“婶子辛苦了，大老远过来，二皮，快叫奶奶。”
跛脚的年轻人起身行了个礼，叫了一声“李奶奶”。
李氏笑了笑示意他坐，“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儿女事总要操些心，既然人齐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满意的不满意的都说一说，相看嘛，总要双方能说到一起才成。”
“亲家奶奶说得是，咱首先就说说聘金的事儿，之前李婶子跟我们说的是五两聘金，虽说这聘金相较于其他家确实是多了些，但二皮这样的情况，我们便也认了，这金额应该是不会再变了吧。”
宁钱子看了看老太太随后把目光投向了赵大桥，谁知赵大桥又看向了李氏。
李氏直了直身子，“说好的数自然是不会变，只是有一点说清楚，我们这头陪嫁却是没多少的，我们家的情况你们大概也听说过，男娃多，自是要多为他们打算打算。”
“这是自然。”杨氏在旁陪着笑，“都是养儿子的人家，这点都清楚。”
“那我们家闺女你们可有什么说法？”王氏立马追问。
施氏一听忙笑着看向宁二皮，“二弟，这个就要你亲自说了，这么好看的姑娘你是相得中还是相不中，你可不要不好意思，过了这村再找就没有一样的了。”
众人目光都投向了他，赵晴也看着他，她总觉得这人是不是心里有事儿，表情十分闷闷不乐。
就见他目光横扫了一圈，最后定在赵晴的身上，许久才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施氏对着杨氏夫妇二人拍了拍手掌，“哎呀爹，二弟总算是中意了，这回成了。”
夫妻二人也是一脸笑意。
“等等。”她话音未落就见宁二皮又站了起来，他看着宁钱子咬了咬唇，“爹，人家诚心来相看，咱们是不是也跟人家说说实话。”
李氏几人一愣，不知道他说的实话是指什么，纷纷疑惑的看向杨氏夫妇二人。
宁钱子的表情明显的就慌了几分，“你胡说什么，咱们怎么就不说实话了，该给的银子给了，往后你跟人家姑娘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宁二皮看着他爹冷哼了一声，“好好过日子，无田无产的你让我们怎么好好过日子，让人家跟着我喝西北风吗？”
“什么叫无田无产？”张氏看向杨氏，“你们家不是有两亩田地吗？”刚刚还聊起过。
杨氏尴尬的侧过身捶了捶一旁的儿子，“你说好好的你闹什么闹”，让人家看笑话不是。”
李氏跟李李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们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今日我们诚心来相看，若是你们不诚心，那这桩亲事我看还是算了吧。聘金虽不少，但是也不止你们一家拿得出。”
“亲家奶奶，您别生气，就是一点家事，分家的事儿。”宁钱子虽然恼但知道如今不是发火的时候，他瞪了 一眼宁二皮，又继续安抚赵家人，“咱宁家村的规矩，除了长子其余人成亲后都是分家单过，他们兄弟两个分产的时候有点分歧。”
“你们已经分家了？”赵大桥吃惊。
“还没呢，这不是二弟要成婚正准备的吗!”老大宁大友的表情已经不悦,一旁的施氏更加。
“两亩田地兄弟二人不是一人分一亩？怎得就没有？”红茶若是嫁过来宁二皮以后就是他们赵家的女婿，若是分不到产与他们是有直接关联的，张氏此时已经代入了岳母的身份，自然不想女婿吃亏。
“婶子有所不知，咱们分产都是公平的，两亩地爹娘要留一亩，分我们一亩，二弟虽然没有，却分了六两银子，这事儿他不吃亏。”
张氏跟王氏对看了一眼，这样说似乎确实还算公平。
宁二皮扯着脸皮笑了笑，“六两银子！其中五两充了聘金，剩余一两能做什么，这六两银子本就是我伤了腿的赔偿银子，嫂子觉得这就是不吃亏！”
“二皮！”宁钱子一声吼，“这不是还没定吗，非要在亲家面前出这个丑。”
好好的一场相看最终是没有落得满意的结果，赵家人走时宁家人相送。
宁钱子扶着车把手，“他们兄弟二人在一起总喜欢争，做父母的哪会偏心，红茶我们是看中的，若是亲家觉得合适，找个日子我把聘金送过去再把日子定一定，父母能给的不多，往后还得靠他们自己。”
李氏笑得客气，“儿女多就是有这样的烦恼，今日该看的也看了，我们回去商量商量，要是有准信了就给你们带话，叨扰了，时候不早到家该天黑了，你们赶紧回吧，我们归家了。”
“有准信了一定要带个话，我们等着呢。”
老牛在赵大桥的驱赶下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出了村子，王氏吐出一口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这老二肯定是 不满父母的决定故意捅出来的，娘，这亲还能结吗？”她自然是想赵红茶早些嫁出去，但若是家里觉得不妥怕就难成了。
赵晴也是松了一口气，今日她全程低调，没想到不用她出手事情便接近黄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第36章 该嫁还得嫁
“我看那家人不太靠得住，那个施氏一看就精明会算计，不分给老二地还不是欺他腿脚不好，婆婆像个面人，嫁过来怕是不易。”
“那就这样算了？”赵大桥也拿不准她们的态度。
“大嫂，咱家看中的是人家的聘金，只要人家钱拿得出这点子矛盾哪家没有，红茶嫁过来是跟那二皮过日子又不是跟那施氏过日子，我看还不错。”
赵晴看王氏睁着眼说瞎话恨不得给她疼穴飞上一针。
“正因为是跟那二皮过日子更要不得，若是没有田地往后吃什么，他腿那个样子难不成让红茶出去做小工吗，娘，我看咱还是再看看吧。”关键时刻张氏还是会替红茶考虑的，只要不涉及她儿子。
李氏看了看不说话的李李氏，“你觉得呢。”
李李氏摆了摆手，“这事儿怎么决定我就不参与了，要不你们回去商量吧，有消息了给我递个话。”
“算了，咱们也别吵了，回去让你爷拿主意。”
赵晴有些咋舌，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有黄还要回去商量，果真不顾她的死活，她有理由相信只要对方钱给够，不要说是瘸子，就算是瘫痪该嫁她还得嫁，不能等了，她要想办法逃离这个家。
赵大桥赶车的技术并不熟练，回去又求快，颠得大家半路吐了几回，好在最后天黑的时候总算是回到了村子。
一到家赵丰年便问相看的情况。
李氏便把今日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办？应还是不应？”
赵丰年摸着胡子坐在堂屋想了许久，“先别拒，其他的也打听着，若真寻摸不到好的再应就是。”
赵大桥有些着急，“兄弟有嫌隙这种只怕日后还有争吵，红茶那个性子嫁过去怕是要吃亏。”
“吃亏啥！”赵丰年撇眼看了看赵晴，“从前或许吃亏，她如今转了性子，嘴皮子厉害得很，谁能让她吃亏，我听你们说那二皮也是个有主意的主，会为自己争取，这种的日子能过好。”
王氏乐了，“还是爹有远见，我就觉得这亲事不错，拒了可惜，要是我我就直接应了。”
张氏看着她翻了个白眼表情十分不满。
“应也不是现在应，还是先找找吧，有更好的咱自然是就好的。”
几个孩子知道他们今日是去给红茶说亲一个个也十分好奇，但是大人不让他们听他们便只能待在屋里扒墙角。
赵丰年给拿了主意这事儿基本就定了路数，没有什么继续商讨的必要。
出去了一日大家都饿得不行，张氏便带着红茶去灶房煮了杂粮粥，吃过饭大家各自去休息，只有红茶还在灶房忙活。
她得去镇上好好打听打听，现代都有办假证的照说这古代应该也有才对，她得去摸摸路子，若是能花钱办个能通行的假证那她直接跑路，一切都不用愁了。
新的一天很快来到，张氏夫妇下地干活，其余的人又跟着赵丰年上了山。
赵晴看着聚集的柴枝突然有了主意，她走到赵丰年身边，“爷爷，一会儿我背着柴去镇上卖吧，您年纪大了背柴去镇上太辛苦了，我去，我保证帮您把柴卖出去。”
赵丰年看着她露出了狐疑的目光，“你去？你能行不能行？”
“哎呀难得红茶孝顺她要去便让她去吧，以后去了婆家这样的活儿还能少做！是该锻炼锻炼。”李氏虽意外转头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赵丰年看了看柴火，“那你捆小一点，卖个3文就成。”
就这样，赵晴独自背着柴火下了山，一下山她便直奔赵二春家，可惜家里没有人，她将柴枝放到了灶房，从灶房挖出袋子取了8钱的碎银，原本家里还有30多个铜板，但是王氏在家她不想节外生枝便不打算回了，拿了钱她又拿了那盒子针，这才从小道出发去了镇上。
柴是不可能背去卖的，这么大老远怕不得累死，反正她如今不愁几个铜板，到时候回来交钱就说东西卖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她，如今最关键的事还是打听消息的事儿，要是这个时代有论坛就好了，可惜是痴人说梦。
她沿着小道又上了大道，结果刚到镇子，正准备先去嗦碗面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条狗，随后就是赵二春，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到镇上了。
看着衣衫褴褛蹲在路边的瘦人跟瘦狗，她走过去笑了笑，“好巧啊，一来就碰到了你们。”
那狗看到她先是旺了两声，随后便开始绕着她打转，赵二春明显有些意外，看着赵晴他偷摸的伸出了手将放在身前的碗偷偷的藏在了身后。
“别藏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职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朝不远处看了看，“走，请你们吃东西顺便请你们帮点忙。”
赵晴也不看他跟没跟上迈着步子便往前走，没多久便来到了之前吃面的面摊。
“老板，我能带着他在这儿吃面吗？”她指了指身后拘谨的赵二春。
那老板一看是她，高兴的擦了擦桌子，“姑娘是你啊，快坐快坐，只要给钱都能在我这儿吃面，二位要吃点什么？”
“按着上次的来两份。”她又看了看跟着的狗，“老板您这处有骨头吧，帮我捞些骨头给这位狗兄，我一并给钱。”
上次她已经展示了实力，老板自然不怕她不给钱，“行，二位还有这位狗兄弟稍等，我这就给你们上吃的。”
赵晴心情愉快的看着一旁坐立不安的赵二春，“两碗能不能吃饱，若是吃不饱我让老板再给你下。”
赵二春忙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跟着又点了点头，显然是被她的好意刺激到了，一时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赵晴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今日你们不在家我自己去取了东西，我还扔了一捆柴火到灶房，等你们回去了不要惊讶。”
赵二春这才笑着摇了摇头。
老板很快就把带肉的面给上了上来，还给狗子捞了好几块的大骨头，人还没有动筷子狗就已经吃欢了，这大概是它狗身吃得最好的一次，看着颇没有形象，赵二春看着自己的狗，眼中居然蓄起了泪花，他埋着头闷声默默地吃着面。
赵晴吃了几口之后用袖子擦了擦嘴，“二春，我这趟来镇上是来打听消息的，你知道哪里说客多能打听到消息吗？”
武侠里面丐帮是天下第一帮，消息灵通，虽然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样的组织，但是叫花子混迹于市集，知道的定也不少，碰碰运气总不会错。
第37章 老乞丐
赵二春看着她愣了愣，随后对着她比划了一阵。
赵晴十分头疼，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我看不懂你说的，这样，你只需要告诉我知道还是不知道，知道就点头，不知道就摇头，能听懂吗？”
赵二春忙点了点头。
赵晴一喜，“这是知道！”
对方又点了点头。
“那咱们吃完了面你带我去。”太好了，好人有好报，她总算是找到了突破口。她愉快的吃着面，却见赵二春吃完一碗以后便不再动筷子，而是将面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你是怕现在吃了晚上没的吃了吗？”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包子摊，“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几个包子留着晚上吃。”
谁知赵二春却是摇了摇头，对着她指了一个方向，后头的比划她又看不懂了，似乎这碗面还有别的用途。
“这是还有一个地方要去？”赵晴边看边猜，见他点头她也跟着点了点头，“好吧，那咱们一会儿去。”她将自己碗里的面重新分了半碗给赵二春，“你吃吧，我今日没那么饿，两碗吃不完了。”
赵二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碗，再次默默地低头吃面。
她跟着人还有狗一路穿过巷子街市，最后来到了一处破房子前，见赵二春端着面进去，她好奇的透过墙头往里张望，这才发现正屋的贡台下面似乎躺了个人，赵二春的面便是为这个人准备的。
从破了半边的门缘走进去，那躺着的人已经起身了，原来是个老乞丐，看到她，老乞丐笑了笑，“二春说你是他们村里的好人，多谢姑娘今日赠面。”
赵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实在是破败不堪，“我没想到二春在镇上还有朋友，看样子您平日对他多有关照，这处是您家吗？”她是不是没经人同意就闯到别人家里去了。
老乞丐吃着面，“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而已，家早就没了。”他笑着看向赵晴，“听二春说你想打听消息，不知道你想打听点什么消息，小老儿兴许知道一些。”
赵晴惊讶，没想到赵二春带她来这里居然是这个用意，先前是她会错了意，赵二春的意思是他认识能打听消息的人，定然是这样。只是她要办的事毕竟不光彩，对于老乞丐的询问，她有些顾虑不知道该不该这样直接说出去。
老乞丐很会看人脸色，一看她的表情大概就猜到了她的所想，“姑娘大可以直说，我们这种叫花子没人攀附，也没有那个功夫去与人碎嘴子，不会将不该说的抖露出去的，若是能帮上姑娘的忙，也算是全了姑娘送这碗面的谢礼了。”
赵晴被说的不好意思，“老叔，我其实是想打听打听镇上哪里有能办户籍的地方，我想办个能用的户籍。”她说得很清楚了，应该能懂吧。
一旁的赵二春看着她有些吃惊。
老乞丐笑了笑，“能用的户籍那只能官府办，这事儿得找官家人。”
赵晴皱了皱眉，找官家人，那不是送死吗，“老叔可有认识的官家人？”
老乞丐摇了摇头，“我一个老叫花子哪有那个神通去认识官家人，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个地方，你去碰碰运气 ，西街的酒铺有周差爷爱喝的酒，找他便可以帮你办这件事儿。”
赵晴一喜，没想到这么简单。
“姑娘也莫高兴得太早，找官家人办事这银钱不能少，怕是得花不少银子哦。”
赵晴却不以为然，“只要有门路，银子该花还得花。”有了方向，她忙跟老乞丐还有赵二春辞别，“这事儿对我很重要，我得抓紧时间去办，就不与老叔多聊了，二春，今日再见。”
赵二春带着狗将她送出了巷子，她找路人问了个方向便直接去了西街，原本还担心西街酒铺子多自己找错地方，到了才发现西街并不长，整条街面就只有一个酒馆。
她看了看地方，索性在酒馆对面的路上蹲了下来。
这样的守株待兔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兔子，酒馆进出的人不少，这周差爷她又不认识到底要怎么蹲呢，想了想她干脆直接冲到了对面，看到打酒的伙计她堆上一脸笑，“大哥，跟你打听个事儿行吗？”
那伙计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不是熟客，“姑娘想问什么？”
赵晴看了看店里的客，“我听说衙门的周差爷经常来您这处打酒，我有一些事情要找他，我就待在对面。”她指了指对面的路牙子，“若是他来了麻烦您叫唤一声，事情办成我请你喝酒。”
伙计看着她，“你来我酒铺子请我喝酒！”他忍不住笑了笑，“行了，若是看到他我便叫你一声，你可得听好了。”
“行，行。”赵晴感激的冲他笑了笑，“那我去蹲好，你看看，抬头就能看见我。”她回到原处，又对着铺子门口笑了笑，接下来就该想想见到人要怎么说了。
她从上午一直等到了中午，结果那伙计一直没有叫她，就在她脚麻之际，边上突然靠过来了一个中年人，一脸怪异的打量着她。
赵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针盒。
“听说你找我？你认识我？”对方总算是开了口。
赵晴看着他脑子反应慢了半拍，等反应过来才惊觉这个人应该就是她要找的人，她忙起身换上笑脸，“请问是周差爷吗？”
男人明显有些不耐烦，“找我何事？”
赵晴心中一喜，又打量了一阵男人的面貌，宽鼻大眼的长相并不刻薄，应该不是难说话的人，她在心里壮了壮胆，“我想请周差爷帮我办张户籍。”兜来兜去总归是要说的，还不如干脆点说。
那姓周的差爷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表情不悦的看向她，“谁跟你说我可以办户籍的？”
赵晴低着头不吭声。
姓周的差爷又左右看了看，“老规矩，还良女户一份35两银，一手交钱一手办事。”
赵晴一惊，她以为10两已经很多了，没想到办个假证居然要35两，这官家人真不是一般的黑心，35两，她手上只有27两银，剩下的8两上哪里去寻！
对方见她僵在原地便知道她多数是没有银钱，不由的笑了笑，“以后找我之前还是掂量掂量清楚，耽误功夫不是。”周差爷拎着酒瓶晃了晃，随后跨过马路牙子走了。
第38章 身价一亩地
赵晴神情沮丧，颇受打击，好不容易找到了门路，结果没有钱，没有钱可怎么办啊，又不能像现代一样去铺子里打工，8两银子~那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有人愿意收她做工要何年何月才能挣够这笔钱哦，兴许那个时候她早就被嫁给乡下泥腿子了。
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下午家里还要卖捆柴火，再不回去若是在街上碰到她爹或者是她爷，又该说她懒了，不过在回去之前她还记得要买蚊香的事儿，实在是晚上蚊子多，她都被咬怕了。
在街上询问了一番，好些人似乎并不知道蚊香是什么，听了描述这才有人指了路让她去熏香铺子。
她顺着指引到了铺子跟前却是有些不敢近前，主要是这铺子装修的太过古朴，一看就很低调奢华，要是贸然进去伙计不会怕是要把她赶出来吧。
她在门口踌躇不定，阵阵幽香扑面而来熏得她晕乎乎。
“姑娘！”
正当她恍惚时，突然耳边传来声响，原来是伙计看她奇怪过来询问了。
赵晴忙露出一个笑，“小二哥，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驱蚊的蚊香，我想买一些。”
伙计见是买东西的客人忙将她往店里迎，“姑娘，您里面请，驱蚊的香我们铺子便宜的贵的都有，就看你要哪种了。”
赵晴跟着伙计进了店，刚刚在外头就闻到香，进了铺子则更加，她有些受不住的捂了捂鼻子，“我要驱蚊效果好的，最好是便宜点的，小二哥帮我推荐一个吧。”
伙计偏头笑了笑，“姑娘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去。”
不过片刻功夫，伙计便拿了一把绳系的长香过来，“这个是我们铺子最受欢迎的驱蚊香，经济又实惠，一根只要10文钱，姑娘觉得可还满意。”
赵晴看着那淡黄的香，细细长长的，怎么看都像是贡香，她尴尬的笑了笑，“就只有这一种形状的吗？”这么细一根也烧不了多久吧，而且10文钱一根这也太贵了。
伙计看着她有些好奇，“驱蚊香不都得这个样子的吗，姑娘还见过其他模样的？”
赵晴朝货架又看了看，各种形状的都有，但应该都不是驱蚊用的，她又看向伙计，“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还有20文一根50文一根的，若是姑娘想看我可以给你拿。”
赵晴一听忙摆了摆手，她如今可正是缺钱的时候呢，这钱都得省着用，“那你帮我拿两根吧！”
“两根？”伙计的表情有些微妙，笑中带着几分探究，“这香日日都要点，一般少也是拿10根，姑娘确定只要2根？”
“我没有用过，总要试试好坏，若是好再来多买也不迟，或者说贵铺买得多能便宜？”
伙计摸了摸头，“那倒是没有，姑娘要两根那便两根吧，用得好记得再来。”
赵晴付了钱出了铺子，她看了看手上的香，要不是做蚊香麻烦，这么贵她肯定自己做了，希望好用吧。
一路往回走，快到村口的时候她碰到了背着柴火出来的赵大桥。
“红茶你柴已经卖出去了？我还想着去镇上寻你的呢。”
赵晴从身上摸出三个铜板，“爹，这是今日卖柴火的钱。”
赵大桥欣慰的笑，“好，好，赶紧回去吧，把钱给爷爷，锅里给你留了饭。”
赵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绕到村尾又去了赵二春家，今日出门一切顺遂没有遇到危险，那盒针自然也没有派上用场，回家之前还得放回原处。
房子里的东西一点变化都没有，她也不知道赵二春是不是每日朝出晚回，这几次的事情都多亏了他，想到那个小叫花子，她就想把自己的几个弟弟胖揍一顿，真是没得比。
赵大路在家休养了几天腿脚明显的好了许多，偶尔还能下地活动一下，用王氏的话说花了钱的自然是不同。
赵晴到家的时候两口子正在院子里练步，几个小的蹲在边上斗鸡，得银看到她一个箭步便冲上去，“姐，今日带吃的回来没有。”得银问话的时候得力得财也看着她。
赵晴翻了个白眼，从身上摸出3个铜板，“吃的没有，钱倒是有三枚。”
得银一喜，伸手便去抓，“二哥，三个铜板你看。”
“你是不是傻，那三个铜板是卖柴的钱，你要是敢拿，爷爷等会儿打花你的屁股。”得力见没有好处，干脆拉了得财继续逗鸡。
得银一听是卖柴的钱忙将铜板还了回去，“姐，你怎么这样，想害我被爷爷揍。”
赵晴没理他，拿着钱就进了堂屋。
王氏扶着赵大路在后头“啧啧”两声，“看见没有，进了门看到我们喊都不喊，连自己弟弟都坑，就她这个样子到了外头还能受委屈，今时可不同往日了哦。”
赵大桥皱了皱眉，“是看着很有些不同，啥时候性子变成这样了，难不成真受了什么刺激！”
“我说的你总不信。”王氏轻哼一声，“我也想开了，无所谓了，她不久就要嫁人，出了门子在别人家如何我们都操心不上了。”
赵晴将铜板交给了赵丰年，难得今日灶房给她留了粥，虽然肚子是饱的，但是半碗粥还是能喝下的，就当喝水了，见张氏在灶房挑豆子，她坐了过去，“娘，怎么看着你不太高兴，得银惹你生气了？”
张氏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我想着那宁家老二就觉得不妥，你看他那个性子，当众拆爹娘的台，就算他爹娘不对，外人面前如此总归是有违孝道的，就这品性就有缺。”
“他被欺负了难道要忍气吞声啊，爹娘怎么样，爹娘偏心就不能说？都是儿子，要是他没有伤腿说不定就是另一种待遇了。”
张氏看着她，突然笑了笑，“这还没嫁过去了呢，就帮着人说话，怎么，你觉着人好！”
赵晴有些无语，这是什么恋爱脑，“娘，你既然觉得不妥，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如今还小不想那么早嫁人！”
张氏听闻忙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说什么胡话，你这个年纪正是说亲的年纪哪里小，上头为你操心容易吗，你爷爷今天还夸你大了懂事了，你可别整什么幺蛾子。”
赵晴帮她挑着豆子，“5两银子就那么重要？”都赶得上卖女了。
“五两银子可以买一亩地，日后添丁要有粮食才能养活，自然重要。”
她娘这个人残忍就残忍在把算计放到明面上说，原来一个女儿的身价不过就是一亩地而已，想想都觉得赵红茶可怜！
第39章 创业挣钱
晚上洗澡的时候，赵晴在灶房点上了一根驱蚊香，那香的味道有些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点了感觉蚊子越发的多了，像是之前躲在柴火堆里的蚊子全部被吸引出来了一般，她赶忙洗完澡拿着香跑回了房。
这个时辰张氏跟赵大桥他们早已进入了梦乡，赵晴将香插在床头靠墙的一角，天气渐热，蚊子也越发的多，希望今日在这香的作用下她能被少叮几个包。
依旧是天未亮就被叫起了床，她看着手上发痒的包不禁摇了摇头，浪费20文钱，还不如吃两碗面呢。
起床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水缸提满水，接着就是洗全家人的衣服，赵晴觉得她上辈子做的活都没有这段日子做得多。
“你们两个动作快些，洗完了衣服还要去山上砍柴火。”李氏见红桃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忙催促。
“怎么，昨日没睡好？”
红桃看着她，苦着一张脸，“本来睡得挺好，我哥半夜被蚊子咬醒闹了许久，把我也闹醒了。”她伸出胳膊拉起衣袖，“不就是蚊子咬吗，我这手上都是包不照样睡，就他娇贵。”她撅起嘴，“凭啥他就娇贵。”
赵晴笑，“你说这话不怕你娘听见啊，咱家不一直是这个德行吗。”
“红茶姐，”红桃看着她，“听娘说你要嫁个瘸子，你长得这么好为什么要嫁个瘸子，是不是我以后也要嫁个瘸子？”
赵晴看着红桃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笑了笑，“我的亲事别人说了不算，谁说我要嫁瘸子，你如今还小，不要想这些，船到桥头自然直。”见她心情低落，她揉了揉她的头，“红桃你是最乖的，你娘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让你嫁瘸子的，放心好了。”
赵晴看着她手背上的包，“咱家不是烧艾草吗，晒干的草叶儿放在哪里在？”买的蚊香不行，看样子她就只能自己做了，自己做的可以做粗一点，熏蚊子的时间也会长一些。
“就睡觉之前熏一熏，半夜蚊子还是会从窗户缝门缝进来，红茶姐，你要艾草叶儿做什么，晒好的都放在爷爷房里在。”
要不是现晒要时间她肯定就自己晒，“我也被蚊子咬得都是包，想要半夜再熏一熏，走吧，咱们快些，不然一会儿河边没位置了。”
自从昨日赵晴主动请缨去镇上卖柴火，赵丰年便把她卖柴火纳入了常规流程，所以这回不用她开口，柴火一齐赵丰年便让她背着柴火下了山，也好，她正想去镇上寻寻做蚊香的材料。
赵二春依旧不在家，她拿了东西出了村子，一路走一路想，到底要怎么才能快速的挣够8两银子呢，打工是不可能的，死工资只能温饱，那便只有创业，但是创业卖什么呢，这地方普遍穷，不适用的或者贵了的大多数人根本就不会买，她突然就想到了蚊香。
对呀，她做蚊香可以自己用，效果好自然也可以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人家铺子卖10文钱她也卖10文，好用人家自然会买她的，这样10文10文钱不就慢慢来了吗。
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可行，她不由的在路上笑出了声。
看样子到了镇上还要先去找找赵二春，在赵家村除了自己家里人她就只认识赵二春，那小乞丐很实诚，既然不能让家里人知道，那便只能让他帮忙了，前提是她还得先做出厉害的蚊香才行。
打定了主意，她心情突然变得十分轻松，竟觉得今日的路程也似乎短了，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镇上，她先是在镇子各处走了走没有碰到人，接着她又去了昨日老乞丐的住处，老乞丐似乎行动不便，依旧躺在原来的地方，看到她还有些意外。
“姑娘怎么来了，昨日的事办成了吗？”
赵晴看着他撇嘴摇了摇头，“人是找到了，但是银子要得多我还得想办法，老叔，你今日见到二春了吗，我找他有点事儿。”
老乞丐摇了摇头，“他并不每日到我这里来，只有讨到了好吃食才会来分我一些。”说到这里，他浑浊的老眼突然亮了亮，“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啊，只是命苦不能言语，从前我帮过他两回他便一直记着，你若是想找他可以去福记酒楼后巷看看，从前他常在那处蹲点。”
赵晴与他道谢，从巷子退了出来，想了想，又去街边包子摊买了几个包子馒头重新送了回去。
老乞丐看着她拿的东西又回来，撑着身子就要坐起。
赵晴忙扶住他，“老叔，人生不得意十有八九，生不由己那便看开些，我走了，您保重。”
老乞丐看着她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福记酒楼就在镇中的首饰铺旁边，离上回的那家酒楼不远，赵晴到的时候太阳还未到头顶，大概是没有到饭点，门口进出的客人也不多，她绕着楼墙来到后院，看到几个乞丐正在酒楼后门的馊水桶中爬食，一条狗被拴在不远的墙根处看着他们。
赵晴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赵二春，只见他碗里装着半碗的馊饭，手上还淌着水，随着狗叫他扭头看向一旁赵晴，神情立马有些慌乱，随后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赵晴看着那群乞丐又看了看他，“二春，我有事找你帮忙。”
知道他在镇上乞讨过的不好，但是看着他抢搜饭赵晴竟然比上次看他刨土还心里难受，二人一起走到墙根。
赵二春将碗放到狗子跟前，随后看着她笑了笑，又示意她在一旁蹲下。
“我想做个东西，但是没有地方，所以想借你的家用一用，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不想家里人知道，村里我也就。。。”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赵二春对着她猛点了点头，又打了个手势，大概是随她意的意思。
“我如今不知道做出来的效果，若是成功后头怕是还要找你帮忙。”
赵二春笑了拍了拍胸脯，对着她又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就这么快同意了。”看样子他对她是十分信任了，“放心吧，不是坏事。”
她看了看正吃东西的狗。
“狗子吃了你还没吃吧，走，我带你吃面去。”
赵二春却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那些乞丐，随后摇了摇头。
赵晴虽然不太理解意思，但大概知道他是不想去，“那好吧，等我做的东西成功了，我再一并感谢你。”她今日还要去寻需要的材料，时间紧迫不好耽搁，与赵二春道别后她便回到了正街。
第40章 材料
做蚊香最主要的便是松塔跟艾草，其次还需要雄黄粉跟榆树皮粉，另外的辅助工具还有石臼。松塔跟干艾草家里有，石臼也好买，她今日要寻的便是雄黄粉跟榆树粉。
她找到了一处药铺，询问有没有这两样东西，药堂的学徒很快便给她拿来了雄黄粉，“姑娘要雄黄是上山用的吧，这榆树皮粉我们这里没有，既是上山，扒些皮晒干了磨成粉就是了。”
对啊，若是以后批量做自然是去山上取材好，但是她如今着急做了看效果，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我有些急用，上山了还要弄了晒干怕是来不及，想着买现成的方便。”
“那你去香料铺子看看，那处应该能买到。”
赵晴知道雄黄在古代应该不便宜，问了价才发现果真贵，一两就要30文，但是这东西不能缺，缺了便没有什么驱蚊效果，好在混合的比例不大，一两就能做不少，她果断花了30文买了一两雄黄，随后便去了香料铺子。
途中经过杂货铺时她又花66文买了个小石臼跟小竹筛子。
万事俱备，只缺榆树皮粉了。
香料铺子的伙计对她还有印象，“姑娘，上回买的香用着如何，需不需要再给你来上一些。”
赵晴不失礼貌的笑了笑，“香我暂时不需要了，今日来是想问问小二哥铺子可有榆树皮粉，我想买上一些。”
伙计有些疑惑，“有是有，不知道姑娘要榆树皮粉做什么？”
赵晴用手轻掩了掩嘴，“就是有些私人的用处，小二哥还是莫问了。”若是她的蚊香成功了，那她跟这香料铺子还是个竞争关系，自然是不能说。
伙计一看秒懂，遂不再多问，“姑娘要的榆树皮粉10文一两，您要多少？”
她就知道进了铺子的东西肯定不便宜，以后还是上山自己弄吧，“称个一两就行。”
伙计虽有不悦，依旧是给她打包了一两，至此，她要得东西总算是齐了。
带着东西偷摸的走小路回了村子，她将东西全部放到了赵二春家的灶房，怕村里人进屋讨便宜，她还用杂草遮了遮。
松塔要烧成碳，到时候还要混合定型，今日肯定是不成了，回到家赵大桥已经出发了。
“你回来的路上没有碰到你爹吗？”李氏好奇。
赵晴摇了摇头，“我想快些回，走的小路，没有碰到我爹。”她从身上摸出三个铜板递过去，“这是今日的柴钱。”
李氏拿着柴火高兴不已，“这一日进7个，一个月下来就有210个，也算是平了大路看病的钱了，卖柴虽辛苦，但算是个无本买卖，我看这活计可以一直干下去。”
“娘，又不是每次都能卖出去的。”张氏见赵晴听话，心中欢喜，拿了个破旧的布巾让她擦手。
这老太太还真是只看钱，日日挑柴走那么远的路，别说是她，就是赵大桥怕也受不住，她不想与他们争长短，“奶奶，我想要一些干的艾草，你看我这手，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今日路上痒死了。”
“艾草每日睡前你爷爷都会熏，你要着做什么，人睡在里头可不能熏，味太大了，得力他们怕是受不了。”
“我洗澡前熏熏灶房不是半夜熏屋子，不然衣服脱了蚊子咬我。”赵晴的谎话张口就来。
“都说你矫情了，谁家闺女日日洗澡，你每日洗蚊子不找你找谁。”对于她天天洗澡这件事儿张氏还是有些意见的，“要我看你这不知道哪里来的毛病该改改，就该跟大家一起定日子洗澡。”
赵晴不想与李氏多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行了，不就是一些艾草吗，在我屋进门的箱子边竖着在，你要你去拿吧，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把菜园西边一角的撑头搭搭，菜起来了就要攀藤了。”
赵大路的腿脚一日好过一日，王氏这两日对她的态度却有些奇怪，往常看到她找茬都要酸上两句，这两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也只是笑笑，脾气似和蔼了许多。
这不，她刚从李氏房里拿了艾草出来就在堂屋碰到了王氏，“二婶，二叔的腿伤好些了吗？”
王氏笑了笑，“好多了，再过几日药都不用上了。”她看着她手上的东西，“这个时候熏蚊子是不是太早了一些？”语气居然十分平和，赵晴都有些不适应了。
“不是现在用的，晚一点洗澡的时候用的。”
王氏“哦”了一声，对着她又笑了笑，这才进了房。
“莫不是中邪了。”她嘀咕着将东西放回房，这才又去了后院。
松果碳的烧制十分简单，找个竹筒将松塔丢进去封上湿泥丢到火里烧差不多20分钟就好了，正好晚饭张氏让她打下手，她便将封好的竹筒丢了进去，后又趁张氏不在将竹筒扒出来藏到了灰堆里。
晚上洗澡前她去提水，顺带着绕到了村尾，准备将竹筒跟艾草也放到灶房，谁知赵二春带着狗已经回了，看到是她忙高兴的跟她打招呼让她进去。
“我就不进去了。”她把东西交给赵二春，“这是我做东西的材料，你帮我放到灶房藏好，明日我要用。”见狗哈着舌头围着她转，她笑了笑，“我还要赶着去提水，今日就不多说了，希望明日的事能成功。”
这一晚，她难得睡了一个踏实的好觉，就连蚊子的叮咬也没有干扰到她，生活就像流水线，早起就是提水，洗衣服，然后砍柴。
当她带着柴火出现在赵二春家院子的时候，意外发现赵二春今日居然没走，就带着狗子坐在堂屋门口等她。
赵晴左右看了看人，将人跟狗都带到了后院，“你今日怎的没有去镇上，是特地等我的吗？”
赵二春点了点头，他先是指了指她又指了指灶房，接着指了指自己和狗再指了指前院。
“你是说我在后面做，你帮我守着前面吗？”看着像是这个意思。
赵二春高兴的再次点了点头。
原来真是她想的这样，她感激的笑了笑，“那就多谢你们了。”若他守着，就不怕中途有人进来发现她，确实要安全很多，她看了看灶房，时间还得抓紧，“那我开始了。”
赵二春目送她进了灶房，随后带着狗子回到了前院，他也不知道赵晴今日要做什么，他只知道这件事儿不能让人知道，他要帮着她守好秘密。
第41章 东窗事发
虽然材料她是准备好了，但是接下来的工序还不少，首先就是做碳粉，她敲开竹筒上干涸的泥巴，松塔碳化得十分好，轻轻一敲便碎了，第一步便是要将这松果碳碾成均匀的粉状。
有了石臼，这个步骤便变得相对简单，接下来就是用筛子筛出细小均匀的粉末。
准备好了碳粉下一步便是碾磨艾草叶，相对于碳粉而言，艾草叶便不是那么好研磨了，主要是草的韧性太大，研磨起来会随着杵到处游走，这一步花了她不少的时间。
最后就是最最重要的配比环节，这香的驱蚊效果如何全看比例配得好不好，好在她前世的经验帮忙，这点也难不倒她。
将一定比例的艾草末倒入碳粉中，再添部分榆树皮粉，最后加上一定比例的雄黄兑上水揉成团，蚊香的大致雏形就成了。
今日只是试做试效果，形状那些不在考虑之列，她将面团一般的蚊香分了几团，最后做成了宝塔的形状放在了后院的大太阳底下。
赵二春过来看到那些东西十分不解，只好奇的看着她。
“想知道我做的是什么？”赵晴笑了笑，“明日你就知道了，你今日还出不出去？”
赵二春点了点头，
“我把它们晾在这里，你走的时候帮我收了放到灶房的案板上，晚上我自己来拿。”
东西已经做了，赵晴的心里即高兴又忐忑，只求老天爷不要耍她，出现什么古代的雄黄与现代雄黄有差异，或者榆树皮的品质不一样的狗血事件，只要成分对，她还是有把握成功的。
东西做完时间尚早，她干脆在赵二春家后院门边靠坐下来，“回去就得干活，我就在你这处歇一歇。”
赵二春在她边上不远处也靠坐了下来，还对她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我不喝水，歇会儿到了时间就走。”自从来了这里，生活的所有都仿佛不属于自己了，她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那里催着这里赶着，如今这样放松都变成了一件奢侈事。
刚准备闭眼歇一歇，对面的赵二春突然比划了起来。
“你这是睡觉。。。游泳吗。。。甩飞镖。。”赵晴解读着他的行为，一时却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去游泳？”
赵二春有些着急，又用手做了个游走的动作，最后再次做了个飞甩的动作。
赵晴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说抓鱼吗？你想让我带你去抓鱼？”
见对方笑着点头，她摇了摇头，“不去了，那地方危险，为了几条鱼不值得。”
赵二春突然跑去了灶房，没多久他就拎出来了一串铜板，他将铜板放到赵晴的跟前，又开始飞快的比划了起来，赵晴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地上的铜板，似乎懂了几分，“这钱是你卖鱼的钱吗，是给我的？”
赵二春点头。
赵晴将钱拎起来数了数，随后笑了笑，“还是你自己拿着吧，你带着狗子过生活不容易，没有要到吃食的时候还可以用这钱买些吃食填填肚子，它在你那里比在我这里的用处大。”她将钱递了过去，“你好好收好，可别让村里人进来得了便宜。”
赵二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串铜板。
午时刚过，赵晴小憩醒了，一看蚊香已经被晾在了灶房的案板，赵二春还有他的狗不见了踪影，看样子她睡觉的这段时间一人一狗已经离村了。
抬头看了看天气，万里无云，今日应是不会下雨，她担心蚊香那么大一坨内里没有晒干，于是将东西又拿了出来在院子摊好。
“晒到晚上应该是差不多，那就晚上见了。”
从小道绕到村头，她一路往家的方向走，结果半路被得力给拦了下来。
“大姐，你先别回去，赵水爹娘在咱家呢，正闹着让爷爷给赔偿，娘专门让我出来拦你的。”
“为啥？”她不明白。
“还不是当初扮鬼吓到赵水的事儿，听说给他看病他们家花了好些的钱，这回知道是你干的便上门要赔偿了。她爹娘可凶了，逮到人就骂，村里人如今都在咱家看热闹。”
这都好久了怎么这个时候东窗事发了，赵晴心虚的往家的方向看了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谁说出去的。”
一说到这个得力便满脸的气愤，“都怪得财，嘴没个把门的，就知道在人跟前吹牛，都是他说出去的。”
赵晴叹了一口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事儿确实是她招惹的，她也不想躲，“你别拦我，走，咱们回家看看。”
得力看他要回家不由的有些着急，“娘让我拦着你别回去，你现在回去不是送死吗？”
“什么送死不送死，我难不成还犯了死罪不成，谁知道他会三更半夜待在野外拉屎，这事儿我最多负次要责任，若是不回去凭他们胡搅蛮缠咱怕是要吃亏，走，你不走也别拦着我。”
得力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次要责任，但看自己大姐气势汹汹，他便觉得或许真有转机，于是他让开了道路跟在了赵晴的身后，“一会儿要是他们打你怎么办？”
“他们要是敢动手，我立马就躺在地上，不就是闹吗，看谁闹得过谁。”
得力在后头笑，“大姐，他们说你越来越凶，我今日算是看出来了，你果然比以前凶。”
赵家的屋子前果然围着很多围观的人，院子里争吵声不断，其中还夹杂着王氏与人对骂的声音，赵晴擦着人身从门口挤了进去，就看到一对中年夫妇撒腿坐在地上哭闹不止。
张氏看到她紧张的走了过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不远处的赵丰年夫妇看着她表情明显的不悦。
“翠祥嫂子，别哭了，红茶那丫头回来了，他们不承认你赶紧找人对峙啊。”有好事的村里人在门外笑着起哄，“小心人跑了。”
原本坐在地上嚎啕的妇人抬头看见赵晴，突然从地上腾的一下爬了起来，她指着赵晴，“赵红茶，你说，前些日子是不是你天黑故意扮鬼吓唬小水的，你是不是缺心眼儿，这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我们小山被你吓得遭了半个月的罪，看病银子都用了大几个钱，这钱你得赔给我们。”
“翠祥婶子，都跟你说了不是她不是她，你怎么就不信呢，这没有的事儿你让她怎么回答你。”王氏语气十分的不耐烦，她对着张氏使了个眼色，张氏忙将赵晴拉到了堂屋门口。
“你们听到风声就来闹，怎么，真把我们家当冤大头了，一回两回的是想靠着这个发财不成！”
第42章 措手不及
“你放屁。“妇人气愤，双目圆瞪。“你们得财什么都说了，他一个孩子还能编这么巧合的谎？你问问大家，可不止我一个人听见，好些人都听见了。今日你们无论如何都是抵不了赖的。”
赵晴朝着院子看了一转，没有看到赵得财跟红桃的身影，知道大概是犯错躲到房里去了。
“丰年叔，你知道的，我们两口子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实在是小水受了无妄之灾我们担忧了半个月，原本以为是中了邪算了也就算了，没想到是被你家孙女害的，你让我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我们也不多要，就把看病的银子赔偿给我们就行。”
赵水的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旁人看了便觉得可怜，纷纷在外头做起了外援吆喝着让赵丰年给个说法。
“那日我下山晚，确实是在草坪那边碰到了一个人，是不是小水我不知道，就看人一溜烟的往村子跑了，把我也是吓了个够呛。”
赵晴走到夫妻二人跟前，“叔，婶子，你们因为他受了惊吓就来找我赔偿，那我受了惊吓找谁赔偿去，你不能因为我胆子大就判错在我呀，我又不知道那么晚了那地方还有人。”
妇人看着她哆嗦着嘴，“三更半夜的谁会披个白布从山上下来，你不是成心的又是什么。”
“穿白色的衣服难道犯法吗，我为什么不能穿白的从山上下来。”
“丰年叔，你看看她，这是她对长辈说话的态度。！”赵水的爹抖着手指向赵晴，“她这是亲口承认了啊，大家伙儿都听着在，你们还要抵赖不成。”
“承认什么承认。”王氏将赵晴又拉了回来，“谁让你儿子不学好三更半夜去外头拉屎。”她瞪了眼赵晴，“你给我闭嘴。”
周围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好些的开始指责赵丰年几人。
赵丰年叹了口气，“银子是没得赔的，这事儿虽说我们有些冤但既然红茶承认是她惹的祸，那我们做些补偿也是应该。”他目光突然投向不远处的鸡笼子。
“家里养了3只鸡，若是你们愿意化解那就捉只鸡去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平淡，但是赵晴看到了他微颤的双手，显然是心疼极了。
“爷爷！”她什么时候承认了，她这刚回来才进入战斗状态呢，怎么就是承认呢，“我~”
“你给我闭嘴！”老头子明显动怒了，一声呵斥吓得不远处的得力往张氏身边缩了缩。
一个两个的都让她闭嘴，那她不说了，喜欢赔便赔去吧，赵晴也是憋屈。
赵水的爹娘原本还不太愿意，觉得一只鸡赔得太少了，周围围观的邻居却纷纷开始劝。
大志，嫂子，你们还是赶紧的抓鸡吧，丰年叔可不是什么大气人，小心人家一会儿后悔连鸡都没了。”
“对，对，见好就收，能赔只鸡也算是不错了。”
“小水最近日子受了折腾，抓只鸡回去正好给他补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赵丰年他们，知道今日赔银子是不可能了，这才不情不愿的去鸡圈抓了只母鸡，心疼得李氏还有张氏几个在院子直跺脚。
“那可是下蛋的母鸡，咱家鸡一天就两个蛋，这下好了，鸡没了，蛋也没了。”王氏看着围观的人眼睛冒火。
人走后赵丰年直接让赵晴跪到了堂屋。
赵晴心中不服，觉得明明是老头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却把错算到她头上，但看在他们今日因她损失了一只鸡她便也默默地受下了。
她在堂屋跪了半个时辰便开始腿脚有些受不了了，没人的时候，她便将屁股放到脚后跟坐一坐。
赵大桥回来看到赵晴跪坐在堂屋不明所以，忙叫来张氏问原因。
张氏便把今日的事说了说，“原本我们根本就不用赔一只鸡，我还让得力半道守着她让她不要回来，她可好，大摇大摆的回来还自作聪明承认半夜穿白衣碰到了赵水，村里人都在指着咱们鼻子说事，爹没有办法只好赔他们一只鸡，那可是咱家下蛋的母鸡，娘今日都被气坏了，这会儿在屋里躺着在，都是这丫头惹的祸事。”
“大桥啊！”赵丰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我看红茶的亲事不需要再挑了，过两日你去一趟那宁家村，应了就是，所谓挑来挑去挑花眼，定那家就那家吧。”
老头子翻脸居然比翻书还快，打的赵晴一个措手不及，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爷爷，这可是孙女的一辈子，你不能因为生气故意整我呀。”跪的时间长了，突然起来脚便开始打摆子，她用手小心的揉着膝盖，心想怎么有长辈这样决定终生大事的，太儿戏了！
“你说什么？”要不是赵晴反应快，赵丰年的手此刻已经扇到她身上了。
“你还敢躲！”见自己手落了空，赵丰年气的咳嗽两声怒目看向赵大桥跟张氏，“看看，这就是你们生的好闺女，连我的教训都不受了。”
张氏被赵丰年说得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跪下！”赵大桥直接冲他赵晴吼出了声。
赵晴没有动，她倔强的站到了一旁，“你们不就想把我许给聘金多的人家吗，若是我能找户聘金更多的人家，这婚事是不是就可以变一变了？”如今最主要的就是拖延时间，不然应了人又悔婚，事情闹大了人家报官怕就收不了场，她的赚钱计划都还没有开始呢。
三人看着她目瞪口呆。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这结亲的人家是你想找哪个就找哪个的吗，还聘金更多！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吧。”张氏看她简直觉得她入了魔一般。
“我看她不是失心疯了，倒像是中邪了。”赵丰年冷笑出声，“哪个正常人会说这样狂傲的话，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赵大桥抿着唇看着她一时无言。
“失心疯也好，中邪也罢，总归我对我说的话负责。”应付这家子人实在是心累，她索性强硬些，“这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若是我没有找到聘金多于5两银子的人家，我立马就嫁给那宁二皮，最低是5两，你们怎样都不吃亏。”
“红茶，你怎么如今这样说话？”赵大桥不解，明明闺女以前都乖巧懂事，从不与他们顶嘴，现如今别说是顶嘴了，这话说得好像是要离家一般，让人听着膈应。
“我算是看出来了，要么她从前的乖巧是装的，要么就是她脑子真出了毛病。”赵丰年看着她一时也拿不出更多的惩治办法，“你要自己给自己找婆家？”他冷笑，“行，你有本事，那我们就在一旁看着，你打算多久出结果，一天也是时间，一年也是时间，你若是一直拖延又怎么算。”
“爹！”张氏心里有些慌，女儿糊涂，公爹又在气头上，难不成还真让赵晴自己去找！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儿，传出去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那就两个月为期，要是我两个月内没有找到更好的，就听你们的，你们说嫁谁就嫁谁。”两个月的时间，就算是蚊香的买卖不成她定也能尝试出别的办法。
“你当你自己是个什么香饽饽？让人等回复等两个月？”赵丰年板着脸，“最多20天。”
赵晴咬了咬牙，“20天就20天，那这些时日我就专心去找人了，家里的事儿你们莫要找我。”正好她也歇一歇，她看了看边上欲言又止的赵大桥，“爹，你也别恼我，我也是被逼的。”
赵大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啊，翅膀硬了，我们是管你不住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43章 苦口婆心
自己的这一通闹腾相当于是跟家里对着干了，毕竟在赵丰年心里，小辈顶撞长辈那就是作死。
事后，张氏将她拉到一旁，“你怎的能跟你爷爷说那样的话，你要是真对那宁二皮不满跟我说就是，亲事的事总可以商量，你跟爷爷说那样的话，叫他以后如何想着你，一会儿吃完了饭你去你爷爷门口跪着，给他赔个不是，若是爷爷不原谅你就跪到他原谅你为止。”张氏简直是被她气的牙痒，“听话些，你爹今日也窝着火呢，小心她收拾你。”
“我不去。”赵晴态度强硬，“我跟你们说了有什么用，你们都知道那头不妥还不是打算把我嫁过去。”女儿在这个家就跟商品一样，她已经不抱希望了。“总之我说的话算话，希望你们说的话也要算话。”
“我看你真是中了邪了。”张氏用手重重的戳了戳她的头，“你非要把我也气得躺下你就高兴了，你说，你是不是在外头认识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一个姑娘家名声不要了。”
赵晴对上张氏便有一种无力感，“娘，你就让我试试好了，反正都是嫁人，若我真能找到一个更好的那对咱家都好啊，不过是20天，你耐心等等便知道了。”
张氏知道劝她不住，咬着牙跺了跺脚，“我懒得管你了，随你的便吧。”
王氏夫妇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十分的精彩。
“我说什么，你看看谁家闺女会说出这样的话。”王氏甚至有些小得意，“就说她有问题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赵大路开始担忧，“她真这么邪乎？那咱们这段日子还是少招惹她吧，特别是你，要是真有什么，报复回来就不会只是让摔坏腿这么简单了。”
“对对，你说得对。”王氏一听立马紧张的捂了嘴，“咱不能招惹她，反正她在家也待不久了，就当看不见得了。”
当天晚上，赵丰年跟李氏是在房里吃的饭，赵大桥心里有气也没有与他们同桌，席间便只剩下几个小的在饭桌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大姐，都是你，把爷奶还有爹他们惹生气了，原本娘说晚饭炒个黄瓜，爹不高兴她也不炒了，害得咱们今日只有咸菜吃，爷爷下午在后头发了好大的脾气，得财还差点挨打。”得力对赵晴的态度不满，做了错事就不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要我说都怪得财哥，咱家今日赔了赵水家一只大母鸡，要不是他话多，赵水爹娘也不会找上门。姐也不会被罚跪，都是得财哥的错。”自从上次赵晴带着得银去钓了鱼，得银便会时不时的帮着赵晴说话，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得财十分委屈，今日他已经挨过几回骂了，“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事儿呢。”
红桃听着几人说话在一旁默不作声。
得银“哼”了一声看向赵晴，“姐，我今日下午听到你跟爷爷他们吵架了，你是不是要嫁人了啊！”他看着她一脸的懵懂好奇，“嫁了人是不是以后就不在家里住了。”
他表情欢喜，“你要是走了我要睡你的铺，跟二哥睡太挤了一点都不舒服。”
赵晴叹了一口气，还想着得银知道她要嫁人了是不是会说点感动的话，比如舍不得之类的，结果显然是她想多了，她快速的吃完了碗里的粥随即起身敲了一下得银的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操心，我跟你们说，最近几日你们有事都不要找我，我忙得很，没空搭理你们。”
得银看着她揉了揉头，“你忙什么，忙着嫁人吗？”
“是啊，忙着嫁人！”忙着找后路呢！她独自到灶房洗了自己的碗，想着是时候去赵二春家把蚊香拿回来了。
家里的大人各自待在屋里生闷气，几个小的没人约束四处玩闹，天快黑的时候她趁机摸出了门。
赵二春家什么响动都没有，显然人还没有回，她直接来到后院，捏了捏那宝塔状的蚊香，十分坚硬，用手掰了尖角看了里面，已经完全晒好了，太好了，她对着天拜了拜，老天保佑，希望能一举成功。
她将蚊香装了一个在身上，剩下的放到了灶房的桌案上，随后离开了这处。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赵大桥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爹！”
“一个人做什么去了？”赵大桥表情不悦，“找了你好半天，你跟我回屋，我有几句话跟你讲。”
赵晴乖乖的跟在他身后，随他一起回了卧房，这两口子，谈话都是一个一个的，不用想她都知道他要跟她说什么。
进了屋，张氏果然在。
“把门关上。”赵大桥走到张氏身边坐下。
赵晴听话的关上了房门。
赵大桥让她在对面床边坐下，“如今这里只有我跟你娘，你不妨说说实话，你是不是私下相中了什么人，那人是咱们村的还是隔壁村的？”
果然还是老问题，“爹，”赵晴看着夫妻二人，“我若说我不想嫁人能不嫁吗？”
赵大桥皱了眉，“为何不想嫁人，女子到了年龄都是要婚配的，除了那身体有疾嫁不出去的，就没有不嫁人的闺女，不嫁人难道要一辈子待在娘家吗？”
“既然非要嫁，你们又不在乎嫁的是哪个，那我相了村里的人还是村外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满足你们的聘金要求就好了呀。”
“红茶，你不要跟我们赌气。”张氏苦口婆心，“我们是怕你上了别人的当啊，你当5两银子是小数吗，有几个人家能说拿就拿，若是被人骗让人知晓了，说好的婚事要黄，你的名声也全完了，到时候只怕是瘸子都找不到了。”
“我没有相中哪个人。”赵晴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说来说去，“反正今日话都已经说出口了那我也豁出去了，爹，娘，我已经大了，想为自己争取一把，若是你们不能帮我也不要怪我，就让我折腾一回吧。”
赵大桥看着她深感无力，原本想好的话到了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他明明知道她不想嫁给瘸子，明明知道只要把这亲推了问题就解决了，但是他做不了决定，上头还有爹娘。
哎！屋子里只剩下叹气声。
第44章 合作
赵晴晚上洗了澡点香回房，却发现张氏两口子居然还没有睡着，吓得她忙将香往身后藏了藏。
还好二人只是没有睡着却没有主动与她搭话，她小心的挪到床尾，将蚊香放到了睡觉的床头的地上，这才缓缓的上了床。
“你若真不想嫁到宁家村，爹给你想想办法，你莫乱来。”赵大桥突然开口。
赵晴没想到她的行为居然这么让他们烦恼，她“哦”了一声，只怕结果注定是要让人失望的，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不受制于人，就算是赵大桥再为她考虑也无法达成她的愿望。
这一觉睡得香甜无梦十分好，早上醒来的张氏两口子已经不在屋里，居然难得的没有叫她，她下床看了看床头，一堆灰，这是烧完了，她又拉起袖子跟裤脚看了看身上，一个新包都没有，不由的心中欢喜，这是成功了？
刚准备穿鞋子起床，张氏从外门走了进来。
’“你昨日在你床头烧了什么东西，闻着有味儿，是不是艾草？感觉气味不太对。”
赵晴笑了笑，“就是艾草，怕熏着你们就烧了一点，娘，昨日夜里你感觉有蚊子咬你没有？”
张氏恍然大悟，“难怪我说怎么听不见蚊子嗡，原来是你半夜又烧了艾草，不错，以后半夜你睡觉都点一道，就按昨日的量，一会儿我跟他们也说一说，最近蚊子多，都在烦这个事儿呢。”
听了张氏的话，赵晴心中更是欢喜，基本上可以确定蚊香是有效果的了，可以做批量生产的打算了。
早上提水，她特意绕去了赵二春家，结果赵二春不在，只那只狗听到响动从房里冲了出来，刚叫了一声看到是她立马闭了嘴。
这狗与他形影不离，狗在他应该是在家的，就是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在院子里等了等，没多会儿就看到赵二春提着水桶回来了。
“原来你去提水了。”赵晴冲他笑了下，“我也是要去提水的。”
赵二春看到她很高兴，要请她去后院坐。
赵晴摆了摆手，“我不坐，我就是想跟你说让你晚一点去镇上，我有大事要跟你商量，赚钱的大事。”
赵二春明显有些疑惑，他指了指后院，又比划了几下，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赵晴点了点头，“对，就是与昨日做的那东西有关，一会儿你等我，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赵二春点了点头，见她走送她到了门口。
“在你这地方加工正好，你等着我，等我来了与你细说。”
今日赵丰年上山砍柴居然没有让她一起去，赵晴虽意外却也求之不得，老爷子最是讲脸面，昨日生了那么大的气今日的态度就是告诉她他还未消气。
张氏见她不上山怕她做出什么异样的举动便想让她跟着一起下地。
赵晴自然是不干的，“娘，我昨日反思了一下，觉得对爷爷说那样的话确实是过分了些，爷爷如今正在气头上，都不喊我砍柴了，她生我气我不能生他的气啊，一会儿我就帮他到镇上卖柴去，不能跟你一起下地了。”
她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耽搁。
张氏一听倍感欣慰，“你知道错就好，一会儿上了山嘴巴放甜点儿，好好跟你爷爷赔个不是，爷爷气消了你爹才好帮你。”
赵晴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人一走，赵晴立马出门去了赵二春家里，赵二春也正在等她。
她拿出剩余的蚊香，跟赵二春一起坐在了后院门口的门槛上。
“这个是我做的驱蚊香，我试过了，效果比铺子卖的要好，我想做些成品出来拿去镇上卖。”看赵二春一脸吃惊的表情，她笑了笑，“你若是不相信晚上睡觉你点了放在房里，亲自试试效果。”
赵二春拿起蚊香仔细的看了看，随后拍了拍自己做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你的用处可大了。”赵晴掰了一角香在手上碾碎，“做这驱蚊香要的材料不少，上次那松鼠待的树下捡的松塔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榆树皮，艾草跟细木棍儿，若是我一个人，怕是没有时间去寻这些东西，我想请你入伙帮我准备这些原材料，等赚了钱我分你一份。”
赵晴看着他想看看他的态度，谁知他突然变得着急，比划来比划去最后都是摆摆手结尾。
赵晴一时看不懂，猜了意思却几次都不对，她挠了挠头，“到底说的什么，是哪里有问题。”这沟通是真难啊。
就见赵二春做了个攀爬的动作，又做了个摘取的动作，点了点头，接着做了个撕拉的动作摇了摇头，紧跟着做了个拔草的动作点了点头，最后做了个砍柴的动作摇了摇头。
赵晴认真想了想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动作，她刚刚说的材料正好是四样，点头~摇头~
“你是想说摘松塔你会，找榆树皮你不会，拔艾草你会，找细木棍儿你不会，是这个意思吗？”
赵二春笑着猛点了点头，随即擦了擦额头的汗，表情仿佛在说总算是表达清楚了。
赵晴笑，“你别担心，中午等我爷爷他们下了山，我跟你一起上山转一圈，咱们找找看哪里有这些东西，找到了便好好认一认定一定标准，往后你便知道怎么找了。”
赵二春立马严肃的点了点头。
“等东西准备好了我还要告诉你如何做半成品，你有空便做，这样我来做成品就很快了。”
等她明日去镇上买了雄黄还有纸，立马就开工，只要卖出去第一根她就有信心卖第二根，想想都让人兴奋。
赵晴从赵二春家出来立马就上了山，找到赵丰年他们的时候，柴火都已经堆了有两堆了。
“爷爷，我先背一捆拿去镇上卖了！”她走上前准备捆柴火。
赵丰年却走过去将她推到一边，说了一句“不用”。
几个小的看着两人不敢吭声。
赵晴却不管，见他走开，立马捆了一捆背着就下了山，不卖怎么行，不卖她哪来的借口不待在家里，这老头气性还挺大，就是掌控欲太强不好相予。
“”
第45章 前期准备
中午赵晴没有回家，赵二春家中无粮，两人一起饿着肚子上了山。
赵晴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松塔还有榆树皮。
艾草下山的路上就能拔，松塔~既然水潭那边有，那这山上肯定还有别的松树，如今正是落果期，仔细注意脚下就能有收获。
果不其然，他们上山没多久赵晴就发现了一棵松树，松树的地上落了许多成熟的松塔。
她正准备告诉赵二春，却见赵二春先她一步有了动静，他捡起地上的松塔跑到赵晴面前“啊，啊。”
赵晴笑着点头，“对，是我们要的松塔。”她指了指头顶的松树，“记住这树的模样，看来山上有许多，倒是方便咱们了。”
赵二春出门的时候背了一个破箩筐，箩筐靠上的部分有一个破洞，没办法，这是他们唯一能用的工具，若是从家里偷拿很容易就被发现，这也提醒了赵晴，下回去镇上还有买些工具备用。
二人一起捡起了地上的松塔，没一会儿就捡了差不多半框。
“可以了，这些已经很多了，太多了背着累不说也用不完，反正山上有，缺的时候上山捡就是。”
赵晴见他背筐，忙上前拿了过来，“还是我背吧，半筐也挺沉的。”见赵二春要抢，她笑了笑，“要不我们轮流背，等我累了就换你。”
狗子在前开道，两人一路往半山走，中途赵晴看到细而直的树枝便折下来拿给赵二春看。
“做香中间要裹木签，这种的回家劈开，劈成4到6份大小就可以用了。”她看了看自己折枝红了的手，又看了看木枝，“你家里有砍刀吗？”
赵二春摇头。
“砍刀很贵吗？”
赵二春点头。
赵晴咬了咬唇，她如今还不到缺什么便能买什么的时候，至少要等到生意见了成效，小钱可以花太贵便只能借用了，“一会儿下山这些东西都放在院子里先晒，晚上等我家里人睡了我把砍刀偷偷拿出来用。”刚说完她便摇了摇头，“晚上不行，不点灯看不见。”
到底要怎么办呢？
她看了看赵二春，“有了，你去家里借吧，下午他们不砍柴，你就说借来用一会儿，他们应该会借的。”
赵二春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应好。
二人在林子一边寻枝一边找榆树，古代的山林并不像想象中的物种丰富，至少上山找了这么久她连一颗能吃的野果子都没有找到，这才发现肚子饿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多久就让他们找到了榆树，赵晴欢喜的上前，“二春，这个就是榆树皮，虽说用的不多，但是是必不可少的原料。”
没有刀要怎么取皮呢？
她还在想就见赵二春已经三两下爬上了树，正准备动手去折粗枝。
“二春你下来，榆树皮是有毒的，有些人碰了会起疹子，你让我想一想要怎么弄。”
结果她话还没有说完，赵二春已经踩断了一根粗的枝干，随着断裂声响起，树枝就这样从树上掉了下来，赵晴看了看，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她对着树上的赵二春竖起了大拇指。
狗子站在树下看着树上的主人，“旺旺”叫了两声。
赵二春从树上下来，将树枝拖到狗子跟前，他抓住狗子压着它的头让它闻了闻。
赵晴在一旁笑，“你是想让他记住这个味道吗，你这个帮手真不错。”至此，他们要用的东西除了艾草就基本已经齐了。
“走吧，东西齐了，咱们赶紧下山。”
两人一狗一路带着东西避着人下了山，一到家，她们就把今日捡的松果，树枝还有榆树枝晒到了院子。
“就只剩下艾草跟做炭的工具了，竹筒太过于麻烦，还是买个坛子做闭炭方便，反正还有东西要买，我明日上午去一趟镇上，把该买的东西买齐，回来咱们就可以开工了，这之前把这些东西晒干。”
她前脚刚回到家把铜板交给赵丰年，赵二春后脚就跟着到了家门口。
“爷爷，小叫花子来咱家了。”得财看见忙飞快的跑去了后院。
“他来咱家做什么？”王氏扶着赵大路皱了皱眉，“不会是来讨米的吧。镇上讨不到吃的？”
“不是啥好事，咱先别过去。”
没多会儿，赵丰年他们便过来了，赵晴自然也跟了过来。见赵丰年过来，王氏忙凑上前，“爹，这小乞丐许久不在村里走动了，今日上门怕是讨东西来的，咱要不要搭理？”
赵丰年看了眼王氏，径直走到院子门口打开了院子门，“二春，可是想要米粮？”
赵二春对着他摇了摇头，随后鞠了一躬，他比划着做了个砍柴的动作，随后又鞠了一躬。
院子里的赵家人愣愣的。
“他这是个什么意思？”李氏问张氏，张氏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奶奶，他好像是在砍柴。”红桃看得认真，对着大家重复了一下赵二春的动作，“这不就是砍柴吗？”
“爹，他是不是想要柴火？”赵大路忍不住问。
赵二春却是摇了摇头。
赵晴见大家猜不出，忙上前，“要我看他是想砍柴吧，是不是想跟咱借工具。”
她话刚说完就见赵二春笑着点了点头，还给赵晴竖了个大拇指。
李氏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赵丰年转身便让得力去拿砍刀。
“爹，就这么借给他啊，要是他弄丢了咱找谁赔去，他又赔不起。”王氏赶忙提醒。
赵丰年没有搭理她，转身走到李氏身边，“中午的米汤是不是还有一些，拿个碗装一碗给他喝了走。”
李氏有些肉疼，“我是给大桥留的，他又没有跟咱讨吃食，何必多此一举。”
赵丰年表情不悦，“让你去你就去，废那些话做什么，赶紧的去。”
李氏叹了一口气，转身便去了后院，得力的砍刀刚拿来没多久李氏便端着一碗米汤出来了，她将米汤递给赵二春，“赶紧的喝完，刀用了立马还回来，明日一早我们要上山砍柴的。”
赵二春看着米汤愣了愣，随即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赵晴，显然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意有些意外。
“我爷爷最是心好，你赶紧喝吧。”赵晴也没有料到赵丰年会给他吃的，在她心里赵丰年并不算个慈祥的人，相反，他抠门，专治，今日倒是有些让她刮目相看了，这家人原来也是有优点的。
赵二春端起碗将米汤一饮而尽，随后对着众人又鞠了一躬，这才带着砍刀离开。
“看到没有，咱爹对外人一向大方，人家闹鸡说赔就赔，这米汤中午得财想多喝一碗都没给，如今主动给了那小乞丐，难不成还想让那小乞丐念咱的恩不成，我看难咯。”
赵大路见王氏念叨忙拉着她离众人远了些，“二春前两年还经常在村里闹吃食，这两年很少了，一碗米汤而已，喝了便喝了吧，爹给的你少说两句。”
王氏“哼”了一声，看了看院子的人，扶着赵大路回了屋。
第46章 后手
傍晚的时候，赵二春又出现在了家门口，这回是为了还砍刀而来，赵晴看见他偷偷的做了个询问的表情，就见他默默地对着她点了下头，赵晴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吃过饭，赵大桥跟张氏在屋里说话，没多久就把赵晴叫了进去。
“我想了想若是你执意不想嫁给那宁家，村里的大川还不错，正好他爹娘也有意，虽说聘金只有三两，但是是一个村的，往后能有个照应，这事儿我会跟你爷爷奶奶说一说，只是定了以后你便不可再闹了。”
赵晴意外又吃惊，明明他们之前的目标明确，就是要找户聘金高的人家，没想到如今却是妥协了，难道是心疼她。多半不太可能，大概是怕她做啥子事情鸡飞蛋打吧。
“你爹跟你说话呢，你怎么都不吱一声？”张氏有些生气，觉得原本照着家里安排好好的，偏她不听安排闹出许多多余的事情。
赵晴看着夫妻二人，“爹，娘，暂时还是不要找爷爷了，爷爷还在气头上呢，咱先把这20天过了吧，总归是20天后做决定。”如今已经过两天了，她也要抓紧了。
“你为什么执意要与你爷爷打赌，你就不怕输了没有转圜的余地。”赵大桥也没有想到她性子这么倔，看样子是他做父亲的了解不够。
赵晴其实想好了一套说辞，能够很好的安抚他们，同时若是买卖失败她还能挽回，算是她的一招后手。
“爹，娘，原本我是不能说的，但是看你们这么担心，我还是说给你们听吧。”她转身关上了房门，“爷爷奶奶定宁家不过是为了5两聘金，若是这5两我能挣回来，那这亲事是不是就可以推了。”
“你说的是个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要挣5两银子回来吗？”张氏有些疑惑，一旁的赵大桥则是吃惊。
赵晴抿了抿唇，“还记得上回我去镇上送我鞋的那富夫人吗，她之前与我说想让我留在她身边做事，每个月给我开工钱，只不过这事儿还不完全确定，要等大概20多天，那天爷爷说要应了宁家，我一时着急便与他说了那番话。其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那富夫人的回复。”
赵大桥站起身，“她邀你做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讲？”
“你去做工她一个月开你多少工钱？”张氏好奇。
“这件事还不确定，若是我提前说了又生变怕是家里人会空欢喜一场，毕竟能挣钱的机会难得。”
“你倒是沉得住气，她开你多少工钱？”这回是赵大桥问。
“说是做得好一年能有6两银子，爹。”她看向赵大桥，“这件事情不能往外说，我答应了那富夫人的。”
“六两银子？”张氏高兴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年就有这么多？一年就能挣一亩地？怕不是骗人的吧。”
赵大桥也不太相信，“哪里的富夫人，你娘说得对，外头骗子多，你莫要上了那人的当。”
“爹，她是做生意的，六两银子对人家根本就不算什么，人家送鞋一次就送两双，我还去他们铺子看过，不会有假，我就怕她们考虑之后觉得我一个乡下丫头不值当，我也担心呢。”
赵大桥点了点头，看着她突然笑了，“难怪你要跟爷爷赌这20天还说那样的话，你不解释我当真以为你品性变了，原来是有这样的一桩事，你不好告诉别人但我们是你爹娘你应该早说的，平白让我们跟着担心了好几天。”
赵晴低下头，“我只是想稳妥些。”
“行了。”赵大桥表情明显的舒展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不跟着瞎操心了，就安心的等20天等消息，若是成了你爷爷肯定高兴，要是不成我再去跟他解释，让他知道你不是故意与他对着干，相信他也能原谅你。”
“谢谢爹！”
有了这遭话张氏夫妇这头应该是能消停了。要是大计成功，她金蝉脱壳什么都不用管，要是不成功，那就以做工的名义去外头，只要有时间，成功也是指日可待，想到这里她都不由佩服自己，真是太滑头了。
有了蚊香，赵晴晚上再也没有感觉到蚊子咬，只是第二日一早王氏与张氏抱怨，说她说的半夜熏二道草一点作用没有，张氏却觉得王氏针对她。
“明明就有效果，我一觉睡到天亮根本就没有蚊子咬，偏你觉得效果不好，只能说你招蚊子，那就没办法了。”
气的王氏直接拉来了赵大路跟两个孩子，让他们展示身上的包以做证明。
赵晴看着她们在心里默默地笑，对比越明显越好，越明显她便越有信心。
去镇上之前她照例将柴火背到了赵二春处，发现院子里晒了许多的艾草，原来他昨日借工具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一旁的榆树枝的皮已经被剐下来了。
“你知道吗，职场最是喜欢你这样的人，不用交待就能把事情都办得妥妥的，找你简直是太对了。”赵晴欣喜，“我去镇上买东西了，鉴于你表现好，我一会儿奖励你跟狗兄一人两个包子，你们在家把东西看好等着我回来。”
她心里默默地想，若是买卖做起来，不能亏待赵二春，她走了，这手艺便交给他，那他以后便能自力更生不用再乞讨过日子了。
镇上去的次数多了她便也不觉得远了，今日是专程去买东西的，一到镇上，她首先便去了药铺子，直接跟学徒师傅要买1斤的雄黄，接着去竹器铺子买了个背篓。又去杂货铺子买了个带盖的坛子，最后便只剩下买纸这一项。
找纸铺的途中，经过鞋铺时，她又看到了上次的那个书生，宁家村的那个秀才，同样的地方，还是那个摊位，没有客人他似乎在看书，想到当初在宁家村施氏嘴里听到的传闻，赵晴又看了看他，觉得看面相怎么也不是那种奸滑不守信的人，这面相长得多清秀，多干净，对，就是一种感觉清爽，与算计无关。
第47章 做香
大概是看得久了对方有所察觉，就见那秀才抬起头看向她，“姑娘今日又是来买鞋的吗？”
没想到他还记得她。
赵晴走过去，对着人笑了笑，“我不买鞋，我想问一问宁秀才，你这处有没有报废的纸张，我想要些纸。”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其实她不用买纸，卷香而已，用人用过的就行了，恰巧眼前这位就能提供。
宁清看着她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姑娘，就算是写坏的纸张，我也需带回家中，无法赠与姑娘，见谅。”
虽然被拒绝，赵晴却一点儿也没有生气，隔得近看这宁秀才皮肤是真好啊，声音也是雌雄莫辨，看得她都有些羡慕了，真是老天爷眷顾的人，不仅生得好还聪明，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信，她觉得多数是有隐情。
她看了看他桌上的白纸，“你与人书信一次收多少钱？”
“若是自带纸张一次5文，若是我提供纸那便是10文，姑娘你是要写书信？”宁清看着她有些疑惑。
“这纸张就是5文钱一张？”赵晴叹了一口气，“我不写书信，我想要些纸卷香，纸铺还有好远，既然如此，我不如在你这处买两张纸好了。”省得她走多余的路，背着背篓还是有些累的。
宁清皱了皱眉，“你要从我这里买纸去卷香？”
赵晴点了点头，随后担心的看向他，“不会我不写书信你就不卖给我吧？”
宁清轻笑了笑，随后起身翻起了身后的竹箱，赵晴一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你找什么，纸桌上不是有现成的吗？”
她话刚问完就见对方翻出了两张写过字的长纸，自拿在手上看了看，随后把纸递给了她，“这个是我练笔的纸张，即是卷香，用不着浪费纸张，这纸便赠与你吧。”
赵晴有些意外，刚跟他要的时候他说没有，如今知道她卷香倒是愿意给她了，“就白送我不要钱？你刚刚不是还说不能送吗？”
对方表情无奈，“即是需要，我便送你，只希望姑娘拿了手稿不要随意传人，宁某感激。”
原来不是不能送，是怕她转手做它用，应该是读书人里头有什么规矩吧，她感激的笑了笑，“宁秀才你放心好了，我真的是卷香用，我那香是驱蚊用的，等我做好了送你几支以做报答。”
太好了，省了一笔钱。
赵晴与他再次道谢，拿着纸离开了书摊。
路上，她拿着宁清给的纸看了又看，确定自己在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盲，居然一个也看不懂，不由的有些沮丧，不过虽然看不懂，看字型她也知道这字儿写得十分好，都说看字看人，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他们家不惜坏了名声都要悔婚呢，果然人不能八卦，一八卦就容易抓心挠肝，自讨苦吃。
收拾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到包子摊买了6个包子，事情办完是时候该打道回府了。
今日便要开始做香，为了争取时间，她一路走得飞快，到赵二春家的时候看太阳也才上午11点左右，赵二春不知道带着狗子去了什么地方了，家里没人，她走到后院，将买的东西一一放到了案板，一看边上，才发现案板上堆放了许多的细木条子，看数量昨日后头他应该是又找了不少，她不由的笑了笑，多勤快的小孩啊，一点不用人操心。
东西齐了，接下来便是准备半成品，首先是烧松塔，接下来还要磨粉，榆树皮也要磨粉，艾草也要磨粉，没有几个时辰这些怕是完不成的。
赵二春家的灶台没有锅，赵晴便把松塔放进灶里干烧，等松塔浑身通红，她用木棍将松塔夹进坛子，然后盖上盖，等空气耗完，里头的松塔便变成了松碳，前提是控好火候不能没烧透也不能烧太透。
她烧完一坛子松塔便开始研磨，没有装盒的工具，她便在灶房收拾了块平整处用来堆这些碳粉原料。
正磨着，前头有了动静，接着就听到了狗叫，再然后便是一人一狗的对峙以及匆忙赶来的赵二春。
“你这狗看着是真凶，好在如今已经熟了。”她指了指案板上的背篓，“里头有我买的包子，你跟狗兄一人两个，我手脏就不给你们拿了，我的我已经吃过了，你们赶紧吃吧。”
赵二春放下背篓的筐，笑着拿了包子塞了一个到狗的嘴里，狗立马叼着包子去了外头。
“你又上山捡松塔了。”赵晴看着筐子里的松塔笑，“家里的已经够用了。”
赵二春拿着包子蹲到了她的跟前。
“我现在在磨碳粉，一会儿还要磨榆粉跟艾草粉，二春，等这些磨完就可以准备做香了，一会儿怎么烧怎么磨我教你一遍，平日若是有空你便可以帮忙做这些东西。”
赵二春吃着包子点头，对于她做的活看得十分的仔细。
一个下午的时间二人都在磨各种粉，赵晴觉得一个石臼慢，她又出去找了两个石块帮着捣，等东西都准备完毕，接下来就是配香。
她没有避着赵二春，将各种材料按比例调制成团，然后取小块加细木条通过纸卷搓成香条，最后找了个木板排放上去放在院子里晾晒。
几个来回做了差不多100多根，赵晴人已经累得不行，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
“今日就到这里吧，不做了，这香先晾着，明日晒一天太阳，后日应该就可以了，后日一早我们拿到镇上去试试水。”她看了眼赵二春，“嗯~你这衣服有点儿脏，这样，明日我给你拿些皂粉过来，你把衣服洗干净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些，万事开头难，只要咱们上了道，往后你兴许就不用做乞丐了。”
赵二春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表情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才笑着点了点头。
自从昨日赵晴跟张氏夫妇说了原由，张氏对她的态度便和软了，也不再生气责骂，赵晴下午回到家，张氏破天荒的主动问她饿不饿，说是给她在锅里留了热饭，让她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那头赵丰年不搭理，王氏夫妇多数时间看不见，见到了说话也十分客气，要是从前就是这样的状态，兴许她就不想着走了。
吃过张氏端过来的饭她觉得整个人困得很，跟张氏打了声招呼她躺到床上便呼呼睡了过去，这一觉便一直睡到了大半夜，醒来的时候黑漆漆一片到处都看不见，倒是胳膊又被蚊子咬起了包痒得很，她摸到灶房引火点了香，这才回到房里继续睡。
第48章 赵大川
昨日睡得早，早上天刚蒙蒙亮赵晴便醒了，没想到张氏也已经起了床，看到她还主动给她打了洗脸水。
“昨日看你累吃饭的时候便没有叫你，你若是饿了，一会儿娘给你贴个玉米饼子，咱家昨日推面了。”
赵晴看了看边上黑脸的李氏，没有吭声，只默默地洗脸。
“你是觉得咱家粮食多没处去还是咋的，还贴玉米饼子，是我们不让她吃了吗，是她自己要睡懒觉不吃饭怪得了谁，难怪我总觉得咱家粮食吃得快，莫不是你们私下的偷吃了吧，我看这粮食也得锁在柜子里，不然都没个数。”
她脸色难看的看向赵晴，“那宁家的亲事有什么不好，竟被你闹得这样的难堪，你姨婆为了这桩亲事跑前跑后，如今倒是跑出错了，原本我们不也是怕你受委屈还想着多挑挑看，偏你惹事多，倒叫我们里外不是人了。”
这话李氏大概憋了有两日，如今看到赵晴不过是借机发泄出来而已，赵晴将布巾拧干泼了水，“娘，我不吃，你也别做，省得奶奶不高兴。”一顿饭而已，又不是没饿过，好在她这两日心情好 ，别人说什么她也不在意。
倒是张氏有些不满，“娘，一个玉米饼子而已，昨日大家都吃了就她没吃，我不过是心疼心疼自家闺女，怎么到了您那处就变成偷粮了，自从二弟受了伤，弟妹可是什么活都不干了，她还不是成天的睡觉，这饭食也不见少她的，您这也太偏心了。”
李氏将手上的木棍往边上一扔，“大路要人照顾，老二媳妇哪里脱得开身，你做嫂子的不帮着些倒是计较这些，我说这丫头怎么越大越不醒事，原来骨子里还是随了你们，红茶养成这样的性子，都是你们平日惯的，我看有你们后悔的日子在那里。”
不过是一个玉米饼子，赵晴都说了不吃了，没想到还引发了二人的争吵，她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她拿起桶，“娘，我去河边提水了。”借着提水的名义快速的撤出了战场。
从家里出来，她立马转道出发去往赵二春家，昨日做的香应该还没有完全成型，她心里担心怕有什么意外，想着还是去一趟确认为好，顺便带上了她的皂粉瓶子。
赵二春也起得早，赵晴到的时候他正在换围院子的篱笆，黄狗就跟在他身边。
听到狗汪他转身看去，发现赵晴提着桶站在门口。
“你怎么这么早就修院子？”说这话时她下意思往斜对门那户看了看，好在院子里没人，她来的次数多了便也担心别人发现，倒不是担心村里人说闲话，主要赵二春这个地方一穷二白没什么能遭人惦记的，若是引起了某些人的好奇，趁着人不在摸进来看看，会给他们引来麻烦。
赵二春丢了手上的活将她引进院子直接引她去了后院。
“以后我再来绕到后头进好了，咱们做的事不能让人发现。”她看了看狗，“狗兄以后看了我可不许叫了，引来了人我就不给你肉包子吃了。对了，香还好吧，有没有变形。”
赵二春没有言语，只将她径直带到了晒香的地方。
赵晴看到那板香，形状倒是没变，她动手摸了摸，已经硬了，“稳妥起见今日再晒一日，只要不沾水应该就成了。”她心中欢喜，拿着香又看了看，“你今日去镇上吗？”
赵二春摇了摇头指了指院子周围的篱笆做了个扦插的动作。
“你今日在家修院子！也好，正好可以看着香。”说完她把皂粉瓶子拿了出来，“这是我在镇上买的皂粉，洗衣洗澡能洗得干净，借你用吧，今日我就不来了，明日来咱们一起去镇上。”
看过了香赵晴心里踏实了，她绕去河边提了水，到家的时候家里人差不多都起了。
“提个水提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河里去了呢，这么多人等着用水也不知道快些。”李氏一边抱怨一边接过桶将水倒进了缸里，“赶紧的把缸打满，别在外面瞎晃悠。”
赵晴也是憋屈，不干活挨骂干活也挨骂，要不是她心态好，活在这古代抑郁症都要犯了。
提完水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人在看她，她四周看了看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年。
“红桃，那人是谁啊，干嘛一直看着我们？”
红桃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总跟我们一起砍柴的大川哥啊，你不记得了吗？”说完她还对着人挥了挥手，高声喊了一声“大川哥。”
原本还在那边站着的人，看到她们打招呼立马就走了过来。
大川？来家里说亲的那家人吗？赵晴好奇的看着他，少年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一张脸也就眼睛增色几分，奇了怪，她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红茶！”少年走到跟前，“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一旁的红桃看着二人笑，“红茶姐，你去吧，回去了我什么也不说。”说完，她还调皮的对着赵晴眨了眨眼。
赵晴有些懵，什么情况，难不成赵红茶从前与这人有一腿，她有些心虚的左右看了看，“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处说吧，我听着呢。”他们家前几日来家里提过亲，应该是被拒了，在她看来关系应该是挺尴尬的。
就见赵大川咬了咬唇，“这处来来往往都是洗衣服的人，还是换个地方说吧。”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一个无人的路口。
赵大川看着她，“听说前几日你爹娘带你去相看了？”
赵晴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事儿赵丰年他们并不想村里人知晓，所以做得相当低调，不知道这个赵大川是怎么知道的。
她这样问无疑是变相承认，对方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就见他绷着脸表情不悦，“咱们明明说好的，你怎么不按计划行事，我好不容易说服我爹娘去提亲，结果还是因为聘金被拒了，你到底有没有跟家里人讲？”
讲什么？赵晴心里有点慌，这两人此前有故事？怎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你莫不是变了心，打算另许他人?”对方的表情明显有些着急，着急的同时还带着点火气。
赵晴稳了稳心神，看向赵大川，“我前阵子在山上摔了一跤，脑子摔出了毛病，有好多事都记不起来了，你说的跟家里人说是说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第49章 烂桃花
对方表情意外，“你脑子摔伤了不记得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赵晴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就前些日子。”
赵大川突然松了一口气，“难怪，我就说你怎么不来找我还与人相亲，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你定然是没有跟家里人讲了？”
“讲什么？”赵晴实在是没有印象。
“有孕的事啊，若是按照计划讲了，我爹娘上门你爷爷是断然不会拒绝的，我还想是哪个环节出错，原来是你忘了。”
赵晴仿佛一道惊雷劈到自己身上，她这个身体有孕？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此前她跟这个赵大川已经暗通款曲？想到这里她便不由得有些脑袋发昏，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我怀孕了？”虽然不愿意承认，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对方一愣，随后有些面色发红，“不过是骗你们家里人的，若不这样说拿不出银子你们家是断然不会同意我们的提亲的，这是咱们一起商量的啊，你果然忘了。”
“那我们之前。。。”赵晴看着他，“我们应该是清清白白的吧！”她一脸的欲哭无泪。
赵大川此刻已经满面通红，他看着赵晴，“你说那种事还是成了亲做才好，我便一直守着规矩，怎的你就全忘了呢。”他突然表情疑惑，“你不会把我们的过往都忘了个干净吧。”
听到他说的话，赵晴终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没事，看样子原身还不是太糊涂，真是吓死她了
她抚了抚胸口看向赵大川，“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商量好了，以我有孕做筏子，逼着我家里人同意两家的亲事，就因为我爷爷要的聘金你们拿不出？那主意是你出的还是我出的？”
“咱们一起商量的啊，你同意的！”赵大川有些着急，“之前你忘了，咱们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如今我提醒你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家里讲？”
赵晴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你知不知道女子未婚先孕让人知晓是要遭人唾弃的，若我回去这样说我爷爷我爹他们非打死我不可。”
“你有孕打了会出人命他们不会的，就算别人知道了是咱俩成亲过日子，只要我们家里人不说外人要说便让他们说去吧，日子长了也就过去了。”他突然拉起她的手，“红茶，你不是说你想跟我一起过日子吗，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咱们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赵晴尴尬的抽回自己的手，“我觉得这件事欠妥，还是算了吧，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强扭的瓜不甜，若真这样做了，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自己的家里人。肯定不成的。”
她本就在对这个赵大川没什么好感，知晓了这些事更是厌恶到了极点，这人要么是极度愚蠢要么就是极度自私，从他说的那些就可以看出，他只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却没有为赵红茶的处境考虑过，偏赵红茶没脑子，差点上了他的当，若是因为这个胁迫家里人成功了，以后便算是跟家里人决裂了，她一个名声有污点的女人又能在婆家过得多好，万幸的事赵红茶礼教观念尚存，要是真跟这人有什么，想想都让人觉得恶心。
赵大川明显懵了，他没想到自己左等右等等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之前咱们都说得好好的你怎么就变卦了，你说，你是不是出门相看看上什么人了。”
赵晴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挣又挣脱不开，她没办法对准对方的脚用力一踩，在对方吃痛时顺势挣脱，“赵大川，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我跟你什么都没有，你别再找我了。”
这都是什么烂桃花债，想想都让人上头。
快速的逃离二人说话的地方，她突然觉得河边也挺好，至少能让人呼吸顺畅。
红桃看到她忍不住笑了笑，“红茶姐，大川哥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问亲事的事儿，我看他刚刚可着急了！”
赵晴白眼看了看天，“你别在我跟前提他，小姑娘家家的就这么八卦，小心以后老了变多嘴的婆子。”
她接过红茶手上的棒槌，“我来吧，你歇着。”
槌着槌着想到刚刚的事情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儿，“红桃，”她往小丫头身边凑了凑，“我从前经常跟那个赵大川一起吗，家里人知不知道？”
红桃看着她好奇，“红茶姐，你怎么把大川哥的事儿也忘了？是之前说的伤了头？”
赵晴叹了一口气，“伤了头挺好，记不住的说明就不该记住。”
红桃用手撑着头，“也不是经常在一起，就是干活的时候总碰到，我知道大川哥喜欢你。”她看着她贼兮兮的笑，“你放心我谁都没说。”
家里人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她也不会承认的，赵大川那人她不喜。
二人洗完衣服回家张氏夫妇已经下地了，赵丰年跟李氏收拾东西正准备下地。
赵晴照例上前叫了声爷爷，
没想到赵丰年看了她一眼居然应了，昨日她喊人人家根本不带搭理的，她有些意外。
“今日卖柴不用你了，你就在家歇着吧，后院灶房有玉米饼，你娘给你贴的，记得吃。”大概是许久没有说这样的软话，他表情有些不自在，冲着不远处的李氏说了声“快些”。
李氏也一反早上的恶劣态度，对着她笑了笑，“家里别的也没有什么做的了，记得看着鸡吃虫，别让人给摸走了。”
赵晴知道了，定然是张氏夫妇在他们跟前说了什么，不过也好，能通过他们的嘴稳住老两口对她而言不是坏事，如今还落了个清闲，正好今日不用去镇上，那便在家休息一日。
她这在家一待，倒是让平日悠闲自在的王氏不自在了，出门碰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婶，二叔的腿好了吗？”
“还在恢复中，没有那么快!”王氏看着她挤出一个笑，“你今日怎么没有跟着你爷爷他们上山？是不是准备去找愿意出更多聘金的人家去的？”
“是爷爷心疼我，让我歇一天呢。”见王氏对天翻了个白眼，一副鬼在信的表情，她压了压嘴角，忍不住又有点想恶作剧。
第50章 不容易
“二婶，我倒是找了一个，但是对方是个死人要配阴亲，我听说配阴亲会拉活人的阳寿，若是我的不够还要拉家里人的我便有些害怕，你说我到底要不要答应？”
王氏一听配死人不由的打了个哆嗦，“你瘸子不要去配个死人，你疯了？”她表情夸张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肯定不想，但是人家说聘金给20两，是之前的好几倍，我便有些犹豫了。”
“那。。那也不行。”王氏觉得只要跟赵晴一起就犯邪乎，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他拉咱家人的阳寿，要钱没命花，我、我劝你想清楚，别为了钱害了全家人。”她看着赵晴，“你是不是又故意吓唬我!”
赵晴犯难的看了看她，最后叹了一口气，“既然二婶这么说那还是算了吧，我身边的朋友也是这么劝我的。”
“身边的朋友！”王氏看了看周围随后干笑两声逃一般的回了屋子。
赵晴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有个这样的人能够逗一逗可以缓解心情，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这一日一切都很好，至少回到了当初相对和谐的状态，唯一不好的便是早上的赵大川，既然她都已经不是赵红茶了，那这前尘往事便与她不相干，她突然想到当初赵红茶独自上山是不是因为这个事的困扰，若是因此送命倒是不值了，想到这她对那个赵大川更加不喜。
皂粉给了赵二春，晚上她便只简单的洗了个澡，想到明日要去卖香躺到床上她还有些睡不着，一百根香，一根10文就是1000文，一日要是能卖个100根，8两银子也就8日，那时间绰绰有余，还能挣些路费银子，想想都开心。
一晚上开心兴奋的结果就是早上起床居然起晚了，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她急急忙忙去洗漱，发现张氏正在后院晾衣服。
“娘，我起晚了，爷爷他们是不是已经上山了？”
张氏看着她笑，“你别着急啊，你爷爷说了，想睡便让你睡，山上多一个少一个大差不差。”
“那不行!”她今日要去镇上做买卖,若是不上山，不帮着卖柴火哪里有借口去镇上？
“娘，我昨日已经歇了一日了，日日歇哪里像话？我这就去山上找他们，一会儿帮着把柴火卖了再回来。”
她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张氏在后头叫都叫不应，经过赵二春家院子的时候，她把赵二春叫了出来。
“二春，你把那些香放到背篓里摆好，一会儿我下来咱们直接去镇上。”
她这才发现赵二春今天看着顺眼了许多许多，衣服虽然有些小，有些破，但是脏污的地方不见了，头发跟脸都很干净，甚至连跟在她身边的黄狗狗毛都是蓬松的。
她对着赵二春竖了竖大拇指，“不错，收拾之后看着好多了，一点都不像小乞丐了，狗狗也是！
赵二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从身上拿了瓶子要还给她。
“我要上山了，拿着不方便，先放到你这里吧，我走了，你等会儿。”
她上山找到了赵丰年几人，对于她的到来，众人都有些吃惊。
“姐,你怎么来了？”
赵晴看了眼赵丰年，“一会儿我还要帮着爷爷卖柴呢，自然要来。”
赵丰年面上不显，赵晴还是看到了他微弯的嘴角，“来了就赶紧帮忙，一会儿就能背柴下山了。”
事情很顺利，两炷香的时间不到她就背着柴下了山，急匆匆来到赵二春处，拿了东西二人直奔镇上，结果刚到村溪头小路，他们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红茶，我们谈谈。”
赵晴看着拦路的赵大川，心情烦躁。
“你想做什么？”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遇上了赵大川，真是要了命了。
赵大川看了看他身边的赵二春，皱了皱眉，“你怎么跟这个叫花子在一起？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狗子要上前，赵二春忙抱着它走到了一边。
“我跟谁一起要去哪里需要跟你报备吗？”赵晴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
赵大川表情不悦，“你当真是变了心了？你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之前我们明明说好的你说变卦就变卦了，还说什么不相干，我才要问你你想干什么？”
“我说得很明白了，婚姻大事要尊重父母命，离经叛道的事我做不出来，之所以应承你的说辞，完全是我脑子不清醒下的行为，我如今清醒了，希望你也能醒一醒。”
她不想与他废话，示意一旁尴尬偷听的赵二春赶紧走，谁知赵大川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就跟上次一样。
“什么叫不清醒？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你说变就变了，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说个明白。不说明白不许走。”
他力气大钳着赵晴的胳膊不放，赵晴挣扎根本无用。
赵二春见状放开了抱着的狗，同时对他做出了一个指令。
狗子立马就朝着赵大川飞扑了过去吧。
赵大川见状吓得连连后退，过程中没办法松开了赵晴的手，“死狗，你给我滚开，小心我一棍子打死你。”
眼见着狗没有收势，就要扑到他身上，他转身没了命的往远处逃走，“赵二春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收拾你跟你的狗。”
赵晴看着他狼狈消失的样子就想笑，“好端端的耽误我们的时间，二春，让狗子回来，咱们得赶紧了。”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巳时前到了镇上。
他们先是去了集市，集市虽然人多但多是买卖换购日常必需，他们吆喝了半天的蚊香也无人问津。
赵晴分析了一下，10文一根的蚊香对于普通的农户实属奢侈品，有些人就算是想要尝试，也会因为价格劝退，所以他们的目标客户并不在这里。
想通了这一点，赵晴又带着赵二春去了镇上的居民巷。
居民巷进出的人虽多，但鲜少有人上前询问她们买卖的东西，偶尔吆喝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不做逗留。
她明明看出有好几个人有疑惑想上前询问，结果她一开口人家便走了，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们却还没有开张，想到卖货之前的设想，她不由得有些心情沮丧，果然是想得太美了点！
“咱们应该做个招牌的，这样就算是不用介绍别人也知道咱们卖的是什么东西呢！”
第51章 放长线钓大鱼
到底要怎么把这蚊香卖出去呢，她想了想突然有了个主意，“二春，你跟我来，咱们做个广告去。”
她带着赵二春来到正街，一路到了鞋铺，果然看到那秀才在那里摆摊，她高兴的跑过去，从背篓拿了两根香递到宁清面前，“宁秀才，咱们又见面了。”
宁清看了看她身边的狗还有赵二春，“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做的驱蚊香啊，你忘了，我说过做好了送你两根，你回去晚上睡觉的时候点来试试，效果很好的。”
宁清尴尬的看着那香，“不过赠了两张废纸，姑娘客气了。”
赵晴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其实今日来不全是为了赠香，还要找你帮忙。”她看了看他桌上的纸笔，“请你写字一张是10文是不是，我想请你帮我写一幅字。”
“姑娘想些什么内容？”生意上门，宁清开始研墨准备。
赵晴想了想，“你就竖着写两排，字尽量大些，蚊虫拜拜，夏夜自在，越醒目越好。”
一旁的赵二春见她们交谈，忙把狗子唤到脚边规矩站好。
宁清虽然不懂她要写这字做什么，但是收银办事，他铺好纸张按着要求一笔一划的认真将字写了下来，待笔迹干后他将字纸送到了赵晴的面前，“姑娘看看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赵晴提着纸压根儿就不认识上面的那几个字，她只看得出那字下笔有力，大小合适，从身上取出10文钱放到桌上，她又看了看宁清的笔，“我能借你的笔墨在纸上画个东西吗？”
这广告是给识字的人看的，万一有不识字的也要让人看得懂才是，见对方点头，她拿起蘸墨的毛笔子在砚台熨了熨边，随后在纸上画了起来，片刻画便成型。
宁清看着画好奇，“姑娘这画的是什么？”
赵晴“嘻嘻”一笑，“归西的蚊子，看不出来吗？”她提起纸看了看，蚊香盒上的蚊子形象就是这样的，商家的广告图简洁明了。
宁清忍不住笑了笑，“姑娘好巧思。”
赵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看了看周围，发现边上有个老太太在摆摊卖蒸糕，她走过去，“婆婆，我能在您边上摆吗，我不卖吃食卖驱蚊香。”
见老太太笑着点头，她忙招了赵二春过来，“今日咱们不去居民区了，就在这儿摆，能出来闲逛买东西的多也有几个闲钱，咱把这广告铺上，总能招揽到客人。”
二人将背篓跟纸张放好，在背篓后蹲了下来。
老太太看着赵晴，“姑娘，你来摆摊怕不是为着宁秀才来的吧。”她忍不住笑，“像你这样的小丫头我都见了好几个了，不过也赖不着你们，那后生确实生的好，我老婆子也喜欢瞧呢。”
赵晴看了看不远处的宁清，回了老太太一个笑，“他很受欢迎吗，我看他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太高冷怕是小姑娘也不好靠近的吧。”
老太太不认同的“诶~”了一声，“你别看他不怎么说话，其实他是个热心肠，你与他相处时间长了熟了便知道了。”
“婆婆，我真的是来卖东西的。”她笑着从背篓拿出两支香，“这是驱蚊香，点了蚊子一扫光，婆婆，你要不要买两根回去试试。”
老太太看了看她的香问她价。
“不贵，就10文钱一根，效果好得很。”
老太太一听忙摆了摆手，“我这蒸糕一个才三文，你一根香就抵我三四个蒸糕了，这香一烧就没了，我可用不起，蚊子咬了就咬了吧，反正一把年纪皮厚，不怕。”
赵晴有些哭笑不得，这买卖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做。
广告的效果还是有的，不久就有人上前询问驱蚊香的价格，一听是10文一支，那人有些犹豫，“你这香价格与铺子卖的一样，怕是赶不上铺子的效果吧，算了算了，我还是去铺子买比较有保障。”
前前后后来了好几个人都是这种说辞，赵晴有些沮丧，原本的信心也荡然无存，赵二春在一旁见她心情低落，想要安慰却口不能言帮不上忙，只能默默地陪着她蹲在那处。
“你第一次卖香，又是跟铺子一个价，别人不知道效果自然不会轻易选你的 ，我的建议是你可以降个两文钱，便宜些，他们觉得实惠买了回去，若是真有效果往后便是你的回头客，这生意便也能慢慢做出来了。”一旁的宁清突然开口，居然是给她提供建议。
赵晴想了想也确实如此，但是降价的话后头再卖价格怕是难回去了，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感激的冲宁清道谢，随后朝着过路人大声吆喝，“驱蚊香，免费赠送，欢迎前来领取。”
宁清吃惊，没想到她居然直接送，不由的笑着摇了摇头。
老太太听说免费送，赶忙跟她要了两根，赵晴很大方的给了。
这招的效果很好，吆喝声出立马就有路人围了上来，问怎么个领取法。
赵晴直接给询问的人一人发了两根，“您先回去使用，用得好欢迎找我回购。”
一下子摊位前围满了人，连隔壁鞋铺的伙计都跑来了。
赵晴叮嘱赵二春帮忙盯着人，若是发现有人重复领取直接告诉她。
100根香说多不多，没多会儿功夫便被赠送一空，一旁的赵二春有些心疼，这些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做的，原本是拿来镇上赚银子的，没想到今日全部免费送了人。
赵晴看着空空的背篓笑了笑，“别可惜，这些都是放出去的长线，后面肯定会帮我们钓来银子。”她跟老太太买了6个蒸糕，给了赵二春三个，“一早出来都没有吃饭，肚子饿了吧，赶紧吃。”
她又走到宁清的摊位前，“宁秀才，今日多谢你给我出主意，这蒸糕送你吃。”她将两个蒸糕放在桌子干净的一角，自己留了一个，“明日我不来，还要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若是有人问香的事儿，你就跟他们说，让他们后日这个时间到这里来买。多谢了。”
东西已经完了，接下来是发酵时间，她要做的便是赶紧回去做香。
宁清看了看远走的两人，又看了看桌上的香跟蒸糕，不由的对赵晴有些欣赏，是个聪明女子，做事也有魄力，他拿起那香，敢免费送怕是对这香的效果很有自信，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第52章 流言
前日就只做了100根香，家里的雄黄还有不少，保险起见赵晴又去药铺买了一斤备用。
“我今日大概没有时间多逗留，你若是得空便多磨些半成品，明日我们多做些，不管到时候卖得如何，实在不行自用也行。”
赵二春激动给她做手势，赵晴就看着他伸出双手食指后又变成八指，又“啊啊”了两声。
她笑，“不是不能降价，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降价，明明咱们的东西比铺子好，凭什么他卖10文咱们就要便宜，好东西不求没市场，就看如何挖掘了。”她看着赵二春，“今日不好意思了，还说挣了钱分你一些，结果又是空手而回。”
赵二春忙摆了摆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狗子最后摸了摸肚子对她伸了个大拇指。
“你放心，只要你帮忙，我们肯定会解决温饱问题的，就算蚊香不成改日子我再研究研究做个别的，总能挣上钱。”
两人沿着小道先回了赵二春处，赵晴坐在后院门槛揉着腿儿，“你们这处是真废腿，可惜啊，我挣点钱都要偷偷摸摸，不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坐牛车了。”
她看了看院子，发现后院原本坏了的篱笆栏珊居然换得差不多了，周边的杂草也都拔了，难怪看着不一样，灶房右前方开了个小的篱笆门，刚刚他们就是从那处进来的。
“修院子是不是很麻烦？”
赵二春正在院子翻晾晒的艾草，见她问摇了摇头。
“肯定很不容易，你也才跟我弟弟一样大，凡事都只能靠自己。”她叹了一口气，这小孩长这么大肯定吃了许多的苦，“来，我再教你烧一回松碳，烧一罐子我就回去了。”
今日到家的时候没想到除了几个小的全家人都在，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赵晴上前将铜板交给赵丰年，看了看边上的赵大桥，“爹，你今日没有去卖柴火吗？”
赵大桥轻“嗯”了一声。
“红茶啊，你这两日去做什么了？”李氏忍不住先开了口。
赵晴一惊，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她做的事被发现了，“奶奶，我去镇上卖柴火了啊，怎么了？”
“你奶奶问的不是卖柴火的事儿。”张氏拉着她站到一边，“她，她是问你卖柴火以外的事儿。”
卖柴火以外的事儿，赵晴皱了皱眉，“卖柴火以外不都在帮着家里干活儿吗，哪里都没去啊。”
“你是不是跟赵川私下待过？”赵丰年直接了当，“还有二春，你跟那乞丐混在一起做什么？”
赵晴看着质问的几人，“怎么了，是村里有谁嚼舌头了吗？”原来只是八卦，吓了她一跳。
“还怎么了！”张氏忍不住戳了戳她的头，“村里都起流言了，说你不检点，今日见这个男娃明日见那个男娃，不是让你不要私下去见赵大川吗，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赵晴看着众人无语，“二春那才多大，我就每日卖柴跟他同路做个伴而已，这也能出流言，谁这么龌龊。”真叫人无语。
“先不说赵二春，那赵大川呢？”赵大桥表情不悦，“他可是到咱家来提过亲的，你不避嫌还私底下见他是想做什么？”
“我可没有私底下去约见赵大川！”想到那个人她就烦。
“你还嘴硬，东舟她娘还有你黄花婶子都看见了，我们已经问过红桃了，那丫头也承认了，你昨日上午是不是见他呢？”李氏甩出证人问得十分斩钉截铁。
赵晴朝屋子看了看，没有看到红桃。
“别看了，后院跪着在呢，你要是不老实交代一并跪着去。”
赵晴看了眼李氏又看了看坐着的赵丰年，“昨日洗衣服的时候我确实见过赵大川了，不过不是我找的他，是他找的我，说是有话与我讲，我好奇就跟过去了。”
“他找你做什么？”赵丰年总算是开了口。
“就说提亲的事儿，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我说婚姻要遵照父母意，既然我家里人不同意我自然也不会同意，让他别来找我了。”
众人一听都有些吃惊！
“你真这么说的”，赵大桥有些半信半疑。
赵晴忙点了点头，“爹，我真这么说的，我不喜欢赵大川，以后也不会私下见他。
“可你明明。。。”张氏看着她满脸疑惑。
“爹，我就说村里妇人嘴多，红茶她不会做败德的事儿，如今问清楚了也好，咱们心里有数也能安心。”
赵丰年依旧看着红茶，“真的是他找你你私下没有想法？”
赵晴再次点头，“没有，爷爷，那人我不喜欢，今日我跟二春去镇上他还半路堵我们，多亏了二春的狗我们才脱险。”
众人又是一惊。
“岂有此理！”赵丰年一拍桌子，“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明目张胆的欺负到咱家来了，大桥，一会儿你跟我去他家走一趟，这小的放肆咱们就找老的说理去。”
赵晴松了一口气，“爷爷，你就不要罚红桃了吧，是我觉得这事儿丢人求她不要说的。”
赵丰年看着他总算是“嗯”了一声，“以后这种事儿你要回家讲，你不讲外头的人又胡说谁替你做主，行了，你去叫她起来吧。”
赵晴忙跑到后院，果然见红桃跪在院子里，头顶还有太阳，这人是真狠心啊 ，她忙跑过去将她拉起，“爷爷说让你起来，今日是姐对不起你，害你被罚。”
红桃看着她表情有些委屈，却依旧笑了笑，“没事儿，就跪了一会儿，爷爷他们是不是说你呢？”她揉了揉腿，“还说给你保守秘密的，还是说了。”
赵晴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拉到灶房从身上偷偷的摸出一个蒸糕，“给你带的，你赶紧吃，别让他们知道了，赵大川的事说了就说了吧，无所谓。”
红桃看着蒸糕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红茶姐，哪里来的？”
“你别管哪里来的，你吃就是，我给你在门口看着，你赶紧吃。”
小丫头听话的接过蒸糕大口的咬了起来。
“吃太快了容易噎着，干了可以喝口水。”赵晴摸了摸肚子看着红桃满意的笑，原本是留给自己的，不过给她她也是乐意的，自己能吃的机会大把。
第53章 再接再厉
当天傍晚赵丰年带着赵大桥去了赵大川家将赵大川父子二人警告了一番，只是回来的时候二人表情并不解气反而十分愤怒。
“怎的，赵二牛又胡搅蛮缠了？”李氏正摆桌，看两人回来脸色不好忙上前询问。
“他就不是个好的，与他讲理能活活把人气死。”
“娘，咱家往后不同他家来往就是了。”
赵丰年又叫来赵晴，“今日咱们去替你讨公道，人家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往后不许再私下与他有瓜葛，免得一家人跟着你丢人现眼。”
赵晴实在是无语，反正不论如何她都有错，就像红桃谁都没招惹一样要罚跪，她不说话，说多错多，还是想办法挣钱吧，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因着赵大川的事，早上洗衣服改成了她跟王氏一起。
赵大路的腿好得差不多了，王氏的好日子便也结束了，与她一起洗衣服王氏是不愿的，奈何是赵丰年要求她也没有办法，二人便各洗各的。
只是今日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看她的眼神总有点怪怪的，偶尔还看着她窃窃私语。
“这群嘴碎的婆娘，最是喜欢嚼别人的舌根，听到一点荤腥就说个没完没了，你别看他们了，你越看她们说得越起劲。”
赵晴意外看向王氏，“她们一般说什么？”说实话妇人的闲话她是真有点好奇。
“能说什么，少听，少看，多长寿。赶紧的洗吧，怎么这么多的衣服！”王氏忍不住抱怨。
赵晴又想翻白眼了，平日她跟红桃还不是洗这么多，“二婶~”
她刚想跟王氏说红桃衣服的事儿，就见王氏朝她摆了摆手，“咱们独处的时候你不要跟我讲话，有什么话回去在讲，好，咱们都不说话了，就好好洗衣服。”
赵晴撇了撇嘴，早知道还不如让红桃来呢。
今日是做香的大日子，结果赵丰年夫妇要去村里吃酒，宣布休息一天，众人都欢喜就赵晴犯起了愁，要找个什么借口出门才好。
她想了想，找到赵大桥，“爹，今日不用卖柴火，我想去镇上问问消息，看看那头有信没信。”
赵大桥早有这个意思所以答应得很爽快，张氏知道后偷偷塞了两个铜板给她，“这钱是我偷偷攒的，中午若是肚子饿你便自己在镇上卖些吃的，记得不要声张，不要让得力他们知道了，不然又要闹。”
赵晴收了钱离开了家，她从村口出来又绕小道到了村尾偷偷到了赵二春家屋后，还没有靠近就听到了狗叫，没多会儿赵二春便出现在了后门口。
“等我等着急了吧，我来了。”
一进院子她便愣住了，昨日后头赵二春又上了山，院子里铺满了松塔还有艾草榆树枝。
“你怎么一个人弄了这么多？”她惊喜，“你是不是上下了好几趟，你这也太能干了。”
又看见灶门口放着的石臼，里头还有没磨完的粉，她走近灶房，粉末也已经堆了好几堆，“太好了，半成品这么多我可以直接开始做了，今日晒一日明天就可以拿去卖了。”
其实正规的制香并不是晾晒而是阴干，直接晒会影响香的香味，但是她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驱蚊香有效果就行，至于味道暂时就不追求了。
费功夫的就是磨粉，粉磨好做起来也快，就卷香的环节会费时间，没多会儿功夫她就已经卷了几十根，看样子明日还要跟秀才买点纸，那纸今日做那么多也损的差不多了。
她在认真做赵二春则在边上认真磨，狗子则趴在不远处睡大觉。
很快时间就到了中午，她看了看灶房不由的叹了口气，“你这处就从来不开火？粮食没有锅也没有，等以后有钱了你还是买口锅吧。”
赵二春却摆了摆手做了一通手势。
“你的意思是东西都被人拿走了？”
见他点头赵晴又看了看院子，“你以前经常不在家，别人就经常摸进来拿东西，他们大概也不觉得自己是偷，等以后你把日子过正常房子修好院子修好又经常在家别人进来还是得掂量掂量的，只要敢拿抓住了你便闹到村里，自然就不会有人敢做这样的事呢。“”
赵二春半天没有声响。
赵晴抬眼才发现他居然在哭，无声的哭。
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触动了他，“日子是慢慢过的，只要有心肯努力一定能过好，但是方向很重要，乞讨虽然能养活自己但靠的是别人，终归靠人不如靠己，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赵二春擦了擦眼泪对着她点了点头，又默默地磨起了榆皮粉。
到了下午差不多2点左右香已经做了有两百多根了，再做今日也晾不干了，她拍了拍手，“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我这胳膊都发酸了。”
见赵二春还在磨，她忙过去将人提溜了起来，“不要一直干，有力气也不能一直干，要适当的休息，咱们这不是一票子买卖，整个夏天都要做的，要是把你累坏了，我就没帮手了，来，我教你一个操，以后咱们做香之前先舒舒筋骨锻炼锻炼。”
她教的是一套古法韵律操，可惜没有音乐，跳得颇为单调，赵二春虽然不懂，但跟着一起笨手笨脚的学，差不多申时的时候赵晴要走了。
“你今日就不要出门了，山上也不要去，咱们这些东西万一让人拿了那咱真是白忙活了，能不能挣钱明日见分晓。”
回到家赵丰年夫妇已经回了，在房里睡午觉，张氏夫妇也才从地里回来，看到她便追问给消息没。
赵晴摇了摇头，“说是行程不定还得等等。”
张氏失望叹了一口气，“有钱人赏口饭吃不是那么容易的，那就再等等。”她又问赵晴那两个铜板用了没有。
赵晴从身上拿出铜板还给了张氏，“没舍得花，娘，我肚子饿了。”
张氏一见欢喜的将钱拿了回去，她满意的看了看赵晴，“灶房还留了一点米粥，你去吃吧，记得吃一碗，剩下的是你爷奶给得财他们留的。”
第54章 二道贩子
赵丰年夫妇二人去隔壁村吃酒，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午睡过后便开始拉肚子，起初并没有在意，到了晚饭的时候变得越发的严重，赵大路忙让王氏去村里找赵四方来看。
一番询问才得知席间上了碗猪下水，二人贪肉便多吃了一些。
“这样看的话那下水多是没有处理干净。我这处没有制拉肚的药，可以先观察观察，若是明日不见好那就只能去镇上医馆看看了。”
送走了赵四方，赵大桥伺候两人早早的休息了。
一晚上又跑了几次一直到第二天才渐渐好转，人被折腾得有些虚脱，“今日你们自行安排吧，这床怕是还得躺一天。”
“爹，你跟娘好好休息，不用操心家里，有事我们会看着办，若是有不舒服就喊我们。”
赵大桥几人从老爷子的房间出来，把几个小的都叫到了跟前，“今日不上山也不去地里了，你们一起去后院把屋后头的草除一除，好久没理都慌了。”
赵晴一听便觉得不好，今日可是她去镇上卖香的日子，“爹，要不让弟弟妹妹去后头理草，我去山上砍柴卖吧，卖不了两趟卖一趟也行啊，爷爷说了，每日都有铜板进账才好。”
“我怎么觉得你对上山这么积极，那山上有什么东西等着你么？”王氏刚说完便被赵大路扯了胳膊，她立马就闭了嘴。
张氏也疑惑，“每日背柴去镇上你不累吗，还是歇一歇吧。”
“娘，我陪姐一起去镇上卖柴吧，我好久没去镇上呢！”得力看着赵晴咧嘴。
赵晴才不想他跟着，“我是去卖柴的又不是去玩的，你要去也行，你背柴，每次走到半路我就累个半死，多个人帮忙也好。”
“我才不背。”
“你不背你去干什么？”赵大桥瞪了他一眼，“去给你大姐添乱吗？”
“什么添乱，不是娘说。。”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张氏拉到了一旁。
赵晴疑惑的看向张氏，“娘，你们不会让他跟着我怕我与人私会吧？”
“这可不好说哦。”王氏趁机添乱，“最近的闲言闲语这么多，总有些根据。”
张氏忙辩解，“没有的事，你别瞎想，我是怕你又像那天一样被人堵了，你弟弟在能给你做个帮手。”
“不需要。”赵晴拿起边上的砍刀，“我上回说过，他要是再招惹我我就对他不客气，伤了人我也不怕。”她看了看赵大桥，在门边取了绳子，“爹，我走了。”
几个人还在发愣，赵晴便已经出了门。
“我看外头的传言肯定不是真的，红茶没那个心思。”张氏颇安慰，“要是让我知道谁在外头乱讲，我非撕了她的嘴。”
王氏“切”了一声，“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住人的嘴，不是最好，省得一家人跟着倒霉。”
赵晴怕有后手还是走小路上了山，上山之后又从侧边下来去了赵二春家。
赵二春已经把东西给她准备好了。
她背起背篓，“要不你今日别去好了，我也不知道今日有没有人买，万一没有大家都白跑一趟，这两日你做了许多事，肯定也累了，就在家休息吧，等我的好消息。”
赵二春看着狗点了点头。
赵晴一个人背着背篓上了路，经过这几日，她对这条路已经十分熟悉了，什么时候中途在哪里歇脚她都能安排得好好的，虽说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但是走习惯了也还过得去。
鞋铺在正街的东面，从集市过去还要穿街过两个路口才到，她隔得老远便看到了宁清的摊位还有上次那个婆婆。
婆婆正在卖蒸糕转头看到她十分热情的与她招手，一旁的宁清听到动响抬头也看到了她。
“今日我来得早，没想到你们都这么早，宁秀才，早上好，婆婆，生意如何？？”
“你来的巧看着我开张。”她看了看她的背篓，“今日又带香来了，你别说，你那香果真好，我用了一根剩下一根没舍得用。”
一旁的宁清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背篓上。
赵晴笑随后看向他，“宁秀才，你觉的如何？”
宁清笑了笑确实不错。
这个反馈令她心情十分好，“看样子我今日应该是能开张了。”
刚说着，隔壁鞋铺就来了人，“我说看着人从门口过，果然是你，姑娘，你昨日怎么没来啊，你那香还有吗，我想买些。”
赵晴一喜，“忙将背篓的香摆了出来，我这香是秘制的，也不是日日做得出来，大哥，10文一根您要几根。”
“买得多能便宜些么，我想要10根。”
赵晴表情为难，“成本很贵，不过是开张的生意，我算你9文一根。”
她就这样顺利的开张了，蒸糕婆婆替她高兴，“昨日就有好几个人问，宁秀才还帮你留客了呢，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赵晴转头道谢，就看见宁清一直看着她的背篓若有所思。
赵晴将钱放进背篓不明所以看了看，随后看向他，“宁秀才，可是我这背篓有什么不妥。”
宁清表情有些微的尴尬跟犹豫。
赵晴忙走到她桌前，“是有什么事吗，你不防直说。”
宁清对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其实是我想跟姑娘做个买卖。”
“你与我做买卖？”赵晴好奇，“你想做什么买卖，是要买我的驱蚊香吗？”
“嗯。”对方轻嗯了一声，“我买得多姑娘可否便宜。”
原来是想降价，难怪这么不好意思，赵晴笑了笑，“你想要多少，我肯定给你便宜。”
“100根。
“100根？”赵晴有些吃惊，“你要这么多做什么，自己用吗，买多了放在家里会受潮吧？”赚钱固然重要口碑也很重要。
对方显然被她问得有些难为情，“我有一些同窗也常受夜间蚊虫叮咬之苦，卖给他们正是合适。”
原来是想做二道贩子，她还以为书生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没想到还会考虑挣钱的事儿，不过他来摆摊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赵晴很爽快，“行，你要得多我给你8文一根，你什么时候要？今日就要吗？”
对方还是一脸尴尬，正好这时有人问香，赵晴便让他稍等，自己去招呼客人。
第55章 惊喜 惊吓
昨日免费赠送这招确实好使，来的都是领了香用的好的人，一会儿功夫她便卖出去了几十根。
好不容易空闲想到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又起身走了过去，“宁秀才，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要呢。”
宁清看着她，咬了咬唇，“我有个请求，或许有些过分。”
赵晴看着他示意他说好奇看着他。
“我能不能先拿，等卖了再给你结算，家中拮据，我不想给我娘增添负担。”他表情十分的不自在但又异常的坚定。
赵晴却更是好奇，家里能供养读书人照说经济条件不会差啊，宁家村可是比一般村子富裕，为什么会拮据。
宁清见她看着他不说话，心中甚是尴尬，“若是姑娘觉得不妥那便算了吧，今日是我冒失了。”他眼神闪躲的看向一旁，神情不自在到了极点。
赵晴却是笑了笑，“没什么不妥的，不就是100根香吗，赊你就是，你家在哪里我知道，不怕你结了银子跑路。”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因着她的答应，他脸上明显有了些欣喜。
赵晴又笑，“十里八乡就你这么一个少年秀才，上哪里打听不到。”她走到摊位从背篓里拿出香，小心的数出了100根递给他，“卖不出去也可以退给我，按8文钱算。”
宁清接过香，与她道谢之后小心的放进了自己的竹箱，“姑娘放心，得了钱我第一时间还你，等攒够了银子，后头就不赊了。”
“你不用太着急，若是你卖得好也是跟我拿货，相当于变相给我做生意，应该我谢谢你。哦，还有，你别叫我姑娘了，我有名有姓，我姓赵叫红茶，你唤我红茶就行。”
生意断断续续的来，一旁卖蒸糕的老婆婆生意却不大好，赵晴买了三个蒸糕，巳时左右，老婆婆走了，说是要换地方。
赵晴的香还有一些，她看向宁清。
“宁秀才你摆到什么时候，你是每天都来吗？”
宁清放下书本，“并不是每日都来，只是这段日子来得勤，午时之前我便要回家了。”他看向赵晴，“赵姑娘你呢？”
赵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上摊出来的香，“那我与你同一时间吧，还可以做个伴。”
宁清的摊位很冷清，偶尔才会来一个人，赵晴的摊位时不时就有人询问，到了收摊的时候，她的背篓里还剩下十几支香，已经卖的差不多了，除了宁清的那100根，差不多卖出去了120根左右，银子具体多少没数，应该有一两多点，算是大获全胜，她十分欣喜。
“家里的香不多了，我明日来不来没有定数，那就提前祝宁秀才你好运，把香全部卖出去。”
宁清忍不住笑了笑，“借你吉言，只是此事还希望赵姑娘替我保密，生意之途对于读书人难免被人诟病，我不想此事传到我娘耳中惹她不快。”
原来读书人做买卖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赵晴点了点头，“那今日就此别过，拜拜咯。”
赵晴心情愉快的收摊回家，今日背篓里装了许多的钱，她一路十分警惕，就怕出现上次那种打劫的事情，针也备在了手上。
起先大道上有各村往来的人，后头上了小道便开始四下无人，好在一路并无异常。
赵晴心里盘算着回去了该给多少钱赵二春好，他除了提供场地着实帮了不少的忙，按理说多分一些也是应该，但是她如今缺钱，自己的事急着办不能太大方，想了想就给200文好了，反正也不是只给一次，次数多了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呢。
打定了主意她心中更是愉快，一路长途都不觉得累了。
依旧是走小道绕到村尾，结果刚刚走到村尾下山的路，远远的就看见赵二春家家门口围了好些的人，她一惊，莫不是是出事了！
急忙从路边扯了一把草铺到背篓底部盖住里面她便快速跑了过去。
院子里，赵二春正抱着狗哭得眼泪横流声嘶力竭。
一个男人站在边上，“你这狗就要死了，扔了也是扔了，好在不是被毒死的，你把狗尸卖给我，我给你20文钱，这不是正好吗，你怎的这么拗，好赖都不懂。”
“他给你20文，我出22文，叫花子，这可是难得的买卖，要不是馋肉吃这狗死了也是白死了。”
别人说一句赵二春便哭嚎一句，听得人十分伤心，边上的妇人们则看着一人一狗窃窃私语。
赵晴走过去看到这个情景也是一慌，她赶忙挤到赵二春身边，“二春，狗怎么了？”狗的嘴边还淌着血，它睁着眼睛表情痛苦，已然是奄奄一息。
赵二春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越发的哭得不能自已，边哭还边“啊啊”的不停说着什么。
“真是可怜哦，家里一个人没了，如今陪着的狗也要没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孽对这狗下这样的狠手，刚刚还吐血了呢，看着样子肯定是活不成了。”
“这狗日日跟着他，谁这么大胆子行凶。”一个妇人看向刚刚出价的男人，“黑赖，你说，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想吃肉了故意把这狗打死的！”
那个叫二赖的立马跳起来瞪了眼妇人，“你胡话可别张口就来，我不过是可怜这乞丐想帮帮他而已，真是好人难做啊。”
赵晴看了看边上看热闹的人，径直坐到了赵二春身边，她看了看狗，又看了看伤心的赵二春，“狗子伤得这么重不治肯定会死，你不如带它去镇上求求大夫，看看能不能医治。”
前方围观的人一听顿时纷纷大笑起来。
“这红茶还真是会出主意，带狗看大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没钱人都不治谁闲得去治狗，要我说趁着还有口气卖了算了，至少得了铜板能吃几顿饱饭。”
趁着众人嘲笑的功夫，赵晴忙凑到赵二春耳边，“背篓里有钱，你赶紧背着狗去镇上试试，得快。”她边说边将背篓从身上取下来，“你要是真这么在乎这狗就去试试呗，万一有好心的大夫呢，我这背篓借你。”
赵二春看着她抹了抹泪，随后将狗放进背篓背上便跑了。
“这还真带狗去找大夫呢。”众人说着赵二春看的却是赵晴，“红茶这丫头什么时候跟这小叫花子这么熟呢，居然这么听她的话。”
“原本还想着吃顿狗肉，这下好了，人跑了，真是多管闲事。”
第56章 救狗
赵二春走得匆忙，并没有驱散众人，赵晴不放心后院的东西遂也在前院没有走。
村里人各自扎堆议论今日的事情，好半天才慢慢散去。
见没人进屋又怕一直待着反而引人怀疑，赵晴便想着该走了，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赵得力拉着赵大桥过来了。
“大姐，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啥时候回来的，是不是也是来看狗的？”他看了看院子，“诶~够呢，不是说要死了吗？”
赵晴看向赵大桥，“爹，我刚回，你们是专程跑来看热闹的？”真是闲的！
“说是二春家的狗被打死了，便宜卖肉，你爷爷让我过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赵大桥见院子里没人，“狗呢，二春怎么也不在。”
“问你闺女啊，她让人家带狗看大夫去了。”边上的村里人借机嘲讽，“这狗命还真值钱啊，还看上大夫了，怕是你们几个子儿拿不走哦！”
“姐？”得力看着她一脸疑惑。
赵大桥也看着她，“我都忘了你跟二春还有点熟，这狗怎么看大夫？他有钱？”赵大桥不解。
赵晴抿了抿唇，“我就是看他太伤心了，想要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之前卖柴他还帮我背过呢，那狗看着太可怜了，兴许去镇上遇到好心的大夫能帮着治呢，就算是没救，那也是狗命总算是尽力了。”
“可惜了，还以为有肉可以吃呢。”得力看着她表情不悦，“都怪你！”
赵晴偷偷翻了个白眼，“二春把那狗看得那么重，就算是死了，他也不会卖肉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见院子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爹，咱们也回去吧。”
赵得力却是看着院子开始好奇，“爹，你看他这处好像修过，之前篱笆都是烂的，这小叫花子不会是在家里藏了东西吧，我看他最近收拾得不一般，肯定有鬼，爹，我想进去瞧瞧。”
“赵得力！”
他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被赵晴大声叫住了，吓了他一个哆嗦，“你干嘛啊，那么大声！”
“这处如今都没人了，不管里头有什么，只要你进去了，等他回来说丢了东西咱们都脱不了干系，你还不快走还在这里逗留，是不是闲家里钱多。”
得力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赵大桥一听觉得有理他忙走过去将得力拉出了院子，“走，赶紧的回去，别便宜没占到反被别人占了便宜。”
父子三人一起回家。刚一进门就碰到李氏问他们肉什么价儿，能买不能买？
“没戏。”得力看了一眼赵晴，“被我姐给搅黄了。”
赵丰年从屋里走出来，“怎的，被人买了？”
“没有，二春带狗去镇上了，说是找大夫去了，我们晚了一步。”赵大桥将手里的钱还给了赵丰年。
李氏觉得好笑，“狗还能看大夫，狗怎么看大夫，这狗命能比人命更值钱，简直是胡闹。”
“奶奶，你别管是不是胡闹，这是我大姐给人出的主意。”赵得力愤愤。
赵丰年看着赵晴没有多说，只问她今日柴火是否顺利卖出去了。
赵晴的钱都在背篓，刚刚院子那么多人她又不方便去灶房拿钱，如今面对赵丰年的询问，她索性从身上摸出了那三个蒸糕，“今日卖柴火碰到了一个老婆婆，她没有给银子只说用蒸糕抵，我看蒸糕原本也不止3个铜板觉得划算便同意了。”
边上的李氏一下子就睁大了眼，她拿过三个蒸糕在手上颠了颠，“果真给了三个蒸糕？”她表情欣喜，显然也觉得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奶奶，我要吃蒸糕。”一旁的得力看着蒸糕更加是眼睛都不转了。“大姐你真是的，有蒸糕也不早拿出来。”
“蒸糕，哪里有蒸糕。”原本在屋里的得财跟得银纷纷跑了出来，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都定格在了李氏的手里。
奶奶，我要吃蒸糕。”
“我也要吃蒸糕。”
“好好好。”李氏连应三声，“正好三个，你们仨一人一个，走，去后院我给你们热热。”
赵晴就知道拿出来没有她跟红桃的份，好在她不稀罕，不然得活活气死。
“以后该得铜板还是得铜板，吃食一吃进肚子便穿肠过，什么都留不住。”
赵晴看着赵丰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都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赵二春的狗情况如何了，一两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治，这狗一直陪着他，与他同吃同住，在赵二春心里肯定比亲人还重要，就这么被人打死换作是她她也接受不了，万一到时候银钱不够该支援她还得支援，狗兄也帮过她，实在不行户籍的事儿再找借口推推。
这打狗的人到底是谁呢，真的是为了吃肉？她不由的想到了赵大川，那日赵大川堵她的时候就说过要打死这狗，这样看他嫌疑最大。
想到赵大川她便咬了咬牙，如今没有证据，还得等二春回来了问过情况了再判断，今日他肯定是伤了大心了，希望老天爷开恩能帮帮这个苦命的小娃吧。
天黑之前她又借机去了一趟村尾，赵二春没回，院子里有被翻动的痕迹，幸运的是东西并没有少，大概是进来的人想寻寻好处，看到一堆的杂草杂粉只当是垃圾玩意儿没有在意，如此正好。
人不在她也没有多逗留，待了片刻便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她又去了一回，人还是没有回，赵晴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没回或许是好消息，兴许正在镇上医治呢。
家里还余有一些香，若是拿去卖了就没有库存了，她索性没有去镇上，而是一边等赵二春一边在后院做香，中途前头来过几回村里人把她吓了个够呛，好在人家喊了喊人见没人回应只在堂屋门口望了望便就走了。
这躲人的技术也是被她练出来了，差点就被发现。
她一心一意做香，午时过了没多久赵二春背着狗回来了，看到她眼泪立马哗哗的流。
赵晴心中一惊，这是没有救过来？
第57章 查凶
就见赵二春将狗从背篓里轻轻的抱出来又轻轻的放在地上，随后他扑通一下跪到了她的面前紧接着给她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赵晴不明所以忙上前将他拉了起来，“你好好的给我磕头做什么，你找到大夫了吗，大夫能不能治。”她看着那狗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心里也是难过异常。
赵二春抹了抹泪从背篓里拿出了好几包的药，比划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晴看着那药，突然就笑了，“是救过来了吗，这是大夫开的药？”
赵二春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表情并不轻松。
“是不是大夫也不确定，让吃着药看情况。”
见对方再次点头，赵晴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狗，“你不要太难过，至少大夫开了药说明它还有希望，若是用钱你也不用担心，你知道的，我有钱，咱们从现在起好好的照顾狗，按着大夫说的按时给它吃药，它肯定能好。”赵晴轻轻的摸了摸狗，“它舍不得你这个主人啊。”
赵二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了，打起精神来，若是主人没有精神怎么好好照顾狗狗呢，二春，咱们给他起个名字吧，以后我喊它名字它就知道是在喊它，也能应我。”
赵二春看着赵晴又看了看狗若有所思。
“叫什么名字好呢。”赵晴歪头思考，“它这样睡着圆圆的一团，毛色黄黄的，不如就叫它蛋黄吧，你觉得蛋黄这个名字好不好听。”
赵二春先是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那好，那它以后就叫蛋黄了，蛋黄要坚强，一定要好起来！等明日我去镇上给它买个大篮子，他也该有个自己的狗窝。对了，你这里连个锅都没有，要怎么给蛋黄煎药呢。”
就见赵二春跑到灶房，在角落翻出了一个破陶罐，他“啊啊”几声做了个点火的动作，赵晴看着无奈，“等你以后攒够了钱还是卖个锅吧，过日子没口锅可不行。”
说到钱赵二春又放下陶罐，跑到背篓边拿出了里面剩余的铜板，他将钱小心的捧到赵晴跟前，表情愧疚。
赵晴看着那堆钱，大概还有三四百文，她笑了笑，“来不及告诉你好消息，这些都是咱们昨日卖香的钱，卖了有100多根，还有100根没结算，原本回来就是要分你200文的，没想到蛋黄出了事，剩下的钱你拿着吧，给你还有蛋黄用，我没钱还可以再挣。”
赵二春捧着那些钱又看了看赵晴终是低下了头。
二人一起将狗子挪到了一个阴凉的位置，狗子的情况并不好，一直躺着不动，赵二春用破陶罐给它熬了药，喝药都是赵晴帮忙掰着嘴给它喂进去的。
赵晴其实很怕狗，平日蛋黄跟着他们她也会保持一点距离，但是看到狗虚弱成这个样子她还是忍不住难过，“二春，到底是谁把蛋黄打成这样的你看见了吗？”
一问到凶手赵二春就很激动，他拉着赵晴到了前院，亲自示范了一遍过程。
昨日他带着狗在院子边拔草，拔完草一转头发现狗子不见了，他便找，没多久便听到了狗子的叫声，等他赶到时就看到一个人一跳一跳的往村里飞跑，狗子已经倒在了地上嘴边都是血。
“你看到是哪个人了吗？赵大川？”
赵二春摇了摇头，表情无奈。
“你说他一跳一跳着跑的？”赵晴重复着他刚才的动作，见对方点头，她笑了笑，“那人受伤了，肯定是打狗的过程中被狗子咬伤的，咱们看看村里谁这两天脚伤了就可以确定嫌疑人呢。”第一个有嫌疑的赵大川她是肯定要确认的。若是因为她让赵二春的狗遭了难，那这公道她肯定要讨回来。
“村里人这两天会关注蛋黄的情况，兴许会来看来询问，你带着蛋黄还是待在前头卧房吧，尽量不要让人来后头。明日我去镇上给你们买点面粉回来，不能总饿肚子。”
临走前她又摸了摸狗，“蛋黄，我明日再来看你，你快点好起来，到时候我再请你们吃好吃的。”
那狗像是听到了她的话一般闭着眼睛细微的“哼”了一声。
她从后院下了小道往家走，好巧不巧碰到得银跟村里的几个孩子在坡边玩。
“姐，你不是去镇上卖柴去了吗，怎么从这边回来了？”这也不是回村的路啊，得银挠头，你是不是听说叫花子家那狗回来了专门去看狗的？”
得银凑到她身边，“那狗真叫大夫给看活呢？真稀奇，我得去看看。”
一起玩的几个小的一听纷纷起意要去村尾瞧个究竟。
赵晴一把抓住得银的衣领，“一条狗而已，活的死的有什么好好奇的。”她看着边上的几个孩子，“你们若是闲的无聊我给你们找个好差事，做的好的人可以得一个肉包子，怎么样，想不想听一听。”
周围几人一听肉包子立马就围了过来，得银更是看着她两眼放光。
“红茶姐，什么好差事你快讲。”
姐，你哪来的钱买肉包子，娘给钱你了？”
赵晴敲了一下得银的脑袋，“不是我的钱，是别人让我帮忙的，你们去村里看看，看看谁昨日开始腿脚突然不好了来告诉我，第一个告诉的便有一个肉包子。”
“姐我知道。”得银大喜，“二叔啊，二叔腿脚不好，太好了，有肉包子吃了。”
赵晴对天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昨日开始，二叔都多久了，怎么会是二叔。”
边上一个孩子突然凑了上来，“我知道，我知道昨日谁腿受伤了。”
几个孩子齐齐看向他问他是谁。
“真婶儿家的向东哥啊，我早上看到他走路一拐一拐的还问他怎么腿瘸了，他把我骂了一顿。”那小孩笑嘻嘻的看向赵晴，“红茶姐，我可以得肉包子吗?”说完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向东？”赵晴有些疑惑，怕是弄错了人吧，“那你们谁今天见过赵大川没有，他腿有没有瘸？”
没有！”开口的又是那个小孩，“大川哥腿好好的， 今日一早还上山了。”
赵晴看着那小孩有些好奇，“你怎么都知道？”
边上的几个一下子笑了起来，“他们几家是邻居住的近当然知道了。”
“红茶姐，你说话算不算话，我告诉你了，我的肉包子呢。”
赵晴笑了笑，“当然算话，不过我是替别人问的，等我交了差明日给你把肉包子讨来，今晚之前你们别的人若是还有发现，告诉我一样也能得到肉包子。”
几个孩子一听立马四散跑回了村里，赵晴想让得银一起回家，谁知他飞快的跟着几人跑远了，这包子的魅力真不是一般大！
”
第58章 造黄谣
赵家村的住户并不算多，问了赵大桥说是有60多户300多口人。
“你问这些做什么？”赵大桥吃着饭对她的行为有些不理解，“具体的得问里正才清楚。”
“就是今日去镇上碰到了好几个村里人，一时有些好奇。”赵晴瞎编了一个理由，“爹，今日回来我有些胸闷，一会儿我出去走走行吗？”
“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瞎转悠啥，要是不舒服就早点睡，洗碗的活儿不用你干了。”张氏一听她要出门便觉得不妥。
“娘，我就想在附近走走，你要是不放心让得银陪着我一起呗。”
张氏看着一心吃饭的得银，“得银那么点有什么用，要不就让得力去。”
“我不去。”得力一口回绝，“今日跟四力斗腿子我都累死了，我也要早点睡，娘，晚上记得给我熏二道草，昨日半夜我都被蚊子咬死了。”
张氏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得财，见王氏用手挡着他往后靠了靠，她用手撞了一下边上的赵大桥。
赵大桥这才后知后觉的放下碗筷，但他显然与张氏不是统一战线，“饭后消消食也不错，那就得银陪着你姐去，记得可别乱跑啊。”
就这样，吃过饭得银跟着赵晴一起出了门。
“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有包子不分给我分给别人，下回你再让我陪你我就不来了。”刚一出门得银便开始抱怨。
“那么多人，规矩说得很清楚，谁让你不是第一个说的，这规矩是给包子的人定的又不是我定的我有什么办法，我不是让你们再找吗，只要找出来就算数，怎么，村里没有了？”从回来到现在并没有村里的孩子找到家里来。
得银摇了摇头，“下午我们都看了，没看到其他伤了腿的，就只有向东哥一个，这包子真是便宜奉安那小子了。”他苦着个脸看向赵晴，“明日你就不能多要一个吗，上回别人给你鞋你还多要了一双呢，我不管，我要吃肉包子。”
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目标明确了，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想吃包子也行，我明日想想办法，但是前提是你得告诉我赵向东家住在哪里？”
得银看着她好奇，“你不知道？你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向东哥家就住在大川哥家旁边啊，从前咱们总去的，你不会这点儿路都忘了吧。”
赵晴些许吃惊，原来先前他们说的都是邻居居然包括赵大川，两个人是邻居，这倒是巧了。“我不是说了吗，我如今脑瓜子不太好使了，你就说你带不带吧，你若是不带就不要再提肉包子的事儿。”
得银一听那哪行，直接带着他就往赵向东家里去了。
此时天还未完全黑，有好些人家都在堂屋门口纳凉，见赵红茶跟得银姐弟二人往赵大川家的方向走，有些妇人的八卦之火便被点燃了，安分的动动嘴，不安分的则偷偷跟着想看个究竟。
赵晴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如今唯一想的就是确认凶手还有伤狗的动机，必要的时候自然是要人给赵二春补偿的。
他们走到一个路面坑洼的院子门口。
“这就是向东哥家，边上那屋子过去一个就是大川哥家，你可记住了。”得银看着不远处聚集的人，“咋滴这么多人跟着，姐，你看！”
赵晴看着不远处的妇人不语，真是吃瓜吃上瘾了，这个得银也是，直接将她领到了门口，远远的看见告诉一声就行了，她不过是想确认一下位置。
想着暂时没主意，她拉着得银便想撤，谁知赵向东却突然从屋里出来看到了她。
“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那个翻脸不认人的赵大姑娘吗，怎么，这是后悔舍不得又来见大川了！”
赵晴的注意力停留在他腿上，看走路的姿势果然是受伤了，听着他这酸不溜秋的话，似乎是在替赵大川打抱不平，这两人关系很好？
“你的腿怎么受伤了？”赵晴问。
赵向东的表情明显有些心虚，“你管我的腿怎么受伤的。”他突然笑了笑，“别把你用到大川身上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可不喜欢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骂谁水性杨花？”一旁的得银握着拳头生气。
赵大川挑衅的看向得银，“骂你姐怎么了，她跟了人还与别人相亲，呸，破鞋一个，站在这处我都嫌脏了我门前的路，赶紧的滚，不然把她的丑事都说出去。”
“你~”得银气的就要上前，却被赵晴一把拎住，“你干嘛，狗咬你你还要咬回去不成。”
赵晴看着赵向东，刚刚她提到狗咬时，对方的表情明显的有些不自在，基本上是可以确定了，“我的丑事？你倒是说说我的什么丑事？我是勾搭你了还是勾搭谁了，是赵大川跟你说的？”那个混蛋果然还是造了她的黄谣。
赵向东看着她表情不屑，“你那点破事你自己心知肚明，也就大川老实，平白被你爹还有你爷爷骂了一顿，要是我要什么体面，直接鱼死网破得了。”
这人不是个善茬，直接与他理论一点便宜也占不到，眼看着不远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赵晴虽心中有气也只能暂时作罢，她拉着得银快速离开，一路上却是越想越气。
就算是赵向东动的手，赵大川也是导火索，这两人都得收拾。
“姐，她那么骂你你不骂回去吗？”得银觉得赵红茶如今挺凶的，关键时刻不派上用场实在是可惜，“不行，回去了我要告诉爹娘还有二婶他们，咱家不能吃亏。”
“你敢！”赵晴一把拽住他，“回去一个字也别说，不然包子别想。”
得银一听包子瞬间就妥协了，“行，行，我不说行了吧，你真是奇怪，他骂你你不凶他你凶我，我可是在帮你。你真是好赖不分。”
赵晴放开他的胳膊对着他挤出一个笑脸，“你维护我我看见了，放心吧，以后有好处我都想着你。”她这个小弟弟倒是比大弟弟强些，虽然有时候很没有礼貌，但是关键时刻能护着她这已经足够了。
第59章 隐疾
洗澡之前她又去了一趟赵二春家，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告诉了赵二春。
“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他们二人所为，赵大川是幕后主使，就算他没有动手事情也是他挑拨的，赵向东是个没脑子的，被人洗脑做了帮凶还以为自己很仗义，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一定会替你讨个公道。”
说完她去后院灶房挖出了那个针盒，许久未用，是时候练练准头了。
赵二春看着她手里的针突然拉着她的胳膊摇了摇头，他不停地做着手势似乎是在劝她。
赵晴不解，“他们把蛋黄害成这样你能忍？我就给他们一点教训又不会害他们的命。”
赵二春还是摇头，又拉她去卧室看了狗，神情很是紧张。
蛋黄就那样躺在床上哀嚎，动弹都困难，但是已经能睁眼了。
赵晴看着赵二春，“你是不是怕他们再次报复害得蛋黄彻底活不成？”
是啊，她能做的也就是吓一吓对方让对方痛一痛，对方是人，她又不能真把人怎样，但是若对方察觉到是他们报复要是再来第二次蛋黄决计就活不成了，想到这里赵晴心里就觉得憋屈。
见赵二春点头，她叹了一口气，“不行的话你就去找里正吧，让他给你做主，狗子在村里被打大家都知道，赵向东腿上还留有证据，到时候一对峙明眼人都明白，多少是能给你补些赔偿的。”
赵二春看着狗犹豫不决，似是有很多顾虑。
赵晴也不明白他想了些什么，明明下午还不是这样，“你既然有顾虑那你自己决定好了，我尊重你的决定，反正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狗，努力挣钱，至于他们，等狗好了我陪你再拿主意也行。”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昨日去找赵向东的事还是大意了，原本村子里就有闲话，被那人一发酵怕是要传得更厉害，她倒是不看重名声，就是担心家里人又要跳脚，想到赵大川的作为她便替赵红茶不值，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明知道名节对女人的重要性，还造她黄谣误导他人，分明就是想害死她。
第二日又是卖香的日子，她抛开所有的不愉快找了借口又去了镇上，这回，宁清见到她热情主动了许多。
“昨日又有许多人来问香，我不确定你今日来不来便告诉他们你的香效果好但是做起来麻烦，若诚心想要便今日再来寻一寻，你今日的生意指定是不会差的。”
“多谢秀才公你替我美言，太感谢了。”赵晴看了看边上的空位，“蒸糕婆婆今日怎么没有来？”
“她家中孙女病了，没人照顾，回去照顾孙女呢。”
宁清突然从竹箱拿出一捧碎银子，“这是你的8钱香钱，还给你。”
赵晴看着钱又看了看他，随后笑着接过银子，“宁秀才你的香全部卖出去了？恭喜恭喜啊。”
宁清笑着拱了拱手，“咱们同喜，今日又要劳烦赵姑娘再赊100支香我了。”
赵晴很爽快的给了她两把香，“上次没有经验，香出得乱七八糟，今日出门前我把香50根扎一捆，这样就清楚多了。”她将剩余的香摆了出来，“我还有200多根，怕是要卖上一阵子，我准备今日晚点走，你呢。”
宁清表情为难的看了看他，“其实我今日原本是不出摊的，但是欠着赵姑娘你的钱总想着要还便还是来了，一会儿我要早走，怕是不能同你作伴了。”
“没关系，其实你的钱晚点给也没事，我信你不会赖账的。”
她的摊位很快就开张了，第一个客人很豪横，一口气就买了50根，不仅没还价还直夸她的驱蚊香效果好，晚上觉都睡得好了。
赵晴一边收钱一边拍着豪横客人的马屁，买卖双方都高兴不已。
宁清在一旁笑。
赵晴看着他，“这做生意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把客人说高兴了就不愁买卖做不成，刚刚那个客人一聊就知道家里人多条件不错，他用得高兴以后就是铁粉，是最最好的客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姑娘，会做生意，有钱还低调，你的穿着打扮倒是误导了一些人。”他忍不住笑，“不知道的都当你是农家姑娘了。”
赵晴一愣，随后也笑了笑，“秀才公怕是看走了眼，我就是实打实的农家姑娘。”
二人正笑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要找宁清写一封家书，宁清忙从书箱拿纸墨，赵晴收回目光，却在收回的过程中不小心瞥到了宁清的衣袍后方，似是有一小团的血迹，她看了看那要写信的人，对方并无所觉，她忙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袍，“宁秀才，你的衣袍后头脏了。”
对方立马转身将衣服扯了扯，对着她道谢，随后便与人写起了家书，只是这回却是站着并没有坐下。
赵晴有些纳闷，想到那团血污又想到他今日少坐，难不成是得了痔疮？痔疮犯了？难怪说今日原本不出摊的。
书信很快就写完了，收了钱，他又看了眼赵晴，随后从书箱取了件外袍套上，这才又对着赵晴行了一礼，“让赵姑娘见笑了，读书写字长久坐，便随之生了些隐疾，偶有发作便会露丑，污了赵姑娘的眼，赵姑娘多担待。”
果然是痔疮，赵晴不好意思了片刻，随后笑着摆了摆手，“宁秀才言重了 ，不过是痔疮我晓得的，只是你年纪轻轻还得注意，该控制的还是要控制，多喝水，干坐的时间不要太长，不然怕是会变严重。”
对方大概没想到她谈这事儿会如此大方，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还是笑了笑，“今日我就先走一步了，赵姑娘一个人要当心。”
赵晴怕他动作不便帮着他把书桌搬到了鞋铺，随后与他道别，“你这几日是不是都不出摊了？”
宁清点了点头，“大概是不出了，欠赵姑娘你的钱你放心，我不来也会托人给你送过来的。祝赵姑娘你生意兴隆。”对她作了一揖之后他便背着竹箱子走了。
赵晴的生意还在继续，原本她还想着中午卖不完就摆到申时，回去解释说今日卖柴不顺利才回得晚了，谁知道今日的客人一波接一波，刚刚过中午她的香就已经卖完了，加上宁清给的8钱银子，她居然收了差不多快3两，简直是大喜。
第60章 回到原点
她放好钱去粮食铺子买了几斤面粉，想到答应得银他们的肉包子，她又去包子摊买了8个肉包子，这才欢欢喜喜的回了家。
刚从赵二春家后院进去，赵晴就听到前头有说话的声响，她轻手轻脚的沿着篱笆边摸到了灶房，偷偷的躲在灶房一直到说话声结束又等了许久这才轻敲了敲灶房与卧房的隔墙。
赵二春很快就过来了。
赵晴将面粉交给他，又拿了4个肉包子给她，“你用这面粉做些汤食喂蛋黄吧，原本就受伤了，要是再饿就更难好了。”
赵二春煮面汤的时候赵晴把钱袋子挖了出来，“今日的香也卖的十分的好，只是白天不方便，等什么时候方便了我再来给你分钱。”
赵二春一听忙摆了摆手，从另外一个角落挖出了一个布袋，原来他也把钱埋到了灶房的不同地方，他指了指那些钱，使劲儿摇了摇头。
赵晴笑，“那些是给蛋黄看病的钱，行吧，你现在有就不给你了，等你用完了再说。”将东西放好又踩实，她点了点家里的材料，松塔跟艾草叶还有不少，榆树皮虽然不多但也够用，就是做香的木签被用得差不多了。
她懊恼的一拍手，“今日应该去买把刀的，把这个疏忽了，不过没事，大不了咱们歇一日，等我明日买了刀回来以后就方便了，蛋黄上午的情况如何。”
赵二春笑着微微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大夫的药还是有效果的，这钱不白花。
她待在这处一直到给蛋黄喂了汤喂了药才从后院离开。
只是刚回到家看到红桃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红桃那丫头居然一直在给她做表情，看着像牙疼一般。
“你怎么了？”她走上前，“是哪里不舒服？”
红桃着急的眼神乱瞟，见她领会不了意思刚想开口，赵晴就看到赵丰年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她的眼神十分的凶狠。
“你给我跪下！”
赵晴有些懵，怎么好端端的又要罚她，“爷爷，孙女儿最近没有犯错，为什么要跪？”
赵丰年见她站的笔挺不由的怒火中烧，“没有犯错！你与那赵大川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与他没有干系吗，你去听听村里头都传成什么样子呢，你娘今日被你的破事儿气得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在，你给我跪下！”
他最后那声喊得声嘶力竭，赵晴都怕他一激动脑梗，果然是昨天的事情发酵了。
“造谣就凭一张嘴，嘴长在别人身上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理那些传言做什么？”难怪今日没有看到张氏，原来是房里躺着在。
“红茶。”李氏从房里走了出来，“你昨日晚上是不是去找赵大川了，如今村里说得可难听，你与我们说句实话，你跟赵大川到底有没有~”她表情尴尬似难以启齿，“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赵晴看着她，“是想问有没有睡过？”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面的东西。”赵丰年暴怒，四处找棍子恨不得立马抽死她。
“奶奶不就是想问这个吗，你们不就是想问这个吗？”她替他们说出来他们反倒是不乐意了。
“红茶！”张氏突然从屋里跑了出来，对着她就是一顿捶打，“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不是跟我还有你爹说过不喜欢赵大川吗，你说，你之前说的等镇上的消息是不是骗我们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想跟赵大川好？”张氏说完不停地捶着胸口，“你个要死命的丫头，你这是想活活逼死我呀，偏我还信了你的鬼话。”
幸好王氏夫妇不在，就这三个人她都难以辩嘴了，赵晴无语的看着愤怒三人组，“能不能听我说两句。”她提高音量喝止他们，“我跟赵大川什么都没有，没有睡，没有怀孕，什么都没有，传言都是谎话，你们是我的家里人怎么别人说什么你们都信。”难怪都说流言可怕，首先瓦解的就是身边人。
“怎么不信？”张氏激动，“就连你肩后头的胎记人家都说得有鼻子有眼，要不是做过亲密事，谁能知道这等私密，你个死丫头，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老实，是不是非要挨了打你才老实。”
肩后头的胎记？这个赵晴倒是没有意料到，可是赵大川分明就说过他们守着礼在，难不成从前有什么恶趣味，她不由的心抖了抖，不管从前如何，反正她是打死不会承认的。
“我怎么知道他们从哪里知道的，兴许偷看洗澡了也说不定呢。”她一边编一边看着几人阴沉沉的脸，“反正我说没有，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你、你~”赵丰年指着他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李氏见状忙上前扶住他替他抚了抚背。
“你给我跪下！”赵丰年身子都在抖。
赵晴虽然不愿意，但看到赵丰年的脸色，想着若是不跪老爷子非气厥过去不可，她还是老实的跪下了。
恰在此时王氏夫妇回来，看到赵晴便气不打一处来。
“爹，这丫头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我刚陪着大路出去活动一圈，外头说得简直不要太难听，实在是让人听不下去，她倒是痛快了，叫咱家小辈儿以后说亲可怎么说哦，谁愿意跟这样的一家子扯上关系，爹，咱家这回要被她害惨了。”
“二婶，我怎么痛快了，我哪里痛快了。”赵晴郁闷。
“你还要不要脸？”赵大路见她顶嘴气得跺了一下脚，谁知脚伤才刚好，这一跺又开始发疼，吓得王氏赶紧扶他坐下给他揉腿。
赵大路坐在一旁指着她，“我看你是没得救了。”
赵丰年看了看门口，“大桥回来跟他说，明日亲自带人去把宁家村的亲事应了，日子尽快定，越快越好。”
事情一下子回到了原点，赵晴看向张氏，“娘，若是这样镇上的活怕是要白白丢了。”她还没有挣够钱呢，还需要争取几日时间 。
谁知张氏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也就我跟你爹傻了吧唧听信了你的鬼话，这样的好事怎么偏偏就落在了你的头上，咱家没有那生财的命，你就不要折腾了。”
第61章 又到宁家村
赵大桥回家听到了村里的传言想到赵晴骗他们的谎话上手就想教育她。
赵晴反其道而行之将脸迎了上去，“你打，你打死我好了，我说没有你们都不信，自家人都不信更不用想其他人呢，难不成你们心里其实盼着这事儿是真的，再不济不能去找那赵大川当面对质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带我去与他对峙，我倒要看看他说什么？”
她话刚说完便被赵大桥一巴掌扇在了脸上，扇得她有些懵，怎么真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脸说这话，还嫌不够丢人，你把我们耍得团团转是要闹哪样，你二婶说得对，你是招了邪物了做的事儿邪门得很，明日去了宁家村你给我老实些，不然我打断你的腿让你跟那宁二皮配一对。”
赵晴看着他，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凶狠，她心中悲凉，这就是她的家人，危难时刻站在她的对立面，难怪小人会成功。
晚饭吃得异常沉闷，但是跟赵晴无关，赵丰年为了罚她，让她跪在边上，饭是不给吃的。
几个小的时不时就会看向她，却是一个也不敢开口。
吃过饭众人各自回房洗漱，得银悄眯的站在她边上，似是有话要说。
赵晴看着他，从身上摸出了两个已经凉了的包子，“你一个，那小孩一个，你帮我送去给他，别说我说话不算话，记得吃完了再回。”
得银看到包子喜笑颜开，说了句“多谢姐”便拿着包子跑了。
这缺心眼的孩子，她都这样了还只顾着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样的孽，老天爷啊，要不让她再投一次胎吧！想到那个赵大川她就恨得牙痒痒，什么模样，她才看不上，真是气人。
要不是明日要去宁家村，赵丰年怕是得让她跪通宵，她揉着发痛的腿回到房间，张氏夫妇都没有睡，张氏看着她，“等明日从宁家村回来，你跟我一起去趟镇上。”
“去镇上做什么？”赵晴预感不好。
“去一趟医馆，你既然不老实，那就让大夫瞧瞧，不然嫁人如何应对，咱家不能在亲家面前抬不起头。”
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她，赵晴郁闷的往床上一躺，一句也不想多说。
这一晚注定难眠，天刚蒙蒙亮赵大桥就把她叫起来了，这回赵丰年亲自出马，带着她、李氏还有赵大桥一起出发，照例是先到隔壁李家村接了李李氏。
“怎的这么突然，幸亏我起得早，不然都赶不上趟了。”
李氏凑到李李氏耳边，叽里咕噜跟她说了一堆，随后就见李李氏皱眉看向赵晴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样那这事儿是得早办，宁家那头腿脚不便，咱们这样倒也不算亏欠他们什么，一会儿到了那头大家都嘴严些，千万别说漏了嘴。”
赵丰年看着赵晴眼神警告，“今日你要是作妖闹得亲事不成，我就把你配给瞎眼的老鳏夫。”
赵晴看着他们，随后目光转向了一边，她烦了，随他们便吧，反正最后的结果不会如他们的意。
依旧是中午进的村，宁钱子对于他们的到来很是高兴，这表示这门亲事算是应了，知道他们没有吃饭，他还特意让杨氏施氏去做饭。
宁二皮一改上次的倔强，跟着宁大友热情的招呼他们，看到赵晴，他表现出了少年人难得的羞涩，让坐着的赵晴多少有些尴尬。
“分家的事儿办好了？”李李氏看着宁钱子笑，“我看这回可是比上回和谐多了。”
“原本就是小事，是二皮他拗，脑子不转弯，让你们见笑了，要是这好亲事因为这个黄了那也是他自己造的，怨不得别人。”宁钱子满脸堆笑看向赵丰年，“我没想到亲家爷爷今日居然亲自来了，你们不来之前我还真有些担心，你们一来我心就踏实了。一会儿咱们便好好商量商量看看孩子们的事怎么定吧。”
李李氏看着众人又看了看赵晴跟宁二皮，“咱们在这儿商量事，让孩子们自己熟悉熟悉如何？”
宁钱子一听忙对着宁二皮使了个眼色，“二皮，你带红茶姑娘去村里转转，提前熟悉熟悉环境，记得好好转转到附近多看看，多陪她说说话，别傻了吧唧什么都不懂。”
宁二皮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走到赵晴身边，“走吧，我带你看看村子。”
待在这处看着几个人尬聊实在是无聊，还不如出去走走，赵晴于是跟着宁二皮出了门。
一路上走到一处宁二皮便介绍一处，有好奇的村里人看见他们忙询问他赵晴是谁，宁二皮都只是不好意思的回一句亲戚，妇人们八卦，闻着信儿就问他是不是他未来媳妇儿，宁二皮也只是笑。
赵晴一路低着头尴尬并不言语，直到他们走到一处屋子，赵二皮说是他们村秀才公的家，她才抬头有了一丝兴趣。
原来这就是宁清的家，院子不大，里头却被收拾的整洁干净，与她想象的倒是有些不同，她想象中房子应该更大一点更好一点，如今看来相对普通了，看样子他说的拮据应该不假。
宁二皮见她盯着院子看得仔细不由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好瞧的，亲戚的家也大致看了，不如我带你去河边走走吧，村里人打水洗衣服都在那里，以后要经常去的。”大概是意识到现在说这些有些过，他又说了句“那处有风，凉快。”
赵晴的视线从院子拉回，看着他随后点了点头，哪里走都一样，都是混时间。
她跟着赵二皮来到河边，这里果然有风，这处的河与赵家村的不同，赵家村的河跨山，有水流，这里却是平流的江河，只是不知道两头延伸至哪里。
她好奇往前走，突然听到不远处似是有人争吵，她抬眼望去，就看到那一头的河边站着两个人，看穿着应该是一男一女，其中一人的背影看着还有些眼熟，“那边是不是有人吵架？”
她将手平置于额前遮挡太阳，好奇驱使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宁二皮跟着她往那头看了看，“看着像是宁清跟小金，他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他话刚说完，赵晴就看到远边那个叫小金的女子突然抱住人一头栽进了河里，男子挣扎明显，但是女子一直死死的拽着她往河里沉，不好，这是这女人想带着人自杀。
第62章 救人
一旁的宁二皮见状立马慌了，“落水了，他们落水了，怎、怎么办？”
“你快去村里叫人！”赵晴边说边往前跑。
宁二皮一听忙一瘸一拐的快步往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拼命的喊“救人”！
这姑娘是下了死心要与宁清同归于尽，一边呛水挣扎一边死死的抱着他不放，宁清上下扑通着挣扎在水里进进出出情况十分危险。
赵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脱了鞋猛地扎进水里，小心的游到了姑娘的背后，随后一把勒住了她的脖子往后拉，姑娘被勒得灌了好几口水，终是难受不行松开了手，赵晴把她拖到岸边，不知道是她勒人脖子太用力还是姑娘喝多了水，被推上岸便不动弹了。
她想不了那么多，转头看见河面没了人影，她又扎进了水里游到差不多的位置把人给抱着架了起来，好在宁清不重，在水里已经昏迷，她拖着人上了岸，自己已然是精疲力尽咳嗽不止。
“清儿，清儿。”
远处传来妇人焦急的呼声，还有好些人的叫唤声。
有人先一步到了跟前，看到他们惊吓不止，“怎、怎么就落了水，这可怎么办？”
赵晴已经穿好了鞋子，只是浑身无力，“你赶紧给他们把肚子按一按，让他们把水吐出来，不然很危险。”她想帮忙但是没有力气。
那人一听赶紧照做，一个中年妇人跑过来扑倒在宁清身边痛哭出声，“清儿，清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唬娘啊！”
边上的人见状纷纷过来帮忙，还有人喊着去找大夫。
没一会儿姑娘的家里人也来了，对着昏迷的人又是一通哭天抢地。
好在在村里人的努力下，两人没多久就先后吐了水转醒了过来，只是淹了水的二人状态都不太好，不能言语，有村里人这才人注意到了赵晴。
“姑娘，刚刚是你下水救的人吗？他们为何会落水你可知道？”
赵晴便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那姑娘大概是不想活了，也不想这男人活，抱着他一起投的水。是我把人捞起来的。”
“你胡说。”一个男人突然恶狠狠的走到她跟前，“我们小金怎么会害宁清，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目的？”
赵晴看着那人，忍不住“哼”笑一声，“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就一个外村人，看到什么说什么？”见宁二皮从不远处一瘸一拐过来，她指了指人，“不信你们问他，他也看见了，这才去村里叫的人。”
宁二皮疑惑的看向看他的众人，“看见什么？人救过来没有？”他腿脚不好，叫了人反而被人甩到了后头。
“她说小金想害宁清，是她拉着宁清一起投的湖，二皮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这事儿可大可小，宁清在咱们村的地位大家都是知道的，若真是小金要害他，这事儿怕是还得在里正处走一走。”
妇人还在边上哭。
宁二皮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赵晴，随后笑了笑，“隔得远哪里看得清楚，反正如今人救回来了，等他们好转了问他们自己就是。”
他走到赵晴跟前，“你怎么身上都湿了，你下水呢？走，赶紧回去找我嫂子换身衣服。”
边上的人也在催两家赶紧的把人各自背回去，“甭管情况如何，先把人安置好，一会儿大夫到了好好看看。赶紧的吧。”
赵晴看着被背走的人，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走吧，我们也走。”
“你明明看见了为什么不说。”走在路上，赵晴忍不住质问。
赵二皮看着她抿了抿唇，“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得罪哪个都不合适，反正他们没事，从他们嘴里说出来肯定比从我们嘴里说出来合适。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这人处世还挺圆滑，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赵晴笑了笑，“受教了。”
回到家，院子里的几人看到赵晴都是一惊，“怎么搞的，怎么出去一趟浑身都湿透了，你掉河里去了？”
赵家人看着赵晴， 宁钱子一家人则齐齐看向宁二皮。
“刚刚外头好像出了什么事，家里有客我没方便瞧，不会是红茶落水了吧？”施氏关心问道。
“不是她，是宁清跟小金，他们俩落水了，我们正好看见便叫了人，红茶救人这才衣服打湿了，大嫂，你先带她去换身衣服，等她衣服晒干了再换回来。”
施氏忙上前拉了她，“走，大嫂带你去换衣，湿衣服穿久了可不行。”
两家人在边上看着两人的互动十分满意。
“我就说年轻人容易相处，这才多一会儿，你看看他们两个，处得多自在，是咱们白操心了。”
“是是是！”宁钱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这日子咱们可算是选定了，下个月初八，三日后我们上门下聘，之后便可通知亲友了。”
赵家人一听笑着点头，表示就这么定了。
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个饭，因着事情敲定时候也不早了，赵丰年亲热的与宁钱子道别，随后赵大桥便带着人赶车离开了宁家村。
赵晴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其他人则是一脸事情办妥了的高兴。
“这几日你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离初八没多少日子了，回去跟着你娘好好学学如何为人妇孝顺公婆，别到时候嫁过去遭人嫌弃。”
赵丰年舒心的叹了口气，这几天的阴郁总算是散了。
回到家，张氏王氏他们知道事情办妥日子也敲定了不由的各自欢喜。
王氏想的是总算要送走这个瘟神了，想到身边有个这样的人她就心里不安。张氏则感觉如释重负，有那档子糟心事儿早嫁早好。
赵晴却是无比郁闷，不让她出门，香做不了银子也挣不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行，她还是得想办法出去。
宁家人不久就要来下聘，赵丰年怕有意外，便让张氏好好看着赵晴，以至于除了上茅房，母女二人基本形影不离，赵晴心烦但是没有办法，就这样熬了三日，原本一家人欢喜的等着宁家人聘礼上门，谁知道等来的不是聘礼而是取消婚约的口信。
第63章 想办法
赵丰年颓废的坐在堂屋的靠凳上。
“走的时候都说的好好的，他们也是欢喜得不行，怎么这婚约说取消就取消了？”
李李氏叹气，“他们村也有你们这处嫁过去的媳妇，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总之这闲话是传到人家耳朵里去了，那杨氏还跟我好一通的抱怨，说是我们有意蒙骗他们，总之难听话我听了我就不说给你们听了，亲事就不要提了。”
原本高兴的一家人个个面如死灰。
送走了李李氏，张氏回屋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又把赵晴叫到屋里骂了一顿。当天晚上，几个人关起门来聊了许久，赵晴原本是要去听墙角的，奈何得力一直跟着他让她不能有所行动。
“你要是困了你就去睡觉吧，我一会儿洗了就睡的。”
得力打着哈欠摇了摇头，“爹说让我看着你，免得你又跑出去惹出什么事来。”
赵晴翻了个白眼，“我能惹什么事，我遭遇的事情都是别人栽赃的。”总有一天，她要给赵大川一个教训。
几个人的小会开完，张氏把赵晴叫到了屋里，“明日你跟我一起去镇上，咱们去一趟医馆。”
这事儿张氏之前就跟她说过，她并不意外，“怎么，你们还真要查我，娘，你们就没觉得这样对我是一种侮辱。”她简直是服了。
“侮辱什么侮辱，村子里传成那样名声早就没了，如今婚事也黄了，你爷爷说了，这事儿必须办，我们会尽快再给你找门亲事。”
赵晴觉得不是她中邪了，是他们家人中邪了陷入了死胡同，道理是说不清的，不过既然有机会去镇上她怎么也不会拒绝，“去就去！”
晚上，等一家人都睡熟了，她挑了根燃柴偷摸着去了赵二春家。
赵二春这几日没有见到她早就已经着急了，中途他也偷摸去村里瞧过，发现她其实在家，他便安心在家等着了。
“二春。”
赵晴小心的摸进院子，敲了敲堂屋的门墙，“二春！”
赵二春立马就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她他好一阵激动。
“蛋黄这几日好转了没有，家里出了点事我出不来。”
赵二春把她领到房里，床上的狗子看到她抬起头呜咽了一声，看着似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赵晴上前小心的摸了摸狗，“一日比一日好，总算能安心几分。”
她又看向赵二春，“二春，咱们的香还有多少？”
赵二春带着她到了后院灶房，半成品各种各样的堆了许多，香却没有多少，数了数也就只有200多根，这些差不多都是赵二春后头做的。
“怪我，没有多备硫磺，二春，你要帮我一个忙，明日早上，你帮我把这些香带到镇上去，就到上次我们摆摊的那个地方，你在那里等我，我把东西买了你给我带回来。”
不知道宁清明日在不在，不在也没有关系，她请人写封书信让二春到时候交给他，她需要他帮些忙，赵二春是个哑巴，卖东西是不行的，既然宁清能帮忙销售，那她就把香全部给他让他去卖，卖了到时候让二春去收钱，只要打通了这个环节，以后就算她不在钱便还能继续挣。
交代好了明日的事赵晴便偷摸着回了家，好在张氏他们睡得香，只当她是中途上茅房并没有在意。
第二日一早，张氏如约带着她上了路。
“娘，你带着闺女去医馆验这些不觉得丢人吗，我都跟你说过了，我跟赵大川好好的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验的。”
张氏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想丢人，要不是你谎话连篇我用得着做这么丢人的事情。”她说着说着突然红了眼，“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从前都是乖巧懂事的，因为你，我如今在村里走路都不得不低着头，你弟弟他们在外面也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你倒是如了意了。”
赵晴撇了撇嘴，“我有什么好如意的，我就是一个受害者，被人造了黄遥的受害者。”
“我问你，你说的镇上的那个等消息的活儿是骗人的吧！”张氏语气笃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随意编排的吧。”
赵晴低着头不说话。
张氏看着她突然鼻子一酸，只觉得都是冤孽，原本她还抱了好大的希望，以为能轻松得一笔银子，如今看来什么都是一场空，“我怎么就生了一个你！”她语气里都是愤恨和真心的后悔。
二人一起气氛压抑的到了镇上，张氏带着她直奔附近的医馆，做堂的大夫听说了她们的来意目光在赵晴身上提溜了几圈，最后带着她到了医馆后头的诊室。
“你不要紧张，我们这里有专门的婆子能看这些，我去叫人。”
大夫请人的功夫，赵晴出屋摸到后门，直接从后门溜走了。
她一路奔往鞋铺，就怕张氏察觉将她逮回去，好在今日果真是运气好，还没到鞋铺，远远的就看到了宁清的摊子。
她快步跑了过去，到了跟前才发现赵二春也到了，就蹲在摆摊的地方在。
“赵姑娘早。”宁清与她打招呼，“一早看到你弟弟没看到你我还在想今日怎么他一个人出摊，我问他他也不说话，原来他是在等你。”
赵晴笑了笑，看向赵二春，“香带了吗？”
赵二春将背篓的香拿出来给她。
“你等一会儿，等我买了硫磺给你带回去。”
她拿着香走到宁清身边，“宁秀才，我想托你帮个忙，我家里有事，一时半会儿是卖不了香了，你既然有客源，我想着这段时间能不能把香都给你，你帮着卖，我可以再给你优惠一文钱，你卖完了与我结算就可以。至于结算，二春来给香的时候你把银子给他就行。”
宁清看着她有些好奇，“你优惠给我对于我来说是好事，自然没问题，只是赵姑娘家里是出了什么要紧事，怎的买卖都不能走了。”
赵晴无奈，“是啊，相当烦人的事情，一时半会儿难办得很。”
她看着宁清，“看你的样子是已经恢复了，你前几天才落了水我还担心你今天不出来碰不到你呢，没想到运气好你出来了。”
宁清正在给她拿钱，听她这样说表情一惊，“你怎的知道我落了水？”
第64章 秘密
赵晴忍不住笑，“咱们有缘啊，那日我在你们村子相亲，正好看到那姑娘拉你下水，我便把你们捞起来了，说实话那姑娘也够狠的，看样子十分恨你啊。”
宁清看着她表情逐渐放大，“原来那天救我的是你！”他十分吃惊，“”我只知道是宁二皮家的客人，没想到居然是你，你怎的会去与宁二皮相看。”
“家里安排的，他们给的聘金多嘛，不过已经黄了。”
宁清看着她满脸不解，“聘金多？”宁二皮家的条件他是知道的，并不好，“可你明明~明明就不缺钱，你家里人怎么会看重这些聘金！”他不明白。
赵晴看着他笑了笑，“每个人都有秘密。”她凑到宁清身边，“就像是宁秀才你，我该叫你一声宁姑娘吧！”
宁清看着她慌忙后退，“赵姑娘开什么玩笑，切莫要胡说。”表情是不自在极了。
赵晴耸了耸肩，“你说胡说那就是胡说吧，我今日主要是请宁秀才你帮忙的，如今话说完我要走了。”她还要赶紧去买硫磺，张氏这会儿说不定正满街找她呢。
她刚想走却没想到宁清一把拉住了她，随后又自觉失礼的收回了手，“赵姑娘，我请你去茶楼喝杯茶吧。”
“现在？”似乎不是时候。
“就现在。”宁清对她拱了拱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茶楼那种地方张氏是肯定不会去的，赵晴转头看向赵二春，“二春，你在这处等我，我一会儿回来找你。”见赵二春点头，她跟着宁清去了鞋铺不远的一个茶馆。
二人在二楼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宁清让小二上了一壶便宜茶，“赵姑娘，喝茶。”
赵晴看着茶，“宁秀才请我喝茶是不是担心我将你的秘密说出去，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不过是女扮男装而已，特殊的癖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清抿了抿唇，“你~你是如何察觉的？”他自觉这么多年都掩盖得很好，举手投足都是书生的做派，没想到却被一个认识几天的姑娘识破了，不心慌是不可能的。
“原本我也没有往这上面想，你比一般男子清秀好看，光凭这个是无法判断的，那日我在水里救你，咱们几乎是贴在一起的，我便知道了，再加上你之前葵水见红，我想一想便更加确定了。”
宁清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赵晴点了点头，“你知道吗，你很厉害，我之前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宁清喝着茶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为了读书？”
就见宁清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她90度鞠了一躬，“请赵姑娘务必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若是让外人知晓，我及我的家人都将身首异处。”
赵晴一惊，“女扮男装是死罪吗？”
“是。”宁清点了点头，“我以女子之躯入仕，便是犯了欺君之罪，死罪当诛，我死无所谓，但是不能连累了我的家人。”
原来这么严重，赵晴看了看左右忙拉着他坐下，“咱别这样，免得伙计好奇，坐下来说话，你犯这么大的罪就只是为了能读书？”这代价也太大了。
宁清摇了摇头，“还有别的原因，我不方便说，赵姑娘见谅。”
赵晴理解的点头，“不方便说就不说，于你而言至关重要，与我不过是闲言，我之前去宁家村就听到了你的传言，说是你中了秀才便翻脸不认人退了婚约，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她当时就觉得他定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肯定有苦衷，如今看来果然是了。
宁清表情无奈，“我与小金的婚约是自小定下的，有一些历史渊源，原本是想着成年之前找机会退婚，童试三保名声尤为重要便一直拖着，直到去年中了秀才小金也到了婚嫁的年龄，我想着不能拖了，便让我娘出面帮我退了亲，家中值钱的东西都当了折了银钱凑够20两做了赔偿，只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没想到小金的反应这么大，终归是因为我的缘故。”
赵晴一听便同情起了那叫小金的姑娘，“她肯定是自小就喜欢你，你想想，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着要成婚了结果你把她甩了，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渣男，要是我，估计也会想着与你鱼死网破。”
宁清看着她表情严肃，“若是能完成心中所愿，日后我自当上门谢罪。”
赵晴看着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我没有想到我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想想还挺有意思的，你放心，你的事情刀架在脖子上我都不会说。”
她自己的事情都乱得很，还没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哪里有那个闲功夫去嘴碎别人的事。
她看着眼前的茶杯，又看了看对面的宁清，正发愁，突然脑中一个闪电劈得她灵台清明，她有办法了！
“宁秀才，”她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人，“你以后还是要娶妻的吧？”
宁清无奈的点头，“若是拖无可拖，往后还得找个信任的人充做枕边人，不然会惹人非议。”
“你一辈子都只能以男子身份示人吗？”见宁清点头，赵晴狡黠的笑了笑，“宁清，那你不如娶我吧！”
宁清再次惊讶，愣愣的看着她，“赵姑娘，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一点儿也不糊涂。”赵晴给他续满茶，“实话告诉你吧，我家里其实很穷，下面还有两个弟弟，我爹娘想把我嫁了多换些聘金为弟弟以后娶媳妇儿铺路，为此不惜把我嫁给瘸子，这就是为何我会去宁二皮家相亲的原因，我是不想嫁人却不得不嫁，若是能嫁给你，咱们两个人的事情便都解决了，简直是两全其美。”
“你不是在做生意吗，难道你家里人不知道。”宁清疑惑。
“对，他们不知道，”赵晴小得意，“生意是我偷偷背着家里人做的，原本我是打算攒一笔钱去办个新户籍然后独自离开这个地方的，但是今日有了你，这钱便算是省下来了。宁秀才，你觉得我这个主意如何，你有了我，便可安心读书，不用再去想着如何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来了葵水我也可以替你遮掩，小金姑娘也能彻底死心，只要你以后不干涉我的自由就好。”
“你有没有想过嫁给我，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会性命不保。”
赵晴还真没有想过，她也就惊恐了半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先解决眼前的事。”
宁清还是有些犹豫，“你若真与我成了亲，以后遇到你自己的良人怕是要后悔。”
“怕什么，等你以后站稳了，我们可以和离啊，要是真有那么个人，他若嫌弃我婚史，那便也算不得什么良人，更谈不上后悔了。”
第65章 峰回路转
宁清明显有些动摇，对于他来说，赵晴说的确实对他有利。
“你要不考虑考虑，只是莫要考虑太久，我现在的处境实在是有些尴尬，村里有人造我的黄谣，我家里人不让我出来，出来一趟着实不容易。”赵晴苦笑。
“黄谣？”宁清没懂。
赵晴索性把赵大川对她做的事说了一遍，“我如今在我们村里早就已经没有名声了，家里人又不信我，今日我就是偷跑出来的。”
“岂有此理。”宁清一拍桌子，“这个赵大川也太过分了。”
他看向赵晴，“等我回去与我娘商量商量，看看这个亲要如何提？”主要是正常来看两人没有交集， 贸然提亲难免让人生疑。
“这个简单。”赵晴笑了笑，“前几日我不是救了你吗，咱们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了，你不得对我负责吗？”天呐，这个借口不要太好，一切都是天注定，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这个办法，实在是有些迟钝。
宁清看着她，“你考虑清楚呢？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若真上门提了亲，事情怕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呢。”
赵晴十分确定的抓住了他的手，“我想好了，咱们互帮互助，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做好你的贤内助。”
“那你父母想要的聘金是多少？”
“五两。”赵晴伸出了一个巴掌，“但是你可以多给他们一些，十两以内，前提是婚后不要干扰我们的生活，没事儿尽量不要走动，聘金我来准备，他们虽然对我不怎么样，好歹生养我一场，这点钱就当是报答了。”
十里八乡唯一的俊秀才来家里提亲，只怕到时候要惊掉他们的下巴，赵晴想想都觉得那场面精彩！
“我娶亲自然不能让你花钱，这聘金我会想办法。”钱财对她却是难事，但是娶亲让女方垫钱肯定不行。
赵晴却是摆了摆手，“你就不要在我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了，你若不娶我我还得花35两办户籍，相比于35两，10两银子已经很划算了，嫁了你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钱还不是一起，这样，你若是想好了，明日一早我托二春把钱带过来，你直接上门就是。”
有了办法，赵晴一扫之前郁气，心情瞬间愉快起来，“对了，你家里都有什么人？他们都知道你的事吗，我提前问清楚免得到时候出错害了你。”
宁清笑了笑，“家里就我跟我娘，村里还有一房远亲的叔伯。”
赵晴了然的点了点头，人口简单，太好了。
“事情咱们就说定了，我还有点事该走了，你赶紧回去吧，我怕二春看不住你的摊位，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她得赶紧去买硫磺，“卖香的事儿原本急现在没那么急了，反正东西给你，你看着卖，兴许成亲之前这聘金还能挣回来。”
二人一起出了茶馆，宁清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你要办什么事，我可能帮上忙？你还有8钱银子在我那处呢。”
赵晴想想也好，她从身上摸出了2两银子，“你若是方便，帮忙拿着这钱带二春去一趟医馆吧，他的狗受伤了，要给大夫看一看再开些药，剩余的钱你都买雄黄让二春带回去。”
宁清收了钱，二人一起回到摊位。
赵晴跟赵二春说了委托的事儿，“我娘还在镇东头的医馆，我得走了，你跟着他，他会带蛋黄看大夫，之后还会给你买硫磺，事情办完你也早些回去，不要在镇上多逗留。”
赵二春看了看一旁的宁清，对着赵晴点了点头。
赵晴回到医馆看见张氏坐在医馆门口垂泪，她走过去，“娘，你怎么了？”
张氏看到她噌的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对着她身上就是重重的几巴掌，“你个死丫头跑到哪里去了，大夫说回来就看不见人，你说，你干什么去了，你是不是想逼死我，要是这样，我干脆如了你的意死了算了。”她边哭边打，引得医馆的人纷纷侧目，屋里的大夫十分不满，让她们要闹去边上闹去。
赵晴拉着张氏走到角落，“娘，我肚子疼上茅房去了。”
“你少糊弄我。”张氏看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上什么茅房上这么久，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看大夫，你是专程为了跟我对着干才来的吧，走，你给我进去，今日不看也得看，必须看。”
赵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不看，要看你看，反正我不看，有哪个做娘的逼着自家女儿看这个的，是觉得自己女儿名声太好需要败一败还是怎样。”她看着张氏激动地脸，“我要是真看了，以后都不要做人了，你再逼我我直接跳河去。”
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吗，她也会。
张氏看着她不停地捶着胸口，眼泪直流，“冤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冤孽，你不看我回去如何跟你爷爷奶奶交代，你以为我愿意，你以为我愿意！”
赵晴看她实在伤心忙又上前要安抚，却被张氏一把推开，“你滚远些，我不想看见你。”
“娘，”赵晴不死心伸手拉了拉她，“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生气，我还不是怕丢脸，都说了没有的事何必花钱多此一举。”
张氏看着她明显不并不信任她。
“娘，你相信我真没有，我看不上赵大川，怎么会跟他，真的没有。”
张氏依旧将信将疑，“真没有？”
赵晴见有人在一旁凑拢，她忙拉着张氏离开医馆门口，对着张氏伸出了三个手指，也不知道手势对不对，“我发誓，要是骗你天打雷劈。”
张氏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泪，“你如今说话是一句都不可信，要不是没有法子，谁愿意来丢这个人。”
赵晴从身上摸出了一串钱递到张氏的跟前，差不多20个铜板，“娘，给你偷偷攒着。”
张氏吃惊，接过钱，“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铜板？”
“刚刚上茅房的时候捡的，应该是看病的人不小心掉的，我出去寻了一阵没找见人就回来了。”
张氏总算是换了一副笑脸，随后戳了戳她的头，“你是不是傻，捡到钱还要去找人，我说你怎么跑了，以后再碰到这这事儿不要冒傻气，钱捡到了就是自己的，又不是咱们偷的抢的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她将钱快速的收了起来，又看向赵晴，“你跟赵大川真的什么都没有！”
赵晴举起手保证，“真的。”
张氏无语至极，“真是穷折腾，行了，不看就不看吧，确实够丢人的，一会儿回去要是你奶问咱们就说看过了，可别说漏嘴。”
第66章 出气筒
回到家，李氏果然第一时间过来问情况，王氏也巴巴的到一边凑热闹。
“查了，都好好的，还是好好的闺女，传的那些都是没有的事儿。”张氏表情气愤，“赵向东那个王八羔子泼红茶脏水，我今日非找他去。”
“真好好的？”王氏半信半疑，“村里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听着也不像是假的啊？”
“二婶你什么意思！”赵晴定睛看着她，“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做了那档子丢人的事儿，我早说了没有你们偏不信，是不是非要我做出点什么你们才觉得好。”她表情气愤，随后又看向李氏，“医馆的大夫看我眼神都是怪怪的，今日真是丢死人了。”做戏做全套，还是尽量委屈些，省得又折腾。
李氏看着二人表情略尴尬，“人清白就是好事儿，怪来怪去能怪谁，还不是你自己闹的。”
“这事儿确实怨不得爹娘，一般姑娘碰到这种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要证明清白，哪个像红茶这样每日好吃好睡的，不知道的不都以为她是跟赵家通好了的，闹一闹最后好嫁过去。”王氏理直气壮。
原来太淡定也是错，赵晴无语。
张氏一听转头看向赵红茶，眼神里满是狐疑。
赵晴更是无语，这是被王氏一说怀疑的心又动摇了，她不想搭理这家人，转身就准备回房。
“你去哪儿？”李氏忙问。
“来回走了许久，累了，我去歇会儿，还是奶奶你有什么活计要交代？”赵丰年怕节外生枝最近都没有让她上山，下地的活用不着她，她便每日在家做些杂事。
“咱中午饭都还没有做呢，你爷爷跟你爹去姨婆家了，算算时间该回了，赶紧去后院帮着烧火。”
“爹跟大桥去姨婆家做什么？”张氏好奇。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为了红茶的亲事。”王氏笑了笑，“姨母带了话说有合适的人家，他们去看看。”
合适的人家？赵晴皱眉，关于她的谣言都传到宁家村那么远了，她就不信李家村没人知道，若这个时候还有合适的，那多半不是什么正经人家，想到这里，她又在心里默求宁清一定要来啊，只要出了这个家她便算脱离苦海了。
赵丰年跟赵大桥是下午回的，回来的时候饭都已经凉了，几个小的饿得不行，赵丰年让他们先吃，随后几人又聚去了屋子。
赵晴本想偷听，奈何赵大路还有王氏在饭桌盯着，让她行动不得，不过也无所谓了，只有宁清来提亲，他们的行为都是徒劳，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又心情愉快起来。
王氏看着她莫名的眼神带了些同情，都这种情况了有脑子定然知道亲事不会好，看样子没心没肺也不是什么坏事。
吃完饭赵晴回屋睡了一个觉，再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家里人都在后院。
她来到后院找赵大桥，张氏看到她首先就叹了一口气，“睡好了？”
赵晴伸了个懒腰走到赵大桥跟前，“爹，赵大川还有赵向东造我遥，害我名声扫地，你是不是得帮我做主。”，她其实并不是真要讨公道，只是这一家子人逼她验清白，如今依他们的意验了，她想看看他们会做什么？
“苍蝇不叮无缝蛋，若不是你做了什么，人家好端端的会说你，村里那么多年轻闺女，怎么不见说别人，还讨公道，还嫌外头闹的不够热闹，你就给我安分的待在家里待嫁，等你嫁了人这些闲话自然就消了。”赵大桥还没有开口赵丰年便气急败坏的骂开了，“我活一辈子，还没有什么时候被这样踩过脸面，真是托了你的福了。”
得力在一旁偷笑，被张氏拍了一下后脑勺扯到了一边。
这老头大概是在李家村受了些气这会儿撒在她身上，一院子的人没有一个帮腔，她忍不住也来了些火气，“不讨就不讨，柿子偏挑软的捏，再厉害也只会对付自己人，我做什么了，我是受害者，不是你们的出气筒。”
王氏夫妇震惊。
赵丰年拿起墙边上的木条就要抽她，一旁的赵大桥拦住了，“爹，小心身子！”
张氏则忙将赵晴往后拉了拉，“爹，她这才刚睡醒，脑子还犯着糊涂呢，您可别跟她一般计较，那个过两天不是要来人了吗，可经不得打，别人瞧出痕迹就不好了。”
这最后一句总算是归劝住了暴怒的赵丰年，他把木条儿往墙边上一扔，指着赵晴手直哆嗦，“你给我老实些，要是亲事再黄，我便把你卖到窑里做苦力去，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成天的作。”
赵晴拉了下张氏的衣袖，“过两天谁要来？”
张氏神色不自然的躲了躲，“来了你就知道了，左右都是为着你的亲事。哎呀我灶里的火要熄了，我去添把柴。”
赵晴看向后院的其他人，为了把她嫁出去，这些人真是煞费苦心，难怪赵红茶宁愿答应那么荒唐的事也要逃离这个家，这种感觉真让人窒息。
晚上她又问张氏夫妻二人到底要把她许给哪样人家，二人都是支支吾吾。
“成婚的事儿是长辈做主，你就不要操那些心了，只要记得过去了用心的侍奉公婆，为夫家开枝散叶，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赵晴只觉得无语。
第二日中午刚吃过饭，家里便来了人，赵晴在后院听到声响心中一喜，以为是宁清安排人上门了，等她欢欢喜喜来到堂屋，才发现来了一对中年夫妻，后面跟着的竟然是赵大川，门口聚集了好些看热闹的村里人。
屋子里赵丰年夫妇还有张氏夫妇都黑着一张脸，张氏看到她们几个小的过来直接把她们赶回了房。
“都在房里老实待着不要出来。”张氏警告了几人一番这才回到了原先站的地方。
得银趴在门缝，“姐，他们上门干啥的，大川哥他娘前两日还跟人骂过你呢，我听见了。”
“上门找不痛快的。”赵晴握了握拳头，把得银扒开自己凑了上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操心，一边玩去！”
第67章 憋屈
“丰年叔，我知道我们家提的聘金不够你们家的要求，但是孩子们都这样了，咱们也得为他们考虑，大川你们也是看着长大的，做事勤快一点儿也不懒撒，以后两家结了亲家，家里有活他也能帮着做些，你们当他儿子使也是要得的。”
“他们怎样了！”张氏差点跳脚，“我们家红茶清清白白你们少胡扯。上回就已经拒了你们了，怎么还来！”
“清清白白！”中年妇人讥笑一声，“就你们自家人觉得清白，我们这是给你们留了脸面了，她与我儿子是什么情况村里人都清楚，不过是觉得丢人不肯承认罢了。”
都是一个村子的，外头还有那么多人看热闹，赵丰年并不想撕破脸，“二牛啊，村里人喜欢嚼舌根怎么你们也不相信自己儿子，大川是我看着长大的哪里会做那样逾矩的事情，不是我们不顾及两家颜面，实在是你们来晚了一步，红茶的亲事昨日已经定下了，大川再好她也不能二嫁不是。”
“她又定亲了？”赵大川在一旁吃惊，“怎的这么快又定亲了。”
赵二牛却相对镇定，“我知道，你们定的是不是李家村的李大麻子，丰年叔，不是我说，那李大麻子都40了，娶媳妇不过是为了生个儿子，你们把红茶嫁过去不是害了她吗，她闺女都比红茶年纪大哦。”
赵大桥他们吃惊，不知道赵二牛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赵晴更吃惊，居然真给她找了个老鳏夫，若真让她二选一，还是赵大川好些吧，毕竟年轻，恶心也就恶心一时，那个得日日恶心。
“你管他是张大麻子还是李大麻子，总归是许了人了，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还是请回吧。”王氏看他们不顺眼，想着赶紧把人赶走，谁知中年妇人却挺胸上前了一步。
“那不行，红茶肚子里揣着我们大川的种，哪有揣着种嫁给别人的，李大麻子是不知道这事儿吧，要是知道怕是你们贴钱他也不会要的。”
她音量高，话一出外头就一阵喧闹，众看客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激动。
赵大桥气得想打人，“吴嫂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们再造谣生事信不信我去镇上报官。”
吴氏“哼”一声无所畏惧，“要报你便去报吧，我说的都是实话。”她转头叫了声赵大川，“大川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赵大川看向众人点了点头，“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情难自禁。”
赵丰年两口子都有些呆住，纷纷把目光投向赵大桥跟张氏，王氏夫妇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们说啥，红茶她怀孕了。”说完她忙看了看外头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完了，这个家的名声彻底的完了。
赵二牛见屋子气氛尴尬忙笑着凑前一步，“孩子糊涂咱做大人的可不能糊涂，你们不答应亲事不就是觉得咱家给的聘金少了吗。这样，我们再加五钱，原本姑娘做了这种丑事儿我们也不喜，但是大川喜欢，我们便只能尽量的成全，丰年叔，”他看向赵丰年，“咱两家结亲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你们可千万别犯糊涂为了那点钱害了孩子。”
赵丰年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他指着门口。
“爹？”
赵大桥要扶他，被他一把推开，“还不、还不赶紧把门给关上，要让别人看咱家多少笑话。”
赵大桥这才后知后觉的关了门。
屋里，赵得力还有赵得银都看着赵晴的肚子。
“姐，你真怀小孩呢？”
“不要脸。”得力鄙夷。
赵晴心中早就堵了一股无名火，她瞪了两个小的一眼随后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
“赵大川，你说谁怀了你的孩子，咱俩睡过吗，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怎么睡的你不妨说说清楚，我怎么没印象了。”
赵大川看到她原本还有些激动，见她发问忙又心虚的后退两步，目光并不敢直视她。
“你出来干什么？”赵丰年大怒，“丢人现眼。”
张氏上前就要拉她。
她一把甩开张氏的手，“我怎么就丢人现眼了，我好端端的都被人欺负到家里了，你们不给我做主我还不能给我自己讨个公道呢。”她又看向中年夫妇，“你们的算盘倒是打得响，以为把我名声污了便可以便宜娶回去，我今日就告诉你们，我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嫁到你们家，你们就死了这份心吧。”实在是看不惯他们的嘴脸。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这种败德的儿媳妇不能要吧，偏你们不死心。”吴氏也恼，“揣了种又怎么样，是个女人都能生孩子，要我看别说三两五，二两银子我都嫌多。她不同意咱们，我看咱也别热脸贴冷屁股，今日我们走了我看谁还敢踏这个门，有他们求咱们的时候。”
“娘，你少说两句。”赵大川着急。
“丰年叔，你们可得考虑清楚了，别我们走了后悔就来不及了。”赵二牛得意。
“你们欺人太甚。”张氏被气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不停的捶打赵大桥，“你倒是说句话啊，红茶该怎么办啊！”
赵大桥没有主意，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赵丰年夫妇。
赵丰年铁青着脸，赵晴原本以为这回总能把人赶出去了，谁知道一阵沉默之后，赵丰年却是坐下了下来，“若是商量便好好说话，争吵能吵出什么结果？”他表情难看的看向那一家三口，“坐吧，你们到底想怎样？”
“爷爷。”赵晴要被自家人气死了。
“你给我闭嘴，如今丑闻传得到处是这是事实，你不要脸咱家还要脸。”他话说得重不由的咳嗽了两声，李氏忙瞪了眼赵晴，“你想气死你爷爷是不是？”
赵晴咬着牙看着一脸得意的吴氏夫妇，她觉得待在这处她要被憋屈死，正准备眼不见心不烦就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了好几个人的叫唤声。
“丰年叔，你们家来客了。”
“大桥哥，快开开门，家里来客了。”
院子里闹哄哄的，赵家人相互看了看各自纳闷。
赵晴心中一喜，难道是来了，她忙上前打开门，果然就看到了篱笆门前笔挺站着的清俊后生，边上还站着一个红衣戴花的中年妇人。
第68章 宁清上门
赵晴刚想迎出去便被凑过来的王氏挤到了一旁，她朝门外好奇的看了看，“爹，好像不是咱家亲戚。”
她走出门槛，“请问是哪家登门？”
围观的村民也看着门口二人好奇的很。
宁清朝着王氏揖了揖手，“晚辈宁家村宁清，今日是专程到赵家村向赵氏红茶姑娘提亲的，请问此处是否是红茶姑娘居所？”
王氏一听大为惊奇，她将宁清打量了一番随后大步跨回了屋里，“爹，娘，外头来了一个年轻好看的后生说是宁家村的，要来跟咱红茶提亲呢。”
赵丰年一听立马站了起来，“宁家村的？宁二皮那家？”
张氏跟赵大桥不约而同看向了门口。
赵二牛一家相互对视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
“不是，是个穿着长袍的年轻人，长得俊得很，爹，我去把人给你们请进来。”王氏态度积极正欲行动，谁知赵丰年却走了过来，“我亲自去迎。大桥，你同我一起去。”
赵丰年带着赵大桥出了屋子，赵家其余人则纷纷凑到了门口。
张氏看着宁清好奇的看向赵晴，“这人你认识不认识？咱们在宁家村什么时候还认识了别的人？”她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起来。
王氏则看着人不停地“啧啧”，“这后生长得也太俊了些，咋的会上咱家提亲？”她看了眼红茶只觉得不可思议。
赵晴做思索状，“这不是宁家村的宁秀才吗，他怎么来了？”她喃喃自语。
王氏跟张氏一听顿时有些傻眼。
你说是谁？宁家村的秀才？你莫不是认错了吧。“王氏直愣愣的看着她。
“没错啊，就是他。”
此刻赵家父子已经打开了栅栏门将两人请了进来，就见宁清跟那妇人对着二人行了礼，又向二人重新说明了来意。
王氏见状忙拍了一下大腿，“咱家今日来贵人了！”怕赵家父子把人得罪了，她忙朝着那头门口跑了过去。
赵大川好奇也凑到了门口，“哪家来的不长眼，不知道今日门中有客吗？”
张氏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那头好奇的夫妻二人，，“哎呀，是谁说我们红茶名声没了嫁不出去的，这不是巴巴的有人上门提亲。”她心情雀跃的跑到李氏身边，“娘，娘，你猜是谁来了？”
李氏看到她激动的表情不由的纳闷，“谁啊，瞧你高兴成这样！”
张氏看着一屋子好奇的人偏卖起了关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保准吓你一跳！”
没多会儿，赵丰年跟赵大桥就领着人进了屋，后头还跟着一脸激动的王氏。
宁清进屋先是看到赵晴对她微微一笑，随后视线扫过边上坐着的一家三口最后落在正前的李氏跟张氏身上，他对二人揖了一礼，“赵老夫人安，赵夫人好。”
李氏跟张氏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夫人，忙不自在的回“好”。
“你是宁家村去年高中的那个秀才？”赵丰年刚刚已经从王氏嘴里得知了他的身份，意外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屋子里的人一听，居然是个秀才，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哎哟赵公不用怀疑。”一旁跟着的妇人忙笑着开了口，“宁相公他就是咱这十里八乡唯一的一个少年秀才，今日我受他所托是专程带着他上门来给您家姑娘提亲的。添喜添喜啊！”
赵大桥一听果真是给红茶提亲看着赵丰年表情难掩的欢喜。
赵丰年虽然高兴，但依旧有些懵，“秀才公怎么会来我赵家村提亲？可是与红茶相识？”他总觉得这事儿不太真实。
边上的几个妇人除了吴氏早就激动不已。
赵二牛见情况不对忙走到赵丰年跟前，“丰年叔，这说亲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我们这头还没有说完你们就迎新人怕是不妥吧。”
宁清疑惑的看向三人，“这三位也是来跟红茶姑娘提亲的？”
“他们不是，之前提亲已经被拒了。”张氏立马开口否认。
“宁相公你不要误会，你来之前我们正准备送他们走呢，咱们没有同意他们的说亲，不会同意的。”王氏忙补充。
“好啊，过河拆桥你们玩得溜啊。”吴氏叉着腰看向宁清，“我不管你是真秀才还是假秀才，今日是我们先来的，这家姑娘我们已经定下了，你还是趁早的走吧。”
赵丰年一听立马铁青了脸，“我们家的客人什么时候凭你们驱赶了！”
“吴嫂子，这是我们家的客人，麻烦你说话放尊重些。”赵大桥语气十分不耐。
“无妨，无妨。”宁清笑了笑，“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世间真理，既是多家求取，说明红茶姑娘蕙质兰心，贤名远播，小生不负此行了。”
“这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大嫂，你听听。”王氏凑到李氏身边一脸的陶醉，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家里会迎来这样一个人。
“哼，还蕙质兰心贤名远播！”吴氏笑得嘲讽，“你不是咱们村人不知道村里的传言吧，红茶跟我儿子早就是一对儿呢。”
张氏此刻恨不得上去就给吴氏一巴掌。
赵丰年则是一脸难堪。
“大婶此话何意？”宁清故作不解。
“我来告诉你她是什么意思。”赵晴走上前，“赵大川想收我做媳妇却舍不得出聘金，于是出了个主意在村里造谣说我跟他有一腿，还说我怀了他的种，待我名声坏了没人敢娶他们便可以捡便宜娶个便宜媳妇。她是想告诉你，我与他儿子苟且，只能嫁给她儿子。”
“赵红茶！”赵大川不悦，“你我的关系，何必把事情说的这么难听。”
“你我什么关系！你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全靠你造谣。”
宁清见二人剑拔弩张忙笑了笑，“红茶姑娘的人品我是相信的，但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光说无法自证，其实有个简单法子，只要姑娘家里到府衙去递个状子，告人诽谤，乡府自然有人查验，到时候谁说真话谁说假话便一目了然，说假话的不仅要赔钱还要挨板子，严重的还要关大狱，若是姑娘在乡府没有熟人，我倒是认识一两个，可以代为引荐。”
赵大桥张氏他们一听都有些懵，赵大川则是一脸惊恐，他没有想到这么点事儿还要闹到官府。
第69章 该走的走
“你这后生，今日是来给人使绊子的吧，竟把官府都搬出来了，你当我们怕的吗？”
赵二牛刚说完赵大川便扯了扯他的衣袖，“爹！”
赵二牛气恼的将他的手一推走到赵大桥跟前，“这人是你们请过来帮着做戏的吧，还秀才，哪个秀才会主动找泥腿子提亲，你们这也太不要脸了些。”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一旁的媒婆看不下去了，“什么做戏不做戏，哦，就兴你们使下作手段来提亲，就不许我们来了。”她走到红茶边上，“姑娘，你别傻了，放着俊俏的秀才相公不要去就这么的一家人，要我看啊宁秀才说得对，趁早的去府衙提告，越早告越好。”
“好啊，去告啊！”吴氏一脸的理直气壮，“我看看到时候倒霉的是谁。”
赵晴看着满脸自信的夫妻二人又看了看一脸心虚的赵大川，她走到赵丰年跟前，“爷爷，事到如此您还觉得是我丢了您的脸吗，那今日我便要提告还自己一个清白。”
赵丰年早就窝了一肚子火，如今见赵晴如此坚定，他又看了看一旁的宁清，态度也跟着坚定起来，“既如此那便上告吧，只是我们都是泥腿子出身大字不识，又一辈子没有与官府打过交道，具体的到底要怎么做？”
“这个不难，我可帮忙代写一份诉状，让红茶姑娘递交乡府，之后等待传唤即可。”
赵大川一听都要写诉状了，吓得忙拉了拉赵二牛还有吴氏，“爹，娘，她既然不想嫁那咱们还是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回去吧。”
“怕什么！”吴氏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脸色，“不就是去府衙，去就去，我总不能看着我们家的种种到别人家去。”她又看着宁清“啧啧”两声，“如今真是什么人都有，长得好模好样的年纪轻轻又不是娶不上媳妇儿，非喜欢别人用过的，什么世道。”
“你说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撕了你的嘴。”张氏看到赵大川的反应立马就明白了原由，她看着赵丰年，“告，爹，咱们今日就去告，这些日子村里的污言碎语我早就受够了，我非要他们赔得裤裆都不剩才好。”
王氏也在边上喊告。
赵大川见状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他拉着吴氏还有赵二牛便往门外走，“不娶了，不娶了，赶紧的走吧，再不走真想闹到衙门去不成。”
“哎呀你怕什么，丢人的又不是我们。”
“我说吴嫂子，你真是没有眼力劲儿啊。”王氏在一旁嘲讽，“你儿子怕了你看不出来吗，你怎的不问问他为什么怕啊。”
吴氏这才感觉出来不对，她看向赵大川见他一脸的心虚，她又看了看赵二牛。
赵二牛此刻也品出了味儿，他对着赵大川就踢了一脚，随后笑着看向赵丰年，“丰年叔，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是没必要闹到官府，既然你们不愿意谈不拢这事儿就算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赶紧的滚吧，什么东西！”王氏呸了一声将人吼出了院子。
门口的看客不明所以，看到一家三口出来便围着好奇询问，“二牛，怎么被赶出来了，赵红茶不是有了你们家的种吗，这都不嫁？”
“刚刚进去的那后生是做什么的，看着像个读书人？”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的还被赶出来了。”
赵二牛刚想开口，却见院子里的王氏冷笑出声，“今后要再让我听到你们说一句造谣的话，保证到府衙告得你们什么都不剩，这证人全村都是，你们可得想仔细了。”
赵二牛一听，忙拉着吴氏跟赵大川灰溜溜的跑了。
“王嫂子，到底什么个情况！”屋外的人好奇不已，“那后生是谁啊。”
王氏把院门一关，“我说的不明白吗，红茶跟大川的事就是他们家造谣，屋里那个可是咱十里八乡有名的秀才公，人家是来给红茶正名的，你们这些人平日嘴碎，都小心些吧，当心将你们一起告了。”
有人当即就害怕的捂了嘴。
有人一听秀才公更加好奇，“怎的，你们还专门请了秀才要打官司？”
“李婶子家真是不知不觉办大事啊，各位还是管着些自己的嘴吧。”
王氏得意的看了看众人，不再理会他们的询问，快速迈着步子回了屋子，她得去把赵大路给叫起来，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们家可不能缺席。
屋里众人都围着桌边坐了下来。
赵丰年看着宁清，将他重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今日宁相公上门着实有些突然，让你看这么一出闹剧实属见笑了。”
“赵公不必担忧。”宁清端坐面对着他，“身正不怕影子斜，红茶姑娘原本清白自然不惧，只是出了这样的事她怕是委屈居多，幸好家里人信任，不然被人如此造谣，意志不坚者恐难熬过，此乃万幸。”
赵家几人一听表情都尴尬了几分，看着赵晴的眼神多带了几分愧疚。
“宁相公，这位嫂子，喝茶。”张氏端来了茶水，她看着二人满脸带笑，“你们今日真是上我们家说亲的？怎么不见来个大人。”
宁清忙站起来对着张氏鞠了一躬，“实不相瞒，家父早逝，家母体弱，我担心贸然上门有失礼数，便请了文媒一同上门，以彰郑重。”
“正是正是，宁相公家如今就他跟他娘二人，怕你们觉得不真这才专门请的我，我可是官家挂牌的媒人，你们大可放心，我的口碑十里八乡都是极好的，只做那美满姻缘，不做那坑蒙拐骗阴损的事，若有欺瞒大可去官府消了我官媒的头衔。”
李氏瞪了一眼张氏，随后满眼带笑的看向宁清，“不是我们不信，实在是有些意料之外，你即中了秀才怎的会来我们这处提亲。”
赵家人高兴归高兴，但也不糊涂，该问清楚的还要问清楚，不然若是因为误会到时候空欢喜一场真是没地方找人哭去了。
第70章 定婚期
宁清看了眼赵晴对着众人又作了一揖，“算不得突然，那日我在村中落水，是红茶姑娘舍命救的我，对我而言有救命之恩，男女接触多要避嫌，红茶姑娘为了救我弃了名节，事后又未求回报，我感念她勇敢坚毅，心悦于她，听闻宁二皮退了约亲，我这才请了媒人上门，若是唐突，也请诸位长辈莫要见笑。”
不愧是读书人，话说的格外圆满，原本赵晴说的是有了肌肤之亲不得已而为之，被他一说便变成了心悦，让人不至于轻看她，想到这里，她看向房中笔挺的人，只觉得对方又酷又帅。
王氏扶着赵大路正好过来，听说红茶救了人很是好奇，“爹，娘，你们上回去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啊，怎的也没有听说。”她忙给自家男人介绍宁清。
赵丰年看着王氏笑，“那日吃饭前红茶确实是一身湿回的，也听说是有人落了水，但是我们都没有往心里去，只当是红茶在一旁帮了忙，没想到竟然是亲自下水救的，这样看来你二人果然是缘分不浅。”
宁清见人齐了，突然一甩衣袍跪了下来，“赵公，各位叔伯婶子，我今日来是真心求娶红茶姑娘，希望诸位能够成全。”
赵丰年见状忙起身把他拉了起来，“使不得，可使不得，你这身份见县令大人都无需下跪怎的能跪我们，赶紧起来吧，你既是有心求取，只要合适，我们断不会阻了你的心意，咱们还是坐着说话。”
张氏此刻心情十分激动，握着的手都有些发抖，怕自己失了体统，她还将袖子拉了拉掩饰了一番。
“宁相公，我听说你之前有过婚约，好好的为什么退了？”赵大桥突然开口。
众人纷纷目光不满的看向他，随后又看向宁清。
宁清并没有慌，表情一如既往的泰然自若，“我之前却有一门亲事，是尚在襁褓之时由长辈所定，幼时不懂，随着年岁见长才发现我与女家心意不合，即是心意不和也难过一辈子，于是便让母亲出面将亲事退了，退亲是无奈之举，我自知对不起女家，于是赔偿了银两以作两清。”
“你们赔了多少银子？”王氏下意识的追问，见李氏瞪了她一眼她立马就住了嘴。
“就因为心意不和？不是因为你高中！”
一旁的媒婆见赵大桥问得尖锐，忙一甩帕子笑了笑，“啊哟亲家公，若宁秀才真是因为高中就瞧不上人，他又何必来您家提亲呢，要知道那宁家姑娘的条件比你们还是不差的。”
“那是，那是。”几个妇人连连赔笑，都对赵大桥投去了责怪的目光。
“既然来意已经说清楚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进入正题了。”媒婆一看就知道家里是赵丰年做主，她把目光主动投向了赵丰年，“赵公，那咱们就先说说聘礼那些您这处听着看有没有什么意见。”
赵丰年坐正了身子点了点头，其余人也各自端坐。
“宁家给的聘金是5两银子，另外结亲日会送上礼箱六台，包括诸位的新衣新鞋，子孙宝桶以及家禽六只，至于女方的陪嫁不做要求，宁家会按需要给红茶姑娘重新添置。”媒婆说完看了看众人，“不知赵公及诸位可有异议。”
赵丰年看着媒婆跟宁清半天没有开口。
边上看着的赵大桥夫妇还有赵大路夫妇都跟着着急了。
“爹，爹，赶紧应啊。”赵大路催促。
李氏在旁边看着他也着急，正准备上手推催一把，就见赵丰年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宁家给的条件我们这处没有异议，只是我想问问宁相公，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什么要求？”
对方给的聘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他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很难相信对方没有要求。
果然，宁清站了起来，“不瞒赵公，确实有两个不情之请。”
在场的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赵丰年故作镇定看向他，“宁相公还请直言。”
宁清看了看众人，“诸位知道，我是一个读书人，家母一直对我寄以厚望，平日的学业颇重，若是婚期太长一直挂念分神难免耽误学业，所以我想若是诸位应允了亲事可否将婚期定到金秋之前，此乃其一；其二便是若红茶姑娘嫁到了我们家，轻易怕是不能回来的，我家中只有母亲，娶妻之后便由新妇主持家务，她若离家，家中秩序恐有影响，为了避免此事，便做提前告知。”
赵丰年听他说完又等了等，见他不再开口遂问了句“完了？”。
宁清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赵丰年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他看向一旁同样呼大气的赵大桥夫妇二人，“你们可听清楚了，可有异议？”
张氏不等赵大桥表态，忙用力点了点头，“爹，我们没有意见。”
李氏坐在一旁此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赵丰年让宁清稍坐，叫了几人到边上叽里呱啦的讨论开了。
赵晴见状悄悄的坐到了宁清身边，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这个搭档简直是太无敌了，不愧是秀才出身的读书人，条理清楚，目的明确，就这样她就不信家里人还会有什么意见。
“他们在商量什么？”宁清略微紧张的看了看那头，“可是我有什么不妥？”
赵晴见几人在另一边边说边笑，不由的压了压嘴角，“你妥得很，我猜大概在选日子，不用等到金秋九月，他们巴不得我明日就能嫁过去，不信你等等看。”
果然，一家人商量完一个个都笑着走了过来。
赵丰年走到宁清跟媒婆跟前，“这桩亲事我们同意了，既然宁相公想日子早些，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下个月初六就是好日子，那不妨就把迎亲的日子定在初六吧，你觉得如何？”
今日已经是23，到初六只有十来日，宁清虽然有些惊讶依旧是笑着道了多谢。“那我便通知亲友初六的婚期，多谢赵公还有各位长辈的成全。”
事情说完人也要走了，赵晴原本要送人出门却被张氏一把拉住，赵丰年主动领着二人出了门。
“你着急什么，如今亲事已经定下，门口都是人，该避嫌还得避嫌。”张氏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直到看到人走出院子，她突然冲到王氏跟前，“弟妹，你赶紧扇我一巴掌，快。”
王氏笑着重重的拍了她的胳膊，“大嫂，是真的，你们这回是撞大运了，红茶就要嫁给秀才公了！”
第71章 喜出望外
李氏看着赵丰年不停地搓手，“他爹，咱这是什么情况，真真儿的就与读书人结上亲了，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可不是跟做梦一样吗。”王氏激动，娘，对方不仅是个秀才，模样好，出手还大方，您刚刚听见没有，红茶成亲，给的聘礼里我们一人还有一套新衣新鞋，还有儿孙宝桶，还有鸡，哎呀娘，咱们这回可是赚大发了。我是真羡慕大嫂，可惜红桃还小，不然我真想争一争。”
赵丰年咳嗽一声，“说什么混账话。”他虽语气严厉，但脸上的笑却掩不住，一看就是高兴又激动，“咱家这叫峰回路转，可算是要抬头了。”
“那宁相公真是个秀才？”赵大路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咱这里就宁家村那么一个年轻秀才，红茶都见过了怎么不是。”张氏激动的一把抱住赵晴，“哎呦，那日你救人果真是做的最最正确的一件事，原本我还在为李家村的亲事为难，如今好了，一转头你就要嫁秀才公，真是晚上睡觉都做不出这样的好梦。”
“对了，咱们这头亲事已经定了，李大麻子那头怎么办？”李氏突然想起了李大麻子要上门的事儿，“是不是得让人去推了。”
“那是自然，”赵丰年心情舒畅的昂着头，“一会儿让大桥跑一趟李家村，顺便把这好事儿跟姨姐知会一声，省得她再多余操心了。”
他又看向张氏，“红茶的日子是初五，明日你拿些钱去镇上扯半匹红布给她做嫁衣，别到时候人家给我们准备了新衣结果新娘子都没身新服，徒增笑话。”
张氏欣喜应是。
赵大桥回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没想到闺女就这样与读书人订了亲，从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奈何还不待他与人分享，赵丰年便遣他去李家村。
“爹，这没多会儿就该吃晚饭了，如今去是不是有些晚了，要不还是明日一早去吧。”他还想让赵晴给他具体讲讲当日救人的事儿呢。
“让你去就去，越快越好，省得夜长梦多。”
赵大桥没办法，只得换了双鞋子出发去了李家村。
几个小的原本待在房里偷看，见客人都走了又等了一会儿这才从房里跑了出来，纷纷问李氏赵红茶是不是要嫁人了。
“你们大姐还有上十日就要出门子了，我跟你们说，你们姐夫是难得的出息人，以后见到可要敬着些。”
“奶奶，红茶姐是要嫁那个长得好看的吗？那大川哥怎么办？”得财好奇。
结果他刚说完便被王氏拧了一把，“你好端端的说赵大川做什么，以后咱家不许提赵大川，你姐以后兴许是做官夫人的，可不要往她身上招黑。”
王氏说完忙一脸殷勤的看向张氏，“大嫂，咱们都是一家人，往后你们可得多关照些。”
张氏得意昂头，第一次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因为宁清的登门，赵家许久都不曾这么高兴，赵丰年甚至提议明日上午去祖坟上炷香，顺便给祖宗磕个头感谢他们在那头的庇佑。
赵晴原本还觉得夸张，没想到其他人都十分热烈的应了且觉得理所当然，看样子读书人的份量果然不一般。
傍晚吃饭的时候，王氏开玩笑说以后可以让孩子跟着去读书认字了，结果立马就引来了赵丰年的不满。
“人家苦读是为了考功名，跟着凑什么热闹，平白的耽误浪费姑爷的时间，你今日没有听到吗，连红茶回娘家他都算准了有影响，哪有那个时间招呼你们，总之往后没有重要的事谁也不允许轻易的去串门。”
王氏撇了撇嘴，“侄女嫁了读书人结果连读书认字的光都沾不到，那我们跟着凑热闹什么劲儿，真没意思。”
赵丰年“啪”的一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吓得边上的赵大路忙让王氏闭嘴。
“你个妇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沾光是在现在吗，要是哪天姑爷真的入了京城做了官，只怕到时候你不想沾光别人都变着法的来巴结，那个时候才是咱风光的时候，在那之前谁去打扰谁就是绊脚石，红茶也一样。”
“啊？”赵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赵丰年的意思。
“你以后嫁过去了可得有点眼力劲儿，不要为了一点芝麻小事大惊小怪，也不要为了夫妻的那点温存耽误了他的大道，你那相公以后是要成大事的人，切记要做贤妻不要成为绊脚石，免得往后遭了怨恨。”
赵晴一面嗯哼一面心里想笑，她这人都还没有嫁过去老爷子就已经为宁清操上心了，读书人果然是威力巨大。
“爷爷，今日既然证明了村里传的都是谣言，那我是不是可以自由活动了，我都好些日子没有出门了。”
赵丰年看着她点了点头，“怕是明日你要嫁秀才公的消息就要传得人尽皆知，村里有些人家难免生出妒恨，自己多长个心眼儿万事小心，以后洗衣服的活儿就让你二婶跟红桃去，水边你暂时不要去了，多在家养一养，别到了出嫁的时候与人不称丢了夫家的脸。”
赵晴“哦”了一声看向王氏，若是平时此刻她肯定已经跳脚，但是这回她却笑眯眯应了下来，人啊，果然是现实。
赵大桥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身后跟着李李氏。
李氏吃惊，“大姐，你怎么跟着来了。”
“听到了好消息来与你道喜啊。”李氏笑，“红茶人呢，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是个有福气的，都入穷巷了还能峰回路转，可见有祖宗庇佑。”
“可不是，今日来人的时候我都是懵的，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他爹说了明日全家去祖坟烧香，感谢祖宗在背后保佑。”
“当去的，当去的。”李李氏挨着李氏亲热坐了下来，“听大桥说今日那造谣的一家人也上门提亲了，两头还撞到了一起？我既然来了这热闹你便讲予我仔细听听，许久没有这么精彩的事儿呢。”
于是当晚赵丰年父子三人睡到了一起，王氏又睡到了张氏屋里，两个人兴奋的说话说了半宿，害得赵晴中途被吵醒了两回，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受着，哎~
第72章 围堵
第二日，赵家人刚起就有村里人来串门了，闲聊之余便是问昨日来人的事儿，赵家人一点儿隐瞒的意思都没有，很大方的把这个喜讯给分享了出去。
村里人震惊，不理解秀才公为什么会向他们提亲。
张氏得意，“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我闺女长得好人家看上了呗，那读书人的眼光可不是一般厉害，说话也是一套一套好听得很，下月初五出门子的时候记得都来喝杯喜酒啊。”
李李氏看着李氏，“怎的，这回还要摆酒？”
李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他爹一早上说的，说是家里的大事，摆酒理所应当，李家村那边的亲戚大姐你帮我通知到，记得一定要通知到啊。”
“我晓得了，你就放心吧。”
村里串门的人坐了一阵，大概是被张氏王氏酸到了，很快便走了，出门的时候表情看着并没有进门时的欢喜。
赵晴本想趁着早去趟赵二春家，结果刚走到门口便被赵丰年叫住了。
“水不用你提，一会儿让你娘或者你二婶儿去，你好好收拾收拾准备去拜山，拜完山你跟着你爹去你叔公那边走一趟。”
赵晴吃惊，“还要去叔公家里？”
赵丰年想了想，“算了，让得力跟你爹去，你就在家好好歇着，下午我也要出趟门。”
赵晴“哦”了一声缩回了屋里。
结果刚回屋家里就又来了人，依旧是村里来八卦的人，好在王氏极其健谈，重复的话一说再说也不觉得枯燥。
送走了李李氏一家人穿戴整齐的上了后山祖坟。
赵丰年首先就带着他们给祖坟磕了头，接着便是上香叙话，赵晴看着那香心里想的却是等她的驱蚊香打出了名头，她一定要重新设计一个好看的形象，不然三更半夜点个蚊香像是给蚊子烧香一般，让人忌讳。
赵丰年是真激动，对着祖坟说了许久的话中途又哭又笑，引得边上的几个大人也跟着抹眼泪，几个小的不明所以。
“不就是大姐要嫁人了吗，爷爷怎么还哭上了？”得力看了一眼边上的赵晴，“那读书人真就那么好？”
张氏在一旁猛的敲了一下他的头，“祖宗面前少胡说八道，当心你爷爷收拾你。”，她看着赵晴皱了皱眉，“你怎的不多磕个头？要不是祖宗保佑你能有这样的造化？赶紧的快去。”
赵晴虽不情愿，但一家人看着她不得不上前做做样子，什么祖宗保佑，这些全靠她自己，不过逝者面前不能不敬，她磕了个头又阿弥陀佛了一番才算完事。
一下山赵大桥便带着得力走了 ，中午吃过饭，王氏陪着李氏去了镇上，赵丰年也走了，只有李氏跟赵大路在家招呼时不时来串门的村里人。
赵晴找着机会出门溜去了二春家里，可惜人跟狗都不在家，
后院晒着的东西不少，还有一些做好的成香，她各处看了看，不由的满意点头，赵二春果然是个勤快小孩，看样子在家的时候一点没闲着。
她挖出自己的钱袋子，发现里头又多了不少的碎银子，她并没有数钱，而是将针盒拿了出来。
赵丰年说得对，穷乡僻壤出刁民，总有人会见不得人好，这东西从今日起都要放到身上，保不准哪日便能派上用场。
除了灶房屋子里看不出多少生活的痕迹，也不知道蛋黄恢复得如何了，想到蛋黄她便想到了赵向东还有赵大川，等蛋黄恢复好了，走之前这两个人她是一定要想法子教训一下的，总该让他们知道作恶的后果。
只是她这头才刚这样想，有人便自己送上了门。
从二春家后院出来下了坡半道上她就被赵大川给堵了。
“你当真要嫁那劳什子秀才？”对方看着她表情愤怒，“赵红茶，向东说得没错，女人都是水性杨花，忘恩负义的东西。”
赵晴只觉得好笑，“忘恩负义？赵大川，你对我有什么恩义，你让我名声扫地被人指着鼻子骂，这便是你的恩，我都与你说过了，亲事由父母做主，既然我父母不同意，难道我要与他们决裂嫁于你吗，决裂之后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你从来都只考虑你，你有为我考虑过吗？”
“可是之前你明明也是同意的！”赵大川并不理会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的计划落了空，受了挫，如今村里人风向转了矛头都对上了他们家，只因为赵红茶要嫁的是个秀才，是她怎么都比不了的。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了下家，难怪每次我有要求你都拒绝，看样子是早就想好了啊。”
赵晴不想继续搭理他，这人不是个讲理的人，“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如今已经定了亲了，你不要再来找我。”看到他赵晴就觉得晦气。
“你与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她多是一人挑几家，谁家好就认谁家了，你个傻子被人戏耍了还巴巴的上门提亲。”坡边的树后面突然走出来了一个人，原来赵向东也在。
“你们想干嘛？”赵晴看着二人靠近不自觉的后退两步，手也随之摸到了腰间。
“干嘛，你不是想要嫁那秀才吗，你不是不承认与大川的事儿吗，今日我们在这处扒了你身上的这层皮，让你光着回去，你看看那秀才还要不要你。”
赵向东几步跨到她跟前，伸手就抱着制住了她，“大川，快，快动手，一会儿来了人就办不成了。”
“赵大川，你敢，你要是敢动我，之后我就到官府去递状子让你去蹲大狱。”赵晴想要挣脱，奈何那赵向东力气实在用得大，箍得她死死的动弹不得。
“你别听她的，你办了她，就说是之前两人的你情我愿，她递状子还有村里人给你做证呢，这人你不娶这气你总得出吧，你快点，别怂啊！”
眼见着赵大川被怂恿着走了过来，赵晴摸出自己的针斜手对着赵向东的胳膊就刺了两下。
对方痛得嚎叫两声立马松开了手，“什么鬼东西！”
赵晴拿着针迈前两步又扎了赵大川两下，对方惊慌后退，赵晴趁机跑开了一段距离，她转身看向二人，“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再不收敛小心我不客气。”
赵向东摸着发痛得手臂，“我当时什么东西，一口缝衣针也想吓唬人，差点被你给唬住了。”他看向赵大川，“我去前头，你就在这处，今日我就不信制不了这婆娘。”
第73章 解气
他刚上前两步，突然觉得小腿一阵痛，整个人居然跪到了地上，紧接着手臂一麻，胳膊也抬不起来了，看着手臂上插着的针，赵向东惊恐的看向赵晴，“你干什么？”
赵晴没有搭理他，目光随之转向了他身后的赵大川，随着她抬手甩出，赵大川一声哀嚎之后人也跪到了地上。
两人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刚刚就警告过你们，不要惹我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你们偏不听，没办法，只能让你们长点记性。”可惜这刺麻穴并不能造成多大的痛苦，而且麻感时间不长，最多只能吓唬吓唬人。
赵晴趁他们慌乱上前将自己飞到他们身上的针拔出来，随后对着他们又是一通乱扎，痛得二人鬼哭狼嚎直喊救命。
“今日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要是再惹我，我这针飞出去是扎到眼睛还是扎到耳朵可就不好说了。”她凑到赵向东跟前，“二春的狗是你打的吧，我早就想收拾你了你居然还敢跑到我跟前来。”
边说她一针扎向了赵向东的大腿，痛得赵向东大叫一声。
“你这都是哪里学的邪门东西，我早就觉得你这女人邪门了。”
“邪门吧。”赵晴又扎向他手肘和腿弯。
赵向东只觉得整个人都是痛的麻的，他额头冷汗直冒，“怎么，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赵红茶，你不要太过分！”身后的赵大川气愤不已，说着便要站立起来。
赵晴并不给他机会，冲过去照样对着手肘还有腿弯就是几针，疼得赵大川直吸冷气，麻得他站立不起。
“我跟你们说，我还有更邪门的，我最近对毒草毒药那些比较感兴趣，你们说要是我把这针泡在毒草水里，泡它个几天几夜，然后往你们身上这么一扎，你们说这针上的毒会不会毒到你们，哦，对了，要是这毒针扎到眼睛，眼睛不知道会不会烂个窟窿，想想还挺好奇的。”
“赵红茶，你、你是不是有病！”赵大川看着她一脸惊恐。
“你怎么知道我有病。”赵晴表情突然兴奋，“难不成你跟我一样都撞了鬼，不应该啊，那鬼明明就只跟着我没有跟着你啊。”她又趁机往赵大川身上连扎了几针，痛得对方终于开始向她求饶。
“红茶，红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赵晴不客气的又扎了两下，她觉得自己果然是有些变态，居然越扎越兴奋，看着赵大川表情痛苦的嚎，她恨不得再多给几针，可惜这针扎人自己的手也痛得很。
“你，你说什么！”前头的赵向东说话打着哆嗦，“你说什么鬼!”
赵晴又笑着走到赵向东跟前，“你不是说我邪门吗，为什么邪门总要有个出处。”她指了指边上，“白衣的这位你看不见吗？”趁着对方惊恐张望之际，她麻利的补针。
“疼，哎呀，疼、疼死我了。”
“知道疼就好，蛋黄之前还不知道多疼呢！”赵晴看到他就来气，一气便又多给了他几针。
“我最后警告你们，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不然我让你们变瞎子，变瘸子，更甚者死的悄无声息，就我身边的这位，既能保我时来运转，也能帮我除掉想除掉的人，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好好的秀才会跟我提亲。”
见对方眼珠子瞪大，赵晴对着二人神秘的笑了笑，“小心哦，小心他半夜去找你们。”
气出了玩也玩够了，赵晴转身收起笑脸头也不回的迈上了回家的路，今日这通扎虽然不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是效果有了，痛也够他们痛几日的，她又不能真把人怎么样，好歹是出了口恶气。
她摸了摸腰间的针，还是太细了，日后要是有条件，打几柄飞梭更好。
回到家李氏问她去了哪里，她只说无聊出去转转便搪塞了过去。
下午不到申时张氏跟王氏便回来了，一回来就喜滋滋的给众人展示今日买回来的红布。
“看看这布，多好多显色儿，就这么半匹就花了400文钱，那老板一点不让价，只说是好布让看着买，要不是红茶成亲要做嫁衣，我还真是舍不得呢。”
张氏说完将布放到赵晴身边比了比，“你们看，是不是显色儿，这穿上成亲，怕是到时候新郎官儿都要挪不开眼了。”
“确实好看。”李氏跟着笑，“要不怎么说大喜要穿红呢。”
“我的针线不行，倒是可以帮着大嫂做做里衣，咱家这样的喜事就算是花钱也花得高兴。”
赵大路听到声音也从屋里出来跟着一起凑热闹。
几人高兴聊着村里来人的趣事，王氏突然就说起在镇上遇到了赵二春。
“那小乞丐几日不见居然跟变了个人一样，穿的也干净了，更稀奇的是那狗居然还活着，之前大家都以为肯定治不活了的。”
“你们看到他的狗呢？”赵大路也好奇，“好好的活着？”
“可不是。”张氏附和，“我还当是认错人了，一看到那狗便确定就是二春，要我说这都多亏了我们红茶，要不是红茶给他出主意让他去镇上碰运气，那狗铁定活不成。”
“听大嫂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红茶是不是碰到气运星了，前一段日子总觉得她不对劲儿，还以为是中了邪，原来是吉兆。赵大路看着赵晴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肯定就是气运星，咱家要跟着走好运了。”
说你不好的时候怎么都不好，一旦认为你好了，从前再不好也是好的，人呐，还得靠自己转运，赵晴算是明白了。
傍晚，赵大桥父子还有赵丰年一前一后的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喜洋洋的，一看就是在外头得了高兴，赵晴趁机提出了要去镇上的事儿。
“爷爷，我能自己砍些柴拿到镇上去卖吗，我想换几个钱买几朵绢花。”
“绢花也用不了多少钱，衣服的布都买了，那绢花你要买便买吧，一会儿我拿钱给你。”赵丰年答应得十分爽快。
赵晴却是摇了摇头，“我要嫁人了，帮不了家里的忙了，自然是不能多花家里的钱，还有弟弟妹妹呢，这钱就让我自己挣好了。”
李氏十分欣慰，“还是红茶懂事，前阵子我们误会你委屈你了。”她看向赵丰年，“她想自己挣就自己挣吧，以后去了婆家这些事儿也得挑起来的。”
赵丰年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那便随你，不久就要出嫁了，莫要晒了日头。”
第74章 弟弟
第二日一早，赵晴突然就出现在了赵二春家院子门外，蛋黄果然已经能走动了，第一时间便迎了出来。
赵晴隔着门笑看着狗，“二春呢。”
就见二春紧跟在后面跑了出来，看到她兴奋不已，一边打着手势一边给她开门。
“我怕你走了，特意早来的，今日我跟你一起去镇上。”
她跟着赵二春进了屋，“你昨日去镇上卖香了吗，其实我昨日下午来过，没看到你就回去了。”
赵二春领她到了后院，指了指灶房的案台，表情却不太高兴。
赵晴看了看案板上的香，“这么多呢，昨日院子里晒的没见这么多，是没有给宁秀才送去吗。”
二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几番手势下来又摆了摆手。
“你是说他不在吗？”见对方点头她忙笑了笑，“我忘了跟你说他这两日怕是有事要忙，没事，今日他要是不在我们自己买，准备准备咱们走吧。”
二人背上香一起出了门，蛋黄就跟在二人身边。
“二春，再过大几日我就要成婚了，以后就不在赵家村住了。”
赵二春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她，随后眼泪便开始在眼眶打转。
“你一个男娃怎么跟小姑娘一样说哭就哭。”赵晴忍不住笑，“虽然我不住在村里了，但是咱们的生意还是要继续，我还得要你帮忙呢，宁家村那边没见山，到时候还得你帮我去山上找原料，至于怎么带到镇上我还得想想，总不能让你一个小娃背去，累都累死了。”
赵二春却拍了拍胸脯表示可以。
赵晴摇头，“不行，你还在长身体，我可不是周扒皮，抵着你剥削，反正还有些日子，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二人走在路上，赵二春看着她，突然对她打了一串手势又指了指远方。
“你是想问我我要嫁去哪里吗？”
赵晴调皮的笑了笑，“你猜，你肯定猜不到。”想到宁清她表情得意，“不跟你卖关子了，我要嫁去宁家村，嫁给宁秀才，就是咱们摊子边上给人写信的那个，帮着咱卖香的那个。”
二春一听看着她直接傻了眼，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要嫁给那个书生，明明两个人在一起看着并不十分熟络。
“有些事情就是很突然，嫁他我乐意，你替不替我高兴。”
赵二春挠了挠头随后对着她笑，笑着笑着又开始点头。
“行，那往后见他你不用太拘谨，他都当你是我弟弟，你若是与他太生分他怕是要伤心的，你在心里当他姐夫就行。”
赵二春笑着露出了牙，显然十分高兴。
“告诉你也是怕你突然哪天在村子里听到了不知所措，总之咱们还可以跟从前一样，你若是要找我直接找他就行，嫁了人我会更自由，说不定我还要去县城走走呢。”
二人一狗一路高兴的聊着天，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镇上。
依旧是直奔鞋铺，到了看到宁清正在摆桌，看样子也才出摊，赵晴高兴的跑了过去，“秀才公！”
宁清抬头，笑着看向二人，“你家里人肯让你出门了!”
“何止啊！”赵晴帮着他抬桌，“我如今在家里可以横着走呢，你不知道，你那日走了以后我家里人都高兴疯了，都觉得我走了大运居然找了个秀才，我娘半夜睡觉还笑呢。”
宁清被她逗得忍不住笑，“哪有像你这样背后说长辈的，是我走了大运才是。”
“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我要嫁秀才公，之前说我骂我的现如今对我多是羡慕嫉妒恨，太解气了。”
宁清一脸笑的看着她，“那个赵大川后头没有再找你麻烦吧，你别叫我秀才公了，直接叫我名字宁清就行。”
赵晴想到昨日撇了撇嘴，“他就是个吃软怕硬的，我已经收拾过他了，应该是不会自讨苦吃了。”说完她把边上的赵二春拉了过来，“以后他就是你姐夫了，买卖的事儿困难的事儿你找不到我可以找他。”
赵二春看着宁清，手捏了捏衣角随后对着他鞠了一躬。
宁清温和的点了点头又看向赵晴，“我以为他是你弟弟，似乎不是。”
“他是个孤儿，”赵晴扶着赵二春的肩，“日子过得很苦，我偷偷做生意没有伙伴便找了他当帮手，他干活儿很勤快，帮了我很多的忙，我们是生意搭子，在我心里他就是弟弟。”
宁清看向赵二春，“我明白了，以后他便是弟弟。”他走到书桌后，拿出竹箱，“这两日一直在忙亲事，香只卖了一些还没有卖完，今日收摊我再跑两趟就差不多了，收了几百文钱我先给你。”
“不用，”赵晴笑了笑，“钱你先帮我收着，反正成了亲我也是要带过去的，你要是不自在记个手账就行，你知道的，我家里人不知道我挣钱的事儿，若是让他们发现反而麻烦。”
宁清看了看钱随后又放到箱子里装好，“那我回去找个箱子专门放你的钱，这样就不会错了。”
赵晴将香在摊位摆好，“今日我可以多卖一会儿，几日没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老客户来。”她一边吆喝卖香一边与宁清聊天，“你说这两日在准备成亲的事儿都准备些什么？”
“听你说你们家的情况，怕是到时候没什么陪嫁，我娘怕你委屈，想着把你要用的都置办齐了，以后你来我们家生活也能便利些。”
原来是在给她准备，赵晴心中一暖，“伯母有心了，其实不用破费，往后缺什么我可以自己买。”她知道宁清家里条件一般，这样花他们的钱，她倒是过意不去了。
“娶媳花钱在所难免，若是太小气会遭村里人非议的。”宁清提醒，他笑了笑，“我娘自从听我说了以后一直想见你，她说那日只顾着担心我，都没有仔细的看看你，这两日还在家中后悔呢”
赵晴笑，“伯母一看就是个温和的人，那日你出事她紧张得不得了，你代我跟她问好，到了日子我们就见面了。”
第75章 成亲
生意很快就开张了，赵晴负责揽客介绍，赵二春在一旁帮着拿香收钱，虽然客人不如上次的多，但是一直陆陆续续的有，一切都井然有序，接近中午的时候宁清要走了。
“ 我与同窗约好要给他送香，今日先走一步，你回去路上当心！”
赵晴忍不住笑，“你这样说话还真有家属的感觉，你去吧，我会当心的。”
走之前宁清又看向她，“你有什么要我准备的吗，我是说家里，我娘能想到的也就是日常的那些，你的喜好她怕是难猜到。”
“没有。”赵晴想了想，“我如今就盼着嫁过去呢。”
宁清笑着走了。
赵晴一转头就看见赵二春正看着他傻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赵晴拍了拍他的肩，“等你以后长大了娶了媳妇儿你也跟我一样高兴。”
赵二春做着手势笑得更傻了。
红茶的亲事让赵家里里外外都透着欢喜，虽说没有什么陪嫁，但是大家还是忙碌了起来，张氏几个妇人趁着天晴将各屋的床单被褥都拿出来洗了晒了，还清扫了屋子各处的陈年旧灰，
男人们则上山砍了木头扎了草条开始翻修屋顶。
村里人看热闹的常有，羡慕的更多，都在说红茶厉害，出息，居然把俊秀才给招了回来。
有一日里正还亲自登了门，坐着与赵丰年说了许久的话，话里话外甚至还有巴结交好之意，喜得赵丰年乐呵了好几日。
接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一大早张氏就把赵晴给叫了起来。
“新娘官儿今日就要来了，你咋的一点都不紧张，还能睡得这么香。”她将做好的喜服拿给赵晴，“之前做大些你不喜欢，已经按照你的喜好改了，赶紧的换上吧。”
赵晴穿衣起来，看了看腰身正合适，“这样多好，穿着合身转身还有剩余，之前的太大了。”
“你懂什么，衣服大了穿得旧，天冷的时候还可以往里添衣，你当布料子不值钱啊。”
正说着王氏进来了，“咋滴，才起啊？我还以为你们的装扮好了呢。”她看着张氏给赵晴梳头，看着看着便不太满意，“大嫂，我来替你梳，你这头发梳得不够光。”
“你来你来。”张氏笑着将梳子递给她，“我也不知道咋的，这心里总慌得很，你说，宁相公今日肯定回来吧！”
“哎哟大嫂，你可别说这样的话呢，一早上娘也是这样担心，别好好的好事说着说着说没了，说着我平白的都开始心慌了。”
张氏坐在一旁叹了口气，“我这心里不踏实啊，嫁的姑爷十里八乡的一等一，你说他真就看上我们红茶了，我总感觉像走在路上被大饼砸了一样。”
“他不是说了是救命之恩吗，都说读书人重情义，当不会出尔反尔的。”
“怎么不会！”张氏又叹气，“他之前的那桩亲事还不是说退就退了，人家姑娘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说到这里张氏突然站了起来，“你说红茶嫁过去那姑娘不得恨死啊，她不会对红茶做什么吧。”
“不会。”王氏笑，“爹让人去打听了，听说那家子人搬走了。”
张氏跟赵晴同时吃惊，没想到赵丰年还做了这样的事，
“搬走了？爹啥时候去打听的？”
“就前几日，大路提了一嘴担心亲家结不成爹便托人打听了，那姑娘犯了错，不走不成，不走宁家村的人也容不下，对我们来说可是好消息。”
张氏这才缓缓坐了下来，她又看向赵晴，见她闭着眼她忙拍了一巴掌，“还没睡醒呢，我算是敬服你了，什么日子呢还能睡得着，你就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赵晴打了个哈欠，“他来便来，不来我能有什么法子，不是提前给了二两聘金，要是不来这钱咱们赚了，找下家就是。”她故意开玩笑，怎么可能不来，肯定会来的。
“呸呸呸。”张氏真是恨不得缝上她的嘴，“你这说的什么话，那二两银子重要吗，重要的是姑爷，你爷爷说了，就算是没这聘金，只要是宁清，空手也得把你嫁过去。”
“可不是。”王氏附和，“家里有个这样的姑爷，以后你弟弟妹妹的亲事可是容易多了，你就长点儿心吧。哎呀大嫂，我算是看出来了，咱家最心宽的就是红茶，一点儿看不出紧张，咱爹一早就让大路去村口守着了，我估摸着他昨日也没咋睡呢。”
头发梳完李氏又端了水过来给她洗漱，刚收拾好就有村里妇人过来了，听意思是过来沾喜气的，看了红茶便坐在客厅与李氏他们说起了话。
慢慢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自带凳子，没一会儿院子便坐满了。
赵晴好奇问张氏家里是不是要摆酒。
“你出嫁原本是不用的，但这回你爷爷发了话，便简单的摆上几桌，款待男方宾客还有咱们这边重头的亲戚，昨日你爹专程去镇上买了酒，一会儿里正也要来喝酒呢。”
家里的大人不得空，王氏便让红桃在房里陪着赵晴，红桃求之不得。
“红茶姐，你今日穿得可真漂亮，成亲真好啊，爷爷一早上给了我5个铜板，我有5个铜板了。”
看样子赵丰年是真的高兴，居然给小辈儿发了钱，赵晴笑看着她，“那你钱可要收好，别让你娘给你收走了，她要是要你就说买东西吃了。”她听了听外头的动静，院子里果真热闹，“红桃，你帮我把得力叫过来。”
红桃一听忙跑去叫人，没多会儿，得力就跑过来了，“大姐，你找我？”
“得力，一会儿你去找爹，让他吃饭的时候把二春叫过来。”
得力皱了皱眉，“叫叫花子过来吃饭？为啥，多晦气！”
赵晴瞪了他一眼，“晦什么气，二春帮过我的忙，来吃饭会给我添福，你就这样跟爹讲就行了。”见得力不太乐意，他把人招到身边，“你把人叫来，一会儿你姐夫来了，我让他给你10个铜板。”
“真的？”得力看着她将信将疑，“姐夫会听你的？你诓我的吧。那小乞丐刚刚我还见过，就在咱院子外头转悠呢。”
“你不信算了，我找得财或者得银。”
得力一听忙转了笑脸，“行，我这就跟爹说去，你可说话算话，10个铜板。”说完他便跑了。
第76章 热闹
得力出去没多久赵大桥就过来了，今日的他把自己收拾得十分干净，看到赵晴他搓了搓手，“你让我把二春叫过来吃饭？这不太好吧！一会儿宁家那边来人，看到了不体面。”
“爹，二春他之前帮过我的忙，我嫁人之前总得感谢人家，吃个饭而已，有啥不体面的。”
“主要是咱村里人都知道他在镇上做叫花子，姑爷那么有脸的人，席面与乞丐一起你觉得合适？你说他之前帮过你想要谢他，要不咱就给他装点吃食送过去，反正都是吃饭，在哪里都一样，我让你娘给他多准备些就是了。”
赵晴想了想觉得赵大桥说的也有些道理，在外人看来，让乞丐与秀才同席无疑是污了别人的脸面，虽说他们自己不介意，但是村里人并不知道，指不定事后又要说些什么，二春也未必自在。
“那行吧，那就给他多准备些，有剩的也给他送些，他还有条狗。”
谁知她刚说完赵大桥便笑了，“咱家今日准备的可不孬，哪可能有剩的，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一会儿我让你娘去办，你宽心等着嫁人。”
赵晴坐在屋里，不时就有年轻的妇人姑娘来看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要说上两句，害她脸一直僵着笑，成亲果然是个累活儿，一个人也不能休息。
快中午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男子的叫唤声，“来了，到村口了。”
院子里立马一阵骚动。
张氏跑到屋里，脸上的喜意盖也盖不住，“那头来人了，你好好在房里待着，千万别出来。”说着一把关上了房门。
红桃好奇，凑到掩着的窗户边看。
“你想看便出去看吧，我不用你陪。”赵晴听着窗外的动静，“有什么有意思的你回来跟我讲。”
“那、那我先出去瞧瞧，一会儿再回来陪你。”说完小丫头便迫不及待的跑了。
院子里原本热闹的声响渐渐地安静下来，人似乎都走了，大概都跑到村头看热闹去了，她偷偷的推开窗往外看了看，李氏跟赵丰年正陪着年长的老头老太太，李氏瞧见她推窗，忙走了过来。
“这个时候可不能露头，赶紧的关上。”
赵晴忙关上窗户，哎，成亲热闹的是别人，难受的是自己。
又坐了一会儿，外头突然就热闹起来，看样子是人来了，红桃跑了回来，“红茶姐，姐夫来了，还带来了吹喇叭的人，刚刚在村头吹了好一阵儿呢。”她偷偷凑到赵晴身边，“姐夫长得真好看，刚刚过来咱村里的嫂子都在看他，还说你们天生一对呢。”
“恭维的话你也去听。”赵晴的目光投向窗口，心想着真烦人，为什么不能出去，“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在院子里说话，里正爷来了。”
“我娘他们是不是在后院准备席面？”
“嗯。”红桃点了点头，“娘他们今日准备了好多的菜，今日煮的是干饭，得银老早就守在后院了。”
原来这古代娶亲女方的宴席在中午，男方的是下午，倒是两边不耽误，赵晴又看了看外头，“那头来的人多吗，除了宁清还有谁？”
“还有两个跟爹一样年纪大的人，说是姐夫的叔伯，姐夫是坐牛车来的，还有两个赶车的人。今日村里人都到咱家来了，院子里坐不下院子外头也全是人呢。”红桃很兴奋，“姐，成亲可真热闹。”
“赵大川家里也来人呢？”赵晴好奇。
“没有，没瞧见。”
约莫也是没脸过来的，算他们家还有点自知之明。
正午的时候宴席开了，其实也就摆了三桌，只是来看热闹的实在多，别人吃饭，其余人便坐在边上说话，多是来看新郎官的。
赵晴有些担心宁清，他是今日的主角，肯定有人灌他的酒，但他那样的身份喝酒肯定不行，她着急，凑到门边见张氏靠近忙开门把张氏拉了过来。
“咋了，饿了？你今日可不能吃？”张氏脸上的笑就没有下去过。
“娘，”赵晴指了指外头，“让爹他们别灌他酒，一会儿还有远路要走呢。”
张氏突然用手敲了敲她的头，“还用得着你说，谁不知道重头在那边，放心吧，你爹还有你爷爷帮着挡着在呢，这孩子，还没有过门心就向着外头了。对了，你让给二春送板我已经让得银送过去了，还给他夹了好几块的肉，咱自己都没有吃多少，也不知道你这孩子为什么对他那么上心。”
宴席吃得很快，一阵哄闹之后赵晴的房门被人打开了，她总算是见到了今日的新郎官宁清。
对方一身红袍身型笔挺，站在一众起哄的人中间确实有些鹤立鸡群，赵晴看着边上表情羞涩的嫂子婶子们便是笑。
宁清走到赵晴身边，伸出手，“我来接你了。”
张氏突然冲过去抱住赵晴，“从今往后你就是别家的人了，记得好好孝顺婆母，别让人操心。”说完她转身将赵晴的手放到了宁清的手里，不经意的用手擦了擦脸，赵晴这才发现她居然哭了。
哎，再偏心的娘在女儿出嫁的时候都有不舍的吧，她跟宁清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院子，随后上了男方的牛车。
她这才感受到红桃说的整个村子人都来了的场面，他们的车子几乎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在有人维持秩序，众人将他们送到了村口，赵家人各自抹了几把眼泪又叮嘱了她一番这才让他们离开。
接人的牛车有两辆，两个叔伯坐前面一辆，应该来的时候用来装聘礼，赵晴跟宁清坐在后头。
“累吗？”宁清看着她笑。
“不累，就是热闹没看成，坐着有些无聊。”她看着宁清，“你今日这身看着真好看，难怪小金姑娘那么不甘心。”
宁清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你这身也穿着好看。”
前头的车夫忍不住笑，“我还是头一次见新郎官跟新娘子聊的这么火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村的呢，听着倒是熟络，阿清，你肯定从前就认识赵姑娘吧。”
宁清笑着轻“嗯”了一声。
第77章 不满
他凑到赵晴的耳边，“今日交聘礼时，我另给了岳母2两银子，道她养育你辛苦了，岳母的反应有些大，要不是场面人多，她差点给我跪下了，我过后一想，自己还是太冒失了，应该把那剩余的银两交给你，让你来处置，我没有与你提前商量，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想想还是告知你一声。”
难怪走的时候张氏又狠哭了一场，大概这也是原因之一，“我娘那个人虽说偏心，但有时候也会维护我，给些钱也是应当，多谢你了，只是这样你们怕是贴了不少钱吧。”她原本想的是主意是自己出的，钱理当用自己的，
“娶媳本就是要花钱的，如今这样我娘已然是满足了，她说你是天降紫微星，是我们家的福报呢。”宁清笑，“今日我出门她还叮嘱说路上让你多休息，怕你累着。”
“一会儿到了宁家村我要怎么做？”赵晴也是第一次成亲，对于流程毫无概念，在赵家村好歹是自己家里，有什么事情家里人会告知，但是到了宁家村就不一样了，她也怕自己不懂给宁清出洋相。
“你待在房里好好休息，外头我来应付。”
赵晴看着他，虽然她的实际年龄其实比宁清还要大许多，但是宁清给人的感觉就是办事成熟，所谓的少年老成不过于此，“我没有记错你今年应该是17岁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读书的？”
“三岁便开始启蒙了，跟着镇上的夫子学到15岁，后面就自己在家里学了。”
“自学？”赵晴佩服的看着他，“自学然后自己考上了秀才，宁清，你可真厉害。”
“其实是之前跟着夫子课业学得比较扎实，到了后期自学多是巩固。”见赵晴夸他他不好意思的笑，“不过是担了个虚名而已。”
“那也很厉害，既然跟着夫子好，为什么后头不跟着夫子呢。”
宁清被问得有些尴尬，“束修纸墨太费银钱，我娘她一个人无力承担，反正在家自己也可以学，我便待在家里了，上午还可以去镇上摆摆摊，挺好的。”
原来是因为没有钱，赵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娘很了不起，一个人把你带大供你读书，你也很了不起，换做是我肯定觉得压力大，太不容易了。”
二人一路聊着天，赵晴因为早上起的早半道瞌睡便靠着宁清睡了过去，等人被喇叭吵醒，她已经趴在宁清的背上了。
她看了看四周围着的人，十分的不好意思，“我怎么睡着了，咱们到了吗？你放我下来吧。”
哎哟新娘子可不能下地，要背到家才行。”边上一个胖胖的妇人突然笑着开口，“背到家才能夫妻美满，平安顺遂。”
好在她不胖，村口到宁清家的距离也不远，她趴在宁清背上对着围观的众人保持微笑，没多会儿就到了家，宁清把她背到房中放下，“你先歇着，我去招呼客人呢。”
宁清刚走，就有一众妇人涌进了房里，对她说了一通的吉祥话，但是赵晴看得出来，她们的目光里带着好奇不解，大概都在想为何会娶了她。
没多久宁清的娘就来了，给她端来了糕点，“她们都是咱村里的嫂子婶子，你别怕，这是点心，你先拿着垫垫肚子，晚上吃饭还有会儿时间呢。”
“谢谢伯母！”
她话一出口周围的人便是一通哄笑，“新娘子还叫伯母呢，该改口叫娘呢。”
“哎呀你们别吓唬她，她才嫁过来。”周氏笑得温和，“各位都出去坐吧，新娘子来也赶了半日的路，咱们让她休息会儿。”
很快，人便都被周氏给哄了出去，“你睡之前还是吃点东西，不然肚子难受。”
赵晴笑着点了点头，看着 房门关上，她站起来开始参观自己的新房。
床是大床，上面的铺盖都是新的，房间有柜子箱子，桌子椅子，看着也像是新的，角落里还有洗脸盆跟洗脸架，相比于在赵家的住处，她的这间房简直不要太好。
她坐到床上，虽然不够软和，但就是感觉踏实。
外头如之前在家一样的喧闹，此处才是这场婚礼的主场，怕是宁清有得忙了。她不能出去，人又有些累，索性按照周氏说的吃了些点心便躺回了床上。
只是人刚要睡着屋子里便进了人，都是不认识的，赵晴不想僵着脸招待，索性便继续睡自己的。
“这个就是新娘子？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阿清怎么会娶她，咱村里的姑娘他倒是一个也没有看上。”
“你小声些。”边上一个妇人紧张的看了看左右，“这还在人新房呢。”
怕什么，她不是睡了吗，我听说这姑娘之前还是跟宁二皮相看的，据说在村里名声不好被拒了亲，没想到二皮没有嫁成倒嫁给了阿清，也算是走了大运了。”
“人家宁清落水的时候是这姑娘救的，阿清重情义，娶她大概是为了报恩吧。怪只能怪小金没有这个命哦。”
“重情义！”那妇人哼笑一声，“重情义就不会退了小金的亲了，里正劝他也没听，要我看这男人还是看脸的，这姑娘可比小金长得好。”
“行了行了，咱不要在这里说了，一会儿人醒了多尴尬，走吧走吧。”边上的妇人将人拉了出去。
看样子说嘴的人到处都有，怕是她嫁给宁清宁家村许多人都不满，毕竟就这么一只金凤凰却娶了个外姓人，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得意又好笑。
这场婚礼一直闹到了天黑人才渐渐散去，周氏扶着宁清进门，赵晴见状忙上前帮忙，“她喝了许多酒吗？”
“喝了不少，成亲的日子这酒避不了，红茶，你先帮我看着他，我去后头煮碗醒酒汤过来。”
赵晴将宁清扶到了床上躺下，“这些人也真是的，人家一个读书人哪里会喝酒，”她小心的帮着宁清抚了抚胸口，“你要是难受想吐你就说。”
周氏很快就端着碗过来了，二人一道将人扶起将醒酒汤给他喂了下去。
周氏抱歉的看向赵晴，“外头还要收拾，要麻烦你帮忙照顾着，我一会儿再来。”
“娘你去忙吧，这里有我呢。”
周氏听到这声娘明显的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满脸欣慰的离开。
第78章 新妇进门
宁清显然是喝多了，不哭不闹但是一直捂着胸口皱着眉，醒酒汤喝下去没多久他便全吐了，之后便老老实实的不再动弹，房间的脸盆架上有清水，赵晴拿布巾给他擦干净，又给他把衣服脱了让他安心睡。
周氏再进来的时候宁清已经睡着了，她先是走到床边心疼的给他拉了拉被子，随后满脸抱歉的看向赵晴，“成亲第一天便要你照顾他，委屈你了。”
赵晴笑着摇了摇头，“娘，我既然嫁过来了，往后我与他既是夫妻，也是姐妹，相互照应应该的。”
周氏看了看床上的人，随后牵着赵晴的手到桌边坐下，“我着实是没有意料到清儿这种情况会真有成亲的一天，娘要谢谢你，只是想想实在是委屈你呢，你嫁了他，往后。。往后。。哎！”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往后可怎么办啊！”
“娘。”赵晴拍了拍周氏的手，“我既然选择嫁过来，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就是因为不想现在嫁人才跟阿清商量的这一出，帮助他的同时其实也在帮助我自己，至于以后，未来的路还长呢，我会跟阿清商量着办的。”
周氏看着她，眼擎泪光，“清儿其实也是苦命人，自小就背负了沉重的枷锁，别的姑娘安享闺阁她却连以真面目示人的资格都没有，怪我这个做娘的没用，要是我能生下儿子，也不至于苦了他。”
赵晴不知如何安慰，她只是好奇，“阿清他为什么必须要女扮男装呢，就为了让他读书？”之前她与宁清不是一家人，不好问得太具体，如今两人都成婚了，自然是可以了解得多些。
“为了读书，为了考取功名。”周氏从衣襟拿出帕子抹了抹眼泪，“这是她的命。”
“为何？”赵晴不理解，“凭什么？”
周氏看着她，突然笑了笑，“你是个好孩子，既然来了，娘跟阿清定然会好好待你，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娘去给你烧水，哦，柜子里有给你准备的衣服，你试一试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明日娘给你改一改，一会儿你洗个澡换身衣服睡觉。”
周氏出了屋子，赵晴看着床上的人，又看了看房间，她打开柜子，下层果然都是崭新的衣服，里衣外衣都有，合着有好几套，拿了一套里衣在身上比了比，大小差不多，她摸着衣服看了看针脚，针脚细密，也不知道周氏缝了多久，将衣服放到床上她又看了看宁清的衣服，多是宽大的袍子，柜子里有一段宽布条，她好奇拿出来瞧了瞧，随后摇着头将它又放了回去。
柜子边上的两口箱子一口是空的，一口里头还放了个小匣子，她好奇打开，才发现里头放了些碎银子还有一个册子，册子里头有字，可惜她不认识，应该是宁清的小金库，正看着，床上传来响动，她转头才发现宁清已经坐起来了。
“你怎么起来了，头痛不痛？”
宁清揉着头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看样子人还是迷糊的，赵晴笑着走过去，“我如今是新娘子，你是新郎官，你说我怎么在这里？今日可是咱们大喜的日子。”
宁清愣愣的看着她，随后捶了捶头，“我、我想喝点水。”
赵晴忙去桌边给他倒了一杯水，“是不是头不舒服，想不想吐？”
宁清摇了摇头，端过水一口喝干，“我娘呢，我想洗个澡。”
“娘在后头烧水呢，想洗澡一会儿我扶你去。”
宁清又看向她，“你怎么在这里？”
看样子是真的糊涂了，赵晴坐到他身边，“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成亲的事儿吗？”
“记得。”宁清点了点头，“你让我娶你，这样除了你谁都发现不了我的秘密，你也能自由，咱们商量的办法。”
“对啊，今日就是咱们成亲的日子，往后我就跟着你一起过日子了。”
“好。”宁清挣扎着站起来，“我、我要去洗澡，身上太脏了。”
赵晴忙上前扶住他，二人刚出屋子就碰到了后院过来的周氏。
“清儿怎么起来了？”
“他说他身上脏，想要洗澡。”
周氏忙上前帮着搀扶，“他就是爱干净的性子，没法子。”见赵晴在一旁，“红茶，你先在房里休息一下吧，我帮着她洗了再给你烧水。”
“娘，你一个人不方便，我在边上帮忙，反正我们都是女孩子，也没什么好忌讳的。”既然来了这处，总不好老把自己当外人的。
周氏抿了抿唇，“红茶，往后这样的话不要在他跟前说了，不然他会更难。”
赵晴后知后觉“哦”了一声，同周氏一起将人扶到了后院
原来宁清家灶房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澡房，周氏调好了洗澡水，赵晴原本想帮他脱衣服，谁知宁清却将二人推了出来，“我自己能洗！”随后他便关上了门。
周氏去灶房添柴火，赵晴跟着帮忙。
“红茶，刚刚娘说的话你不要介意，我对待清儿自小就是当男子对待的，在家也一样，若不如此，日后去了外面他面临的危险会更多。”
“娘，”赵晴抱歉的看向她，“我以后不会在他面前提女孩子之类的话了，你放心，还有娘，咱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你与我说话不用顾虑太多。”
周氏笑着点头应好。
宁清很快就洗完了澡，他到灶房看见二人表情颇不好意思，“娘，红茶，我今日饮多了，失态了。”
赵晴笑着走到他身边，“你喝酒后的状态已经是我见过的最规矩的了，没有骂人，也没有发酒疯，不过往后不能再在外头喝酒了，危险。”
“他从前练过，只是今日实在是喝得多了些。”周氏笑了笑，“洗了就去睡吧，不然明日早读起不来了。”
赵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发现宁清披散着头发靠在床头还没有睡，这样一看，确实有几分女儿家的模样。
第79章 使命
“头发没干吗，我给你再擦擦。”
“不用，我擦过了。”宁清笑看着她，“我怕你刚来不习惯，想着总要陪着你熟悉熟悉。”
赵晴却没管那么多，拿了个干布巾便上了床，“头发不干怎么睡觉，我给你擦干。”她将他的身子扳至侧转，“咱们两个都要适应、习惯些才好，往后咱们就公不离婆秤不离砣了。”
宁清忍不住笑，“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儿不适应！”
“没有。”赵晴动手给他擦着头发，“到哪里不是生活，我只要想着怎么让自己过得舒服自在就行。”
她原本就不是这地方的土着，到哪里其实都一样。
“其实我挺好奇你的。”宁清坐正身子将后背整个背对她，“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姑娘像你这样。”
“我哪样！”赵晴摸着他的头发，发质还不错。
宁清神色顿了顿，“你跟你家里的感觉很疏离，但是又不是全然不关心，你有一些好奇心，但是好奇心很淡，对周边的人和事似乎都接受得很快。”
“你是说找你嫁人的这事儿吧。”赵晴笑，“这叫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我自然是要快些。”
“我跟娘说过了，你嫁过来家中的事不用你搭手，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们不拘束你。”
赵晴高兴，“不拘束我自然好，但我想着帮助是相互的，既然我已经嫁给你了，那至少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有个媳妇儿的样子，该干的活要干，该表现的时候也要表现，不能让人诟病我，原本我嫁过来就有许多人看不惯。”
宁清皱了皱眉，“是有人在你跟前说了什么吗？”
赵晴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用她们说我也能猜到，毕竟你可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我名义上就是个文盲。”
“名义上？文盲？”
“反正他们心里我配不上你，无所谓，我又不为别人活。”
“你能这样想我便安心了。”宁清看了看四周，“家里有三间房，隔壁那间是我娘住的，对面本来是杂物房，前两日我娘收拾出来了以后变成了我的书房，这个屋子从前是我的卧房，往后便由你安排。柜子里有你的新衣服，边上的两口箱子也是给你准备的，左边那口里面有个钱匣子是给你装钱的，往后你想置办什么便同我说。”
“你们为我置办这些一看就用了心，谢谢了。”赵晴给他擦完头发下了床，“从前在家里我都是跟我爹娘睡一个房间的，我就睡在床尾，对了阿清，咱家有几亩地，都种了些什么。”
粮食对于村里人是很重要的，但是她不会种地，这个怕是得提前让他知道才好。
就见宁清脸色僵了僵，表情也尴尬了几分，“咱家从前有十几亩地，我娘为了供我读书，地都卖了，如今家里没有地，不过你放心，我中了秀才，名下可以有50亩无税田，如今村里有50亩地挂在我名下，每年收成他们都会给粮，粮食足够吃，剩余的部分还能拿去卖。”
原来当了秀才还能有这样的好处，“是村里的地又不是你的地，官府不计较吗。”
“若真追究自然是不行的，但是这样的事各处都有，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要真断了这样的路，怕是走仕途的人会锐减，于朝廷来说并不利。”
赵晴脱衣上床，“其实没地也好，我刚刚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种地，怕是要跟你们重头学，这下好了，不用学了。”
宁清见她爬到里面，忙给她拉开了被子，“虽说如今天气渐热，晚上还是要盖一盖，免得着凉。”他自己则起身去点了一根香，“你这香十分好用，有了它，我晚上看书都不会被打扰了。我要吹灯了，赶紧睡吧，明日还要去村里叔伯家问安。”
灯一灭房间立马就黑了下来，二人躺在床上，赵晴有些睡不着。
“宁清，你为什么要考功名？”周氏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赵晴有些不理解。
“我爷爷从前是工部左侍郎，官居正三品，正乾十三年，杏云州大涝，他被派往杏云州协助当地知州冯科治水赈灾，不幸卷入了贪腐案，全家被判抄斩，我爹自幼有婚约在身，与崔家小姐感情甚笃，崔父是爷爷的故友，他不忍宁家的遭遇，多番周转才用死囚替换救下了我爹保了我们宁氏一脉，担心待在京城身份被揭发，他托人在偏远地区找了户同样姓宁的人家将我爹寄养，我爹生前曾立誓，一定查明当年的真相为宁家平反，只可惜他在狱中受了旧伤，与我娘成婚不到两年就病故了，我那时尚在襁褓之中。
“所以你隐瞒性别就是为了完成你爹的遗愿！”
“自我懂事起我就是男儿打扮，我娘也是以男儿礼待我，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明明就是别无选择，这样的事情搁在谁身上都是无奈，“你娘真是个痴情人，她应该是官家小姐吧，居然为了你爹放弃了原有的生活。”
宁清却笑了笑，“你误会了，我娘不是与我爹有婚约的那位崔小姐，她是崔小姐的丫鬟，当年崔公虽然帮了我爹，但也知道宁家的处境，自是不愿意让自己女儿受这份苦，崔小姐无计，最后只能求着把我娘送到了我爹身边待为照顾，自此我们便生活在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这份使命也太沉重了些，赵晴不由的有些心疼宁清，别人考功名能考便考，她却不同，一辈子搭进去必须完成，难怪年纪轻轻就考了秀才，也不知道付出了比旁人多少倍的努力。
“你放心，我来了我帮你，就算最终无法达成愿望，至少咱们以后要过得好好的不要担惊受怕，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宁清沉默了许久，最后吐出了“谢谢”二字。
“不客气，说好了互帮互助，往后如果做不了官夫人，那我就做老板娘，我得想些法子做生意，兴许不做官也能曲线救国呢。”
不都说财可通神么！
第80章 不待见
昨日聊天聊得晚，赵晴一觉睡醒天已经亮了，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她穿衣服起床见周氏在前院喂鸡忙叫了一声娘。
“你醒了？”
周氏放下手上的簸箕走到她身边，“换了个地方睡着还习惯吗，漱口的盐巴我给你放到案板了，后院锅里有热水，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不用了娘，我自己去就行。”她朝院子看了看，“阿清人呢。”
周氏指了指边上的房间，“在书房，我煮了一点小米粥，你洗了我端给你们。”
赵晴进了屋走向对面的房间，果然看见宁清在看书，他的身后就是一个书架，架子上的书却不多，她好奇的走过去，“你昨日喝了酒，后头我们说话又说得迟，没想到你还比我起的早。”
宁清看到她将书放到一边，“日日早起，我习惯了。”
她倒是忘了，宁清从前经常去镇上摆摊，肯定比这起的还要早，她走过去好奇翻了翻他的书本，书册里满满的都是字，可惜她认不得，“我以后能跟着你识字吗？”
“你想学？”
赵晴点了点头，“我往后可是想做大生意的，若是出去字都不认识如何与人谈生意，再说了，我可是秀才娘子，大字不识怕是要被人笑话的，自然要学。”
宁清笑了笑，“学字不难，只要你有毅力，不出一年便都能认识，如果你真想学，我可以给你定一个计划，我错开时间教你。”
“好啊好啊，你定吧。我必然是个好学生。”其实不用宁清给他定计划，只要他教她字，她自己可以给自己制定学习计划，毕竟谁还不是高中强记过来的。
周氏见她迟迟没有去后院，过来看才发现二人在书房说话。
她笑着走进去，“红茶，洗脸水我给你倒好了，一会儿吃了小米粥咱们要去给大伯一家还有四叔一家问安了。你是新媳妇，还得给他们敬茶。”
赵晴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娘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洗漱完，跟宁清二人一起坐在堂屋喝着粥。
“大伯还有四叔是爹的兄弟？”赵晴好奇。
“不是！爷爷没有孩子，就收养了我爹一个，村里的大伯四叔是爷爷兄弟的孩子，从前不怎么来往，只偶尔大事的时候才会走动。”
从前不怎么来往！赵晴明白了，肯定是宁清中了秀才以后走动才勤了，果然现实。
“那我去具体要怎么做？就只是敬茶”这方面的礼仪她是一点不知道。
“就敬茶然后认识一下，让他们见一见新媳妇，他们家中也不富裕，不会有其他什么。”
这意思就是不用吃饭也不会给红包咯，赵晴明白的点了点头，走个过场，挺好。
二人吃完周氏已经准备就绪，她看了看赵晴，“你不要怕，跟着我叫人就行，敬完茶我们就回。”
三人先去的大伯家，大伯家原本是有两个儿子，小儿子被招了上门女婿，家中就只有个老大，老大娶亲后又生了一女一子。
见三人上门，大伯母李氏热情的端来了茶。
“阿清这亲成得着实是突然，原本退了四水家的亲事我还以为要等两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了人。”她打量着赵晴，“你是叫红茶吧。”
赵晴点头应是。
“大伯父，大伯母，红茶给你们敬茶了。”赵晴顺手就给二人端了茶。
李氏还算热情，立马就笑着接过了，大伯宁石头表情却是不冷不热，他看了眼赵晴又看了眼宁清，不情不愿的接过了茶。
赵晴不明所以，明明昨日接亲他也在，不过似乎一路上并没有说话。
边上的年轻男人看着气氛尴尬，忙上前对着宁清笑了笑，“我爹娘一早就等你们过来了，都坐吧，中午就在家里吃饭。”
“不了。”周氏一听忙笑着推辞，“四弟那边也要去，今日当是带她来认个门，往后来往还多呢。喝完茶我们便先走一步了。”
“这么着急，坐一坐无妨的。”李氏挽留。
“不坐了，耽误了时辰四弟要怪呢。”周氏与他们告辞带着二人又行到了村中。
赵晴偷偷的凑到了宁清身边，“大伯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一向如此不必介怀。”
“如此是指哪般？”
就见宁清轻叹了一口气，“大伯的性子比较强势，喜欢主导别人，亲事的事我没有听他劝，他难免冷脸，不过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原本往来也不多。”
听着倒是与赵丰年的性子有些相似，赵晴撇了撇嘴，果然对她不满的人不少，拐弯经过一处，她抬头正好与院子里的妇人目光对上，二人都尴尬的扭过了头。
“我忘了，你之前是与二皮他们家相看的，如今见面怕是别扭吧，早想起来我们就不走这条路了。”周氏看到院子里的施氏抱歉的看向赵晴。
赵晴忙笑了笑，“就是一时没准备，我们只是相看又没有定亲，过了便过了，如今见面不过是生人实在是不应该别扭。”
“其实我还要感谢二皮他们家呢，要不是他们引了人来相看，哪里会有你跟清儿的事情，这冥冥之中都有造化，老天爷始终都是帮我们的。”
“娘。”宁清不满周氏的言论。
“施氏之前议论过红茶的不好，他们家人风吹两面倒，有什么可值得感谢的，往后一个村能避着些便避着些吧，不然陷入流言吃亏的是我们。”
赵晴一听有自己的八卦，好奇追问，“她说我什么，是不是那些村里的谣言。”
宁清抿着唇，“你只要知道如今叔伯他们对你的不待见有他们家的一份功劳就是了。”
叔伯？看样子接下来的这位四叔对她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周氏他们登门，四叔宁祥直接称病不出，只说是昨日席间饮酒，回来便着了寒，大儿子宁如真受了他们的茶。
宁如真看了看夫妻二人，“阿清你别怪我爹，昨日席间有人私下说了不少难听话，你也知道，我爹那人面子薄，你的亲事实在是让他在村里人面前难做人，待过一阵子，等他气消了，我们再好好和气说话。”
宁清对着他揖了一礼，带着赵晴跟周氏回了家。
“他们既如此不喜欢我为什么还会陪着你去赵家村接亲？”按照赵晴的逻辑不喜自然是不会去的。
“接亲必须要长辈到场，我与他们说若是不去，挂在我户头的地便换出去。”
赵晴吃惊，随后笑了，“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这么硬气。”地换出去那就要交税粮，交的税粮可是比给宁清他们的多多了，对于他们自然是不划算。
“我自己的事何必要听别人的安排，若是这点事都受人掣肘，往后的路就没法走了。”宁清看着她表情抱歉，“你明明帮了我还要你受这些乱七八糟的杂言碎语的气，最委屈的还是你。”
赵晴无所谓的晃了晃头，“我不是玻璃心，这些都影响不了我，等我们日子慢慢过好，他们总会为今日的行为后悔的，等着瞧吧。”
第81章 勉强支撑
宁家没有土地，家里活也不多，周氏空余的时候便在房里。
“阿清，家里没有地，你们平日如何挣钱，靠你摆摊吗？”下午的时候赵晴在书房看宁清练字，“你这些纸、墨应该不便宜吧。”
宁清用的纸一看就不是好纸，又薄又透墨，但上回他卖她5文一张，可见不便宜。
宁清放下笔，“这纸是最便宜的纸，纸铺卖4文一张，我一个月大约要用200张，墨锭便宜的一锭300文，大概能用两个月，摆摊一个月多也就能得个百来文，根本不够，”
赵晴吃惊，这样算来除去柴米油盐，光读书的花费每月就差不多要1两银子，难怪普通家庭养不起个读书人，“那这些花销用的是家里的存银。”
宁清笑着摇了摇头，“家中存银这些年早就耗光了，我娘在绣铺接了绣活，一单能挣30文，两日能做完一单，从前的夫子介绍我给书馆抄书，一本100文，每月能抄5本，勉强能支撑。”
“抄书很费时吧。”家里这么缺钱，若是能多挣他肯定会多抄。
宁清点了点头，“与我娘的工期差不多，一本大概要两日。”
“那你抄5本就要10日，平日还要摆摊，你要学习考功名，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没办法。”宁清苦笑，“只能抽时间多努力了。”他笑着看向赵晴，“那日看到你卖香卖得那样好，我立马就起了倒卖得心思，要不是缺钱，怕是羞于开口的，不过这买卖确实好，100根香，我两日就能挣200文，我还想着若是能多卖，兴许一个月就能挣两个月的钱，这样往后就轻松多了，只是没想到后来事情发展成这样。”
“发展成这样多好，往后100根香就不是200文了，是足足一两银子。”赵晴得意。
宁清看着她笑着摇头，“你的钱是你的钱，不能混为一谈。”
赵晴原本还想说都一样，想了想目前条件还不成熟，大约还要多攒些钱才能说帮助的大话，“那我跟二春便想办法多做些香，打开销路，到时候你跟娘就帮我倒卖，挣的钱多了娘就不用日日熬眼睛辛苦了。”
“你那香只夏日有销路，冬日怕是卖不出去的。”
“那怕什么。”赵晴自信满满，“只要夏日卖的好，把冬日的钱都挣回来，冬日还有得闲呢。”如今5月，5到8月是黄金期，她得趁着这三个月好好的挣一笔，至于冬日，到时候想别的项目就行。
宁清在抄书，赵晴不好一直打扰，她便到了院子里无聊喂鸡。
从前在赵家只要有空她便会被逮着去干活，总感觉家里的活儿跟干不完似得，如今到了宁家，早上起床周氏已经把水提了衣服洗了，没有地地里也不用去，两个人各在各的房间，就她有些无聊。
她去了灶房，灶房的柴火还有，这附近没山，不知道他们的柴火是在哪里砍的，改日要问问。
有时间了对她其实有好处，明日她就去找赵二春，她要商量个办法看看如何把原材料带到家里来，以后就可以在家里光明正大的做香了。
宁家虽然吃得比赵家好，但是也很简单，晚上他们吃的玉米杂饭配的炒豆角。周氏跟宁清碗里的饭并不多，倒是赵晴碗里添了满满的一大碗。
“娘，我的饭太多了，匀一些你吧。”她知道这是周氏特意照顾她给了她大头。
“你吃，你吃，我与清儿平时就吃得不多，中午吃的粥你定是没吃饱的，晚上可得吃饱。”周氏说着又给她夹了豆角，“你身子瘦弱，我听阿清说你家里兄弟姐妹多，往后在咱们家别的不济，断不能让你饿肚子。”
赵晴又夹了一坨饭想往宁清的碗里送，谁知被宁清拿着碗快一步躲开了，“你快吃，别夹了，一会儿不小心掉到地上便吃不成了。”
赵晴不得已将饭放回了碗里，“娘，明日早上我想跟阿清一起去镇上。”
“你是要去找你那个弟弟吗？叫二春的那个。”见赵晴看着她她笑了笑，“清儿跟我说过，说你带着弟弟在镇山卖香，说你会自己做香挣钱，我当时就想怎么有这么厉害的姑娘。你是去找他吧。”
赵晴点了点头，“我家里人偏心，好处都给了弟弟，我一早就知道他们给我找人家就是为了那聘金，所以我做香卖钱的事儿没有告诉家里，就怕她们知道了起别的心思，我想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主。”
“你这样的条件找宁二皮相看我早就猜到是因为他们家聘金给得多，你爹娘也是糊涂，聘金给得多肯定是有原因的，二皮他腿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大哥要跟他分家，主要还是嫌弃他的腿拖累了一家子，要是你真嫁过去，将来分家单过怕是有吃不完的苦等在那里。”
“我爹娘不是糊涂。”赵晴苦笑，“他们是眼里只有弟弟，若不是亲眼看到我苦难的那一天他们都会觉得无关紧要。”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周氏叹气，“养活一大家子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能理解他们，你父母他们或许不是不爱你，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赵晴看着碗里的饭，“重要的是我靠着我自己逃出了那个环境，以后也要靠着自己越过越好。”
周氏看着她突然轻笑，“清儿拿着10两银子回来的时候着实是把我吓了一跳，这么多钱都是你自己挣的？要是你爹娘哪天知道给他们的聘金是出自你手，怕是肠子都要悔青的，身边有个这么厉害这么能挣钱的闺女他们都不知道，还巴巴的把你送出去。。”她可惜的摇了摇头，“果真是糊涂！”
赵晴心虚，她虽然确实挣了一些钱，但到不了10两那么多，但她坚信自己会挣更多，“娘，我找二春确实是为了做香，夏天正是卖驱蚊香的好时候，我想带些原料回来就在家里做，做得多些然后好好的挣一笔钱。”
赵晴又看了看宁清，“阿清他如今又要读书又要挣钱太辛苦了，我想着若是我买卖做得好或许能帮到他。”
周氏一听能帮到宁清，表情立马就变得柔和，“若是能在家里做那便在家里做吧，娘得空的时候可以帮你，只是你那香我怕是不懂，还需你教我如何做才行。”
“其实也简单。”赵晴笑了笑，“待我明日与二春碰了头商量好了再做安排。”
第82章 维护
宁清果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写字，晚间赵晴差不多睡了一觉他才堪堪回房休息，第二日一早赵晴醒的很早，但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她穿衣服起来，果然看见宁清在书房看书。
“你每天就睡这么一会儿不瞌睡吗？”
“习惯了。”
周氏也已经起来，听到声响她不久便来到了堂屋，“粥快好了，一会儿你们吃了再走。”
赵家是从来不吃早饭的，如今日日吃早饭倒是让赵晴有些不习惯了，她忙去后院洗漱，发现周氏在院子洗衣服。
“娘，我的衣服我自己洗吧。”啥活儿不干衣服还让人洗着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没事儿。”周氏笑，“几件衣服而已，一下子就洗了，你和清儿倒是性子相投，都是爱干净的。”
赵晴也不执拗，洗漱完赶紧去吃早饭，她不能耽搁宁清的时间。
出门的时候，宁清背了竹箱，赵晴掂过重量，不重，里头放着纸墨笔，还有周氏绣庄的绣品以及一些香。
原本她还以为跟从前一样是走着去镇上，心里想着这一路要好好的记路，谁知宁清把她带到了村头一处。
“村里有牛车去镇上， 你下回若是要去镇上便这个点到这处来等车，一回的路钱是2个铜板。”
太好了，居然有车，不用再浪费腿，2个铜板而已，她还是花得起的，“这牛车是别人私人的吗？”
“私人？”宁清觉得赵晴有时候说话有些难懂，似乎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我的意思是是哪户的吗，有头牛真不错，既可以干活又可以帮着挣钱。”
“牛是北庄叔家的，赶车的是他的大儿子大梁，村里有牛的人家不多，舍得花钱去镇上的也不多，一趟也就能挣个十来文钱，其他家舍不得用牛，只偶尔出借。”
赵晴想了想，“那若是我要租牛车是不是可以找他们，就是不知道租一趟得多少钱。”
宁清笑了笑，“半日是30文，一日是50文，我前两天才租过，你要租牛车坐什么？”
她倒是忘了，接亲的那两辆车可不就是租的吗，宁清家没地更没牛，“我不是说了吗，我想在家里做香，得去运原材料回来，可以找二春帮忙上山去捡，但是得弄回来，自然是要租牛车的。”
“你什么时候要，我可以去村里帮你租。”
“不急，等我跟二春准备好了再说吧。”
他们在村口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一个年轻人赶着一辆牛车过来了，那年轻人看到宁清很是客气的笑了笑，“阿清今日是要坐车去镇上吗，看样子还是心疼媳妇啊。”
“大梁哥。”宁清上前给了四个铜板，“往后要是红茶去镇上，要麻烦照顾了。”
“好说。”年轻人看了看赵晴，“你们找个位置坐好，等一炷香咱们就走。”
没多会儿，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基本都是背着重物，赵晴好奇的看了看那些背篓，有的里头放着鸡，有的是菜跟蛋，还有一些则是干货。
村里人看到宁清不分老少都客气的打招呼，看赵晴的目光则带着探究。
赵晴并不尴尬，大大方方的对着他们笑。
出发的时候车上算上他们也就坐了六个人，货物却是堆得满满当当，宁清怕她挤，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你若是中途困了便靠着我睡。”
赵晴还没有说话边上的一个年轻妇人便笑了，“阿清成了亲果然有些不同，从前还想不出你疼媳妇是什么样，今日也算是看到了。”
“是小金那丫头没有福气，等了这许多年愣是没有入了阿清的眼，这都是命。”一个中年妇人看了眼赵晴，那表情眼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赵晴看了眼宁清，随后笑了笑，“相公，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用在这处对不对？”
宁清看着她有些吃惊。
中年妇人表情尴尬，“阿清，你这媳妇儿也读过书？说的是什么？”那妇人心里嘀咕，不都说这女人是私德败坏的贫家女，怎的说话跟宁清一样一套一套的。
“福花婶。”宁清板起了脸，“小金的事情早就已经过了，你若是一直揪着这事儿说，以后见面我怕是也不能心平气和了。”
妇人一听忙换上笑脸，“是婶子说错话了，我没有旁的意思，就觉得你这媳妇儿是真命好，对了，你这是带媳妇儿去镇上买东西么？”
“她新进门，处处被村里人议论，我担心她委屈带她去镇上散散心。”
车上的人一听，相互看了看随后各自避开了视线，那叫一个尴尬。
赵晴突然想笑，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梗，就像是说我那妾室柔弱不能自理一样，此刻她无比的佩服宁清，敢说敢做，不愧是十里八乡一等一的，要不是她是个女的，真嫁个这样的人倒也不错。
有了这一出，一路上也没人再与他们搭话了，车子晃晃悠悠的走，赵晴没有睡看了一路的风景，牛车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比起走路还是要快许多，差不多半个时辰不到他们就到了镇上。
宁清扶着赵晴下了车，“咱们先去绣庄，然后去鞋铺。”
“你今日还要摆摊吗？”宁清放在箱子里的钱她带了一些，想着到镇上可以买些生活必需品，从前在家是不能买，如今可不同了，只要有钱她想买什么都行。
“来了肯定是要摆一摆的，或者说你有什么打算？”
赵晴想了想，“咱们先去绣庄，一会儿再看。”
二人沿街一路走，没多久就到了一处绣铺，绣铺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到宁清很是客气， “宁相公来的早，里头请。”他有些好奇的看了看赵晴，“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娘子。”宁清进门便拿出了一条绣着花得布扁，“老板验验今日的货吧。”
那绣铺老板一听他说娘子哪还有心思顾那花扁，“宁秀才你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怎的也不提前告知在下一声，咱们合作了这么久，在下好歹也该送上一份贺礼才是。”
宁清对他拱手一揖，“掌柜客气了，承蒙您照顾，我感激在心。”
他们很快就领了新活儿又结算了银钱，走的时候掌柜非塞了赵晴一个小布袋，说是一点小小心意。
赵晴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条绣花的帕子，上面的花还挺好看， “这老板还挺够意思。”
“你若是喜欢便收着吧 。” ”
第83章 扩销路
“你在镇上有许多的同窗吗？”赵晴觉得自己对宁清了解不多，一路上她想到什么便立马询问，“你的香是如何卖给他们的。”
“有一些，多是镇上的商户之子，不过交集不多。我送了吴夫子一些香，他用着觉得好在学子中提了一嘴，香便卖出去了。”他笑着看向赵晴，“是你的功劳，因为你的香好。”
“酒香不怕巷子深，口碑很重要。”还可惜镇子就这么大，穷人消费不起，大大的局限了销路。
宁清看着她表情有些疑惑，“红茶，你之前真的没有读过书吗？”
“怎么了？”赵晴笑，“我大字都不识一个，若是读过也不用求着你教认字了。”
宁清可惜的摇了摇头，“你的一些话就算是读书人也未必说得出，这大概就是天赋吧，若是你自小跟我一样，兴许能比我学的更好。”
赵晴可不想，高中三年已经够恐怖了，若是再来一遍，她想想都摇头，“什么天赋，不过是听别人说不小心记下了，我跟你可比不了，若是让我日日熬灯又早起，数十年如一日，我早就不干了。”她又笑了笑，“还是做生意好，能挣钱还自由，等你努力成功了，我直接沾光，坐享其成不是更好。”
宁清只是笑，“我尽最大努力，希望能让你如愿。”
两人来到鞋铺门口，赵晴远远就看到了蹲在路边的赵二春和蛋黄，她叫了声二春高兴的跑过去。
赵二春看到她也很是高兴，抱起狗子对着她挥手。
一旁的宁清见状笑着去了鞋铺。
“你怎么来这么早，我以为我已经够早了。”
赵二春打着手势指了指背篓，赵晴一看里头放了不少的香，“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多？辛苦了。”
二人一起将香摆了出来，“我如今可以在家里做香了，二春，我想找找这附近离得近的山，寻一寻里面有没有那些原料，若是有，我要抽时间去弄一些然后带回去。”
赵二春看着她有些疑惑，他又比划了一番。
“我知道村子边的山有，我如今不能回去，总不能只靠你一个人，况且路这么远，东西多必定是要牛车运的，若是牛车进了村村里人肯定会刨根问底，知道是你，那你的家里便不安全了，我还想保留你家里的那个据点呢。”
赵二春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听从安排。
宁清端着桌子过来，赵二春见状忙站直了身子给他鞠了一躬。
赵晴忍不住笑，“怎么像个小兵一样，他又不是首长。”她过去帮着宁清摆好桌子，“你背篓的香还没有卖完，今日应该不用给你留了吧。”
宁清“嗯”了一声，“你要卖便卖吧，卖不完再给我。”
“肯定卖不完，二春做了不少呢。”之前生意好是人家家里没有货，屯过了再买便要过些时候了，还是市场体量小了的缘故，她得想法子开发市场。
她走到赵二春身边，“明日你若来帮我把埋着的袋子带来。”
之前是没有合适的地方放，如今她有了新家，家里还给她备了箱子，自然是放到家里。
生意很快就开张了，有的人是老顾客，但更多的是见人买好奇询问的，听说是驱蚊香大部分人便走了，小部分的则买了几根去尝试。
“最近怎么不见蒸糕婆婆？”她还打算买些蒸糕回去的。
“这处的生意不见好，她便换了地方，去了住户多的地方。”
赵晴一听住户多，那不是也是她需要的吗，她看了看背篓里的香，随后看向宁清，“你帮我看着这处，我去有点事。”变成了自己人就是好，要求都变得理所当然。
宁清正在理纸，“需不需要帮忙？”
赵晴摇了摇头，“你帮着二春料理好这处的生意就是帮忙了。”
“那你去吧。”
赵晴从背篓里抱了一把香，直奔镇上的几处居民聚集区，她要扩大影响力，让更多的人都认识到这香的好处。
不要钱的东西总是有人喜欢，一听还是驱蚊的，便有许多的人聚集领取，要不是她压着数，怕是没走两处就发完了。
东西送完她又快速的回到了鞋铺。
“你又去免费送了吗？”宁清问。
“我这叫发福利，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他们用得好便都是我的回头客，等过两日我便去那边卖，应该能见到成效。”
宁清笑，“还是你有魄力，光是这样送许多人便做不到。”
生意一直陆陆续续的有，一上午的时间卖了差不多有400文钱，赵晴并没有觉得很多，二春却很高兴。
宁清拿着今日挣的15文又看了看赵晴他们的铜板，“这生意与生意果然大有不同。”
赵晴捂着嘴将铜板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宁清，“这些钱你帮我带回去放到我的钱匣子里。”另一半她给了赵二春，“以后你做的部分卖了钱都分你一半，你可把你的钱藏好了，别让村里人看见给你摸了去。”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宁清吃惊，“你要去哪里？”
“我想跟二春去附近的山上看看，你先回去吧，回村的路我已经记得了。”赵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一会儿先去买两顶草帽，这太阳怕是要一日比一日大了。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不是还要去学馆送香吗，送完了香你先回去，跟娘说一声，让她不用担心。”
她准备上前将剩余的香打包给宁清，却见赵二春看着给他的钱发呆，“想什么呢二春，赶紧的把钱收好，财不外漏，小心让镇上的二痞子给盯上了。”
赵二春看着钱又看了看她，突然把钱送到了她面前。
“你给我干什么，这是你应得的。”她将钱推回去却见赵二春很激动的又推了回来，他手上拿着钱没办法做手势嘴里便不停地咿咿呀呀。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执拗，这是给你的。”她都没有动手哪里好意思全拿。
两人推推嚷嚷，一旁的宁清拍了拍赵晴的肩，“我觉得他是不是想让你帮他保管，你刚刚不是跟他说钱要保管好吗？”
对面的赵二春一听忙激动的点头。
赵晴有瞬间的尴尬，“原来是让我保管么？”她尴尬的笑了笑，“也好，反正咱们经常见面，那我便替你存着吧。”她接过赵二春的钱一并给了宁清。
第84章 找材料
从镇上出来，赵晴带着宁二春直奔小路很快就上了一处坡地。
“咱村里的山既然有松塔，这附近的山应该也有才对，就看好不好找了。”
却见赵二春突然从身上摸了个松塔出来，又叫来蛋黄放在它鼻子前闻了闻，蛋黄闻过之后便朝着山上跑了。
她怎么忘了，狗兄寻物可是很厉害的，只是这速度有些跟不上啊。
“二春，你让蛋黄慢些找，不着急。”
二人气喘吁吁的跟在后头，等狗子停了她们追上时，赫然已在一棵松塔树下。
赵晴看着眼前掉落一地的松塔心里高兴万分，激动地就想上前揉揉狗子，谁知狗子见她靠近立马就跑开了。
“蛋黄这样子应该是好全了吧，之前我还担心呢。”
二春做了个吃跟睡的动作，随后又围着她跑动。
“吃得好睡得好是一方面，估计大夫的药起了效果，往后你们有钱了也别舍不得吃，挣钱就是为了过好日子的。”她捡起一个松塔在手上掂了掂，随后又看了看远处。
“今日我们不捡，咱们把这地方摸熟，看看东西大概都在什么位置，能不能找全，明日租来了牛车咱们再捡。”
她们在附近的半山转了几个钟头，发现能找到的原料还真不少，赵晴还在一处坡边看到了薄荷，太好了，有薄荷她还可以改进配方，增强驱蚊的效果。
下了山，两人回到镇口，出来的时候中午饭都没有吃，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赵晴便在附近的面摊叫了两碗面又给狗子叫了一碗骨头汤。
那老板看到骨头汤是给狗喝的不由的嘀咕，说这狗真是命好，跟对了主人。
对于赵晴请客的行为，赵二春如今也不推拒了，欣然接受。
“记得明日差不多时间咱们鞋铺门口碰头，我的袋子别忘了带。我要趁着未来三个月挣他个几十百把两，未来几年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赵晴回到宁家村已经是傍晚，刚到村头就看到了张望的周氏，她忙跑过去，“娘，你是在等我吗？”
周氏早已先她一步迎了上来，“我看你这么晚不回，担心你迷了路，回来就好，家里饭都做好了，等着你回来吃呢。”
赵晴忙打开手上的纸包，“我买了6个肉包子准备晚上吃的，路上走得晚了。”
周氏忙将她手上的纸包又包了回去，看了看四周，“咱们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回到家宁清果然在书房，听到她回来他走出屋，“我以为你说的晚回差不多也就申氏，没想到是真晚，娘担心得不行，还把我说了一顿呢。”
“不说你说谁，红茶她第一次去镇上，路又不熟，再怎么样今日你也该陪着，你们都去洗个手，我去端饭。”
周氏走开的功夫赵晴从身上拿出了两个瓶子递给宁清，“这是皂粉，可以洗头洗澡洗衣服，我从前有一瓶，嫁人前给二春了，今日我又买了两瓶，一会儿帮我给娘，原本还有一些东西要买的，怕不好拿便算了，哦，对了阿清，你明日帮我租牛车吧，我明日要用牛车。”
“你材料都准备好了？”宁清意外，明明今天早上还只是说起。
“我跟二春明日去山上现摘，我们找到地方呢，摘也很快的，明天先去镇上买东西，买完了东西再去摘松塔。”
周氏很快就将饭菜端了过来，赵晴将包子放到了桌上，“原本还想着有包子不用做晚饭的，那这些包子就留给阿清晚上当宵夜吃吧。”
“这么多包子清儿哪里吃得完。”周氏笑着将两个包子放到她碗里，“你喜欢吃便吃，等下回去镇上娘买些面粉回来自己做，比镇上买的划算。”
“娘，不用等下回了，红茶明日要去镇上运东西，要用牛车，需要你帮忙呢。”
赵晴还没有明白宁清对周氏说帮忙的意思，就见周氏点了点头，“好，我明日跟你们一起去镇上。”
赵晴看向宁清一脸的问号。
宁清笑，“你要牛车总要有人赶，我不会赶牛。”
周氏也笑，“我从前做姑娘的时候也是不会的，嫁过来后家里有十几亩地要料理，买了牛慢慢的也就学会了。只是可惜，”她慕然叹了一口气，“后来地卖了牛也卖了，这些都没有了。”
见周氏落寞，赵晴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没有地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种庄稼一年四季都忙在地里哪里还有时间去做 别的事情，娘会赶牛可太好了，我原本还想着要请个车夫呢，娘帮我省钱了。”
“明日你要把牛车赶去哪里，要做什么？”周氏好奇。
赵晴啃着包子，“我要先去镇上买东西，买完东西然后去镇子附近的山上摘松塔，榆树皮那些，这些都是做驱蚊香的原材料，运回来好做香。”
周氏一听忙起身关了堂屋门，“这是你挣钱的方子，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往外说了，小心别人听了去。”
赵晴见周氏谨慎忙笑，“没事的，他们知道原料不知道比例也没有用，比例不同，效果相差千里，我这回还要做个效果更好的，等成品出来先拿给娘你跟阿清先试。若是效果好兴许能卖得更好。”
周氏看着她笑，“听着就觉得你能成，往后要娘帮什么忙你直说，娘都帮你。”她将包子又给了两个宁清，剩余的则收了起来，“清儿读书读得晚，这两个包子留给清儿晚上吃。”
宁清见状将自己碗里的包子分了一个到周氏碗里，随后默默的吃饭。
赵晴看着自己手里啃到一半的包子不由的后悔，早知道就多买两个了。
吃了饭宁清便出去了，赵晴在屋里盘算着明日要买的东西怕有漏，除了箱子篓子还要买雄黄，还要多买两个臼，家里缺的灯油那些也要买，宁清有用过的纸，新纸她也要帮他买一些，反正用完了还可以继续用，还要买个雕刻刀，那香的形状太普通了，她得做个模子把形状做的特殊些免得以后有人冒充以次充好。
怕自己记不住她跑到宁清的书房，用笔记了下来，只不过那字也就只有她自己认识，挺好，就当是自己的秘密文字了。
第85章 天赋
宁清很快就回来了，说牛车已经租好了，租的一日，明日一清早喂饱了便会牵过来，说完他便回了书房。
周氏喂完了鸡将鸡召回笼也一头扎回了房里，每个人都很忙，就她闲着，从前在赵家不得闲她想闲着，如今真闲着她又不自在了。
后院周氏已经给她烧好了洗澡水，她痛快的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也去了宁清的书房。
“你不困吗，怎么不去睡觉？”
赵晴看了看外头的天，也才刚刚黑而已，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娘给我做的衣服正合穿，怎么就做得这么合适？”
“你比我身量略低，稍收一收就可以了，我娘的女红可是很好的。”
“今日看到那布扁我便看出来了，换做是我肯定舍不得卖。”她走过去看了看书桌，“这桌子还算长，收拾收拾应该能坐下一个我吧。”
宁清听闻忙起身将桌上的书跟纸收了收，随后从旁边挪了个凳子，“你要今日就开始学认字吗？”
“睡得太早我总感觉时间都白白浪费了，白日没空，晚上学也不错。”赵晴在他身边坐下，“你找篇文章，当我面指着读一遍，剩下的我自己来记，不打扰你。”
宁清在书柜翻书的手顿了顿，他原本还想给她找儿时的启蒙书，没想到她居然这样要求，“只读一遍你能记住？”
读一遍自然记不住，她得用自己的文字标注啊，她看了看桌上悬挂的毛笔，这玩意儿怕是不好掌握，“你等我一下。”她跑去后院灶房，翻了一根烧到一半的细柴枝，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拿着柴枝又回了书房。
“给我一张纸，你用过的就行。”
宁清疑惑的翻了一张纸给她。
“好了，你找本书挑篇文章读吧。”
宁清从书架拿了本札记，翻开第一页摊在她面前，随后沿着上面的文字逐一读了下来，就见赵晴一边听一边写一边点头，有时快了便让他停顿，整面读完，她也差不多写完了。
宁清看了看她纸上写的东西，不由的皱眉，“你写的这些是什么？”
赵晴拿起纸满意的看了看，“我自创的文字，我自小喜欢瞎想，便想着如何把东西都记下来，便创了一套只有我自己懂的文字，今日算是派上用场了 ，我两边一对照就知道书上的字是什么意思，记下来也就认识了。”
宁清十分意外，“你还会自创文字！”，他伸手拿过赵晴手上的纸仔细瞧了瞧，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红茶，你写的这些字是有规律的吧，有些居然与正统的文字有些相似呢，你太厉害了。”
牛皮吹大发了，赵晴心虚的笑了笑，“都是凑巧，可能有些是在镇上看到人家的牌匾便记在了心里。”她一把夺回纸，“这炭枝写的字容易花还脏手，别把你这处弄脏了，好了，我走了，书借给我回屋记，不在这处打扰你呢。”
宁清本想再看看，赵晴不给机会，拿了纸跟书便跑回了对面房。
宁清再次摇了摇头，要是有同样的受教育的机会，以红茶的天赋肯定有机会中举，想到这里，他沉心坐了下来，学习的机会不易，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行。
回到房里的赵晴将纸跟书放在了桌子又调亮了灯，不过是变换了比划的字儿，原理大同小异，那么多不认识的英语单词都硬记了，她就不信这些能难倒她。
她对着字边念边在桌上用手指书写，整个记了一遍之后又开始一个一个的拆写，觉得差不多了她又拿着书去找宁清写第二页，一面也就差不多30多个字，跑了三次觉得数量差不多了她才没有继续跑。
灯光昏暗，记到后面她眼睛发涩打起了瞌睡，宁清那边还没有收工的意思，她这才知道他每日看书看得这么晚，最后她实在捱不住自己先睡了，等一觉醒来天已经露出了肚白色，身边空无一人。
她跑到书房，“你昨日没睡？”
宁清笑了笑，“才刚起，时间还早，你还能再睡半个时辰。”
赵晴不好意思的打了个哈欠，“你什么时候睡的我都不清楚，起这么早我还以为你没有睡呢。”
周氏听到声响从房里走了出来，“红茶起来了？”
“娘，起来了，我去洗漱，今日的衣服我来洗。”她刚走出后门就看到了晾在院子的湿衣服，“娘，你怎么这么早衣服都洗了！”
“今日不是要出门吗，我想着早些把活儿干了别耽搁了时间，衣服我是搬到河那边洗的，洗得快，你洗脸漱口吧，我去给你们煮些早食一会儿吃了走。”
她这边刚漱完口前头院子便有人喊周嫂子，灶房忙活的周氏又急急忙忙的去了前院。
等她洗完脸，周氏回来告诉她牛车已经拴到院子了，随时可以出发。
赵晴只感叹农村人是真勤快，她还觉得自己起得早，人家已经干完活了。
一家三口走在路上，周氏在前面娴熟的赶着车，赵晴跟宁清坐在后头。
“昨日的那三页字你记下了？”宁清看着她表情疑惑。
赵晴笑着点了点头，“这两日算是记得，若是不练过两日怕就不一定记得了。”见宁清半信半疑的样子，她拿过他的手，将他掌心向上，“你要是不信你就考考我，我就当是帮我练习了。”
宁清看着自己的手心，“我出字可是打乱了出，可不是从头开始。”
“你随意。”赵晴自信满满。
宁清于是按着书本有的字一个一个的报出来让她写，让她惊讶的是赵晴居然真的一个个完好无误的写了出来，虽然有些的字要想许久，但是却没有写错一个字，他吃惊的看着赵晴，“你真的都记下来了？”
赵晴得意，“我说了嘛，暂时都记得，但是要勤记，不然过几日就混了。”
“红茶！”宁清一把抓住她的手，“我觉得你可以与我一起读书而不仅仅只是识字，你天赋这么高学习速度这么快，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同窗刚开始学时能有你这样的进度，不出时日你定是能让人刮目相看的。”
赵晴“呵呵”傻笑，“还是算了吧，比起读书我对赚钱更感兴趣，咱家有你一个读书人就够了。”她没有读过古代的书，按宁清说的差不多要从头学起，又不考科举，还是算了吧。
第86章 投资
周氏赶着车，见二人在后头有说有笑不由的也有了笑意，“你们这样说得来，倒不像是才认识不久的。”
“娘，”宁清激动，“我觉得我读书已经是算厉害的了，红茶她比我更厉害，昨日晚上她学会了93个字，我刚刚考她一个都没有错。”
周氏没有读过书，并不知道认字的艰难，但是宁清这样说红茶必定是有过人之处，“那你这回真的是找到了一块宝，居然找到了比你读书更厉害的红茶。”
“娘，你别听他夸张，我只是记性好一点，真让我读书我怕是读着读着就要睡着的。他每日晚睡早起，那样的辛苦我可受不了。”
周氏一听叹了一口气，“如今天气好还好，到了冬天那才是真的苦，我每次给他换热茶他都是手冰凉，已经坚持十多年了。”周氏的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不能在房里烧炭吗？”
“实在是冷也会烧一些，但是炭贵，总不能日日烧的，只能咬咬牙挺过来。”
赵晴看着宁清，把手覆上他的手背，“你是真的不容易，我一定努力挣钱好好帮你。”
宁清却是笑了笑，“好好挣钱没错，但是你的钱是你的钱，你好好收好，以后哪天要是真要置产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我帮你其实也是帮我自己，这叫投资啊，你若是将来真的中了举人或是更进一步，还怕我得不到好处吗，反正从今以后你便好好的读你的书，家里的开销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要我看那学馆的书你也别抄了，一个月也就30天，平白的去了10天实在是不划算，对于你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宁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向了别处。
牛车到鞋铺的时候二春还没有来，几人决定先去买东西，只是她们来得早，镇上的好些铺子也还没有开门。
“娘，先去杂货铺吧，看看那儿有没有开门。”原本应该去药铺的，药铺开门早，但是二春没来，她手上的钱不够，只能先买别的。
竹篓子要多买几个，方便放材料，箱子买个四口，用来放半成品成品，其次就是小石臼，她想了想买了两个，最后问到雕刀时，掌柜抱歉的笑了笑，“姑娘，买刀具要去铁匠铺，我们这处没有。”
“你要雕刀做什么，你会雕刻？”宁清不解。
“就做个模子，很简单的。”没有雕刀她又看了看其他，最后让掌柜给她打5斤灯油。
周氏见状忙上前拉了拉她，“怎么买这么多的灯油，灯油可不便宜。”
“没关系的娘。”赵晴看了看自己的钱袋，“我手上的钱够，咱们家三个房都要点灯，多买些放在家里方便，5斤也不算多啊。”说着她又看了看边上地上的盆，随手又买了两个盆。
杂货铺子就用了差不多500文，出来的时候周氏明显的一脸肉疼，但见赵晴高兴她什么都没有说。
手里还剩下200多文，想来买刀肯定是不够的，她又让周氏将车子赶到了粮食铺。
昨日周氏说要买面粉，这话她记到了心里，面粉贵，要18文一斤，她让掌柜称了10斤，周氏见状终归是忍不住了，“红茶，你这一口气把钱全用了，往后要用钱可怎么办？”家里没有存银，万一出事她也拿不出。
“娘，买东西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有分寸，不仅仅是这些，一会儿我还要去书铺买纸呢，我说了要投资阿清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周氏无奈看向宁清。
宁清提着掌柜递过来的面粉，“要不少买一些，今日钱用得太多了。纸不用你买，我那处还有，要买也是到月中，我自己能买。”
“我说买便买，我自己还要用呢。”赵晴对着他笑了笑，“你不信我能把钱挣回来吗？”
“自然是信的。”
“那不就行了，赚钱本来也是为了花，放心吧，就像我跟娘说的，我心里有数。”
东西放进箱子，三人赶着车又回了鞋铺，这回赵二春已经到了，看到赵晴他欢喜的招手。
周氏将车停在路边，赵晴从车上跳下来直奔赵二春，“二春，我让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赵二春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赵晴一看赫然就是她埋钱的钱袋。她忙接过去看了看，原本有30两出头的银子，给了宁清10两，手上便还剩下20两出头，有了这些钱就什么都能买了。
她还在看钱，边上的二春看到周氏连忙鞠了一躬。
“他就是二春？”
赵晴收起钱袋将赵二春领到周氏跟前，“娘，二春他是个哑巴，自小就没了爹，后头娘也死了，变成了孤儿，但是二春他很勤快，非常勤快，我在村里不方便做香的时候是他一个人去找材料帮着做的香，我便想着怎么样我也要管一管他，不能再让他回去做乞丐了。”
周氏摸了摸赵二春的头，“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一旁的狗见状忙旺了两声，赵晴笑，“没有忘记你蛋黄，我这就介绍你。”
有了钱，赵晴便想着快点把东西买齐，她让赵二春在宁清的摊位前等她，自己则跟着周氏去了书铺。
到了书铺随意问了问才知道书是真的贵，最便宜的一本也要800文，那种厚重的则要几两银子，普通的农家子根本就消费不起，难怪宁清的书架上书并不多。
她又问了纸，400文一刀的果然是最便宜的，好的要卖到800文，她咬了咬牙买了4刀好纸，软磨硬泡想让掌柜抹掉零头却没有成功，最后只磨来了一只笔。
也行吧，笔的卖价也是200文，就当自己赚了。
周氏看她抱着那么大一捆纸出来忙上前帮忙，“我的天啊，你怎么买这么多。”
“买的多划算啊。”见周氏帮着接过纸，她晃了晃手上的毛笔，“这个是老板送的，单买要200文呢，娘，咱们赚了。”
周氏看着那些纸高兴又心疼，“你到我们家来结果花得都是你的钱，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乐意，所以无所谓谁的钱，娘你不要多想，高兴就行。”
第87章 师资
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镇上的最后一站是铁匠铺，她问了才知道特定的刀具都是要定做的，成品刀具也有，就是不一定能碰到合适的。
赵晴在铁匠铺的仓库看了一阵，那些刀不是大了就是形状不好，最后才从一个框子里找到了一把稍微合适的，一问价居然要2两银子。
“怎么这么贵？”她也是没有想到，自己手上的刀也不大，照说用的材料不多应该便宜才对。
“姑娘你是识货的，你手上的刀是玄铁锻造的，虽然不大但是开了刃十分锋利，平时用着怕是要当心哦，2两银子已经是很便宜的价格了。”
赵晴盯着那刀又瞧了瞧，“若是我想让你帮着打造几柄这种玄铁的飞刃大概要多少钱。”怕她没有概念她又在铁匠跟前比了比大小。
铁匠挠了挠头，“飞刃那都算兵器了，若是要好几柄还得先去府衙开许可才能锻造，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你说的那么大价格大概是要翻个倍的。”
赵晴有些无语，没想到做几柄飞刀还要去政府打证明，果然刀具到了哪里都是管制物品，一柄4两，真不是一般的贵，暂时是买不起了，她失望的离开了铁匠铺。
“怎么，没有买到你要买的工具？”周氏关心询问。
赵晴拿出刀迅速换了个开心的表情，“买到了，该买的都买了，咱们可以走了。”
结果经过点心铺的时候周氏却停了车。
“娘，你想吃点心吗？”赵晴好奇。
“傻孩子，明日是你回门的日子，总不能空手回去吧，买几包点心，再买两壶酒明日再从家里抓只鸡。见了面好说话。”
她这才想起来还有回门这回事，她忙先一步周氏下车，“那我去买吧。”
谁知周氏从身后赶了上来，“别的东西你买就算了，这回门礼还得娘来，当是娘的一番心意吧，你看着车上的东西，我去去就来。”
周氏进了铺子，没多久便提着好大几包的点心出来了，她一脸的笑意，“听清儿说你家里有4个弟妹，我买了6包点心应该是够了。”
“够了。”赵晴笑，“他们还没有吃过点心呢。”上次逛街的时候她便看过，点心铺子的点心可不便宜，这么多少说都要100多文了，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钱袋子，自己挣了钱还从来没有用到家里人身上过，之前是不敢，如今若是一毛不拔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但是给他们买什么好呢。
皂粉？不行不行，万一王氏闻出味道又是麻烦。买还得买实用的，粮食少了不像，那就买盐跟油吧，日常必需又必买的，张氏看见肯定高兴。
两人在街上兜兜转转买这买那，回到鞋铺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宁清看着车上的东西吃了一惊，“这是买了多少纸？”他摸了摸那纸，比之前的厚，一看就品质不同。
“纸是红茶帮你买的，其他的是明日你们要带去赵家村的回门礼。”
两人将车上的东西放进了地上的箱子里。
“东西先放在你这处，我们要去山那边了，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接你。”
赵晴接了二春还有蛋黄上车，与宁清道别后带着周氏出了镇子。
收集原料的过程很顺利，位置都是提前找好的，只是捡好了下山有些麻烦，他们在山上忙活的时候，周氏也没闲着，顺带着在附近折了许多的枯枝做柴火，不过一个多时辰，几个竹篓子便被装得满满当当。
“这些都是你要用到的材料？”周氏好奇的看了看，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赵晴点了点头，“这些全部要晒干了才能用，从前还要木签子，我想换个模子不知道成不成，得回去好好试试。”最让她高兴的就是她今日采了一背篓的薄荷叶，要不是这处没有蒸馏装置，她都想做些花露水了。
“今日车子已经放得差不多了，阿清那里还有箱子，不知道能不能挤下，不行我一会儿就走回去。”
三个人再次回到镇上，果真箱子往上一堆便没有剩余了，周氏看着二人，又看了看天，“要不你们去找大梁的车，这会儿晚是晚了些，也可能没有走。”
“没事的娘，我跟红茶走回去，你带着东西回去，车上的东西才是顶要紧的。”
周氏也知道轻重，遂点了点头。
赵二春看到三个人都要走，他带着狗子一步三回头，表情十分的不舍。
赵晴叫住他，“明日我要回门，要回赵家村，你在村里等我，下回我带你去宁家村认认门，免得你有事找不到我。”
赵二春一听这才高兴的抱着狗子走了。
二人顶着太阳走在荒草小道，宁清突然给了她一顶草帽。
赵晴惊喜，“哪里来的？”
“平日出门带着的，有太阳便遮一遮。”
赵晴用手扶了扶帽子，“阿清，县城离这里远吗，你之前考试是不是在县城？”
“考童生的时候是在县城，后头考秀才去的是府城的贡院。”
“你还去过府城？”赵晴吃惊，“府城繁华吗，是不是特别好玩。”
“那时候紧张考试，又是夫子托关系让人带的队，在住所不敢随意外出，怕有意外，所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府城很大，我们去的时候进城马车都走了许久。”宁清看着她，“你想去府城？”
赵晴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能想那么远，我连县城都没有去过呢。”
“县城我倒是知道的。”宁清笑，“县城很热闹，街面上各种铺子都有，书铺尤其多。”
“书铺多是因为你比较关注吧。”赵晴笑，“找机会我要去县城看看，来了这么久总得长长见识吧，你在县城有没有熟人？”
宁清想了想，“有认识的人，但是算不上熟，是曾经的同窗，如今在县学。”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县城读书？”
宁清低着头没有说话。
“虽说自学没错，但是好的师资也是十分重要的，若是有名师指点，学起来肯定事半功倍，就算那些名师学术一般，至少也会有提升的方法。”不然为什么会分普通高中跟重点高中，升学率就可见一斑。
第88章 心灵鸡汤
“名师不是那么好拜的！”宁清叹了一口气，“进门便有几道槛，首要的便是几十辆的束修。”
“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难事。”赵晴突然霸总上身，“我既然投资你，就会替你想办法，若只是钱的问题，你且等一等，等我攒够了便送你去。”
宁清看着她突然笑了，“我们两个，你才是相公吧！”
“外人面前自然你是相公，私下里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我还想让你带着我去府城还有京城看看呢，世界那么大，总得出去走走。”
“你就不怕走得远了东窗事发。”
“不要提前焦虑。”赵晴看着他，“活好当下最重要，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呢！”
宁清看着她神色里全是欣赏，“你真的一点也不像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至少我见过的村里人里没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是吗。”赵晴笑，“你想夸我便夸我，用不着这样的拐弯抹角。”
宁清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他看着赵晴，许久说了一声谢谢。
赵晴扯着草帽的带子随意的回了句不客气，谁说鸡汤没用，没用那是对听多了免疫的现代人，对于不常被安慰的古代人可是太有用了。
二人回到家，周氏将东西已经分门别类的归置好了，回门的礼品放到了他们的房间，筐子里的材料也都铺到了后院晾晒。
她给二人倒水，“这么热走回来晒坏了吧，赶紧喝杯水。”，又拿了蒲扇给二人扇风，“我跟豆叔说好了，牛车明日再租一天，他明天送你们去赵家村。”
赵晴一边喝水一边看了看后头，“我的刀还有石臼那些在哪里？”
“怕你们房里堆得乱，我放到清儿的书房了，一会儿你自己去瞧瞧看看放到哪里合适。还有，你们明天不在家，你的那些东西要怎么弄你需提前跟我讲讲。”
还是家里凉快，赵晴舒服的趴在桌上，“那些都晒着就行，要晒干，晒透，松塔烧成松炭后要磨成粉，其他的都要晒干了磨成粉。”今日她又买了5斤雄黄，做香都可以做几十斤了。
“那我就看着翻翻面儿，要晒透大概是要两日的。”
赵晴原本是想回房睡个觉的，堂屋前后通风，待着十分舒服，她便不愿起身了，“咱家要是有个躺椅就好了，把椅子往门边一放，我可以在这处睡一下午。”
“你说的睡觉的椅子没有，竹榻倒是有一个，就立在清儿的书房，你若是想在堂屋待着，我把它搬出来就是。”
赵晴一听竹榻立马来了精神，“书房，我怎么没看到？”
周氏笑，随后直接去了书房，赵晴好奇，也跟在了后头，结果看到门后的柜子角落果然立着一张竹床，她惊喜，“怎么放到这里不拿出来用。”
这个是清儿他爹在的时候用的，清儿从前的书房就在卧房，累了屋里有床，也用不上。”
二人合力将竹床抬到了堂屋，宁清上前帮忙把竹床挪到了靠卧房的墙边。
“我去端盆水来擦一擦，干净了你便可以用了。”
赵晴仔细地将竹床打量了一番，完好的，一点毛病没有，“竹床配夏天是绝配，不用太可惜了。”
“如今还尚早。”宁清看着她，“你要睡这个上面，当心着凉。”
“不会的。”赵晴摸了摸竹面，“这个晾感最好。”她又看了看门口，“咱家平时应该没有人来吧，我就怕我睡着睡着形象不好，让人瞧见了笑话。”
“你放心睡吧。”宁清忍不住笑，“一般没人来，若是有人上门我就把你叫醒。”
周氏端来了水将竹床擦了个干干净净，知道赵晴要在上头睡，回屋拿了床薄被垫在了上面，赵晴哭笑不得，奈何周氏坚持，说如今不能贪凉，好在档口风大，睡着依旧舒服，她便也依了。
这一睡便睡到了下午吃饭的时候，睡醒周氏的饭已经上了桌。
赵晴十分的不好意思，“睡得太舒服便睡过了，娘，你该叫我的。”她又瞪了一眼宁清，“你怎么不叫我。”
宁清端着碗笑，“不怪我，娘不让叫的。”
赵晴撒娇般的看向周氏。
周氏将饭装好递给她，“你睡得正好，家里无事多睡一下没关系，今日回来的路上我买了点肉，你多吃些。”
赵晴看着碗里的肉心里暖暖地，这个婆婆比她娘张氏对她都还要好，她又看向宁清，“下次你要提前叫醒我，我来了几日了，饭都没有做一顿，实在是说不过去。”
“家里的闲事不用你，娘自己能行。”周氏又给她夹菜，“今日你买了面粉，我留了一些肉，晚上我和些面明日一早我给你们蒸包子，自己吃余下的给你爹娘带去。 ”
明日要带的东西还真不少，她都能想象到赵家人看到东西的高兴劲儿，其实就算是什么都不带，只要回去，赵家人便高兴，谁叫宁清名头响呢。
晚上她又如昨天那般开始跟着宁清记字，白天她买了好纸原本想着宁清用好的，她用那差的，谁知宁清早早地就将好纸给收了起来，说是重要的时候再用，没法子，她不好开口要他的白纸只能继续用他用过的纸，当是节约了。
下午睡了一觉晚上人精神许多，她很是佩服宁清的毅力，“你每日睡那么短时间是怎么熬过来了，都说春困夏乏秋打盹，这些自然规律你都能自动防御的？其实正常的你应该睡个午觉。”
“我原本自学就已经比不上别人了，读书的时间还被各种琐事分割，若是再睡觉，怕是举人此生无望。”他无奈的笑了笑，“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困乏的时候我也会小憩的。”
他心里果然还是焦虑的，这就是压力！
赵晴咬着唇，一时也无计，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打扰他，她拿着书纸默默地回了房。
第89章 回门
第二日一早，村里的豆叔早早的便过来了。
宁清跟赵晴把东西放进筐子抬上了牛车，与周氏告别后便离开了村子。
“你们这趟回门带的东西可真不少，若我是亲家怕是得欢喜死。”豆叔一边赶着车一边羡慕，“赵家村那头听说靠着山，那山里有野物不？若是有我倒是想去瞧瞧。”
“豆叔您还会打猎？”赵晴好奇。
“豆叔说他家里从前是猎户，后来搬到这里才改的营生。”
“阿清说得没错。”豆叔笑，“我小时候家住在山边上，我爷爷我爹经常打野物回来，日子过的比如今还好呢，只是后头遇到大旱逃难到村里亲戚家，虽也偶尔上山，但收获渐微慢慢的便改为耕田了。”
“山里有没有野物我不清楚，不过听村里人说从前看到过狼。”
“狼？”赶车的人晃了晃头，“那怕是不成，狼那东西都是一群群的，而且十分记仇，轻易动不得，不然会惹灾祸。”
赵晴也十分认同，她看了看前头的牛，“豆叔，你这牛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买的？”
“怎的，你们想买牛？”他有些好奇，“你们家不是没地了吗？”
宁清也看着赵晴。
赵晴笑了笑，“我就是问问，现在没地不代表以后没地啊，就算是没地买牛拉车不是也可以么。”
豆叔在前头“哈哈”笑，“阿清啊，我看出来了，你这个媳妇儿是个有野心的，她怕是想着买头牛日后拉着你去府城咯，丫头，好牛差不多要十多两银子，光拉车可不划算，拉车腿脚用的多，寿命使不长。”
“豆叔，改天你家牛有空的时候，我能让我娘借来学学赶牛吗，所谓技多不压身，我就怕将来有一天有需要的时候我帮不上家里的忙。”
“行啊，怎么不行，你若是想学我现在就可以教你，路长正好教呢，只要你们不着急到，我还可以慢慢的教，赶牛不难，学会儿多赶几次就成了。”
“不急不急！”赵晴对着宁清眨了眨眼，“那豆叔你停一下，我坐到前头去。”
真好，蹭了一回免费教学。
豆叔也是有耐心，一路上走走停停教得十分的仔细，发现她细节不对立马纠正，原本午饭前他们就能到村子，因着这一出，愣是拖到了差不多1点，等得这头的赵丰年他们还以为今日不回了。
得力站在村头看到牛车一步步靠近，他忙拍了拍身边的得银，“快回去告诉爷爷还有爹他们，姐夫来了。”
赵晴远远的看到村头站着的两个人，刚准备打招呼就见小的那个撒丫子跑了，她笑了笑，“是我弟弟，他们到村头接我来了。”
豆叔对着牛挥了一鞭，让它跑得快些，很快牛就到了得力身边。
“大姐，姐夫。”得力叫人。
“上来吧，得银怎么跑了，这跑回去还有一段路呢。”赵晴将得力拉上牛车，见他满头是汗，“你等了很久？”
得力点了点头，看向车上的筐子，“爷爷说你们今日肯定会回，让我跟得银在村口守着，看到你们回去报个信儿。”
赵晴将早上剩下的包子拿了两个递给他，“吃吧，专门给你们带的。”
得力两眼放光的接过包子，难得的说了声谢谢姐。
村里人看到她们回村纷纷从屋头跑到了路口。
“红茶，回来了！”
“红茶，要不要上婶子这处坐坐。”
“多谢婶子，回来时候晚了，我爷爷等我回去吃饭呢。”
村里人看到宁清更是热情，都嚷着让秀才公去家里喝杯水，宁清则淡定的一一应付过去。
豆叔在前头笑，“阿清真是走到哪里都受欢迎。”
车子很快就停到了家门口，没想到全家人都等在院子里在，赵晴从车架跳下来，先是叫了赵丰年李氏，随后才跑到张氏身边叫了爹娘。
宁清下车首先便对着众人躬身行了个礼，“出门有些迟，回得晚了，小婿给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爹娘先赔个不是。”
“用不着用不着。”赵丰年欢喜的迎上去拉住他的手，“来了就好，赶紧的去屋里坐吧，饭都熟了。”看到车夫下车，他目光询问的看向赵晴。
“爷爷，这位是豆叔，村里的邻居，婆婆请来送我们的人。”
赵丰年忙又客气的与人招呼，让他一起去屋里坐。
“亲家公甭客气，我就是个赶车的。”豆叔走到车边，“阿清，这些东西是抬到屋里去吗？”
见宁清点头要动手，一旁的赵大路立马就上了前，“抬什么东西，我来我来，你们都去坐吧。”
王氏是个识趣的，也跟着上手帮忙。
张氏拉着赵晴，看了看那头筐子，“带的什么东西？”她小声问。
赵晴忍不住笑，“一会儿到了屋里你就知道了。”
众人回到屋里，李氏喊王氏去后院端饭，王氏虽然不愿意，但这样的场合显然张氏得留着，没法子，她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李氏去了灶房。
赵晴见众人坐定，她忙将筐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摆了出来，“爷爷，爹，这些都是我婆婆准备的，这是今天早上刚做的包子，这边是酒跟点心，还有油盐，筐子最下面还绑着一只鸡，婆婆说是她的一点心意，让你们勿怪。”
“天哪，这么多，你莫不是把家里的东西都搬来了吧。”张氏表情夸张，忍不住的得意。
“亲家母太客气了，只要你们两个回了就好，还带这么多东西。”赵大桥满脸的高兴。
最高兴的还数赵丰年，“既然是亲家母的心意你们就好生收着吧，好好的款待咱家姑爷莫寒了亲家母的心。”
几个小的早看着桌上的糕点眼睛发直了。
赵晴见状，将点心一样给他们拿了一包，“拿去吃吧。”又额外给了红桃两个包子，心疼得张氏在一旁偷偷的拧她的胳膊。
得银见红桃有包子，也不管有人没人，自己也上前拿了两个，得力又拿了一个。
“没规矩。”赵丰年不悦的看了几人一眼，随后又笑着看向宁清，“回去替我给你娘道声谢，道她有心了。”
宁清轻笑，“爷爷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第90章 打算盘的张氏
王氏跟李氏端着饭菜从后院过来，看到满桌的东西眼睛都直了，“哎哟红茶，这些都是你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吃的用的什么都有。”张氏见饭菜上桌忙上手将东西放回筐里，王氏见状也跟着帮忙，“怎么还有这么多坛子？”
“坛子是油盐还有给爹的酒。”
“收了先放到我们屋里去，后头东西都没有搬完，你们俩一起帮忙。”李氏一句话，原本还高兴的张氏瞬间拉下了脸，但见边上王氏羡慕的表情她又立马笑了，她将东西装好，偷偷拉了把赵晴，“一会儿咱们娘俩就在房里吃，娘有好些话要跟你讲呢。”
担心几个孩子不规矩，赵丰年让李氏将他们安排在了后院，张氏如愿带着赵晴在卧房摆了桌。
刚坐下张氏便看着外头叹了一口气，“明明都是你跟姑爷拿回来的东西，好处我们却得不了几分，哎！”她转脸又笑着看向赵晴，“你婆婆对你如何？好相处不好相处？”
赵晴点了点头，“挺好的，宁清人也挺好的。”
“想想都知道定然是不错的，不然哪里舍得买那么多东西，你今日带的那些少说也要大几百文呢，亲家母还是舍的。”她突然凑到赵晴面前，“他们家家底子不错吧。”
赵晴端着碗摇了摇头，“算不上多好，勉强维持开支吧。”
“怎么会！”张氏不信，“若没有几分家底你回门能让你拿这么多东西，我偷偷告诉你，你成亲那日姑爷还悄悄塞了我2两银子，要不是真有钱在手上，我还当我是做梦呢。”张氏说到此事就兴奋。
赵晴压了压嘴角，“那是我要求的，我说我娘没有钱，聘礼那些都走公账到不了你们手上，成亲可以，让他给你凑2两银子，没想到他真给了。”
“你居然跟他提这样的要求？”张氏不可思议，“他那样的身份你也不怕鸡飞蛋打，什么时候提的啊？”惊讶过后又是庆幸，随后便是笑，“真有你的，还是闺女好啊，关键时刻还能想着娘，算娘没有白疼你一场。”
赵晴看着她笑，“我总算是嫁出去了，你跟爹再也不用为我的婚事犯愁了。”
“犯什么愁你这傻孩子，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你不知道招了个这样的姑爷咱家可长脸了，你爷爷如今出门人家对他那个客气，还不是因为你。”说着她又透过门看向外面，外面说话声正盛，“姑爷他如今是秀才，过些时是不是还要考举人，这要是真考上了举人，我的天，那可不得了，哎呀红茶，你可得把人给照顾好了，你爷说了，你的几个弟弟以后兴许还要你关照呢。”
“考举人哪有那么容易。”红茶自顾自吃着，“娘，咱家今日居然煮干饭呢？”
“你那点出息，还想着饭！”张氏虽然嘴上说她，脸却带着笑，“我问你，他们家到底有钱没钱，还是你也不知道？”
“没钱，之前退亲赔了人20多两银子把积蓄都用得差不多了，这回成亲积蓄用了个底朝天，我不是说了吗，勉强维持，今日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凑出来了。”
张氏一听退亲赔了20多两脸上那个肉疼，“有钱也不能这么大方啊，哪家退亲要这么多的钱，你那个婆婆一看就是个手松的，你可不能跟她一样。”她脸上又犯起了愁，“我这几天还跟你爹一起琢磨，说咱家如今这样，是不是该借着姑爷的便利送得力或者得银去学学字，万一~我说万一啊，万一将来哪天你们要人帮忙，他们也能顶上不是，这没钱就不好办呢。”
“可千万别。”赵晴用手擦了擦嘴边，“娘，不是我帮着婆家说话，他们是真没钱，你知道吗，宁清写字的纸最便宜的5文一张，他一个月用纸就要用1两银子，这些钱都是婆婆帮着铺子接绣活儿挣的，为了挣这些钱，我婆婆眼睛都快瞎了，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待在家里不出门。”
张氏咋舌，“纸那么贵还要用那么多？这也太能花钱呢。”
“不止呢，就那些认字的书都是几两银子一本，咱家这条件可是耗不起，为了宁清读书，婆婆把家里的地都卖了，以前是在镇上学馆学的，如今没钱只能在家里自己学。”
“自~自己学能成吗？”张氏担心。
“不成也不行啊，去外头太花银子呢，得力他们认字的事儿我看你暂时也别想了。”
“我~我就是这么盘算了一下，你这样说我哪里还敢想，哎呀，你那个婆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退亲给人家那么多钱，自己手里都没有子儿，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何必呢！”
她说着突然话风一转，“镇上的绣活儿那么值钱的吗，你婆婆一个月能挣一两银子？”见赵晴看着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绣活儿是做女红吧，我能不能学？我不做那难的活，学做些简单的能挣个几百文就行。”
赵晴心里好笑，张氏果然还是张氏。
“学不了，婆婆她是自小开始学的，要学最少要十几年呢。”
“十几年！”张氏不甘心的皱了皱眉，“怎么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我盼着你回来还想着你成事儿呢。”
赵晴吃完最后几口饭，“娘，我们今日回来晚了，一会儿他们吃完饭就要走，我吃得有些饱，出去走走先。”
“你去哪里走走，我饭还没有吃完呢。”见她起身，张氏也跟着站了起来。
“就在家门口转一转，娘你吃饭吧，我偷偷溜出去。”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轻轻打开门出了房。
张氏无奈，“这死丫头，我这话都还没有说完呢。”她郁闷的坐回去。
赵晴从堂屋不声不响的出来，见没人跟着，她直接去了村尾。
赵二春果然在家里等她，看到她他高兴的端了凳子让她坐，赵晴没有时间多待，她去后院看了看，院子里果然有许多晒着的原材料，灶房里还有正做着的香。
“二春，我心里有个计划，你明日一早去镇上鞋铺那处找我我再与你说。”
第91章 找帮手
赵晴原本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的，张氏与她提了挣钱的事儿以后，她突然就有了想法，这事儿回去了还要与周氏商量，还是明日早上见面说好。
二春虽疑惑依旧是点了点头。
赵晴从身上摸出一包糕点，“阿清娘买的点心，我想着你没有吃过便给你带了一包，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她回到家，堂屋的饭已经吃完了，得银正在找她。
“姐！”
赵晴上前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姐，姐夫说你们要走了，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他嘴上还带着油光，一看就是饭没有少吃。
得力在不远处目光也有意无意的瞟向她。
赵晴看了看宁清，“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你姐夫忙，姐得帮着他。”她笑了笑走到赵大桥身边，“爹，时候不早了，女儿下次再回来看你们。”
众人出来送行。
赵丰年看着几人上车，“红茶，回不回来都无关紧要，最主要的是照顾好姑爷，在婆家要懂事。”
张氏看着她突然又抹起了眼泪，“回来得这么仓促，我话都还没有说两句呢。”
“爹，娘，爷爷，我们就先走了，回去天都要黑了。”
豆叔赶着车子出了村，“这嫁闺女就是如此，再舍不得也是别人家的人，咱们得快些，不然到家真的就天黑了。”
赵晴看了看宁清，“你今日是不是又饮酒了，车上有位置，要不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无妨，浅喝了两杯不碍事。”
这样的场合有酒就难避免，男人果真是不好当的，“早知道就不让娘买酒回来了。”
豆叔在前头笑，“还是小夫妻好啊，说的话句句都烫心，见老丈人不喝酒可不行，不喝酒就是不给面子，放心吧，你爹他们知道分寸，确实没劝他酒。”他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原本还想着去你们那山上看看的，时间实在是仓促，离得远了就是这点不好，来回都花在路上了。”
“豆叔，今日谢谢你教我赶牛车。”
“这有啥，”豆叔笑，“我看你技巧都差不多了，再赶几次差不多就会了，一会儿快到的时候你再练练手，下次你要用车就不用别人帮忙了。”
“好啊，我求之不得呢。”
宁清中途还是没抵住困意睡了一觉，从前在外头就算是再困他也撑着，知道赵晴在，他便也随意了一回。
赵晴一路给他扇着风，心里盘算安排着自己的计划，傍晚快到村口的时候豆叔果然把鞭子给了她。
周氏见赵晴赶着牛车回来惊讶的笑了笑，“红茶你学会赶牛车呢！”
“要多谢豆叔，是他教的我，可惜我还不熟，一个人怕还不行。”她下车走到宁清身边，“睡好了吗？”
宁清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你也不叫我！”
“你难得有时间休息，路上又不能做别的，不睡反而浪费时间了。”
周氏要留豆叔吃饭，豆叔说出去了一日，要早些回去，与几人道别以后便赶着牛车回去了。
吃过饭，赵晴帮着周氏洗了碗，“娘，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她把周氏叫到了堂屋，“跟挣钱有关的事儿。”
周氏与她对坐在了桌前，“是不是你做香的事情？”
“娘，阿清现在又要读书又要挣钱，实在是太辛苦了，虽然暂时咱们没有能力让他重回学堂，我想着至少要他能专心读书不要被别的事分了精力才好。”
“这我这个做娘的没用。”周氏叹气，“若是我再能干些她也不用这么辛苦。”
“娘，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很努力了，我想说的是我想让你把绣铺的活儿推了，帮着我卖香！”
“帮你卖香？”周氏一听忙摆了摆手，“我没有卖过东西如何会帮你卖香，你若是让我帮你做香还成，卖香我一个妇人如何能行？”
“娘，妇人如何不行，我不就是妇人，你听我，你绣花两天挣30文，费眼又费时，你若是卖香卖3只就能有30文，虽然镇上销量有限，但是一天卖几十根香并不困难，若是你卖出来了，不仅你解放了，阿清他也不用抄书了，他能有更多的时间休息跟学习。”
周氏虽然害怕显然还是心动了，“你真的觉得我能行吗？”
“行不行娘你试试就知道了 ，这样，明日让阿清在家里，你跟我一起去镇上，我们先试一天，若是你觉得行，后头就然二春陪着你在镇上卖香，二春他会做，只是不会说话卖不了，他还能给你供香。”
“你这头不做了？是有别的打算？”周氏吃惊。
“我确实是有别的打算，我打算趁着最近天气好多做些香出来，过些日子去趟县城。”
周氏拉住她的手，“你要一个人去县城卖香？那如何成。”
“娘，我胆子大不怕，镇子就这么大，能卖的起香的也就那么一小部分人，县城就不同了，能在县城呆着的家里多少是有家底的，市场会更大。”
“娘不是怕别的，你毕竟是个姑娘家，一个人出去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放心吧娘，我会小心的，其实我有些小手段，一般人欺负不到我。”
“可是。。”她想了想，“要不咱们卖便宜些，便宜了买的人多，挣得钱也能多些，你就不用去县城了。”
“不是你这样想的娘。”赵晴笑，“就算咱卖5文一根，村里人习惯艾熏的还是会觉得贵，会买的还是那些人，咱们要开发的是目标群体而不是降价。”
见周氏依旧皱着眉，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事情说得更透彻些。
“娘，阿清日后走仕途，用的钱怕是要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想想，同样是考生，有老师教跟没老师教一样吗，光就读的书阿清就少别人许多，可能考秀才他努力比过了别人，但是后头若是没有硬件想要超过有资源的人基本不太可能，更何况到了后期肯定要拼人脉，读书只能靠他，但是咱们也要想办法帮帮忙，不然全靠他自己就太苦了。”
周氏对她的话虽然不全懂，但也听出了大致的意思，她眼眶含泪，“我知道你是真的想帮阿清为阿清好，你能到咱们家全是老天爷帮忙。”
她擦了擦湿润的眼睛，“好，娘去卖香，你说怎么卖娘就怎么卖，往后我都听你。”
第92章 周氏卖香
周氏晚上熬得很晚把手上的活给做完了，宁清回到卧房的时候赵晴也才刚睡。
“你明日要带娘去镇上卖香？”
“嗯！”赵晴给他让了位置，“绣花儿太辛苦了，还伤眼睛，还是卖香划算，你不是花我的钱不自在吗，娘去卖挣的钱你该心安理得了。”
“我没有不自在。”宁清解释。
赵晴笑，“我与你开玩笑呢，我就是缺帮手，不过我说的都是认真的，若是咱们以后不愁开支了，你以后不许去摆摊还有抄书了，太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好都好。”
宁清笑，“你这么努力帮我，要是以后我达不成你的愿望你岂不是很失望？”
“无所谓，说实话，去京城的愿望也只是顺便，终其目标我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过得更好，若是在这个过程中帮扶到你，便算锦上添花，你可不要再给自己加负担了，只要努力了便算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祖宗了。”
宁清轻轻的“嗯”了一声，“红茶，认识你真好！”
赵晴得意的笑了两声，“阿清，虽然不能帮你解除枷锁，但至少我能让你活得轻松一点，咱们走一步算一步慢慢来。”
周氏第二日便跟着赵晴去了镇上，宁清在家里帮着照看院子里晒着的材料。
“一会儿我要怎么做？”
路上，周氏十分忐忑，她虽然接绣铺的活，但是活儿都是在家里做，并没有与人直接接触买卖的经验，按照赵晴的想法就是周氏其实是个社恐。
“娘，你不要紧张，卖东西其实很简单，你卖了两次就知道了，我们先去镇上找二春，随后我带你去卖东西的地方，你先看着我卖，然后你再试一试，要是觉得没问题了，后头就让二春陪着你卖。”
原来是看着学，周氏瞬间就松了一口气，“好，好，我先看着学，我肯定看着学。”她看了看她带的香，又看了看车上好奇的人 ，往她身边凑了凑，“咱们卖香的事儿还是先不要往村里说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赵晴笑，“咱们自己卖，若是有人看见就说卖的贡香，挣不了几个差价。”
车子一到镇上她们便直奔鞋铺，二春已经背着背篓在那处等着呢。
赵晴将宁清没有卖完的香跟二春新带的香放到一处，“今日我们不在这处卖，我带你们去一个新的地方。”
那日免费送的香若是居民用得好应该是有反馈了，今日去卖应该能卖掉一些，她带着人直奔居民区。
时间还早，居民区走动的人并不多，赵晴找了个三叉口的位置把香拿出放在了倒扣的背篓上面，“娘，香是10文一根，若是人买的多比如10根20根的可以适当优惠一文卖九文或者送一根两根香，这个是底价不能再低了，若是觉得麻烦怕不好算账那就买十文。”
“好，好。”周氏有些拘谨，显然还是紧张。
赵晴又看向赵二春，“昨日我说要跟你说的事就是帮忙卖香的事，往后我可能不经常来镇上，你帮着我娘一起卖香，她卖你在旁边陪着适当的帮帮忙，还是之前说好的，卖的钱咱们五五分。你若是拿钱不方便就让我娘帮你拿着，我给你记账存起来。”
赵二春看了看边上的周氏，拍着胸脯点了点头。
生意很快就开张了，来的是一个牵着孩子的妇人，看到她很爽快的买了5根香，“我昨日还在寻你呢，你的香确实比别处的香好，孩子睡一宿都没有哭闹，要是一直这么好，往后我就在你这处买。”
赵晴笑着将香数给她，“夫人您放心，我这香无毒无害，孩子用着也安全。”她又指了指边上的周氏，“这是我娘，往后是她出来卖，您把人记住了。”说着她又多数了一支香，“送您一根，谢谢您帮忙开张。”
妇人给了钱高兴的走了。
周氏看着她收的钱兴奋又好奇，没想到东西就这样卖了，“红茶，你不是说卖10根20根才送吗，5根也能送？”
“娘，做生意要灵活，这刚开始卖送一根两根的能帮着招揽回头客，若是人多规矩便定一样的，送便全送，若只送一部分人反而会得罪人，下回他们就不来买了。”
“娘记下了。”
他们摆在这处路口，进出的人慢慢多起来，有之前领过香的觉着好过来问价，听着价格走了的，也有没用过好奇香的效果的。
一个时辰的时间，虽说卖得不多，但也卖了有30多根，效果没有达到赵晴的预期，比刚开始在鞋铺那处可是差远了。
周氏却很兴奋，就一个时辰已经赚了300文，“这香这么贵没想到真有人买。”
“这跟冬天用炭一样，炭也贵，但是用得起的不会在乎这点钱。”她将位置让了出来，“娘，过程你也看见了，你试试吧，不要怕，人家买就买，不买就不买，没什么好担心的，把钱收好就行。”
周氏点了点头，站了过去。
赵晴将赵二春叫到了身边，“我估摸着商铺那边生意好是因为店子里面需要，铺子的老板出手大方白天也点，这样，往后你们在那边摆两天再上这边摆两天交替着来，生意应该会好。”
赵二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周氏很快也交易了一单，虽然对方只买了3根，但是周氏收钱的时候还是激动得有些手抖，她笑着看向赵晴开心无比。
事情开了头后面就好办了，有了这次交易的经验，周氏对人问询也不那么怕了，慢慢的越来越熟练，赵晴从最开始的主导到后头完全不理在一旁看着也就一个上午的时间。
一个上午他们卖了有400多文，周氏简直是不可思议。
“娘，咱们要平常心，有可能一天卖几两银子，也有可能一天一根也卖不出去的，摆摊儿就是这样，咱们算运气好，找了个好项目，今日这头算差不多了，该走了。”
第93章 认门
周氏有些意犹未尽，“咱还有这么多香都还没有卖，这么早就回去呢？要不再卖会儿吧。”
赵晴笑，“都中午了，外头太阳晒，一般人这会儿不愿意出来的，娘你若是还想试试咱们换个地方，去阿清摆摊的地儿吧。”
几人又到了鞋铺。
赵晴去买了几个馒头，给了一人两个，狗也得了一个。
周氏看着正吃馒头的狗，“这狗真听话，走哪跟哪，看到客人怕他们吓到还会躲，真有灵性。”
“蛋黄是二春养的狗，从小跟着二春，前阵子差点被人打死，好歹是救回来了。”
周氏一听忙问怎么回事儿。
赵晴没有隐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那两人也太可恶了，幸好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周氏心疼的看向赵晴，“姑娘家最怕沾染上这样的污言碎语，软弱些便也屈从了，还好你没有。”她又看了看狗，“还好它坚强挺过来了，不然二春太可怜了。”
“娘，”赵晴看了看边上的二春，“一会儿我想让二春跟我们一起回宁家村认认门，他如今无依无靠，这些日子相处我把他当弟弟一样，万一日后他碰到麻烦，我想让他方便找到我。”
“行啊。”周氏答应的很爽快，“堂屋的凉床铺上被子正好给他睡，衣服就穿清儿以前的，明日一早他可以跟我一起到镇上，往后只要他想，都可以上咱们家住。”
赵晴看向二春，果然见他笑弯了眼。
“我说话算话，反正最近你那头不急着做香，一会儿便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鞋铺附近下午的生意一般般，待了大半个时辰卖了有十几根，几人收工回家，虽然没有达到赵晴的预期，周氏却很兴奋。
“今日一天就收了500多文，我从前从来没有想过钱这样好挣。”
“娘，这500多文还有200多文是二春的呢。”赵晴提醒。
“我知道，但是200多文也很多了，若是一天有个200多文，一个月就能有6两银子，有了这些钱清儿年底或许可以去县城读书了。”
“去县城？”赵晴有些好奇，“阿清的夫子不是镇上的吗？”
“夫子说了，他如今也教不了清儿太多东西，要想精进还得进县学或者县城好的学馆，可我一打听，县城普通的学馆一年的束修就要十几两银子，加上平日用的纸墨少也要几十两，若是一个月能攒5、6两，到年底应该够了。”
“那娘咱们就好好卖香，虽然只有3个月的卖香期，咱们争取三个月挣六个月的钱，送阿清去学馆。”
周氏这才想起来这香只夏天好卖，秋冬实用不大，她暗暗下了决心，为了清儿，从明日开始一定要努力的卖香，抓住这个挣钱的机会。
一路高兴的回家，刚到家看到宁清周氏便激动的跟他分享起今日挣钱的经历。
“二春！”宁清看到赵二春并没有意外，习惯的对他点头微笑。
赵二春见到宁清忙上前鞠了一躬，惹得赵晴止不住笑。
“你怎的见他跟见领导一样，走，我带你跟蛋黄参观参观我的新家。”
周氏还在激动。
“娘从前不知道卖东西这样好，今日我就站在那里，客人来问香，我便介绍效果跟价格，香卖出去钱收回来，过程一点不难，若早知道做买卖这样好，娘就应该早点做个买卖，兴许咱家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娘。”宁清拉着她坐下，“你也不要把做生意想得太简单，要是生意那么好做，人人都去做了。你不知道，在这之前红茶是做过准备的，她上一批的香便是免费送给别人用了，要不是有这个做铺垫，10文一根的香哪里会那么多人买，还是东西好人家才愿意掏这个钱。”
周氏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当为什么有些人问都不问效果便买，原来是已经试过了知道效果了。”
“所以啊，她打好了基础咱们再卖便不难了。”
“清儿，我想好了，明日我去交了绣铺的活儿后头就不接活儿了，我就专心卖香，若是到年底攒了钱够，我送你去县城读书，你也不要摆摊抄书了，就听红茶的，好好在家专心，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宁清心想还是红茶厉害，她能切实的让人转变想法，让人都按着她的安排自愿行事，他点了点头，“听娘的安排，娘说怎么办便怎么办。”
赵晴带着赵二春跟蛋黄在屋前屋后整个转了一圈，“怎么样，我如今在家做什么都可以光明正大，做香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娘跟阿清还帮我呢。”
赵二春看着院子里晒着的东西高兴的对着她做手势。
“不用，你今日来是客人，哪里能让你干活，今日你就好好的在家休息，我这么多一日也做不完，明日后日还要再做的，等做的差不多了还要去两趟山上，这个月要多囤些货为下个月做准备。”
赵二春走到他跟前，又比划了一堆。
赵晴笑，“你想让我当黑心厂长啊，逮着你使劲剥削，二春，你还是个小孩呢，不要把自己当大人使。”
赵晴话一出赵二春表情有些着急，对着她又是一通比划。
“原料等我抽空的时候自己去摘，你只要陪着娘好好的卖香就行。”
赵二春表情有些失落，他看了看蛋黄，默默地走到了院子的角落。
周氏过来看见忙问赵晴二春怎么了。
“他呀知道我想囤货打算卖完香帮我上山去捡松塔那些，我没同意。”赵晴无奈，“娘，主要是他还小，我觉得他干的活太多了，我想让他歇歇。”
周氏笑，“二春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当你是家里人依赖，想要帮你分担，跟清儿小时候一样，清儿小时候在私塾替别的同窗写文章赚铜板，被夫子发现了好一通训斥，不过是不想让我那么辛苦，要不这样，一会儿我再去跟你豆叔把车租上，明日卖完了香我带他去山上帮忙，到时候再一起回来，这样不耽误事儿有车还能早些回。”
租一日车要50文周氏从前是不舍得的，但是她知道赵晴的事儿是大事，昨日卖香又让她见识到了香的赚钱能力，没有原料这些钱便赚不回来，50文便也无所谓了。
第94章 囤货
赵晴想了想，她在家做香，这批做好新的原料又回来，中间无缝衔接一点儿不耽误，其实这种是最好的，谁让他们就这么两个人手。
“当然好，就是辛苦娘呢。”
不辛苦。”周氏笑，“想到能帮到你娘便高兴。”
一旁的赵二春听到二人的交谈面色逐渐露出欢喜。
赵晴看着他无奈，“我想让你多多休息你反倒不乐意了，既然这样 ，那你就跟着娘去捡松塔吧，你这几日就在家里住，反正还有那么些香，应该够卖呢，不够过两日我这边的能出来。”
赵二春高兴的蹲下揉了揉蛋黄，惹的蛋黄直接趴在了地上。
下午周氏做饭，赵晴帮着烧火顺便做松炭。
周氏是第一次看人做炭，“你这烧的跟冬天用的炭一样吗？”若是一样那她冬天可以自己烧啊，都不用花钱去买了。
“不一样的娘。”赵晴一听就听出了她的打算，“我这样烧炭其实有点过，若是放到冬日用不了一会儿就要换，冬日用的炭是炭窑烧的，能烧得久，烧得暖。”
“那你是故意这样烧还是控制不了火候。”
“其实我这松塔放到竹筒里烧是最好的，但是那样要消耗许多的竹筒，而且麻烦，反正是混着别的料一起做，影响也不是特别大，我就直接闷烧了，它的作用就是助燃，还带天然的松香。”
周氏了然的点头，随后又看向她，“你这方子要用到的料还不少，而且过程也不容易，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赵晴心虚了那么一瞬，“我就是看到别人做贡香然后自己琢磨的，至于料是慢慢试出来的，也是从前夏天被蚊子咬怕了。”
“你果真是聪明过人，清儿说的没错，若是你也读书，兴许比他还要强上许多。”
“娘你就不要捧我了，抬得高摔得疼，我不是读书那块料。”她将烧好的炭放进罐子里，“一会儿把这些东西都拿到我房里去，晚上我就边记字边磨粉，都不耽误。”
“这么多种你一个人得磨到什么时候去，一会儿娘帮你，你屋里不是放了两个石臼吗？”
“娘你明日还要去镇上呢，你跟二春都早些休息，我自己慢慢磨就是。”
周氏干着活儿没有继续再说。
吃过饭她在堂屋给二春铺好了床，又找了衣服烧水让他洗澡，趁着二春洗澡的间隙，她给蛋黄也洗了个澡，蛋黄中途居然一点也没有挣扎反抗，乖顺得很，看得赵晴觉得很有意思。
“娘，我其实很怕狗的，要不是与蛋黄熟，我可不敢碰它，你不怕吗？”
“怕什么，狗是很有灵性的。”周氏一边给狗擦毛一边笑，“我从前待的府里也有一只看家护院犬，从来不伤府里的人，它知道哪些人对它好，哪些人对它不好，有些时候狗比人都强。”
似乎是有些道理的。
二春出来看到蛋黄也被洗得干干净净，他对着周氏不好意思的挠头。
赵晴将后院晒干了的材料筐子通通搬到了自己的房间，宁清中途要帮忙被她赶去了书房。
赵二春首先找到了她，看到东西不用她说便上手开磨，没一会儿周氏也来了。
“娘，你去休息吧，就两个臼，我们两个人足够了。”
周氏却不肯走，“我在边上帮你打打下手，总能起些作用，对了，你不是还要学字，要不你先去学字吧，这儿我跟二春先做着，不会的我问二春。”
就这样，赵晴被推出了屋子。
她来到宁清的房间，看到蛋黄居然趴在门边，“它怎么在这里？二春带过来的。”
宁清看了看地上的狗又看了看她，“刚刚就在这处了，娘跟二春都在帮你，就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有时候想想，自己除了读书真的是一无是处。”
“你可不要自轻，我们做的人人都能做，你做的普通人可做不了。”她笑了笑，“别说你呢，我这会儿都插不上手，这不被赶过来了吗？”她走到桌边，“今日你先帮我巩固默写之前的字吧，确认没错了再学些新的。”
这天一家人都睡得十分的晚，要不是赵晴赶着周氏还有二春去休息，他们怕是要磨到三更半夜去了，赵晴因为明日不出门，干脆熬了夜，一直等到宁清从书房出来她才去睡。
“原来你每天竟然学到这么晚。”估摸着时间应该到12点了。
宁清给她铺床，“明日上午娘他们走了我帮你磨。”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做自己的。”赵晴之前就说过，在家里绝不影响他。
“我如今又不用摆摊，又不用抄书，你说要适当的休息，那我便休息的时候帮你磨，没影响的。”
赵晴笑，“行，那我明日教你。”
第二日一早，周氏早早的带着赵二春跟蛋黄走了，走之前还在锅里给他们煮好了粥。
赵晴虽然昨晚睡得晚，但想着今日要做香，精神头十足，周氏一走她便起床洗漱，紧接着便开始继续昨日的工作，看着一筐筐等待研磨的干货，她只恨自己没有长四只手。
宁清没多久就出来了，学着他的样子帮着他研磨。
“可惜了，要是有机器，这么点东西十几分钟就能弄完。如今这样费手不说还得磨两日。”
“你说的机器是什么？”宁清好奇。
“我做梦呢，我是说要是有东西能够自己不停的转，然后快速的不停的磨，我们就不用费这个功夫了。”
宁清笑，“你梦到的大概是神仙，神仙施法到石臼上让它自己动，你便坐享其成。”
赵晴“呵呵”，在他看来确实是如此。
宁清帮着磨了一个时辰左右便被赵晴推回了书房，“你这哪里是休息，手不停的活动时间长了写字都会有影响，我不用你帮忙了，你忙你的去。”
中午，她用面粉和了水简单的煎了两个鸡蛋饼当午饭，吃过之后便又急匆匆的开工了。
申时才过没多久，周氏便带着二春笑容满面的回来了，车上被装得满满当当，都是今日在山上拾取的料。
第95章 懒人的懒办法
赵红茶忙给他们倒了茶水，“娘，你跟二春赶紧进来歇一歇，今日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氏一边将车上的东西往下卸，一边看了看屋里，“你们先把东西给搬进去，我给豆叔把牛送过去，一会儿就回。”
东西全搬下来，周氏赶着牛又出了门。
宁清出来帮着把筐子搬回堂屋，“娘刚刚说话听着挺高兴，今日定然也挣钱了。”
“你在屋里头都听见了！”赵晴笑，她看着二春，“今日生意如何？”
二春先是高兴，随后摊了摊手做了个卧耳的动作。
“知道了，应该与昨日差不多。”
东西放好，二春看到桌上的工具知道赵晴还在磨粉，他上前就要帮忙，赵晴直接将工具又拿回了卧房。
“你刚回来，好好歇一歇，人又不是干活的机器，你这样太勤快我害怕。”
宁清在一旁忍不住又笑了，“她是怕你神仙附体，你还是挺她的吧，让你歇你就歇。”
几人在堂屋喝着茶等周氏，周氏没多会儿就回来了，一回来就着急翻筐子拿出了装钱的布袋，“红茶，我们今日又挣了500多文，加上昨日的这里有一两了。”她把布袋递到赵晴跟前，“这钱你收着。”
赵晴直接给她端了一杯茶，“娘，你别着急，先喝口水，忙了一天了，先休息休息。”她接过钱放在桌上，“我正想说呢，一会儿我把二春的钱一并放在你那里，往后你便帮他保管吧。”
周氏惊讶，“我保管？”
“对啊。”赵晴笑，“你分两个袋子做个标记，将你们的钱分好，二春他拿着钱不方便，往后要用便从你这里取，原本应该放在我这里的，但是我怕我出门照应不到他，放到你这里最合适。”
周氏看了看二春，“放到我这里吗？”
赵二春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那行，那一会儿我再缝一个钱袋，绣个你的名字，往后你的钱就存在我这处了，你想要随时说。”周氏还沉浸在一两银子的喜悦中，她喝了水又坐了一会儿，之后便直接去了赵晴房里帮着磨粉去了，二春见状也跟了上去。
赵晴揉了揉发酸的手，看了看宁清也跟了上去。
“你之前说想要去县城，是要带着香去吗，大概什么时候，一个人出门，也带不了多少东西。”周氏担心。
赵晴想了想，“娘，咱村里有木匠吗？”
“有啊，秋霜家里就是专门接木工活儿的，他爹的手艺可好了。”周氏好奇，“你是要做什么东西吗？”
“我想做个四轮车，出门方便托行李，不过结构有些复杂，怕是要先画出来让他看看看能不能做。”
周氏手杵个不停，“那你一会儿去把你想的图画出来，你画出来后我帮你把人叫过来问问。”见赵晴在一旁站着，“干脆你现在就去，若是能做，还要时间呢，万一时间长就耽误事儿呢。”
赵晴于是找宁清要了一张白纸两张废纸，她得琢磨琢磨做个什么样子的。
其实主体结构就是个长方形储物箱，至于开口在正面还是侧面这个都好说，最主要的还是车轱辘的部分，轱辘一定要实用，毕竟是要拉着到处跑的，不过牛车的板车也有车轱辘，这点应该难不倒木匠。
她坐在宁清边上，先在废纸上打了打草稿，想了想不太如意又改了几版，就做拉杆箱样式的，侧面内示抽拉摆摊的时候也方便。
宁清目光瞟向她的图纸，“你这画的是什么？”
“过些日子我不是打算去县城卖香吗，我得准备个带香的箱车，跟你之前的竹箱一样也要方便放东西，还要方便托运，下雨的时候最好还能遮遮雨，不然好不容易去趟县城被东西没卖成把自己折腾个够呛，今年这机会可不多了。”
“既然是箱子，怎么还有车轮子？”宁清好奇的指了指图片底下。
“说了要方便携带，托着走比搬着走可便利多了。”
“那这长长的立起来的部分是什么？”
“拉杆啊，可惜以现在的技术做不了收缩款，那些许的不方便，不过也凑合吧。”
“你总是有许多别人都想不到的奇思妙想。”
“我懒嘛。”赵晴笑，“懒人总是能想出偷懒的办法，这便是其中之一。”她想好定稿，随后在白纸上小心的画了下来，“娘说秋霜他爹木工活儿好，让我赶紧画出来，一会儿要叫人上门确认呢。我得抓紧些。”
“你这箱子怪是怪了些，倒也没有特别复杂的部分，凭河盐叔的手艺应该是能做出来的，至于遮雨表面刷上一层漆油应该是能行，不过河盐叔那里未必有漆油，漆油贵，咱村里人做木器大多不用。”
“那哪里有？”赵晴问。
“一会儿你问问河盐叔，他应该知道。”
赵晴着急的将图画好随后就去找了周氏，周氏忙又去了村里找宁河盐，晚饭之前宁河盐来了，赵晴还以为会是一位老师傅，没想到居然是个看上去比周氏还年轻几岁的中年人。
“河盐兄弟，这图是我儿媳妇画的，你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直接问她，东西我们等着要，还得尽快。”
宁河盐拿着图跟着周氏坐到了堂屋，赵晴则站到了一旁 。
“你这要做的东西是车还是箱子？看着像车又不太像，像箱子吧又有车轮子，到底准备做什么用的？”
赵晴上前，“我是要在里头装东西的，怕提着或者背着时间长了重，便想着安个轮子拖着走方便，你看看这个长的。”她指了指拉杆，“这是手拉的地方，拉着比提着省力。”
宁河盐点了点头，又问她既然是装东西的箱子，为什么开口是两个，正面跟侧面都开了口。
“箱子是立起来的，自然是侧面开口，正面是内里抽拉方便放大的东西，侧面开口太小了怕放不下去。”她不好说是为了摆摊，便随便编了个理由。
对方听她一解释便明白了，“这个做起来也不难，就是这轱辘没有现成的做要花些时间。”他又看向周氏，“周嫂子，你儿媳妇要的这样东西虽然不大，但是结构都在那里，轱辘还要现磨，价格怕是便宜不了。”
“多少钱？”周氏跟赵晴同时问出了口。
“要一两一钱银子，这一钱银子省不了。”
周氏看向赵晴，见赵晴点头她遂也点了点头，又问做好要多长时间。
宁河盐在心里算了算，“今日不算，少说也要四天。”他看向屋里几人，“若是实在是要得急我尽量三天。”
“四天就四天，”赵晴做香都要十来天呢，“慢工出细活儿，还劳烦河盐叔做的结实些，不要没多少日子便散了或者坏了。”
“这个你放心，我做的东西村里人没说不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到时候东西送过来再来收钱。”
第96章 临行
接下来的几日，赵晴天天起早贪黑的磨粉，周氏则干劲十足的去镇上卖香，相较于最初的犹犹豫豫，周氏如今对于卖香变得十分的主动，回来给她帮忙的时候还会与她讨论一些销售技巧。
她们每日的销售额300~600文不等，虽说对分，但周氏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二春时常跟着周氏回来，一回来休息过后便会同周氏一起抢着给她干活。
赵晴得了空手便拿刀雕她的蚊香模板，她之前有很多个思路，想着将模板做的特别些，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种盘状的好，虽说没有配用的铁架，但是放在地上也同样不影响使用，毕竟是前人智慧的结晶，唯一不好的便是这蚊香盘的用量，一盘的抵得上之前的三根，若是卖30文她担心太贵影响销量。
对于这个问题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问询过宁清。
宁清给她出了个主意，两种形状的香按七三的比例做，新形状的三成香加入她的新配料可以往高档场所销售，就算到最后销售不出去，另外七成也能照样挣钱。
这个想法与赵晴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她之所以问询也不过是为了稳妥，毕竟自己现代人的思维与古代人还是有差异的。
第四日中午，宁河盐拉着拖箱来了，他对自己的手艺十分的自信，“阿清媳妇，你看看这成品与你的要求一致不一致，我的手艺你放心，这箱子结实得很。”
赵晴欣喜，拉过箱子便看了起来。
箱子毕竟是木头做的，做行李箱那么大很有些份量，她先是拉着它在院子转了两圈，果然，不是万向轮还是非常吃力的，她又拉了拉正前方的抽拉板，抽拉板还算方便，“河盐叔，这箱子八个角还有这个拉杆手握的地方能弄成圆的吗，这样太利了我怕不小心撞到弄伤。”
宁河盐看着箱子皱了皱眉，“拉杆可以磨圆，但是四个角若是磨圆怕是板薄了容易破吧。”
赵晴想了想，“能不能想办法在外头补圆角，主要是这箱子装了东西更重，我若是出门携带磕碰到了别人就不好了。”
宁河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屋里，“你娘不在？”
“她去镇上了，河盐叔，这东西是我用，有什么你与我说就是。”
对方抿了抿唇，“改倒是可以改，也没有别的，就是要加一钱银子。”
“行！”赵晴痛快的点了头，“你改好了拿过来，我付你一两二钱银子。”
宁河盐拉着箱子走的时候还满脸疑惑，心想着这新媳妇是个厉害的，才嫁过来几日已经掌家了，这秀才家里果然还是有家底，花钱也舍得。
宁清看着赵晴送走了人，又见她表情淡然，“那箱子做得你不满意吗？河盐叔手艺没达到你要求？”他有些好奇。
“跟手艺没有关系，能做成这样已经是很好了，我不满意的是箱子本身。”哎，行李箱就是要轻便，这个特性没了便有些鸡肋，“出门凑合用一下，有总比没有好。”
她看向宁清，“阿清你有什么想带的没有，等我这趟去县城挣了钱我给你买回来。”
宁清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你总是这么客气，虽说是同意了我的帮助，但是你的潜意识还是告诉你拿别人的不对。”赵晴无奈，“阿清，要想成功你脸皮不能太薄，包括以后出去与人打交道也是，再说远一点当官也是，我就没有见过几个当官的脸皮薄的。”
“你见过官？”宁清吃惊！
“没有。”赵晴笑了笑，“想想都知道，要是脸皮薄如何在官场同僚中游刃有余，若做不到游刃有余又如何办好事项，所以说你从现在开始就得练，就得为以后做准备。”
宁清轻笑，“你总是有理由说服我。”
“那是我说得对你不服不行！”
“我也没有别的什么要买的，要买也不过是书而已，但是书太贵，还是算了吧 。”
赵晴却不依他，“要买什么书你好好想想，列个单子分个主次出来，我若是挣了钱看着买，如果没挣钱那就没法子了。”
周氏今日回来带了两斤肉回，据说是今日生意好挣了有500多文，也是许久没有买肉了，便趁着欢喜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赵晴把宁河盐车箱子做好的事情告诉了她，“我这头晒好的所有的原料都磨得差不多了，这两日便开始做香。”
“你具体哪日走可定好了日子？镇上去县城的车不多，我得提前帮你打听清楚。”
“差不多再过一个星期吧，我小日子来了，等走了方便了就出发。”
“一个星期？”周氏一下子没听懂，好奇的看着她。
“就是六七天，六天后吧，快月中了，我得抓紧时间。”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大碗的肉汤饭。
我就说红茶是紫薇星吧，自从她来到了咱家，咱家的日子便时来运转了。”
娘，说了不要讲了，犯忌讳。”宁清提醒。
“娘明白，这不是在自己家里只有咱们几个吗。”她笑着看向赵晴，“我的盼头都是你给的，娘谢谢你。”
“往后谢的话就不说了，娘，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心往一处使是应该的。”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赵晴的香也已经做得绰绰有余，傍晚的时候，她用宁清的废纸将香一把把，一盘盘的包装好放进箱子，为明日出发做准备。
盘香太占位置，虽然做了有200多盘，她最终只带了100盘，其余的竖香带了有1000多根，将箱子塞得满满当当。份量不是一般的重，要不是有轮子拉，她自己根本不成。
宁清跟周氏都有些担心。
“你带的太多了，要不少装些。”宁清提那箱子也觉得太重。
“就这样能拉动就行。”赵晴并不听劝，“我好不容易去趟县城，这趟去是专门去开发市场的，东西少了如何成。”她对着宁清笑，“放心吧，若是住店，我让伙计帮忙就行，平时都是拖着，不会拉不动。”
“你一个人去我总是不放心的，要不、要不让清儿或者二春陪你去吧，有人陪着关键时候也能搭把手。”
“不用，娘！”赵晴也是无奈，“我这趟去还不知道要几天呢，可不能影响阿清，至于二春，他毕竟是个男孩子，去了我们还得多花钱，我自己能行 ，你就放心吧。”
周氏知道她有主见，索性只能为她多做准备。
第97章 第一步
傍晚吃过饭，宁清给了她一本小册子。
“是什么？”赵晴好奇，她打开看了看，发现上面记载了家中人的姓名关系以及家庭住址一类的信息，“户籍？”她好奇的又看了看，确认是户籍无疑。
“什么时候迁过来的？”倒是把这东西忘记了，等等，宁赵氏，听着像个中年称呼。
“就前两日，娘去衙门取回来的，你出门得带着以便盘查。”
赵晴有些唏嘘，当初为了这个东西，她可是绞尽了脑汁，这就是个身份证，没有了还真不行。
“幸亏你记得，不然我还真把这个事儿给忘记了。”她有些后悔当初做箱子的时候应该让做个放东西的暗格，如今要走了来不及，只能让周氏帮着在衣内壁缝个大口袋装银子这些了。
她刚合上户籍宁清又给了她一张纸，“你若是在县城遇到困难，带着这封信去孙记药材铺找一个叫孙仲明的人，他是那儿的少东家，应该会施以援手。”
“孙仲明？”赵晴好奇，“你的熟人？”
宁清点了点头，“不算太熟，一起科考的情分，受邀在他家住过几日。”
一起科考！“他也是秀才么？”
宁清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考中便不会邀我入家门了，他爹原本想聘我做私习，身份不便我推辞了。”
知道了，定然是那家人见宁清考中了秀才想让他做家教，那便是点头交，赵晴将东西收好，“你不用担心我，只要钱带够，出门我便什么都不怕，就当是一个人旅行了。”
她回屋，周氏正在帮她收拾衣服，床铺上还放着一堆的碎银子。
“娘，你拿这些钱做什么，我有钱不用你给。”
“你一个人去县城，又是个姑娘家，得多带些钱，不然如何方便，前些日子你就算想要钱我也拿不出，还好这几日挣了些，你都拿着，二春那部分的等我再挣了还给他。”
她说着就要把钱往赵晴包袱里塞，赵晴忙从一边的箱子取出了一个钱袋子，当着她的面把钱都倒了出来，“娘，你看，我这里还有十几两银子，还有一个大银锭子，我是去县城做买卖的，这些钱我带着绰绰有余了。”
周氏知道她做生意存钱，前些日子用了不少没想到还有十几两，不由的看着她还有些汗颜，“是娘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的存银有这么多，那、那我这些钱便先拿回去了，换洗的衣服我已经给你放到包袱里了，一会儿你洗了澡早些睡，明日我陪你去镇上坐车。”
宁清晚上没有熬夜，早早的回房与她又讲了许多从前在县城的见闻，“有一些场合女子是不能去的，你且当心，注意分辨。”
“什么场合女子不能去。”赵晴笑，“青楼吗？你放心，我如今已经认识不少字了，牌匾那些应当看得懂，就算看不懂不是还有嘴可以问吗，冒险的地方我不去就是。”她对着他伸出手，“我让你列的书单呢。”
宁清从衣襟拿出了单子，“书虽然是我想要，但是切不要勉强，现在不买往后也总能买的。”
赵晴将单子塞进了包袱，“我又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你只要祝我好运祝我挣钱就行了。”
一夜好眠，第二日，宁清将二人送到了村口，“到了县城，一定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若是碰到意外，记得舍财保命，平安就好。”
周氏在一旁笑，“清儿还是头一次这么啰嗦。”
“看到没有，娘都道你啰嗦了，你一路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安心在家里等着我平安回来。”
大梁将她的箱子搬上了车，“哟，这么大一箱子是什么东西，还挺沉的。”
因着她的箱子占了一个人的位置，周氏主动多给了大梁2文钱，“红茶她要去趟县城，我托她给朋友带的一点东西，一会儿下车要麻烦你帮抬下来。”
“婶子你这话客气了，搬点东西而已，有什么麻烦的，”他又笑，“阿清跟弟媳的感情真好，让人羡慕哦，没想到婶子在县城还有朋友。”
“其实都是为着清儿考试认识的，往后要去府城肯定是要提前打点打点的。”
“阿清的事儿是大事，都靠婶子忙前忙后，若是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您可以直说，咱一个村的他好我们也好。”
周氏笑着道谢。
车子到了镇上，周氏帮着赵晴将箱子拉到了一处货行，“他们隔两日就要去一趟县城，前日我已经跟他们说好，搭个便车，钱已经给了，虽然他们承诺帮衬，你自己也要当心。”
有伙计将她们带到一处车前，谁知车夫看到她的箱子立马提出要加价20文，周氏原本想与他理论，赵晴不想因为小钱节外生枝，爽快的给了钱。
“娘你走吧，二春还在等你呢，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帮我多照应他，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氏不放心，还是等到车夫赶着车子从后院出发了她才离开。
赵晴有很多次出远门的经历，但是哪次都没有如今这样忐忑，地不熟没有攻略不说交通还不便利，古代之所以匪徒猖獗就是因为犯罪成本低，她摸了摸腰间的针包，给自己鼓了鼓气。
车夫路况很熟，但是个闷葫芦，一般情况下赵晴不问他也不说，就这样一路拉着货沉默的走着，好在今日是个阴天，车子一路跑有风，中午吃过干粮她索性挤在货物中间打了个盹。
这一盹就睡到了下午，醒来时她忙看了看自己的箱子，还好，没有动过痕迹，“师傅，到县城大概什么时候？”
“快了，一个时辰不到就能看见了。”
一个时辰不到！那还算好，至少没有到天黑，她还有时间可以熟悉熟悉县城找家店子住宿。路上赶车的行人不少，往返的都有，不时还有马车经过，只是看不到车轿里的情况，她不由的羡慕，到哪里都是法拉利好啊！
“师傅，这趟多谢你们了，若是我去了县城到时候回来能不能继续坐你们的车啊。”主要是地方不熟，她怕意外，坐过的总能安全一些。
“行啊，只要给银子，顺带的事，你若是要坐车，去县西口的祥云货行找我们就是。”
申时过后没多久，车子顺利的到了县城，赵晴高兴之余也松了一口气，她平安到达了，完成了第一步。
第98章 初到县城
落屏县！城墙拱门最上方的三个大字稳稳的落入眼帘，她第一次对古代的城防有了实感，原来这墙竟然这么高。
“姑娘，我要送货到城西，你是在这县头下还是跟我的车到城西下？”车夫问。
“师傅，我跟你走一段吧，城西远吗？”她对地况不熟，想着跟着师傅路上还能再问一问。
“不远，跑两炷香不到。那你坐好了，进了县城人就多了，我们得小心避让。”车子进了拱门明显降了速，四周挑货的人真不少，人声嘈杂。
“这县城的人果真多啊。”居然还会堵车。
“这是在城门口，四郊做买卖的基本都在这处呢自然人多，进了内城就没有这么乱了。”车夫见人让出道熟练的驾着车擦了过去。
“内城不让做买卖吗？”赵晴担心询问。
“可以，只是要交银子，而且最近城里似乎进了什么大人物，查得十分严，还宵禁，你若是进内城，且得当心，记得户籍带身上，一旦官府觉得可疑，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多谢师傅提醒。”，赵晴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做生意就行，她是良民没什么好怕的，幸好走的时候宁清给了她户籍，不然真就白跑一趟。
车子在外围走了一路，抬眼还能看见城墙，经过的青石板路两边都是商铺，虽看着布局一般，但与镇上的比门面还是大许多，显得大气。
“姑娘你今日是准备在城里歇脚？”
“是，师傅可有什么可推荐的去处？”
“这城里的客栈都贵，一般出门的乡里人若是在城里过夜多是找附近的搭夫搭伙儿，从前见到的多是男人，像姑娘这样的若是找搭夫可得当心了，实在不行还是多花些钱住客栈保险。”
“搭夫？”听着像个职业。
“就是住在县城的短租的居民，他们出借房屋，跟客栈一样按天收费，只不过收费比客栈要便宜。”
原来是短租，听着还不错，车子走着走着很快就到了一处铺子的门口。
“到地方了姑娘。”车夫下车将她的箱子搬了下来，又对着前头指了指方向，“你一直往前到了岔道口往左进入主街就到内城了。”
赵晴与车夫道谢，拉着车子往前走。
刚走过两个铺子就有两人朝她围了过来，“姑娘，你要找地方住吗，我们有现成的屋子，一晚上只要50文，都是打扫干净的，你要不要看看？”
“姑娘，我那处只要45文，住得久还能便宜，你若是找住处我那处更合适。”
“姑娘，你别贪他那点便宜，他那处屋子小还脏，比不上我那处的，你只要去了，包你满意。”
“严七，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实话实说而已，你老娘住的屋子，堆得乱七八糟，还好意思给人住，30文我都嫌多。”
赵晴还没有开口，两人就言语争论了起来，看架势还要动手。
“两位，两位。”她提高音量，“别吵了，我不租房子，谢谢。”说着绕过二人径直向前走去，这二人应该就是师傅说的搭夫，没想到拉客居然跟在火车站一样，想想确实是不安全。
她原本想走得快些，奈何箱子笨重，拖行费力，不到片刻功夫那个叫严七的年轻人便又跟了上来。
“姑娘，你要去哪里，不投宿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扛行李啊，我收费很便宜的，保准给你把东西好好的送到地方。”
赵晴看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跟着自己，不由的心中不满，“小哥，我不找住处我也不要人帮我搬行李，你忙你的去吧，别耽搁了你的时间。”
只是话刚说完，拖行的箱子不小心歪了一角，拽着她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严七忙上前将她扶起，又将箱子给拉了起来，“你这个箱子还挺特别的，带轱辘像个车子一样，你一个小姑娘也太逞强了，这箱子这么重，我拉都吃力你一个人怎么成，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就是这县城里讨生活的人，你说你要去哪里，若是价钱不合适你再拒了我就是。”
赵晴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他，“我找这附近便宜的客栈，你要收多少钱？”
严七一听忙笑了笑，“便宜的客栈前头就有，我不收多了，5文钱，公道吧。”
赵晴想了想，箱子如今满满当当拖着着实是费劲，5文钱就5文钱吧，若是对方别有居心带着她走偏路，她不去就是了，“我可说好了，我只走人多的路。”
“行，小姑娘还挺谨慎。”严七笑着接过她的箱子，拉着就往前走，“你这个箱子还挺别致，在县城买的吧，哪个地方有卖？”
赵晴只想快些到客栈，并不想与他多搭话。
严七也是个识趣的，见说了两回对方都不搭理他索性也就不说了。
好在客栈真的不远，大概走了有10分钟左右就到了，严七把箱子替她搬上客栈台阶，“姑娘，这间就是我们这片最便宜的客栈呢，不过这价钱还是比我那住处贵，你要是在县城多待改了主意记得找我。”
赵晴给了他5文钱说了句多谢便拉着箱子进了客栈。
客栈是个小两层，进出的人不少，她一进门就有好几个汉子好奇看她，她忙走到柜台，与伙计打听订房的事儿。
“姑娘你是住单间还是住通铺，通铺40文，单间80文起步。”伙计边翻册子边打量她，“若是单间你可得抓紧了，就只剩两间房了。
“通铺是什么样子？”
“通铺还能是什么样子？”边上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哈哈笑了起来，“通铺不就是通铺，好几十号人一起住呗，小娘子这是第一次住客栈吧。”
赵晴看了看自己的箱子，“我要一个单间。”
早知道出来要花钱，该花得也省不了。
伙计收了钱带着她来到一楼东边一角的一间房，“就这间了，姑娘明日若是还要住，记得午时以前续房费，不然屋子一旦定出去就是别人的了。”
赵晴拿了钥匙进房看了看屋子，这屋子比家里的卧房大不了多少，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套桌椅，连张柜子都没有，果真是简陋，就这样一晚上还要80文，县城果然消费高。
她将箱子放在床边一角，今日她得先熟悉熟悉县城的情况，摸清楚了明日再做安排。
第99章 万事开头难
从客栈出来，她打算去逛一逛铺子，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得先摸一摸县城铺子香的种类跟价格。
街上真的热闹，道路旁的摊贩很多，摊贩们对着行人沿街叫卖，小摊子前看客也不少。
赵晴看什么都很新奇，看到卖布老虎的她要上前摸一把，样子可以，但是作为玩偶不够柔软。卖梳子的梳子款式不少，但是做工不够精细。基本上每样东西她都能挑出毛病，没办法，普通的小商品许多都赶不上现代工艺，也不能算她挑。
很快她就碰到了一个香料铺子，进去问了问没想到县城的香居然比镇上卖的便宜，一根只要8文钱，她买了两根，打算回去试试效果，出了铺子她又接着逛，只是逛着逛着铺子越来越大，装修也越来越好，反倒是人不似先前的多，穿着也变了许多，街面也不似之前的喧哗，路边摆摊的位置似乎也有考究并不似先前随意可见，想了想自己大概是进了内城了。
为了确认，她来到一处摊位。
摊位的老板以为来了生意忙问她要些什么，与她介绍起了箱格子里的木质玩具。
“老板，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县城最大的香料铺子您知道在哪处吗？”
那人一看是打听消息的热情立马就少了几分，不过还是给她指了个方向。
赵晴原本想问问摆摊如何摆，如何交钱，看人不太高兴，那玩具她又用不上于是往前走又到了一处面摊，面摊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待客人还算热情。
她走过去要了一个面，又问起刚才的问题。
“你要说最大的香料铺子那只能是云香馆呢，里头什么香都有，不过东西可不便宜，姑娘，你是要买香？”中年男人一边擦着桌面一边打量她，“你从这处径直往前走，到了福运酒楼右拐再往前走一段路，云香馆就在倾红颜的边上。”
“倾红颜？”好典型的名字，难道？
“倾红颜是咱们县城最大的歌舞坊，有钱人消遣的地方，小姑娘你是头回来县城吧。”
原来是歌舞坊，倒是她想歪了，她笑了笑，“我不是来买香的，我是来卖香的，就想着先看看人家的香都是怎么卖的，老板你们一直在这处摆摊吗，我听说摆摊是要交银子的吧。”
妇人见她说话天真忍不住笑，“你一个小姑娘跑到县城卖香，家里人也是够放心的，小姑娘，还是算了吧，人生地不熟有人欺负的，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都说万事开头难，我心里有底，老板娘，若是你们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好了。”
面上上来冒着浓浓的香气，下午没吃她早饿了，拿着筷子忙嗦了两口。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妇人坐在边上的空位，“这摊位费可不便宜，一个月是2两银子，比租房都贵，你要是真想做买卖，我觉得姑娘你可以从县口开始试试，那处如今是不收钱的。”
赵晴倒是想，但是不收钱怕是目标受众也没几个，她看了看对面的摊位，“这位置有什么讲究吗？”
“自然有，不是你想在哪处就在哪处的，你去府衙交钱登记，他那处有个册子，只能挑上面空出来的位置，好位置溢价的不在少数。”
她拖了个箱子过来，原本还打算拉着到处去卖的，看来这内城是肯定不成了，想想不由的有些沮丧，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面摊吃饱了面，她与夫妻二人道别，一路去往那云香馆。
中途经过一家书肆，想到宁清要的书，她停下了脚步，这铺面大，一眼望去架子上都是书，书单上的那些应该有吧，她从身上翻出单子，刚打开，却在门口与人撞了个踉跄，对方纹丝不动自己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揉了揉发痛的屁股正准备起身却见那人身后突然奔过来一个人将她往边上拉着又挪动了两分，应是怪自己挡了人的道。
“回去准备水，我要沐浴。”
赵晴觉得好笑，这人撞了她一个道歉没有居然一伙的还拽她，她刚抬头想要理论，就见为首的人迈着步子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拖他的人一脸严肃的跟在身后，腰间慕然是一把大大的佩刀。
她要理论的心瞬间便缩了回去，人家有兵器，一看就惹不起，不过是撞了一跤，算了，自认倒霉了。她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看了看走远的人，看穿着跟气度，一看就是城里的有钱人，她咬了咬牙进了书肆。
这处的书是真的多，但也是真的贵，就宁清列的几本基本都是三到五两不等，就算是抄本也要2两银子，难怪当初要宁清列单子的时候他不太愿意，这一单子书全买下来要几十两了，怕是乡下人一辈子也存不够这么多钱，难怪乡里的读书人珍贵了。
她将书肆整个逛了逛，又把书价记了记，这才不情不愿的从书肆离开，好歹来一趟，回去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带两本回去，这香她一定要想办法卖出去。
继续往前走了一条街，她突然听到了丝竹乐器声，好奇寻着声音走，果然看到一处门牌前宾客迎门十分热闹，原来是到了倾红颜，只见其门前挂满了拉线的灯笼，如今天色未暗，灯笼里已经亮起了烛火，门口有穿着艳丽的女郎接待，内里人声宣泄，时有乐器起声，要不是她要去云香馆，就这个阵势，她高低要进去瞧一瞧。
忍着涨见识的冲动她往前又看了看，果然看见不远处的一家铺子招牌标着云香馆三个大字，找到了！她心中一喜，看了看倾红颜，等日后有钱了她定要带着宁清来瞧一瞧的。
云香馆不愧是县城最大的香料铺子，她刚走进去便被其规模惊到了，外头就能看出铺面大，没想到里面更有乾坤，到二楼的梯子居然是旋梯。
伙计来问话听说她要卖驱蚊香居然一次给她端来了十多种。
“姑娘看看喜欢哪个款式的，你在县城能找到的我们这处全有，而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第100章 县城记事
赵晴看着那些香一一问了价，最便宜的只要5文，贵的居然要80文一根，她有些好奇，问区别是什么，80文！都抵得过一日房钱了，“要是这香驱蚊效果不好怎么办？”
不过是随意说的一句话，伙计的表情立马就挂不住了，“贵的自然是效果要好许多，我们这处的香买了的人用了就没有说不好的，说效果不好的要么就是地方没用对，要么就是他本人的问题，香是一点问题没有的，再不行你一次点两根总能见效。”
说来说去反正香没有问题，有问题那也是外因，赵晴也懒得与他多辩论，要了10文一根的跟80文一根的各两根，对方收了钱将香给了她，见她不像个好买主索性抛下她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没人跟着赵晴她一个人反而自在，她在店里又看了看，香料铺子还是那样气味熏人，一会儿香一会儿臭的，她看了一段时间鼻子实在是有些遭不住，自己又没有别的想买的，索性出了铺子，一出铺子便又听到了边上的丝竹声。
天渐渐地有些暗了，时候也不早了，看着各处挂起的灯笼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要逛逛再回去，她又往前走了一段，大大小小的酒楼首饰铺一家接一家。
出于好奇，她走进一家首饰铺，谁知刚进门伙计便跟了上来，“姑娘可是要看首饰？”
她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展台，“你们这里的首饰在哪处，我想看一看。”这么大的铺子只摆了几张喝茶的桌子跟几个桌台，真就一个展台都没有，也是稀奇。
“姑娘想要哪一类的首饰，你报个价位我这就给你取来。”
赵晴看着伙计，“你们这处的首饰都是什么价位的？”她问得小心翼翼。
“十几两到几百两的都有，看姑娘喜欢什么样式的？”
赵晴一听立马就不淡定了，这地方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最低的都是十几两起步，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银子尴尬的笑了笑，“有没有便宜些的，我就瞧一瞧。”
伙计一听立马卸下了殷勤的嘴脸，靠着桌子抠起了手，“便宜的没有，姑娘要是想看便宜的，去银器铺子就成，我们这处金器十几两起步，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赵晴不好意思的出了铺子，这一出纯粹属于她自找没趣，经过这一出她也没有了逛铺子的心思，一心一意在街面逛起了小摊。
县城的小吃还是不少的，品类也多样，对于她来说还是十分有诱惑力的，虽然价格不算便宜，但是几十文钱她还能消费得起，就这样一路逛一路吃，到最后她实在是吃不下了这才想着打道回府。
天已经黑了，路旁换成了不同的风景，大大小小的摊位前挂起了各色各样的灯笼，她一路回到客栈，发现客栈大堂此刻也十分热闹，好些男人正坐在灯柱下的桌前高谈阔论，见她从外头进来，有些人还投来注视的目光。
她有些心慌的绕过众人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这客栈9成都是男人，她一个年轻姑娘心中胆怯也是正常，
一回到房她首先是看了看腰间的针，将它们排了个好拿的位置，接着就点了一根8文的香，随后自己便躺去了床上。
结果躺了半个时辰耳边依旧嗡嗡作响，没法子，她又点了根10文的香，这回香一点上她便闻到了一丝香味，看样子云香馆的香还有不同的。
刚躺下房门便被敲响了，吓得她一个激灵，“谁啊！”
“官府查户籍，开个门！”
赵晴走到门边，她小心的拉开门栓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朝着外头看了看，果然看见两个官差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对方见门栓开了一把将门推开，看到是个姑娘，明显有些意外。
“怎么还是个女的？”
“姑娘，看看你的户籍。”
赵晴忙从身上拿出了册子，她没想到在县城天黑了还有人查户籍，“官爷，有什么说法吗，县城有盗匪？”
一个当差的看着她笑了笑，“太平盛世的哪来的盗匪，就是例行检查。”
另一个看着户籍的人又看了看屋里，“晚上记得房门栓好了，别在县城惹事儿。”说着把册子往她身上一塞便走了，随后隔壁便响起了敲门声。
赵晴忙关好了门，将户籍册子在身上小心装好，看样子师傅说的都是真的，这县城管得是真严，严也好，至少安全。
今日坐了一日车她早就累了，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结果半夜还是被蚊子给咬醒了，看样子这十蚊一根的香效果有是有，也就能让蚊子晕一段时间，晕过了该咬还是咬，她没法子，最后点了80蚊一根的，这香点的真是肉疼，要是每天一根一个月就得2两多银子，看样子受众是真真的有钱人。
好在香贵是贵，还真的有用，这一觉便睡到了大天亮，她心中有了底，同价位的自己的香还是有优势的，想着客栈里就是睡觉人多的地方，若是从客栈入手岂不是更好。
她拿了一把香到了柜台与伙计推销，伙计一听又叫来了掌柜，谁知掌柜根本就不听她说，“这香是什么做的我们都不清楚，我这客栈这么多人，要是用了出了个什么好歹我可赔不起，姑娘你若是要卖东西还是去别处吧，我们这处可允许卖私活，你见谅。”
赵晴还想争取一把，“您要是担心有副作用，这样，我送您几根您自己试着用一用，用过了就知道我这香的好坏了。”
掌柜连连摆手，又让伙计将她送出了门。
赵晴抿了抿唇，她就不信免费的东西就没人试了？她四周看了看，决定沿街选个人多的地方派送，到底选什么地方好呢，她一路走一路找，结果在街角看到了一群人正在围殴一个人。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敢情就你一个人要挣钱，别人都不用。”
“兆哥，与他废什么话啊，他这样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生意都抢，今日就要打得他怕。”
“直接敲断腿，看看他还怎么抢！”
周围的人都在远远的看热闹，眼见着有人对准地上人的腿就举起了棍子，赵晴忍不住大喊一声，“官差来了，快跑！”
那群人一听，看了看四周，最后还是犹豫着跑了。
第101章 受伤的搭客
赵晴跑过去，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你还好吧。”
那人勉强支撑起身子，“多谢姑娘为我解难。”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对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这群鳖孙，挣钱挣不过我就来阴的，看我日后带工具在身上也叫他们尝尝厉害。”
赵晴看他争强斗狠不想惹祸上身，见周围还有人看，她忙拿出自己的香，“各位大叔大婶，我这里有上好的驱蚊香，只要10文一根，今日可以免费赠送各位回去试试效果，要的可以上我这处领。”
她话说完周围人都是一脸诧异，有的一脸疑惑摇了摇头走了，有的好奇上前要了一根，但要香的人寥寥无几，没法子，她又跑到人跟前见人便发一根。
“姑娘你是卖香的？你这样送出去也白搭，10文一根他们不会买的？”说话的是之前挨打的那位小哥，大概是身上有伤，他此刻就坐在路边捂着肚子看着她。
赵晴收起自己的东西，走到他身边，“为何？”
“还能为何，贵呗，铺子都卖三四文一根，你卖10文，我们这些住在外城的多是来城里谋生的，就那开铺子的也未必舍得用10文一支的香，你若是要卖这个价得去内城。”
“可是我这香效果好啊，我试过了，县城卖10文的香跟我的这个比根本就比不了，他们一试就能知道好歹。”赵晴不服，“就我们镇上还卖的好呢，这县城的人难道比镇上的还不舍得？”
年轻小哥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好坏的问题，就是钱的问题。原来你是进城卖香的啊，难怪那箱子那么重！”
赵晴看着他有些诧异，“你见过我？”她有些警惕。
年轻小哥拨了拨自己被弄散了的头发，“我是严七啊，昨日帮你提箱子的那个，你有印象没有？”
原来是昨日帮拉行李的人，赵晴好奇看向他，“他们为什么打你，是你得罪人呢？”
严七无奈的笑，“他们说我抢了他们的活儿，明明这单生意是我先看见的，他们不积极反倒怪我，总之挣了钱就有错。”
赵晴却不信他的这套说辞，要是一个人还说得过去，如今是一群人看他不顺眼，要说他没有过错怎么可能，这人分明就是不老实。
赵晴看了眼他，当即就要走，谁知严七见状一下从地上站起跟到了她身边，“姑娘你要卖香怕是要在县城待一阵子吧，住在客栈多贵啊，我那里的住处便宜还干净，我不收你50文，45文行了吧，一天收你45文。”
见赵晴不为所动，他又将价格降到了40文，“40文这个价儿到哪处你都找不到，你去住一日就知道，哦，对了，我家里还有个妹妹，你与我妹妹住一边没得人说闲话的。”
“这跟你卖香一样，总得给个机会试试好坏不是。”
这最后一句话算是有些打动赵晴，她看了看身旁一脸伤的严七，就这个样子照说也没什么威胁，“你家在哪里呢？”
对方一听她这样问便知道机会来了，忙笑着往右边的方向指了指，“就在那边巷子不远处，也不算偏，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到了，这会儿有空，不如我带你去瞧瞧吧，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呢。”
赵晴摸了摸腰间的针，又看了看手上的香，这县城的买卖着实有些棘手，若是找个本地人取取经兴许能有点帮助，她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我可说好了，若是不满意我便走，你莫再跟着我了。”
严七连连点头，“一定一定，看了包你满意。”
他走在前头带路，不时就看看身后的赵晴。
赵晴见他佝偻着身子，想着他身上的伤应该不轻，那些人也是下了狠手的，“你伤得重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不用不用，我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只是姑娘，我求你个事儿，一会儿我妹妹若是问起，你可千万别说我被人打了，不然她知道又要担心了。”
“你妹妹多大，我不说她怕是也能猜到吧。”脸上的伤这么明显。
“她应该与你差不多年纪，今年15了。”
比她还小一岁，“你家里还有什么其他人？”住在别人家里还是没那么方便的，人多要注意的也多。
严七笑了笑，“就我跟妹妹，没有其他人了，这人少做什么都方便，你住了就知道比客栈住着舒服，客栈人多还杂，并不适合你这样的姑娘。”
赵晴跟着他一路走一路观察四周，过了小街很快就进了居民区，居民区还是热闹的，能听到四邻的在家里说话的声音，莫名的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她跟着严七绕过两条巷子来到了一处屋舍前。
“到了。”严七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头发，小心翼翼的上前敲门，“红霜，我回来了。”
屋里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没一会儿门便打开了，一个年轻姑娘探出了头，看到严七的一瞬间便是一声惊呼，“哥你怎么了，怎么脸受伤了，你跟人打架呢？”
严七尴尬的往边上指了指，“来客了，先不要说这。”他恭敬的请赵晴进屋，又径直带着她入了堂屋指了指后头的一间房，“姑娘你看看这房间你满不满意，要是觉得不够干净一会儿我再给你里外都抹一抹。”
那叫红霜的姑娘看着比她还要拘谨，跟在严七身后小心的看着她。
赵晴看了看屋子，大小比客栈的还要稍大一些，有床，有柜子，但没有桌椅，屋里确实收拾得很干净，若是40文一天倒是划算，她又看了看兄妹二人，“就你们二人，平日没有别的人来？”
“没有，我白天在外揽活人基本不在，我妹妹也不经常在家，你可以自在着来。”
“房钱是日结吗？”
严七一喜，“日结，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赵晴点了点头，“那行吧，我就租你这处。”她从屋里出来，“我得回客栈取行李，要劳烦小哥你再带我一程，这路我记得不熟，怕走错了。”
“我带你！”严七刚准备应话，一旁的红霜开了口，她看着二人，“哥你受伤了，赶紧去擦药吧，我带这位姑娘去。”
严七却是瞪了瞪她，“姑娘家逞什么能，你就在家待着，我帮她取了行李就回。”说着他态度殷勤的走到赵晴面前，“咱们走吧，早去早回不耽误事儿。”
赵晴看着边上一脸担忧的姑娘，抿着唇出了门。
第102章 兄妹
赵晴没有想到严七挣钱是真拼，刚出了巷子没多久见人要帮忙搬货他二话不说就上了，几人到了岔道口。
“姑娘你在客栈等我，我把东西送了立马去客栈找你，那箱子太重了，你一个姑娘家拖着太不方便，我很快就到。”
赵晴看了看天，如今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你当心些，身上还有伤呢。”
严七只是“嘿嘿”的笑了笑，在旁人的催促下扛着东西走了。
赵晴有些沮丧的回到客栈，虽说找到了合适的住处，但是卖香的事儿却没有进展，严七的话很明白，外城的住户舍不得消费，要想挣钱还得卖到内城，但是内城摆摊要交银子，她总不至于钱还没有开始挣就掏出2两银子吧，而且一个月她也待不了那么长时间，若是分次数便太浪费了，这只能作为末选。
怕严七来了找不到人，她索性就在客栈门口等着，中途肚子饿又买了几个包子，县城的包子倒是比镇上贵，要3文钱一个，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她拿了香在门口想要碰碰运气。
谁知还没有成交伙计便出来了。
“姑娘，你这是让我难做了，咱们客栈不允许兜售，你这大门口卖东西，我要如何跟掌柜交待。”
“小二哥，我就卖个香，出门在外的您行个方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好声好气，她赔着笑脸与人说话。
对方却并不领情，“怎么行方便，要都跟你这样，我这大门口早就被堵死了，还要不要做生意，你若是这样，那你还是去别处住吧，客栈不接待了。”
有看热闹的人在边上笑，一边笑还一边对她指指点点。
赵晴有些难堪。
“不住就不住，有什么了不起。”严七突然从人群里冒了出来，他看了看赵晴又怒目瞪着那伙计，“你们欺负个姑娘家算什么，不就是个借宿地方吗，离了这处还怕找不到住处。”他看向赵晴，“姑娘你去拿行李，我在这处等你，咱不住这里了。”
要不是他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就这架势还真有些英雄气概，赵晴也不多说，回了屋子将行李拖了出来，与客栈结清后便跟着严七离开了。
路上她看着严七，“其实你用不着这样，我既然定了你那处，定了便定了，不会反悔的。”
严七笑了笑，笑得有些尴尬，“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七，人圆滑些不是坏事，但是太圆滑就显得狡诈。”他刚刚出头明面上是在帮她，实际也是断了她继续住的路子，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就像上回你为了接我这单生意故意揭别人的短，怕是你今日这顿打也是这样来的吧。”
严七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脑子这样想就这样做的，没办法，缺钱啊。”
赵晴叹了一口气，都一样，她也缺钱！
两人回到住处，红霜帮着她把行李拖回屋，“你们刚刚走我又把屋里擦了一遍，到处都干净了，姑娘你可以检查检查，只是这会儿怕是不能睡，先让它晾晾水气，姑娘，你到堂屋或者院子坐吧。”
她带着赵晴来到外头，见严七又要出门，“哥，你等一等。”她上前一把拉住他，“先别走，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先上药。”
严七一脸别扭的看了看边上的赵晴，“一点伤不碍事，有什么好看的，中午你自己弄着吃，不用等我了。”
红霜却是拉着他倔强的不肯松手。
“你还是听你妹妹的吧，你不是着急挣钱吗，要是身体垮了就挣不了钱了。”她看了看兄妹二人，在院子中间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神还在观察四周。
严七见拗不过，还是跟着红霜进了屋。
等再出来的时候红霜眼睛都红了。
“你陪着这位姑娘好好熟悉熟悉家里还有附近，下午我早些回来送你。”说完严七便关门走了。
“你们很缺钱吗？你哥哥也太拼了。”赵晴给她端了个凳子让她坐，“都伤成这样了还出门帮人扛货。”
红霜揉了揉眼睛，“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哥他根本就不用这样拼命挣钱。”
赵晴心里一惊，难不成这姑娘得了绝症，看她的样子虽然瘦弱但气色尚佳，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她带着疑惑，“你们一直住县城吗？”
虽然家里没钱，但住在县城只要人勤快养活两个人应该也不是难事。
红霜看着她，“我爹从前是做药材生意的，有一年被人骗了，后来家里就没钱了，再后来爹娘都走了便只剩下我跟我哥呢，姑娘你是本地人吧，我哥说你是来县城做生意的，你可真厉害。”
“你别叫我姑娘了，你叫红霜，巧得很，我名字也有一个红字，我叫红茶，你喊我名字就行，有什么厉害的，来了两日我东西一样也没有卖出去，还得想办法呢。”
“你若是卖的东西价高在这外城肯定不行，要去内城卖，内城的有钱人多，花钱眼都不眨的。”
“我自然知道要去内城。”赵晴叹了一口气，“可是内城不允许随便摆摊，交银子一交就是一个月，位置也不一定对，我这还没有开始挣钱，实在是舍不得那二两银子。”
红霜抿了抿唇，“要卖东西也不一定就要摆摊，你只要能去有钱人消费的地方直接卖给他们就成了，不过我也就是这么一说，那种地方多半是不让外人进的。”她突然笑了笑，“红茶你对附近不熟，不如我带你到附近熟悉熟悉吧，下午我可能没空了。”
赵晴想了想也好，先熟悉熟悉这附近的环境，怎么说她怕是也要住个好几天的。
跟着红霜出门，她们在巷子慢慢的走慢慢的看，赵晴有些心不在焉，红霜说得对，不一定要摆摊，直接去场所面推或许真有机会，只是去哪个场所好呢，她这头在想，那头迎面走来的人看到二人过身便开始指指点点，议论不停。
一个两个还好，次数多了赵晴便觉得有些异常。
一旁的红霜表情也是十分不自在，“这附近就这个样子，平时用水都在巷子口的公井，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
第103章 受挫
赵晴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跟着红霜回了屋，中午红霜做饭，她怕尴尬，拿了一把香便出了门。
既然目标是内城，那她要趁下午的时间好好的摸摸县城高消费的场所，看看哪个能作为突破，普通的铺子肯定不成，要选人多聚集的地方，诸如酒楼，茶馆，其实更合适的还有客栈，书院这些地方。
但是她显然低估了这些场所的准入标准，她才刚到一家酒楼正准备进门，门口的伙计便拦住了她。
“姑娘，饭菜一两银子起步，你要进去吃饭？”对方在她身上来回看了看，显然没觉得她是名合格的食客。
1两银子？路边的面也才20文而已，赵晴咽了咽口水，“小二哥，我能看看你们的菜单吗？”不管如何，先混进去再说，她从身上掏出了2两银子在对方面前现了现。
伙计一看她有钱，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殷勤的招呼她进去。
适逢中午吃饭时间，酒楼的各处都已经满员了，正常的食客看到这样的情况多是换一家或者换个时辰来，但是这点却正合赵晴意，她回伙计没地方便等一等，她正好看看菜牌。
伙计也忙，还有别的客人要招呼，留下一句随意便跟着其他客人走了。
赵晴看着一边墙上的菜品牌，一边看了看对面禁闭的包厢，不由的皱了皱眉，古代人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吃饭的习惯，这样紧闭门户她若贸然上前推销怕是奇怪，估计不会有人搭理。
但来都来了总得试试才行，她小心地观察着各处包厢的门，好不容易听到一处门口有人声这是散场了，刚准备有所行动伙计来了。
“姑娘，让您久等了，二楼空了房间出来，我这就给您安排餐食，您看看您有什么想吃的。”
赵晴看着对面包房的几人走出来不能行动，她尴尬的对着伙计笑了笑，“我再看看，我还没有选好呢。”
伙计一脸的诧异，随后又换上笑脸，“那您也别在这处等着了，我带您去楼上坐，边坐边选。”
恰逢一个房门口有人招呼，伙计留了句稍等便跑了过去，赵晴则趁机跟着人出了酒楼，几两银子的饭她可吃不起，要真要花还不如在县城选个摊位呢。
眼见着那群吃饭的人停在了酒楼门口，她想了想措辞鼓足勇气刚准备上前，谁知几辆马车接踵而至直接停在了她的跟前，车上的车夫看着她则一脸的好奇。
就这样，她眼睁睁的看着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看样子酒楼是不太合适的，她又在街上转了转随后便看到了一家茶馆，里头似乎十分热闹还有人表演，只是进门就要收50文的桌位费。
她咬了咬牙想着50文也还过得去便爽快的交了钱，伙计领着她到了一处桌前坐下，“姑娘，您要是要茶点招个手就成。若是嫌大堂闹腾我可以领您上二楼包房。”
“有劳了。”赵晴满意的坐下，她看了看四周，这回算是来对了地方，大堂零零散散坐了好些的人，台子上有说书先生在说书，典型的公共场所再合适不过。
经过刚刚酒楼那一出，她也不考虑什么慎重不慎重了，目标盯住不远处一桌穿绸服的几人便凑了过去。
“各位老爷，久坐有蚊虫咬吧，我这里有上好的驱蚊香您们要不要，一点立马蚊子就没了，效果可是杠杠的，只要10文一支。
“走走走，哪里来的叫花子。”
“伙计，怎么回事儿，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她从进门到出去才不过几分钟，赵晴十分无语，不要就不要，用得着喊伙计吗！
门口的伙计看着她也是十分的怨怼，“咱们这是茶楼，是喝茶的地方，不是兜售的地方，姑娘你要卖东西也得找个准地儿啊，你这不是害我吗，一会儿掌柜又要骂人呢。”
赵晴也窝火，“我来就是喝茶的呀，我不是还交了50文钱吗，怎么，喝茶顺带卖卖东西犯法吗？”
伙计不想与她多说，从柜台支了50文拍给她，丢下一句“赶紧走，不然不客气！”便走了。
赵晴也没法子了，这些个地儿居然都兜售不了难不成真要在城里找个摊位，要是位置好还好，位置不好又浪费二两银子，原本以为县城有钱人多应该能快速的挣一笔，没想到这县城还不如镇上呢。
实在不行也只能去外城的各个铺子磨嘴皮子了。
她神情沮丧的回到住所，时间已经申时过了，没想到严七居然在家。
“你又去卖香呢，怎么，不顺利？”
赵晴耷拉着脸，“这城里的铺子管得是真严，一点也不给人机会，做买卖是真难。”
严七看着她手里的香，“这香真好吗，我们这处的蚊子可厉害，一咬就是一个大包，你看看我这手，前两日好不容易消了几个又起了几个。”
赵晴看着他手臂青青紫紫都找不到包，她从手里抽了两根香递给他，“送给你用吧。”
严七说了声多谢便笑着接过了，没一会儿严红霜出来了，却是换了身华丽的装扮，脸上还挂了面巾。看得赵晴新奇不已。
对方明显的有些尴尬，没与她说话只催着严七赶紧走，原来是要出门。
“你自己在家当心，若是要用灶房锅是现成的，其他的要自己准备，晚些时候我回来再与你讲。”
二人急匆匆出了门，赵晴目送着二人走远这才关上了院子门，看样子这兄妹二人还有些秘密，严红霜刚刚的那身装扮明显就不是普通人穿的，她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身份？
发愁于自己的买卖艰难，她回到屋，想着到底要如何办好，外城的人舍不得用是不是太片面了，这香10文一根相对于普通百姓确实是贵了些，但是那些开铺子的老板难道几十文钱舍不得！不行，她得多试试。
原本还想着休息一会儿出去再找找路子，哪个知道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天黑，要不是被蚊子咬醒她怕是还要睡的，起身在堂屋找到灯盏点了灯她顺势点了一根香。
看了看屋里，兄妹二人都没有回，她拿着灯回房靠在床上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104章 乐人
两个方向走，内城不能轻易放弃，外城也要再试试，内城最有希望的还是书院，那处都是书生，书生读书最需要静心，只要让他们体会到香的好，她相信肯定会有顾客，毕竟能在县城读书的家境都不会差。
明日她要去书院派香，最好是能派给家境相对没那么好的夫子，让他们知道香的好再适当的让些利这事儿兴许就成了，在这之前，她要打听打听书院的情况，严七就是个不错的人选，他每日到处接活儿，又一直住在县城，对于县城的事肯定清楚。
她在房间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差不多晚上89点的时候院子外头有了动静，随后便是关门声，兄妹俩回了？
她举着灯出了房间，看见严七正好进了堂屋，后头却是没有红霜的身影。
她好奇的又往门口瞧了瞧。
严七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红霜没有跟你一起回吗？”
严七表情有些尴尬，“她、她晚上不在这处休息，早上才回。”见赵晴的表情有些错愕，他忙解释，“你、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老实，晚上睡觉更老实，不会乱窜，要是实在担心你把房门关好。”
赵晴将灯放在堂屋的桌上，“你说你老实，我看你一点都不老实，你妹妹不在，咱们这便是孤男寡女，这要是被人知道，我名声岂不是没了。”其实她是不太介意的，但是这兄妹二人疑问太多，若不多了解些还是不太放心。
严七有些着急，“你、你是不想住这处了吗？你在县城可真找不到这样价格的住处了啊。”
“便宜固然好，但你我毕竟男女有别，你妹妹在尚能说得过去，她不在我如何确保我的安全。”赵晴双手环胸看着他。
严七着急得跺了跺脚，“别啊，我真是老实人，就想挣点钱，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明日我在外头搭个铺，你把堂屋门栓上，这样总成吧。”
赵晴看着他露在外面的青青紫紫，示意他一起在桌边坐下，“不是我不相信你，出门在外我也要顾虑自身的安全，红霜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不住在家里，你若是不说，我也只能另找住处了。”
严七看着她叹了一口气，随后听话的坐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瞒的，左邻右舍都知道，你若是住的时间长了自然也知道，她是倾红颜的乐人，晚上便在那处。”
“乐人？”这个职业超出了赵晴的认知，她不知道乐人是做什么的，“倾红颜？她在歌舞坊上班？”
“小时候家里突遭变故，我爹一病不起，娘没有办法，便把她卖到了倾红颜。”
“被卖了？”赵晴吃惊，“那她。。。。。。”被卖了怎么还能回家。
“我攒了一笔钱给了照顾乐人的教司，让她白日得以回家，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若是一直待在那处，指不定哪天就会出意外。”严七满脸的无奈，“她年纪愈大，我得赶紧赚钱给她赎身。”
“难怪你这么拼命的挣钱，原来是为了红霜。”
“像她们这样的在倾红颜那地方说得好听是乐人，其实跟清倌人没什么两样，到了年纪，若是被人看上，里头的人会想各种法子让她们接客，有的长得好的甚至没到年纪便被配了人，妹妹自小懂事，我不想她被那些肮脏的人染指。”严七看着她一脸的哀求，“红茶姑娘，我对你没有歹心，难得碰到合适的租客，你先试着住几日，若真觉得不方便再走也不迟。”
赵晴没了试探的心思，对于兄妹二人很是同情，“你给她赎身要多少钱？”
“去年是80两，今年是120两，到了明年又是另外的价钱了。”
果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赵晴看着他，见他情绪低落，“按这样的加法，你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赎身的钱，她们这么任意加价摆明了就是拿捏你，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严七沮丧的摇了摇头，“除非是大病无医了或者是老了，不管多难，我总要试试，当初妹妹救了我们，如今爹娘不在了，我不能对她不管不顾。”
赵晴看着他，不过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没想到心里压了这样的重担，“你告诉了我实情，那我暂且就安心住着吧，毕竟像你说的，这么便宜干净的住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严七听闻立马高兴的看向她，“红茶姑娘你放心，我保证你住在这处安安全全，我回了家就在屋里待着，绝对不会出来乱晃。”
他说完就准备起身，赵晴见状忙叫住了他，“严七你先坐一坐，我有个事情想请问你。”
严七一听忙又端坐了回去，“你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县城的学馆多吗？哪处学馆人多？你清楚不清楚？”
“学馆，你找学馆做什么，你有认识的人在学馆？县城人最多的自然是县学，最好的是录康书院，县学在城中二路口，录康书院在城东枫叶巷。”
赵晴托腮沉默了一阵，“除了录康书院还有多少私塾？”县学那是衙门管的，她一个没背景的可招惹不起。
“大大小小的那可多了。”严七疑惑的看着她，“难不成你有亲戚要进书院？”
赵晴笑了笑，“没有，我就是想卖香而已，书院可是个好地方。”
“你要试便去录康书院，那处的读书人家里非富则贵，几根香钱他们一点不在乎，不过听说那处管得严，你一个姑娘家怕是不会让你进咯。”
“我去看看，跟你一样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
选定了目标她泄出去的气似乎又回来了一些，见严七还要洗漱，她拿着灯回了房，回房没多久见外头黑漆漆她又将灯放到了堂屋。
今日便早些睡，明日还有大事要干呢。
凌晨天还没有完全亮外面响起了说话声，听着是严七接严红霜回来了。
“她那东西不错，一会儿我来跟她谈。”
“哥，会不会不太好，像是咱们占人便宜。”
“你懂什么，我这是帮她，当然也是帮咱们自己，谈成了你可得机灵些，脸皮薄没用，挣钱才是要紧。”
第105章 你好我也好
严七说的是她？他有事与她谈，难道是香？
听着声音二人应该是去了后院，赵晴又在床上躺了一阵，等天稍亮一些她起了床，洗漱过后在后院做了一套操这才去了前头，严七果然已经在前院等她了。
“你起来了？”见她出现他立马递上笑脸，“要吃早食么，我可以替你跑个腿儿？”
赵晴心里其实也好奇他想说什么，“不吃了，我一会儿就出门，路上可以买。”
对方听到她要出门神态果然变得有些紧迫，他站在院子一角搓了搓手，“你昨日送我的香我点了，用着确实不错，比城里十几文的香好。”
“你们点香？”赵晴看向他，觉得应该不会，毕竟他急着攒钱。
“从前家境好的时候夏天也是日日点，几十文的也点，香都是那几种，什么效果我门清。”他笑了笑，“其实我是想跟你说个事儿，要不咱们去里头坐着说吧。”
赵晴在堂屋坐下，又看了看右边的房间，“红霜睡了吗，我们在这处说话会不会吵醒她？”
“小声些不会的。”
“她在歌舞坊具体做什么？”赵晴好奇。
“弹琵琶，红霜她能弹一手好琵琶，不然当初也不会卖去倾红颜。”严七收了收笑，“我想跟你说的是你的香的事儿，我给你想了个办法，兴许能卖动你的香。”
果然是香，赵晴也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红霜不是在倾红颜吗，那地方就是有钱人聚集的地方，那些公子老爷听曲儿听得晚，宵禁之后回不了家便会留宿，是个卖香的好地方，只要红霜机灵点，这香便可以销出去。”
赵晴一听还真是，她有些惊喜的看向严七，“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个办法的？”
严七笑了笑，“就昨日用了你的香以后。”随后他又板正了脸色，“这办法是我想的，卖香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想从你这处便宜拿货，至于我卖多少你不能过问，你若是同意，今晚我就让红霜试试。”
赵晴点了点头，“从前别人要得多我也会便宜，若是你们要拿货，就8文一根给你们，至于你们卖什么价儿，那是你们的本事，我自然不会干涉。”
严七一听忙压了压弯起的嘴角，“还、还有一个事儿。”他看了眼赵晴，表情却是有点心虚，“就是、就是你能不能先给香，等我们卖了再收钱，这买卖不是个稳的，就是我临时起意，我担心红霜那头万一、万一没卖出去东西砸手里了。”他如今是一点损失都担不起的。
赵晴看着他，见他神色闪躲忍不住笑了笑，“当然可以，反正我如今住在这处，你们便先试几日，卖得好皆大欢喜，卖不好我另找路子就是了。”
严七高兴得一把站了起来，“好，就这么说定了。”
“那你今日想拿多少？”
严七想了想，“要不先给10根吧，今日第一日，得让红霜给她认识的那些姐妹推推效果。这前期损耗是一定有的。”他眼带精光的看向赵晴，“这损耗能不能咱们各自承担一半。”
这个严七果然是鬼精鬼精的，不过聪明人都懂得为自己争取，赵晴倒是挺看好他，“别一半了，这10根我送你，我还盼着你们卖得好给我扩销路呢。”
严七一拍巴掌，刚拍过又紧张的看了看边上，就怕吵醒了睡觉的人，“红茶姑娘是个爽快人，你放心，这买卖你好我也好，我肯定好好教红霜将这香卖出去让大家都挣钱。”
赵晴回屋给他取了10根香，接着自己带了一把香便出了门，她今日的目标是书院，还得去附近打听打听书院夫子的情况找找突破口。
录康书院确实很有名，进了内城她随便问一个路人便能告诉她方向，只是城东的枫叶巷还是有些远，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不愧是书门圣地，附近的屋舍就没有看着不好的，门匾也都是仿书院的庄严肃穆。
她原本还想着在书院附近转转找机会看看里面，谁知转了两炷香左右，书院大门紧闭，一个进出的人都没有，只能听见里头的朗朗读书声。
她走到书院附近一个糖茶栗子的摊位买了20文钱的栗子，“老板，您知道录康书院收人有什么要求吗，我家里有人最近在择书院，听说县城这个书院最好。”
老汉一边给她装栗子一边打量了她两眼，“这书院确实是顶顶好的，但是条件也高哦，姑娘不是县城人吧，来这处上学可不便宜。一年束修就得30多两呢。而且一般人她们可不收。”
“叔，除了钱还有什么要求？”宁清将来是肯定要来县城读书的，问得仔细些也能为以后做些打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得问书院的夫子，总之就是难进，来，姑娘，你的栗子！”
赵晴接过板栗，一脸愁容看着书院的牌匾，“不就是个书院吗，收钱教学生而已，那么多的要求是为了什么？”她表情不解。
老汉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这读书人的事儿姑娘你就不懂了，这录康书院的夫子都是举人出身，举人呐，一个县城能有几个，都是书院去外地花大价钱请的，就这些个夫子就不是别的书院能比的。你想想，这样的条件，那些家境好的读书人能不来，这人一多要求自然就高了。”
果然，名校靠的都是特教，水平好的老师便是招牌。
“都是举人？”赵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汉见状一脸得意，“可不是，除了一个辅教文夫子，其他的都是举人，你去县城问问就知道我没有说白话了，这处啊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进咯。”
“既然都是举人，怎么不全是举人，那样声望不是更高。”她嗅到了一丝不一般。
老汉看了看书院那头，将头凑近她，“听说这个文夫子是院长的亲戚，又有人说他跟书院里的某位夫子有些关系，总之是有些特殊，反正是做辅教，10年的老秀才也是足够了，每回乡试他都去的，即是夫子也是学生。”
名牌大学的保安旁听生？
赵晴一下来了兴趣，“这文夫子家境如何？若是进书院做辅教有什么要求？”
老汉看着她皱了皱眉，大概是觉得她说一出是一出不太靠谱，“录康书院的辅教你就别想了，书院就文夫子一位辅教，已经做了好多年了。姑娘你是为家里什么人问的，怎么他本人不亲自来?”
赵晴笑了笑，“他没有时间，正好我进城便先行替他打听打听免得他白跑。今日多谢叔了。”
“客气，客气！”
第106章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赵晴蹲在一旁吃着板栗，想着这个文夫子或许能做一个突破口，她吃着吃着又找到老汉，“叔，你认得那位文夫子不，一会儿他出来能不能指给我看看。我想找个人问问入学的事儿，举人老爷我可不敢找。”
好汉擦着手笑了笑，“行，他出来我指给你看，怕是得接近午时呢，他每日都要回家吃饭的。”
赵晴看了看天，不过是等个把时辰，等就等吧。
她就蹲在老汉身旁不远处，又问文夫子的家境。
老汉摇头表示不知。
她又问文夫子家里有没有做别的营生，这个老汉倒是知道，只说家中一儿一女是夫人在照顾，倒没有听到做买卖一说。
赵晴心里有了底，一个还在走仕途的夫子，又要读书又要养家，怕是家中不会太富裕，正好是她想要的。
她在门口静心的等，快中午时，书院的大门总算是开了，出来了好些的读书人，老汉忙叫她，“看到那边那个带布帽的中年人没有，那就是文夫子。”
赵晴忙与老汉道谢，随后便跟了上去。
身前的文夫子一身布袍看着十分朴素，走路身姿挺拔跟宁清一样十分的有文人气质，经过小摊摊位时，摊主会热情的跟他打招呼，看样子应该是个和气人。
赵晴一直跟着他，心里盘算着到底要如何与他产生交集，贸然上前推销对方肯定会反感，她跟着人绕过街区来到了一条巷子，没多久对方就进了一处宅子。
她站在路口，看了看左右，心里想着要不就来出苦肉计吧。
她在宅子不远处等着，等了差不多三四十分钟人就出来了，看样子果真就是回家吃个饭，她揉着眼睛，待人走到身边时突然低声低泣。
这一招果然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只见文夫子看了看她却是皱着眉走了过去。
赵晴见状忙跟上去，“这位老爷，您知道录康书院怎么走吗，我问了路别人说是在这附近，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见。”
“你要去录康书院？我是那处的夫子，你随我一道走吧。”
赵晴表情惊喜，立马跟到了他身边，“您是录康书院的夫子？民妇给您见礼了。”
文夫子听她自称民妇有些吃惊，“你是成亲了的妇人？怎的梳的姑娘头？”他笑了笑，“我不过就是个普通夫子不是什么大人，我姓文，你称我文夫子就成。”
赵晴又恭敬的称呼了一声文夫子。
“你去录康书院是去找人吗？你有亲戚在那处读书？”她的穿着打扮让文夫子有些好奇。
赵晴摇了摇头，“我是进城挣钱的，只是听说县城最好的书院是录康书院便想去看看，想着日后若是有机会能让我相公去书院读书就好。”她说着说着突然抹起了眼泪。
边上的文夫子见状有些手足无措的看了看左右，“这位小嫂，你别哭啊，你这样容易让人误会。”
赵晴自然知道见好就收，她忙抱歉的用衣袖擦了擦脸，“对不住啊文夫子，我就是一时没忍住有些感慨，原本我是做着打算进城挣钱的，想着挣了钱能送我相公读书，哪个知道这县城规矩多，不允许随便摆摊，我没有挣到钱反而花了不少钱，我这心里愧疚啊。”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偌大的一个县城要有繁荣景象便是依着这些规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文夫子在一旁耐心开导，“你说你想让你相公去录康书院读书，你可知道这录康书院不是那么好进的，条件有许多？”
“我知道。”赵晴忙点了点头，“我知道书院的束修贵，钱我可以慢慢的想办法挣，但是我相公很聪明，他去年考上了秀才，若是他能进好的书院将来必定会有成就，我不想让他在乡里蹉跎了岁月。”
文夫子有些吃惊，“去年的秀才？你相公是哪里人，姓甚名谁。”县城去年的秀才不过也就出了十八个，大部分他是见过有印象的。
赵晴抿了抿唇，“我们是净燕乡宁家村人，我相公叫宁清。”
文夫子仰头想了想随后笑着看向她，“可是年方十六的那位宁清？他我见过，确实是少年英才。”
“文夫子，他今年十七了。”
文夫子不禁叹息，“出身乡野年纪轻轻便能考中秀才确实是天赋异常，像你说的若是一直在乡下怕是难得寸进，确实是可惜了些。”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看了看赵晴，“他这种情况你们做家里人的着实是该努力推送一把，钱财虽是拦路虎，但一旦平步青云再回首，这些其实什么都不是了。”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文夫子背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她如今不就是在努力吗，赵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多谢文夫子指点，文夫子，既然今天运气好碰见了您，我想请教一下，若是我相公要去录康书院除了钱还要做哪些准备？”
“若是别人要求确实多，但若是你相公宁清。”他突然笑了笑，“倒也不用其他的准备，就准备好束修就行，我可以代为引荐。”
赵晴立马感激的对他鞠了一躬，随后从身上掏出了5根香，“这香是我们自己做的，原本我是拿到城里来卖的，谁知道城里不让摆摊，我一个农户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把这香送给夫子全当今日的感谢了。”
使不得使不得。”文夫子见状立马推辞，“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谢。”
“夫子是不是瞧不上我做的东西，我这香虽卖10文，但比得上县城80文的香，在镇上卖好多老爷抢着要，效果好着呢，夫子您别推辞，您试试就知道了。”
文夫子见推辞不过，只好道谢着将香收下，“你们若是凑够了束修，你可去刚刚那个巷子找我，我就住在巷子进去第三家，到时候我必为宁清引荐。”
赵晴连连感激道谢，将人送到书院门口，她又对着人鞠了一躬，一直到人进了书院，她看了看左右，今日就到这里了，结果如何就让子弹先飞一会儿。下午她还要去外城的各个铺子再试试。
第107章 宵禁
因着今日一天有两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赵晴的心情十分不错，虽然香还没有确定卖出去，但是相较于前两日，已经算是有很大进展了，她找了个路边的小吃摊吃了一碗面，随后便去了外城。
外城的小铺子特别多，老板都是有眼力劲儿的，见到店中来人立马上前招呼，但是一听说是推销香不无例外的便要赶人。
“老板，我这个香真的是好香，你就试试用一根，我送您用一根不收您钱可以吧。”
对方却是横眉冷对，“你别杵在门口耽误我生意，你走不走，不走我去拿棍子呢。”
赵晴见围观的人渐多，没法子，只能收拾东西走人，她就纳了闷呢，怎么免费的送上门的都不要，还是路边的一个乞讨的老汉给她解了惑。
“你不送还好，你一说送他们更不会要了，谁知道这香里头掺了什么，之前有铺子就是收了人家的香，用了后睡死了然后铺子的东西都被人劫了，多年的打拼一招全没，谁敢去试。”
“还有这样的事儿？”赵晴难以置信。
“怎么没有，你没听说而已，那些打人钱财主意的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若真是这样，那她这香在铺子确定是没法推了，一上午的好心情到了此刻变得荡然无存，她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街上，最后找了一处位置干脆跟在镇上一样摆起了小摊。
路过的人问的不少，一听价格多是放下香便走了，只有个别人买了零星的几支，好歹是把房钱挣回来了，聊胜于无吧。
下午回到家严家兄妹二人已经不在了。
来了这几日因着环境不熟悉，她连澡都没有洗一个，如今家中无人，正好可以好好洗一洗，灶房除了没有油盐那些，柴火都是现成的，水缸的水也是满的。
她起火烧水先是洗了个头，随后又洗了个澡，将衣服洗了晾在后院后又将水缸的水重新填满，天不知不觉便黑了，她靠在床上，原本以为生意会很好做，没想到竟然这么艰难，都是在镇上摆摊给了她错觉，要是县城真不行，往后她想着要不就跑各个镇子好了，不能白白的浪费了这几个月的时间。
在床上躺了一阵儿怎么也睡不着，她索性起身准备去逛逛夜市再找找机会。
县城的夜晚还是十分热闹的，特别是天气好的晚上，许多人都跑到街上纳凉，小摊子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赵晴眼花缭乱，她一边看一边感受人潮，在灯笼光下享受着逛街的乐趣，就这样走着看着不知不觉又逛到了内城，只是到了内城没多久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街道没多会儿便暗淡了许多，原来是周边的铺子开始陆续打烊，摆摊的小贩也开始收摊。
好好的怎么就罢市了，她还在兴头上呢，一个小贩见她站在摊前不动以为她是要买什么东西，“姑娘，你看中了哪样，收摊的生意我给你便宜些。”
“老板，怎么这么早收摊。”也不过8点来钟，按照以前夜生活都还没开始。
“不早了，再晚就来不及了。”老板看着她，“你相中了哪样，这个荷包你喜不喜欢，之前都是卖45文，你要是喜欢，我30文给你。”
赵晴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买荷包。”
老板一听立马就变了脸，“不买你站跟前做什么，这不是纯纯的浪费别人的时间吗。”他一边抱怨一边着手收摊，看着赵晴的表情十分的不悦。
赵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想着铺子都打烊了，也差不多时间该回去了，她往前头又看了看，有些扫兴的转头，走在路上，好些行人在奔跑，看了看天并没有要下雨的迹象，赵晴总觉得有些不妙。
她加快了步子，刚过河桥差点撞到了人。
“红茶姑娘，这么晚你还在外头呢！”
没想到居然碰到了严七，赵晴心中一喜，“你是回家的吗？”
“自然，马上就要宵禁了，咱们快些走吧。”严七走在她边上，“我以为你休息了呢，没想到在外头。往后出来逛得算好了时间回去，要是时间过了还在街上走动官差是会抓人的，就算审了没事儿也得交罚金。”
宵禁赵晴来县城的时候就听说了，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厉，“县城宵禁是什么时辰？”算她大意了。
“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巡锣一响，就不允许走人了，咱们快些吧。”
半个时辰到家是绰绰有余了，但是担心意外她们还是小跑了一段，，到家之后二人坐在堂屋休息。
赵晴觉得尴尬又好笑，“这县城的破规矩是真多，为什么要宵禁。”
严七拿了个布巾擦了擦额头，“一阵儿一阵儿的，听说是怕天燥有人使坏放火，衙门口定期出通告。”他好奇的看向赵晴，“你今日去书院卖香了，成效如何？”
“就去试了试，要过几日才知道。红霜晚上在歌舞坊如何过？”赵晴对古代歌舞坊还是挺好奇的。
“就一直弹琵琶，换曲的时候可以休息，客人们若是全歇了她们便可以歇，歌舞坊有给她们独立的住处。”
“听着不太安全。”公共的场所有男客，怕是睡觉都得提心吊胆。
“没法子。”严七表情无奈，“身契握在别人手里，能做的便只能是尽量花钱打点，争取时间。幸好她长得普通，若是长相貌美我想救她怕是此生无望。”
好好的又说到了别人的痛处，赵晴算是服了自己这张嘴，她笑了笑，“你忙吧，我回房休息了。”
原本没什么睡意，出门逛了个把时辰她总算是有了些困意，临睡之前她又看了看自己的香跟身上的银子，再等两日，若是没有成效她便去衙门问问内城摆摊的事儿，要是有好位置，2两银子花了便花了。
第二日一早起床，严七已经出了门，红霜居然还没有睡，看到她她表情十分高兴，“红茶，我昨天在坊里偷偷用香了，几个姐妹都说你的香好，让我拿一些她们想卖给客人。”
“你们是偷偷卖给客人吗？被发现了会不会受罚？”赵晴有些担心。
“没事的。”红霜笑了笑，“管我们的教司是个好人，对这种挣小钱的行为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得罪客人不让东家知道，她不会说的。”
第108章 通了一条路
见赵晴看着她笑，她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我哥把我的事情都跟你讲了吧，不是我们有意不告诉你，实在是我的出身不光彩，别人都瞧不上，我也是怕你知道了就不租我们的住处了。”
“你为什么这样想？”赵晴有些讶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在歌舞坊也是身不由己，你哥说你琵琶弹得特别好，我很羡慕呢。”
“你羡慕我？”严红霜一脸的不信，“羡慕我会弹琵琶？”
赵晴点了点头，“羡慕你有特长，还羡慕你有个一心为你的哥哥。”她看着她有些疲惫的脸，“你怎么还没有睡，是为了跟我说香的事儿吗，你要多少，我现在拿给你。”
红霜在心里思忖了一番，“一、一百根多吗，我算了算分一分也就差不多了。”
赵晴见她说话小心翼翼忍不住笑，“只要能卖出去自然是越多越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严红霜并没有站在原地等候，而是跟着她一起回了房，“我昨日送了两根给教司，她也觉着好，还问我怎么舍得花钱买好香。我、我跟她说是哥哥在熟人手上买的，15文一根。”
说到价钱的时候，她有些心虚的看向赵晴，“这若是卖出去，我们算是占了你的便宜了。”
赵晴“噗嗤”笑，“你哥哥太精明，你反倒老实，放心吧，就算你卖100文，从我这处拿也是8文，这个我跟你哥哥早就沟通过了，挣多少那是你们的本事，你不用有负担。”
严红霜一听如释重负，她忍不住笑，“原本我觉得有些对不住你，你这样讲我心里好受多了。”她见赵晴开箱子，忍不住指了指盘香，“这种是什么？也是香吗？”
赵晴拿了一盘给她看，“一样的香，只是造型不同，这种的能烧更久。”
严红霜看着很新奇，“这种很贵吧？”她拿到鼻尖闻了闻，“一样的味道，坊里的姐妹都说这香闻着人精神，里头是加了特别的料子吗？”
“自然是有些不同的秘方。”赵晴拿了一包香给她，“100根你要不要数数。”
红霜接过香，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手上，“你这个盘香卖多少钱？有没有试品？”
赵晴见她对盘香感兴趣，从箱子里又拿了一盘，“试品没有，你若是想试这两盘送你，我卖是30文一盘的。”看样子眼前这姑娘大概对这卖香赚钱起了兴趣，明明前日见她还拘谨得很，今日竟知道主动了。
严红霜很是高兴，对她也是满脸的感激，“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的卖香的。”说完她拿着香脚步轻快的跑了出去。
赵晴今日没有别的什么打算，依旧是在外城找个地方摆摊卖香，她看着满街吆喝的小贩，起初也是跟着吆喝，顾客被吸引过来一听价钱便又走了，想到出来也有三四日了，来之前还自信满满，现实却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巴掌，只希望红霜那头顺利能结结实实的帮她把剩余的香卖出去。
中午她没有回去，就在街头买了两个包子对付，摆了一日摊，晚上收工的时候不过也就挣了几十文，与镇上的生意差远了，她回到家，家里依旧没人。
看样子明日有必要去衙门走一趟，总不能满箱子来又满箱子回吧。
这晚严七什么时候回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早上一出房门兄妹二人便已经在堂屋等她了，看二人的表情应该是有好消息。
她笑了笑，“容我去后院洗漱了再来。”
严七十分有眼力劲儿，“我去给你打水。”
“哥，还是我去吧。”红霜怕赵晴不自在，忙先严七一步起了身到了后院门口。
“不用，我自己有手用不着你给我打水。”她看着满脸笑的红霜，“是昨日给你的香你都卖出去了？”
“嗯。”红霜笑着点头，“都分出去了，一早上哥知道了高兴得不得了，说是要把你的钱给你。”
赵晴也高兴，同时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这卖香的路子总算是畅了一条，好歹是不用心急了，她洗漱后跟红霜一起来到了堂屋，严七已经等得有些焦急。见她们过来忙迎了上去。
“我妹跟你说了吧，你的香她都卖出去了，桌上的8钱银子是还你的香钱。”
赵晴收起桌上的钱，“刚刚红霜已经告诉我这个好消息了，这回多亏了你们，我原本还想要是再没有销路我就去衙门租个摊位，如今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租摊位要花2两银子，何必浪费那个钱，我想这样，今日你给我妹100根，再给我100根，我去替你找路子，县城我比你熟，我又是个男的，照理卖东西比你方便。你在家等着就是。”
见赵晴看着他，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原本对你这香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但是它争气啊，一晚上就让我挣了好几百文，若是卖得多，那120两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光靠我妹还是太慢了，红茶姑娘，你知道的，我缺钱，这是个机会，我得努力一把，卖得好了你好我也好不是！”
“我求之不得呀。”赵晴笑，“你若是能替我跑销路我说话算话，卖多少钱都是你们该赚的，我只收我8文的本。”
赵晴是十分看好严七的，为了挣钱什么苦都能吃，有一个这样的分销商，她的香总能卖出去一些，更何况还有严红霜帮忙，“今日你们要200根是不是？我这就拿给你们。”
要是这两百根能继续顺利出去，那她差不多可以将东西留下考虑回家了，以后只要定期往这处供货就行。一想到昨日的烦恼就这样解决了，她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兄妹二人拿了香十分高兴，严七没多会儿便带着东西出了门。
少了卖货的压力赵晴心境截然不同，想到文夫子，走之前还是要再去拜访一下，就算卖不了香她也想维持好关系，宁清以后是肯定要到县城读书的，留条路子以后方便。
第109章 准备回家
原本今日是打算去衙门跑一趟的，有了严七她便依旧在外城找了个刷新点摆摊，刚蹲下没多久边上就来了一对父女，那女孩头上还插了根草，赵晴觉得好奇，“叔，你们是卖什么的？”看着架势像是出摊，但是却什么东西也不见摆。
那中年男人见她问话，打量了她一番，只笑了笑并没有回话。
边上一个摆摊卖布袜的妇人忍不住拉了拉她，“你没瞧见那丫头头上插的？这是卖闺女呢!”
赵晴一惊又看了看那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虽长得黑瘦，但眼睛圆圆的，大概知道知道要被卖去别处，她垂着头直视地面一言不发。
卖人她是听说过不少，但是这么直观见到今日也是第一次，很快，有人上前询价，中年人小心翼翼的报了7两银子。
“七两！我花10两都可以去牙行买个成年的呢，你这价儿也太贵了些，5两，最多5两。”
男人摇了摇头不吭声，问价的客人立马就甩袖走了。
赵晴这边的摊子问话的没两个，那边的询价已经来去了好几波，原本以为这买卖大抵是不成，她心里也盼着不成，觉得小女孩太可怜了些，谁知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胖胖的妇人，先是讨价还价，最后花六两将小女孩买了过去，两方人当场办契书按了手印，姑娘走后男人蹲在原地哭了几声，看了看钱抹着泪走了。
一旁的妇人忍不住摇头，“这当爹的也是狠心，卖去那种地方以后都得不了好果。”
赵晴虽然愤慨却也无能为力，她想到了严红霜突然又想到了张氏赵丰年她们，虽然家里人对她不怎么样，但是至少没有说因为钱要卖了她，相比于刚刚的那个小姑娘，她的出身也算是幸运了。
因着这个事情她一下午心情沉重，摆摊儿都没了心思，傍晚一到点她便麻利收了摊，在附近随便吃了个拌面便回了家。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院子里突然传来了男人哼小曲的声音，赵晴看了看外头的天光忍不住起身到了堂屋，果然看见严七正提着东西进屋，表情十分高兴。
“你今日倒是比平日回来得早。”
严七看到她将东西往桌上一放，表情十分殷勤，“红茶姑娘你吃饭了没有，我买了些肉，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我吃过了。”赵晴看着他，眼神带着些期盼，“你今日去卖香了吗，卖得如何。”
严七笑了笑，“虽然没有卖完一百根，但也卖了有30多根，比起往日我做的活儿受气不讨好，这卖香实打实是桩好活儿。”他不好意思的看向赵晴，“我没有读过书，不会算细账，我想着香钱还是卖完100根再一并给你吧，100根8钱银子我记得牢牢的。”
“钱不着急，怎么方便你怎么给吧，这回我真是要多谢你跟红霜了。”她原本还想问问他是怎么卖出去的，想了想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过便把话头止到了嘴边。
“红茶姑娘太客气了，是我们该谢谢你才对。”严七笑得憨傻，“要不是你有这么好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希望了，你可是我们的贵人呐。对了，你那一箱子有多少香？若是按照我们如今的用量能卖多久，红霜那边卖得好，我想着趁热打铁，可不能断了才好。”
“差不多还有600多根，若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进度，我想着明日我拜访完了书院的夫子便能提前回家了。”
那后续呢？”严七担心询问。
“若是你们还需要，我自然是给你们供货的，供完夏季的需求为止。”赵晴笑，“做生意哪有跟钱过不去的道理。”
严七高兴的双手击掌交握，“太好了，要是一天能挣个1两，100天就有100两，红霜有救了。”
严红霜占据了地利优势，在倾红颜那种有钱人聚集的地方，别说是十几文，只要人舍得，挣钱轻而易举，只是之前缺少好项目而已。
“你明日走那这钱如何办，我怕是没有法子一下子给你。”严七露出为难的神色，“虽然我之前做工存下了些钱，但是那钱我发过誓在赎出红霜前是决计不能动的。”
“你们住在这处，我又不怕你们跑了，没关系的，那就记好数目下回给你们送货的时候你再结给我。”
严七看着她露出感激的笑，终于彻底的放下了心，“我就知道红茶姑娘一个人闯县城肯定是个利落爽快人，你放心，只要东西卖出去，你的钱我一分也不会贪了你的，都给你好好收着。往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座上宾。”
卖香的过程虽然不太顺利，好在结果是好的，虽然没办法将宁清的书单全部采购给他，但是来一趟不容易明日就先买一本，剩下的往后再来的时候再慢慢买齐，这回回家又要努力做香了。
第二日一清早，她急急忙忙去了县西的祥云货行，问有没有回净燕乡的车，车行的人告诉她酉时有一趟，明日辰时还有一趟。
酉时！走车是晚上，对于她一个女子来说太不安全，那便只能坐明日辰时的车呢。
她回到家严七正好出门，她把订车的消息告诉了严七，严七也与她分享了好消息，告诉她红霜的100根香又全部出出去了，大家各自欢喜。
原本她是要将香悉数过给兄妹二人的，如今一个出了门，一个在补觉，严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只能等红霜醒了给她呢。
录康书院门口依旧是书声朗朗却不见真人，板栗大叔一眼就认出了她，“姑娘，上回你求的事儿成了没有？”
“算是半成了。”赵晴笑着走过去，“文夫子说日后若是我们攒够了钱，他可以帮我举荐，明日我就要离开县城了，今日是特意来感谢他的，当然，也要感谢叔你，要不是你帮忙，我还找不见门路呢。”
板栗大叔忙笑着摆手，“不过是说了几句闲话，当不得帮忙一说，我只盼着你那亲戚若真进了书院，偶尔光顾我的生意便好。”
“那是自然 ，若他真来录康书院读书，我一定让他买你的板栗。”
第110章 意外收获
她在录康书院门口蹲守，一直快到中午，书院的门如愿开了，她与板栗大叔道别，去到了另一边。
没一会儿文夫子就出来了，赵晴上前，“文夫子好。”
文夫子有些意外，“你怎么又来了！”
赵晴从身上拿出那20根香，“明日我要回家了，想着之前给您的香您肯定用得差不多了，走之前便想给您再拿些，您不要嫌弃就好。”
文夫子看着她手里的香，又看了看边上的人，“你若是不着急便随我前头走一段路吧。”
赵晴欣然点头。
二人沿着之前的街道一直走，直到进了巷子口文夫子才停下脚步，“你这么快就放弃了？”
“没有，”赵晴笑了笑，“我不会放弃的，我肯定会送我相公来书院，只是出来也有些日子了，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见对方看着自己手里的香，“我给夫子的香夫子用了没有，觉得好用不好用，我原意是想送些好物，但若是用着不好便属画蛇添足了。”
“你那香不错，不仅驱蚊而且提神，我很喜欢。”
赵晴面上一喜，忙将香递了过去，“夫子喜欢便好，我也就这一样本事，这香您先拿着，后头我若再进城我再给您送些过来。”
文夫子接过香，“你上回说你这香卖10文？”
“对，批给别人8文，卖是10文。”
“那你卖我200根吧，昨日我在书院帮着整理教案，用了你这香，几位夫子都说好，让我帮他们带些呢，正好你这头在愁这买卖，算是一举两得了。”
赵晴看着他一脸惊喜，“文夫子你要买我的香！”她的布局见效了！
“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我盼着宁清能早日来书院呢。要不你随我一同回家，我将钱先拿给你。”
“钱不着急。”赵晴笑，“哪有东西没到先拿钱的道理，夫子您先回去吃饭，我这就回去给你拿香。”她将东西递到文夫子手上转身便走，刚走了两步又折返了回来。
“文夫子，书院一直闭门，您下午什么时候有空？”还是提前问好不要浪费时间。
“你别着急啊，我家就在前头不远，你随我一道去认个门，下午带了香来交给我夫人就行，她会给你钱的。”
赵晴不好意思的跟着他到了家门口，一个20多岁的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开了门，看到赵晴妇人有些吃惊，“相公，这位姑娘是客人？”
赵晴忙上前鞠躬称呼了一声“文夫人好”。
“先进屋吧。”她放下孩子，孩子立马跑到了文夫子的脚边求抱。
文夫子抱起孩子，“娘子，我昨日与你说过的，她是卖香的那位宁家小嫂，我托她拿了200根香，一会儿下午她若是送香过来你帮我拿2两银子给她。”
妇人刚点头正准备招呼赵晴坐，就见赵晴摇了摇头，“文夫子，错了，不是2两银子，是一两六钱，您忘了，拿货是8文一根。”
“我是替别人买，不是拿货，告诉别人的就是10文一根。”
“那我不管，超过100根我都是当拿货出。”她学着严七的样子憨傻的笑，“至于您卖多少我不过问，只要不低于10文就行。要是少于10文往后我这香就不好卖了。”
她就是要变相的让人得到好处，只要对方尝到了甜头就不可能只做一次性买卖。
“这~”文夫子明显是没有料到赚差价的事，看样子是真心想帮忙。
“相公，宁家小嫂好意如此明显，你收了便是，往后有需要多给她带些生意就当是还她的情了。”妇人很高兴，她明白这400文最终会落入自家口袋，要是次数多了挣的钱也多，看向赵晴的目光不由的和善。
“文夫人说得是，就是这个理。”
“你真要如此！”大概是觉得占了便宜面上过不去，文夫子又试探的问了一句。
“自然，都说做人做买卖要有原则，我的原则便是这样，夫子莫要让我为难了。”
文夫子忍不住笑了，“宁家小嫂是个耿直的人，文某便先谢过了。”
“您家的门我已经记住了，那我不耽误您吃饭了，我这就回去拿香来。哦对了，往后若有人问香，您千万记得是10文不是8文。”
文夫人要留她吃饭，她以着急回家为由直接退出了院子。
太好了，临行有了意外收获，原本这招棋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奈何文夫子是个好人这生意便成了。
回到家严红霜还没有起，她想着送完香回来应该时间还早，便没有吵醒她，直接拿了200根香又重返内城，送完了香她又去书肆选了一本书，等再回到家时严红霜起了严七也回来了。
“红茶姑娘你去哪里呢，我还着急香都没拿你不在一会儿该怎么办呢。”
“这么重要的事我自然记得，我去了趟内城，算着时间回来的。”说完她跑回房拖出了自己的箱子，将香拿出来全部摆到了桌上，“原本这细香还有626根，今日用掉了220根，剩余的都在这里了，盘香还有98盘，也给你们拿着吧。”
“你去卖香呢，卖了220根？”严七有些吃惊，“你一个姑娘家可真厉害，我今日也不过才比昨日多卖掉十来根而已。”
“就是有些运气。”赵晴笑，“之前还发愁这么多香卖不出去，没想到运气一来反而是不够卖了，明早我就回家，过两日我就给你们送香过来。”
“是得抓些紧，若是没货后头有钱挣不了我怕是会睡不着觉的。”
红霜拿起一盘盘香，表情有些懊恼，“昨日你给我的那两盘都被教司拿走了，原本还想着找一个客人推一推的呢，一盘少说也能挣个10文。”
“这里头还有98盘，够你推的呢。”赵晴笑，“下回我还是多做细香吧，细香价格便宜好卖一些。”
差不多时间兄妹二人便带着东西斗志昂扬的出了门，赵晴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行李，没了香箱子整体轻了很多。
虽然没有像当初预想的那样一两天便被哄抢完，但是她成功的有了两个分销点，结果比预期还要好，往后她不用自己卖，只要在家安心的做香就行。
想到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天刚黑她便点了香睡觉，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突然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原本还以为是不是严家兄妹在院子外敲门，她揉着眼睛坐起才发现这响声近在咫尺，居然是自己这间房的房门。
她心里一惊，“谁啊！”外头也才刚亮而已。
“红茶姑娘你起了没有，我跟红霜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第111章 有约
是严七，这样心急的打扰她肯定是有急事，赵晴忙整理好衣服开了门，“严七。”
严七看到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打扰你休息了，主要是你今日要走，我们怕一个不留神就不见了，所以、所以就。。。”
“没事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也差不多时间该起了，车子不等人。”
“你、你先别急着走，”严七搓了搓手，“要不你先去洗把脸吧，红霜给你打了水了。”见她表情疑惑他忙笑了笑，“哦，我要说的是好事，一会儿让红霜跟你细讲。”
赵晴从后院回来的时候，红霜已经换了一身布衣，正跟严七两人你推我我推你，脸上的表情倒是高兴。
“是香又卖完了吗？”
红霜看到她忙起身给她拉凳子让她坐，“卖完了，好卖呢。今日吴教司找了我，她想让你去一趟。”
赵晴吃惊，“去哪里，倾红颜吗，那地方可以随便进？”她有些疑惑。
“这事儿你让红霜与你细讲，她今日告诉我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没准儿咱们要接大单子了。”严七掩饰不住的兴奋。
“昨日我们上工的时候吴教司把我叫到了一旁，问我你的具体情况，还问你在不在县城，我编了个幌子，说你们家是卖香的，不住在县城，你来只是帮着家里到县城送香的，她便让我约你今晚到倾红颜见一面，说是要推个生意，不过这事儿是私下的，不能声张出去。”
“为什么要去歌舞坊，不能单独约个地方谈吗？”按红霜说的，这怕是笔私下买卖，是要避人耳目的，既然如此，再外头谈不是更稳妥。
“吴教司是没有身契的年长的乐人，出来也不方便多有人跟着的，反倒是在倾红颜，姑娘多，一时不好辨认，只需避着客人就行。”红霜有些期盼的看着她，“红茶，你是不是担心安全，我跟教司提了，她说会安排好那头。”
若是生意赵晴自然要去的，只是今日她原本都已经打算走了，也不知道这生意是要多少，值不值得留下来，她又看向关注着她举动的兄妹二人，“我的香都给你们了，她要多少？那些不够吗？”
“我也试探着问了，还浅浅的给她透了你有的数量，她却不理，执意让我把人找来，看着应该是要不少。”
“我估摸着就是大生意！”严七志得意满，“红茶姑娘，我看这遭咱们不能错过啊。”今日出倾红颜红霜告诉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想着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你。”
既然是这样那还真有必要走一遭，她进城原本就是为了生意，如今生意来了哪有急着走的道理，“那我什么时候去，到了那头怎么接头。”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红霜指了指严七，“你别担心，哥哥送完我再接你，教司约的时间是晚上戌时初，到时候后门口自然有人接应。”
“戌时初？”那就是晚上7点左右，“会不会太晚了？”要是过了宵禁就回不来了。
“不过是谈笔买卖，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万一晚了，你就在红霜休息的地方休息，有吴教司关照，这些都不是问题，我第二日一早把你们接出来。”
赵晴点了点头，这样安排似乎也没什么不妥，“那好，那我一会儿去车行把行程退了顺便再问问后两日的车程，要是真谈下来一笔大买卖这趟县城之行也算圆满了 。”
她正高兴却见兄妹二人一脸不自在的给对方打眼色。
“怎么，还有不方便讲的话？”
严七“嘿嘿”傻笑，“其实也不是不方便，就是有个事情还要红茶姑娘配合。”他看了眼边上的严红霜，“我们对外这香卖的都是15文，红霜对吴教司也是这么说的，说15文是咱们两家认知你们给的友情价，所以若是教司要压价红茶姑娘你可以适当的少个一两文，若是让得多了我们、我们。。。”后面的话他没好继续说。
“我知道了。”赵晴笑，“这生意是你们带回来的，自然不能让你们吃亏，若是她要得多我便适当的少个一两文，若是少于500根我便坚持15文，这样可行？”
严七在一旁高兴的直点头，“还是红茶姑娘仗义，你怎么说便怎么办。”得意之余他一拍桌子，“我今日便不出去了，一会儿我去买菜，红茶姑娘你中午就在家里吃，尝尝我的手艺。”
“好。”赵晴笑，“每次你们回来都能给我带来好消息，还说什么我是你们的贵人，该说你们是我的贵人才对。碰到你们兄妹二人我算是走运了。等这单生意成我再请你们吃饭。”
开局又是愉快的一天，天大亮的时候赵晴再次去了城东，货行的人听说她又不走了难免有点挂脸子。
“你这不是耍我们吗，预留了好好的位置你又不去了，这损失算谁的，你若是再这样下回我们可就不接待了。”
“抱歉抱歉。”赵晴态度诚恳，“我是做好了准备要走的，谁知道临时突然有事又走不了了，这样，若是下次再坐车我提前给你们交定金，这回真的是抱歉。”
货行人见她道歉诚心诚意，又是个姑娘家便也没有继续与她计较，“行了吧，记得下不为例就行。”
赵晴松了一口气，又问他下一趟车的时间。
“后头说不准，有货就走，无货就走别处，你要是想要准信儿得傍晚再来问。”
赵晴道谢之后离开了货行。
中午严七果然做了一桌子的菜，虽算不得什么好菜，好在品种丰富，味道也好，赵晴跟红霜都吃的十分的高兴。
“严七，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若是再好些都可以开酒楼了。”
红霜在一旁笑！
“红茶姑娘你就别臊我了，若真开了酒楼怕是两天就要关门，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多吃些。”
“我哥哥什么都好，会做饭会干活还会挣钱，可惜因为我连个嫂子都没有讨回来，等我们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哥讨个嫂子。”
“你好端端的说这做什么，让人笑话不是。”严七将一碗鸡蛋炒笋端到赵晴的跟前，“这笋是人上山才挖的，我一去就碰上了，你尝尝看，味道鲜不鲜。”
赵晴刚夹一筷子，边上的红霜便又笑了。
严七见状忙放下碗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好好吃你的饭，吃完了再去休息一会儿，晚上的事儿还要你照应呢。”
红霜忙咽下一口饭，结果又忍不住笑了，“哎呀我就是高兴，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三人都忍不住笑了。
第112章 歌舞坊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严七送红霜去上工。
“红茶姑娘你在家等着，我送了红霜一会儿回来再送你。”
赵晴关了院子门，回屋拿了给宁清买的书坐在堂屋看了起来，这好像是一本历史志，除了有些字还不能认全内容也有些晦涩难懂，难道这也跟科考有关，她不由的有些同情宁清，科考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这一本书花了她3两银子，虽然肉疼但若是对宁清有用便也值了，她原本还想着看看趁机也了解了解历史，可惜这内容看了云里雾里，只知道年号是正乾，按编撰日期应该历时有三十多年了，看着看着她便失去了兴趣，果然还是有剧情的吸引她。
将书重新放回箱子，她突然想到了置产的事儿，不知道若是在县城买套房子要多少钱，其实她心里也有个疑惑，严七一直急着赚钱赎严红霜，最快的办法难道不是卖房子吗，去年的赎金是80两，难道这房子连80两都不值，她对这处的房价确实一无所知，等往后交情再深些她定是要问一问的。
严家的这套房子说大不大，但是也绝对不算小，好歹是三居室，若真是房子便宜，往后宁清在县城读书，她便可以往这方面考虑了。
想到这里她又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真的是野心挺大的，书院的那三十多两都还没有挣回来就已经想到买房的事儿呢，看样子她已经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做好了长期奋斗的准备，宁清做不做得了官她拿不准，但是她一定得有钱，没权有钱也能相对自由。
帮着严七他们将水缸的水提满，趁着有时间她又帮着将后院跟堂屋打扫清理一遍，随后又洗了个头洗了个澡，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傍晚。
她出门到巷子口买了两个包子，沿街转了转天渐黑时回了家，严七已经回了。
“红茶姑娘你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是不是该走了？”
见对方点头，她回屋将东西准备齐全跟着严七一起出了门。
“你到了歌舞坊记得千万听她们的安排行事，那地方说好也好，说乱也乱，主要是男客多，饮了酒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都是有钱的主儿，没事可千万别招惹。”
“我知道的，我肯定跟紧红霜。”
严七看着她眼神都是抱歉，“原本不该让你冒这个险，实在是机会来了可遇不可求，难为你了。”
“你别这么说，对于你们是机会对于我也一样啊，你忘了，我进城就是为了卖香的，若不是你们，这种机会我想找也找不到，放心好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二人在人流中匆匆穿行，赵晴紧紧跟着严七，正觉得气喘难受之际严七告诉她到了。
难怪她觉得周围环境陌生，原来是走的另一条街到的是后门，笙箫丝竹音隐约可闻。
“后门有人吗？咱们是直接敲门？”赵晴并不知晓他们的接头方式。
“就在这处等着，到了时间自然有人开门。”严七用衣袖擦了擦后院门的石阶，“坐着等吧。”
赵晴坐下看了看四周，“这处的铺子打烊倒是早。”
“不早不行啊，那些贵人出来消费，要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事后就得被穿小鞋，反正也入夜了，早些打烊也就少几个客人，平日经营得好也不会在乎这点儿。”
“怎么说，县城的官员也来这处玩？”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严七看了看左右，“何止啊，我听说东家还给郑大人抽成呢，不然这么赚钱的生意也不可能就只倾红颜独一家了，这里头的水深得很，只要红霜在里头一天我便一天睡不着觉。”
不奇怪，官商勾结常有的事儿，清官那能处处有。
赵晴坐着等，严七便在边上给她拍蚊子，没多会儿门便开了，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将头伸了出来，“七哥，是不是你们？”
“是，是。”严七忙上前，“怎么是指冬你来的。”
“甄仁院那边来了贵客，教司们带几个姐姐过去了，吴教司让我带着你送的人先去安桃小院等着。”
严七皱了皱眉，“红霜也去了？”
“没有。”叫指冬的小丫头一边回话一边看向站起来的赵晴，“你知道的，甄院那头不是谁都要的，就是这位姐姐吧。赶紧进来吧，让人发现了我就麻烦了。”
严七看向赵晴，“你跟着她进去吧，她是服侍乐人的小丫头，会带你去见吴教司的，晚一点我来接你。”
“不用接，若是顺利我会自己回去。”
赵晴跟着人进了院子，绕过角门走过两个回廊进了一座拱门，前面的歌舞喧闹愈发的清晰可闻。
“听着真热闹啊！”她不由感慨。
小姑娘笑，“咱们这处是专门供客人取乐的地儿，可不热闹！”她好奇的看向赵晴，“你是红霜姐的亲戚？怎的又是吴教司留人，难不成是想进坊的姑娘？”
赵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们走的似乎是偏道，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一会儿我把你带到房里，你就在那处等着不要乱走动，咱们这处地方大，走丢了出了事儿会出乱子的，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们惹麻烦。”
“红霜呢？”
“红霜姐姐在前头大堂待客呢，若是你想见她，一会儿吴教司来你与她说就是，教司人很好，她会替你安排的。”
“多谢你啊。”
小丫头笑，“我名字叫指冬，刚七哥不似喊了吗，你叫我指冬就行。”她看了看前头院子的灯火，“一会儿进了安桃小院，你低着头跟着我走，谁问话都不要吱声，知道了吗？”
赵晴点头。
二人很快来到了一个院子门口，刚进去，视线便唰的明亮起来，屋角各处都点亮了灯笼，小姑娘们三三两两的说着唱着热闹无比。
这就是所谓的莺莺燕燕的感觉吗，赵晴觉得新奇，但想到指东之前的叮嘱，她忍住好奇只用旁光小心打量。
“指冬，你这是打哪来啊？”
“指东，刚找你半天不见人，你带的是谁啊？”
“没谁，附近人家进来的姑娘，想叫吴教司看看。”指冬笑着回应。
她这样一说，姑娘们反倒围了过来，“都以为这里头好呢，还有人眼巴巴的要进来？我瞧瞧是个什么模样，头低得这样低，怕不是认得的吧。”
“来，头抬起来我们看看，若是我们看着不好也不用去见吴教司了。”
“哈哈，你看她，头都要栽到地底下去了。”
“哎呀姐姐们，你们就不要欺负人了，这人若是不好还要退回去的，人家本来就胆子小，要真留下了往后日日见呢。”
姑娘们却不依不饶闹做一团，幸好前头突然有人大呼一声备场了，人这才迅速散去。
指冬看着整理衣服走远的人，不由的呼出一口气，“这些姐姐们太难缠了，走走，我带你去个清净地儿。”
第113章 中间商
刚刚那阵子她都快以为自己进了盘丝洞了，好在是人散了，女人多的地方果然热闹，她跟着指冬到了一处屋子。
指冬给她端来了一盘茶点，“你先在这处等着吧，吴教司得空了便会来，我还有好些事要做，就先走了。”
“今日多谢你指冬。”
小丫头笑着回了一句“不客气”便出了门。
屋子里剩下她一个人，远远的听着外面的乐器声她走到窗户边往外头偷偷瞧了瞧，这处应该是那些乐人休息的院子，看着这房间的布置，倒是该有的都有，平日在这处生活待遇应该是不错的。
她给自己斟了杯茶在屋子各处参观起来。
这是个套间，里头的房间有好几个床，屏风也有几个，这屏风倒是好，日后她要是买了房子也买一个这样的屏风放到家里，换个衣服啥的都方便。外间靠墙的一处有一个小的柜子，有些像个展柜，没想到上面还放着几本书，她好奇抽了两本，封面写着《南园记事》，好奇打开翻了翻没想到居然是个话本。
反正也是等，她索性拿着书坐在桌前看了起来。
门开的时候她还沉浸在剧情里没有察觉。
“听红霜说的时候我只当你是个年轻姑娘，没想到你果真年轻，当是与红霜一般年纪吧。”
赵晴忙合上书站起身，原本以为进来的应该是个中年女人，没想到却是十分年轻，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她不太确定的语带疑问的叫了声“吴教司”？
对方关上门笑着走到桌前，看见桌上的书，她有些惊讶，“你认得字？”
“我相公是个读书人，跟着他认了几个字。”
对方这下更惊讶了，“你成亲了，怎的还是梳的姑娘头？”
赵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其实是不太会盘发才怎么方便怎么来的，“我来县城送货做买卖，姑娘打扮方便一点，让吴教司见笑了。”
吴教司笑了笑，“是我冒失了，坐吧，红霜应该跟你说了吧，今日把你请来主要是为了你家香的事儿，你那香是真不错，这个价位的我还是第一次用着这么好的。”
“教司谬赞了，您用着好是最好。”她表情恭敬，等着对方陈述。
“是这样的，我们这处最近来了个客人，他是从南边来的，十分看好你的香，便想让我搭个线找你出来商谈一番，这客人可是南方的大商户，若是这笔买卖能成，你是能赚大钱的。”
“客人有说他要多少吗？”赵晴一听不由的心动。
“多少没说，他如今就在前头欣赏歌舞呢，一会儿我找个机会把他带过来，能卖多少就要看你自己谈呢，只不过有一点~”吴教司看着她突然笑了笑，“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样的好事，听说你的香给红霜他们是13文一根，我与客人报的20文，这中间的差价~你懂的！”
“吴教司你是不是记错了，我给红霜他们细香的底价是15文，盘香是40文，没有比这更低的价了。”这个女人也是滑头，怕是故意压价的。
“是吗？”对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只是我给你提供了这么大的一笔生意，你该得便宜些让我得些好处才行吧。”
赵晴腼腆的笑，“出来送货家里也给了我一个原则，这香最低不能低于12文，不然卖得多亏得多，这样吧，吴教司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给您让一文，您让我挣2文钱的利，我还要拿一文分给严七兄妹二人，不然这单子买卖再多接的也没有意思。”
吴教司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你这话说得诚恳，我便依你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个知道知恩图报的，还能拿一文钱的利给红霜他们，就凭这一点我也要努力替你促成这笔生意。”
“多谢吴教司！”
妇人走到窗边看了看外头，“那你先在这处等着，等客人尽兴了我把人领过来。”
赵晴问时辰，就见吴教司摆了摆手，“你还是做好今日在此处过夜的打算吧，怕是没有那么快的。”
“若是宵禁前不得行，吴教司能不能让人去后院门口通知一声，严七怕是还在那处等。”
“那我让指冬跑一趟。”
临走前她又对赵晴叮嘱一番，让她就在这屋里待着，不要四处走动，特别是不要凑热闹去甄仁院那边。
赵晴只管点头应是，她哪里知道甄仁院在什么地方，歌舞坊这么大，她还怕跑出去迷路了呢。
人一走，她又继续看自己的话本子，这处的人都上了班，没人的院子还挺安静的，可惜已过月中没得月亮赏，夜风吹得舒服，她想如今反正没人，不如将窗户开得大些。
结果刚打开竹撑，忽觉对面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对面屋顶上有人背了个大黑包袱居然跑得飞快，她震惊无比，这是突然进入了武侠剧本吗，居然让她瞧见飞檐走壁，她忙看了看左右，果断的打开房门追了出去。
歌舞坊进贼了？四处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样子这贼得手得十分顺利。
她一路跟出了两个院子，奈何对方是高手，在屋顶也跑得飞快，没多会儿便不见了踪影，她是叫也不能叫，只当自己看了回热闹。
可惜了，这样的高手就算是江洋大盗她也想认识认识的，万一人家是好汉劫富济贫呢。
心里各种歪想又想着赶紧回屋子免得别人东西丢了怪到她头上，她匆匆往回走，结果不知怎么走岔了走到了一处角门，刚靠近门口便有人问了一句“谁”。
她紧张的贴墙站好，心里“阿弥陀佛”不要过来。
就见脚步声靠近，突然前方树上惊起了一只飞鸟，那脚步声也随之戛然而止，等了片刻才又走了回去。
“一只鸟而已，那头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是那丫头姿色平平，真的能行吗？”
“姿色无关紧要，只要是良家子就行，过了今晚量他江知礼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只要把人留下，一切还可以从长计议。”
第114章 大单
“可我听说这位江大人似乎不近女色，送女人这招郑大人试过，没成功，这活色生香的美女都不行，这一动不动的如何成功？”
“自然是有法子，”空气沉默了半晌，“我这里有样好东西，是今日专门给他准备的，为了他我可是花了重金买的这西域特供，听说比兽药还厉害，可惜了，自己还没试过呢。”
对话的二人笑得猥琐。
“这么厉害还是算了，留给有福的人消受吧，要说还是张大人您厉害，之前邀请了那么多次他都拒了今日居然来了！”
“不是我厉害，是我的眼报多，他当别人不知道杨业被救出牢的事儿，想来一出声东击西，我便让他知道什么叫鸡飞蛋打，只要调开了他的手下，其他的都好办。”
赵晴贴着墙四体生寒，她这是无意听到别人的阴谋了，听称呼还是大人级别，她不由的后悔为什么好奇心这么重，这万一被人发现不得直接灭口！
想到这里她的脚仿佛被定住，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对方二人又说了几句以后似乎又布置了什么安排便匆匆离开了，脚步声渐远。
赵晴贴在原处却依旧不敢动，怕对方杀个回马枪或者是有盯暗哨，她甚至大气都不敢出，靠墙贴了许久直到隔壁那边院落传出了女子的嬉闹声她才壮着胆子做贼般的离开了这处。
寻着声回到院子躲过众人的视线进入房间她的心还在怦怦的跳，刚刚那两人是要设局害另外一个人，几个人都是大人！
她晃了晃头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就是一个偶然来到这处要谈一笔生意的人。
心绪不宁她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进，肯定是官场的勾心斗角，这不是她能插手的事情，只希望刚刚的那些人真的没有发现她，电视她看过不少，这种别人为了灭口杀满门的都有，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农户，别人捏死她不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吗、
她翻着书心烦意乱的看，没多久外头便安静了，随之响起了打更声，宵禁了！
怎么客人还没有来，挣钱难道不比享乐重要，正心里埋怨等得久外头走廊突然就传来了脚步声，随后就是吴教司跟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是来了！
她忙站起身将衣服褶皱抚了抚平，门也随之应声而开。
“徐老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姑娘，他们家几代都是做这驱蚊香的，你别看她香卖得便宜，那香确实好，我们私底下都用他们家的香。”
赵晴见人上来忙上前招呼了一声“徐老板”。
“小姑娘倒是模样不错！”男人似是饮了酒，有些脚步虚浮，看到她便想往前凑。
吴教司忙将人拉着带到凳子边坐下，“徐老板，你今日是不是不方便，若是不方便那明日再谈也不迟。”她平生最是瞧不上那些喝了两口黄汤就装傻充愣占便宜的人，看到男人如此她忍不住在边上翻了个白眼。
赵晴瞧见压了压嘴角，“吴教司说得对，要是真饮多了这生意怕是不好谈，要不还是改日吧。”该死的酒佬，明知道要谈生意还喝那么多，浪费她的时间不是。
“怎么不能谈，谁说我喝多了，我清醒得很。”他抓起茶壶倒了杯水紧接着一饮而尽，“你的香我试过了，不错，再有半月我就要返程回南边了，我要订你家的香，我要那种盘状的大香，你能给多少？”
“徐老板你想要多少？”终于是步入了正题。
“至少要装十几二十个大箱子吧。”他愣了愣，“一箱子装多少，我这也没有装过你自己算吧！”
赵晴惊讶无比，对于她而言，这真是一笔硕大的单子，怕是边上的吴教司也没有料到，不然也不会吃惊得双手捂嘴。
按照盘香一箱子装三百盘算，20个箱子就要6000盘，她不确定这人是真要这么多还是喝多了信口就来，“徐老板，你可知道我那大香的价格？”
“知道，吴姑娘说了，一盘50文嘛，价格着实不错，您就说你能给多少吧！”
看样子还算清醒，看着边上盯着她露出喜色的吴教司，她心抖着摇了摇头，“您要20箱盘香怕是不成，这香我们都是现做的，这盘香尤其复杂，一时半会儿怕是做不了那么多，您最多只有半个月时间，半个月我只能出来1000的数量。”
对方一听直摆手，“1000太少了，1000装个两三箱就没有，少了卖着也没意思。”
吴教司听着在一旁着急，“徐老板大老远来这边找货，你只给人1000这个数量确实是太少了，红茶姑娘，这可是钱，你想想办法呀。”
赵晴也想想办法，但是她就那么几个人手，磨具也没几个，就算现做也要时间，能出1000盘已然是努力了，她抿着唇看向对方，“盘香真的没有办法，其实线香也挺好的，徐老板您怎么不要线香呢。”线香至少做起来没有那么麻烦。
“我知道线香是一样的，但是我算过，价格方面还是盘香更划算一点，若是姑娘线香的价格能便宜，那我便线香盘香都来些。”
果然是做生意的老手，喝了酒依旧是精明得很，说不定喝酒都只是表象。
“你想便宜多少，我们利润很薄。 ”
男人看着她，神态懒散，“线香你卖20文，至少要再便宜3文才合理。”
赵晴看着他不说话又看了眼边上的吴教司，就见吴教司虽痛心疾首却依旧是对她暗示性的轻点了点头，“你能便宜些便便宜些吧，徐老板是每年的常客，若是他今年卖得好了，兴许明年还会找你们拿货呢。”
男人“哈哈”的笑，“那是自然，货好明年兴许要得更多，怕是你们还要早做准备呢。”
“线香18文，盘香50文，这价格不能少了，您能接受我们就接着谈，不能接受您就只能另寻别家了。”
赵晴这话一说手心便开始冒汗，有时候谈生意不能退得太快，反正经验是这样，就不知道在这处灵不灵了。
“小姑娘还挺硬气。”男人笑，“行吧，18文就18文，那我要150打线香，盘香最少要给我出2000盘，低于这个数不成。”
“150打？”赵晴还在发懵打是个什么单位一旁的吴教司已经惊呼出声，随即便是疯狂暗示赵晴赶紧接单。
第115章 阴谋里的女主
赵晴心想半个月的时间，一家人努努力几千根香应该也马马虎虎能出，她抿了抿唇，“咱们是不是该立个契，万一东西做出来您这头反悔了怎么办？”
男人又“哈哈”的笑，“小丫头你做生意还挺精明的，就那么点钱我还能反你的悔？行，立契就立契吧，就以半月为期，要是你没有按时交货这钱我不给香肯定是要照拿的，你可想好了。”
赵晴自然是想好了，吴教司生怕二人反悔立马就去找了笔墨来，将交易的条款写了上去随后让二人在上面按了手印。
“好了，我今日也算是促成了一桩好事，只希望你们两边能念着我的好，莫要把这牵线的事儿给我捅了出去，东家知道是要重重责罚的。”
“你放心好了，倾红颜的规矩我懂，那老小子不好相与我知道，你帮我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徐老板眯着眼睛看了看赵晴，“你们坊里怎么不见这样水灵灵的丫头，怕不是都藏起来要献给贵人吧。”
吴教司故意生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刚刚还说懂规矩呢，这么小的丫头您也下得去手。”
对方立马就“呵呵”的笑，“说得也是，我还是喜欢解风情的，太生了没什么趣味，走走走，去我屋里说话去。”说着他拉着吴教司就出了门。
吴教司尴尬的回头看了看赵晴，示意她将房门关好。
人一走赵晴身上的鸡皮疙瘩这才消，难怪严七担心红霜心急要将人赎出去，这里头跟青楼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是名字说出去好听些。
她将契书摊开又看了看，这回真是接了个大单子了，光这2000盘的盘香就能卖60两银子，这个打应该是10支吧，1000多根的线香容易。
生意已经谈完了，人家只让她在这处待着，并没有说让她在这处休息，她不跟贸然去睡别人的床，便只在厅房坐着不时听听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总是闹一阵又安静一阵儿，一整个晚上她都没有看到红霜，突然想到今日听到的阴谋似乎是要牺牲一个女子，到此刻她都没有见到红霜，顿感不妙，不会这么巧他们要利用的人跟红霜有关吧，一旦对号入座她便越想越不对，到了最后竟变得坐立不安。
不行，还是要去看看，只要看到了人安心了便好了。
趁着外面安静，她打开房门悄悄的走了出来，随后出了院子于暗处向热闹处行走，只是走着走着灯光却愈趋的亮，回廊上来往的嬉闹的人愈发的多，很快便无法遮蔽身影，她不敢继续向前，周围有人看见了她朝她投来探究的目光。
她忙后退将自己没入阴影，目光四处搜索试图找到想找的人，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转头正在想应对的说辞，却见一个姑娘站在她身后笑盈盈的看着她。
她摸了摸胸口，“红霜，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出来了，怎么不在房里休息，吴教司与你谈了卖香的事儿吗？”
“谈了，已经谈完了，是笔大买卖，若是顺利交货咱们都能挣不少。”赵晴笑。
“真的！”或许是太激动，红霜忙捂了捂嘴，“太好了，哥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她看了看左右，“如今时间已经很晚了，你怎么不在房里休息，这外头不安全。”
“我没有看到你有些担心，想出来确认一下。”如今看到了人她总算是放下了心。
“你不用担心我。”红霜笑，“总有难缠的客人，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懂得应付，上头的姐姐也都护着我们不会有事的。”
“我看那屋子里有好几张床，也不确定能不能睡，吴教司走的时候没有跟我讲。”
“哎呀怪我。”红霜敲了一下自己的侧脑门，“我当谁都知道忘记跟你说了，那床你随便睡，那是小考的房间，平时没人去，就小考的时候供姐妹们休息的。”
原来是这样，赵晴知道她那头还忙不敢耽误她，“那我回房了，你若是忙完了便来与我汇合吧。”
红霜送她到了院角才折返。
这一趟算是值了，虽然看不了歌舞好歹挣到了钱，等这几十两银子挣到手，今年便没什么压力了，谁说到了古代不用卷，她照样卷。
赵晴正想得得意，却没有发现身后有人靠近，等她察觉到鼻息时，自己的口鼻已经被人用布巾牢牢的捂住，随后视线便变得一片模糊直至完全失去了意识。
她这是睡梦之中受了什么酷刑？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了一般，脑袋犯晕眼皮想挣挣不开，等她好不容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精细的绣床，床顶的帐子绣的是富贵的芍药纹样。
她捶了捶自己的头，这是到哪儿了啊，手刚抬便撞到了一个硬物，侧眼望去差点让她魂飞魄散，一个男人正躺在她身边浑身赤诚，再看看自己，她整个人都要石化了，居然也是光的！
她跟人睡了？！
昨日有人绑架她，结果一觉睡醒身边多了个这样的男人，这是被客人当做乐人给睡了？
她脑子一片混乱，看了看身边人，她用力便是一巴掌，原本是想将人叫醒问个明白，谁知那人不知道是昨日太卖力还是如何，居然睡得十分的熟，一巴掌都没有打醒，赵晴立马就有些怒火中烧咬牙切齿，这人虽然模样不错，但是这种行为实在是可耻，她正准备再用力几巴掌 ，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难道还有同伙？
想到自己这副样子，衣服也来不及捡了，她忙拉了被子将二人遮盖起来随后躺了回去。
屋里进来了人，还是两个。
“头儿？”女人的声音明显的带着颤音，“怎么办？”语气似乎透着些恐惧。
“你不是说人已经处理了吗，床上的那个又是哪里来的？”男人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郑国成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昨日她们刚把人带进来我随后就把人带走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还有一个。”
“先不说那么多了，你去，把衣服给人穿上，然后脱了衣服自己躺过去，我先把人带走再来接应你。”
“头儿，”女人的声音有着明显的不情愿，“主子知道了会杀了我的，你一定、一定要为我求情啊。”
“哪里那么多的废话，赶紧的，来不及了。”
第116章 逃离
赵晴只觉得给她穿衣服的人动作十分的粗鲁，她原本就身子疼，被这样一番翻弄，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偏偏此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江公子，江公子！”
“是郑国成那个老狗，你想法子把主子唤醒，我先走一步。”
瞬间她便被人扛上了肩膀，她忍不住眯着眼睛瞧了瞧，结果一瞧不打紧，这人正扛着她在翻窗户，她的头还不小心磕在了窗棂上，要不是她忍着，估计都已经疼呼出声了。
她们刚从窗户出来，那头房里便有了动静，似乎是有人从外面一脚将门踢开了。
刚刚他们的谈话她也听出来了，房里的那人应该是遭了人的算计，江公子？不就是昨日听墙角听到的那件密事里的人吗，好像全名是叫江知礼的，还是位大人，没想到那些人的算计居然成功了，只是为什么遭殃的变成了她。
她趴在男人的肩头一动也不敢动，就怕对方知道她醒着做些什么过激的行为，如今她也不指望讨公道了，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男人的速度很快，黑暗里她只觉得头昏脑涨，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推门声，随后她便被重重的摔到了地上，门关上的时候赵晴都想骂娘了，她招谁惹谁了，被人睡了吃闷亏不说还要遭这翻罪。
她起身揉了揉摔痛的地方，又赶紧检查了身上的口袋，天虽然还没有完全亮却已经有了些灰白，勉强能视物。那女人穿衣服虽然粗鲁，好歹衣服里的户籍还有契书都在，这地方是不能待的，原本以为外头锁了门，结果一拉门门居然开了。
她脚刚跨出去看见外头的情形立马又缩了回来，透过院子的花门可以看到隔壁院子有好些举着火把的官兵，拱门处处已经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赵晴稳了稳心神，没什么好怕的，如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边，她深吸一口气快速的跑出了房间随后沿着门廊又出了院子，一路上过来的人不少，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热闹上面，居然没几个人注意她。
重出一道院门她才发现自己昨日真的进了甄仁院，真是见了鬼了。
四周都是路，她在暗处努力的辨认方向，一个人突然从边上窜出来一把拉住了她，“姑奶奶，你是想害死我吗，居然还敢来这边看热闹，还不赶紧回去。”
是吴教司，赵晴心里松了一口气，“我好奇跟着人出来看看，没想到走到半道找不着路呢，您跟我提过的，甄仁院不能去，我正打算回去呢。”
“你是才出来？”吴教司皱了皱眉，“红霜怎么说找不见你人，她都着急死了。”
“我出来有好久了，找不见回去的路又不敢乱走，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了起来，怕给你们添事儿。”
“难怪衣服头发都乱了，为难你了，时候也差不多了，我送你们出去。”
她们回到乐人的院子，好些人都在好奇打听那头出了什么事，看到吴教司大家伙儿立马就围了过来，赵晴被挤到了一边，也好，大家的注意力没有落在她身上。
“吴姐姐，刚刚撤场的时候来了好多官兵，咱们场子是不是出事儿呢？”
“我听说是甄仁院那边的贵客强抢了民女带到了咱们这处，那头亲人提告县令大人亲自来拿人呢。”
“你听谁说的？”
“前头都这么传，八成是真的。”
“啧啧，这些个客人是越玩越花了，一点儿下线都没有，活该被抓。”
“好了。”吴教司大声喝止，“平日都是怎么教你们的？一到关键时刻就不管不顾了。那头的客人你们也议论，就不怕惹祸上身？听我一句劝，咱院子的人不要凑这个热闹，赶紧的休息去吧。”
大部分的姑娘听了她的话回了房，还有一小部分好奇的围在一起议论，吴教司摇了摇头对着边上的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
“都是些没经事儿的，什么都好奇。这事儿也怪，才发生多久怎么就传成这样了。”她喃喃自语。
自然怪，要不是有人故意散播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那群人都是算计好了的，唯一的变数就是她。
回到房红霜看到她立马就扑了过来，“你去哪儿呢，我到处都找不见你的人，你吓死我了。”她又看了看她身上，顿感不妙，“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呢？”
赵晴忙心虚的捂了捂衣领。
“她跟着人出去看热闹迷路了，怕人发现找了个地方猫了起来，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走吧，那头动静闹的大万一坊子被整个围了就麻烦了，赶紧的，我送你们去后门。”
赵晴拿了梳子重新梳了头，领口的扣子坏了她找个根线随意的绑了绑，随后跟着吴教司急匆匆去了后院。
严七已经在那处等着呢。
“里头是不是出事儿呢，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官差了。”严七好奇看向吴教司，他原本还担心二人，见到人出来总算是放心了。
“再大的事儿也与你们无关，赶紧走吧。”她又看向赵晴，“15天，可千万不要超期了。”
赵晴原本想对她挤一个笑，奈何实在是没心情，她点了点头，“我记着了，今日我就回去，争取早完工。”
严七听到她们的对话面露欣喜，与吴教司话别后，三人走在路上，严七看向赵晴，“生意谈成了？要了多少？”
红霜也好奇数量，兄妹二人都看着她。
赵晴此刻整个儿就有气无力，“我昨日在暗处待了一晚，身上难受得很，我想先回去洗个澡再说行吗，反正是好消息。”生意虽好，她此刻却是糟糕透了。
“怪我怪我，太着急，赶紧的回去先歇一歇，歇了再说不迟。”
三人借着天光回到家，严七立马去后院给二人烧水，赵晴坐在堂屋发呆。
“红茶你怎么了，我总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儿，你是不是碰到客人呢。”红霜看着她的脖子，一脸的担忧。
“红霜，有个事儿我忘了问你，一打香是多少根？”还是确认一下好。
“一打？你不知道一打是多少吗？”红霜诧异，“一打就是100根啊。”
“100根？”赵晴心里一个咯噔，完了，150打不是1500根，是整整的根，她这个猪脑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不现场确认一下呢，15天！这让她如何交货？
第117章 压力
严七来喊她水烧好了的时候，她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过是莫名其妙陷入了一场阴谋与一个男人有了关系，对方也是个受害者，讨不了公道那便只能自己咽了。
如今最要紧的便是交货的事儿，她得想办法解决因为自己大意而造成的麻烦，今日必须回到宁家村。
身体泡进热水麻痒涨各种感觉都来了，她努力的用皂粉清洗自己的身体，心里祈祷那位江大人不是什么花丛老手，那两人好像说过他不近女色，那她便祈祷他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男朋友，可千万不要给她传染什么病症才好。
洗完澡人总算是恢复了些，来到堂屋看到兄妹二人，她严肃的抿了抿唇，“吴教司确实给我们介绍了个大单子，要求15天交货，若是成了，按照卖价你们应该能赚到100两出头的银子。”
“100两！”严七瞪大了眼睛蓦的站起，“你、你说真的？”
“哥哥？”红霜在一旁难以置信。
赵晴点了点头，“我跟她说的线香14文，你们只要坚持香是15文这个价，其他的都只做不知就行了。”
严七此刻的兴奋简直难以抑制，“有了这些钱肯定能把红霜赎出来了。”他看着赵晴感激之情无以言表，“红茶姑娘，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一定会铭记在心。”
“现在还不能高兴的太早，这么多的香对于我也是个挑战，时间只有半个月，若是到期香没有做出来，钱挣不到香也要赔出去。”
严七一听立马就紧张了，“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忙的！”
“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忙，这香有一味材料要到药铺去购买，这么大的量，镇上的药铺怕是买不全，我要立即去买了带回去，但是我出门的时候带着钱不够，还缺10两银子。”她看向兄妹二人，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严七立马就领会了她的意思，“红茶姑娘你缺多少钱？”
“10两银子。”
严七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10两银子我还能拿出，若是多了就得去想办法了，你要买什么，一会儿我替你去买。”
“雄黄，镇上卖是300文一斤，我要最少70斤。要快！”好在昨日只买了一本书，加上之前结的两笔香钱，她还有接近13两。
她回到屋，拿了12两递给严七，“我不知道县城的价格，想着应该不会差太远，若是太贵那就先买一部分，剩下的回镇上再买，你买的时候注意，一定要去正规的药堂买，要是口碑砸了就没有以后了。”
严七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明白，只是这么多一个药堂怕是不成，我得多跑几家。”
“你买了之后直接去西口的祥云货行找我吧，我得出发去货行问车呢，今日一定得回去，还有事儿我到货行再与你讲。”
严七什么也没有多说，急急忙忙便出了门，严七一走赵晴也准备走了。
红霜依依不舍的到门口送她。
“倾红颜出了事儿，涉及官府肯定都会盘问，若是事后盘问你就咬死不知道，那头让你们教司去应付就对了，等咱们这笔买卖成了，你就自由了。”
都想这笔买卖成功，她相信吴教司肯定会想办法抹去她的痕迹，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你别担心我了，红茶，好不容易结识一个你这样的姐妹，我都舍不得了你走了。”
“放心吧，只要挣了钱我肯定还会经常来县城的，你们这处可是我的据点。”
时间不由人，她拖着箱子急急忙忙去了城西，结果货行的人告诉她今日没有车去净燕乡，要是赶着走就直接去车行，还好心告诉了她车行的位置。
等她到了车行一问价，最少也是500文起步，关键她一个人没货，如今又正是缺钱的时候，权衡了一番她又回到了货行，找到了之前那位好说话的车夫。
“姑娘，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今日没有净燕乡的货啊，要不这样，今日有一趟货是出枣乡的，离你们那处近，要不你先跟车到枣乡再找车子回去？”
枣乡？
“枣乡与我们挨着？”
“就你们隔壁镇子，驾车差不多就半个时辰吧，近得很。”男人见她犹豫，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是想省钱就这一个法子，再不然你就去别的货行碰碰运气。”
赵晴没法子，时间耽误不起，只能接受了他的建议。
车子要10点左右才出发，还要一会儿时间，正好她要等严七，都用不着磨嘴皮子了。
梁时封带着人在房门口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虽然双腿麻木却依旧跪得板正一动不敢动。
他就不明白了，人丢进房里的时候还是昏迷不醒的，不过是策应了一炷香人就跑了，偏偏那些人还在装傻充愣，别说是主子了，他都觉得是奇耻大辱。
房门打开，属下们瞬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江知礼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气，“杨业送出去了？”
“回主子，半路出了两队人马假意仇杀，想混淆视听把人劫走，幸好您考虑周全安排了后手，人已经送出去了。”
“昨日那个女人的消息查到没有？”
对方的声音明显压着怒气，梁时封一听低头看了眼边上的红玉。
红玉此时已经满身是汗，“回、回主子，偷偷查过了，暂时、暂时、没、没有头绪。”
这事儿是真难办，人家有意陷害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查，明面上那人不就是她吗？
“坊里的人都偷偷查探过了，没符合的，昨日坊里确实是进了个生人，但人家是个已婚妇人，对、对不上。”
空气里的沉默让人难受，红玉觉得还不如给她一刀来得痛快。
好半晌总算是有脚步声传来。
江知礼走下台阶，“收拾收拾回京，既然他们胆大到这种地步，我自然要回送他们一份大礼以报答他们的这份心意。”
他居高临下看着跪着的几人，“都起来吧，回了京城自行去炎营待三个月再回来复命。”
众人面如死灰却是一声不敢申诉，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去炎营也不算冤。
红玉刚站起，对上江知礼的目光吓得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你倒是有些自知，你留下，把人给我找出来，找不到就不用回来了。”
看着大步流星走掉的人，红玉无辜的看向梁时封，“头儿，你赶紧救救我啊，这人长什么样我都没瞧清，让我上哪里去找。”
自从早上江知礼在身边看到她，她就知道自己大概是待不长了，主子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她发配了的。
时封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早上给她穿衣就没瞧清她的样貌？”
“我如何敢瞧！”红玉只觉得冤枉，“主子在边上那个样子！”多看一眼她都怕她被挖眼，“头儿你不是扛了人一路，你不是也没印象！”
“我！”时封被堵得说不出话，“主子不是说了吗，她肩头靠下有个月型胎记，总之你就按照这个线索找，兴许几个月后主子气消了就不在意这个事儿了。”
说完他也跟着大步离开，只留红玉一个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第118章 回娘家
严七不愧是吃苦耐劳型的好手，赵晴在货行等了没多久就等到了人。
见严七扛着东西过来，赵晴惊喜，“这么快买齐了？”她帮着把袋子卸下，掂了掂重量似乎不对。
“还没，这里是40斤，我担心你等得着急便先过来了，你的车子找好了吗？什么时候出发我还要跑一趟，应该不会很久。”
“那我跟你一起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方便。”
赵晴把东西交给货行的师傅，又与师傅叮嘱务必要等一等她随后她便跟着严七离开货行去寻找药铺。
“今日是事情急，我都没有与铺子谈价格，若是换作平常买这么多铁定是要讲一讲价的，刚刚那40斤，跑了四个铺子，有的铺子价格便宜，有的铺子稍贵，打个综合也是3,00文差不多了。”
“辛苦你了严七，要不是你帮忙，我怕是更加的手忙脚乱。”
“红茶姑娘你太客气了，你挣钱不就是我挣钱吗？自己挣钱难道还不积极？”他呵呵的笑，“我巴不得日日都有这样能让我积极的事儿呢。”
他看着赵晴，“你还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就在路上说吧，不然一会儿赶车怕是来不及了。”
赵晴想了想，“这么多的货，我怕是一次运不了，肯定要分多次运，我想着大概过七八日我会托货行的人先帮着运一批进城，后头隔两三天再运一回，要劳烦七哥你到时候跑一跑货行帮着接应一下。”
这声七哥喊得严七挠了挠头，“你喊我哥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
“从前不熟，只能喊你名字,如今咱们是伙伴，喊你一声七哥也是理所当然,你以后也不要叫我红茶姑娘了，叫我红茶就行。”赵晴笑。
“行！”严七也不扭捏，“那我以后就叫你红茶。”
二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家药铺，磨了一番嘴皮子，把铺子里仅有的12斤雄黄都买了，他们来不及多感慨又冲往下一家，等东西买齐赶到货行时，车夫倒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喜欢给人添麻烦早说了车子不等人，要不是你东西还搁在这儿，我早走了！”
赵晴连连道歉，拿着东西麻利的上了车，又叮嘱严七记得刚刚交代的事。
“你放心好了，再过两日我每日都来货行打个转，保证不让咱们的货落下。”他转头又看向车夫，“我这妹子就托您在路上照顾了。”
“行了行了，走了走了，再不走到地儿天都黑了。”车夫虽语气不好出发的时候还是叮嘱赵晴小心坐好。
严七跟在后头送了她好远。
“这天儿不会下雨吧？”今日是个阴天，坐车虽然舒服，但赵晴雨担心未来几日若是太阳不好，做香就麻烦了。
“你看着天阴，一会儿下午还得出太阳，地里的庄稼盼着雨，这雨哪是那么好来的，我看还有的等啰。”车夫一边看天一边叹气，话语里都是对庄稼的担心！
昨日也不知道怎么被折腾，身体酸痛得很，人也困顿，熟人的车子让赵晴心里放下了戒备，没多会儿，她便趴在货物上睡着了。
车夫半天没有听到声响，朝后头看了看，忍不住便笑了，年轻就是好呀，什么时候什么地儿都能睡着，他原本想放缓速度，又想着这小姑娘还得赶路，便赶着牛车飞跑。
赵晴中途被癫醒过两回，看了看还没到地方，便又睡了过去。一直到车夫叫她她才彻底转醒。
“小姑娘，枣镇到了，你赶紧的去找车吧，一会儿天黑了就不方便啰。”
赵晴与车夫道谢，将货暂时寄存在货行她自行出门找车。
这个镇子看着比净燕乡稍好，主要是街道的路面铺得更为平整，此刻她也来不及欣赏对比，只一心想着要赶紧找个车子回家。
问了路人镇上租车的地方，她匆匆赶过去，谁知却没有一个人接单。
“这都什么时辰呢，谁还跑远路，回来路都看不见了。”
“小姑娘，你要不就在镇上住一晚上，明日一早肯定有车去那头，这么晚了，没人去净燕乡的，要不你就出双倍的钱。”
“山猫子，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人家出双倍的钱都抵得过房钱呢，有这个数儿谁不愿意舒舒服服睡一觉赶什么路啊！”
赵晴还真就愿意多花些钱，只不过如今别人在为她说话，她若提加钱便是打了好心人的脸了，想着是不是再找找，却发现边上一个牛车车主一直在盯着她瞧，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大叔，你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愿意接我的单子？”她带着期盼看向那人。
却见那人摇了摇头，“我不去净燕乡，我看你是因为觉得你有些眼熟，你是不是赵家村人？”
赵晴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你是不是香兰婶子家亲戚，前不久嫁了秀才公的那个，我是李家村人。”
原来是李家村的，赵晴一喜，“叔，李香兰是我姨婆！”
男人一听没认错人立马就笑了，“我一看到你就觉得眼熟，这眼力儿还是好的，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我不去净燕镇上，我要回去了，你若是回赵家村我倒是可以捎你一程。”
回来的路上赵晴早就琢磨过，这回的单量这么大只靠他们几个是肯定不行的，赵家人多要寻个说辞找他们帮忙才行，左右挣了钱到时候给他们好处不让他们吃亏就是了。
原本想着先回宁家村安排好那边，既然如今回不了那先回赵家村也是一样。
她与男人道谢，“那我就跟着叔回赵家村吧，我今日是从县城回来，还有一些东西在货行，怕是要劳烦叔帮着去取一趟了，你平时一趟车多少钱我付给你。”
男人摆摆手，“用不着，我还没那么小气，顺带的事儿，你上来吧，哪个货行给我指指路。”
赵晴引着她到了地方，男人原本以为东西没多少，没想到两个袋子还有些重，“你这是进城买细粮去了？还挺沉！”
“不是细粮，是给家里带的一点东西。”她笑笑没有多说。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男人把车子赶得飞快，很快就出了镇子去了乡道。
“你的事儿咱村里传的可传奇了，都知道香兰婶子有个外孙女儿嫁了秀才，可争气！”
第119章 求援
“我出嫁李家村也知道吗？”看样子宁清这名声是真响。
“知道，怎么不知道，你相公去年中秀才镇上敲锣打鼓的通告可是露脸，当时咱村就有人想纳女婿还被人笑话了，没想到转头就找了你们村的，可是羡慕死了咱村的人。”
“叔，你怎么上枣乡拉车?枣乡离村子远吧？”
“两边镇子的距离差不多，上哪头都一样，两边找机会呗。”他转头看了眼赵晴，“你怎的一个人去了县城也没个人陪着？”
“家里人口不多，就我得空，我之前没去过县城，想趁着机会见识见识，便闹着自己去了，去了才知道县城没什么好的，规矩太多，还不如咱乡下呢！”
“这就是你不懂了！”男人笑，“你若是银钱充足县城可好玩得很，你要是兜中无银上哪里都一样，县城我也去过几回，挣钱难啊！”
两人一路聊着天，天色渐渐地暗了，男人加快了速度在天完全黑前将她送到了家门口，还帮着她把东西卸了下来。
“叔，今日真的谢谢你。”她从身上掏出20文钱塞到他手里，“这是车费你收好。”
男人表情惊喜但第一反应还是推了，“说了不要钱你怎么还给，给也要不了20文啊！”
“你愿意帮忙是你人好，我不能趁机占你便宜啊，这车钱我是一定要给的。”
男人见状笑着收了10文，“这些就够了，我看你这丫头性子好得很，跟传闻一点不一样，往后再有人乱说我倒是要替你博一博的。”
赵晴在原地干笑，她就知道宁清的好名声与她的坏名声肯定不相上下。
车子走了，赵晴看着黑漆漆的院子，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睡得早。
“爹！娘！我回来了！”
这回要让他们帮忙，自然是要光明正大的回。
屋里各处很快就传来了动静，紧接着各屋亮起了灯。
张氏拿着灯第一个来到堂屋，她将灯放到桌上直奔院子。
“红茶？”声音带着不确定。
“娘，是我，开开门，我回来了。”
“哎呀，真的是你？”张氏的语气透着惊喜,“他爹，真的是红茶回来了。”
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忙去开门，“你怎么这个时候回了？姑爷没跟你一起回？”
“娘，咱们进去再说，你先帮我把东西搬进去。”
“你这是带了什么东西回来，这么沉。”张氏上前帮忙。
赵大桥很快也出来了，二人帮着把东西搬进了屋。
“你怎么这么晚回了，还这身装扮？不会是被婆家赶了吧！”
赵晴无语，“爹，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我好好的他们也好好的赶我做什么，我今日刚从县城回来，时间晚了来不及回去，正好碰到隔壁村子的一个叔，人家好心把我载来的。”
“你去县城呢？”
“红茶你去县城呢？”张氏刚问完从屋里出来的王氏便接上了话，“你去县城做什么？县城好玩吗？”
赵晴忙叫了声二叔二婶，见李氏扶着赵丰年也出来了，她忙又叫了爷爷奶奶。
“你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是粮食吗？”李氏好奇。
赵晴摇了摇头，“是要送回宁家村的东西，不是粮食。不好意思啊奶奶，这么晚打扰你们休息了。”
老两口肉眼可见的失望。
“回了便让你娘安置你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让你爹送你去镇上。”
“爷爷。”赵晴走上前，“其实这次回来我是有事请家里人帮忙的，她忙挪了凳子让众人坐。
“除了你们我找不到合适帮忙的人了！”
“你要做什么你说嘛，一家人还卖什么关子！”张氏忙帮她递话，拿了个凳子让她也坐。
赵晴看了看众人，将目光投向赵丰年，“相公他读书是奔着科考入仕去的，可是读书要花许多的银子，家里的地早就卖了，家中无银相公在家便只能自读，见识远远比不上城里秀才，但是现如今有一个机会可以让相公去城里最好的私塾求学，我这趟去县城，便是帮着婆婆求机会去的。”
全家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她吸引。
“什么机会？”赵大路迫不及待问出了口。
“县城最好的私塾！那咱姑爷肯定得去啊。”
“你们都别咋呼，让红茶说完。”赵丰年瞪了眼王氏夫妻二人，示意赵晴继续讲。
“就是县城有个商户愿意资助相公上学，他提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免费资助，若是相公日后有所成便要给他提供便利，另一个是交换，他有一门生意，要不少的材料，这材料咱们山上都有，他说若是我们能按他的要求提供，便当供货拿钱银货两清，只不过他要的东西多而且要得急，若没有人手是万万不成的，我原本想着回去跟婆婆商量，但半道想到了你们便先回来了。”
“这第一种条件是万万不能答应人家的，若是答应了姑爷以后做了官这便是把柄，会大大的不利。”
赵丰年看着赵晴表情略感欣慰，“幸好你还算有些脑子，不是个短视的，知道回来商量，你婆婆也是，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就交给你去办，这万一办砸了咱姑爷的前程岂不是要被你毁了！”
又夸又贬的！
赵晴撇了撇嘴，“家里就三号人，他们不方便只有我方便自然是我去了，爷爷，您忘了，嫁过去就我当家了。”
赵丰年一噎，张氏忍不住笑，“你婆婆还真让你当家了，你才多大，管得住事儿吗！”
“管他管得住管不住，让我管我便管呗，有什么好怕的!”
“要我说咱红茶最有出息。”王氏化身夸夸机，“嫁了秀才不说还能当秀才的家做秀才的主，谁家姑娘有这本事，大嫂，说出去有光呢！”
张氏止不住的得意。
“那商户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倒是说啊。”赵大桥忍不住催促，“说是咱山上有的？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是值钱的。”
“东西在咱们手上不值钱但是人家有用啊，其实就是很普通几种，这个季节的松果，榆树皮，还有艾草，都要干的磨成粉，要好几百斤呢。”
松塔还要烧，在这头怕是不方便，若是能处理好其他的也差不多了！
第120章 踏实
“就这几样？”赵丰年不解,“就这些东西就能换姑爷进城的名额？他莫不是骗你的吧。”确实是山里都有的，而且一点不值钱。
“是真的，说是东西齐了立马入学馆，”赵晴看着赵丰年，“爷爷，虽然是很普通的东西，但是他要的多，还要磨成粉，而且十日时间都不给，我实在是没把握。”
“这事儿不难，你明日就回去跟你婆婆还有姑爷说，就说这事儿我们替他办了，让他安心求学。”
“爷爷！”赵晴感激的看着赵丰年，这回是打心里感激。
“你虽嫁了人，那头人丁单薄，肯定还得依着咱们，有困难回来这就对了，你跟你婆婆他们说，咱们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往后这种也不要不好意思开口，我们能帮肯定会帮。”
赵丰年看向边上的张氏，“她这么大老远的从县城赶回来肯定也没怎么吃，你去后头给她弄着吃的顺便烧些水让她洗漱，我们这头商量商量看明日如何安排！”
赵晴跟着张氏去了后院，走前又看了看坐在正位的赵丰年，“娘，我怎么觉得爷爷现在变得好说话了，对我也比从前好！”
“还能为什么！”张氏笑，“你嫁人给他长脸了呗，你爷爷如今出去谁都要请他去家里坐一坐，换做是我，别说对你好了，贡起来都是应该。你真是才从县城回来？”
“娘你不信我？”赵晴无语。
“不是不信，娘就是觉得你嫁了人跟从前确实是不同了，居然都敢一个人跑县城呢，要我，人生地不熟的我可不去。”
“县城确实挺吓人的，娘，我还看见别人当街卖闺女呢!”
“真的？”张氏好奇，“卖多少钱？”
“娘，你关心钱做什么？你又没闺女卖了！”赵晴笑，“听人说卖去的都不是好地方，挺可怜的。”
“我老早就听说了卖人的事儿，这不是好奇吗，幸好咱不是亏心的人家，你想想，要是当初想着钱起了卖你的心思，哪可能有如今的这门亲家，所以说做什么事都是有业报的，得想着些后果。”
赵晴虽然不信鬼神但是好人好报这点她还是相信的。
这回回赵家，她的感官变了许多，不再似之前那样排斥，似乎慢慢的接受了赵家人对人对事的态度。
不过是普通的农家人，又是在这样的社会，观念早都已经固化了，不自私反而另类了。
回房的时候前头的众人早就已经散了，两个弟弟挨头睡得正香，估计连她回了都不知道。
赵大桥在给她收拾床尾的铺位，应该是刚挪出的位置，“你不用担心，早点睡，明日一早我送你去镇上坐车，你爷爷说了，这几日全家人都替你上山找东西，要磨成什么样的你到时候过来说一声就是，咱家人多，你弟弟妹妹他们都帮忙，应该是可以达成的。”
“爹，咱村里早上有牛车去镇上吧，不用你送了，你给我找个牛车就行，我身上有铜板，到了镇上我找人把东西捎回去顺便给他们带个口信，等这头差不多了再回去。”
这么大的事不盯着肯定不行，周氏她们在镇上卖香，见了面把事情一说，两头要分开行动。
“你们在镇上还有熟人？”赵大桥好奇，“只带个口信说得清楚吗？”
“村里有个相熟的叔日日往镇上赶车，找他就行。”
赵大桥点了点头，“这是你男人的大事儿，可千万要办好了，不然往后会落埋怨的，那明日送你去村口坐车，之后我也上山，总归是越早办完越好。”
赵晴第一次在家里有了踏实的感觉，“爹，娘，谢谢你们！”
“这孩子，嫁了人还客气上了，谢就不用了，往后你若日子好过多照顾照顾你弟弟他们才是要紧。”
张氏不愧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赵晴刚感动便被她拉回了现实，她无奈的笑了笑，今日也算是可以踏实睡上一觉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各房的人便全都被叫起了，几个小的还不明所以，揉着眼睛一头懵，得力跟得银看到赵晴更是懵！
“大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姐，你回来了？是昨日回的还是今早回的？”
“哎呀你们管她什么时候回的，赶紧去后院洗漱，爷爷有活儿要安排。”张氏又催赵晴，“你也赶紧的，一会儿车子走了！”
赵晴来不及与弟弟们叙旧，她摸了摸得银的脑袋，“我赶着去镇上，下午我还回，给你们带好吃的。”
得银看了眼得力笑眯了眼。
来到后院大家都在忙着洗漱，王氏还给她打了洗脸水，“我今日不用上山，你爷爷说把这院子好好收拾出来就行，等你回来这后头就宽敞了，晒东西方便。”
“辛苦二婶了！”
“有啥辛苦的！”王氏难得不好意思，“都说一家人心要往一处使，你给我们挣了脸面，咱们总不能让它砸在地上，这就是娘家人的底气！”
张氏又在前头催！
“二婶，我先走了，这处就麻烦你们了。”
“你赶紧的去吧！”
没想到家庭的大和谐源于她的嫁人，也是挺让人意料不到的。
赵大桥送她到村口坐车，村里人看到她都意外又好奇，“红茶啥时候回的？村里居然没有信儿！”
“她昨日才从县城回来，回的晚。”赵大桥将东西放上车，“到了镇上若是拿着东西转车不方便先把东西放到车上，让你泗汀叔先帮你看着。”
车夫原本在瞧着二人，见赵大桥提他他忙笑了笑，“红茶这是要回宁家村吧，放心，我的车子到了镇上一时半会儿不走，我帮你看着不会丢的。”
边上的人则在好奇袋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爹你回去吧，我能照应好自己。”
赵大桥一走妇人们看着红茶又开始了夸夸模式，说她嫁了人果然不一样了，如今都开始跑县城了，又说她是村里一等一的有出息，这女娃嫁得好比什么都强。
更有人旁敲侧击问她带的什么东西！
赵晴疲于应付这样的虚夸，一概笑着应付过去。
第121章 找亲戚
车子快到镇口的时候赵晴要下车。
赵泗汀跟车上的人都有些意外，“红茶，在这处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你带着这些东西怎么方便？不是要去镇上换车吗？说好了我替你看着东西。”
“叔，”赵晴笑，“我就在这处下，宁家村那边的人都是从这个路口过来，我在这处好等人。”
“那你早说呀，你还跟你爹说要到镇上去换车，要是让你爹知道我半路把你丢下来，他怕是要怪我的，下回回去你可要给他说清楚，我说话算话绝迹没有把你丢下。”
赵晴连连点头与他道谢。
赵泗汀按着她说的帮她把东西搬到了一处路边上，与她再次确认之后，这才带着人赶车离开。
从前她跟周氏每回去镇上也是要经过这个路口，若无意外的话，在这处等就能等到人。
看了看天色今日果然又是一个晴天，赵晴找了个草堆坐下，路口的人渐多，有牛车经过车上的人都好奇地打量他，没多久他便碰到了宁家村的牛车。
“那不是阿清媳妇儿吗？”有人认出了她,招手与他她打招呼
“阿清媳妇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要去镇上吗？要不要我捎你一脚？”
大梁看到她很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么早出了门。
赵晴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行李，想着要不要让自己的行李搭个便车，一想毕竟是几十两的东西，她不在边上还是不太放心，遂摇了摇头，“大梁哥，我在这处等我娘，等碰到了我娘，稍后我们去镇上找你，你的车子什么时候回村里？”
“你这是从外头回来吗？”，大梁脑子转了弯，“我说怎么几日不见人，原来你是回娘家了呀，你这东西是要带回村子的吧？来来来放上来，一会儿我给你带回去，左右阿清在家，我给你送到就是。”
“这～”赵晴犹豫。
大梁应该是看出了她的担心，呵呵的笑了笑，“放心吧，东西放在我这处不会丢的，我保证给你一点不落的送回去。”
不等赵晴回话他跳下了牛车，“是什么东西，看着还挺沉！”
盛情难却，赵晴与他一起将东西装上车，车上的人忙跟着挪位置。
“熏虫用的磺草粉，家里人准备的，说是能让阿清静心读书。”
“你娘家人有心，这可是好东西。要不你也上车吧，万一婶子不来你就搭我车回去！”
“不了！”赵晴感激的看着他，“我就在这处等我娘，能等到她。”
“大梁拍了拍手重新爬上车，“那我就先走了，不耽误婶子她们卖菜。”
赵晴又坐回了草边。
日头慢慢的升起来，远远的便听到有什么跑了过来，赵晴扭头一看居然是一条狗。
“蛋黄！”赵晴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远边传来妇人的呼声，“蛋黄，你跑慢些!”
赵晴站起，就看见周氏带着二春正从远处的树边跑来。
她对着二人招招手，“娘！”
周氏看到她意外又惊喜，远远的便加快了脚步，二春速度更快，没多会儿就跑到了她跟前。
“你又跟着娘回去住了？难怪一早看不见人。”赵晴看着一路喘着气过来的周氏，她忙迎上前将她扶住，“娘你慢着些，来，边上歇歇！”
“我说蛋黄今日怎么一下子就跑了，原来是知道你在这处，你去了县城好几日我跟着担心了好几日，总算是盼着你回了，你怎的是早上回？你昨日走夜路了？”
周氏担心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趟去县城怎么看着瘦了？是香不好卖吗？”
赵晴笑着摇了摇头，“娘，香我卖出去了，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接到大单子了。”
周氏意外，“那么大一箱子你都卖出去了？人家还不够用？”她转而惊喜，“我一直担心，看样子是杞人忧天了。”
“来，咱们找个地方坐。”
赵晴想找片干净草疙瘩坐着说，周氏却着急去镇上。“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去晚了人家买香找不见人该埋怨了。”
“今日咱们不卖香了，这几日都不卖了。”赵晴表情严肃，“娘，我接了个大单子，需要你们帮忙才能完成。”
看情形对方显然没有把这个大单子当回事。
周氏明显愣怔了一下，见她表情严肃知道应该是大事，她忙停下脚步，“什么大单子，要娘帮什么忙，你说吧，娘听着，不卖便不卖了。”
赵晴又看了看边上的二春，二春也连连点头，三人最终是找了个草疙瘩坐了下来。
“我这回遇到了个老板，对方要一万多根的香，而且只给15日时间，昨日算一日，还有十来天，要是交不出货，货照补，但是钱他便不给了，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货。”
“红茶，你刚刚说多少数量？”周氏一脸震惊，“我没有听错吧，你说的是一万多根？”周氏嘴唇抖了抖，“是不是你说错了或者我听错了。”
赵晴摇头颇无奈，“都没有错，就是我说的数，我知道这是个基本无法完成的任务，我接单子有失误，但是既然接了总得试试，要是成了便是惊喜了。娘，我这回去城里还去了县城最好的书院，认识了那处的一位夫子，他说阿清这种情况只要攒满30多两的束修便可以推荐入学，若是这单子成了，阿清去学馆便不成问题了。”
周氏虽高兴，但也知道这么短时间做一万根香的难度，“红茶，若是有人手咱们还可以放手做一做，但是如今就我们怕是不成，除非让阿清去找他两位叔伯，只是若是他们知道，后头怕是麻烦事会不断。”要不是万不得已，周氏是不愿意麻烦亲戚的。
“娘，昨日晚上我回赵家村了，原料的事儿我爹娘那边会帮忙，我来就是告诉你们，这几日我都待在赵家村，我从县城买了70斤的雄黄回来，早上放到大梁哥的车上了，一会儿他会帮忙带回去，娘家那头等半成品成了我再抓紧送回去，前头你们按着料帮着我做香就成，哦，松塔要自己烧了磨粉，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
周氏一边听一边点头，“你娘家人帮忙那是再好不过，既然这样，前头我们也去备材料，一会儿我把大梁的车租了，东西也用不着他送了，咱们今日便去山上拉一车回去。”
周氏看着赵晴，“你给我说个准数，到底要多少数量，我回去让清儿立个项，咱做都做了得想办法做够，可不能白忙活。”
有个能帮忙跟进全程的人就是好，二春是这样周氏亦如此，赵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些。
第122章 王氏
“娘，线香要一万五千根，盘香要2000。不能少于这个数。”
周氏忍不住就捏了把汗，“这数儿是真不少，也不知道你这孩子这单子是怎么接的，定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赵晴此刻再想想也是汗颜，“就是一个失误，我其实真没有想过一口吞下一个包子，他说150打，在我们那处一打好像是12的量，谁知道是100，怪我没问清楚，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敢接这么多，娘，有一味材料你得帮我抓紧着找，就是上次坡边割的那个带点儿凉的草，其他的都好说，那个不能少。”
周氏忙点头，“我记下了，你做那盘香要模子吧，家里的是不是不够？要不让你盐河叔做吧，他做得快，如今也来不及省钱了。”
“我正有这个打算呢，还是娘你想的周到。”赵晴看了看赵二春，“这回要耽误你挣钱了，等这单生意成了，姐补偿你。”
赵二春摇了摇头又一拍胸脯，“啊，啊”了几声。
周氏看着欣慰，“二春是个好帮手，没他帮忙我还真没有底，我想着往后他在家里住的日子还多，等有机会了再在后头搭个小间做个房出来，总不好冬天还搭凉床的。”
赵晴笑着拍了拍二春的肩，“听见了没，娘想给你做屋呢，以后你就做她干儿子好了！”
原本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谁知赵二春听见扑通便跪了下来对着周氏便磕了一个头，一旁的狗子也学着他对周氏扑跪，动作之快让周氏始料未及。
周氏看着一人一狗，轻轻地打了一把赵晴的手，“你看你这玩笑开的，他一个孩子当真了！”
周氏扶二春起来，赵二春看着二人一脸的茫然。
“娘，其实也不是开玩笑。”赵晴看向周氏态度认真，“二春他原本就孤苦伶仃，就算现在跟着咱们挣了些钱，他口不能言，这钱财也未必能护他，兴许还会为他招灾，咱家人口少，只要他愿意，你愿意，成了一家人他往后便有了依靠，咱家也多个人帮衬，我觉着挺好，你觉得呢！”
周氏有些犯难，“他爹娘泉下有知会不会怪罪？这么懂事乖巧的孩子生养出来却认了别门，怕是不会高兴吧！”
“不会的。”赵晴看着二春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笑，“爱孩子的爹娘只会希望孩子过得好，若是他们知道二春有新家人庇护，他们泉下也会欣慰。”
周氏有些动容，她又看向赵二春，“我们说你真的愿意？”
就见二春连连点头，眼见着又要跪下磕头周氏一把拉住了他，“好，既然你愿意，那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
见赵二春哭，周氏忙拿帕子给他擦了擦，“真是个可怜孩子，长这么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回去娘给你做身新衣裳。”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有些哽咽。
“娘，是好事，怎么还哭呢！”赵晴对着二春又眨了眨眼，惹得他又笑了起来。
“娘，二春，你们赶紧去找大梁哥吧，我去镇上买几个筐子就该回去了。”
“你身上钱够吗？”周氏说着便开始摸口袋，“出门我只带了十几个铜板，要不还是先卖会儿香给你筹些钱吧。”
“钱我还有一些，暂时够用，若是不够我会回去的。”赵晴从身上摸出一本书，“这是在县城买的，娘你帮我带回去给阿清，跟他说剩余的下次补。”
周氏握着书，看着赵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咱们就分头行动了！娘，我先走了！”
“你自己当心，我们这头你只管放心，娘会替你办好的。”
赵晴先他们一步回了镇上，昨日给严七钱后头买了东西还剩了五百多文，加上自己的部分够一两半多点的银子，这是她仅有的钱了，过些时租车运货钱也少不了，这钱她必须得省着花，这生意若是砸了她又得一穷二白，只能破釜沉舟了。
钱要省，该买的东西却不能少，第一样便是装松塔的筐子，其次便是装粉状原料的袋子，竹筐子不贵可以多买几个，细密的布袋却是不便宜，用发黄的碎布拼凑的都要40多文一个，赵晴要了八个磨破了嘴皮子才讲价到300文。
东西齐了她又在路边买了10个馒头这才打道回府。
刚进村就被好些个妇人围住了。
“红茶怎么回来了？”
“你男人咋的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那后生长得多俊啊，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脑瓜子好长得也好，怎的今日你一个人回来了。”
赵晴背着竹筐走了一路太阳又晒了一路，人早就又热又累，此时被众妇人围着，她颇感无奈，“相公他忙着读书，我就是想家了回来看看，您们容我回家歇个脚，这太阳底下不是个说话的地儿。”
有的家中有事闲搭了两句就走了，有的居然跟着她一路到了家里。
“李婶儿，张嫂子，你们家红茶回来了。”
房里没有声响，倒是后院的王氏听到声音挽着袖子出来了，看到红茶跟后头的几个妇人，她有些好奇的看向红茶，“怎么回事儿？”
赵晴笑，“婶子们热情，看我回来一路送我到家门口，二婶，这天儿正热呢。”她求救般给王氏递了个眼色。
王氏立马意会，“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你爷爷你爹他们都干活去了，我洗缸正愁没人搭把手，快，快去后院帮我扶着些。”她开门把人拉进来又看看身后几个想搭话的妇人，“今日多谢你们，原本该请进屋喝口茶，只是我这正忙着也没法子招待了，各位嫂子就先回吧，天儿正热呢！等抽了空咱们再坐着说话。”
几个妇人虽不满但王氏的性子她们也知道，无奈之下只能笑着让红茶有空去家里坐。
人一走赵晴松了一口气，“从前都不知道这些婶子这么热情，这就是外嫁女的待遇？”
“这可不是外嫁女的待遇！”王氏对着门口“切”了一声，“这是对秀才娘子的待遇，要是姑爷往后真做了官，你怕是要被堵村口了，她们啊最是现实，之前说你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王氏说着将她背着的竹筐拿了下来，看着里头的布袋一脸的好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了，这些东西哪里来的，你买的？”
赵晴笑着将布袋子掀开，拿出了里面的白面馒头，“二婶，我今日运气好，一去镇上就碰到我婆婆了，她是去镇上绣铺交活的，我把事情给她说了，她感激你们，买了馒头非让我带回来，正好是十个馒头你们一人一个，这些袋子也是她买的，说是装东西用，说你们帮了忙总不能再让你们花钱。”
王氏看着一堆白花花的馒头脸上乐开了花，“你婆婆那个人就是讲究，这家里有读书的就是不一样。”她看着赵晴，“红茶啊，二婶是个直性子，从前有什么觉得不好的你莫与我计较，往后你跟着姑爷肯定见识多，要是碰到好人家千万记得想着你妹妹些，她老实，我也想她嫁个好人。”
第123章 灯泡
“二婶，红桃才多大啊，你都想着她嫁人了！”赵晴笑。
就见王氏摆了摆手，“你不知道，这日子快得很，几年也就一晃眼的事儿，二婶说的你放在心里，有你一句话我能踏实。”
“好，往后我多留意，若是碰到好的我必定多表现，让人家看到我们赵家女儿的好,日后你们门槛可得修高些别挡不住人。”
王氏被她逗笑了，“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贫嘴的性子，走，赶紧进屋待着去，你看你一头的汗，后头院子我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儿你歇好了去看看，告诉我东西来了怎么晒，要是地方不够我把菜地边上那块用木板垫出来将就用。”
赵家人还是十分给力的，中午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背了满满的一背篓，问了才知道是一早上山前去村里借的东西。
王氏将赵晴带回来的馒头热了端出来，众人惊喜问她哪里来的？
“还能哪里来的，今日就只有红茶去了镇上，她婆婆买的，知道咱要帮忙专程买了感谢咱的。”
“你去镇上碰到你婆婆了?”张氏好奇。
“她去镇上交活，路上正好碰见了，我把县城的事跟她说了，她跟咱爷爷一样，觉得不能选第一种，我又把爷爷说的帮忙的事儿说给她听了，她说等事成要亲自登门道谢。”
赵丰年哈哈的笑，“你婆婆身子弱，这亲自登门就算了，只要他知道咱们是一家人明白咱们的心意就行。”
“红茶,一会儿你看看咱们上山弄的东西对不对？要是没错，那弄这些东西倒也简单，就是花费些人力时间，要是不对赶紧的提，可千万别白耽误功夫。”
众人吃馒头的功夫，赵晴把他们的背篓逐个的检查了一遍，东西倒是对，就是品相差了些，她挑出一部分。
“爹，二叔，尽量找这样的，闻着味重的更好，下午我同你们一起上山。”
“你上山做什么？咱们这么多人也不差你一个，你就在家主持大局就行了，除了找材料别的我们也做不了，都得听你安排。”
“爷爷！”赵晴笑，“我今日上山替你们打个样，把该要的东西都说齐，省得那头再费功夫了。虽说是娘家人，也不能予取予求的，一次能办好的事儿，咱们不要折腾几次。”
“我看红茶丫头是越来越有主见了，脑子也是清明得很，爹，她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吧。总归替她把事情办好就成。”
“多谢二叔！”
“姐，馒头真好吃，下回我还要吃。”得银吃完一个意犹未尽。
“吃什么吃，你当你姐夫家有金矿呢，不过年不过节的，尝尝味儿就行了。”张氏嘴上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立马就撕了半个馒头塞给了他,见得力看着她，她又把剩下的给了得力，“都是讨债的。”
红桃最是高兴，她走到赵晴身边，“红茶姐，下午我跟着你。”
原本中午是要做饭的，因着吃了馒头，赵丰年便停了米当是省了一餐，大家伙在家休息了一会儿便又一同上了山。
一上山她们找到东西便让赵晴赶紧打样，“咱们这么多人不能扎一块儿，，扎一块了就满了，得分开才行。”
赵晴给她们说了标准，最后带着红桃跟了赵大桥一路。
“爹，咱村里有谁手艺快吗，我还需要木签子。”她边说边动手折了根细棍，放在手里比了比,“大概这么长这么粗。”
“你要很多吗，要是不多，晚上回去我替你弄。”
赵晴摇了摇头，“要很多，不能少于一万五千根。”她抿了抿唇，要命了，差点把这忘了，若是没有签子，这香也是做不成的，纯手工的年代桩桩是拦路虎。
赵大桥皱着眉，“也是要一起给那商户的？这么短的时间哪有那个人手，除非村里人都来帮忙。”
“爹，不让他们白帮忙，婆婆给了我钱，咱们能出钱收吗？”
“你还有什么东西要的，一并说了吧，你这一会儿冒出来的我这心里都不踏实了。”
赵晴又仔细的过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就这几样，没有了。”薄荷这头她也在找，要是实在少到时候放料只能随缘了。
“等晚上回去跟你爷爷说，让他帮忙去村里问问看，一万五不是小数目，我估摸着收一百根怎么也要几文钱，钱太少了村里人划不来不会愿意，多了也不行，一万多根就要好几百文了，还是等你爷爷给你定，他经验多，咱不至于吃亏。”
一个下午他们满山的转，东西收满了又找了几处能收获的点，赵晴更高兴的是她又发现了一片薄荷坡，明日她就要来专摘薄荷。
回到家赵丰年他们都已经回了，一家人累得够呛，赵大桥把赵晴要收签子的事儿跟赵丰年说了，惹得赵丰年对赵晴好一通埋怨。
“昨日才说你醒目，你便开始犯糊涂，这么要紧的事情，你憋着昨日不说，这不是白白的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吗？”他窝着火，“行了，你们先吃吧，我去里正那头走走，跟他拿个主意。”
赵大桥看着走出院子的赵丰年笑着转头看向赵晴，“放心吧，只要里正出马，这事儿准成。”
果不其然，天快黑的时候赵丰年哼着小曲回来了。
“他爹，还没吃饭呢！饭我热的后院锅里了，你坐会儿，我去给你添。”
李氏刚准备行动就见赵丰年甩了甩手，“吃过了，已经吃过了，在里正家吃的，不用忙活了。”
他走到堂屋看着父女二人笑了笑，“里正说这事儿他帮着办，收好了给个450文就成，主要是数量多时间短，不然也用不着这钱。”
赵晴都惊了，她想着抠搜点给个七八百文，没想到压到了450文，若是东西能顺利完成，她真得要好好谢谢赵丰年才行。
“爷爷，等事成了我让宁清给你买酒喝！”
“买酒就不用了，你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若能有所成也不枉我们这顿帮扶，宁家光耀门楣我们也能跟着借点儿光！”
赵晴觉得，宁清就像个灯泡，人人都想借他的光，不过这个灯泡是真好使！
第124章 两头跑
全家人出动，每日起早贪黑，两日后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
王氏专门在家负责翻面晾晒，听说要磨粉，赵丰年还专门借来了村里的石磨。
这日赵晴从山上回来，王氏第一时间找到了她，“红茶，再有一日这院子就堆不下了，你看看东西晒得如何，哪些可以磨了，你给圈出来，咱们院子就这么大，得赶紧的腾地儿才行。”
赵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了摸各样东西，“这前半院子的东西看着晒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我去租个车子把松塔送回去，其他的就劳烦二婶帮我看着磨了，磨得细些就行，装的时候注意分开千万别混了”。
她早就分配好了，前两日主要是捡松塔。
“意思是前日弄的那些都可以了呗，那我知道了，就这样的日头晒个两日就行。”
王氏看着她，突然笑着凑到她面前，“你如今在宁家当家作主，你婆婆是不是把钱都给你管了？姑爷从小读书有那样的成就，这家里的钱财应该是不少吧，你婆婆的心是真宽，就没担心你个小丫头没分寸？”
“二婶，就是没钱才整出来这些事，要是有钱相公读书也不用这么折腾了。”
王氏“哼”了一声，“再不济也比咱家强，婶子不怕你笑话，嫁过来这么多年，经我手的银子看有没有一两，你啊是真好命，一嫁人就能当家作主，婶子羡慕你呢。”
“二婶！”赵晴笑，“各有各的好，家里人多，有事儿人人都能顶，宁家不同，一有事儿扛的人都没有，要我说还是咱家好。”
王氏一听目光渐渐地移向她的肚子，“你啊没事儿还是少往外跑，这首要的就是给那头添个一儿半女，你娘也是马虎，该叮嘱你才是，有了孩子地位才会稳固。”
赵晴就知道说到最后不会有什么好的，她尴尬的笑了笑，将上午找的薄荷放在角落的板上摊好，之后便去了灶房帮着做饭。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晴提了租牛车的事。
“咱村就你泗汀叔家里有牛，人家早上要拉人拉货，租不是不行，只是这钱你怕是得给人补上。”赵大桥看了看红茶，“你婆婆到底给你多少钱？你可得看着点用，能省还得省。”
“出了那450文没多少了，我也想省，但这钱省不了啊，爹，你去帮我租吧，就租一日，要多少钱我给，这车我自己赶，用不着他们出人。”
这话一出一桌子人都惊讶看着她。
“红茶你会赶牛了？什么时候的时候？”
赵晴看着张氏笑，“就上回回门跟着村里人学了些，感觉也不难，应该能上手!”
“这事儿你可别勉强，要是赶到半路翻了车又四下无人，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爷爷，我觉得我能行，明日我走早些试试。”
第二日，赵晴就赶着租来的牛车回了宁家村，虽然路上牛犯了顿倔停摆了两炷香，其他时候都还顺利，午时前她顺利的到家。
“娘，开个门，我送东西回来了。”赵晴跳下牛车走到院子前,发现前院没人，她又叫了两声。
没会儿，宁清便从后院跑了过来，“你回来了？”
赵晴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你怎么弄一脸的黑灰，娘他们人呢？”
宁清帮着她把牛车拉进院子，“娘跟二春去镇上了，得晚点回，你先进来歇着，我给你去倒杯水。”
赵晴跟着他去了后院，发现他在灶房烧松炭，“怎么让你动手了，看你衣服都弄脏了。”
“没关系，这种时候家里人人都得帮忙，读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停两日不打紧的。”他把水递给赵晴，“你卖香的事情我听娘说了，我帮忙列了个计划，一会儿你看看，正好确认一下。”
“行”赵晴接过水一饮而尽，“那你拿过来一会儿我该走了。”
“你今日还要赶回去吗？”宁清一脸诧异。
“牛车租的一天自然得回去的,明日我还要拉一趟回来的,在往后就是拉拌料了，等拌料来我便回来做香。”
宁清一听忙擦了擦手，随后急急忙忙出了灶房，没多久便拿着张纸过来递给她，“娘说你们碰头说的匆忙,那头的进度我们也不清楚，便列了个大概，你看看怎么改。”
赵晴如今基本的字已经认识了，她看着单子，将有些地方划了去，又改了部分时间跟数量。
“木签已经安排了，我看着送回来，这个出香的日子要往后推一日，数量要提，这一千多是什么意思，是家里的做好的吗？”
“对，你不在娘跟二春时常有做，差不多有一千五左右。”
赵晴点了点头，“这个数量先不要算上，还是按照订单的数量来编排，怕后续有意外，盐叔那边的模具单下了吗？”
“下了，下了二十个，多了怕来不及，上午的时候已经送了10个过来。”
二十个差不多了，反正是定型，略干就能取出来。
她收起纸，“有你们帮着安排我轻松多了，对了，娘跟你说了录康书院的事儿没有，你认不认识书院的文夫子？他愿意举荐你去书院，只要咱们攒够束修就行。”
“录康书院我听说过，但里头的人不认识，其实我可以去县学，县学一年只要10两银子，只是那处要办理入住，同住难免不方便。”
她听出来了，县学是住读，她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那录康书院要求住吗？”她只看到中午学生出来，是不是住那处还真没问。
宁清摇了摇头，“似乎没有要求。”
“那就不要想县学了，听着无所谓，真住进去处处都是困难，咱们没有必要冒险，等挣了钱还是去录康书院，下回去县城我顺便看看那附近的房子，合适到时候租一个，往后我们在县城也有个落脚地，我若做其他的也方便了。
宁清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只默默的抱了盆水去前院喂牛。
赵晴在前院休息了两炷香的时间，随后跟宁清二人一起将晒干的松塔搬到了堂屋。
“我就不等娘回了，要赶着回去了。”
宁清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有些不忍，“要不等日头下去些再走，娘快回来了。”
“不了，跑起来有风，不热，我明日还要回的。”她看着宁清笑，“你还是去洗把脸吧，这个样子滑稽得很，让村里人瞧见该好奇了，我走了。”
她爬上车带上草帽赶着牛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25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第二日赵晴依言又拉了一车松塔回去，这回周氏专程在家等她，看见她晒红的脸心疼不已。
“不行就顾个人吧，你这样来回的跑身子如何受得了，要不你告诉我时间，我去替你拉。”
“娘，一点儿不累，驾了两回车我这赶牛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家里那头我娘她们已经开始磨粉了，再有两日咱们这头就要全心全意做香了。”
想着安排一切顺利，赵晴心里高兴，“你帮我在镇上货行定个车，香好了我们先送一批过去，县城那头已经安排好了人接应。”
周氏劝她不住也没有多说，知道如今特殊时期睁着眼帮忙才是最要紧的，她把东西卸下，给赵晴喂了水跟吃的这才送着人出了院子。
赵家人最近早出晚归的忙得热火朝天，很快就引起了村里人的好奇，特别是里正还帮着赵家收竹签，他们似乎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有忍不住的直接上门打听情况。
赵丰年很是骄傲，“孙女婿要去县城读书，家中银钱不充足，县城有大户愿意资助，只是要些不值钱的山货，反正咱们这处山里多得是，能帮忙便帮忙了，谁让是孙女婿了。”
“原来是为着红茶啊，我说她最近怎么都在家里，我还以为你们家做了什么生意呢！”
“这是该帮忙的，你那孙女婿不是一般人，那可是有大出息的，只要他有良心肯定能记着你们的好。”
赵丰年最是爱听这样的话，“宁清那小子说了要买酒来与我道谢，只是如今本就是用钱的时候，他又忙于读书，我便让红茶把他打发了，总归这些事儿我们自己能安排得行，也用不着他出马。”
一般的到这处也就结了，有更聪明的人直接摸到了赵晴跟前，问他们捡的这些东西商户要着做什么，是不是可以卖钱。
赵晴也没把说死，怕以后有个万一有需要，她只说不知道，等下回去了县城打听打听！
问话的人让她把打听的事儿千万记在心里，再三叮嘱这才离开。
没想到赵家人把这事儿也听了进去，晚上众人在后院磨粉的时候，李氏又提了起来。
“我看这东西对那商户肯定有用，他指不定得花钱上哪处收呢，不说不过是为了占便宜，红茶啊，你下回送东西的时候机灵些，问一问多少钱收，钱少也没事儿，只要能换钱，咱家人多，总能挣些。
赵晴手里捣着干薄荷，心里在反省，自己对家人是不是太抠了些，他们的自私也不过是为了子孙日后过得好。
“你奶奶的话你记在心里，娘家日子好过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做人不能太死板还是得机灵些。”
赵晴对着张氏笑了笑，“我记着了，要是有挣钱的消息我就通知你们。”
一家人在院子里边干活边闲聊，又说许久以前谁家也是穷的叮当响，结果得了个方子会做个什么东西后头挣了大钱还搬去了县城，直感叹大富靠命！
靠命吗！打铁还需自身硬，方子也不是平白无故来的。
第六日，赵晴拖了一车磨好的半成品回宁家村，进村的时候在村口碰到了拿着包袱出村的宁二皮。
宁二皮看到她表情颇尴尬，似乎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皮哥你是要出远门吗？”赵晴也尴尬，只是不说话会感觉更怪。
对方淡淡地笑了笑，“一直呆在家里也挣不到几个钱，我想着还是去县城找找老东家，看看能不能给个可以干的活计。”他看着赵晴，“最近时常看到你运货回家，是做了什么营生吗？”
没想到他有关注她！
赵晴也不慌，“是接了点苦力活儿，我不想在家吃闲饭，试试看能不能挣到钱。”赵晴看了看他的腿。
宁二皮拿着包袱唇抿得更紧，“之前的亲事不是我要退的，是他们听到了闲言经不住别人的碎话退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赵晴有些意外随后笑了笑，“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吧，从前的事儿不提了，我赶着回去，那就祝二皮哥你在县城找个好活儿。”
她赶着车子到了家门口，首先迎接她的便是蛋黄。
“蛋黄，你今日在家里？”
她自己开了院子门将牛车拉了进去，很快周氏便从后院过来了，二春也跟着跑了过来。
“娘，是已经开始做香了吗？”
“昨日就让二春留在家里做了，清儿也在帮忙，你这些东西来的正是时候。”
将东西放回屋，赵晴来到后院，发现，后院摆了许多的架子，香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晾晒。
赵晴惊喜，“哪里来的这么多架子，我原本还担心这么多香要怎么晒呢？有架子就不怕晒不下了。”
“跟你河盐叔借的，我想着下面晒不透隔段时间翻翻总比没地方强。”周氏见她高兴便知道主意没错，“你放心吧，你那些香肯定能准时交货，除掉之前的这里有两千多根，盘香我们也做了三百，后头一心一意只多不少。”
“阿清人呢？”她来了这么久也没见人。
“我在这里呢。”
灶房传来了声响，赵晴进去看见他正挽着袖子在锅边做饭。
“怎么是你在做饭？”她捂着嘴走过去，“娘不是不让你进灶房吗？”
“我是不让他弄，之前一忙忘了做饭的时辰他便默默做上了。怕是担心你来了挨饿。”
周氏在一旁无奈的笑，“今日应该不赶着回去了吧！”
“明日再送一趟暂时就差不多了，娘，要辛苦你明日租个车子去接我呢。”
“应该的，应该的，正好我还没有见过亲家呢，这趟过去可得赔个罪，一会儿你与我说说到了我该说些什么，别我不清楚状况说错话。
赵晴吃过饭跟周氏他们一起又做了会儿香这才赶着车子离。
第二日中午，周氏果然驾着车登门了，对着赵家人先是一通道歉，随后便是感谢，又在张氏王氏跟前诉说了自己的不易，最最后便是夸赵晴，夸他们教养的闺女好，让她娶了个好儿媳。
赵家人听得十分的熨帖，只觉得这顿忙帮得应该得不能再应该，帮得他们十分的心甘情愿。
最后走的时候还一再保证这头的活儿肯定干好。
赵晴坐在车上忍不住笑，“自从嫁给了阿清，家里人给的便都是好脸色，娘，我总算知道女要嫁对郎这句话的意思了。”
“女要嫁对郎是指嫁的男人要对你好，可不是你说的这样。”周氏摇了摇头，“你这样的好姑娘原本该配个好人家。”
“自己觉得好便是好，嫁给阿清我觉得顶顶好！”
周氏见她笑，说了句“傻孩子”也跟着笑了！
第126章 心态
通过一家人不懈的努力，第八天的时候赵晴终于交了第一批货，细香4500根，盘香800盘，因着占了大半个车，运费交了300文。
赵晴心里阿弥陀佛，盼着货顺利到县城，盼着后头的天气一如既往的好。
她半点不敢松懈，两边来回的跑，第10日又交了第二批。
赵家人这次是真卖力，高强度的工作了接近10来日，虽然各个疲累，但是赵丰年坐镇，谁也不敢有怨言，只几个小的私底下与赵晴抱怨，说若是那头姐夫的事儿成了，下回回来要给他们带好吃的，赵晴欣然同意了。
因着人手的问题，这些日子宁清也一直在帮忙，赵晴担心他读书，宁清却只是笑，说那些该知道的他早已经烂熟于心，没机会知道的就算多来几个十日也还是不知道，只让她宽心，这更坚定了她要送宁清去县城读书的想法。
七月十号，也就是约定的第十三天，尾货的部分终于是齐了，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周氏几人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地。
“灰头土脸的总算是赶齐了。”周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这几日心里跟压着块石头一样，就怕到了最后不够数前功尽弃，好歹最后数够了。”
她满脸欣慰的看向赵晴，“你明日要跟货一起去县城吧？要不这回让阿清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我总不放心，有阿清陪着我便不用那么担心。”
赵晴看了看边上箱子前跟二春一起点数的宁清，点了点头，“也好，原本就想着结了钱去找文夫子问问入学的事儿，若是阿清一起便更好了。”
“娘~”她拉着周氏在一旁坐下，“要是阿清去了县城读书，我想着肯定得一个人照顾吧。”
“那是当然。”周氏回答很迅速，她看着赵晴，“红茶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我是想既然这样，那咱们肯定要在县城租个房子，这趟我跟阿清去要不顺便就看看房子，省得下回急急忙忙找了。”
周氏抿了抿唇，“这些本来是娘要操心的事情，结果都是红茶你在安排，行，那你们就顺便看看房子，要多少钱娘来给，阿清读书的钱是多少我让阿清记着，等娘攒够了钱这钱还是要还你的。”
“娘~”赵晴无奈，“一家人何必这样客套。”
周氏拍了拍她的手，“不是娘客套，是娘觉得不能什么都占你便宜，左右如今我也能卖香挣钱，这几个月多努努力兴许就出来了，你喜欢做生意，那便攒着钱，往后攒得多了可以买个铺子，后半生就不用担心了。”
赵晴知道周氏不想什么都花她的是顾及宁清的脸面，她只笑了笑，“钱的事儿你随意，只是去了县城这头屋子就空出来了，虽说咱家没有田地，但老宅往后还要住的，久无人居怕是不妥，娘，你想想看如何办好。”
宁清倒是有叔伯，但是看着关系一般，一旦人家住进来往后让搬就不容易了，这事儿还得周氏做主。
谁知周氏却满脸吃惊，“我也要去县城吗？”她以为有红茶就够了。
“娘，你自然要去的，我这个人喜欢到处跑，在家里怕是待不住，你若是不去，阿清是要受苦的。”
一旁的宁清轻笑，“我有手有脚，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那怎么行，”周氏立马反对，“你每日读书，哪有时间洗衣服做饭，换了冬天更需要人照顾，”她站起来，手在衣摆搓了搓，“要、要不找你大伯，到时候让他们帮忙看一看。”
“如何看，看着看着住进来，咱们回来还能让人搬！”显然宁清明白找大伯的后果。
二春突然站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赵晴笑着摇了摇头，“你不行，你虽然是干儿子，但是娘认村里人未必认，到时候人家来随时都能想法子赶你走，再说了，你住在一头赵家村那头的家不要了。”
她看向满脸愁容的周氏，“娘，这个事儿没那么急，我只是提前说出来让你有个准备，到底要如何还是等我们从县城回来以后再商量吧。咱们做的夏天生意，做香的事儿也不能耽误，都得安排妥当。”
“就是就是，那就等你们回来再商量。明日一早你们还要赶早，我去烧水你们洗了早些睡，早早的把事儿了了才让人安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宁清有些担心的提醒赵晴，“你的小日子是不是快到了，这趟去县城若有什么不方便你及时跟我说，不要逞强。去了外头我是你相公。”
“知道了，相公！”赵晴笑着掀了他盖上来的被子，“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咱们在县城找房子一定要找个南北通透的，夏天住着才舒服。”
“你说的南北通透是指前后通风吗，一个屋子开两扇窗那得是大屋子，于我们而言租来并不划算。夏天凉快冬天也是一样。”
“先别管它划算不划算了，便宜重要住的舒服更重要，冬天把窗子关严实些生了炭火一样暖和。”赵晴看着宁清，“要去县城读书了你紧张吗？”
宁清笑着摇了摇头，“在哪里都一样，能去县城是我所求，亦得益于你。”
赵晴不由的对着她竖起大拇指，“你这样的心态一看就是学霸，在我们那儿也不会差的，你加油我看好你。”
宁清虽然听不懂她话里的逻辑，也只是笑了笑，“我定然努力有所成，不辜负娘还有你的期望。”
“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赵晴叹了一口气，“等到了县城找个机会我带你好好玩一玩，你需要放松，弦绷太紧了是不行的，睡吧，美好的明天在等着我们呢。”
第二日一早二人起床时，周氏跟二春两人已经将货搬上了租来的牛车。
“好久没有卖香了，家里还剩下百来根，一会儿送完你们，我跟二春要去镇上卖香。之前日日卖香进钱，许久不卖都不习惯了。”
“娘，院子里还晒着好些香呢，万一下雨怎么办！”宁清提醒。
“昨日天上那么多星，今日铁定没雨。”周氏叹了口气，“最近干得厉害，咱们没影响，村里的人早就唉声叹气了，今年的粮食怕是不容易。”她帮着二人打了洗脸水，“车子就租的半日，我们待一个时辰就回，放心吧，这么多香，家里没人我也不放心。”
四人收拾好带着狗跟货直奔镇上，货行的人早就在等了。
“赶快的把货挪过去，都搭把手，让你们早些早些，这天又大亮了。”货车车夫一边搬货一边埋怨，“我这一趟挣不了几个子儿，要是再耽误一宿可损失不起。”
“师傅，我们已经很早了，再早牛看不见路该翻车了，”赵晴不喜他埋怨脸上依旧乐呵呵，“这么早下午就能到县城，耽误不了您的事儿。”
“你们没懂。”那师傅摆了摆手，“最近县城也不知道出了啥子事，申时一过就关城门，还是赶早的吧，真关到外头就麻烦了。”
几人一听忙加快了手脚。
第127章 封了
车子上装了满满一车货，宁清跟赵晴坐着十分拥挤，好在装货的师傅内行，货都捆得结结实实，周氏担心二人，原本还想叮嘱几句，师傅却急着走，周氏只能塞了钱给宁清。
“你去县城的次数多，多照顾点红茶，她喜欢吃什么便给她买，别小气。”
“知道了娘。”宁清笑，“我们不在你们也要保重，若是碰到难事等我回来。”
师傅催促两声之后赶着车子出发了。
太阳还没升起，赵晴看了看边上的宁清，“你要不要靠着休息，上回去县城我便是一路睡过去的，一睁眼就到了。”
宁清还没有开口前头的师傅便笑了，“这姑娘是个胆大的，真的就睡了一路，幸好我张老三是个老实本分的，出门在外还是多留一个心眼的好，不然被人牙子贩了可没地儿哭。”
“张师傅。”赵晴也笑，“我一看你的面相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不然哪敢安心睡，只有你的车我才敢睡。”
张老三“哈哈”的笑，“小姑娘就是嘴甜，不过话没错，我的车你们放心大胆的睡就是。”
“我们去县城还宿在那个严七家里吗，是不是不太妥？”宁清怕她坐得不舒服，身子往箱子边挤了挤，将她往身边又拉了拉。
“确实是不太妥。”宁清对外是男子，红霜是未出嫁的姑娘，赵晴想了想，“要不我们还是住客栈吧，也就一两日。”
宁清点了点头，“到了县城听你安排。”
赵晴探头看向张老三，“师傅，你说县城出了事儿，出了什么事儿，申时就关城门，关了不能进也不能出吗？多久了？”
“也就这几日的事儿。”张老三车子赶得飞快，“不能进自然是不能出，你不知道，第一日的时候好些进城做生意的都被关在了里头，城门口都是人，这官府做事儿咱们可不敢吱声，守着规矩就是，至于是什么事儿有说是县令贪污被查了，有说是上头来了官，说什么的都有，总归是上头的事儿没有波及咱们，也别细打听免得招祸。”
赵晴皱了皱眉想起了上回在倾红颜的事儿，若是真的，那这个江大人肯定是有来头的，被人这样算计估计气都气死了，她这哑巴亏不仅得吃还得吃严实了。
“怎么了？”宁清见她表情严肃不由疑惑。
赵晴摇了摇头，“县城的规矩是真多，也不知道外头是不是都这样。”要不是交通受限，她真的想现在就到处看看。
宁清看了看左右，凑到她耳边，“咱们的这个县令不是什么清官，县城变成这副样子也是他治上办的，有说好的也有人说不好的，换了自然不是这番景象。”
“我觉着也不是什么好官。”好的话就不会算计别人了，“要是换了再来个好官，兴许我做生意还容易了。”
赵晴又问宁清之前在县城的事儿，又问他考试的事儿，宁清有问必答，两人状态亲密，看在外人眼里便是小夫妻恩爱异常了。
下午快到申时的时候车子到了县城门口，张老三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赶着时候了，往后你们再出货可千万千万早些，我这一路赶一路心都是提着的。”
赵晴看了看城门口排着的队伍，“张师傅，入城有什么规矩？”
“没什么规矩，就看看户籍。户籍都有带吧？”
赵晴从口袋拿出了户籍册子，“这户籍册子倒是随身带，只是不太方便，万一家里两个人各自出门怎么办？”
“若是需要，可以去衙门办副本的，花些钱就是了。”宁清看着她有些不解，“你不知道吗？”
赵晴笑了笑，“我们家中不常出门，我之前都没摸过户籍哪里知道还能分册，副本跟这一样吗？”
“些许不同，副本办谁的署名便在正上。”
赵晴了然点了点头，看样子古往今来这户口本是大同小异，“那过几日回去咱们办个副册吧，往后方便。”
城门口的差役查看了户籍很快便放了他们通行，车子载着货一路到了祥云货行。
赵晴刚从车上下来，边上就有人直冲了过来。
“红茶，我猜着你们今日会到，果然是等到你们了。”他看着宁清扶着赵晴的手，皱着眉疑惑，“这位是？”
“七哥，”赵晴看到他十分惊喜，“这是我相公，他叫宁清，陪我来城里送货的，剩下的货全在这车上了。”
严七表情愣了愣，随后尴尬的笑，“你成亲了啊？之前见你梳着姑娘头倒是没有想到你这么早成亲了。”是啊，今日她分明就是梳的妇人发髻。
宁清对着严七揖了一礼，“之前内子承蒙照顾，感谢。”
严七僵硬的摆了摆手，“客气客气，我们才是托了红茶姑娘的福。”
“梳头的事儿是我懒。”赵晴笑了笑，“不说了，咱们赶紧把货运回去吧。”她见门口放着一架独轮车，“七哥，这车子是你带来运货的？”
“是啊。”严七走过去支起车子，“我找人借的车，要拉三趟的。”
他喊师傅帮忙搬货。
“一会儿你们先在家歇着，等忙完了咱们再说话。”
赵晴二人帮着搬了三箱货上车，又帮着严七扶着车子一路出发，“这个时辰你不是要送红霜去倾红颜吗？”刚进城就申时了，走着来来回回三趟至少要一个时辰，按照以往严七肯定不得空。
就见他叹了一口气，“衙门的官员犯了事儿，把歌舞坊牵连进去了，前几日开始红霜就不能回家了。”他对着赵晴露出一个笑，“我就盼着你这单生意早日成，我能早些接她出来。”
赵晴看了眼宁清心里担心，“歌舞坊出了事儿咱们的生意不会受影响吧？”
“放心好了，虽然里头的人出不来，客人那头吴教司却是早就约好了，明日我带你去交货，如今都盼着这桩生意呢。”
赵晴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只要生意能成就行，“歌舞坊有什么错？什么时候解封？红霜在里头没有危险吧？”
“我这头也担心，但是担心也没用，只能等着每日去打听打听消息了。”严七看了看边上的宁清，“你是个读书人吧，看着便与我们卖苦力的不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宁清他有些自惭形秽。
“虽读过一些书却也没什么不同，严兄过谦了。”
“我相公不怎么爱说话。”赵晴笑，“七哥你不用太客气，叫他阿清就好。”
第128章 贪腐
三人合力将车子拉回院子，卸完货后严七又去后院给他们倒了茶水。
“你们先在这处歇会儿，我再去拉两趟差不多了。”
赵晴快速喝了杯茶，“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那么多的货沉得很，你一个人怕是不行。”
“我自己没得问题。”严七笑了笑，“你忘了我从前是干什么的，之前的货也是我一个人拉的，没事儿，我很快的，你们若是想休息，之前的房间我又重新擦过了，可以直接睡的。”
不等二人继续说，他拉着车子就快速出了门。
“你累不累？”赵晴收拾二人的包袱，“累我带你去房里休息。”箱子太大占位子这回便没带，“一会儿货都到了我们再去找客栈。”
宁清站起身在堂屋观察起来，“你胆子挺大，第一回上县城就敢这样住到别人的家里，不过这处宅子倒是收拾得干净。那个严七看着倒是老实。”
“他才不老实。”赵晴笑，“之前为了挣钱还抢别人生意，我第一日见他的时候他便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我们两家碰到全属机缘。”
赵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屋子，“阿清，你说像这样一套宅子买得话要多少钱？”
“少说也要一二百两吧，这里是县城，就算是外城宅子也不会便宜的。”宁清看着她，“你是想在县城买宅子吗？”
“我就是好奇。”赵晴边说便带他去了之前住的卧房，“严七说要将红霜赎出来去年要80两，今年要120两，若是宅子能卖上价钱，照说赎人不成问题，他们不可能没想过，我问过了，这就是他们的老宅。”
宁清看着卧房的陈设，“有没有可能这宅子已经抵给拍行了，他们只有居住年限？”
赵晴一听有些吃惊，“这处还能办抵押？”她有些好奇，“怎么个抵法？”
“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宁清在床边坐下，“抵给拍行其实就是卖了房子，拍行估个价，付一部分房款，然后给个居住年限，期间你可以继续住，在年限内也可以优先赎回去，若是年限到了那边随拍行处置了。”
“那要是他们中途把房子卖了跑路了拍行不是亏了。”
房契不在他们手上他们卖不了。”宁清笑，“日后我多与你说说我朝法典及各地地情，你做生意兴许有帮助。”
“那太好了。”
赵晴觉得这房子大概就是宁清说的那样了，不然这么简单的方法他们不可能想不到，“明日等买卖成了我们先去书肆把你书单上的书买了，然后再去拜会文夫子。”
“若是要进书院那些书便暂时不用买了。”宁清笑，“那些书是自学用的，有夫子便可以省了。”
“真的？”赵晴一喜，“若是能省那这书院进的可太值了。”要知道那些书可是要几十两银子的，要不是为宁清以后打算，赵晴还真有些舍不得，虽然还没有到掏钱的时候，想想却是有些肉疼的。
“原本我便不打算列的，那么多的钱从前也不敢想。”
“阿清，我听说秀才见了县令是不用跪的，你如今也算是有功名，就没有县城商户打你的主意？”照说想个挣钱的法子应该不难。
“你是不是又想打趣我。”宁清对她颇无奈，“上门女婿我是断然不会做的，秀才虽不多但也不在少数，前途未卜人家有钱又怎么舍得把女儿嫁去乡下，你别把我看得太高。”
“还好不高，不然哪里轮得上我。”赵晴笑着捂了捂嘴，“咱们不靠别人就靠自己，挺好。”
担心严七回来别扭，二人在卧房坐了会儿又回到了堂屋，没多久严七就拉着第二趟回来了。
“最近官府那头也不知道怎么了，查得可严，我这货拉在路上还被盘问了一番，好在只是香，不然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们再坐会儿，等我再拉一趟回来给你们做饭。”
“不用客气。”
二人忙上前帮着卸货。
“一会儿我带着阿清去找个客栈，晚饭就在客栈吃了。”
“去客栈？”严七有些意外，“我这里有住处去客栈做什么，咱们这么熟了住几晚我不收你们钱，你们就放心住吧，反正红霜也不在，没什么不方便的。”
赵晴看了看宁清，轻笑，“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
严七也看了眼整理箱子的宁清，“是怕他住不习惯吗，客栈也是陌生地方也是要习惯的，你知道的，我白日一般不在，不会打扰你们。”
“红茶，既然是严兄弟的好意，咱们领了便是。”宁清对着严七拱了拱手，“那就叨扰了。”
严七学着他的样子回了礼，随后挠了挠头，“我待红茶姑娘就跟自家妹子一般，你们就甭客气了。”
“既然这样，那一会儿我去后院做饭，家里有没有菜，没有我便去买些。”
“家里有菜。”货卸完严七将车子掉了头，“你等我回来弄吧，你们歇着就是。”
“七哥刚还让我们别客气呢，这就与我们客气上了，做个饭而已简单，只是我的手艺差，一会儿你只能将就吃了。”
严七一听笑出了声，“那你看着做吧，我快去快回。”
最后一趟货拉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半下山了，赵晴的饭也做好了，简单的两菜一汤，几人洗了手坐在桌前。
“我听说县令要下台了，真的假的？”赵晴闲时八卦，严七日日在县城，小道消息肯定不少，“是犯了什么事儿？”
“你不在县城消息也这么灵通？”严七客气给二人夹菜，“听说是上头来了人，办案子来的，咱们这个县太爷那官儿从前许是买的，如今东窗事发已经下狱了。”
宁清淡定吃着饭却是皱了皱眉。
“这么快？”赵晴好奇，“上头来了什么人？是不是一位姓江的大人？”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地方父母官说让下台就下台了。
“是州府的知州亲自在查办，是不是姓江倒是不知道了，里头还涉及好些官员的贪腐，我看没有个把月人不会走的。”严七对赵晴也好奇，“这些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姓江的大人？”
赵晴忙摆了摆手，“我也是听到了一点点然后猜的，我哪里认识什么大人！”她尴尬的吃了一口饭，“倾红颜被封也是因为卷进了贪腐案吧，要是官府定了罪里头的人会怎么样？”
如今最悬的就是红霜了。
“不知道。”严七叹气，“照说上头人的决定应该罪不至下面的人，只是东家被定了罪，这偌大的歌舞坊便有别的人接手，到时候赎人是个什么规矩就不好说了。”
确实！赵晴听出了他的焦急却也不知从何安慰，“希望买卖能顺利达成，咱们都能得偿所愿！”
”
第129章 事在人为
晚饭吃完严七便又出去了，赵晴跟宁清洗漱过后回了房。
“好不容易来了县城，你有没有好友要走访，明日我跟严七去交货，不用你陪着。”
宁清摇了摇头，“倒是有一两个认识的人，算不得深交，我这样的身份朋友越少越便利，能有一个你就已经是意外了。明日我陪你一起去交货。”
赵晴没有反对，“也好，你在我心里踏实，那今日咱们就早点睡，养好精神明日应对。”
严七后头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并不知道，只是第二日一早二人起床发现对方正提水回来。
“醒了？我买了两碗馄饨温在后头锅里在，你们洗了赶紧吃吧。”
“七哥，你太客气了。”赵晴带着宁清跟着他往后院走。
“一份早食算不了什么，上回卖香的钱我还没有结给你呢，一会儿我拿给你。”
“不着急。”赵晴惊喜，“你这么快都卖完了？”
严七将水倒进水缸擦了擦额头的汗，“十多日了，早几日就卖完了，要不是赶着这桩生意，我该跟你要香呢。”
他看了看赵晴身后的宁清，“阿清昨日睡得可好？”
“都好。”宁清轻笑，“这处安静，一觉睡到天亮。”
“睡得好便好，我们这个巷子买卖人不多，是个休息的好地方。”说完他叹了一口气，“是我没出息，自家的宅子保不住，也住不了多久了。”
“你们的宅子是不是抵给拍行了？”赵晴一边打洗脸水一边试探着问。
严七也不扭捏，笑着点了点头，“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到期了。”
“七哥，你已经很厉害了，等把红霜接回来房子的事再慢慢来，事在人为。”
“若是从前听人说这话我是一点安慰都没有的，如今不同了，你说的话我信。”他看向宁清，“阿清是有福气，连带着我也借了你们的福气。”
“七哥你说这话就太客套了，我何尝不是托了你们的福。”
赵晴洗漱完又问严七昨日晚上是不是去了歌舞坊，问红霜现在如何。
“里头的人都还安全，只是不能营业也不能出来，再过两日差不多就能有结果了。”他说着宽心的话却是抿着唇，显然心里十分担心。
“咱们什么时候去见徐老板？”这买卖不成，大家各自的打算都没有着落，赵晴不由的也焦急了几分。
“约的是申时，如今时间还早。”
赵晴不想时间白白浪费，便打算带着宁清去摸摸书院附近宅子的租赁情况。
“是不是有些早了，买卖没成万一有个意外未必能。。”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见赵晴生气的叉腰看着他，他忙笑了笑，“我不好，我说错话了。”
“就是你说错话了，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好的不灵坏的灵，现在说这些是大忌。”见宁清表情吃瘪她又觉得有些好笑，“就算这回真不成，以后也肯定要的，咱们提前做好准备总不会错。”
赵晴拿了随身要带的东西，与严七招呼过后便带着宁清出了门。
宁清对县城并不陌生，各处书院的位置他也知道，最开始还是赵晴带着她，到了内城很快便变成了他主导。
“牙行除了买卖也管租赁吗？”
“管的，只是要收取佣金，许多人为了省钱会私下找户主，并不是一定要经过牙行。”
“私下的容易受骗，咱们要租还是找牙行的好。”这点她可太有经验了，之前租房她就碰到过一房多租的，白白损失了一个月的工资。
宁清看着她，突然笑了笑，“你一点也不像是农户出身，就算是我，怕是也会首先考虑私下租赁，能节省一笔银子。”
“我就是懒，不想处理不必要的麻烦。”前提还得是她手上不缺银子。
“这何尝不是一种远见。”
赵晴压了压嘴角，“你夸人还拐弯抹角的，没关系你可以直接夸，我脸皮不薄。”她看了看路上的行人还有边上的摊子，“这内城没有交摊位费不允许摆摊，若是我们在县城安顿，到时候倒是可以去衙门记一个摊位。”
“若是能在书院边上卖香生意应该不错。”
赵晴却笑着摇了摇头，“书院边上卖香是其次，卖吃食生意才是最好的，可惜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手艺。”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周氏，她算是大户人家来的，“娘有没有什么拿手的吃食手艺？”
“有。”宁清回答得毫不犹豫，“娘做的水晶糕好看又好吃，只是用料讲究，工序复杂，她并不常做，每年也就做个一两回。”
赵晴一拍手，“用料讲究好啊，工序复杂就更好了，太好了，等咱们真的租了房子定了摊位，冬天我们就在县城卖水晶糕，肯定也能赚钱。”
宁清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对做生意是真的有兴趣，我支持你，娘肯定也听你的。”
“我不是对做生意感兴趣，我是对挣钱感兴趣，谁不喜欢钱呢。”
想到美好的未来，赵晴就忍不住的得意，她跟着宁清去了牙行，首先便是打听了房子的价格，一问才知道书院附近的宅子最便宜的也要200多两，看样子古往今来都一样，工作一辈子也未必能买到一套房。
买房她暂时就不奢望了，但是租房也不便宜，一上午跑下来，普通的宅子月租一两五到二两不等，这样看来严七开的40文一晚确实是十分便宜的价格了。
赵晴从牙行出来便有些泄气，“难怪城里人难当，一个月就房租就要一二两，都抵得乡下人家一两年的花用了。”宁清明明资质好却不来城里读书，除了束修，这日常的开支也是要人命的。
“其实我若在县城读书并不需要人专门照顾，我可以找个合租的宅子，就像严七家那样的，租得长大概只要几百文。”想到花钱宁清也有些气馁。
“那怎么行。”赵晴朝他挤出一个笑脸，“你的事情不能马虎，咱们是一根绳的蚂蚱，你安全我才安全，今日先看看，等买卖成了银子到了手这点钱便不算什么了，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
时间已过午时，赵晴跟宁清找了个吃食摊子各吃了一碗面便一路回了严七处。
第130章 放鸽子
荷风楼是倾红颜不远处的一座小酒楼，与徐老板约的地点便是这处。
严七带着他们一到便跟伙计打听了徐老板的消息，结果是人还没到。
“咱们要不要先订个厢房等着。”毕竟是做生意，关键时候不能显得太抠搜，赵晴也怕人瞧不上影响了生意。
“还是先在门口等着吧。”严七透过大门看了看里头，“这馆子不大但是里头的东西不便宜，随随便便都要大几百文，咱们订是咱们出钱，吴教司说了，这顿是徐老板请。”
“这么大桩生意几百文钱还是要舍得的，没关系，这钱我出。”
赵晴刚迈脚便被严七拦住了，“说的是几百文那不是最低数吗，要是等会儿徐老板来了一高兴点得多了几两十几两都有可能，咱还是不要出这个头了。”
赵晴想想也是，她才多少钱，显然对方不在乎这点儿，于是三人便在门口等。
只是眼见着宾客越来越多，太阳逐渐西沉，却依旧不见徐老板的影子，严七显得十分的焦急，赵晴心里也逐渐有些沉不住气，她看向宁清的时候宁清的表情还有些许的心虚，难不成真被他说中了。
酒楼的伙计从他们来便一直盯着，见等了一个多时辰人还站在门口也是忍不住了，“诸位，时间也到饭点儿了，您们要不要进厢房吃饭，等人枯燥，兴许坐着坐着人就来了呢。”
“不用不用。”严七忙摆手，“您忙您的。”
伙计见劝不动又管不上，翻了个白眼甩着布巾走了。
夜幕降临，酒楼门口的灯笼被点亮，三人孤独的身影与热闹进出的宾客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时辰都没来，今日是肯定不会来了。”宁清看着赵晴有些自责，“都怪我，胡乱说话。”
“他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玩笑话你可千万别当真。”赵晴心情失落的看向严七，“应该没有记错地方吧？要不要去问问吴教司。”
“地方肯定没错，说的就是附近的荷风楼，这附近也就这么一个荷风楼。”严七表情严肃皱着眉，“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去一趟歌舞坊再问问吴教司。”
“歌舞坊离这里不远，还是一起去吧。”生意出了差错，赵晴心里也七上八下，那么多的货，还跟严七借了钱，若是真落空了损失就大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大意，这么大的一宗买卖谈的时候就该要求按定金尾款交易的，是自己太心急，当时就怕提了定金对方翻脸，结果压力都压到了自己这一头，这要是不成，她得重重的吃一回教训。
三人心情沉重的到了倾红颜后院，快到门口的时候赵晴发现入口处居然有士兵把守。
她拉了拉严七的胳膊袖，“有人看着！”
严七却不以为然，“没事，早前几日就有人在这处了，给些好处他会通融的。”说着他便上前跟人小声的交谈了起来。
赵晴看到他往那士兵手里塞了什么，她靠近宁清，“这应该是本地士兵吧！”，要是是上头带来的人家反手说他们行贿那就麻烦了，好在那士兵很自然的就收了，随后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看又点了点头。
赵晴松了一口气。
严七朝他们招手让他们过去，三人一起被放了进去。
“一会儿人来了就在这院子里说，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时间到了立马走人。”
“多谢官爷。”严七殷勤道谢之后拉着二人站到了一旁。
“你每日都要这样花银两见红霜吗？”赵晴看着另一头把守的人小心的问严七，从前一靠近歌舞坊就能听见丝竹乐声，如今这处却是安静得很。
“这还多亏了我认识的一个发小，他正好在衙门当差，不然这钱想送都送不出去。”
三人在院子里等，没一会儿吴教司就出来了，看到她们表情有些兴奋，赵晴看了看后面，却是没有看见红霜。
她走到赵晴跟前，“赵姑娘，生意成了吗？我算了算，我那份可是有80两的。”
赵晴看了眼严七，随后摇了摇头，“我们等了一下午那个徐老板并没有出现，买卖没成。”
吴教司先是惊讶，随后表情狐疑，“没有出现？不应该啊，他一向守时。”她突然笑了笑，“你们就莫要与我开玩笑了，我这头还等着银子急用呢。”
“真的没有来。”严七语气着急，“我们这趟来就是想再跟您对一对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弄错了，货都全部已经齐了。吴教司，红霜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坊里的年轻姑娘今日都被带去问话了，不在院子。”她一边着急回话一边看着赵晴跟严七神情慌张，“没错啊，说得就是七月十二荷风楼约见然后取货，今日不是十二？”
日子地点确实没错，但是人就是没有出现。
几人都有些没辙，那头官差催促他们快些。
“明日再去荷风楼看看吧，兴许那徐老板记错了日子或者是路上耽搁了也说不准。”宁清出言安慰。
“这位是？”吴教司刚到就看到了这俊秀后生，只不过急着自己的钱财去向到这时才好奇询问。
“他是我相公。”赵晴一下子没了精神。
“既然消息没错咱们也只能等了。”严七叹着气对着吴教司鞠了一躬，“我明日再去荷风楼守着，红霜这头劳烦吴教司多关照了。”
“晓得的，你那头有消息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如今坊里这样大家都在担心自己出路，有银子傍身总能多点办法，红霜那头你也多想想办法，今日有消息传上头有意要放出去人，但是银子肯定不少，不管怎么说总是条出路。”
严七惊喜，一个劲儿与她道谢，估计都忽略了钱的事儿。
临分别时，吴教司突然叫住了赵晴，让她随着走到了一边。
“你来那日，有没有进去过甄仁院？”
赵晴心里一惊，面上却淡定的摇头，“教司是有什么事吗？”
对方松了一口气的笑了笑，“没什么，之前坊里出了事，上头有人查。”她看了一眼远边的宁清，自己这是疑神疑鬼了，人家查的是姑娘，赵红茶根本就是个已婚妇人，看样子以后回话就得硬气些，这心虚得都没道理。
第131章 柳暗花明
从歌舞坊出来，三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严七一直在叹气。
“如今着急也没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赵晴想安慰，奈何自己心情也失落得很，“实在不行，咱另外再去找路子。”
严七看了看夫妻二人，“你们先回去吧，我去一个地方。”
赵晴看了看路边的灯火，“时候也不早了，没多久就要宵禁了，你去哪？”
“去找一个朋友，若是晚了我便宿在那处。你们睡觉关好门，注意自己安全。”他说完拍了拍宁清的肩便走了。
“他心绪不稳，不会出事吧！”宁清看着走远的人有些担心。
“生意不成咱们还可以找机会慢慢赚，他却等不了，那头还有红霜，着急是难免的，不过也不用担心，他这个人做事明白得很。”赵晴在心里怪起了徐老板，“阿清，要是徐老板真的出尔反尔怎么办，都怪我，经验不够，早知道就应该先收一半钱的。至少进书院的事儿不会耽误。”
照以前的卖法那么多的货要卖到何年何月去哦，如今的条件又没有好的储藏办法，放到明年也潮了不能用了。
经验也是慢慢积累的，你第一次一个人做大宗买卖已经是很好了，去不了书院也没事，咱们不是还可以卖香慢慢攒吗，你没来的时候我压根也没有想过去书院的事儿。”
“你越安慰我我越觉得自己自大。”赵晴叹气，“要是真不成娘该失望了。”
“别想了。”宁清拉着她的手挽上自己的胳膊，“尽人事听天命，这次不成总还能碰到下次的。”
赵晴这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好不容易与徐老板达成了交易，结果转货的时候，香全被雨淋湿了，更要命的是一群官差围住了她，说她参与官商勾结行贿，将她跟宁清都抓了起来，她一直喊冤却没人听，直到宁清把她摇醒。
“你怎么了？”宁清起床点了灯，“是不舒服吗？”
赵晴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我做噩梦了，严七回来没有。”
宁清摇了摇头，“要不要我去给你拿杯水。”
赵晴抱歉的笑了笑，“把你吵醒了，不用了，天还没亮，赶紧睡吧。”她嘴里让宁清睡觉，自己却起床开门去了后院。
宁清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这天儿应该没雨吧！”赵晴看着天上，心里总没来由的担心。
“许久没下雨了，一时也说不准，你是在担心香吗？”
“要是这货出不去，我们还得去找些生石灰防止香受潮。”堂屋堆得满满的，那么多箱子到时候还要还回货行，哎，赵晴想想都糟心。
“明日我去找找孙仲明，他们家是开药材铺的，照说知道如何防潮，你要的东西兴许也能弄到。”宁清拉着她进屋，“早些睡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明日那个徐老板就来了。”
第二日一早，赵晴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出了屋发现宁清在堂屋桌前看书，“严七还没有回吗？”屋子里没有其他的动静，她不由的有些担心。
“你若是不放心，一会儿我们去找找。”
县城这么大，她又不是很熟，找个人哪里容易，“他认识的人我们不认识，还是老实在家里等着吧，买卖未定，别的也做不了。”
“你先去洗漱，你好些日子没有学字了，也不知道之前学的有没有忘记，一会儿我考考你。”
好啊！
赵晴知道他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欣然接受他的安排，一上午的时间，两人一边等着严七一边复习认字，许久不记赵晴还真有些字记混淆了，宁清是位严师，记错的便让她罚抄，倒还真让她暂时忘了买卖的事。
临近中午的时候，院子门被敲响，“是七哥回来了。”
赵晴丢了笔去开门，迎面便看到了一脸喜意的严七还有他身后的徐老板。
“徐老板，快，快进来坐。”严七热情的迎人进门，他笑着看向赵晴，“徐老板他坐船晚了一日，今日我们正好在歌舞坊碰见。”
徐老板看到赵晴客气的拱了拱手，“让姑娘久等了，那歌舞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进又进不去，我还以为这桩买卖要黄，幸好碰到了严小兄弟这才知道你们在这头等。”他两眼放光的看着堂屋的箱子，“这些都是？数量可够？”
赵晴心情激动的看了眼宁清，忙追上去，“我们前日晚上就到了，昨日正好是第15日，这些数量正正好，你可以找人点数。”
徐老板打开一个箱子，将香拿出来看了看又闻了闻，“好，好，我们明日走，正好今日可以验验货，数量嘛，装货的时候再点不迟。”他又好奇的看向宁清，“这位是小东家？”
赵晴压了压嘴角，“是，是我们小东家，他姓宁。”
徐老板忙上前对着宁清拱手，“小东家果然是一表人才家里的香也做得好，若是合作得好，往后咱们定要继续合作。”
宁清回了一礼，“承蒙徐老板关照。”
二人坐在桌前说起了话，严七见状忙去后院烧茶水，赵晴也跟了去。
“红茶，这生意是成了吧！”严七言语激动，看得出十分高兴，“我今日一见到他，你不知道，我手都抖，立马就把人请回来了，就怕是个什么闪失，太好了。”
“八成是成了吧。”赵晴倒是谨慎了，经过昨日那一遭她也不敢说满话了，“七哥，你昨日去了哪里，我们都担心得很。”
严七一边烧水一边不好意思的笑，“我去找个朋友，让他帮我问问印子钱的路子。”
“你去借高利贷？”赵晴吃惊。
“没借。”严七立马接话，“没借，就是问问路子，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是我太着急了，徐老板一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二人快速的烧了水又倒了茶，原本赵晴还担心宁清与人一起尴尬，来到前院才发现两人正相谈甚欢。
“小东家年纪轻轻读的书却不少，在下佩服佩服。”
“徐老板才是见多识广让人心生向往。”
原来是商业互吹，赵晴端上茶，“徐老板请喝水，我们这处条件简陋，只能怠慢了。”
“客气客气。”徐老板看着边上的箱子，“一会儿我抽些香回去试试，若是没有问题，明日一早便来提货付银子，如今已经七月了，若是早些兴许还能多要些数量。”
赵晴笑得心虚，还好是这个数，若是多她未必能接下，这回看到人她心虽没有放到肚子里却也踏实了一半，太好了。
第132章 歧视与人情
徐老板刚走，赵晴便抱着宁清激动起来，“阿清，咱们的生意要成了，咱们要赚钱了。”
一旁的严七看着二人尴尬挠了挠头，“我去买些菜回来，今日咱们做顿好吃的吧”他又担心得看向赵晴，“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吧。”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若指的香的质量肯定没问题，七哥。”赵晴笑着看向他，“咱们今日先别庆祝，等拿到了钱再庆祝。”半场开香槟她也是怕了，“昨日大家肯定都没睡好，特别是七哥你，要不下午就好好休息吧。”
严七之前神经紧绷确实觉得疲累，“那、那我下午就不出去了，就在家休息半日，等事成了我就去找红霜。你们下午做什么，若是有要帮忙的尽管说。”
宁清也看向赵晴。
“阿清要上县城的书院，今日我们去拜访一位夫子。”赵晴冲宁清笑了笑，“如今买卖算有了着落，要紧的就是你入书院的事儿，得提前准备起来了。”
“那我这就去做饭，不耽误你们的事儿。”
“不用了七哥，一会儿我们就在路上吃，你不用管我们。”
赵晴拉着宁清出了门，“文夫子人看着和蔼，上回说以你的资质直接交钱就行，我想了想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听人说书院的夫子都是举人出身，这么好的师资入学是一定有门槛的，咱们务必得问清楚。”
宁清看着她突然笑了笑，“每回说到入书院的事情你表情就很严肃，倒是比做生意更紧张了。”
“是吗？”赵晴自己并没有觉得，她突然理解一些家长为了送自己孩子进重点学校拼尽全力的执着了，“读书是你要走的路，我是你娘子，自然希望你顺顺当当的。”路过一家点心铺，赵晴拉着宁清退了回来，“咱们去拜访不能空手去吧，是不是要买些东西。”
“我们是去文夫子家里吗？”
赵晴看了看天，“这个时辰到了应该也回书院了，我们直接去书院。”
“若是去书院就先不买，省得外人误会。”
赵晴想想也是，不由的拉着宁清加快了步伐。
录康书院依旧是大门紧闭，只摆摊的人招呼着路上零散的行人，板栗大叔看到她热情与她招手，“姑娘你又来了？”见她身边走着的宁清，“他就是你那个要读书的亲戚？”
“大叔你怎么知道。”赵晴拉着宁清笑着走过去，“这是我相公，我们是来找文夫子的。”赵晴忙将板栗大叔帮忙的事儿告诉了宁清。
宁清对着人客气的行了一礼。
大叔笑着“好说好说”。他又指了指门口，“你们直接去叩门，告诉门房是来求学要找文夫子，门房会给你们通传的。之前有人上门就是这样。”
赵晴道谢之后与宁清直接去了大门口，她叩响了大门，没一会儿门就开了，一位老者从门里出来，他看了看二人，“二位做何事敲门？”
宁清上前行了一礼，“小生宁清，求学而来，想拜见文夫子。”
那老者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赵晴，“你且随我进来，这位娘子门外稍候。”
赵晴不放心，“我与他一起的，不能随他一起进去吗？”
老者哼笑出声，“这里是书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在外等着便是。”
见宁清为难，赵晴忙对他笑了笑，“那你自己先去吧，文夫子知道你，直接说来意就行了，记得多问些，越具体越好，最好下次来便能直接读了。”
宁清点了点头随老者进了门，随后门便关上了。
人一走赵晴便垮下了脸，这书院居然还搞歧视，她走到板栗大叔边上，“女子难道连进书院都不行吗？”
“那是自然。”板栗大叔不以为然，“女人进去儿郎们还怎么读书，多不吉利啊。”他见赵晴脸色不好意识到自己说了不欢喜的话忙笑了笑，“你进去了又帮不上忙还让你相公分心，还不如在外等着，姑娘，要不要点板栗，怕是要等一会儿哦。”
赵晴称了20文的板栗原本还打算等宁清出来一起吃，只是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人出来她便边吃边与人聊起了家常，等人出来的时候她的板栗已经吃完了。
“怎么样？”她拍了拍身上的板栗皮屑儿迎了上去，“见到文夫子没有？”
宁清笑着点了点头，“见到了，文夫子还说你的香好，想再跟你拿一些呢，我说这次进城没带，下次送过来。”
“咱们先不说香的事儿，入学的事儿要怎么办？”上学才是赵晴如今关心的重点。
“边走边说吧！”
宁清与板栗大叔点头道别，带着赵晴离开了书院。
“今日见了文夫子，他带我去见了书院的高院长还有其他的几位夫子，现场粗略的考教了一番，大概还算满意，要我明日来再试一场，说若是合格便可来书院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赵晴欣喜，“那束修是多少，什么时候教？”
“束修是36两，文夫子应该在院长跟前提过我，高院长说束修年内交齐就行，不过日常花销得先凑齐，少说也要准备个10来两。”宁清虽然语气平静，但赵晴还是听出了一丝激动的情绪。
这书院歧视是歧视，没想到还有些人情，“那太好了，今日回去你便好好准备，明日一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
宁清表情抱歉，“我原本还想推迟两日夫子不依，明日是你交货的日子，按理我该在你身边帮忙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见赵晴摆了摆手，“交货的事儿不用你帮忙，你的主责是读书，就像我的主责是挣钱一样，咱们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那部分就行。”
赵晴松快的摊开了手，“昨日还觉得阴云密布，今日就雨过天晴了，有道是世事无常啊。”
“你这样，任谁都不相信你没有读过书。”宁清总觉得赵晴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你真的是赵家的女儿吗？”她真有这种疑惑。
“不然呢？”赵晴忍不住笑，“我还能是捡来的？就她们那样抠门的个性捡个闺女养可能吗？”
“说得也是。”
赵晴噗嗤笑了，“跟着你学字这么久，那书我也是看了的，耳濡目染多了总要装点东西进肚子，不然不成朽木了。咱们快些回去吧，你得好好准备了。”
第133章 分钱
宁清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带着赵晴去了城西的一家书肆，若说准备，没有什么地方比书肆更合适了。
傍晚回家的时候，严七已经做好了饭，可惜二人已经在外头吃过了。
“阿清在县城读书，怕是要不少银子吧，他到时候是住在书院吗？”严七关心询问。
“我们打算在县城赁一套宅子，自己住方便，到时候把我婆婆接过来照顾。”
严七一听放下了筷子，“若是这样，你们不用去别处租了，可以就住在我这处，我们这处房子到明年六月才到期，最少还能住一年。”
“我们住在这里，你与你妹妹如何住？”宁清疑惑，“莫不是你们要出远门？”
“七哥，你们要走吗？”赵晴好奇。
严七无奈的笑了笑，“是这样打算的，你也知道红霜是歌舞坊出身，县城认识一些人，我不想让她出来以后还无端被人指指点点，况且我还有些野心，想要挣些钱赎回宅子，我想去北边碰碰运气。”
“你已经跟红霜商量好了？”离开故居远走对于古人来说并非易事。
“还没有。”他摇了摇头，“是这样打算的，具体还要等红霜出来再说。若是期间这宅子给你们住，我也能放心了。”
赵晴看了眼宁清又看回严七，“你去北方做什么活计？”几百两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挣的。
严七看了看二人，犹豫之后神色慕然坚定，“不怕说与你们听，我爹从前是做药材生意的，我家有个祖传的冻疮膏方子治冻疮效果特别好，祖训不让卖，我便想去北方试试做这门生意，这趟赎了人身上应该还有些剩余，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如今七月，再过些日子北方就冷了，卖冻疮膏确实是个好项目，赵晴不由的有些羡慕，“那太好了，我的香过了夏就不好卖了，冻疮膏倒是合适，兴许七哥你以后做的好还能提携我一把呢。”
严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就是个打算，能不能成我心里也没有底，拼就完事儿了。”
第二日一早宁清吃了早饭赵晴便把他送出了家门，“我们这头你不用担心，你只好好的考你的，不成也没事儿，县城不止一家书院，不去录康还能去别的，不要压力太大。”
“我懂的，若是有事不要冲动，等我回来。”
赵晴刚送走人徐老板便带着车队跟人过来了，三辆车排在门口还引了邻居好奇，不时就有人在门口张望。
“徐老板，香可验好了，如何？”
徐老板笑着看了看屋里，“香一如既往的好，怎么没有看到小东家人，这货我可是要拉走了。”
赵晴对着边上的严七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带人去搬货，“他在县城读书，不经常在家，买卖货物的事儿我能做主，若是徐老板无异议，点数拿货就行。”
赵晴又看了看天，“落屏已经好些日子没有下过雨了，今日这天儿阴了，徐老板，这香最是怕受潮，您长途跋涉怕是要做些准备好。”虽然东西卖出去便不关她的事儿呢，但涉及到以后，她还是想商品有个好口碑的，于是提醒。
却见徐老板淡定的笑了笑，随后手下的人便搬来了箱子，打开，赵晴看到箱子里面四壁像是裹了什么东西，她好奇蹲下看了看，发现居然是一层厚厚的油纸。
“我们四处采办下雨是常有的，这点经验还是有的，赵姑娘大可放心。”说着他便让人抬了箱子去点数。
这油纸箱子倒是个好东西，伙计干活的功夫，赵晴便向赵老板问起了油纸的出处。
“这油纸是南边的产物，这处没有，也不便宜，若是赵姑娘有需要，明年再见的时候我与你带几张便是。”
赵晴与他道谢，“徐老板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让人羡慕。”
“怎么，你一个小姑娘难不成也想到处去看看。”徐老板不认同的笑了笑，“外头可不太平，我这样四处奔走全都是迫不得已。还是待在家里安全。”
赵晴不信他的话，也知道这里的人对女子多是瞧不起的，她跟严七帮着装货，一众人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是将货全部点齐了，还多出了100多根线香。
这些香是我给徐老板你们路上用的，您照顾我生意，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徐老板十分满意，让人直接搬来了一个小箱子，“原本我们都是用银票的，这趟来正好兑了些现银，这回便用现银结算了，这里头是370两，你们数数看数对不对！”
箱子抬到赵晴跟严七跟前，打开的那一刻二人都有些晃神，严七反应过来忙去关了院子门，赵晴则开始强装淡定的数钱。
10两一个的银锭子刚刚好37个，“数、数对，刚刚好。”她的声音忍不住的带着颤，边上的严七神情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就好，那咱们就银货两讫了。赵姑娘，严小兄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二人将人送出了院子，又看着车子走远，这才返回院子关上了门，门一关上，赵晴跟严七便忍不住笑着蹦跶了起来。
“红茶，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银子，刚刚看到的时候差点就出丑了。”严七跑过去将箱子搬到了堂屋桌上，“第一次觉得箱子越沉越好，太好了，这么多的钱。”他看着箱子止不住的笑，“我要去买好酒好菜庆祝。”
“七哥，别急啊，先把正事儿办了。”
严七愣怔，“还有什么正事要办？”
赵晴笑，“当然是分银子，大家忙活等待了这么久不就是等钱吗，咱们先把钱分了各自收好，早分早安心。”她坐在桌前与严七算账。
“线香18文，你们抽6文，一万五千就是90两，再加上盘香抽的20两总共是110两。”赵晴笑着看向严七，“七哥，你拿十一个，吴教司拿八个。”剩下的18个便是她的。
“11个？”严七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有这么多？你不会算错了吧。”他有些难以置信，以为是几十辆，没想到都上百了。
赵晴皱眉想了想，“好像确实算错了，上回我借了你10两，应该是拿12个才对。”她将严七还有吴教司的钱从箱子里拿了出来，随后关上箱子，“这么多钱咱们可要各自收好，别让人盯上了，吴教司的就劳烦七哥你给送去了。”
趁着严七发愣的功夫赵晴搬着箱子回了屋，太好了，有了这些钱暂时做什么都不怕了。
第144章 如何表示
她从屋子出来的时候桌上的大银锭子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碎银子，严七就站在桌边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看得出他真的很高兴。
“这是上回卖香的钱吗？”
见对方点头，赵晴走过去数了数，有六两多，她倒是忘了还有这么大笔收入，“晚上你要给吴教司送银子吧，她拿到了钱肯定也很高兴，但是若是问你们得了多少，你们只说20两便是了。”
“我有分寸的。”严七搓着手，“一会儿阿清回来，我们去外头吃个饭吧，我请客。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能挣这么多的钱，红茶，我太激动了，今日我就要去问赎人的事儿。”
赵晴完全理解他的心情，她何尝不激动，“吃饭的事不急，还是等红霜那头尘埃落定了再说吧。”虽说这单买卖分出去了大半，赵晴一点也没有觉得可惜，若不是各方帮忙拉线，根本就不可能有这单买卖，这钱便是别人应得的。
不下馆子中午饭也是要吃的，严七没多久就出了门。
赵晴在家里等宁清却是迟迟不见人，她又忍不住数了两遍银子，最后才等到宁清跟严七一起回来。
“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
宁清刚进屋赵晴便迎了上去，“怎么样？考试难不难。”
宁清笑着摇了摇头，“不算难，高院长让我回家准备准备，早日入学。”
“今日可是双喜临门，”严七拎着鱼站在边上，“刚刚回来路上正好碰到阿清，你们说话，我去做饭去了。”
赵晴忍不住激动拉着宁清回了房，“阿清你看，咱们挣的银子。”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床上的箱子，“加上上次的香钱，这里一共有170多两，束修绰绰有余了。”
宁清笑着走到床边，拿起一个银锭子，手有些微微发抖，“刚刚在路上已经听严七悄悄说了，不过这样看还是挺震撼的，我第一次见这么多的钱，没想到一单生意便能挣这么多。”
“不止呢。”赵晴得意，“分出去了190两，不然总共是370两，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钱。”
宁清让她在边上坐下，“这钱数目不小，你可得收好了，既然书院束修不着急，我想着那部分还是让我娘慢慢攒吧，那样她心里踏实，你的钱你自己留好将来买铺子用。”
赵晴想了想点点头，“也好，如今才七月，还能继续卖香呢，要是再有一单这样的生意就好了。”若真能再来一单，房子她都能买了。
宁清忍不住笑，随后看向她，“这回做香你们家里也是出了大力气的，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赵晴却有些犯难，“我是有这个打算，挣了这么多的钱要是一点不给显得我太不孝顺，原本我是打算拿出20两的，但是想想不行，一下子给这么多的钱一个是不好解释，二是以我家里人的德行往后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我想让他们日子过好些但又不想他们将来算计，还没想好要怎么给呢。”
宁清凝眉思索，“原本就是以我读书为由头请的帮忙，我出面会比较好，镇上衙门的人我还算熟，不然给他们在村里置两亩地，名义上还是宁家凑的钱，当做是还情了。”
赵晴一听觉得这个主意十分好，“还是读书人脑子好使，你这个办法太行了，给他们置两亩地他们定是要高兴坏，以后再有这种事他们更是上杆子上了。”
严七的饭很快就做好了，五菜一汤很是丰盛，全程他都是笑呵呵的。
“七哥，辛苦了，做这么多咱们三个可吃不完。”
“没事儿，吃不完我晚上接着吃，就这些个菜也没花两个钱，比下馆子可便宜多了，只不过我这手艺比不上馆子的手艺，你们将就着吃。”他给二人一人添了一碗鱼汤，“如今生意做完了，红茶，你们是要回去吗？”
“嗯”，赵晴喝着汤，“阿清上书院的事儿也办妥了，原本我们是想看看房子租一处宅子的，既然七哥你们要让出房子，这事儿便没了，是时候该回去准备了，那头夫子还要香呢。我估计中途还得再来一趟。”
严七一听突然从胸口摸出了一张纸，“这是拍行关于屋子的凭证，阿清你们收好。”
宁清也没想到他现在就把凭证交了出来，“不着急的，你们不是还没走吗？”
严七却是执意将纸递给了他，“早给晚给都是要给的，给你们我放心，等红霜出来，购置了御寒的物件我们立马就走，虽说如今只七月，但是北方路远，此去也不熟路，弯弯绕绕总要浪费时间，再一个我们还得去采购原料，就这样一个机会，我不想有闪失。兴许你们再来我们已经走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赵晴虽然不舍，却也替他们高兴，“还是不要不辞而别吧，好不容易认识一场，我要替你们送行。”
严七“哈哈”笑了起来，“好，那就等你来我们再走。”
这顿饭高兴有余却又带了一丝伤感，应着明日要走，赵晴便想给家里人买些礼物，于是下午她便拉着宁清去了街上。
赵晴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周氏，“我看娘都没有戴首饰，不如我们给她买点首饰吧，金饰买不起便买银饰，应该也花不了几个钱。”
“你是说我娘？”
“自然，若是我给我娘买银饰她也不会戴，只会日后给我弟弟他们，我才不要做那个冤大头。”
宁清忍不住笑，“你给我娘买她也不会带，长这么大我没见她戴首饰。”
“那可不一定，那是没人给她买，买了你就知道了，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首饰的。”赵晴拉着她进了首饰铺子，一进去便被一对耳环吸引，“阿清，阿清你看，这对儿好看吗？”
伙计见状立马就过来了，“小娘子真是好眼光，这耳饰是我们这处卖的最好的，不仅好看还便宜，才二两银子。”
宁清见状忙将她拉到一边，“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的钱还有留着买铺子呢。”
赵晴却不以为意，直接要了那对首饰，又让伙计给他介绍头钗，最后又花了3两银子买了个银钗。
出铺子的时候宁清看着手上的饰品愣怔了许久。
“怎么了，肉疼了。”赵晴笑，“我告诉你，挣钱就是要花的，花钱能让人身心愉悦，这钱总要挣回来的，别舍不得。”
“长这么大我还没有给我娘买过什么东西呢，”他目露感激的看向赵晴，“红茶，谢谢你。”
原来是感性上了，赵晴假装一哆嗦，“你跟我这么客气我受不了，走，我还要给二春还有红桃那个小苦瓜挑点好东西，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得多看看。”
第145章 拿捏
他们逛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大门紧闭，严七已经出门了。
赵晴拿着钥匙开了锁，“七哥应该是去歌舞坊了，好不容易筹齐了钱，他肯定着急接红霜出来的事儿。”
“他是一个好哥哥，换做其他人肯定不会为了妹妹做到这个份儿。”宁清其实挺佩服严七的。
“是啊。”赵晴感慨，“就是因为他这样重情重义，我才敢放心跟他合作，不然那么多的钱，万一合作的人起了歹心，我也是很危险的。”赵晴笑，“我盼着他们能有个好结果呢。”
二人回屋收拾行李，之后赵晴又去了车行约车，等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严七也回来了。
“七哥你是去歌舞坊了吗，怎么样？”
严七却是皱起了眉，“钱我给吴教司了，但是她今日却递了我一个坏消息，说赎人怕是不止120两，让我做好心里准备。”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钱一加再加，上次去牙行我顺带问了，买个人也不过十多两，就是拿着别人的身契拿捏他们的亲人而已，他们到底要多少？”
严七摇了摇头，随后宽慰的笑了笑，“没法子，人在别人手上，只能认栽，好在我这些年还攒了有一些银子，凑一凑先把人弄出来，其余的再说了。”
赵晴抿了抿唇，“若是最后还有缺，不行我先借你。”
“谢谢你啊红茶。”严七看着她满脸感激，“跟着你我们已经得了许多钱，后头的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可千万不要去碰高利贷，好不容易日子有希望不要犯傻。”赵晴提醒。
“放心吧，我知道的，只要红霜出来了，往后日子苦些也没事儿。”严七修着扁担，“后院烧了水，阿清已经洗了，你赶紧去洗吧，明日我送你们。”
原本赵晴还挺高兴的，应着严七跟严红霜的事儿她也变得有些愁眉苦脸，进屋的时候，宁清还以为她车子没约上不高兴，“没关系，你若是急着回去货行不行咱们便去车行，总有别的路子回去的，或者再等两日也无所谓。”
“车子约上了。”赵晴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替严七他们不值，红霜的身契捏在别人手里，他越是想赎人人家越是要得多，太不公平了。”
“世间事大多如此，若谈公平只会愤慨而死，你若是想要公平便只能自己去争取，等你有钱有权的时候许多事便都公平了。”
“那是公平吗，那是不公平的事都被人刻意摆平了。”赵晴觉得自己也是奇怪，怎么还跟宁清使起了小性子，她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角，“阿清，你日后若是真做了官，一定要做个圆滑的好官，要好但是千万不要死板，不然死对头太多路便会很难走。”
宁清突然笑了，“看样子你是真的为那兄妹二人忧心，你想得太远了。”
“圆滑的性子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学成的，我就是不想你平白牺牲，这一点你真应该跟严七多学学。”
“好~”宁清并不反驳，“其实我在外人面前也挺圆滑的，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大可以放心了。”
一日过得很快，晨光刚起的时候二人要返程了，严七一直将他们送到了货行，还给他们买了路上吃的干粮。
“七哥，你回去吧，过两日咱们就又见面了。”赵晴知道严七心里定也是舍不得。
“下次你们来的时候红霜应该已经出来了，说了请你们下馆子这事儿我记在心里呢，这顿感谢饭我是一定要请的。红霜还没有见过阿清呢。”
赵晴挽着宁清的胳膊笑，“其实比起酒楼里的，我更喜欢七哥你在家里做的，吃得自在随心，你若真要准备，还是在家里吃吧，我跟红霜都能帮忙。”
“行。”
严七笑着点了点头，一直到车子离开他才走。
“严兄也算个性情中人，我看他是真心实意拿我们当朋友了。”
“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这些年过得肯定不容易，能成为朋友既是他们的幸运也是我们的幸运，阿清，”赵晴看着宁清，“朋友是很重要的。”若是以后宁清混迹官场则尤为重要。
“虽然这对你有困难，但是要走得远便要努力去克服，若是有朋友助力，有时候能事半功倍。”如今人在外面，虽然车上只有车夫，赵晴还是说得十分小心，“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她要努力挣钱，钞能力也是很厉害的。
自从宁清跟赵晴二人去了县城，周氏在家便提着心，自小她便是守着宁清过日子，每逢他出门她便魂不守舍，她每日傍晚带着二春守在村口直到余晖落下才回家，村里人也因此知道秀才家里多了个哑巴。为此宁家大伯还来询问过，被周氏言语搪塞了过去。
这日，二人又出现在了村口。
“这都去了三四日了，怎么还没有回，不会出什么事吧。”周氏盯着远方，盼着有人来。
二春也担心赵晴，一人一狗蹲在坡上观察着大道远方的动静。
终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当两个人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原本眉头紧锁的周氏一下子激动起来，“二春，二春你看，远边来了两个人，你看看是不是他们！”
比他们更早一步做出反应的是蛋黄，周氏话还没有问完它便已经从坡上冲下朝着二人的方向奔了出去，二春见状忙追了上去。
周氏欣喜，奈何腿脚跟不上，跑了两步便等在了原处，远远的看见狗子围着二人打转她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终于是回来了。
宁清带着人走到跟前，“娘，你怎么又在村口等，看着天儿就要下雨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们不在我总放心不下的。”周氏先是打量了一番宁清，随后看向赵晴，“这趟去县城可还顺利？”
赵晴笑着点头，“虽有些波折，但还算顺利。”她凑到周氏耳边，“娘，我这回可挣着钱呢。阿清读书的事儿也定下了。”
周氏惊喜，看向宁清，“书院那头办妥了？”
“办妥了，书院让我尽快入读，束修36两年内交齐就行。”
“好，好。”周氏忍不住激动，“太好了，我儿终于可以更近一步了。”她拉住二人的手，“你们一路辛苦了，走，快回家，娘给你们做饭去，吃了好好休息。”
第146章 礼物
刚进家门宁清便一头扎进了书房，赵晴放好了东西去后院给周氏帮忙，周氏不让，她索性坐在边上跟周氏讲起了这次的见闻。
“那严家兄妹的爹娘也是个心狠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卖女儿啊，这卖出去再买回来就不是那个价儿了。”说到严七兄妹二人周氏语气里满是惋惜，“真是为难那兄长了。”
“是啊，七哥真的很有责任心，估计他爹娘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原本我跟阿清已经问清楚了书院附近租房的行情，但是七哥说红霜出来他们要去北方，让我们就住在他们那一处，我想着也好，既能省钱又能替他们看着房子，两全其美。”
“那咱们这就要去县城呢？”周氏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说到走还是觉得有一种突然感。
“家里这头安排妥当就要走了。”
周氏烧着火，“在这处生活了这么久，突然就要走，还怪不踏实的，不过阿清读书重要，只是这去了县城，香也没办法做了，娘觉得有些可惜。”
“香肯定要继续做的，至少要卖过八月。”赵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周氏，“娘，我听阿清说你会做一种叫水晶糕的点心，我想到时候去县城还是租个摊位，您就做水晶糕卖顺便再买卖香，平日好打发日子，我跟二春过了八月再去。”
“你们不一起走？”周氏先是吃惊随后便点了点头，也是，若是都走了，香便没人做了，她又皱了皱眉，“卖水晶糕不是不可以，只是那点心用的料多，做着也复杂，我怕卖得便宜了赚不了什么钱，上回你说租个摊位2两银子，可不便宜。”
“为啥要卖便宜？”赵晴可不做亏本买卖，“咱们就正常定价，贵了就少做些，好东西可不能贱卖，总有识货的人，我也就这样打算，若是娘你不喜欢不要勉强。”
周氏笑了笑，“换做从前兴许还真抹不开面子，自从去镇山卖了香以后我才发现从前真的是太傻了，若是我能早些做买卖，清儿或许早就入书院了，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面子算什么，能让家里人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娘~”宁清带着二春从外头进来，“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周氏笑着看了眼赵晴，起身，“红茶让我去城里卖水晶糕，我觉着这个主意不错，正与她商量着怎么办呢，你来得正好，既然那头书院可以直接去了，该想想咱们走了以后这屋子如何处理，红茶说她跟二春要待过八月走，这事儿虽不急但总是要办的。”
三人在灶房想着主意。
“托给别人肯定不行，都在一个村，托外人不托叔伯他们到时候他们肯定有意见。”
周氏也觉得事情难办。
“不是不能托，但是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赵晴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咱村里有没有人家里人多屋子不够住的，最好是老实一点的人家。”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不够住的人家多得是，红茶，你想怎么做。”
“这两日就放消息出去，就说阿清要去县城读书了，咱们的宅子要租一间屋子出去，租钱嘛公道一点，粮食也行，但家里的东西要守好，咱们中途回来还是要住的。”
周氏却还是担心，“那若是他大伯或者三叔来，咱们怎么说。”
“没事啊。”赵晴摊了摊手，“他们租也可以一样租啊，租钱照给就行，这事儿阿清还得找里正办，毕竟是读书的大事，相信里正会帮忙的，顺带还能做个见证。”
宁清在一旁点了点头，“里正出面就不会有什么纠纷了，娘，咱们就这么办，过两日我就去找里正。”
“过两日做什么，你明日就去。”周氏不想心里落一桩事，觉得越早办妥越好。
“明日我跟红茶要回趟赵家村，这趟卖香岳丈那头也出了大力气，如今事情办妥，总得表示一二。”
周氏一拍腿，“这是要紧事，确实该回去一趟，明日我们一起去镇上，我给你们买些东西带回去，多买一些，好好感谢他们。”
“娘，”赵晴拉住她的手，“你就别操心了，我跟阿清已经想好了，明日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周氏看着二人，笑了笑，“行，既然你们都想好了我就不管了，饭一会儿就好了，都去准备准备，不要在灶房待着了，热得额头都是汗。”
赵晴忙凑到二春身边，“我们走后家里应该还做了香吧，还有多少，二春你带我去看看。”
二春带着她直接进了周氏的卧房，门边不远处摞了三个大箱子，一打开里头便是香。
“底下两口也是？”赵晴惊喜，“有这么多？”三口箱子差不多能装两三千根，没想到没有单子她们还做了这么多，“有这么多的香咱们暂时可以不愁了，我还担心下雨了。”
赵晴刚说担心，吃饭的时候外头就下起了大雨，扑簌簌的下得猛。
“总算是下雨了。”周氏感慨，“再不下雨地里的庄稼就要顶不住了。村里人盼这场雨盼了好些日子了。”她一边给两人夹菜，一边又担心雨一直下误了二人的行程。
“若是明日不停，你们便在家歇一日再去。”
赵晴吃着饭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回房间拿了几个小盒子出来，“娘，我给你们带了礼物，这两个小的是你的，这个大点的盒子是给二春的，你们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
周氏好奇又欢喜，“好端端的花那个钱做什么，你们回来娘就高兴了。”她边说边打开盒子，发现居然是一对银制的耳环和钗，“红茶，你买这个不便宜吧。”她表情带着可惜，“这些你自己留着，娘用不上。”说着便要关上盒子，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赵晴笑，“娘你收着，就是给你买的，原本买金的更好，但是金的贵以咱们如今的条件招摇了些，我想着先买银的，金的以后再慢慢补。”
周氏一听忙将盒子收了起来，“不用买了不用买了，这就很好了，娘喜欢娘收了，往后你若是再买便给你自己买，千万不要再给我买了。”
赵晴欢喜的看向二春，“我给你买的你喜欢吗。”这次很意外她在一个摊位上看到人买弹弓，虽然那弹绳跟现代的皮筋差远了，但还是让她惊喜了一把，觉得送给二春应该合适。
二春拿着盒子里的东西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赵晴问他他只是一脸茫然的挠头。
第147章 唯手熟尔
边上的宁清看着笑，“我就猜到二春要糊涂，你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你问都没问便买了，小心上当。”
“不用问，我知道，来，我给你们演示一下。”她带个斗笠跑到外头捡了几个小石头随后又跑了回来。
“看到那处篱笆上的树叶子没，看好了。”她将石头放进兽皮制作的垫片里，对着目标发射出去，树叶子一息的功夫便被打没了。
宁清跟二春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周氏也震惊。
赵晴回头看见三人表情忍不住笑了，“这东西叫弹弓，是个玩具。我还以为这处条件有限不会有，没想到碰到了便买了。”她把弹弓跟石头塞给二春，“送给你的，拿去玩儿吧。”
二春惊喜的接过，迫不及待的拿着石头就试了一把，结果石头并没有打中他想打的东西，他不服气，又试了一把，距离却是差的远，一旁的宁清也好奇，让二春给他试试。
结果自己上手石头都没有弹多远，不由的有些失望，“看你打得容易还以为很简单呢，这要打中目标太难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氏也好奇。
赵晴笑着摊了摊手，“没有别的办法，唯手熟尔。”她见赵二春还在门口试，忙招呼他继续吃饭，“你没有练过打不准的，练好了有准头的打鸟打鱼不成问题。”打人就更不成问题了。
二春听到打鱼眼睛突然一亮，他忙走到赵晴身边拉了拉她的手又做了几个手势。
“怕是不成。”赵晴有些汗颜，“打水里的鱼要很高的技术水平，这弹弓配置不行，你练练打鸟得了，对了，可别对着人，打中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二春一听，忙宝贝的把弹弓放进了盒子，他抱着盒子笑着点头，表示自己喜欢。
“喜欢就好。”既然这处有弹弓，那肯定也有好的，等有机会多逛逛县城的铺子，她也在身上备一把，关键时候兴许能帮忙。
“红茶的本事多，我今日也算是长见识了。”周氏笑，“只是你一个姑娘家从前在家里都是如何养的，实在是让人好奇。”
“娘，你就别笑话我了 ，我就是自己闲不住，空了就想做点什么，说得不好听就是不务正业。”
“哪个说的。”周氏忙反驳，“你这样的再好不过，再多的儿子我也不换的。”
吃饭的众人都笑了。
饭后，周氏催着赵晴去洗澡，宁清前阵子为着做香许久没有认真读书了，今日便打算恢复从前的作息。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晴又把钱箱子的钱拿出来数了数，17个，她抱着那些银锭子心里踏实无比。
一晚上都在下雨，原本还以为回家要改期了谁知第二日一早起来却是停了。
“你们今日还要去吗？路上怕是泥泞得很！”
周氏询问，宁清不确定的看向赵晴。
“娘你跟二春要去镇上吗？”家中若是无人赵晴有些不放心，毕竟银子都还在家里。
“今日就不去了，我担心还有雨怕淋坏了香。”
“那我们还是去吧。”赵晴看向宁清，“去了把事情了了，免得总挂在心上，估计他们那头也盼着回呢。”上回走的时候赵家人想让她打听挣钱的门路，若是一直没信下回回去怕又有得唠叨了，“路不好走咱们坐车。”
二春也许久没有回去了，想着跟他们一起回去看看。
三人没多久就收拾好东西出了门，周氏将他们送到了村头，“再过不久二春要跟我们去县城，他老家的房子你们也出个主意看看怎么办，别长期不在让人给占了。”
路上，村里人对赵二春的来历十分好奇，见缝插针的便跟宁清打听，宁清只说是周氏好心收养的，别的没有多说，村里人问不出多余的话，不满也没有办法，有人又试着跟赵晴套话，赵晴只做温顺媳妇样装傻充愣，惹得村里人直摇头，觉得秀才公家这媳妇娶的实在是不般配得很。
“咱们一会儿要先去衙门？”
“对，把地选了钱交了，凭证在里正处做个登记，过户的事儿让爷爷他们自己去办，等拿到地契就成了。”
“那要是他们问买地的钱从哪里来的我要怎么说？”赵晴最怕他们追问，一问便没完没了，说瞎话又怕露馅儿。
“就说是我在外头得的好处，为了还他们的情，说得含糊些他们总不至于问我哪里得的好处。”
赵晴看着宁清，忍不住笑了，“我如今相信你不是死板的人了，至少对我家里人的时候不死板，如此甚好，只是你与我一起待得久了，会不会变得跟我一样谎话张口就来，我可不想授你恶习。”
“这怎么能叫恶习，这叫变通。”
二人私下里边说边笑，同车的人都没眼看了，心里暗自觉得宁清还是太年轻了，娶个媳妇虽凭了自己心意以后终归是要后悔的。
车子很快就到了镇上，一到镇上路况便好了许多，宁清去衙门办事，赵晴便带着二春去买东西，不巧在集市碰到了赵家村赶集的人。
“哟，红茶，许久不见你养得是越来越好了，买东西呢，怎么跟小叫花子一起，这小叫花子是不是找着亲戚了，前些日子我还看他跟个妇人一起，如今穿得也是人模人样的。”
“百多婶儿，好巧啊。”赵晴迎合的笑，“我今日要回娘家，正好碰到二春一起，路上做个伴儿。”见她卖鸡，赵晴忙蹲下看了看，“这么好的鸡怎么就卖了 ，婶子你卖多少钱？”
“不贵，就50文。”妇人见她问价忙伸出了5根手指，“没法子，孩子想吃肉，这鸡卖了买些肉还要再添些盐回去。”见赵晴看鸡，她立马推销起自己的鸡。
赵晴没有多说，直接掏了钱。
妇人高兴的将鸡绑了放进她的背篓，“你算是咱们村嫁得最好的了，我听你娘说你一去就当家，这当家的人就是不一样，往后你娘有得福享了。”妇人脸上是一脸的羡慕。
赵晴与她道别又在别的摊位买了些平日不常吃的菜，随后便跟二春回到镇路口等宁清。
衙门的办事效率没有她想象的快，等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才看见人急匆匆的来。
第148章 努力生活
“等久了吧，走吧，这头都好了。”他拿出凭证递给赵晴，“回村去里正处做个登记，带着里正的回凭还有户籍去衙门办地契就行。”
没想到买地这么简单，赵晴看了看凭证，除了字居然还有图，“这是咱村里所有的地吗，你买的是哪处？”
“具体位置要你爷爷选，只要是没入户的都可以选。”
倒是方便，赵晴看过将凭证又还给了他，“咱家里还没有地呢，是不是也要买几亩。”
宁清收好凭证，“我娘暂时没有那个打算，这回要去县城读书，添了地还得另行处置，你若是想添置产业，往后选一个好的地方买个庄子，能省去亲戚间不必要的纷争。”
宁清见她背篓都满了，忙问她买了什么。
“一只鸡，一些菜，还有两大包的包子。”
鸡恰在此时叫了起来，赵晴忍不住笑，“这回只给红桃买了头绳若是不买点给另外几个我娘又得说我，想了想还是包子合适，他们也喜欢。”
再过不久就午时了，赵晴不想为了几个铜板弄得一脚泥，她记得村里的车就是中午回去的，于是带着宁清二人去找赵泗汀，没多久就在去往集市口的路上找到了他。
“红茶，先前个儿我就瞧见你了，你没瞧见我，这是要回赵家村？”
赵晴笑着走过去，“泗汀叔，我跟相公回去看看爹娘，你这处还有位置不？哦，对了，还有二春。”
赵泗汀这才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宁清跟赵二春，他忙从车上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车边沿的座位，“坐吧坐吧，回去的人不多，加你们三个正好。”
赵晴给了他六文钱，对着宁清二人招手让他们过来坐。
“许久不见小叫花子看着变化挺大，你们怎么在一块儿？”赵泗汀纳闷。
这个事儿还真得编个理由，不然村里人会一直问，赵晴看向宁清。
宁清笑了笑，“二春跟他的狗之前在镇上帮过我们，我娘那人心善，又同情他不能说话，便时有接济，后头成了亲才知道他也是赵家村的，往来便更多一些。”
赵泗汀了然的点了点头，有些羡慕的看向二春，“那这小叫花子也算是走了运了，一攀就攀上了秀才公，倒是会挑。”他又有些讨好的看向宁清，“秀才公你再稍等会儿，一会儿人齐了我们立马走。”
等了有一会儿，有两个背筐的妇人过来了，看到三人都很是意外，她们热情的跟赵晴打招呼，面对宁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往娘家走得这么勤的也就红茶你了。”一个妇人看了看放在车上的背篓，“又买了好东西往家送呢！”
“往后一段时间怕是不能回了，趁着如今有空便多回来看看。”赵晴客套的笑着。
“二春怎么也在？他与你们一起？”
“李嫂子，人家二春运气好，还先一步红茶认识秀才公呢，这趟便一起回。”赵泗汀见几人坐好，拿起车鞭，“不等了，咱们这就走了。”
路上，一个妇人紧挨着赵晴，“上回你在家的时候不是收那细条儿吗，后头怎么不收了？”
赵晴想了想才明白她说的是香签，“原本是别人给的活，迫不得已才找乡亲帮忙的，那东西挣不到钱，我若是再接怕是要遭娘家村子埋怨的，还是算了。”
“哪个会埋怨。”妇人的语调骤升，随后笑着压低了音量，“红茶，你想多了，到哪儿挣钱都不容易，有个活儿能挣钱已经是很好的呢，你想想，就做个细木签子，老的小的都能动手，要是价高也轮不到你了。”
赵晴笑着没说话。
“你如今靠着秀才公才能接到这样的活，以后若是再有你不愿做便回咱们村子派给咱村里人，他们不仅不会埋怨你还会感激你的，若是真有那不愿做的你又没有勉强，你说是不是。”
生活不易，大家都在努力，赵晴冲她笑了笑，“好，下次再有我便通知婶子。”
妇人开心了，又与边上同来的人聊了起来。
车上人不多，赵泗汀牛车赶得飞快，溅得泥巴四起，赵晴看着几人衣摆上甩的泥哭笑不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走路呢，至少只脏鞋。
很快车子便停到了村门口，几人准备下车却被赵泗汀叫住了，“两位婶子先下吧，红茶你们等等，我把你们送回去。”
妇人听了也没有生气，笑着与他们道别。
赵泗汀一路赶车到了赵丰年家门口，刚到便扯着嗓子喊，“红茶还有你们家姑爷回来了。”
三人下车，二春与二人做了翻手势便往家的方向跑了。
“泗汀叔，今日太谢谢你了，还把我们送到门口。”赵晴将背篓拿下，宁清顺手便接了过去。
“一个村的甭跟我客气，有需要记得找我。”见赵家人出来，他笑了笑这才赶着车子走了。
李氏看到门口二人有些惊讶，忙上前开门，“红茶你怎么又带着姑爷回了？”
“奶奶。”宁清叫人。
“奶奶，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们，那算了，我们回去好了。”
“你这个丫头，胡闹什么。”李氏笑着将二人迎进门，“昨日下了雨，你爷爷他们带着人都下地了，我让得银去把人叫回来。”李氏说着便对着院子后头叫得银。
得银很快就跑来了，看到赵晴跟宁清十分惊喜。
“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他眼睛转到宁清的背篓上，“姐，你给我带好吃的回来没有？”
李氏一巴掌拍他身上，“你姐回来是给你送吃的的吗？去，赶紧去地里把你爹娘还有爷爷他们叫回来，就说姑爷来了。”
赵晴凑到他身边，“快去，回来给你吃包子。”
得银一听包子“嘻嘻”的跑了。
李氏招呼他们去屋里坐，又问上回的事交差了没有，宁清读书的事儿成没成？
“这回多亏了爷爷奶奶还有爹娘叔婶帮助，读书的事儿成了，我这趟就是专门带着红茶来感谢的。”
李氏一听事情成了也激动得很，“成了就好，成了就好，都是一家人，不要说感谢地话，你不知道，后头你爷爷他日日念叨，就希望事成呢，有了这个消息，我总算是可以耳根清净了。”
李氏去后院烧水煮茶，赵晴便看着宁清笑，“要不是我从前在这处生活，我都怀疑这个家是个假的，从前在家里只有我给人煮茶的份儿，我可没有喝过我爷奶亲自煮的茶。我只是成个亲，倒像是跨了个阶级一样。”
“那说明在这个家我比你有价值。”
“是是是，谁让你是秀才公呢。”赵晴笑着看了看那头屋子，“咱们家没有秀才公住的地方，你总不至于跟我一起睡在我爹娘的脚底板下吧，咱们还是快些把事情办完回去自在。”
第149章 赠地
李氏的水刚烧好端上来赵丰年他们就回来了，各自身上都是泥。
几人看着宁清夫妇笑着让他们先坐，他们则各自回房去收拾，只几个小的才不管那么多，一下子围到二人身边。
“姐，包子呢？”
“大姐，得银说你这回又买包子回来了。”
“红茶姐，我也想吃包子。”
“你们几个离你姐夫远一点，别把泥带人身上。”李氏在一旁驱赶，“怎的这么好吃，赶紧的去后院把脚上的泥靠干净，手也擦干净再来。”
她不好意思的看向宁清，“平时他们还是有礼的，许是见到你们高兴便喜欢闹腾。”
赵晴在一旁忍着笑，将筐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奶奶，来也不知道买什么好，相公知道他们喜欢吃包子便让我买了十几个包子，底下还有菜跟一只活鸡，我帮你拿到后院去吧。”
李氏看着那些东西眉开眼笑，“你坐你坐，出了门子再回你便是客，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只是你们这样来一回便破费，往后都不敢让你们来了。”
“又破费什么！”赵丰年收拾干净从屋里出来，“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又回了。”
“当家的你看，他们来又买了鸡还有十几个包子。”李氏拎着鸡扬了扬，“还有这些菜，倒是让人不好意思了。”
宁清起身给赵丰年端凳子，“爷爷。”
赵丰年笑着让他坐，“上回红茶回来找我们帮忙，说是为了你去县城读书的事儿，差事交了没有，那头有消息了？”
宁清点头应是，“入学的事儿已经办妥了，过几日我们便要去县城，所以今日是带着红茶特地过来感谢的，还有爹娘叔婶他们，多谢大家了。”
赵丰年欣慰，一脸的与有荣焉，“成了就行，不枉大家没日没夜的忙活许久。”
“姑爷要去县城读书了？”张氏尖着嗓子从屋里出来，脸上笑意明显，“我就盼着这事儿肯定成，还是咱姑爷争气，真成了。”
“什么日子去？”赵大桥问。
“等这头安排妥当了立马去，那头县城屋子也租好了，走之前便来说一声。”
“红茶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这都要去县城生活了。”王氏跟在赵大路身边一脸羡慕，“去了县城可别把我们忘了。”
孩子们擦了手从后院又杀了回来，闹着李氏要吃包子，李氏没法子，给几人一人拿了一个包子，得银还要被她打了手。
“手里的吃完再说，就你这么造100个也得一顿吃完，这些留着晚上吃，还有你爹娘他们呢。”
赵晴看着在一旁安静站着的红桃，她从身上拿出一个荷包，“二婶，这趟去县城相公给我买了发带，我用不了那么多便拿了一对儿回来，这颜色你还有我娘怕是用不了，就送给红桃吧。”
王氏惊喜的接过荷包，打开发现是两根桃红的发带，她也喜欢得不得了，但是赵晴已经明说了给红桃，她总不能跟自己女儿抢，遂笑着道谢，“这颜色红桃用着正好，明日我就用它给红桃扎个好看的发髻，红桃，快来谢谢你姐姐。”
红桃笑眯眯的走到赵晴跟前与她道谢。
“不用谢，你喜欢就行。”
张氏见状，表情有些不满，“姑爷在外头不容易，出趟门还想着你，你以后到了县城可得懂事些，别给姑爷丢人。”
“红茶，上回让你打听的事儿你们帮着打听了没有，那些东西他们到底收不收？”赵大山等了半天没见人提忍不住便开了口。
宁清看向赵晴，没明白他们提的是什么。
“打听了。”赵晴撇了撇嘴，“他们平日不收，只有远边的商客要的时候才会收，价钱也不高。”
“不高没关系啊，收就成。”赵大山着急。“你们到底谈了没有？”
赵丰年在一旁清着嗓子“嗯”了两声，大概是觉得赵大山问得太急，但是他也想知道，并没有制止问话。
“谈了，二叔，我与他们说了，若是还有我们愿意接这活儿，许是这回交货他们还算满意，也同意了，往后我们住在县城方便得到消息，若那头有活儿我便回来告诉你们。”
赵大山这才满意的对着赵丰年笑了笑，“爹，我看我们没事的时候可以提前准备一些，就算不要也没什么损失。”
赵丰年也觉得有理，他又看向宁清，“姑爷好不容易来今日肯定不回去吧，我让你爹娘给你们收拾住处。”
“爷爷，还有爹娘！”宁清拱了拱手，“不用费心了，晚一点我们还是要走的，那头要处理的事儿也不少。”他从身上掏出凭证递给赵丰年。
“这回读书得了家里人的助力，虽说都是一家人，但是这个情不还我于心不安，这是府衙出地的凭证，爷爷您拿着它去里正处做个登记然后选两亩地，得了回凭就可以带着户籍去府衙办地契了。”
赵丰年不识字原本还不知道是什么，听他说了以后手便不自觉的开始抖，“你是说这是土地凭证？”
其他人一听纷纷凑到赵丰年身后想看个究竟。
“爹，这上头还有图呢，看着像是咱村子的土地分布。”赵大桥惊喜，看向宁清又满意了几分。
“我的天啊，咱家姑爷真是大手笔，一出手便送了咱家两亩地。”张氏此刻骄傲得不行，“往后咱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王氏羡慕中带着酸，“真是土地凭证？”
“姑爷给的还能有假！”李氏不满的瞪了她一眼，随后又高兴的看向赵丰年，“他爹，要不拿给里正看看？”
赵丰年站起身，“对，对，大桥大山，你们陪我去里正处走一趟，若真是咱家的地，可不能让它在别人手上过夜。”大概是情绪太大，他连宁清夫妻二人都无视了，还是李氏提醒他才不至于失态。
他神色抱歉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这地对咱家是大事，阿清啊，让红茶还有你娘你奶她们陪着你先坐，我们去去就回，你可别走了。”
“爷爷你们路上当心，我们等你们回来。”
赵晴就知道赵丰年满意这礼物。
人一走张氏便拉着她又儿长儿短了起来，大意是觉得她实在是给她长脸，对宁清这个女婿更是喜欢得不能再喜欢。
第150章 两清
赵家三人没多久就回来了，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特别是赵丰年，看到宁清简直是两眼泛光，要不是辈分在那里，赵晴有理由相信他都想给他磕一个。
李氏几个妇人紧张的迎了上去。
“怎么样？”
赵大山激动，“娘，咱家以后就多了两亩地，粮食不愁了。”
王氏高兴捶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李氏转身握住张氏的手，“大媳妇，快，快去重新备一桌饭食，把姑爷今日买的鸡杀了做顿好的，姑爷还没有吃饭呢。”
“不用了，奶奶。”宁清见状忙制止，“原本就是为了感谢来的，既然地已经核实了，我这心里也踏实了，我跟红茶该走了。”
“才来饭都没有吃怎么就走。”赵丰年激动又感激，自是不想落了个怠慢的名声，“你娘你婶子她们做饭快，再怎么也要吃了饭。”
“真的不用。”宁清笑了笑，“爷爷，都是一家人我们不客气的，我娘那头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赵丰年见留不住人，忙叫了赵大山，“你去一趟泗汀家，问问他们的牛车租不租，租的话让他帮忙跑一趟宁家村，帮着把我们家姑爷送回去。”
宁清想制止，奈何赵大山跑得快，没多会儿便不见了影子，他无奈的看向赵晴。
“二叔的腿脚看样子是一点影响都没有了。”赵晴干笑，若是村里车直接送回去，二春怕是没法子一起了，她得去跟二春通个气。
赵丰年又拉着宁清坐，“你读书已经是十分不易了，如今还送我们两亩地，爷爷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后你们来不要再买东西了，人来我们就高兴。”
“实在是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感谢的，还是红茶说家里人多粮食不足，我这才想到之前有大户赠了我两亩地挂在衙门的账上，我自己不好用送与你们正合适。”
大家又不约而同的看向赵晴，能想着娘家人也不枉从前在家里好养一场。
“爹，那两亩地在什么地方，离我们的地远不远？”王氏好奇。
“不远，就隔了三个坎，我跟二弟一起挑的，都觉得那处好。”赵大桥见张氏也好奇，“晚一点我带你去看你就知道在哪里了。”
“哎~要是村里人知道了，又得羡慕咱家结的这门亲呢。”张氏嘚瑟。
“赠地是大事，你~你跟你娘说过吗？她同意？”赵丰年有些担心，就怕小儿一时冲动。
“我娘自是同意的，家中没有田产，我娘希望我能专心学业学有所成，此次岳家帮忙她也很是感激，不想就此事亏欠，赠地一事她并无异议。”
赵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又喜笑颜开的与宁清聊了起来。
趁着众人与宁清说话的功夫，赵晴找了个借口溜出家门去找赵二春，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赵泗汀已经跟牛车一起在院子门口等着呢 。
“没想到临了还接了桩活儿，红茶你们怎么今日就回去，我还以为你们要住两日呢。”
“家中有事，不能久待，要辛苦泗汀叔送我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赵晴刚走进院子张氏便气急败坏的跑了过来，“你个丫头一眨眼就不见人，跑哪里去了，姑爷都等好久了。”
“许久没回来我四处走走。”赵晴朝屋里看了看，“你们话说完了！”
“不说完能怎么办，你们又不留一晚。”张氏白了她一眼，“你个傻丫头，你爷奶好不容易舍得杀鸡，得力跟得银都盼了许久了，你是一点儿不想着吃，说走就走。”张氏虽说着埋怨的话，心里多少不舍，“往后去了县城咱娘俩见面的时候就更少了。”
“娘！”赵晴握住她的手，“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你若是想把水收回来还是可以收回来的。”
张氏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被她破坏，她迅速抽手重重拍在她身上，“说什么胡话，这么好的姑爷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别给我折腾，小心你爷爷第一个不饶你。”
“干什么，怎么好好的还动上手了。”赵丰年几人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他不由的有些不悦，如今红茶是宁清的面子，他可不想给宁清留一点不好的印象。
“娘，爷爷第一个不饶的怕是你吧。”赵晴小声在张氏耳边低语随后笑着看向众人，“我要走了，我娘舍不得，我正逗我娘呢。”
张氏尴尬附和。
她迎上众人，“爷爷，这回走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了，你们多保重。”
“姑爷读书重要，我们不用你们记挂，你且记住，你男人比天大，可得把他照顾好了。”
赵丰年几人亲自把宁清送上车，临走时得银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赵晴的腿，“姐，你可千万不要真的许久不回，你若是许久不回我会很想你的。”
张氏上前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拉开，“你是想你姐吗，你是想你姐的包子吧，让开些，别耽误他们赶路。”
赵泗汀见双手说的差不多了，又叮嘱他们坐好，这才赶着车子离开了村子。
路上赵晴看着宁清感慨，“还是你面子大，我爷爷都舍得租车呢，”她又问赵泗汀，赵丰年给多少钱。
“25个铜板，我这个人跑车一向公道，不会多收你们钱的。放心！”
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这钱也不是她出，了了一桩事，心情难得的轻松。
到宁家村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二人在村口下的车。
“泗汀叔，太晚了，我就不请你到家里喝茶了，你赶紧赶着回去吧，不然路上黑了赶车子危险，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请你喝茶。”
“那我就送到这里，确实是不早了。”
宁清跟赵晴回到家，周氏在后院扫院子。
“二春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他不在，蛋黄都没精神，在家趴了一日了。”
“许久没回家他说留一晚，娘，若是明日没雨，我还得去一趟县城。”
“要不我去吧。”宁清怕她奔波劳累，“是去给文夫子送香？”
赵晴点了点头，“你的专职是学习，我的专职是到处闲跑赚钱，送香就是赚钱啊，我高兴得很，不觉得累。你还要去找里正说房子的事儿呢，这个我可帮不上忙。”
周氏一听忙走了过来，“要不娘陪你去吧，那严家兄妹肯借咱房子，再怎么说我也得见见人感谢一二，那房子我也得看看，看若何收拾方便清儿往后读书。”
赵晴想想有道理，“那就娘跟我一起去吧，这趟只是送香，应该很快就回了。”
第151章 帮忙
去过了两次县城，再去赵晴便轻车熟路了，她带着周氏从货行出来。
“娘，我们直接去七哥家里，人不在也没事儿，我这里有钥匙。”
周氏却有些拘谨，毕竟她来县城次数不多，“红茶，咱们上门是不是得买些东西，就这样空手上门不好吧。”
“娘，”赵晴笑了笑，“我们与七哥已经十分的熟了，若是久未见面，再见肯定要奉上礼品，但是如今不用，见了面你自然便知晓了。”
周氏跟着她一路前行，因赵晴拖着个大箱子，路上有揽活的上前搭讪，要与他们拉行李，被赵晴婉拒了。
“我与七哥第一回见面便是如刚刚那般，他要帮我拖行李，他比别人难缠，这才有了相识的机会。”
“我听你说了他许多，想想也知道他的不易，这世道，家中无人帮扶，生存何其难，娘从前也是勉强支撑，总担心自己若是哪天出了意外，清儿要如何活。”
“娘，你相信命数吗？”赵晴不想她多伤感，忙岔开话题。
“自然是信的，你来到咱们家就是老天爷帮扶，这不就是命数吗!”
“就是啊，既然有老天爷帮忙，您定然也会长命百岁看着阿清得偿所愿，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保重自己，其他的就教给老天爷吧。”
周氏冷不丁被她逗笑了，“都说求人不如求己，虽有老天爷帮忙咱们还得靠自己，不然求得多了，神仙也会烦。”
她帮着赵晴没多会儿便到了一处巷子。
到地方的时候却是大门紧闭，铁锁守门。
“七哥应该是出去接活儿呢。”她熟练的拿着钥匙打开门，带着周氏进了院子，随后又进了之前自己住的屋子。
“娘，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烧茶。”
“我不累。”周氏四周看了看，“这屋子倒也不小，放张桌子也有剩余。”
“娘，布置的事情先不急，人还没走呢。”
周氏顿觉尴尬，“你说得是，我太着急显得失了礼数了。”她笑了笑，“娘于应酬方面有些木讷，有不周到的你且提醒着，别让人误会。”
“打交道的事儿一回生二回熟，熟了就不会不自在了。”
她们在宅子里等，一直等到天黑才等回来了严七，却是没有见到严红霜，赵晴疑惑，难道那头还没有放人。
严七见到赵晴异常的欢喜，看到周氏倒是显得有些拘谨，知道她是宁清的娘更是态度恭敬得不似平常。
赵晴看着二人，有些无奈，“七哥，你们都自在些，你如此，我娘就更不自在了，她不经常出门，不似我这般随性，你当寻常长辈看待就是。”
红茶说得对，这趟回去她与我说了你们许多，还说了你们借房子的事儿，我心生感激，想着怎么也要见你们一见，亲口说声感谢。”
周氏这话出口严七顿觉不好意思，“婶娘言重了，阿清夫妇是我们家的贵人，这些都是应该的。”见桌上空桌，“你们晚饭还没有吃吧，这会儿天黑了，做饭还得等，我去巷子那头给你们买两碗吃食来。”
“不用了。”赵晴笑，“我娘用了灶房，做了饭，等着你回来吃呢。”
“就做了些简单汤面，咱们一起将就着吃。”
严七看着周氏突然鼻子一酸，他撑起一个笑，随着二人去往后院。
“红霜的事不顺利？”半道，赵晴忍不住问出了口，若是顺利，此刻应该已经在家了。
听她问起红霜，严七突然停下脚步，噗通给她跪下，“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过分，但是为了红霜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红茶，七哥有事求你帮忙。”
周氏见状忙折返回来，“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跪下了。”
赵晴也被他的突然之举吓了一跳，她忙伸手搀扶，“七哥，你有什么事你好好说，你跪我我哪里受得起。”
严七又看向周氏，“婶娘，我厚颜，原本这事儿得找阿清商量，如今我却是等不了了。”
“有什么事儿你先起来说。”周氏跟赵晴一起将他扶起，“我们家红茶也能做主的，是不是你妹妹的事儿？”
三人折返到屋里坐下。
严七捏了捏衣角，“那头如今确实是可以赎人了，但是银子涨到了200两，我拼拼凑凑才勉强凑了170两，剩下的30两却是如何都借不来，日子就只有这几天，我实在没法子了。”
赵晴愤然歌舞坊那头的贪得无厌，但又庆幸这个数目，“你便是为了这30两与我下跪？”赵晴叹了口气，“七哥，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可千万不要这样了。”
她走到一旁翻箱子，随后拿出了三个银锭子，“这钱借你，赶紧的去赎人，免得那头又变卦。”
这变一回就是几十两，正常人都要被逼疯。
严七虽然心里想过这钱借来应该不难，但是当赵晴爽快的拿钱给他他还是愣了愣神，随后眼泪便不自主的淌了出来，他抖着手接过，又看了看周氏，大概是怕赵晴自作主张惹周氏不快。
“真是难为你这孩子了，你爹娘也是糊涂，解一时急让你受了多少罪。”周氏感慨。
严七捧着钱，表情迫不及待，“婶娘，红茶，你们先吃饭，我去一趟。”迟则生变，他也是怕了。
赵晴自然明白，“七哥，遇事不要急，咱们与他们没办法讲理，一切以红霜为重。”这劝诫便是告诉他遇到不公先行忍耐，谁知道那边会起什么幺蛾子。
这一趟严七去了许久，周氏不免有些担心，“他不会出什么事吧，你说过县城有宵禁，这时候也差不多了。”
“娘，七哥很机灵的，他在外头有朋友，若是回不来会住在朋友处。”
赵晴安慰周氏，自己却也有些担心，好在更声敲响前，院子门被早一步敲响。
她开门，许久不见的红霜笑意盈盈的站在她的跟前，身后是同样笑着的严七。
“你回来了！”赵晴惊喜。
“我回来了。”严红霜说着声音便哽咽了，“我终于回来了！”
第152章 延期
兄妹进屋，严七看到周氏拉着红霜对着周氏行了个大礼，“婶娘，您家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妹二人铭记在心，日后必定报答。”
周氏惊喜，好奇看向红霜，“她就是你妹妹？这么快人赎出来了？”
“娘。”赵晴忙上前介绍，“她就是红霜。”她又笑着告诉红霜周氏的身份。
“我知道，路上哥哥都与我讲了。”红霜笑着笑着突然哽咽，“红茶，我终于自由了。”
几人在堂屋坐下，“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把饭端过来。”
见周氏要端饭，严七起身要帮忙，周氏制止，“饭都好了，只端而已要不了那么多人，你多陪陪你妹妹吧。”
赵晴替他们高兴，“七哥，我还担心有意外，没想到你直接把人带回来了，确定以后那头不会再有牵连了吧。”这种要断得越干净越好。
严七紧张的从身上拿出了一份纸，“这是红霜的身契，等明日去衙门销了贱籍她便与常人无异了，红茶，谢谢你。你的钱我会努力挣了还给你的。”
“钱的事不着急。”
一旁的红霜愧疚的低下了头，“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哥哥也不用花那么多的钱，也不用四处欠钱了。”200两若是严七一个人生活可以过得十分好。
“你这样想就不对了，在七哥心里你可比200两银子贵重多了，你应该庆幸那头虽然贪心，开价却没有十分离谱，不然你哥真的怕是要走歪路了。”
红霜心疼的看向严七，“不是他们那头不敢要，200两已经是极限了，这几日歌舞坊日日都有人哭，出不去的听说要被卖去青楼，吴教司也在筹钱，我是少有的出来的。”
她又有些担心的看向赵晴，“我哥说你们今日来，一来就跟你借了钱，你拿钱出来婶娘没有怪你吧。”她就怕周氏碍着面子当面不说背后数落。
赵晴笑了笑，“你别多想 ，我娘人很好的，家里的钱我能做主。”
“那便好。”
“红霜，你没有见过红茶的相公阿清，阿清他模样周正待人接物一看就是好教养，养出这样的人婶娘必定也是好的。”严七说得淡然但语气带着挥之不去的羡慕。
“我哥告诉我你成亲了的时候我还很是吃了一惊，明明上回来你还是姑娘打扮，你比我年岁也差不多，没想到成亲这么早，更没有想到你相公居然是个读书人，其实想想，你这么优秀肯定嫁的人不会差。”
“我其实成亲也没多久，姑娘打扮是我麻烦梳头，今日的头发还是我娘给我梳的呢。”
“红茶她人比较随性，上回来县城多亏你们照顾，婶娘要谢谢你们。”周氏恰时端着菜过来。
兄妹二人忙起身去接，严七见红霜先了一手，他果断的起身跑去了后院帮着把剩余的端了过来。
“婶娘第一次来家里就给我们做饭，我这心里过意不去，羞愧得很。”
“有什么好羞愧的。”周氏笑着让大家都坐，“你们别嫌我们自作主张就行，这是你们家里，我们不打招呼就自行进了屋还用了家里的东西，不好意思该是我们。”
“婶娘千万别说这样的话。”严七挠了挠头，“好了，我们都不客气了，吃饭，吃饭。”
周氏给赵晴夹菜，严七给红霜夹菜，四人边吃边笑好不开心。
“七哥，你们去北方的计划是不是要变呢？”原本严七说过，要带着剩余的钱去北边碰运气，如今身无分文还欠债肯定去不了吧，房子她们有可能要再找。
严七却摇了摇头，“还是要去的，只是要推迟些日子，我得把欠外头的十来两银子还了再挣些路费再上路。”
“路上我可以卖艺挣钱。”想到自己能帮忙红霜还很高兴。
十几两如今看来虽然不多，但是短时间想挣也不容易，“是继续卖香吗？”
严七点了点头，“除了这香，也没有什么能快速挣钱的东西了，如今红霜出来了，虽然欠了钱，我却浑身轻松，我要努力的卖香，要是运气好再碰到一个徐老板那样的就不愁了。”
赵晴有些无奈，“七哥，运气不做准的，若是那么容易我早发财了。”
“碰不到也没关系，那就慢慢卖，一天只要能挣个大几百蚊，把别人的欠款还了也算是达成目标了，其他的只能在路上走一步算一步。”
他说着说着抱歉的看向赵晴跟周氏，“红茶，婶娘，若是你们的钱一时还不了，还请通融些时日，你们放心，只要我活着，我便不会赖账。”
“都说了那钱不着急。”赵晴看了看屋子，“我们这趟来一是为了给人送香，二是顺带着带我娘过来看看屋子，既然你们一时半会儿不走，我想着我们还是去别处先租个屋子住段时日。”赵晴边说边从身上拿出凭证递给严七，“这个先还你。”
严七十分的不好意思，“原本是我们这边提出来的，如今变卦反而给你们添了麻烦，我实在是有些没脸。”
“七哥你是好心，当初也想不到会有拖延。”
“是啊，”周氏见状忙宽慰，“红茶与我说的时候我便觉得是占了你们的便宜，你有这个心婶娘就很感激你了。”
“那、那你们租房记得就租一个月，不要多租，九月前我们是肯定要走的，其实若是你们能将就，挤一挤咱们也是能一起住的，家里有三间房呢，阿清可以跟我住。”
严七话一出周氏跟赵晴脸色大变。
赵晴尴尬的笑了笑，“家里还有一个小弟弟，挤不下的，红霜一个姑娘家也不方便。”
“对，对。没那个必要，我们就先在书院附近租个屋子住下，前头刚到县城住怕也不适应，这样方便。”
见二人这样说，严七没有继续多讲，只是心里觉得抱歉，要不是他就不会多出这桩事呢。
第153章 送香
吃过饭，严七又私下叫住了赵晴，问她这回带的香有没有多余。
赵晴笑了笑，“除了要送出去的500根，剩余大概还有600多根，可以都留给七哥你们。”
严七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却是盘算不过来，他也不扭捏，直问赵晴600多根他能挣多少。
赵晴算了算，“7文的利，大概能挣4两多银子。”
4两若是放在以前已经很多了，但是如今的严七却不满足，“红茶，我只有1个月的时间，你还是多拿些香来，万一我一个努力把香都卖了兴许还能提前启程。”
赵晴知道他心急，“七哥，你们先卖着，这趟我们回去怕过不了几日就要再来，到时候我给你们多带些，卖不完我们自己也要找机会卖。”
“那你们是送完香就回吗？”
赵晴看着他，“原本是，但如今还要加上一桩租房子，怕是还得逗留一日。”
见严七尴尬赵晴忙笑了笑，“600多根香你们几日肯定卖不完，放心吧七哥，能续上的。”
赵晴回到卧房，周氏还没有睡。
“红茶，我想了想，若是只你跟清儿来，住在这处便不用租房那么麻烦了，到时候我跟二春我们留在村里做香卖香也是一样，我也想多挣些钱给清儿攒束修。”
“娘。”赵晴坐到她身边，“不管到时候是我留在村里还是你留在村里，这房子都还是要租的，咱们跟七哥他们虽然熟，但他们毕竟还是外人，阿清的身份不能有闪失，我也不想为了节约几个钱让他不便利。”
周氏自然明白，但是总让赵晴花钱她总是有些过意不去的，“那这钱我来出。”
“娘，你看看你，又与我客气了，你不是还要给阿清攒束修吗 ，这些的杂钱便我来吧。今日劳累了一日，你早些睡，明日我们给夫子送了香便去找房子。其实若是找的房子住着方便，到时候住不住这头咱们可以另行打算。”
周氏点了点头，“你比娘能拿事，往后怎么做都听你的。”
红霜回了家里的气氛立马就不同了，一早刚起床便传来了她的笑声，出来才发现她正与严七在后院晒被子。
“早。”赵晴与她们打招呼。
“早！”红霜笑着看向二人，“婶娘，你们昨日睡得还好吗。”
周氏忙笑着回应，“好，睡得好呢，你呢。”
红霜摇了摇头，“我好久都没有睡着，从前在坊里晚上是最忙碌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睡觉，如今回了家有得睡都不习惯了。”
“她呀，兴奋的很。”严七笑着摇头，“晚上没睡早上又起得早，非要帮着我干活，家里又没有养鸡又没有养鸭的，哪有许多活做，说是今日天气看着 不错，非要晒被子，行，我就随她呢，倒是声音大把你们吵醒了。”
“七哥说笑了，这太阳都出来了我们早到了起床的时候。”赵晴倒水给周氏洗漱，“你们今日要去哪里卖香？”
“去城北口看看，那处时常有商客入城，可以去附近的客栈碰碰运气。”
“红霜也去？”赵晴有些意外，以严七对红霜的重视程度，好不容易回来应该是不会带着她露面才对，谁知严七却是点了点头。
“红霜年纪不小了，从前一直待在歌舞坊，对外头知道不多，我想带着她多看看，让她多些阅历，往后去了北边条件会比这处更差，她早一点懂人情世故我也能更早放心。”
严七考虑的是，小姑娘虽然要护着，但是能自立更好，特别是只有你们兄妹二人，都说相互扶持，总不能只靠你一个。”
“婶娘，你们今日要去找房子吗？”严七开口，“可要我陪同？”
“不用了。”周氏笑得和蔼，“上回清儿跟红茶已经问过房子的事儿，今日我们去挑个好住的就行，不用你们陪同。”
“七哥，若是房子今日能定好，明日我们就回去了，今晚还得叨扰一晚呢。”
严七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别说叨扰一晚，就是一直住也不用再过问我意见，我巴不得你们一直住着呢，这么多年，我这院子总算是有些生气了。哎，可惜要走。”
他叹息过后又笑了笑，“明年！明年我还会再回来的，就算是没有赚大钱，这香我还是要卖的。”
赵晴着急给文夫子送香，没多久就带着周氏出了门，她一路带着周氏到了书院附近的巷子，找到对应的门敲响。
开门的是文夫人，一见到她便喜笑颜开，“赵姑娘你来了，快，快进来坐。”见赵晴后头跟着周氏，她没有着急询问，而是唤了小童去端凳子。
“相公与我说了你这几日要来，我在家里盼到今日才终于把你等来了。”她目光投向周氏，“这位夫人是？”
“文夫人，这位是我婆母，姓周，今日要与我一道去看房便随我一同过来了，未提前告知失礼了。”
周氏对着人有些拘谨的笑。
“原来是周夫人！”知道是赵晴婆婆，她对周氏更客气了几分，“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茶水过来。”
“不用客气了文夫人，”赵晴忙出声制止，这趟来我就是送香来的，上回夫子说要500根，我都带来了，一会儿我们要去找房，您点好数我们就该走了。”
“怎得这么着急。”文氏看着她翻包袱，“要是相公知道你们一来便走该怪我招待不周了。”
“不用客气文夫人，等相公来了县城求学，我许还会上门叨扰的。”赵晴一边拿香摆上桌台一边笑，“这一包是100根，总共5包您数数。”
“不用数了，数都是准的。”文夫人见她们不喝茶也不客气了，回屋便拿了银两。
她笑着将银子递给赵晴，“你们这香确实好，我几个邻居也在用，只是上回断的久，500根也不一定用几日，怕是过些日子还要麻烦宁小嫂子送些过来。”人家婆母在，再叫姑娘就不合适了。
“文夫人放心，等找好了房子往后我们就住在县城了，到时候想要香我随时给您送。”
双方欢喜道别。
赵晴出了巷子便把四两银子高兴的塞到了周氏手上，“娘，看，咱们租房有银子了。”
第154章 租房
租房的过程并不麻烦，上次来的时候赵晴跟宁晴其实已经将流程摸的差不多了，所以今日便只用考虑花钱以及选择想要的户型。
赵晴不想住的太拥挤，家里如今四口人，最少也要三间房，理想的四间则更合适。
两人跟着牙人看了好几处，倒是选中了一处，只是周氏还有些犹豫。
“红茶，这屋子好是好，但是会不会太贵了，一个月就要2两银子，你上回说住客栈也不过几十文。”不是她舍不得花钱，普通人一个月根本就挣不了二两，这还没有算开支，虽说如今家里有钱了，她也不想太骄奢。
“娘，好屋子哪里是客栈能比的，2两银子虽贵，但是这处离书院近，屋子也宽敞，阿清读书会方便许多。”见周氏还是犹豫，她带着她走到院子口，“娘，你看到那头摆摊的摊位了吗，我看好像距离不对，似有空余，租了这处若是以后在那边能得个摊位，再好不过了。”
周氏没想到她是走一步看三步，不由的顺着她指的方向瞧了瞧，“若是真能在那处摆摊倒也不错，只不过这只是你的猜测，万一不是怎么办？”
“万一不是那也没关系，”赵晴笑了笑，“咱们先住一个月，若真觉得不划算到时候搬回七哥那边就是了。”
周氏最终还是听她的租了这处屋子，与牙行交了押金与租钱，牙行约了房东签了契书，两边的租赁便算完成。
“娘，”赵晴欢喜的拿着房屋钥匙，“如今那处就是咱们的住处了，一会儿我们去买东西吧。”一上午忙碌，时间已然不早，她们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呢。
“不急。”周氏先前因为钱犹豫，如今租下心里也是欢喜，“买东西还是等住进来的时候吧，不然买了家里没人我这心里不踏实。”她看着赵晴手里的钥匙，“咱们回去把屋子好好的再瞧一瞧，到时候布置心里有个数。”
“看屋子不急，咱们先去吃饭。”赵晴知道周氏上心房子，于是带着她到了巷子附近的一处小摊吃起了面食。
“红茶，清儿到县城书院咱们是不是得给书院的夫子备师礼，从前在镇上读书的人家都备，只是不知道这录康书院给清儿授课的夫子有几位，若是备得少了助力不成反而容易让夫子留下坏印象。”
“备师礼？”赵晴对这个没有经验，不过送礼对人际关系确实很重要，夫子有那么多的学生，若是能给些偏爱总是好的，“师礼要送什么东西。”
“师礼并不要求贵重。”周氏没有笑她，“普通日用便可。清儿刚求学时，我们准备的是墨锭跟点心，在乡下也没有什么其他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是这到了县城大概要有些不同。”
“这礼是要阿清自己去送的吧。”赵晴想了想，“不着急，等咱们搬过来入学前再去拜会一趟文夫子，他应该能给些指引。”
说到文夫子周氏一喜，“对，你说得对。”她差点把这个人忘了，“问推荐的夫子是再好不过了。”
二人吃了饭，周氏迫不及待的去了租的宅子，虽然没有买东西，但是周氏带着赵晴把屋子各处的仔细盘了一遍，还让赵晴帮着记了到时候要准备的东西，不过前提还得先打扫，今日是来不及了。
二人待到了傍晚，要不是天色渐暗，周氏都没有想折返。
走在路上，周氏难得雀跃，“到今天这一步真是不容易，从前我只想着要努力完成他爹的嘱托，其实我心里也很茫然，如今却是看到希望了。”
“娘，你其实很厉害。”赵晴是真心夸赞，“要是我一个人带个孩子，肯定做不到你这样。”至少男人的嘱托什么的她肯定是不会管的，日子怎么舒服怎么过。
“有时候逼着逼着也就过来了。”周氏看着她，“你跟清儿以后一定都要好好的，只要你们好好的，做什么娘都知足了。”
回到外城严七家，大门紧闭。
“他们还没有回？”周氏担心。
“从前七哥不到宵禁都不着家的，他赚钱很拼。”赵晴话刚说完准备关门门便被推开了。
“我就看着前面两个影子看上去像你们，又怕认错，没想到真是你们。”严七欢喜的带着红霜挤进门，对着周氏叫了声“婶娘”。
红霜也乖巧叫人。
“倒是巧，咱们前后脚回。”周氏又问他们吃饭没有。
“吃过了，回来的路上买了馒头。”红霜拿过严七手上的纸包递到周氏面前，“担心你们没吃饭，哥哥多买了几个，婶娘，吃馒头。”
周氏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吃吧，我们路上吃过了。”
红霜又把馒头递向赵晴。
“我吃饱了。”赵晴笑着坐到桌前，“你们今日卖香如何，城北口那边有要香的外地商人吗？”
“外地商客不少，但是态度都比较谨慎。”
这意思便是不顺利了。
“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的，要是东西那么好卖我早发财了。”严七笑，“我今日学着你给人送了一些，后头勤跑，总能有些收获。”他问赵晴租房子的事儿。
“房子已经租了，就在书院边上，等下回搬来我们请你们去暖房。”
“我们肯定去，到时候我来做饭。”严七一口应下。
“那怎么成！”周氏一听便笑着拒绝了，“我们暖房哪能让你做饭，你们是客，自然是婶娘做，到时候人来就行。”
“婶娘，我还欠红茶还有阿清一顿饭呢，这饭不请我便挂在心里，你还是让我了了这桩事自在。”
赵晴在一旁看着红霜笑，“你哥哥这顿饭已经提了许多回了，要是不让他请，都快成心病了。”她伸手拉了拉周氏的胳膊，“娘，七哥要做就让他做吧，他做饭好吃，以后难得有机会吃到了。”
第二日一早，赵晴便带着周氏坐货行的车回到了宁家村。
一回家宁清便告诉他们他已经找过里正了，由里正出面去给他们找租户，租钱一月100文，虽然不多，但一年也要一两多，对于农户来说若不是迫不得已怕是不会应，至少叔伯不会出这个钱，对于他们来说正好。
第155章 瞻前顾后
“我跟娘这趟去县城可是办了大事，我们在县城租好房子了，只等搬过去再收拾，那屋子离书院不远，好得很。”
宁清却是吃惊，“租房子，不是要住严家的房子吗？怎么，发生了变故？”
“是有一些变故。”周氏叹了一口气，“严七为了赎他妹妹把银子都花完了，还欠了外债，他们要赚些路费再北上，房子便还要住上一段时间，我们这头又不能耽误，我与红茶一合计，还是自己租一个稳妥。”
“严家姑娘出来了？”
赵晴撇着嘴点了点头，“出来了，不过被人坑了一把，花了200两才赎出来，我私下问过七哥，当初卖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两银子，那些个黑心东家真的是太黑心了，要不是碰到重情重义的家人，红霜后头就要进青楼。”
宁清唏嘘，“虽然花了钱，好在是把人保出来了，钱没了还能再挣，要是人有意外，严七后半辈子都得悔恨。算是好结果。”
“我也是这样说的，幸好是钱能解决的事情，要是钱解决不了那才叫麻烦。”
“如今房子也租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去县城，是不是得商量一下如何办？”周氏最操心的还是宁清读书的事儿，“家里的被子还有书那些肯定是要带走的，若是房子租出去，厨具那些怕是不能拿，人家也得做饭，总不至于再添一套，清儿，你与红茶商量个日子，看看哪天合适？”
赵晴看向宁清，“你与里正说的时候可有限男女客？”
“提了一嘴，说中途你或者我娘可能回来，最好是女客，往后不至于落人闲话。”
赵晴点了点头，“说了便好。那就定一个日子我送你跟娘去县城，我就留在这处暂住一段时间，等夏日快过了再去与你们汇合。”
周氏看着二人有些欲言又止，赵晴见状忙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其实在我这头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我们一走就只剩你跟二春，二春虽年纪不大但也有13了，是个男娃，他若经常在这处，我担心村里会传出一些难听话。”
倒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想的是你留下就是为了做香卖，既然如此还不如我留下，怎么做香我早就熟了，我跟二春做好放到家里，你要便回来拿也是一样。”
“我娘说得对，无中生有，人言可畏。”宁清担心赵晴一个人不受村里人待见，遭了欺负。
其实赵晴也没有说非要留下，“若是娘留在这处，往后要上山去找料子，还要做香，只有你跟二春两人会很累的。”
周氏轻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能挣钱累也高兴，若是这些活计都压你头上，我才叫不放心呢。那就说好了，你跟清儿先住过去，我留下，这样最好。明日我就来清点东西。”
周氏去后院做饭的时候，赵晴跟宁清去了书房。
“严七他还要北上？”没有钱财远行是很难的，宁清对此深有体会，何况严七他如今还带着妹妹。
“他心里就两桩事，一是将红霜赎出来，二是将房子买回来，如今完成了一桩，眼看着屋子明年到期，北上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不想放弃吧。”
宁清虽然理解但是并不认同，“有时候有抱负是好事，但不是什么时候都好，在我看来他有些不计后果了，他若真的上了路，便知道没有钱财是何其艰难了。”相识一场，他也为他们挂心。
“其实我心里有一个想法。”
见宁清看着她，她轻咳了两声，“没说是觉得有些乘人之危，我想花钱入他冻疮膏的股。”
“入。。。股？”宁清显然没有十分理解意思，但是朦胧的又觉得有些明白，“你想跟他一起做冻疮膏生意？”
“自然想。”赵晴回答得十分干脆，“钱若是放在一处那便是死钱，若是拿去投资才是最优选择，不过前提是要有好项目，北上卖冻疮膏我觉得不错。”
“那你怎么不跟严七提，在我看来，有人肯拿银子对他来说是好事，他时间不多，如今又正缺钱，你这是在帮他。”
“若只是借钱，自然是在帮他，但是我想用钱入股，用钱生钱这是私心。”说帮难免有些冠冕堂皇。
“七哥一旦收了钱，挣的也要按比分出去，他除了赎红霜的时候开口跟我借了30两，后头再没有提过借钱的事儿，他分明知道我是有钱的，但路钱没有他都没有提，可见他有自己的原则，他拿我当朋友我不想利用他。”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宁清笑了笑，“他没有再跟你开口可能只是不好意思，毕竟有借有还才有再借的可能，换做是我，若是有人能为我铺路，就算是事后分成我也是乐意的，总比计划半路夭折强。”
赵晴也觉得自己有点瞻前顾后，“反正他们计划的8月走，若是走之前凑到了钱这事儿我便算了，若是没有，那我便可理直气壮的提，就像你说的总比半路夭折强。”
“那你打算投多少银子？”做生意宁清自认比不上赵晴。
赵晴手抵着下巴想了想，“我还有130两左右的银子，投少了肯定不成，要不就给个整数100两吧。”
宁清有些吃惊，“你竟然想的是这么多，你就不怕钱投出去挣不回来，严七说过，那是他家里的配方，他或许都没有亲自动手做过。”100两在他看来很多了。
“投资都有风险，要想高回报就要面对高风险。”赵晴并不在意，“我这些钱都是卖香挣来的，起初我也没有想过能短时间挣这么多，但是机会来了，你知道创业初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资金，要是当初我接来了单却凑不出钱买配料，交不了货，这钱也挣不回来，我不想到时候七哥他们有机会却因为钱受到限制让机会白白流失。”
她又笑着看向宁清，“100两对于我们来说确实多，但是对于走南闯北的客商根本就不算什么，能力范围之内我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万一真的失败了钱打了水漂那也没有办法，想法子再挣就是了。”
她话说完就见宁清看着她一脸钦佩，“你天生就是该做生意的，有你这样的魄力想不成事都难。”
“那你等着我发财，我带你大江南北好吃好喝。”
第156章 拎不清
县城的房子租好了，宁清去县城读书便正式提上了日程，周氏与夫妻二人商量一番决定让她们明日休息一日后日就出发，也是顾及赵晴最近日子一直在跑，怕她身体劳累吃不消。
第二日周氏去镇上卖香，赵晴得了嘱托在家清点要带走的东西， 日头刚起，门口来了人，赵晴走到院子里看着来人觉得有些眼熟。
她正犹豫开口询问，对面说话了，喊的是弟妹。
她这才想起来门口的人是宁清四叔家的大儿子，好像叫宁如真，那日敬酒的时候她见过。
她回了声“三哥”，开门引了人进来。
宁如真一进院子就往屋里瞧了瞧，“三伯娘不在吗？我找三伯娘商量点事儿。”
“我娘去镇上了，不在家，三哥进去喝杯茶吧。”
对方看着她表情不甚自在，又问宁清在不在?
赵晴又去书房唤了宁清，见宁清在，宁如真这才笑着进了堂屋，“原本还以为今日要白跑一趟，阿清你在家还不吱声！”
“我在书房看书没有关注外头，三哥这趟来是有何事？”见对面站着的赵晴翻了个白眼，宁清忍不住笑，忙示意她到身边坐。
赵晴才不计较，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这才坐到了宁清身边。
“听说阿清你要去县城读书了，恭喜恭喜啊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点消息都不透，要不是听里正说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去县城的事他们可是一点都没瞒，村里也有人知道，不知道那只能说是无心了。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当不得恭喜。”宁清端起茶杯示意对方也喝，“我们家的条件三哥也知道，若是能去县城早就去了，这回全靠岳家助力。”
宁如真有些诧异，看了眼赵晴，“你岳丈家给的助力？真的假的？”想当初这个弟妹是与村里宁二皮家相看过的，村里都知道，就是因为女家条件不好，想多要点聘礼，怎么转头还能资助宁清去县城读书，这读书可不是小费用，他不得不怀疑。
宁清不想与他多说，“三哥，你这趟来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宁如真尴尬笑了笑，“是这样的，我爹听说你们要出租一间屋子，想着你们大概是要去县城房子没人看，便让我过来找三伯娘商量商量，我们这头可以出人帮你们照看呢，也省得你们再去找外人呢。”
“四叔要租我们的屋子吗？租给谁住？”赵晴假装好奇开口。
对方的脸抽了抽，“不是租给谁住，就是过来表个态，这屋子你们不在我们可以过来帮忙看着，咱们是亲戚，总比那些个外人让人放心。”
“三哥，多谢你们，只是这事儿我们已经托了里正了，我们就租一间房出去，一个月100文，限女客，这种小事儿倒也不用劳烦亲戚，四叔有心了。”
宁如真干笑，“都是应该的。”他坐着喝了口茶，似乎不甘心，“100文一间房，还限女客，你这要在县城还好说，在乡下哪里找得到，谁愿意去花这个冤枉钱。”
“暂时找不到也没事，我娘一时半会儿不走，我们在县城租房要花钱，总要想办法补贴些。”
见二人态度如此，宁如真知道今日白来，喝了茶道了句“等三伯母回来再商量”便走了。
赵晴关上院子门回到堂屋撇了撇嘴，“你要去县城读书，他们也不问问缺不缺钱，就想着得好处的事儿，比我们家里人还短视。”赵家人虽然抠，但还能想到宁清以后发达的可能，这宁家亲戚真是拎不清。
“原本就隔了房，我爷爷从前在村里并不受他们待见，如今这样已经比从前好很多了。”宁清看着她，“你去敬酒四叔都没露面，气他一场活该。”
“你还记仇啊！”赵晴忍不住笑，“如今这些算不了什么，以后才是他们后悔的时候。”
下午周氏回来，赵晴便把宁如真登门的事儿告诉了周氏，周氏早有预料，只是没有想到先上门的是老四家，“后头他们应该还会来的，没事儿，左右我过完夏天才离开，只要他们能给钱，租给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周氏说这话就是拿准了他们舍不得掏这个钱，她自然是不会租给他们的。
“货行那边我已经定了车了，明日一早二春跟我们一起去县城，他今日晚些时候来。”
宁清虽然书不多，但是笔墨草纸收拢起来也有一箱，加上他们的衣服被子还有一些日用，行李还真不少，原本他们想着明日一早搭村里的车去镇上，但是东西多，周氏便去租了一个车单送。
二春傍晚时分来的，来的时候不仅带了蛋黄，还带了一个大包袱，像是把家里能用的东西都打包了过来。这么远也是难为他弄过来。
赵晴看了看，“二春，这回去县城只待两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
“是我让他收拾的。”周氏笑，“这些不是带去县城的，是拿过来平日用的，等你们走了他便住到这边，往后免得两头跑了，他那个屋子我听你说过，啥都没有，收好地契住不住都一样。”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便出发去往了县城。
行程很顺利，货行的师傅也是熟人，只道他们是做生意挣了钱举家搬迁去县城，羡慕之余还让他们多关照。
二春是第一次到县城，带着蛋黄一路兴奋又拘谨，等到了新家，因为时间已接近傍晚，全家人齐上阵开始收拾屋子。
“如今天气热，晚上有草席有驱蚊香便能对付，若是换了冬天，我跟二春两个人还得另外去准备棉被，那便麻烦。”周氏铺着草席，笑着告诉二春这个房间是他往后住的。
二春惊喜不已。
宁清看了看屋子的结构，“娘，这处房子不便宜吧，这有四个房，少说也得2两银了。”
“是啊！”周氏叹气，“红茶说你读书重要，一点儿没犹豫便租下了，这里头还要布置，还得花银子呢，你在这处可得好好读书，别辜负了她的一番期望。”
“娘。”赵晴可不想给宁清压力，“租这处主要还是环境好，我喜欢，一会儿我们就去买东西，等布置得差不多了明日就可以把七哥还有红霜他们接过来暖房了。”
第157章 变天
周氏最挂心的便是宁清读书的事儿，“一会儿去街上买些礼品，清儿你去文夫子处走一趟，把师礼的事儿问一问，既然已经住来了县城，这书院还是早进得好，其余的有我跟红茶，不用你操心。”
宁清想想确实该去拜谢，“那我便去文夫子处走一遭，争取这两日入学堂。”
上回来周氏并没有逛县城，主要是外城人杂，赵晴担心有意外，如今好了，她们住进了内城，又因新搬家有许多东西要添置，那头屋子打扫干净她们便急匆匆出了门。
周氏给宁清买了些点心酒之类的便让人赶紧走了，她跟赵晴二春三人继续逛。
二春第一次逛县城，起初很不适应，虽然看什么都好奇，却也不敢多看，就怕摊主向他推销，赵晴见状便细心的陪在一旁，时不时问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县城不愧是县城，这么晚了还这么热闹。”周氏目光不断，筛选着家用的东西。
“娘，把今日要用的买齐就行，其余的日后我慢慢添置，听说县西有个大集市，哪天得空了我去看看。”
“干嘛等哪天，明日一早我就陪你去，把该买的买了，”周氏看着擦肩的行人，“这里热闹归热闹，卖的多是吃的玩儿的，想要置办的实在不多。”
“置办的那些东西要去铺子看，摊子上买不着。”说着赵晴便拉着周氏去了后排的铺子。
只是进去没多久几人便出来了。
周氏表情唏嘘，“咱们还是明日早上去市集买吧，铺子里的东西太贵了，不划算。”
“娘，今日总得换洗，要用的盆那些总得买，这处的贵咱们就多看几家。”赵晴知道周氏一向节俭，但好不容易出来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三人在街上一直逛到行人渐少，周氏再怎么舍不得奈何商品琳琅满目最后他们还是买了好些。
“不逛了不逛了，该回家了。”周氏催促。
赵晴看时候确实不早了，带着三人一起往家走，“阿清应该拜访完回家了。”
回来的半道他们看到了一队衙门的差役正小跑前行，几人忙避到一旁直到不见人影周氏才拉着人急行。
“娘，怕什么，当差的巡察对我们是好事。”这里的人对官府似乎有着天然的敬畏。
“管他是好事坏事，避着些不会错的。”见赵晴态度无所谓，周氏担心，“往后你们在县城得多注意，记得凡事不要凑热闹，特别是有官爷出没得地方，咱们只是平头百姓，少说少错。”
回到家，宁清果然已经回了，一个人坐在堂屋门口乘凉，见他们买了许多东西，忙上前帮忙拿。
“文夫子可在家，你可有问候？”周氏着急询问。
宁清帮着将东西放回屋，“明日我去办三份师礼，随文夫子办入学，后日便要依书院的规矩上早课了。”
周氏阿弥陀佛，“总算是成了，我跟红茶明日去趟县西集市，再顺带把严家兄妹二人请过来庆贺一番，等这处安排妥当我也能安心带着二春回去了。”
“娘。”宁清拉住她的手，“不用那么着急回去，这处位置宽敞，你跟二春可以在县城多玩几日。”虽然一直表现坚强，但是周氏要走，宁清还是舍不得。
周氏看着她，目光饱含慈爱，“清儿，娘也舍不得你，但是家里无人看顾不行，回去娘还得用心做香，万一红茶这头来了单子总不好再去求你岳丈，你照顾好自己，有事跟红茶商量着办，过完夏日娘就来了。”
第一次住新宅，大家都没有早睡的意思，洗漱过后四人干脆在前屋坐成一排集体纳凉。
“县城确实买什么都方便，只是这银子花得也快，就先前买那么些东西就花了2两多，若是没有进项，在这处怕也是住不起的。”周氏感慨，“乡下人进城太不容易了。”
“东西贵是因为税收高，大概过一段时间内城的物价会有所好转，就看下一任县令是什么作为了。”
赵晴惊讶看着宁清，“原本的那位郑大人已经下台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儿，新的父母官来了？”
周氏也吃惊，原来是换官了。
“我也是今日才从文夫子口中得知，具体不详，总归是这县城变天了，兴许这两日公告就会出来。”宁清转头看向赵晴，“你做生意这些消息要多留意，兴许会有关联。”
赵晴却是心里打鼓，换官了，来的不会是那位姓江的大人吧，照理说之前的事儿应该是已经过去了，她跟县令那帮人也不是一伙的，但毕竟有那么一桩事，若是再看到人，心里难免不自在。
她又突然想到当初醒来的那一幕，那位江大人的模样她记得并不清晰，只依稀觉得模样不错。
“公告一般在什么地方？”
“衙门口或者城门口。”
赵晴点了点头，“我会留意的，”说完她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阿清，咱们之前那样交易是不是偷税漏税啊，官府若是知道是不是会定罪。”
罚钱事小，宁清可是走仕途的人，万一被人抓了把柄可就麻烦了。
周氏一听也担心，“买卖的事儿娘也不懂，这违法的事情咱们可不能沾。”
宁清却是笑了笑，“按常理是不允许的，特别是金额大的买卖，但是定罪也要抓现行，民间这样的交易不在少数，若是无人状告，官府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晴却是抹了一把汗，“你知道就该提醒我，如今没有状告是因为本地卖得少，没有触及别人多少利益，卖的多有的是人蹦出来，过两日我就去租个摊位，至少咱们卖香的收入要有个出处，税钱该出便出。”
她可不想辛辛苦苦挣回来的银子莫名其妙充了公，还影响宁清的仕途，不能因小失大。
“再等两日吧。”宁清宽慰，“如今新旧交替，政策不明，等公告出来，再去衙门问询便会明了很多，到时候再做决议不迟。”
赵晴想想也确实，“那我明日去跟七哥他们提个醒，在外揽客千万不能招摇，免得犯了小人。”
第158章 新官上任
第二日起床，赵晴只感疲累，昨日她并没有睡好，大概是换了新居的缘故，出门看见周氏，发现周氏脸色也不太好。
“娘，是不是不习惯睡得不好，要不你再去睡会儿吧。”
周氏顺着哈欠摆了摆手，“没事儿，我睡得挺好，赶集要趁早，等清儿回来咱们就走。”
赵晴这才发现院子里没有宁清的人，“阿清做什么去了？”
“说是去趟书肆，我便让他把去书院该买的都买了，省得跑二趟，二春也跟着去帮忙了。”周氏见她脸白，“是不是一早隔壁有声响你睡得不安稳。”
这处住得密集，与邻居也就隔堵墙，同乡下独院相比还是要吵许多。
“没有，那点声音吵不到我。”
赵晴去后院洗漱，见水缸水不多了又去公井提水，周氏则在后院洗衣服。
宁清带着二春回来的时候，二人正好晾晒完衣服。
“东西都买齐了吗？”周氏询问，擦手上前。
“买齐了，我这便走，过来与你们打声招呼。”
“到了书院对夫子要恭敬有礼，要给人留一个好印象。”周氏上前帮他把衣服又理了理，“你去吧，我们也要出门了。”
宁清一走，赵晴几人也出了门。
“希望清儿在书院能顺利，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娘。”赵晴挽上她的胳膊，“阿清不是迂腐书生，很聪明的，你要相信他。”她又看了看一旁不说话的二春，“是不是放蛋黄一个人在家你不放心。”
见二春点头她笑了笑，“没事的，它在家帮着咱们看家呢，一会儿买完东西我们就回了。”
蛋黄毕竟是牲畜，虽然听话，但是人多的地方还是担心出意外。
她们如今住在县南，到县西其实并不算远，走了大约两炷香左右的时间就到了，集市也好找，问了两个行人走过一个岔道口便看到了聚集的人群。
“这么多人？”周氏吃惊。
赵晴虽然知道外城人多，也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我也没有料到这么多人。”她忙转身叮嘱二春，让他跟好千万不要走散了。
随后便随着周氏入了集市。
这处摆摊的人着实多，品类也很多样，赵晴问了两处摊位的价格，说不上便宜，却是比铺子便宜不少。
她心里琢磨这集市卖东西不知道要不要交钱，若是不要，上这处摆个摊位可是太好了，比外城散摆要靠谱得多。结果刚逛了几处就发现有人维持秩序，虽穿着与常人无异，但一看就是管理者。
她找了一处摊位问询，老板人不错，告诉她这处的摊位也是要收月费的，不然根本就摆不进来。
想想也是，若是不收钱岂不是人人争抢，那估计也得乱套。
周氏在这处问询买东西明显就自在许多，她带着二春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看，又相互对比着选，时不时还问一问赵晴的意见，没一会儿就买了不少的瓶瓶罐罐盆盆碗碗。
装不下又买了装货的背篓。
这个集市不错，往后你买菜也可以来这边。”因着今日要招待严家兄妹二人，周氏又买了好些的菜。
赵晴的心思并不在这些菜上面，从刚刚开始，就有不少人交头接耳匆匆忙忙的出了集市口，她跟边上人打听，人家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娘，外头好像有事儿，咱们看看去吧。”
周氏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见赵晴想凑热闹，她忙一把拉住了她，“咱们还是问问清楚，别是有人闹事。”
三人刚走到集市口就见好些人正在往岔道前方跑，赵晴忙走到一处摊贩跟前，“大爷，前头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怎么大家都往那头去了？”
老汉看着前头拥挤的人群，“那头城门口发公告呢，好像咱们这处的县太爷换人了，哎呀，可惜我这摊子没人看顾，不然我也得去瞧瞧。”
这么快，昨日才听到的消息今日公告就出来了！
赵晴忙走回到周氏身边，“娘，新官上任了，那头发公告了，咱们也去瞧瞧。”
周氏一听，知道关系到赵晴做生意，二话不说便背着背篓带着赵晴还有二春混入了人群。
城门口人十分多，喧闹异常，大家都在讨论新官上任的事情，赵晴心情忐忑的挤到公告下，看到新上任的县令姓陈，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不姓江。
“这父母官儿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换了？之前的任期满了？”
“一看这位兄台就是外地来的，之前的那个郑大人犯案了，前不久被押回了京城，押解那日我还在郊外碰到过，长长的队伍天都没有亮呢。”
说话的人话一出立马吸引了周边的人，好些人纷纷围上来询问，问犯了什么事儿。
“具体的不能细说，总归是有实证。你们没有察觉前阵子县城各处监管有不同吗。”
围观的人一想连连点头，“前阵子确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没想到是衙门有大事，只以为咱们这县官又要做什么妖呢！”
“那这陈大人是哪里调来的，来得这么快。”一般赴任少说也要一月，这样不声不响的切换的也是少见。
听说是府城直接调动的。”
“看样子之前那个郑大人犯的事儿不小。”
“换不换官的我不关心，只希望这新来的陈大人是个好的，多为咱们办些实事儿才好。”
这话儿算是说到赵晴心里了，确实，哪个做官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又不认识，只要是个好官不压榨百姓能让她顺畅的做生意就阿弥陀佛了，她正想再听听，突然边上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还以为是周氏，一转头发现居然是红霜，她惊喜，“红霜你怎么也在？”
红霜捂着嘴笑，“你听人说话听得太仔细了，我都在你边上待了有一会儿了。”她又指了指二人身后。赵晴这才看到严七正跟周氏说话。
她忙从前头退出来，走到周氏身边，“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处碰到了七哥你们，娘还说买完了东西去找你们呢。”
“我跟红霜我们一早就出来了，听说这头有公告过来瞧瞧热闹，没想到在这处碰到了婶娘，刚刚婶娘与我说了，说你们昨日已经搬过来了。”严七看着边上的二春，“这是阿清的弟弟吧？”
二春被他们看着，看向赵晴有些不知所措。
赵晴笑着点了点头，“他叫赵二春，是娘给阿清收养的弟弟，二春他不会说话，你们说的他能听懂。”
兄妹二人先是诧异，随后了然的笑了笑，“你们一家子都是好人！”
第159章 暖房
城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公告他们已经看了，既然已经碰到，也省了告知这一步，两方决定一起回城南。
严七懂事的抢过了周氏背的背篓，“婶娘你们昨日来就该提前通知我们的，我跟红霜好去帮忙。”
“我们带的东西不多，就清儿跟红茶的一些日用，用不着帮忙。”
“七哥，你们的香卖得如何？”赵晴关心他们的生意，毕竟他们挣钱就是她挣钱。
严七却是叹了口气，“每日倒也能卖一些散香挣几百个铜板，大单却是不见踪影，看样子还是缺了些运气。”
“我昨日才得知私下大宗买卖是不合法的，虽说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若有人揭发，不仅银子赚不着还要罚钱，你们可小心些。”
严七一点也不意外，“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若不是有这一宗，做生意也不至于这么艰难了。”
搞了半天是只有赵晴自己糊里糊涂，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她又看向红霜，“如今你天天跟着七哥，外头的日子还习惯吗？”
红霜笑着点了点头，“前几日闹过一些笑话，这几日好多了，我如今才真正知道我哥为了我吃了多少苦。”她抿唇突然笑了笑，“咱们这处换了新的父母官，不知道这个新的陈大人是什么样子的？可千万不要跟之前的那些大人一样才好。”
“怎么，你见过很多大人？”
赵晴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却见红霜点了点头，“从前在歌舞坊各色人物见过不少，他们人前人后两副模样，惹到了便要倒大霉，坊里的姐妹都怕得很，幸好我们只是不起眼的伴奏，入不了那些大人的眼，我跟你说，”红霜边说边害怕的看了看左右，“之前还有姐姐得罪了大人第二日就没了的，听教司们说是被卖去了更不入流的地方，总归是结果不好。”
赵晴并不觉得惊讶，经常流连于欢场的能有几个好官，有权利便可为所欲为， “所以说你能平安出来便已经是万幸了，你在里头你哥哥睡觉都不踏实。”
红霜看了眼严七，“这些话我从前可不敢跟我哥说，知道他担心。”
“阿清怎么没有一起来？”严七询问。
“清儿他明日就要入学，今日一早去拜会夫子了。”周氏笑得和蔼，“我们回家他差不多也该回了。”
“红茶，我听我哥说你相公长得可好看了。”红霜偷偷的凑到赵晴耳边笑，“你真厉害，相公好看还是读书人。”
赵晴这才想起来红霜还没有见过宁清，她也笑，“你见过的人多，怕是不会觉得好看，不过阿清他确实好看。”
不害臊！”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引得边上的周氏也跟着笑，“红茶跟红霜年岁差不多，说话倒是说得来。”
“婶娘，她也就跟红茶说得来。其实红霜她胆子很小的。”
几人一路回到城南，刚靠近宅门就传来了狗吠声，紧接着有人叫了声蛋黄，狗叫声戛然而止。
“娘，阿清回了。”赵晴高兴的上前敲门，二春紧随其后。
宁清开门，见赵晴带着众人站在门外，忙让出位置请人进门，“我没想到娘你们回来这么快，好久不见，七哥。”
“好久不见。”严七进门拍了拍他的肩。
“我们是半道碰到了。”一进屋周氏便卸了严七的背篓，“今日城西发公告，正好严七他们也去了那处。”
“阿清，昨日你刚说换官的事儿，今日通告就出来了，新县令姓陈，已经上任了。”赵晴边说边招呼严七兄妹二人到屋里坐，“一路热了吧，我去给你们倒水。”
“我陪你一起。”红霜的表情有些羞涩，大概是初见宁清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到了后院她才惊讶，“红茶，你租的这处宅子好大呀，院子也大，肯定很贵吧。”
“贵是贵了些，不过这处离阿清的书院近，住着方便。”
“你对你相公可真好。”她表情略带遗憾，“要是我哥也能找一个对他这么好的嫂子就好了。他早过了成婚的年纪，都是因为我。”
赵晴舀了后锅的凉水，“七哥是个重情义的好男儿，人又机灵，将来肯定能给你找个好嫂子，你啊不要总是感怀，北上的时候可以帮他多留意。”
端着茶壶要出后门的时候，红霜一把拉住了她，“那个。。我怎么称呼你相公，总不能跟我哥一样叫他名字吧。”
“他年岁比你大，你就叫阿清哥。一会儿我帮你介绍。”
二人端着茶到了堂屋，赵晴向宁清介绍起了红霜。
比起红霜喊“阿清哥”的拘谨，宁清的态度淡然许多，“红霜”叫的十分自然，莫名的便让红霜也自在了起来，像是两家人早就熟识了一般。
严七早说过今日暖房饭他来做，坐下喝了杯茶歇了一会儿便要去后院，红霜要帮忙，周氏总觉得她们是客人，不能撒手让客人干活，便也跟了过去，最后大家便都聚去了后院。
灶房待不下那么多的人，赵晴夫妇红霜还有二春便坐在了门口。
“可惜今日没有带琴，不然我可以坐在这处替你们弹一曲。”红霜好奇看向赵晴，“红茶你听过曲儿吗？”
“红霜，他们都是务实的人，听什么曲儿。”严七的话虽然带着笑但听得出也有些责怪，大概是觉得妹妹不该提起这个话题，毕竟卖艺不是什么光彩事。
“听过啊。”现代的流行歌不都是曲子吗，“听过很多很好听的，可惜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音乐细胞，曲谱那些一点不懂。”
红霜很高兴，边上的宁清却有些好奇。
“你什么时候听过许多曲子？”
赵晴也怕说漏嘴，笑了笑，“上回在歌舞坊偷偷的听了不少，免费的。”
“歌舞坊那种地方不是姑娘随便待的，就算是做生意你们也得当心，还是少去。”周氏担心提醒。
“知道了，娘。”
赵晴看了眼边上的红霜，怕她尴尬她忙看向宁清转移话题，“阿清你今日去书院送师礼，可见到了三位夫子，印象如何？”
“录康书院的夫子不愧是举人出身，教过的童生秀才估计举不胜举，要得他们青睐怕是要好生努力一番才行。”
“怎么，夫子不喜欢你？”周氏一听紧张走了过来。
“没有。”
“娘，你别太紧张，阿清的意思是他才进书院，与普通学生无异，夫子们并不会区别对待。”
周氏想了想觉得也是没错，他们就是普通入学，又没有靠关系，人家理所当然不会特殊关照，“没有不喜欢就好，后头你好好表现，他们看到了你的努力自然会喜欢你的。”
第160章 见解
红霜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十分佩服，“你们一家人真有默契，阿清哥的话一听便懂，我都没有听出别的意思。”
“人家家里是读书的，哪是咱们能比的。”严七一边干着活一边插话，“能认识几个字已经是不容易了，若不是要北上，我还真想跟着你阿清哥多学几个字呢。”
“七哥你从前应该是读过书的吧。”宁清觉得他的谈吐与普通农户还是有些区别。
“我哥小时候读过书的，那时候家里好过，只不过没读两年后头家里就出了事。”红霜语带惋惜，“要不是家中生变，我哥肯定也能跟阿清哥你一样。”
“说什么胡话，就算是一直读书我也跟你阿清哥不一样。”严七不好意思的笑，“我就不是读书那块料，上学认识的字儿不摸纸笔早忘光了。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提它做什么。”
“你们要北上做生意，若是不识字怕是要吃亏的。”赵晴撑着下巴想了想，“七哥你以前读过书，有基础，只是这么多年不用忘记了，若是捡些简单的字应该不难，你若是想学不用阿清出马，我便可以教你。”
“你教我？”严七有些不确定。
赵晴自信的点了点头，“我如今跟着阿清已经学了许多的字呢，至少一般的字我都认识了，若只是基础，教你绰绰有余，不信你问阿清。”
宁清在一旁笑，“红茶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我哥不学我学。”红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红茶，你教我，你教我吧。”
“好，我教你。”赵晴应下，“等过几日我跟你们一起去县西找香客，空余了我便教你。”
“为什么还要过几日？”红霜追问，“婶娘回去了你不就要去卖香吗？”
“我明日想去衙门一趟。去问问租摊位的事儿，巷子口那边好像有空缺，不知道有人租下没，若是没有我想租下来试试，往后买卖也能名正言顺。”
“你一个人去衙门成吗？”周氏有些担心，“今日时间还早，要不下午娘陪你一起去吧。”
二春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表示他也陪着去。
“你们都歇着吧，我下午无事，我陪红茶去。”
宁清话一说原本还想开口的红霜立马就闭了嘴，她看了看宁清，又看了看红茶，最后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自家哥哥，好吧，不得不承认人家两口子很蹲对，虽然可惜，但谁让他们晚了一步呢。
中午的饭菜做得很丰盛，真真正正的满满的一桌子，周氏都惊讶了。
“我没想到严七的手艺这么了得，居然会做这么多的菜。今日咱们是有口福了。”
“婶娘，我经不得夸的。”严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之前我在酒楼后厨打过杂，偷偷的看着师傅做菜偷学了一些，也只学了些皮毛学不到精髓，您将就着吃。”
“这还将就！”周氏忍不住笑，“做人不能太谦虚，我看出来了，你有大才。”见大家等着她动筷子，她忙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严七碗里，“辛苦了，吃饭吧。”
看见红霜笑，她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红霜碗里，“你们兄妹二人都辛苦了。”
一句话惹得兄妹二人都低下了头。
“好了，今日托七哥的福，又得吃撑，大家都别客气了，吃饭吃饭。”赵晴给周氏还有宁清都舀了汤，自己也舀了一碗，“嗯~这个蘑菇汤太鲜了，下回要多买些放在家里。”
一顿暖屋饭吃的众人各自欢喜。
吃完饭，兄妹二人要走了 ，赵晴跟宁清也要去衙门。
“要不要我们陪你们一起去，人多壮个胆。”
“七哥，我们是去问买卖的事儿，又不是打家劫舍要那么多人做什么。”赵晴忍不住笑，“衙门是讲理的地方，总不会无缘无故把我们拘了，放心吧。”
严七还是有些担心，“衙门那个地方都是当官的，讲不讲理谁知道！”
“新官上任正是做表率的时候，衙门里的人都换了一批了，他们哪里还敢乱来，等我这头的事情办好，明日送走了我娘跟二春，我便去县西口找你们，时间不多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挣钱。”
说到挣钱，严七的表情立马就严肃了起来，他看了看边上的宁清，对着二人拱了拱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
赵晴跟宁清走在路上，今日的街市似乎比往日更热闹，时不时便能听到“大人”等言论，许多人都笑脸盈盈，十分高兴。
“看样子这郑大人确实是不怎么得人心啊，走了大家都是高兴的。”
“百姓多盲从，不涉及到切身利益换不换官对于他们来说都一样，如今的表现不过是新鲜而已，地方懒政也是由此而来。”
“不作为总比压迫好吧。”
“错。”宁清不认同的皱了皱眉，“不作为与压迫是一样的恶，一方有苦就该排忧解难，不作为只会延迟民众的困苦，最终让他们在绝望中屈从，这是更大的苦难，与压迫无异。”
“不就是温水煮青蛙。”赵晴点了点头，“阿清，你以后若是做了官肯定是个好官。”
“只是看得多了有一些自己的见解。”大概是觉得话题太严肃，他笑了笑，“有时候我也会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一条什么样的道，也会忘了自己最终的身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赵晴对宁清一直是佩服的，“要是我站在你的位置，别说迷茫了，怕是要神经错乱，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迷茫的，抛却性别，你只要想着你的抱负去完成它就行了，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一样能做。”
意识到在外头说这个还是危险，赵晴轻捂了捂嘴，“你记着，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宁清看着她，露出了感激的笑，“谢谢你啊红茶！”
“不客气，咱们是两口子嘛！”
玩笑归玩笑，她理解宁清，一个人一直努力总有疲惫的时候，偶尔也会否定自己，若是能及时被人的肯定，才会有坚持下去的动力，那就大家相互支撑加油，反正来都来了，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第161章 艰难
衙门口人不少，原来这处也张贴了公告，门口还有差役摆桌办公，一问才知道是新县令下令接诉状，凡事之前有冤都可递上状纸由官府调查审理，只是前提是真冤。
“看样子这便是陈大人烧的第一把火了。”
赵晴拉着宁清找了个机会凑到边上维持秩序的差役身边，“大人，大人。”
“你若有冤递上诉状便是。”
赵晴笑了笑，“大人，我们不是伸冤的，我想问问大人这县城摊位该去哪处办理，我们想在县城做些买卖。”
“要租摊位？”边上一个差役听闻走了过来。
赵晴连连点头，“对，我们住在城南录康书院附近，想在那附近租个摊位。”
“你过些日子再来吧，租赁的事儿暂停了。”那差役撸了撸鼻子，“陈大人刚上任，要处理的事务繁多，这县城的商务繁乱得很，大人也是要整治的。”
“过段日子是要多久？”宁清询问。
“多久如今说不准，到时候衙门口会发通告的。你们多关注便是了。”
当差的虽没有给个明确的说法，但显然这几日是不会有下文了，赵晴看了看衙门口众多看热闹的人，这样的热闹还是算了，她跟宁清一起回了家。
到家周氏便询问情况。
“娘，新官上任怕是对这处事务生的很，他要有足够的时间梳理，租摊位的事儿停了。”
“那若是这期间别人要买卖难不成这买卖都不成了？”周氏疑惑，“那若是再来一宗上次的买卖咱们合法不合法。”
“明面上自然是不合的。”宁清看着她们，“一切政令，新令未出时都是沿用旧令，记住了。”
这个赵晴自然知道，她扶着周氏在一旁坐下，“娘，做人不能太死板，不是咱们不守法，这不是机会没到吗，买卖的事儿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小心的，像上次那样的买卖我倒是想碰到，怕是难咯。”
“其实每日能挣个几百文已经很好了。”周氏宽慰，“咱们也不能太贪心，好些铺子都未必能挣到这个钱呢。县城若是不便买卖我在镇上多努力，也能攒上不少钱。”
明日就要走，周氏总有些不放心，趁着还在的时间，周氏又把宅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吃过晚饭又带着二春去街面买了好些日用的东西，将从早到晚要用的细细的梳理了好几遍觉得万无一失了这才安心去睡觉。
“看样子娘对我照顾你这件事儿十分不放心啊。”
赵晴掐了掐宁清，“我先量量你身上的肉，等下回来非让娘看到你多长出来的不可。”
二人打闹，声音渐大，赵晴怕吵到周氏立马停了闹腾，“娘担心也是对的，我这个人闲不住，没事儿还会到处跑，你的一日三餐怎么保证呢。”赵晴有些犯愁，要是有方便面那些素食的还好。
“没事儿。”宁清笑了笑，“我早上去书院之前可以先在锅里煮好粥，中午热热就能吃，你不用担心我，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只是一个人切记要注意安全。”
赵晴想着有机会她要多买些拌料，光吃粥没有营养，多添些辅料总好过白粥。
第二日一早，三人送宁清去学馆之后，周氏便带着二春走了。
赵晴去城西找严家兄妹，找人很顺利，一到百多客栈就看到了蹲在客栈斜对面的兄妹二人。
“七哥，红霜。”赵晴笑着跑了过去，“怎么蹲在这处！”
红霜看到她很兴奋，站起来一把拉住了她，“你怎么今日就来了，摊位的事儿办好了吗？还以为要过两日呢。”
“婶娘他们走了吗？”严七给她让位置。
“走了。衙门如今正新旧交替，摊位一时半会儿怕是没有着落，日子不等人，还是先卖香吧。”她看了看对面的客栈，“你们蹲在这处是对面有目标吗？”
“哥哥他给了对面客栈小二一些好处，让他帮咱们留意客人呢。”
“这南边过来返货的商客倒是碰到有几波有兴趣的，但是人家觉得时间晚了，他们一趟回去要个把月，这香要是早两个月还好卖，而且他们担心货的质量压价压得厉害，不是什么好买主。”严七语带可惜，却是笑了笑，“没事儿，就这样卖着，兴许机会就上门了。”
三人蹲在客栈对面，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中午三人在路边随便买了几个馒头。
“阿清去书院读书中午是在书院吃饭吗？”
赵晴吃着馒头突然噎了噎，她用力咽下去，“没有，若不住在书院饭食是自理的，今日他在外头吃。”虽说饭食自理在她看来很正常，但是让人知道她没有尽到照顾义务她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阿清哥对你真好，让你出来做生意，我从前见到的那些读书人都是死要面子，不让自家娘子抛头露面，更别说做生意了。”
“你见到的那些就不是正经读书人，正经读书人有几个没事儿跑去歌舞坊的，多是在家用功读书。”严七馒头吃完拍了拍手，“天气热，下午你们先回去吧，我再跑一跑，有消息我通知你们。”
县城的生活虽与乡下有些区别，但是对于赵晴来说区别并不算大，宁清每日早出晚归，回来还要独自学到深夜，担心影响赵晴休息，两人便一人住了一间房，反正家里房间多。
赵晴白天跟着严七他们一起找路子，偶尔在外城摆摊卖卖散香顺便教兄妹二人认字，晚上便回来琢磨过了夏她该做些什么，她想试做面霜之类的，但是没有方子，自己买了一堆材料试做却没有一个成功。
日子很快就到了八月。
严七也是越来越犯愁，外债可以还，但是上路的银子挣不回来这趟北上之行便显得尤其艰难。
这日下午，赵晴回家觉得劳累刚睡下没多久，院子门便被敲响了。
她撑着眼皮子起床去开门，发现居然是刚分别没多久的严七兄妹二人。
“七哥？”
严七的表情很有些兴奋，“红茶，我找到了一个客商，他要跟咱们订香，是大单子！”
第162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晴吃惊，瞌睡一下子就没了，她把兄妹二人请进院子，给他们倒茶。
“七哥，哪里的客商，他要多少？”
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热，严七的脸通红，“就咱们隔壁县的，多少没有说，只说要的数量不少，要与做香的东家面谈，我看那人的样子一看就财大气粗，他住客栈也是住的上房。”
机会这就等来了！赵晴也有些兴奋，“他住在哪个客栈，走，咱们现在就去。”
“这个。。”严七挠了挠头，“对方说今日有事，下午就不在县城了，要我们明日到城外的百珠亭约见。”
“百珠亭？”赵晴疑惑。
“百珠亭就在去隔壁缅楠县的岔道口，离县城步行大概两三炷香的时间，不算远。”
“为何要约在城外？”岔道口，那不就是人烟稀少的地方，赵晴不由心生警惕，总觉得不太妥。
“他是个商人，要去办货，明日回来经过那处，说是不想耽误时间，我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严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问了我好多与香有关的，还主动要了两根说是试用，今日走的时候我看他还拉了一车货呢，就是不知道之前做的什么买卖的！”
“我哥这几天找客商都要走火入魔了，恨不得晚上睡到客栈外头。”红霜也高兴，“这回总算是让他给找到机会了。”
赵晴看了看兄妹二人，想着青天白日的，落屏县也没见草寇，大概是想多了，她笑了笑，“好，那明日上午我跟七哥你一起去百珠亭，咱们争取拿下这桩生意。”
晚上，宁清回来赵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宁清也是皱眉，“做买卖再忙也该约在合适的地方，怎么会约在荒郊野外的亭子，会不会不妥？”
“应该没什么不妥吧。”赵晴笑，“那处是岔道口，也有车马经过，那客商是缅楠县人，估计就是赶时间想早谈成早好，咱们准备香不还要时间吗？”
“就不能改个时间找个稳妥的地方？”
赵晴知道他担心，拉起他的手给她按摩手腕，“七哥他们等这单生意等了许久了，若是咱们这边条件多人家觉得麻烦生意黄了，多对不起人家，你放心，我们这头会注意的。”
每日写字手腕确实酸痛，赵晴替他揉过手腕便会舒服许多，“那要不我请假陪你去吧。”
“你才刚入学没有多久，无病无痛的可千万别请假，不然夫子不喜。放心吧，我们有三个人呢，不会有事的。”
第二日，三人汇合，严七拿着铜锣不解的看向赵晴，“你让我借的铜锣我借来了，要它做什么？”今日只是面谈，庆祝这也太早了。
“七哥，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约在郊外我还是觉得不太安全。”她将铜锣跟锣锤拿过来递给红霜，“咱们只有三个人，一会儿我跟七哥两人走在前门，红霜小心跟在后头，万一碰面真有什么，红霜你就躲在一处大力敲锣，能吓退是最好，若是吓不退至少也能让对方慌了神。”
严七一听脸上的笑容便立马消失了，“原来红茶你害怕呀，怪我！考虑有失周全。”他看了看两人，“要不就我自己去吧，我看着应，他若是诚心要做买卖应该不至于没见到东家就翻脸，我昨日就该与他初谈的。”
“七哥，我这不是怕，我这只是以防万一，咱们不能大意。”毕竟这个时代又没有摄像头，犯罪成本低，“好了，就这样，咱们走吧。”
红霜被交代了保障后勤的任务，一路上都十分兴奋，不仅没害怕还在跟赵晴问询具体的做法跟要领，一直到出了城 i才小小的与他们保持距离。
“这丫头从前胆子小，如今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距目的地还有些远，赵晴担心不时的就回头看，“或许她从前并不胆小，只是没有安全感，歌舞坊那种地方生死自己都做不了主，换做是我，我也会怕。”
“希望这单买卖能成吧，我也不想让她跟着我吃苦。”
赵晴看了眼严七，“七哥你不用太担心，其实有个事情我没有同你讲，我原本就做好了打算，若是你们走的时候还没有筹到钱，我便出资入股，就当咱们是合伙做生意了，我出钱你们出技术，总归不会让你们计划落空。”
严七吃惊，问她入股是个什么算法。
她便把入股的大致概念给严七说了一遍。
“这是个好办法啊，若是合伙人是你的话，我们自然愿意，这事儿你该早提的，于你于我们都有好处。不管钱筹没有筹到，咱们都能合伙。”
“光出钱总归是有占便宜的嫌疑，就是因为咱们熟我才不想，如今这单生意来了，咱们就好好的做，算是解了你们的燃眉之急，我还是找另外的项目投资吧。”
“也就你们相信我有这个本事挣到钱。”严七感慨，“我那几个朋友听说我要北上并不看好，都劝我别折腾。”
“人活着就是要有目标要有行动，等七哥你成功了他们又会有另外的一套说法，不必在意别人怎么说，努力了便是对的起自己了。”
“我北上的决心很坚定。”严七面色坚毅，“就算是身无一文我也会想办法去的，只是担心红霜跟着我一起受苦。”
她们走的是出城的官道，起先道路平整宽敞，慢慢的进入山林道路也变得狭窄，要不是偶尔有车辆经过，还真有些荒山野岭的味道。
严七不停地观察四周，“怎的如今的道还不如从前了，我记得从前这路边还有人出摊卖凉茶呢。”
“这处吗？”赵晴有些不可思议，这地方实在不像是能有人摆摊的地方，“七哥你多久没有出过城呢？”
严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概有七八年了，自从我爹娘走了，一直在城里讨生活，哪个没事会跑到这外头来，没想到变化这么大。”
七八年，看样子之前的县令还真是不作为，听严七的意思，落屏县从前兴许比现在还要好。
第162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百珠亭，赵晴跟严七不约而同的往后看了看，远处的红霜正在找地方躲藏。
赵晴忍不住笑了笑，他们这样，感觉跟小孩子扮家家酒一样，但是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七哥，你们昨天有说具体的碰面时间吗？”
“说的巳时左右，怕是还要等等。”严七用袖子擦了擦亭子的长凳，“坐着等一下吧。”
二人在亭中坐了下来。
还别说，这处树木茂密，徐徐微风，是个休息纳凉的好地方。
赵晴看了看岔道口，“七哥你之前去过缅楠县吗？缅楠县怎么样？”
严七想了想，“去过，不过是小时候跟着我爹一起去的，那个时候缅楠可不如咱们县城热闹，如今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回北上要经过缅楠，到时候我仔细瞧瞧，沿途的我都仔细瞧瞧，回来再告诉你哪处好。”
有人提前做攻略，那可太好了，“要是你们有个车就好了 ，上路会方便许多。”
“牛车走得慢，除非是马车还差不多。”严七笑了笑，“马车我可不敢肖想，那东西贵的很，我有钱买车都能赎回房子呢。”
赵晴一惊，没有想到马车这么贵，“想好了哪日走吗？”
“原本计划的是月中，也没几日了，等这笔生意成交便走，朋友的钱过两日就可以还了。”
赵晴观察的时候严七也在观察，看清楚了附近的环境心情也有些变化，“咱们最多等1个时辰，若是等不到人就走吧，这处确实不安全。”
她们坐了差不多两炷香时间，对面方向突然来了车，只是那牛车步态缓慢。
严七站起来伸头查看，却见那打头的车夫跟车后的人都带着草帽，瞧不见真容，一直到车子停在亭子不远的路口，车上的人跳下车朝这边走过来，严七才激动起来，“是他，昨日那个要买香的客商。”
赵晴起身迎接，下意识的看了看不远处，红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男人走近木亭，摘了草帽看向二人皱了皱眉，“严小兄弟，不是让你去把东家请来，怎的你请一个小姑娘过来，难不成她是东家？”
“您说的没错，赵姑娘她就是我们的东家。”他殷勤的将男人引进亭子又替他擦了擦凳，“您坐。”
赵晴跟紧站在一旁，“不知道这位老爷如何称呼？”
对方打量赵晴的同时赵晴也在打量他，普通百姓常见的装扮，看不出什么不一般。
“鄙人姓张。”男人看着她，一脸疑惑的表情，“这位严小兄弟的香是你做的？”
“张老爷，香确实是我们做的，您平时是做什么生意，经常往来两个县城吗？”
男人笑了笑，“这世道小娘子都出来做买卖了，你们那个香卖20文一根，生意那样好，应该挣了不少钱吧。”
对方显然没有把赵晴放在眼里，严七见状尴尬接话，“我们的香虽然生意好，但是卖的便宜，只求多卖些挣些微薄利润，张老爷，如今东家也到了，您想要多少香都可与她谈？”
男人看了眼严七又看了看赵晴，随后突然一步跨到赵晴跟前，用匕首抵住了她的脖颈，“原本还想着怕是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居然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倒是省事儿了。”
匕首触到脖颈的那一刻，赵晴的感情很微妙，居然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果然如此的了然。
对面的严七却是吓了一跳，“张老爷，你干什么，赶紧把刀放下。”
男人笑了笑，“放下？”他笑得越发的张狂，“可以，500两银子到位我立马放人。”
“500两？我哪里来的500两。”这人果然目的不纯是劫财的，严七后悔不已，早就意识到不安全了，就不该来！
男人看了看赵晴，“你没有，你们东家家里有啊，明日这个时候，钱送来，我保证平安无事的将她送回去，否则。。。等着收尸吧。”
他押着赵晴走向牛车，坐在车头的车夫此刻也跳下了车。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锣鼓声，吓得刚下车的车夫一个激灵，“川哥，有埋伏。”
突发的状况让压着人的人也慌乱了起来，“什么情况，赶紧的上车。”
对方慌乱松懈之际，赵晴趁其不意从腰间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针一针便扎向了绕在她脖前的胳膊肘，对方惊呼落刀之际她又一针扎向了他的腿弯。
放倒一个后她一个箭步冲到车夫跟前，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同样的操作又重复了一遍。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对面的严七目瞪口呆，“红。。红茶，你会功夫！”
“七哥，快，抽了他们的腰带把人绑起来。”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她这招也就管一时，一会儿就无效了。
好在严七也是给力的，动作迅速的将人制住立马绑了起来。
对方两人全程挣扎，赵晴捡起落地的匕首，走到那姓张的面前。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男人满脸惧色，没想到今日会栽在一个小姑娘手上。
“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赵晴指了指周围的树林，“这就是了。”
远处的红霜拿着锣鼓兴奋的跑了过来，“哥，哥，真的是土匪吗？哥，你们太厉害了，抓到土匪了！”
严七此刻满脑门都是汗，虽然将人绑了起来，他依旧是心有余悸，“咱们。。咱们现在要干什么？”
“严兄弟，严兄弟你放了我们吧，我跟你们开玩笑呢，咱们。。咱们继续谈生意。。”见严七不为所动，那姓张的又看向赵晴，“赵东家，哦不对，是赵女侠，你把我们放了，我给你钱，给你赔罪如何？”
如他刚刚的态度一般赵晴也不搭理，她看了看兄妹二人，“七哥，麻烦把他们弄上车，他们是劫财的，今日没有坑害成我们后头还要坑害别人，这事儿得交给官府处理。”
两人一听大惊失色，慌乱求饶。
赵晴听得聒噪，拿了匕首割了他们的衣角便绑了他们的嘴，“正好新来的陈大人要在县城立威，这送上门的政绩不要白不要，咱还能留个好印象。”
三人合力将人押上了车，兄妹二人坐在后面看管，赵晴赶着牛车便回了县城。
第163章 晕了
因车上困押了两个人，一路上遇到的行人不是指指点点就是立马避让，到了城门口车辆更是直接被守门的差役给拦了下来。
红霜起先还兴奋，官兵拦了以后她又有些害怕，不自觉便拉了严七的衣袖。
严七见状忙跳下牛车直接跟差役禀告了被打劫的状况。
差役看了看车上的人，与同值的交接之后接手了车辆带着几人一起去了县衙。
正值巳时衙门口人最多的时候，他们一到立马就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纷纷猜测发生的状况，衙门口办公的人也很快过来了，得知情况第一时间就将他们一众带入了县衙。
接下来便是询问，笔录。
赵晴跟红霜都是女子，此事不便出面，便是严七主录，那二人起先还狡辩，官差问询十分的有技巧，没多会儿便全老实交代了，期间有衙役询问他们私下买卖的事情，赵晴长了个心眼，只说平日就在外城卖卖散香，是因为觉得对方奇怪，心生好奇才赴的约，并没有真的要私下大宗买卖的事儿，不然也不会准备锣鼓。
问询的官差看着他们都有些无语了。
“下回再碰到这样的事情可千万别再好奇了，不然小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做完供述，衙役登记了严七的户籍地址便放他们回去了，只说后头若是有疑问还会传唤。
从衙门出来，兄妹二人都有些心有余悸。
“哥，咱们这算是做好事，应该不会有别的事吧。”
严七对于进衙门还是有些忌讳的，这地方他始终感官不好，“能有什么事，咱们是帮着抓劫匪的，难不成当差的还能把咱们抓了。”
他话说得硬气，表情却还是有些心虚的看向赵晴，若不是因为他，也不会发生今日的事，却见赵晴站在正门廊下一动不动，“你怎么了？”话还没有说完，便见人身子往一边歪了下去，吓得他忙伸手接住。
赵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衙门出来，整个人便开始犯晕，还没有走两步便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城南家中了。
面前的红霜表情十分惊喜，边上的宁清却是皱着眉。
“我怎么了？”她摸了摸头看向宁清，“你怎么回来了，已经下学了吗？”她这是晕倒了。
“你可还有其他不适。”宁清上前，见她要起，忙帮扶着让她坐起靠在床头。
赵晴看了看左右摇头，“现在没什么感觉了，先前觉得晕，应该是低血糖了。”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吃过包子，怎么就低血糖了呢。
“红茶，你别怕，大夫看过了，他说你不是病了，你大概是要做娘了！”红霜笑得十分开心，“你可吓死我跟我哥了，还以为你出了事，我哥背着你便去的医馆，我去找的阿清哥，大夫亲口跟阿清哥说的。”
赵晴脑子一嗡，愣了半晌，只觉得晴天霹雳，她~怀孕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宁清，宁清此刻也是表情尴尬无所适从。
红霜见状想着他们应该有话要讲，她识趣的站了起来，“我哥还在外头担心呢，我先出去告诉他你醒了，你们夫妻二人好好说话吧。”说完便笑嘻嘻的出了门。
红霜一走赵晴觉得气氛更加尴尬，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大夫说我怀孕了？”
“只说脉相相合，八成是，但是并不十分肯定。”
赵晴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这么说那肯定是了，真是冤孽，这中奖率也太高了。
宁清在一旁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孩子是那个赵大川的吗？”
“当然不是。”赵晴立马矢口否认，关赵大川什么事，他八竿子打不着。
宁清一听表情吃惊，他立马就坐到了她跟前，“你在外头被人欺负了？什么时候？”
赵晴看着宁清抿了抿唇，这事儿不说怕是不成了，她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措辞，随后便将那日的事详细的讲了一遍。
“那些都是当官的大人物，咱们惹不起，而且那人也是被人陷害，我想着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事后便没有声张，谁知道过了这么久还能得这么大份礼，也是够倒霉的。”
她心中腹诽怕什么来什么，见宁清坐在边上脸色难看她挤出一个笑脸，“我就说我的小日子怎么出了毛病，这些日子忙想着不来正好，结果居然给我来这么一出。”她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与人睡了一觉，那人挺好看，身份也不一般，我不算吃亏。”
她不笑还好，一笑宁清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在外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一点都不知情。”说到最后宁清红了眼圈，“你被人欺负了！”
赵晴眼看着他要哭，她忙拉住了他的手，“你别难过啊，我没事，我早做过心理建设了，真的没事，只是怀孕这一遭太突然，我得想想该怎么办。”
她看了看门外，“阿清，七哥他们还在呢，在外人看来这是让人高兴的事情，你若是这副表情岂不是让人奇怪，咱们还是送走了人再商量办法吧，你高兴一点。”
她两根手指戳在她脸上想逗她笑，奈何宁清实在是高兴不起来，红茶为了挣钱在外头受了大委屈让他如何笑得出来。
赵晴没有办法，起身穿鞋，“咱们不能把客人丢在外头自己一直待在房里，走，招待客人去。”
她打起精神走到堂屋，兄妹二人看到她立马就笑着迎了上来。
“你如今身子虚，可得多注意。”严七拱手向宁清道恭喜，“今日真是太危险了，要是因为我让红茶还有她的孩子有闪失，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幸好红茶她会功夫。”
“你会功夫？”
“红茶会功夫？”
二人听闻不约而同的看向赵晴，又是一脸吃惊。
赵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别听七哥胡说，我哪里会什么功夫，只是小小的会耍些针，关键时候能起些作用，置敌一时。”
“你不会功夫？”这回轮到严七吃惊了，“我看你动作行云流水，一下子便让他们跪下了，功夫高手也不过如此。”
“那是我扎了他们的穴位让他们一时发麻，若是你不及时帮忙制住，他们片刻便能恢复。”说到制敌的过程赵晴还是有点小得意的，“咱们胜在一点儿都没耽搁，主要是他们处于害怕的状态反应迟钝。”
“原来是这样。”严七了然的挠了挠头，越发的有些后背发凉，今日真的是太危险了！
第164章 纠结
宁清一早在医馆就听严七讲了他们今日的惊险经历，如今再听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觉事有疑便不该冒进，以后万万不可如此了。”
“怪我，都怪我！”严七一脸歉疚，“是我心急挣钱才让红茶涉了险，你别怪她都怪我。”
赵晴知道严七心里必定十分失落，原本是满心欢喜想着能挣回上路银子的，她看了看兄妹二人，“今日你们也受了惊吓，回去休息吧，咱们再找机会。”
“哥，咱们先回去，让红茶好好休息吧，挣钱的事儿再想办法就是。”
送走了兄妹二人，宁清立马又将赵晴拉回了屋，“你有孕的事儿我得赶紧通知娘，得让娘来。”
“让娘来做什么？”赵晴一慌，虽说周氏迟早都要知道，但是这样说出去她总觉得有些丢人，“娘来了又改变不了事实。”
“娘是大人，能帮着拿主意，这么大的事你难道还要一个人解决？”宁清着急，若是旁的事他还能冷静想对策，这件事情她没有经验，全无办法。
赵晴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方寸大乱，她努了努嘴，“我都已经成亲了，我不也是大人，自己的事怎么不能自己做主？”
“那你打算如何？这孩子非你本意而来，咱们得去找大夫。”
“找大夫？”赵晴这才体会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打掉？”她不由的声音抖了抖，听说打胎很痛，而且伤身体。
“你难不成还要把它生下来？”宁清有些疑惑有些吃惊，“你想生下来吗？”
赵晴一屁股坐上床，一双眼睛无辜的看向宁清，“阿清，你容我想想先，这事儿来得太突然我也没有准备，说实话我心里也慌得很，到底要怎样你容我想几天，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这几日你就当什么事情没有，每日该干嘛干嘛，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打算，好不好？”
宁清坐到她身边，“我还是把娘叫过来吧，不管如何，你这样也该有人照顾。”
“别别别。”赵晴紧张的摆了摆手，“它如今就只是个胚胎有什么好照顾的，我又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娘要是来了会问许多，我怕我还没有想好便草率做了决定，咱们还是顺其自然，下回回去的时候我自己亲自跟她说，放心，我不会瞒着娘的。”
宁清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你我也是要想办法挣钱的，要怪也只能怪老天爷喜欢开玩笑。”她应景的笑了笑，“送什么不好送个孩子。”
宁清见她笑，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今家里就你我二人，白日我又去书院，要不我先告假吧，你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
赵晴抓住他的手，“不许告假，好不容易进的书院，今日已经告假了，再告假夫子都有意见了。”她努力露出笑脸，“你就放心吧，要是我有什么不舒服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跟你保证，你不在家我绝对不会偷偷哭哭啼啼。”
“哎！”宁清叹了一口长气。
赵晴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女子碰到这种事无异于是天塌了，他大概会觉得她现在的乐观都是在强撑，其实心里早就伤心不已，说实话她还真没有，这大概就是现代人与古代人的区别了吧。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大夫说你有些气血虚，开了些安胎的药，一会儿我熬了你先喝下，这个孩子要不要都是后话，你得先把身子养好。”
气血虚,这阵子吃得都好她倒是没有想过，不过为了安抚宁清，她倒是老实躺下了，只是人走了以后她却是睡不着，心里反复嘀咕怎么孩子说有就有了呢，怀个孩子这么简单的吗，怪只怪她没有经验。
她看着自己的肚子，感情微妙的用手摸了摸，原来怀孕是这种感觉！
宁清很快就端了药过来，赵晴喝药的时候她也偷偷看她的肚子，被抬眼的赵晴看个正着。
她有些慌张的闪躲。
赵晴笑，“是不是觉得还挺神奇的，肚子里居然有个孩子，你从前有想过怀个孩子是什么样子的吗？”
宁清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想过，我这个样子是不可能生孩子的，既然不可能想它做什么！”他难得露出了一点微笑，“苦吗？下回买点蜜饯放在家里，方便吃药。”
不说还好，一说赵晴便皱了眉，“还要一直喝啊？”熬的中药是真的很难喝，她都是不停的给脑子催眠才喝下去的。
“大夫开了几日的药，要喝完，这期间你就在家里休息，别出去了，你若是要出去我便告假。”
“行，行。”赵晴无奈，“我听你的，我就待在家里，你用心读你的书。”这几日她真的得好好想想孩子的去留，毕竟也算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晚上，宁清下厨给赵晴做了一顿营养餐，赵晴看着炖的肉蛋，突然忍不住笑了。
“怎么，是不是不想吃，我听说妇人有孕的时候胃口会不好。”
“不是。”赵晴笑看着她，“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很怪，好像你真是孩子她爹一样。”
宁清没好气的给她吹了吹热食，“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换做是我怕早就急死了，娘要是知道肯定也得急死。”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着急无用。”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心态，十个举人都能考回来。”
第二日赵晴安分的在家待着，思考着孩子到底要还是不要的问题。
她有些纠结，按理是不能要，她与宁清是假成亲，万一以后碰到了中意的人能各自安家，多个这样的孩子总是问题，但是转念一想，要是她与宁清要这样过一辈子，有个孩子那便再好不过。
她又想保胎药难喝那堕胎药怕是更难喝，听说喝了还伤身得很，但是据说生孩子也是鬼门关前过，总之进退都有问题，实在是让人犯愁。
想到这些，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第165章 亲兄弟明算账
第三日起床的时候宁清已经出了门，她洗漱过后百无聊赖在院子里做了一套慢操。想着今日要做些什么，结果刚回房摊开纸严七便上了门。
“红茶，你看这是什么？”赵晴一开门就见他站在门口指着门边盲区傻笑。
她好奇走了出去，赫然发现门口居然歇着辆牛车，“七哥你买牛呢？”赵晴惊喜，惊喜之余又有些疑惑，这牛车怎么看着还有些眼熟。
严七不多说，拉起牛绳便将牛牵进了院子，“按理说这牛车该是你的，我给你送过来了。”
“我的？”赵晴疑惑的围着牛车转了一圈，又看向严七，“什么意思？”
严七“哈哈”的笑，“昨日官府传唤，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好生吓了一番，结果去了才知道他们让我把车给领回去，大概是那两人被关了，这车变成了无主之物，我便领回来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还能免费得一辆牛车，赵晴惊喜之余又看向严七，“那你们怎么拉到我这处来了？”
“事情都是你解决的，这车理当归你，我再贪财还不至于厚颜到私吞别人的东西。”
严七止住笑，突然有些别扭的看向她，“其实，我还有一个事情找你。”
赵晴将他引到堂屋坐，又给他倒了茶，“是说投资的事儿吧。”
严七不做声，默默的喝茶。
赵晴见状回了屋子，没多会儿就抱了个小箱子出来，“我多的银子没有，100两还是拿得出来的，这100两你拿走，就当我入股你们的生意了。”
严七看着那箱子，随后抬起头，“若是挣了钱，分成如何分？”他表情有些不自在，“原本咱们这么熟，不该说这些，但我想着不说清楚总归不好。”
“七哥，既然是合伙做生意肯定要提前说清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她笑了笑，“我只是出了钱，技术还有市场都是你们跟，这样，你就当我占些便宜，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你觉得如何？”
严七明显的就松了一口气，随后看着箱子笑了笑，“我一穷二白，若是没有你的这些钱，这一路都不知道该如何走，这样吧，咱们也别三七了，就五五，若是挣了钱，一人一半。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买卖虽然可行，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我这一番折腾最后挣不到钱你这钱~”
“我这钱我便再想法子挣回来。”赵晴小饮一口表情惬意，“投资都是有风险的，哪有什么稳赚不赔。除非你赚了钱说没赚，你都愿意与我五五分了，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我肯定不骗你。”严七表情坚定，“我肯定会想法子挣钱的。”
“你们是准备走了吗？”若不是要走，怕是严七不会主动上这个门。
“已经月中了，再不走赶不上时候了。”他笑了笑，“除了挣钱赎房子，我还得给红霜挣嫁妆呢，她年岁与你相当，你马上都要当娘了。”
赵晴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肚子笑了笑，“红霜有你这个哥哥真好！”他自己年岁都已经这么大了没有成亲却不考虑自己。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为着她还能为着谁。”
赵晴握水杯的手突然紧了紧，血脉相连的亲人，真好。
“明日我们采买好了上路的的东西就出发，你替我跟婶娘阿清他们告个罪，我们就不与他们辞行了。”
“我去送你们！”
“不用不用！”严七拿过箱子，“你如今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可不能劳累，有你给的这些银子便是最好的饯行了。”
他从身上拿出一张纸还有钥匙，“若是明年这个时候我还没有回来，这些，便帮我处理了吧。”说完他站起身给赵晴深深的鞠了一躬。
赵晴跟着起身，二人来到院子，赵晴看了看院子里的牛，“七哥！这牛车来得正合适，你带走吧。”
严七看向牛车，“有辆牛车婶娘村县往返方便，你出行也方便。”
“比起我们，你跟红霜更需要它。”赵晴将牛绳塞到他手里，“香过段日子就不用做了，我娘跟二春再过不久也要来县城，虽然这牛车比不上马车，但好歹它能驮行李能代步，七哥你们不是还要收原材料吗，有个牛车总能方便一些。”
严七有些动摇，“你们真的不用？”
“你牵走吧，大不了以后挣了大钱你还我辆马车就是了。”
两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赵晴将人送到门口，“你们走也不定时，那我就不送了，你跟红霜一路保重。”
“保重，希望下次再见都是好消息。”
离别虽有愁，但是满载着希望，赵晴看着渐渐走远的车，期盼着他们一路平安顺利。
傍晚宁清回来的时候，赵晴便将严七要走的事告诉了他，顺便也说了牛车跟送出100两银子的事儿。
“七哥很有韧性，这趟北上就算是不成功也会成长，他日后肯定能好起来，就如现如今的我们一般。”
“你觉得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吗？”赵晴吃着他带回来的板栗，只觉得味道有些寡淡，没有之前那么香。“咱们还租着房子呢。”过得好最少要衣食住行样样不愁吧。
“已经很好了。”宁清坐在她边上剥着板栗，“相较于以前，能来县城已经是很好了，今日刘夫子与我私讨了两炷香，我总算是明白了差距。”
“人家毕竟做了多少年的举人，没有差距才叫不正常吧。”赵晴塞了他一个板栗，“你的下一步便是努力追赶然后弯道超车让人刮目相看。”
这便是家有待考优等生的老母亲的心情吗，只需要在一旁加油打气然后看着对方牟足了劲冲，这感觉不要太爽。
“我得重新做一个规划，从前的那些怕是用不上了。”
赵晴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我也得重新规划一下。”
她看向宁清，“阿清，我想好了，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咱们家就完整了。”
第166章 租摊位
“你要把孩子生下来？”
这个决定在宁清心里其实并不意外，只是他没有想到赵晴决定得这么快，“你想好了吗，若是有了这个孩子，你日后再嫁便没有那么简单了。你考虑清楚了吗？”
赵晴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我想好了。”她与这个世界的牵绊不深，若真要在这处生活，有个孩子，也好！
“阿清，有了这个孩子，别人便不会质疑你了，往后若是咱们能够脱身那便另说，若是不能脱身，这个孩子便伴我们终老，想想也挺好。”
“那若是中途出了意外，他要怎么办？”宁清心里始终担忧身份被揭露，牵连家人万不得已，若是牵连孩子，他不敢想。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也是他的命，想想咱们都死了，留他一个人在世上多可怜，一家人地下团聚也不错。”
宁清一下子站起，“咱们、咱们不说这个话题，好好地别提死了。”他看了看赵晴，“既然你想好了要生下来，那我一会儿去趟货行，让帮给娘带一封书信，让娘早些料理完事好过来照顾你。”
“不能等过些日子我自己回去跟她讲吗？”
赵晴还想挣扎，奈何宁清并不给机会，“你如今这样哪里经得起长路颠簸，孩子出生之前你就别回去了，对了，”他皱了皱眉，“照说这种事情得通知一声岳家，你觉得要怎么办，是不是得回赵家村给个信？”
赵晴一听立马摆手，“可千万别，我怕我娘得了消息到时候找上来。”要是张氏来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便没了。
“但这事儿总要让他们知道的，不然失了礼数。”
“如今不是还早吗？等娘她们来了再商量吧。到时候就说胎不稳不敢声张。”电视里头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宁清点了点头，“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若岳家怪罪，我担着就是。”
自从想好了要把孩子生下来，赵晴心里莫名的就轻松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聊起了孩子的姓名，其实宁清对这个孩子也有期待，家中人少，他自小孤寂，红茶带来了二春，现在又带来了孩子，以后这个家会越来越热闹。
“如今取名为时尚早，都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非也非也！”赵晴学着迂腐书生的做派，“小孩的名字都是提前取的，不知道性别男女都取到时候选不就行了，你若是不信去问娘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那我想一想，取些寓意好的名字，到时候你来挑，当不了娘，这爹还是要当好的。”
“你如今倒是比从前说得开了。”在赵晴看来，宁清从前就是个小古板。
“言语谨慎，不能有失，娘自小就叮嘱我，在家里倒是无妨的。”
这事确定之后，赵晴在家里便坐不住了，第二日，宁清刚去了书院赵晴便出了门，她还得去衙门打听打听摆摊做买卖的事。
到了县衙，门口的人依旧多，只不过这回却有人认出了她。
“赵娘子，抓劫匪的事儿咱们这头已经了了，那两人皆下了狱，昭示已出，后头你们便不用来了。”
赵晴走到与她搭话的差役跟前，“大人，多谢提醒，但是民妇今日来不是为了之前的事儿，我相公在县城读书，我想在县城租个摊位做些买卖贴补家用，前些时我便来过了，说是要等几日才能办，我想问问如今可能办了？”
那差役一听转身去询问身后的人，两人交谈了一番，差役走回她跟前，“我领你去二堂找宋主簿，这事儿如今是他代办。”
赵晴一喜，这就能办呢，她对着差役行了一礼，“劳烦大人带路。”
其实在县衙办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那姓宋的主簿也算和蔼，先是询问了她的意向，随后在许多册子中间找出了一份册子。
“和颂巷附近的摊位还有三处，你可选取一处，租银是一月500文，你需上报买卖项目并注明售价，官府审核无异后便可开张经营了，每月需做经营账上税衙门，若有欺瞒一律按罪论处。”
“500文？”赵晴有些吃惊，之前问的是做2两算的。
宋主播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惊讶什么，他笑了笑，“落屏从前的县官贪受无度，新上任的陈大人大有整治之意，县衙已重新规划区域，除了散卖区其他地方摊位一律按500文租银收取，先到先得，你运气好，告示今日才会张贴。”
若是这样，那些地段好的摊位怕是要被抢破头，赵晴想着既然这样，是不是直接租两个比较好，但是这摊位不能转租，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虽然便宜，但是两个摊位用不上，想了想还是算了。
经营项目她填报的是糕点跟驱蚊香，却在填售价的时候犯了难，之前跟周氏商量的时候并没有聊到具体的原材料，她没办法定价，她将实际情况告诉了对方。
宋主簿摸了摸胡子，“这一项先空着，若是审核过，9月才起租，在这之前补上就行。”
赵晴登记完又填了现在的住址，今日便算是完事了。
从衙门出来，她一身轻松，新官果然有新官的好处，一来每月便给她省了一两五钱，对于普通人家已经是不少了。原本还想着找些冬天的项目，但她如今有孕在身，等肚子涨了做什么估计都不方便，一切还要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好在算算日子应该是初夏，倒也不耽误明年卖香。
她急急忙忙回家，等到宁清回来之前做好了午饭。
我已经托货行带消息回去了，娘应该近几日就会来。
赵晴想着家里还得安排，少说也得再过几日，谁知第三日傍晚，周氏便带着二春还有蛋黄大包小包的杀来了县城，一看到她便抹起了眼泪。
“你这孩子，怎的受了委屈也不说。”
二春看着她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宁清忙找了个借口将人带去了房间。
“娘，你一路劳累辛苦了，先休息吧，房间我已经给你打扫干净了。”
“我不累。”周氏含泪看着她，“我这心里难受，昨日接到清儿的消息只觉晴天霹雳，你这是在外头受了罪啊！”
二春还在，赵晴怕她情绪激动忙将她带到了她之前住的卧房，也就是如今为周氏准备的房间。
第167章 接受
“到底是怎么回事，清儿信上也未多说，你怎的在外头被人欺负了也不说呢！”周氏这话更多的是自责，她知道一个女子在外头做生意不易，却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红茶身上，当真是痛心疾首，后悔不已。
赵晴安抚她坐下，担心她情绪过度，忙将之前发生的事又大致讲了一下。
“娘，这不是什么大事，你用不着替我伤心，往后我多注意就是。”
“这还不是大事！”知道了来龙去脉周氏更是后悔，“都怪我，当初要是我跟你一起，也不至于让你涉险，都怪我。”
“娘！”赵晴笑了笑，“我真不在意，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在意也没用呀，我跟阿清商量好了，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只要你不嫌弃，以后这孩子便是咱宁家的长子长孙。”
周氏看着她，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你真的想好了要把他生下来？”，她表情略带犹豫，“其实按照你说得，那个人应该是有迹可循，你、你要不要去查查那晚的人，若是可能。。”
“不可能！”赵晴忙打住了她的话题，“娘，之前的事已经翻篇了，咱们不要再提了，那些人也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
见周氏依旧皱着眉，“娘，你会不会觉得这孩子来得不正。”她问得小心翼翼。
周氏一下子就红了眼，“清儿已经跟我说了，说你为了消除别人对他的怀疑要留下这个孩子，娘就是觉得对不住你，让你受了委屈，我怎么会嫌弃他，他是你的孩子，自然也是我们宁家的孩子。”
赵晴知道周氏通情达理，听到这话却依旧是心头一暖，“娘，既然大家都接受这个孩子，那以后就不要当不高兴的事情说了，这是喜事，咱家的喜事，你高兴一点。”
周氏想露一个笑脸，奈何笑得比哭还难，倒是逗笑了赵晴。
“一会儿出去你可得高兴些，不然二春知道了该奇怪了。”
二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赵晴又帮她一起铺了床，周氏不肯休息，跟着她一起出了房。
到了堂屋看到宁清跟二春都在，她这才勉强笑自然了些，“来的实在是匆忙，东西也不知道收拾妥当没有，总归做的香全都带过来了。”
宁清问她家里房子安置的事儿，说是租给了村里的一个老闺女，跟家里嫂子不和，爹娘没法子，便租了让她另住，倒是合适。
看着时间将晚，赵晴要去做饭，周氏见状忙拦了下来。
“往后家里的活儿不用你，你安心将养便是。”不等她反应她便独自去了后院，宁清随后也跟了去。
二春走到跟前，对赵晴狠狠的比划了一通，随后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她。
赵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那是因为姐姐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娘她担心，便赶着过来了，原本我是想晚些时候你们来了再告诉你们的，你阿清哥性子急，提前说了。”
二春看着她的肚子惊喜，转头却又皱起了眉，随后又是一通比划。
要怎么糊弄呢，孩子不大但也不是傻子。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我们初来县城难免有人欺生，娘她担心而已，没事儿，欺负我们的人已经解决了，往后多小心便是。”
二春这才舒展开眉头，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笑了起来。
周氏的饭很快便做好了，还专门给赵晴单做了一份，“你如今是双身子，吃什么都得注意，一会儿你把你想吃的喜欢吃的列个单子，娘后头看着给你做。”
“娘。”赵晴有些不好意思，“还没影呢，不用特意安排，吃什么都行。”
“你不懂，头三个月尤其重要，有些妇人想吃都吃不下，我听清儿说你倒还好，趁着能吃多吃一点，万一来了也少遭罪。”
“你按娘说的做吧，不然她担心。”
赵晴只能点头，随后便与他们说起了摆摊的事。
“资料我已经提交了，府衙审核过了交了钱就可以摆摊了，就前头街口咱们看中的那个位置。”
宁清有些吃惊，“你什么时候办的这个事情。”
赵晴轻吐了吐舌头，“就前几日，衙门有不远便去问了问，谁知道运气好居然赶上可以办了就填了资料。”
怕宁清追问，她忙把目光转向周氏，“那水晶糕的成本我不知道，你算一算看看摆摊卖多少钱合适，我得报上去。”
周氏放下碗筷，“我许久未做了，这县城的物价也不什清楚，这样，明天我去街上转转，把材料都买回来，你帮我算算看卖多少合适，总归不会太便宜。”
她又有些担心，“若是贵了回不了本怎么办？”
“没事儿，凡事先试，东西好总有人欣赏，若实在不行，咱换项目就是了，明日我陪你去买东西。”
“不用你，二春与我一起就行。”她如今最是金贵，街上那么多人，周氏可不想她担风险。”
“总不至于我一直呆在家里不出门吧。”赵晴无奈，“我与你们一起，不然太无聊我自己也会找机会出去的。”
周氏知道她的性子，无奈只能同意。
第二日一早，宁清上学之后他们便出了门，周氏听说严家兄妹可能走了，便打算去那边看一看，顺便看看房子。
水晶糕要用到的材料确实多，要糯米，玉米粉，红豆，白糖还有干桂花，这几样价格都不便宜，尤其是白糖跟干桂花，难怪周氏做的少。
“我先做，看看能做多少，红茶你到时候根据数量来算一算卖多少合适。”
东西买完她们便去了外城巷子。
严七他们果然已经走了，除了日用的一些东西没了，屋子其他倒也没有太大变化。
周氏里外看了一圈，“这两个孩子有心了，走之前屋子还特意收拾了一番，弄得干干净净的。”
她看了看红茶跟二春，“咱们才在那边住下，摊位也租在了那边，下个月要搬过来吗？”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
“先看看吧，要是摊位买卖顺利，还是住在那边合适，这房子咱们可以替他们看着，每个月过来打扫一下，要是买卖不顺利，那便搬过来。”
她如今手上也只有30两银子，年底宁清还要交束修，再过不久香也卖不成了，该缩减的开支还是要缩减。
周氏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房子这才关了门带人离开。
第168章 定价
周氏在家试做点心，赵晴便在边上看着，二春回来没多久便又带着狗子出门了，大概是县城的新鲜劲儿还没有过，想自己去瞧瞧。
“娘，这点心也太麻烦了，蒸熟的糯米一点也不好揉，沾手呢。”
“就是做起来麻烦。”周氏刮着盆底，“从前在府里有专门的点心嬷嬷，一日的功夫便都花费在这上面。小姐爱吃，我求着师傅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说到从前，周氏的表情淡然中透着笑，看得出从前的主家定然是待她不错的。
赵晴来了兴趣，“娘，你之前待的那个崔家是不是很有钱，京城是什么样子的，肯定很好玩吧。”
周氏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崔家这两个字了，陡然听见还有些晃神，愣神过后便有些紧张，“都是许久以前的事情呢，怪娘不该提起。”
“娘，”赵晴却还是想问，“如今就我们两个人，说说无妨的，我想着京城那个地方肯定很热闹，天子脚下什么稀奇都有吧，若是阿清以后真的考进了京，你肯定也要去的，要是碰到崔家小姐怎么办？”
周氏的手动作放慢，这个问题她从前也想过，“小姐送我出来的时候就与我说过，从今往后我们便不是主仆，我感念她待我好，但也要考虑清儿，若他真有一天考上了京，总不能让人笑话他娘亲是个低等下人，小姐她、她知书达理会理解的。”
周氏这么说不过是安抚自己，若真有一天让她遇见崔氏，赵晴觉得她必定会低姿态，阶级观念是很难改变的。
“娘，崔家是在京城当官的吧，崔家大吗？”她原本其实是想问崔家官大吗，又觉得问得太直接，便改了口，她如今接触的最大的官是个主簿，县令是七品，不知道主簿有没有官阶，这样看来，周氏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小姐的外公是礼部尚书，崔老爷官拜二品礼部侍郎，府邸很大的，光丫鬟仆役就有上百人，规矩也多。”
礼部的官员规矩肯定多，赵晴原本还想问，周氏目光闪躲显然是不想多说她便做了罢，问别人还不如自己亲自去看，总归是有机会的。
周氏的水晶糕做工虽然繁杂，成品却十分惊艳，味道甜而不腻卖相还十分好，一看就是上档次的点心。
“可惜生牛乳难寻，不然加些生牛乳味道会更好。”
周氏满意的看着盘子里的点心，见赵晴吃完一个她又拿了一个递过去，“喜欢你便再吃一个，你如今有身子不能一次吃多了，放在房里慢慢吃。”
赵晴也不客气，“娘，你做的这个水晶糕可比铺子里的点心好吃，难怪阿清推崇。”
“好是好，就是本钱太高了。”周氏数着成品数，“拢共也就这些，红茶，你算算若是卖定个什么价儿合适。”
刚刚做的时候赵晴便已经算了本钱，她又跟着点了点数，“这一块的成本就要12文，算上人工怕是得卖20文才能挣些钱。”
周氏听闻，叹了一口气，“20文一块，这一块也就三成巴掌大，肉才18文一斤，怕是不好卖吧。”
赵晴一手端起一个盘子，“好不好卖要看市场，不卖怎么知道。”她笑了笑，“这些我端到前头去了，一会儿二春回来给他尝尝，他肯定喜欢。”
赵二春没多会儿就回来了，不仅额头有汗，身上还沾了一身灰，见到赵晴他还有意遮掩。
“藏什么藏，都看见了。”赵晴将他衣服脏了的一边拉开看了看，“你摔跤了？”
见对方摇头她又看向地上摇着尾巴的蛋黄，“那是干什么坏事去了，弄得一身灰。”
二春只是对着她傻笑并不比划言语，他瞥见桌上的糕点慕的眼睛一亮，小心凑过去闻了闻，随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表情。
赵晴笑了笑，“娘下午做的点心，咱们准备卖的，你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二春正准备拿，突然看见自己的手，他站直身子随后快速的跑去了后院，狗子见状也跟着跑了。
周氏爱干净，这两个近朱者赤也变得爱干净了，不错！
宁清晚上回来吃到周氏的水晶糕表情也是十分怀念，“好久没吃了，就是这个味道。”
“今日娘做了有好几盘子，够咱们吃的呢。”赵晴拿出一张写了字的纸，“我算了算成本，这糕要卖15文以上才有钱赚，我想着定价20文，每天也不做多了，就先定每日20块，看看买卖状况再决定后头的走向。”她随后看向宁清，“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宁清慢慢的咽下糕点，喝了口茶，“20文!会不会定价太高了!”
“不高，这点心做起来十分麻烦，若是卖便宜了那就是赔本赚吆喝，那不如不卖呢。”她可不想周氏累着还不赚钱。
宁清笑了笑，“生意一途我不如你，你跟娘决定就好，我能做的便是跟同窗打好关系，从侧面帮你们宣传。”
“不用。”周氏端了饭过来，看着他语气有些急，“家里做买卖的事儿你不要在书院说，你只用心读好书就行了。”
士农工商，商人属于末流，周氏并不想他在书院被人瞧不起。
“娘，无妨的。”宁清表情泰然，“书院里经商的人家也不少，咱们做买卖并不丢人，若是不做买卖，这读书的钱如何挣回来，夫子都是有见识的，并不狭隘，不会看不起。”
周氏看他许久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偏颇便好，咱们自己还得注意。”摆摊的人家与商户又是另说。
又过了几日，府衙来了消息，说是审批已经过了，手续办齐交了银子下月初便可以开张了。
赵晴陪着周氏跑了趟府衙，把该补的补齐，领了府衙发的册子这事儿便算是成了。
二春最近不知道在外头被什么给迷住了，每日一早就出门，有时候回来衣服脏脏的，问他他也不吱声，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周氏有些担心。
“他莫不是在外头学坏了？衣服上的像是翻了人家墙头，我是不是该跟着去看看，万一出了事儿该怎么好。”
第169章 同窗
“娘，二春不是那种人，估计也就是来了县城好奇，到处逛的，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她虽这样安抚周氏，却在第二天偷偷跟着人出了门，原本以为自己的跟踪很成功，没想到轻易便被蛋黄发现了，狗子绕着她转了好几圈，她看着一脸疑惑的二春顿觉尴尬。
但是尴尬归尴尬，既然都跟出来了事情还得问清楚。
“你这几日做什么去了，娘都担心了。”
二春看了看他，转头又看了看前方，随后走转来拉住他的衣袖便径直往前走。
这是要带她去看，赵晴跟着他穿过巷子路口，没多久来到了一处宅院后门，后门的一处墙角堆了一堆杂物，二春带着狗熟练的便爬上了墙头。
还真的是爬墙了，院子里有声响，赵晴好奇，走到后门看了看，后门紧闭什么也看不到，没法子，她回到杂物处，见二春看着里头一动不动，好奇心驱使下她也爬了上去，这才发现里头有人在练功。
这处是个武馆吗？见赵二春看得聚精会神，“人家打拳有什么好看的，你日日出来就是看这？”
二春转头对着她笑了笑，接着又看了回去。
赵晴观察着院子里头，除了有人练功夫，不时就有人搬着货物进进出出，人还不少，似乎也不是个武馆。
她正猜着，身后突然传来了声响，吓了二人一跳。
“你这小孩我观察你好几日了，日日趴在墙头是想做甚，看到那边的字没有？”
赵晴跟赵二春忙一前一后的爬了下来，她顺着男人的方向看了看，看见边上居然刷了禁止攀爬几个字，不由腹诽，“既然不让爬，杂物堆那么高做什么？”
心里这样想，脸上却是堆上了笑，“不好意思啊大叔，我弟弟他自小就痴迷武术，我们刚来县城，他发现您这处有人练武便过来看了，您别见怪。”
“喜欢就去请个武师傅，这次便算了，还有下次我们可就不客气了。”男人并没有给好脸色。
赵晴不停的赔着不是，随后拉着二春离开了这处。
一路上二春垂头丧气，显然是受了打击。
赵晴看着他，“你是喜欢看他们打拳脚还是自己想学他们打拳脚。”
二春垂着头不说话。
赵晴有些无奈，停下了脚步，“二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就比方之前教你打弹弓，是因为我小时候喜欢打鸟慢慢练会的，你若是想要学打拳脚，咱们可以找个武馆送你去学，没关系的。”
二春一听立马抬起了头，眼神亮亮的看向她。
赵晴忍不住笑，“你是想学？”见二春猛点头她摸了摸下巴，“好，这事儿回去了我找你阿清哥商量商量，再寻寻县城的武馆，到时候去问问。”
既然二春有兴趣学武也好，他口不能言，学了武往后还能自保。
回到家，周氏不在，应该是去外城卖香了，自从周氏来了以后，总是惦记家里的开支，一有机会便去外城摆摊卖香，只是如今已接近九月，天气渐凉，生意很难开展而已。
这两日周氏在给孩子准备出生用的小衣服，赵晴无聊也跟着学，除了针脚不行，她觉得做衣服也没有那么难。
快中午的时候周氏回来，脸上带着喜意，见赵晴在堂屋做衣服，她拿了一个包子递给她，“娘这就做饭，你先吃个包子垫垫肚子。”
赵晴接过包子看了看她的篮子，“娘今日是生意好吗？”
周氏叹了口气，“天气凉了，蚊虫也少，香就卖了几根。”，她随后笑了笑，“不过我今日在绣庄接了桩活儿，价钱比在镇上好，我想着反正晚上也闲着，往后我便在清儿书房借借光做做活儿，就算白天做买卖也不影响的。”
“娘，做绣活儿太伤眼睛了。”赵晴并不想她劳累。
“没事儿。”周氏表情和蔼，“能接活能挣钱已经是很好了，若不是你来，这活儿我也是一直要做的，都习惯了，没有那么娇贵，年底要给阿清叫束修，孩子出生还得添置，我做奶奶的总得争点儿气。我做饭去了，免得你们久等。”
赵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孩子还没有出生 奶奶就疼上了，算是一个小福气包了，可比她强多了。
傍晚宁清回来的时候意外带回来了一个同伴，对方介绍叫梁锦仁，同来是为了完成夫子的功课，周氏第一次接待宁清的同窗很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赵晴还算淡定，端了点心去书房并客气的交流了几句。
“弟妹不必客气，我来是沾了宁清的光，今日就属他的论证得夫子满意，大家伙儿都想讨教呢，只我占了先机。”
他们讨论得热烈，赵晴不便打扰，招呼过后便离开了书房。
周氏站在屋外头，神情有些紧张，“一会儿饭熟了是不是得留人吃饭？我这头饭菜做的简陋，也不知道能不能合他胃口。”
“娘。”赵晴将她拉到了一边，“你自在些，往后这种事儿会常有，你表现得越自然越好，咱有多少米就煮多少饭，用不着特意准备。”
周氏想了想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关注书房。
天快黑的时候梁锦仁要走了，周氏留他吃饭。
“多谢婶娘，只是家中人在等我，饭便不吃了，今日来得匆忙有失礼数，下回我再正式登门拜访。”
他恭敬的与周氏道别，宁清把他送出了门。
人一走周氏这才放松下来，见赵晴看着她笑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我也不想紧张，但就是没来由的紧张。”
吃饭的时候周氏问宁清在书院的情况，特别是与人的相处。
“已经适应了，除了个别几个高傲一点，其他同窗都还和气，夫子除了严厉没别的不好。”宁清给周氏夹了菜，“娘，你不用担心，我应付得来。”
他又看向赵晴，“你说得对，朋友还是要交的，交那种说得来志同道合的就行。朋友多对咱家往后的生意也有帮助。”
赵晴说的交朋友可没有利用的意思，她知道宁清在开玩笑，“阿清，有一个事儿，二春喜欢拳脚，县城有没有哪家武馆收徒的？我想带二春去看看。”
第170章 碰瓷
“武馆？”宁清疑惑，“你说的武馆是专门传授功夫的地方吗，倒是不曾听说。”
赵晴吃惊，难不成这处没有武馆之说，照说不应该啊，“就是教人学武的地方，我们今日就瞧见了一处，没有吗？”
“有倒是有，听说有些门派设在深山，没有门路怕是不好拜入。”
“倒也不用那么规矩拜入门派！”赵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说，“只要拜个师傅传授武功就行。”又不是为了闯荡江湖，进门派太夸张了。
“那便是要给二春找武师傅吗？”宁清皱了皱眉，“武师傅可不容易找，而且也不便宜。”
一旁低头吃饭的二春突然抬起头放下碗筷比了个手势，说的是他有钱。
“二春最近一段日子出门跟这事儿有关吗？”周氏好奇看向赵晴。
赵晴轻“嗯”了一声，“娘你猜对了，他就是日日爬人家墙头看人家练武呢。今日还被人赶了。”
“能学门本事倒也不是坏事！”周氏看向宁清，“有没有什么办法摸摸门路，难得他喜欢。”
宁清想了想，“这样，明日我去书院问问，问问同窗里有没有人知道，兴许有人家里有武师傅也说不定。探探消息先，你们不用着急。”
赵晴看了眼二春，心里却抱的希望不大，私教再便宜也是私教，不行只能慢慢给二春做工作让他换个兴趣好了。
第二日，周氏刚出门赵二春紧跟着便出了门。
赵晴担心他又到昨日那个地方被人发现训斥，一路找过去，果然发现他又爬了墙头。
“二春。”赵晴无奈，“赶紧下来。”
二春看到她先是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后笑着对她招手让她上去，神情很是兴奋。
院子里动静不小，赵晴好奇，跟着又爬了上去，原来院子里有几个人光着膀子在轮番对打，看着挺厉害，赵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对搏，不由的也跟着被吸引，难怪二春日日看，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看得认真，连边上来了人都没有察觉，还是狗子的叫声惊醒了二人。
赵晴转头看见昨日那个中年汉子正站在一旁抱着手盯着她们，她忙拉了拉二春，尴尬的笑着从杂物堆爬了下来，“大叔，咱们又见面了！”
“怎么又是你们！”男人的表情明显不耐烦，看见下来的二春，他一手过去就要拎人。
蛋黄见状，护主的扑了过去。
这男人是有功夫的，一脚就将狗踢得老远，眼见着蛋黄又扑了过来，男人扬起手，二春害怕的一把扑到狗身上，将蛋黄护在了身下，赵晴则挡在二春身前，表情不悦。
男人看着他们，“对个畜生这般好，放心，我没用力，要是用力那畜生绝没有机会扑过来。”
赵晴担心的回头看了看，就见蛋黄在二春怀里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她松了口气，“不过是看了你们练功而已，若是不喜我们走便是，何必动手。”
“呵！”男人嗤笑，“偷师还偷得理直气壮了，我说你一个小妇人看一院子光膀子的男人看得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赵晴原本看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什么，被他这么一提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我又不是为了看男人来的，我、我就是看他们耍功夫有意思便多看了两眼。”
“还说不是偷师！”男人严肃了表情，“昨日就说过，再被我发现绝不轻饶，你们两个，是你们自己进去还是我把你们请进去？”
完蛋，这事儿严重了，赵晴看了看抱着狗走到身边的二春，二话不说便缓缓倒了下去，得示弱然后脱身。
不知情的二春见状吓坏了，先是“啊，啊”的摇她，随后又跪到男人身边“啊啊”比划。
“你是个哑巴？”男人明显惊讶，看着赵晴他怀疑的上前用脚推了推，“诶~诶~，别装了，放你们走行了吧。”
赵晴不傻，她这会儿若是爬起来走那表明了就是骗人，对方怕是更生气，想着还是先躺会儿，等人走了再说。
男人见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渐渐的便也有些慌，随后便开始朝着院子里喊陶师傅。
没多会儿，赵晴便感觉到有人在给她把脉，这是又来了人了。
“你把人怎么了，她似乎怀了身孕。”
“我什么也没做她就晕了，陶师傅，她是不是装得啊！”男人的声音透着怀疑。
“你啊，太粗鲁，先把人抱进去再说吧，别真有个好歹人家家里来人没法交代。”
很快她便被人抱了起来，赵晴感觉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她悄悄眯开了眼，发现是二春，二春这会儿吓坏了，一脸的无措，这傻孩子，当是给他个教训了。
那人将她抱进了院子，周围都是询问声，很快她便被安置在了一张床上。
“陶师傅，现在怎么办？”男人无奈。
“江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抱个女人回来了？”
“这小孩是干什么的？不会是你在外头的私生子吧？”
周围一片调笑。
“去去去，哪里凉快哪边待着去，皮痒是不是？”男人语气不耐烦。
“她多半是被你吓到了，先让她休息一下，让你婆娘过来照顾，要是不醒便去请大夫。”
“这么麻烦。”男人看了看二人，有些不情不愿的走了，紧跟着屋子里的人也走了。
赵晴的手一直被人紧紧握着，她眯开眼确认屋里没别人的时候这才睁开了眼。
二春见她醒了，着急上前比划，赵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别怕，我装的，一会儿咱们找机会走。”她看了看屋子的陈设，很简陋，还摆着几张床，刚准备起身便发现门口有动静，她对二春使了个眼色随后便又躺了回去。
“姑娘？”一个妇人走了进来，二春忙挡在了床前。
妇人笑了笑，“我这里有一碗糖水，喝了她就好了。”她走到床边，扶起赵晴，掰开她的嘴便喂。
对方喂水有些急，赵晴忍不住呛咳起来，这下没得装了，她忙假装转醒看了看周围，“我这是在哪里？”
第171章 退堂鼓
妇人看着她笑了笑，“姑娘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好一点，这处是扬威镖局的后院，你刚刚晕倒了。”
对方的笑别有意味，不知道是不是拆穿了她的小把戏，镖局？原来这处是镖局。
赵晴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不好意思的看向妇人，“多、多谢嫂子，我弟弟贪玩，爬了镖局的院墙，我替他给你们赔个不是。”
“没事，我那口子吓你们的，不必当真，他就是个粗汉子。”妇人又看了看二春，“你弟弟他？”她指了指嘴。
赵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二春，“他从前是个孤儿，不会说话。”
一听孤儿，妇人便露出了同情的目光，忙向赵晴问起了原由。
李江心中憋闷，今日明明是对方理亏如今倒成了他的过错了，想想那女人大概是怕罪责故意装的，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是滋味，想着去看看如今什么情况，结果刚到门口便看到自己婆娘正拿着帕子抹泪，那女人已经醒了。
他着急走了进去走到女人身边，“你怎的了，怎的还哭了？”
女人看到他忙用帕子擦了擦脸，随后对着他胸口就捶了一下，“人家已经很可怜了，不过是喜欢拳脚，你还欺负人。”
男人被捶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啥时候欺负人呢？”他看向床上的赵晴，“我欺负你呢？”
有台阶就下，赵晴穿鞋下床，拉着二春对着男人行了一个礼，“今日是我们不对，我给师傅赔个不是，二春，给师傅磕个头。”
二春听话的跪下磕了一个头。
这一磕磕得李江不好意思了 ，“行了行了，既然知道错了这事儿就算了，你们赶紧走吧。”
门口来了围观的人，纷纷问男人女人什么情况。
赵晴见状，示意二春不要起来，她低着头，“二春他自小无父无母，口不能言，饱受欺凌，对练武一道十分向往，只是我们贫苦出身请不起武师。”
她抬头看向男人，“今日有缘结识师傅，还请师傅收下他。”反正都已经碰瓷不要脸了，干脆脸皮更厚一点成全二春。
李江一脸惊讶，又有些不可置信，他还是第一次见人这样拜师的，“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请师傅收下二春教他功夫，只要他长大了能自保，花多少钱我都愿意。”说完她又语带磕巴，“若、若是钱不够，我、我会想办法挣的。”
“阿江，你看她们也挺可怜的，就帮帮他们吧。”女人在一旁帮着求情。
“这事儿我一个人又不能做主。”男人没好气的白了女人一眼，又看向赵晴，“你赶紧带着你弟弟走吧，偷师是可以告去官府的，今日饶了你们往后可别再犯了。”
赵晴抿了抿唇，想着一时怕是不成 ，先挣个熟脸往后再想办法，她走到二春身边，“二春，师傅不肯收咱们先回去吧，姐姐再给你想办法。”
谁知二春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哟，这小孩挺倔！”
“江哥，人家诚心要拜师，你就收了嘛！”
妇人见状拉了拉男人的胳膊，“阿江，他们姐弟二人不容易，大同哥不在，要不你去跟达哥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破个例。”
男人看了看门口凑热闹的人，又看向地上跪着的二春，“你抬头看着我。”
赵晴忙提醒二春，就见二春目光坚定的看向男人。
“你真想学功夫？我们这行有规矩，入了门生死不论的，你若是只是一时的兴趣，我劝你还是算了。”
生死不论！赵晴心里有些担心，不过是简单学个功夫怎么就提到生死了，似乎比她想的要复杂，她看向二春，“要不咱们今日先回去吧。”
保险起见她还是先将职业风险查清楚为好，镖局拜师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拜师。
谁知二春却是铁了心的点头，对着男人又磕了一个头。
男人也没辙了，大概是心软，或者是对二春还算满意，他点了点头，“那你们先在这处等一下，稍候我给你们答案。”
男人一走那妇人便笑着将二春拉了起来，“我男人他就是嘴硬心软，实则他心肠好得很，肯定会帮你们拜上师傅的。”
赵晴此刻却有些忐忑，“嫂子，这处学武是有什么规矩吗，我看外头会拳脚的功夫不少。”
“他们都是镖局跑镖的人，若是不会些拳脚护不住镖啊。”妇人示意他们坐下，“这镖局是我男人还有他的两个师兄一起办的，收徒的事儿得他们都同意，但是功夫不对外，你弟弟若是想学，怕是得入镖局才行。”
赵晴与二春对视一眼，不知道她说的这个入镖局具体是指什么。
很快男人便带着另外一个男人来了，“诺，就是他们俩，天天墙头偷看的那个，护条傻狗差点被我一拳打了。”
新来的男人看了看赵晴，走到二春身边在他身上摸了摸，随后又看向赵晴，“你知道入镖局意味着什么吗？”
赵晴摇了摇头，她正想知道呢。
“要在我们这处学功夫必须入镖局，镖局缺人的时候要跟着镖局跑镖，我们这一行时遇悍匪，有性命之忧，若是出了意外生死全得自己担着，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意思是若拜师命就交给镖局呢？”那不是相当于先立个生死状，赵晴心里有些打退堂鼓，“拜师要交多少银子？”
“不用交银子，出师前也没有工钱，人得留在镖局。”
赵晴看向二春，“这事儿挺大，姐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咱们还是回去跟娘商量商量再决定吧。”
她笑着对几人行了个礼，“多谢几位师傅成全，我先带弟弟回去，若是家中拿定了主意，我改日便带着弟弟上门拜师。”
“劝你们想清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李江有些失望的看了看二人，“走吧走吧。”
赵晴又上前跟妇人道谢，随后带着二春离开了镖局。
路上，二春不停的跟赵晴打着手势。
赵晴无奈，“二春，这事儿不能急，咱们若是有更安全的路子花些钱都无所谓，不能拿命开玩笑，先回去吧，兴许你阿清哥打听到别的门路也不一定呢!”
第172章 应允
傍晚宁清回来，赵晴将今日去扬威镖局的事情与他大致讲述了一遍。
“我看二春这回是真动了心思，原本我想着练练功夫强身健体也不错，但是若有性命之忧那这功夫不学也罢，就怕二春失望，你有探听到什么消息吗？”
宁清挽了挽衣袖，“有一位同窗家里倒是请了武师傅，但是武师傅住家，一月要五两银子，这学武非一朝一夕，这费用可不少。”
赵晴犯难了，五两银子一月对于有钱人不算什么，对于如今的她们却是难以负担，一月两月还好，若是她后头挣了钱也还好，但是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再者他们如今租住，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人住。
“有没有那种收徒性质费用便宜点的！”
二春是个能吃苦的，只要没有性命关系，跟着师傅吃些苦她都觉得无所谓。
“那便只有你说的镖局了，镖局人手有定数，也不是时常收人。”
“你这意思今日还是个机会，过了这个村怕就没那个店呢？”
早知道就不搞今天这一出了，要是最后事儿没成二春肯定失望。
宁清要做功课，她不便打扰，又去了后院找周氏，周氏也是反对二春进镖局的。
“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平安，他进了镖局，你能安稳吗，总要担心他的，再过两年他就大了，到时候找个安稳活儿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实在不行让清儿多教教他，做个账房先生也行。”
“娘，你嘴上说着平安最重要，还不是让阿清在冒险。”
她一时嘴快反驳了一句，怼得周氏顿时哑口无言。
赵晴后悔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娘，我就是嘴快了，我没那个意思。”
周氏叹了一口气，“阿清那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的。”她又看向赵晴，“你啊，嘴上反对，心里大概是想成全她的。”
赵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样，一方面实在是担心他的安全，想成全吗！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晚上，周氏在宁清的书房做绣活儿，赵晴刚写完两页字，起身活动筋骨，透过窗子看到院子隐约有个人影。
她走出去，“二春？”
见模糊的身影转身，她走上前，“怎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睡不着？”
她拉着人回到门口，回屋搬了两个凳，“还在想白天的事儿呢！”
二春陪着她在门口坐下来，低着头却不说话。
“你就那么想学武吗，有性命危险都不怕！”从前倒是没有看出来他性子原来这么倔。
“啊”“啊”二春这回有了反应，对着她开始比划，越比划越着急，比划完才慢慢平静下来。
赵晴无奈，“原本你的人生是该你自己做主的，但是你如今认了我认了娘，你便不是一个人，这样，你让我再想想。”
她摸了摸二春的头，“不要一个人犯愁了，赶紧去睡，这大半夜的一个人待在院子还怪吓人的。”
晚上宁清回房赵晴还没有睡，她忙给他让位置，“阿清，你赶紧来给我拿个主意，我到底要不要让二春去啊。”这事儿还真挺烦恼的。
宁清笑着躺到她身边，“当初你一个女子到县城做生意，若是我们反对你会去吗？出了那档子事，若是能够重来你还会去吗？”
赵晴恍然大悟，她看着宁清，“你支持二春？”
“算不上支持，只是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或许能更明白。”
赵晴躺下来，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怎么做了。”
与其让他心中留有遗憾，还不如冒险成全他，危险是危险，但也不是一定。
第二日，赵晴又与周氏做工作，其实周氏并不是真反对，只是担心二春的安全，认下的儿子便是儿子，是要好生对待的，既然规劝不了她也只能成全。
“入了镖局是不能回家了吗，多久，你们可得问清楚，我们是去拜师，又不是卖儿子，怎么就不能回家了，不回家他在那处有没有人欺负谁知道。”
刚洗完衣服她手还是湿的，她擦了擦手，“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去，这种事儿还是得有个大人的。”
周氏担心赵晴也理解，她笑了笑，“那娘跟二春说吧，他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呢。”
二人一起在院子晾衣。
“红茶，你昨日跟二春一起爬墙头呢？”
赵晴一听顿感不妙，“娘，那墙不高，底下东西堆得严实。”
“你啊，还是孩子心性，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能去爬墙了，这万一摔了或者是碰了可不得了，娘知道你在家里待不住，但是出去要注意安全，往后还是少出门吧。”
周氏到今日才说怕是忍了很久了，知道她是关心赵晴也只能“哦”应是。
当二春得知周氏还有赵晴都同意他去镖局时，真的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他带着蛋黄围着院子跑了一圈，笑得一脸兴奋。
“这孩子！”
周氏见她高兴心中的担忧被冲淡了许多，她叫住二春，“你去了镖局就要跟蛋黄分开了，镖局总不能让你养狗。”
二春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蹲下身摸了摸正跟他嬉戏的狗，眼里都是不舍。
“没事儿，一会儿咱们问问镖局的人能不能带狗，若是交钱能带那咱们就交钱。”
蛋黄跟了他许多年，一直保护它，有它在，二春能安心，赵晴也能安心。
李江再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有些吃惊。
“这么快就想好了？”
赵晴礼貌的给他介绍周氏。
“昨日我与我娘商量了一下，觉得镖局能给机会很难得，我弟弟又是个认死理的，既然他喜欢，还请师傅们收下他，跑镖虽然危险，但是何尝不是锻炼，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让他多经历经历也是好事，我相信镖局也不会轻易让自己人折了的。”
一番话谦逊恭维说的李江十分熨帖，“你这个姐姐倒是通透。”
“师傅，这孩子从前过得苦，往后进了镖局麻烦你们多照顾，只是一定要住在镖局吗，不能住在家里？孩子小我们总会担心。”
李江对着周氏拱了拱手，“这位大嫂，镖局有镖局的规矩，练武苦跑镖更苦，若不住在镖局中途不好调应。”他看了看一旁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二春，“你这孩子特殊，这样吧，前期练功夫的日子我许他一月回家两回，只是你们莫再翻我院墙了。”
最后一句话表明是在点赵晴，赵晴表情一囧，站在一旁傻笑。
第173章 忍耐
拜入镖局的过程很顺利，李江叫来了另一个主事人魏达并与他们再次说明了入镖局的风险，见他们打定主意没有多做赘叙，只让明天收拾被子把人送过来。
“魏师傅，我们还有一个请求，二春他有一只狗是从小跟着他的，能不能让狗跟着他一起？”
赵晴话说完对面两人不约而同皱了眉。
“你要让狗跟他一起入镖局？咱这头伺候人跟货都伺候不过来，哪来的功夫伺候畜生。”李江说着说着便笑了，“咱这处都是彪悍汉子，也用不着狗看家护院，反倒是你们家里更合适些。”
二春见状打了一番手势。
“他什么意思？”魏达眉头皱得深，“我倒是忘了这孩子不会说话，往后沟通还是个问题。”他看向边上的李江，神情有些犹豫。
“前期沟通或许有些困难，日子长了你们就知道他说什么了。”赵晴就怕人突然反悔，她赔上笑，“他是说狗子的粮食他来出，他来养。”
“狗不行，人可以先收着，若是不行后头也是要退的。”李江回得很干脆。
周氏扯了扯赵晴的衣袖，对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算了。
如今最主要的是把人送进去，赵晴也怕弄巧成拙，她与周氏一道跟二人道谢，又问了要准备的东西，三人随后一起离开了镖局。
“蛋黄就养在家里，你不在，让它帮咱家看屋，娘保证把它给你养得好好的，你一个月能回来两回，回来就见到它了。”担心二春与狗分离难过，一出了镖局周氏便安慰起二春。
二春懂事，点了点头，随后给周氏鞠了一躬。
“这孩子！”周氏欣慰，“今日这事儿算是帮成了，只是我这心里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娘，自然是先高兴，该担心也是到了日子再担心。”赵晴笑着用手蹭了蹭二春的头，“咱二春以后要成高手了。”
二春笑着比划着指向赵晴。
“他说要像你一样。”周氏忍不住笑，“你红茶姐姐可不会功夫，她若是日后开铺子，你学好了功夫可以替她守铺子，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娘，只有今日准备了，咱们去趟街上吧，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
“对。”周氏忙收起闲散，“原本我是打算再过些日子给你们做冬衣的，如今二春要去镖局，半个月才能回来一回，这四季的衣服都要提前准备好还要多准备两套，咱去买布还有棉花，先把二春的做出来，过几日送过去给他随时可以穿。还有红茶你的也是，再过些月份你便要显怀了，从前的冬衣怕是穿不上，也得做两套大些的，还有清儿的，来了县城，从前带了补丁的那些肯定是不能穿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似乎有忙不完的事儿，周氏顿觉焦急，“怪我怪我，没有早早的做准备，走吧，得赶紧些了。”
做冬衣最是占布料，这一买便花了大几两的银子，周氏坚持自己给钱。
拿着东西回家，二春第一件事便是回屋拿了个鼓鼓的布袋子出来，把它交给了周氏。
周氏吃惊，“你把你的钱给我做什么，你的钱你自己收好。”自从来了县城二春有了自己的房间，周氏怕他用钱不方便便把之前卖香替他攒的钱给了他。
就见二春一通比划，坚持把钱塞给了她。
“娘，你就收着吧。”赵晴在边上笑，“他说得对，他如今是你儿子，衣用添置都是你在负责，钱自然是要上交给你。”
“可是。。”周氏犹豫，“这些钱都是二春之前赚的，不少呢，拿了我总觉得对他不住。”
“有什么对不住的，他之前是上头没人，自己攒些钱保命，如今他上头有了你有了阿清，往后他娶妻生子你不得跟着操心么，没有哪家孩子没分家自己管钱的，你得当他是一家人。”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周氏无奈的笑了笑，“不说了，再说就言重了，行，这钱我收着，往后给二春讨媳妇用。”
婆媳二人在屋里裁布做衣服，二春在一旁帮忙。
“红茶，你有身孕了，是不是得给你爹娘那头递个信，好歹是喜讯，该让他们知道。”
赵晴差点把这茬给忘记了，她学着周氏的样子裁布，“娘，这事儿有什么讲究吗？”
“一般家里重视孩子的，得了消息会上门，有心的父母还会给孩子准备些物用，但也不绝对，关键是咱们得全了礼数。”
“我是不指望他们给我送东西。”赵晴撇了撇嘴，“咱们如今住在县城，他们来了也不方便。”
周氏看了看屋子，“若是真来，可以暂住二春的屋子，要是人多，可以安排他们住严七的宅子，如今天气不算凉，若是冬天人多那便真难安排了。”
“那便过两日托货行的人递个消息回去吧，这么远估摸他们是不会来的。”
第二日，周氏送二春去了镖局，回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他才那么点儿大，也不知道镖局的其他人好不好相处，万一被人欺负了连说都没处说。”
“娘。”赵晴觉得周氏便是她心中传统的母亲形象，“孩子总得长大，他每个月都还能回来呢，镖局如何到时候问问。”
周氏看着她，“你想好了什么时候给家里递消息？”
赵晴想了想，再过几日就九月了，家里要开始摆摊呢，怕是不方便，后头天又冷，“一会儿我跑趟货行吧。”
“不用你去，中午吃过饭我去跑一趟，我快去快回。”
后头的几天两人在家里忙着做衣服，宁清也是越来越忙，读书读得越来越晚，同窗上门变成了常事。
赵晴问他是不是明年便要上考场，宁清笑，“三年两试，明年停考，再快也得后年了，我尚且准备不足，多多补足功课才能游刃有余。”
“那你每日学的那么晚，我还以为你冲刺呢？”
“冲刺？”
赵晴笑，“就是积极备考的意思，你太努力了，我怕你吃不消。”
宁清看了看书桌上的书，“这些书都是从旁借的，不好久借，重要的我抄一些再背一些，记得多了更有把握。”
赵晴在心里默默叹气，还是银钱不足的缘故，若是钱多能买书宁清也不至于这么辛苦，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如今这个样子周氏是肯定不会允许她出去找项目的，往后肚子大了也确实不方便，只能忍上一段时间了。
第174章 日子如流水
八月的最后两天下了一场雨，天气骤然变凉，怀孕的消息已经递回去了，那头并没有收到回信，赵晴的心里反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不来还好，要是张氏他们来了问东问西她难免还要撒谎，太累。
周氏这两日除了做衣服便是在灶房做水晶糕，明明技术已经十分熟练了，想着要摆摊拿去卖她还是会觉得紧张，总想着多做做尝尝没有差错才好。
倒是便宜了周琼，每日都有新鲜的糕点吃，只是这日，她才刚开始吃上一口，咽都没有咽下去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呕了半天也没见呕出什么东西。
周氏见状忙给她端来了热水，“我只当你好吃好喝的没有反应，原来是反应迟了些，你先喝些水缓一缓。”
“什么反应？”赵晴喝下水才觉得好多了。
“怀了孕的妇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舒服，我当初怀清儿的时候一点东西都吃不下，不仅吃不下许多东西连味儿都闻不了，闻到不好就吐，呕得都带血丝了。”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笑，“村里好些人知道了还背地里说我呢，说我矫情，好东西都给浪费了！”
“他们又不生孩子，一张嘴还长在别人身上。”赵晴替她鸣不平。
“我嫁人前农活儿干得少，确实是身子不如村里妇人皮实，怀孕的时候还总是担心孩子会不会生不下来 ，家中没有长辈帮衬，倒是吃了一些苦头。”
赵晴看着周氏，突然觉得周氏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其实也挺苦的，她拉起她的手，“娘，当初崔小姐让你大老远嫁给阿清的爹你是不是也害怕，如今想想后悔吗？”
周氏被她的问话问得有些意外，随后露出了笑，“怎么会后悔，小姐待我好，能帮她守着她重要的人是小姐对我的信任，清儿的爹很好，待人有礼，是我配不上她。”
一辈子都送给了宁家还觉得配不上，赵晴摇了摇头，要是她大概做不到这么伟大。
“阿清生得好看，公公是不是也好看？”
周氏看着外头的雨瞬间陷入了回忆，“阿清与他爹很像，长得像性子也像。”
“只是。。”她突然红了眼，“他这辈子不得志，我与他一起的时候便一直是郁郁寡欢，我没有用，帮不了他什么，只希望阿清以后能有出息，不至于过得如他爹那般。”
说完她忙用手指捂了捂眼，“好好的又说到从前了，不说了。”
“七哥他们走了有十多日了，如今下雨，不知道他们在外头如何呢，老天保佑他们一切顺利。”赵晴心虚的忙岔开话题。
“北方苦寒，他们决心上路自是做好了吃苦的准备，男人还好，我只担心红霜那丫头，她虽然一直待在歌舞坊那种地方，但听她说话性子单纯得很，又是婚嫁的年纪，不知道严七能不能照顾好她，他们兄妹二人着实不容易。”
雨天多愁思，婆媳二人坐在廊下缝着衣服聊着天，倒也难得惬意。
9月初二的时候天大晴，周氏的水晶糕正式出摊了，赵晴帮着她忙了一大早做糕，担心她一个人摆摊不自在便一直陪在身边。
“昨日我去街上看了看，原本想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摆摊用的餐车，结果没有，下回回了村子我画个图让河盐叔照着做一个，放东西买卖都方便。”
周氏关注着附近往来的人，眼神带着期盼，“如今这样支张桌摆着也不错，只要东西能卖出去就行。”见有人经过，她忙问人要不要买点糕点，行人问了问价便走了。
“娘，咱们不用着急，慢慢卖，能卖出去最好，卖不出去就自己吃，这刚开始别人不知道味道嫌贵正常，等日子长了有回头客了就好了。”
赵晴将一块糕点切成了细细的小块，看到人便让人试吃，一天下来，东西虽然没有卖完但也卖了有大半，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头了。
傍晚宁清回来问他们情况，叮嘱周氏明日给他包上一些，周氏只当他要吃，只赵晴一下便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你是要带去书院分享给同窗，然后引他们过来买，在书院会不会不太好？”
宁清泰然自若，“我只自己吃，他们要总不好小气不分享，至于后头买不买便不予我想干了，夫子总不至于因为我与人赠食便怪罪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时代可没有职业不分贵贱的说法，摆摊人的地位大概类似于现代捡废品人的地位，多少会 被人看不起，“我是担心他们瞧你不上变相的霸凌你。”
“我读我的书，最终考试也不靠他们，有瞧得上的自然有瞧不上的。”他笑了笑，“不必勉强。”
赵晴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宁清太酷了，在现代社会妥妥的御姐，“你说得对，只要你成功了，后头多的是看得上的人，看不上只能怪他们有眼无珠。”
自从宁清带了糕点去书院，周氏的摊子生意明显好了许多，后头居然还有酒楼的人过来跟她预定，周氏喜笑颜开，每日越发的有干劲。
二春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周氏将他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除了有些轻微的淤伤，并没有其他的不好，她这才稍稍安心。
二春很兴奋，蛋黄也很兴奋，二人在一起玩闹了许久，赵晴询问他在镖局每日都做些什么，吃些什么。二春便给她比划给没完，看他精神劲儿十足，赵晴便觉得送他去还是对的。
只可惜他在家住了一晚便要回镖局了，临走的时候周氏给他打包了好些点心，让他带给镖局的师傅，全当是家里的一点心意。
十月初的时候，他们算了第一个月的盈利，除开交税的部分，卖糕净利润接近3两，虽说不如卖香，但也激动坏了周氏，这可是实打实她自己做出来的生意，有这么多的盈利，她总算是不用为钱发愁了，加上她做绣活儿挣的，一个月便有4两多，再凑两个月，束修便也够了。
住在城南虽然方便，但是周氏还是觉得租金太贵，以他们目前的条件负担太沉重，几人商量过后在第二个月租期满前搬回了严七的宅子。
赵晴的肚子慢慢显怀，自从搬回了外城，周氏便不让她跟着一起出摊了，周氏每日跟宁清一起出门，下学了宁清则接她一起回来，平日家里就赵晴一个人，日子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十月底的时候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她意外收到了货行带的消息，化雪之后张氏夫妻要来县城看她，让她到时候去货行接应，她吃惊之余怪自己没事儿唠叨无聊，这下好了，来活儿了。
第175章 添人
周氏知道亲家父母要来，想着是不是要提前准备。
“二春那屋里的被子虽是新买的，却是薄了些，是不是再买一床比较好，就是不知道具体哪一日，万一我出摊了他们来了家里就你一人，你爹娘怕是会不好想，要不这几天我就不出了。”
“娘，你忙你的，他们来我照顾就是。”赵晴无奈，“他们来最多也就住两日，屋里的被子不薄了，比家里的厚，到时候我给他们买些东西带回去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二春与我们一起他们是不知道的，到时候咱们不要提这事儿。”
要是张氏知道他们养着二春肯定会满嘴的牢骚，说她半点事儿不懂，养个乞丐都不养弟弟，搞不好还可能塞人过来。
周氏看着她，小心的走到她身边坐下，“你家里的情况我没有细问过，但看得出，你与父母感情不深，可是他们从前苛待过你？”
赵晴撇了撇嘴，“我们家孩子多，长辈都是重男轻女，没有嫁给阿清前他们为了一点聘礼差点把我嫁给瘸子，虽说如今态度不一样了，那也是因为阿清的缘故，让我对他们巴心巴肺我做不到。”她看着周氏神情有些尴尬，“娘，你会不会觉得我性子太凉薄了。”
周氏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性子这样热忱哪里凉薄，怕是他们从前做的寒了你的心了。”她看着赵晴目光怜爱，“都说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但村里有些闺女的遭遇我也是见过的，既然心热不到一起，该尽的礼数尽到便是了，我只是替他们可惜，丢了璞玉不自知。”
赵晴撒娇的靠在周氏身上，“老天待我也不薄，让我找到了一个好婆家。”她语带担忧，“我只希望我爹娘他们不要因为我们在县城生出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她娘那个人为了弟弟什么都敢说的。
化雪的日子十分冷，周氏怕她在家着凉，出门前会给她的碳炉加好炭，赵晴起床看完了宁清借回来的话本子，无所事事，想着张氏他们要来，家里还剩有一些棉花，袄子做不了做两套里面穿的棉夹倒是可以，只是她找布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的布已经用完了。
既然想法已经生了那便去买些布，她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加好衣服带了钱出门，虽然天寒，街上的人依旧不少，吆喝声四起，比之当初住在城南外城要嘈杂许多。
经过一处面馆，赵晴发现门口围了许多的人，好些人正对着里头指指点点，她好奇凑上前，就看到一个男人正在跟另一个人夸夸奇谈，地上蹲着个衣服满身补丁的女人，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伤，乱发中间插着的一根草标格外的显眼。
赵晴皱了皱眉，这女人应该还年轻，嘴唇乌紫，蹲在那处瑟瑟发抖。
“你都说这婆娘不能生了，还卖那么贵，买回去能做啥，3两，最多3两我买了。”
“这要是长得好看还好说，这副模样。。”有人摇头。
“长得是不怎样，但她干活儿利索啊，你看着单薄可她有的是劲儿，我这要不是有新的呢，6两银子我还真舍不得卖呢，说了6两6两，哪有3两买人的，3两那不如干脆送了。”
一句话引得众人哄笑，赵晴却觉得恶心至极。
有男人借着验货的名义对女人上下其手，蹲着的女人除了颤抖却是面无表情，引得对方丢了一句“无趣”。
男人还在笑着推销，“我跟你们说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6两银子买个20多岁的女人可是再划算不过，当初我可是8两银子买回来的。”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出价的有看热闹的，大多只当是一桩趣事。
赵晴一直在观察女人，她全程神情麻木，只微抖的嘴唇让人看得出她是个活物，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银子，出门只带了5两，买人没有那么简单，买了还得安置，世间疾苦良多，也不是她能同情过来的。
她犹豫着握紧了钱，准备离开，结果刚走两步就听到一声嚎叫，接着便见那男人狠狠地将女人踹倒在地。
原来是一个男人像检查牲口一样掰开了女人的嘴，结果被女人咬了一口。
男人大发雷霆，卖人的人则在一旁不停地说着好话，时不时还动脚踢女人一脚。
赵晴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她走上前，“我看她嘴唇乌紫又浑身是伤，这买回去还得请大夫医治，这治病都不知道多少钱呢。”她看向围着的人，“治得好还好，治不好这钱便砸自己手里了。”
“我说你这个人，你买就买不买就走，在这处说这些是想做什么？”看着被说退的一些人，男人十分不满，“哪里来的婆娘，顶着个肚子还到处跑，也不怕被冲撞了。”
“我说这话自然是想买。”赵晴拿出银子，“这里有五两，你卖就卖，不卖我就走了。”她又状似无意的看了眼女人，“如今天这么冷，这买回去看病添置估计都不止五两。这摆明了是亏本买卖，我就是可怜她。”
男人看着钱双眼放光，边上的人跟着劝，都在说让他见好就收，说赵晴说得对，后面才是花钱的地方。
男人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女人，最后还是拿了钱。
人买了，接下来就是跑衙门办手续，人领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把赵晴累得够呛，女人跟着她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身子抖个没完。
赵晴看着她单薄的衣裳也没有多说，带她进屋生了火炉子，“你先坐火边暖暖身子吧，今日卖你也是突然，我还得想法子安置你呢。”
周氏他们回来肯定得吓一跳，但这也怪不得她，这女人的男人太不是东西，换谁都忍不住要出把手。
她走到柜子边翻衣服，这女人身形瘦弱，自己之前的袄她应该是能穿的。
“你被他骗了！”她正翻着衣服女人却突然开了口。
“啊？”赵晴纳闷的看着她。“什么？”
第176章 遇人不淑
“我不是她八两银子买来的，你那五两出的冤枉。”
赵晴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她身边，“你难不成是他拐来的？”自己这是助纣为虐了！
女人看着她，眼中总算有了情绪，她低下头，“我与他自小青梅竹马，嫁给他时他也不是这个样子，后头爹娘死了，我跟着他进了城，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她肩头耸动不停，却又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不是拐的就好，赵晴看着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碰到渣男能有什么办法，“你，你别难过，从前再不好都已经过去了，我看你似乎是病了，要不先去床上休息吧，把身子暖一暖别冻严重了。”
女人抬头，眼泛泪光，她先是看了看屋子，随后又看了看床摇了摇头，“我身上脏得很，会弄脏你们的床。”
赵晴见她的衣裳上确实沾泥，“那我去后院给你烧水，后头有个洗澡房，你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睡，只是衣服都是我从前穿过的，你别嫌弃。”
女人听闻，突然起身跪在她面前，“夫人大恩！”
赵晴忙将她扶起，“你别跪，你也看到了，我大着肚子蹲身不便，你赶紧起来吧，洗个热水澡也好，洗了身子就暖了。”
女人听闻忙站了起来，看着她一脸歉意。
赵晴去后院烧水，女人也跟着过去，只是见她干活自己不知道如何帮忙有些不知所措。
“你帮我烧火吧，灶台矮，我不便放柴。”正好也到了吃饭的时候，前锅有周氏做好的饭，热热就行了，“我娘出门的时候就准备了我一个人的饭食，好在准备得多，一会儿咱们凑合着吃。”
女人麻利的去烧火，看着她泪光盈盈，“多谢夫人。”
“你别叫我夫人。”赵晴笑，“我姓赵名红茶，你叫我红茶就行，家里还有相公跟婆母，今日买你实属突然，等他们回来还得跟他们好好商量呢。”
见对方无措，赵晴拿了凳子在一旁坐下，“你叫吴杏对吧，身契上有你的名字。既然你们从乡下来，家里可还有什么亲人？”
一说到家里的亲人吴杏便又湿了眼，她忙用手抹了抹泪，“说得上话的亲人已经没有了，不然也不至于让他欺辱至此。”
这是欺负人家孤女，那男人真该死，赵晴在心里咒骂，嘴上温和安抚，“既然我买了你，你便先在这处住下吧，从前受过的磨难你就让它过去，好在如今你出来了，以后还要往前看才是。”
水很快就烧开了，赵晴领着她去了澡房，又给她拿了衣服，“我就待在边上的灶房，我再烧些水，要添水你叫我。”
女人不停地与她道谢。
赵晴回到灶房看着锅，饭没会儿也热好了，她便坐在灶边烤火等人洗好吃饭，只是等着等着时间也有好一会儿了，却不见人出来。
她不放心，走到灶房门口敲了敲门，“吴杏，别洗太久，水洗凉了会感冒的。”
里头依旧没声，她直觉不好，推了门进去，就见人整个软趴在水里没了动静居然晕过去了，她吓了一跳，上前将人扶起擦干，这才发现她身上都是淤伤，人也瘦的没样。
一通忙活穿衣再将人带去床上躺好，自己衣服也湿了，里头是汗湿的外头是水打湿的，累得她大喘气，这么冷的天担心自己感冒，她又跑去灶房烧水洗澡跟着换了身衣服，再出来去查看发现人依旧没醒。
担心出事她又急匆匆出门去找大夫。
好在大夫看过之后只说是营养不良外加风寒，身上的外伤倒是无碍，只是要些时日调理，大夫开了方子便走了。
这一日从出门到买人回来她倒是忙得很，周氏跟宁清回来的时候她正在灶房给人煎药，母女两个对屋里多了一个人还无知无觉。
“红茶，你是不舒服吗？”周氏一进院子便闻到了一股子药味儿，听到后院的动静寻着声儿就过去了，看着正煎药的赵晴一脸担忧。
宁清也跟了过去，“是不是天寒冻着呢。”
赵晴见宁清身上的书箱都还没有放，心虚的笑了笑，“我没事，这药不是给我煎的。”
“那是谁要吃药？”周氏看着她有些不解。
赵晴站起身，看了看外头，“那个，娘，阿清，我今日做了件事你们别生气，我买了个人回来，她病了，如今正在屋里躺着呢。”
二人都吃了一惊，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赵晴便把今日上午出门发生的事儿与二人说了一遍，“我也知道这样买人回来太草率了，但是吴杏她男人就不是个东西，她太可怜了，我一时没忍住。”自作主张还是有些心虚的，赵晴越说越没有底气。
周氏看着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你们屋吗，我去瞧瞧。”
三人一起回到赵晴跟宁清的卧房，周氏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她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热呢？”
赵晴上前探了探，一惊，“刚刚还不热的，怎么就发热了，大夫开药的时候还不热呢。”
周氏忙将她拉到一边，“风寒是传染的，你如今双身子可不能折腾，清儿，今晚你们睡我那个屋，都赶紧出去吧，别待在这儿了。”
赵晴跟宁清二人被赶了出来。
赵晴有些愧疚的看向宁清，“我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给家里添了麻烦。”
“你也是好心，人都有恻隐之心的。”他将书箱放到周氏房间，又看了看赵晴，“你今日一个人照料她自己没事吧，东奔西走的可累着呢？”
见赵晴摇头，他笑了笑，“没事的，走，后头还煎着药了，没人照看该糊了。”赵晴这才想到自己还煎着药，立马便往后院跑。
宁清让她慢些也跟了上去。
“阿清，今日若是你看到你也会出手的，她那个男人太不是个东西，把她当牲口卖，她身上都是伤呢。要我看那男人真该死。”
“遇人不淑，痴心错付，也是个可怜女子。”宁清动手做饭，“买了便买了吧，以后家里多个人，你有人陪着我们也放心。”
没多久，周氏也回了灶房，一来便叹气，“真是可怜，身上都没处好的，这是遭了虐待了。”她接过赵晴手上的活，“我看她刚刚说梦话，约莫是要醒了，一会儿先喂些粥让她垫垫肚子再喂药。”
“娘，你不怪我！”赵晴上前认错，“我自作主张了。”
周氏看着她，“我怎么会怪你，我从前也是被卖进府的人，她的心境我再理解不过，添一口人就添一口人吧，虽说条件紧巴了些，好在只是加些米粮，对咱们也不算难，等她养好了身子，往后你在家里有人陪着，也是不错。”
第177章 留下
见宁清做饭，她忙把人请了出去，“灶房哪里是你待的地方，你跟红茶都回房去，对了，把桌子搬去我屋，别去那屋，特别是红茶，你今日陪了她许久，一会儿喝点姜汤，怕过了病气。”
赵晴想留下来帮忙，周氏不允直接让宁清将她拉走了。
“娘是担心你，让你歇着你便歇着吧，你先去床上躺着，我把桌子端了再去生个炉子。”
宁清很快便在屋里温起了功课。
周氏的饭没多会儿就好了，她把两人的直接端给了他们，“我听着那边似乎有动静，我先端碗粥过去瞧瞧。”
周氏刚走赵晴便起了身，“我也过去瞧瞧。”
她跟在后头到了屋门口，果然听见里头有说话声，担心周氏怪罪，她不敢直接进去，只趴在门口小心查看。
周氏转头便看到了她，一脸的无奈，“你进来门口火边坐，别站在门口着了凉。”
赵晴这才笑嘻嘻的进了门。
“你别在意，我儿媳妇她怀了身子，受了风寒遭罪的便是两个，我让她坐远只当注意，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周氏将粥放到一旁，准备将人扶起，“听她说你今日一日未食，先吃点粥吧。”
吴杏突然掀了被子跪坐床上，“夫人大恩，少夫人大恩，我给你们磕头。”说着便真的磕了起来。
周氏忙将人按住，语气严厉，“你这是做什么，你还发着热，是嫌自己病得太轻吗，赶紧的盖起来，不然一会儿吃药都没用。”
见吴杏愣怔，周氏忙给她盖了被子让她靠在了床头，“你的事红茶都跟我说了，既然男人不珍惜你，离开了也不算坏事，你先好好的把病医好，不要多想。”
“我娘说得对。”赵晴烤着火，“今日我虽买了你拿了你的身契，但是你若是病好想要离开我们也不拦着，我就当是日行一善，你大可放心。”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吴杏又激动的掀了被子，“夫人，少夫人，我如今无亲无故已经没有了去处，若是你们不要我我不知道我以后要怎么活，夫人跟少夫人都是好人，求你们垂怜。”
赵晴一时哑口，她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
周氏忙按着她躺下，“你先别激动，我儿媳妇是好心，若是你真没有去处想留下便留下吧，这家里的情况你大概也看得到，我们不是多富裕的人家，你若是留下往后便帮着我多照看着家里，就当是家里添了一口人了，不过前提还得是赶紧的把病治好，不然我们还得分心照顾你。”说着她端起粥，“先把这些吃了，药已经熬好了，一会儿吃药。”
屋子里传来嘤嘤的哭声。
周氏叹气，就要喂她，吴杏忙擦了擦脸，“我自己来，多谢夫人。”
“你也别夫人夫人的叫了，我姓周，比你年长不少，你叫我周嫂子吧。”
吴杏红着眼看她，“少夫人买了我，往后我便是家里的下人，我虽没有读过书，但是规矩还是晓得的，没有下人这样称呼主人的，您是夫人，家里有少夫人跟公子，往后我必定遵守本分，看顾好家里。”
赵晴忍不住笑，“你喜欢叫我娘夫人那便叫吧，只是千万不要叫我少夫人，听着显老，你叫我红茶，叫名字就行，我听着高兴。”
周氏在一旁轻笑摇头，“那头的饭也添了许久了，你还不赶紧回去吃一会儿还得给你热。”
这头人家也要吃饭，赵晴听话的回了屋。
“热闹看完了！”一进屋宁清便调侃她，“挨娘训斥没有？”
“娘那样好的性子哪里舍得说我。”赵晴端起碗吃饭，“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可恶的男人，还青梅竹马呢，想必当初装得好，不然吴杏怎么会瞎了眼嫁给他。”
“人心易变，一辈子很长，而从一而终很难。”
赵晴吃着碗里的菜突然味同嚼蜡，她看向宁清，“会不会太悲观了，总有好的吧。”
“有，但是你保证能碰得上吗？”
啧啧，没想到宁清还是个婚姻悲观论者，这脑子可比她清醒多了，她笑了笑，“别人怎么样不说，咱们俩能从一而终就行了。”
晚上，他们在屋子里看书，那头房里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除了吴杏的，还有周氏的。
“要不要过去看看？”赵晴有些担心。
“娘心软，最能与人共情，肯定是跟那妇人聊着聊着感同身受了，你如今去她反倒尴尬，随她们去吧。”
这晚赵晴倒是睡得好，只是天还未亮便被隔壁的响动惊醒，一问才知道是那个吴杏醒了，非要起床干活，周氏劝都劝不住。
“夫人，您就让我干吧，我能干活。”
“你这身子都还病着没有恢复，干什么活儿，家里没有那么多的活干。你赶紧歇着去。”
“哪有下人休息让主子干活的，我昨日吃了药睡一觉已经大好了，我帮你洗衣服。”
“衣服我昨日晚上就已经洗好了，晾在后院在，不用你洗。”
“那、那我帮你做别的。”
赵晴打着哈欠出屋，“吴杏，我娘早上还要做点心出摊子，你若是这么与她纠缠，她今日怕是没得东西卖了，你还是歇着去吧。”
吴杏看着周氏忐忑的让到一边，“我、我可以帮夫人做点心，我可以学。”
“你如今还病着，不好过手吃食，等病好了再帮忙不迟。”
赵晴上前拉住周氏的手，“娘，我昨日原本是想去布庄买布给我爹娘做棉夹的，昨日没有买成今日便让吴杏陪我去吧，有人陪着你们总该放心了，顺带我再去木器店瞧瞧，若是有合适的，床铺我也买一张回来，你们总不好一直挤着睡的。”
周氏握着她的手，觉她手凉忙搓了搓，“娘拿钱给你。”
“不用，我有钱。”她又看向吴杏，“我出门没有这么早，你先歇着，一会儿我叫你。”
吴杏“诶！诶！”应了两声，这才老实回了房。
周氏笑，“还是你有办法，今日出门记得多穿些，路滑走路也小心些。”
“我知道了娘，你们也当心!”
第178章 调教
周氏跟宁清走后，赵晴又躺回床上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再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吴杏正在扫院子，看到她忙笑着跑了过来，“少夫人，你醒了。”
赵晴伸了个懒腰，“不是让你叫我红茶吗，少夫人听上去怪怪的。”
“红、红茶。”吴杏叫得别扭，“后头锅里烧了水，我去打水给你洗脸吧。”
“不用，我自己去。”她看了看人，“你今日觉得如何，早上可有吃药？烧应该退了吧！”
“夫人有交代，已经吃过了，我好多了。”虽说赵晴不用她帮忙，她还是搁了扫帚先一步去了后院，等赵晴到的时候水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男人总算有一点说了实话，吴杏确实勤快能干活。
赵晴洗漱过后看着天气不错便拿了钱带了吴杏出门，只是一路上她都远远的跟在身后并不靠近。
赵晴纳闷，“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离得远别人还当我们是不认识呢。”
吴杏忙尴尬笑了笑，“我、我还没有完全好，得离你远些，免得过了病气给你。少夫人若是有交代说一声便是。”
赵晴无奈，只能一人走在前头。
她们很快就到了布桩，赵晴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卖布，而是给吴杏买鞋。
“衣服还能将就着穿，这鞋子不合脚可将就不了，还是买双新的吧。”
吴杏见状连连摆手，“不、不用买，家里若是有碎布我改改就行。”昨日为了买她跟给她治病，主家已经花了好些银子了，她不能再让主家花钱。
赵晴却不管那么多，直接让伙计按她的尺码拿鞋，“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我相公好歹是读书人，家中也时有学子上门，若是让他们看到你穿着破鞋，背地里肯定会非议阿清，一双鞋也花不了多少钱，穿暖和了病才能好得快。”
吴杏不是傻的，自然知道她说这话只是为了让她安心，她接过伙计递过来的鞋，看着赵晴一脸感激。
“快试试，一定要合脚穿的舒服才行。”
趁着吴杏试鞋的功夫，她又看了看布，穿在里头的棉夹料子一般就行，主要是暖和，她选了一匹灰色的看了看，问过价之后买了半匹，出了布庄紧接着便又去了木器铺子，买了床又顺带买了棉被。
跟着人一起送货回家，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锅里夫人温了饭，我去后院热好了给你端过来，那床你可千万不要挪，等我回来我来铺。”吴杏引着人将东西放回房，送走了人急急忙忙要去后院。
赵晴忍不住笑，“从前家里就一个人管我，如今好了，娘不在又多了一个你管我。”
“我、我不是。”吴杏忐忑。
“我与你说笑呢，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你去吧，我不乱动，我看看马甲要怎么做。”半匹布做两件马甲肯定是绰绰有余了，只是这衣服她做好最后是不是爹娘穿她可拿不准，管他谁穿呢，她这头尽到心意就行了。
吴杏的饭热得很快，端过来的时候赵晴才刚画好图，她没有做过马甲，如何拼布还得凑一凑才知道。
见她看图，吴杏好奇看了看，“少夫人要做哪样的衣服，我可以帮你做，只需要告诉我大致的尺寸就行。”
“不用。”赵晴原本就是因为无聊要打发时间，哪会让人代劳，“我女红不好，家里的衣服鞋子都是娘做的，我想自己动手练一练，不用你帮忙。”
见吴杏局促站在一旁，外头桌子已经摆好了饭，她收拾东西起身，“先吃饭吧，反正这东西也不急。”
结果她走到桌边才发现桌上只有她一个人的饭。
“你的呢？”她好奇看着人。
“我、我的在后面，我一会儿去后头吃。”
“为何要去后头吃，好不容易有个人陪我吃饭，你去端过来，与我一桌吃。”
吴杏突然跪了下来，“少夫人，不合规矩。”
赵晴觉得今日她势必是要给她上一课的，她突然将筷子拍到了桌上，“你起来，不许跪听见没有。”
吴杏看着她胆颤起身，“我、我错了。”
赵晴无奈叹气，“吴杏，你是第一回做下人，我们也是第一回做主子，你不自在我们同样不自在，既然如此，咱们能不能换个舒服点儿的相处方式，我不管别人家里如何对待下人，首先，在咱们家，你不要动不动就下跪，这膝盖软了就硬不回来了。”
见对方低下头，她又怕自己说话太重，“我跟我娘都不是喜欢使唤人的人，你既然想留在家里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你就得按着我们的规矩行事，就好比这同桌吃饭，若是有外人你守着规矩便守着规矩，但是若只有自己人，咱们一桌吃饭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你懂吗？”
吴杏抬起头，眼圈泛红，“少夫人别生气，我这就去端饭食。”
赵晴看着离开的人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让她真把人当牛马使唤她可做不到。
两人总算是一桌吃饭了，只是吃的好好的，却见吴杏头越吃越低。
赵晴察觉不对劲，“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头又晕了？”
却见对方抬起头泪光涟涟。
“怎么好端端的吃着饭还哭了，是饭食不合胃口？”不会啊，周氏准备得周到，担心她吃不下饭菜很下功夫。
吴杏擦着眼泪连连摇头，“不是，是少夫人你们对我太好了，原本昨日我其实是不想活了的，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指望了，没想到碰到了你们这样的好人。”
赵晴从身上抽出帕子递给她，“从前的事你不要想了，你要做的便是好好养身体，往后要比那渣男吃得好睡得好过得好，再见面时狠狠地给他一巴掌，让他后悔去。”
吴杏目光恨恨，随后又痛哭出声。
“好了。”赵晴笑了笑，“哭过这一回后头就不许哭了，为那样的人哭不值得，咱们要向前看，还有，不要再叫我少夫人了，叫我名字，我也给你改个称呼吧，连名带姓叫吴杏太生硬了，我就叫你杏儿或者小杏，听着有朝气。”
下午，二人在房里做衣，气氛十分融洽，将近傍晚，院子门被敲响。
“是夫人跟公子回来了。”吴杏高兴去开门，结果打开门却看见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两个小儿站在门外，“你们找谁？”
中年妇人也是一脸忐忑，“请问这处是宁清宁秀才家吗？我们是他岳父母。”
第179章 登门
吴杏看了看二人，心中拿不定主意，丢下一句稍等就跑回了院子。
赵大桥看着张氏心中忐忑，“这人怎么走了？是不是这里？莫不是找错了地方吧？”
张氏也有些慌，“不会吧，货行的人说就是这里啊。”
她想伸头进门看一看却被赵大桥拉了一把，“可别乱看，万一被人当偷儿报了官是要坐牢的。”
吓得张氏规规矩矩的站在那处。
赵晴得了吴杏的报也是吃了一惊，“这么快就来了？还自己找上了门 ？”她放下手中的活儿起身，“是我爹娘来了，我去迎一迎。”
刚到门口，张氏看到她就激动了，“我就说没错，儿啊，娘跟爹来看你了。”
得银见到她立马就跑上来要抱，“姐姐！”
吴杏见状忙拦在了赵晴跟前，见众人看着她，她尴尬解释，“少夫人如今有孕在身，冲撞不得。”
赵晴忙尴尬笑，“爹，娘，你们都赶紧进来吧，一路辛苦了，小杏，你去把上午我买得点心摆出来，拿给我两个弟弟。”
吴杏应了声是便走了，两个小的一听有吃的，也跟了上去。
张氏看了看赵晴的肚子，小心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刚刚那个是什么人，叫你少夫人，是你婆家请的人？”
“差不多吧。”赵晴看向赵大桥，“爹，不是说好了到了带个消息我去接你们吗，怎的自己找上门呢，这要是找错了多折腾。”
“我也是这么跟你娘说的，你娘着急啊，说等你去接还不知道要多久，好在货行的人知道地方，我们便自己过来了。”他一边走一边看着院子，“这就是你们在县城租的宅子，看着还不错。”
“我这回可把家里最肥的一只鸡给你抓来了，一会儿就杀了熬汤给你补身体。”
几人来到堂屋，吴杏刚把点心端上两个孩子便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没规矩，我们都还没有坐下呢。”张氏不满的瞪了两个小的，又对着吴杏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把装鸡的背篓递给了她，“家里的鸡，带给我闺女补身体的。”
吴杏接过东西看向赵晴。
“拿到后院先养着吧，明日再杀，先做饭。”
“知道了，少夫人。”
张氏好奇的看着走远的人，拉了拉赵晴的衣袖，“不是说宁家家底不厚吗，怎么来了县城读书如今佣人都请上了，你这还变成了少夫人，”她忍不住笑，“倒像是有钱人家一样，你们请人一个月给多少银子？”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赵大桥在一旁不满。
“我问问不成啊，要是花的银子多亲家母何必要请外人，我做亲娘的伺候不是更好。”
赵晴忍不住在心里翻了白眼，张氏这算盘打得，“娘，你可别在婆婆面前开这样的口，原本我嫁进来就属不易，要是娘来家里干杂活儿，阿清他们如何看我，平白的自降身价。”
“闺女说得对，哪有做娘的跑到女婿家做下人的，你可别给红茶丢人。”
张氏一听也有些尴尬，“我、我还不是为他们好，担心他们花了冤枉钱。”她看了看几个屋子，“姑爷去书院了我知道，你婆母去哪里呢，怎么不见人。”
吴杏端来了热茶，赵晴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县城开销大，娘她在书院边上租了个摊位卖点心，一会儿就差不多回了。”见赵得力闷着头吃点心不说话，“几个月没见，得力似乎又长高了不少。”
赵大桥吃着点心叹了一口气，“他们一天天大了，一个屋住着着实是不方便，我们这趟来也是你爷爷的意思，想在县城看看能不能找个活计做，若是能挣些钱明年把屋子重新做一做，做大些，往后不仅他们，你跟姑爷回去也有地方住。”
“这还得亏你们在县城，不然找地方住还得花钱。”张氏笑着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肚子，“还是你争气，成亲没多久这就怀上了，原本我还担心，如今你这位置算是坐稳了。”
“娘，弟弟们还在呢。”
“他们在怕什么，这么大了该知道的就得知道。”张氏给她使了眼色，“你这住处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带娘看一看，让娘瞧一瞧这县城的屋子布置都是怎样的。”
赵晴带着张氏参观屋子，见他们房间的桌上放着做到一半的衣服，“给姑爷做新冬衣？”
“不是。”赵晴笑了笑，“家里有剩一些棉花，我想着给你跟爹一人做一件棉夹，冬天穿着暖和，今日才开始做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快来了。”
张氏一听万分欢喜，“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她拿起裁好布，“我跟你爹不缺衣服，倒是你两个弟弟得穿得暖和些。要不给他们做吧。”
“娘，”赵晴都已经习惯了，“这好歹是宁家的东西，我做给你们尚能说得过去，我要是直接做给弟弟他们像什么话，拿婆家的钱贴娘家吗？”
“娘、娘说错话了。”张氏尴尬的笑，“你能做给我们已经是顶好的了，你这家里一下子多了四个人晚上我们睡哪？”
赵晴将她带到二春的房间，“你们就睡这个屋，屋子都是干净的。”
张氏看了看房间的陈设，心里突然生出了些醋意，“这是不是那个下人住的屋，东西居然置办得这样齐全，住得比我们好多了。”
“小杏跟我娘住一个屋，这里头的东西都是房主的，我们添置得不多，娘你莫要瞎说。”
张氏一听便好奇了，“这有现成的房子怎的还让那人跟你婆婆挤一个屋，这房子留出来做什么？”
要不说张氏其实还是有脑子的，“婆婆有个养子，这屋子是养弟住的，只不过他平日在镖局，不经常回家。”见张氏又要问，她忙先发制人，“娘，这回爷爷就让爹跟得力出来找活计，二叔他们呢？”
张氏一听立马得意，“你以为他们不想来，你爷爷说来多了人怕人非议，正好你有了身子，让我们以探望的名义先来瞧一瞧，若是有门路再通知他们。”
赵丰年不愧是一家之主，做事还算周全，也是看中她们这门亲才这样小心谨慎。
“既然来了那便安心住下吧，让得银他们好好玩几日。”
第180章 钻营
张氏不愧是张氏，两人看完屋子出来，她立马就又开始打听周氏卖点心的事儿跟赵二春在镖局的事，听说周氏有个养子在镖局，父子三人也来了兴趣。
“姐，镖局是做什么的？”
“大姐，镖局能挣钱吗？”
“镖局是不是给人押货的？若是能做个这样的差事也不错啊。”赵大桥看着她一脸的期盼。
赵晴有些头痛，“爹，镖局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进去要先立生死状，押镖丢了性命镖局是不管的。”
赵大桥吃惊，“好好的送个货怎么还会丢了性命？”
“镖局押的都是贵重货物，若不贵重直接走货行就可以了，既然贵重那自然会有匪徒打主意，半道劫财是常有的事儿，有人员伤亡也是常有的事儿。”
“既然这么危险你婆母怎么还送养子去？”张氏想不通。
“二弟他非要，娘劝不住他，我们也劝不住，只能随他呢。”赵晴看了一眼赵得力，又看向赵大桥，“爹，你想送得力去镖局吗，我可以找二弟帮忙问问门路。”
“我不去！”得力大喊出声，又哀求着看向赵大桥，“爹，会死人我不去。”
“我们就问问。”赵大桥连连摆手，“这镖局的活儿太危险了，命都保不住还挣什么钱，还是找个安全的活计稳妥。”
正说着，门口响起了动静。
“应该是娘跟阿清回来了。”赵晴跑去开门，果然看到二人拿着东西站在门口，她将人迎进门，顺便告知爹娘来了的事。
双方见面一通客套，周氏跟宁清放好了东西最后陪着赵大桥他们在堂屋坐了下来。
“知道你们要来，又不知道具体的日子，不然该早回来去接你们的，亲家公亲家母今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赵大桥客套的笑，“亲家母在县城，为着他们操持才是辛苦了。我们得到消息原本早就打算来的，想着来了打扰你们安生，便一直犹豫，一直拖到了如今，今日见到红茶，发现她被照顾得很好，我们也安心了。”
“我带了一只肥鸡过来准备给红茶补身体的，让你们家下人拿到后院去了。”
大人们说话，得银坐不住，拉着得力便要四处瞧，赵晴便陪着他们，只是刚到原本在后院休息的蛋黄便冲他们吠。
“姐？”得银看着蛋黄，“我怎么觉得这狗这么眼熟啊，这不是赵二春的狗吗？”见赵晴没答话，他又拉了拉得力，“哥你看，这是不是赵二春的狗。”
得力也认出来了，好奇看向赵晴，“大姐，赵二春的狗为什么在这里，你偷他狗呢？”
赵晴无语，她走过去安抚住躁动的狗，“这狗不是我偷的，是二春送我的，放在家里看院子正好，你们要看后院便看吧，你们不惹它它不会咬人的。”
得力一听挠了挠头，“那乞丐这么好？狗都送你呢，平日见他们都是形影不离的。”
“哥，不奇怪，咱姐还救过这狗的命呢，它跟着姐比跟着二春好，跟着姐有肉吃呢。”得银说着吸了吸鼻子，“姐，我闻到肉味了，晚上咱们是不是吃肉？”
“你这鼻子比狗都灵。”
周氏很快也来到了后院，担心吴杏身子没有大好想接了她的手做饭，“你也忙了一日了，去歇着吧，晚一点我熬了药让清儿给你端过去。”
“我没事，夫人。”吴杏惶恐，“我今日好多了，家里来了客人，您去前头照应吧，这里我能行。”
“前头清儿在，无妨。”
“娘！”赵晴在一旁笑，“你要是能从小杏手里把活儿抢了我佩服你，她可比我想得倔。”
“小杏？”这个称呼倒是亲切，只是这二人年纪。。。
见周氏看向他们，赵晴握过她的手，“娘，小杏叫着显年轻，你手好凉啊，烤烤火吧。”
周氏忙抽过手，“是有些凉，别冰着你。”她拉了赵晴到一旁，“你爹娘好不容易来，咱们得安置妥当了，我看你今日买了新床还有褥子，倒是正好，要不先搬到二春房里给他们住，四个人睡一个床哪里睡得下。”
赵晴犹豫的看了看做饭的吴杏，“那些是给吴杏添置的，原本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来，如今让出去不好吧。”虽说名义上是下人，这事儿真这么办显得不地道。
周氏想了想，“那让你娘这几日跟我睡，那头让你爹你兄弟一个屋，也算合适。”
赵晴点了点头，“我就怕我娘那人钻营，她知道你卖糕点，指不定要提要求跟着学，娘你又是个软性子。”
“学了也无所谓，这点心方子不是我的，只是难做了些，若你娘真有心，教会她也无妨，做生意又不是只有一处，他们若是也能做起来也算你变相帮扶了你娘家。”
周氏果然豁达，赵晴想了想，张氏虽然钻营，但是伤天害理的事儿却做不出来，总不至于偷方子卖，若是他们学会了想做买卖确实也不算坏事，关键还得靠自己。
晚饭两家人吃的其乐融融，两个小的则吃的满嘴流油，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呢。
“娘，要是咱们以后有钱了也能来县城住就好了，一出门外头啥都有，姐夫说一会儿带我们去逛夜市。”
“你姐夫晚上要读书，哪有那个空带你们去闲逛，别胡闹。”赵大桥忙抱歉看向宁清，“他们玩心大，女婿莫要搭理。”
宁清轻笑，“两个弟弟难得来县城，总要去外头瞧一瞧，晚些回来我把功课补上就是，岳父岳母同我们一起吧，就当放松放松。”
张氏向往，又有些不好意思，“不、不好吧，别耽搁了你读书。”这回来家里老爷子可是交代过，姑爷读书最大，啥事都不能影响他读书，“等有机会了我们自己去就行。”
“没什么不好的。”周氏笑得和蔼，“难得来，一会儿我也去，红茶身子不便，就待在家里休息。”
听到周氏也一起，张氏兴奋了，吃完饭，一众人高高兴兴出了门。
第181章 找活
吴杏收拾好碗筷烧水照顾赵晴洗，“少夫人你与家里人关系不好吗？”
“家里没人，叫我红茶就好。”赵晴有些吃惊，“我表现得很明显吗？”应该不至于吧，已经到了什么人都能看出来的程度了？
吴杏笑了笑，“你虽然一直在笑，但是笑容不达眼底。”
那不就是说她假笑，赵晴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想想从前，想到他们最初待我的态度，我就觉得如今的关系非常的假，你知道吗小杏，之所以我们如今关系融洽都是因为阿清是个读书的秀才，不然他们哪里会给我好脸色。”
吴杏低下头，“人都是会变的，你好他便好，你不好了他便更不好了。”
赵晴一见话题不对忙“哎呀”一声。
“怎么了？是水太烫了吗？”吴杏紧张试了试水温，发觉还好，她忙看向赵晴。
“我没坐稳。”赵晴不好意思笑了笑，“其实，这也怪不了他们，人这个物种都是趋利避害的，只有你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会依附过来，想要不被欺负，就要想办法让自己变得强大，没有别的途径。”
吴杏看着她，“少。。红茶，我虽然比你年长，但是你却活得比我通透，读书人家果然是有底蕴的，从前我总愧疚，觉得自己没有儿女对不起夫家，如今我倒是庆幸，若真是儿女，生在那样的人家，便是我对不住他们了，没有也算是老天爷开恩。”她虽这样说，眼里却已然有了泪意。
赵晴最不耐烦别人哭，主要是安慰人这方面她实在没什么经验，“我们那里有句话，儿女是债，只有上辈子做了恶这辈子才要生儿育女还债，没有要么就是时候未到，要么就是你上辈子是个大善人，总之不是坏事，你还年轻，日后若是碰到意中人总有机会的。”
吴杏总算是笑了，笑过又摇了摇头，“我嫁了吴豆七年，七年都没有孩子，如今这样，以后也不会有了。”
“谁说的。”赵晴不满，“没孩子又不一定是你的问题，你就跟这么一个男人，谁知道是不是他的问题，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听着生气。”
“那、那我不说了，我帮你洗，别一会儿水凉了受风寒。”
赵晴不习惯别人这样贴身伺候，奈何吴杏总是坚持，说多了她嘴上应着过后还是一样，算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态度，若是这样让她觉得踏实就随她去好了。
张氏一众人回来的时候眉开眼笑，显然逛得十分开心。
得银提着一盏灯笼就跑到了赵晴的跟前，“姐，姐夫给我们买了好多的东西，你看这个灯笼，好不好看。”
“县城果然是县城，晚上这样的热闹，要不是不能在外头久待，他们俩还舍不得回呢。”张氏手里拿了不少的小玩意儿。
“今日让亲家母破费了。”赵大桥高兴之余又有点担心。
“你们难得来，好好招待也是应当的，时候不早了，你们赶路了一天该早些洗了休息，我给你们烧水去。”
“夫人，水已经烧现成了。”吴杏看着堂屋的众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先招呼谁洗，她将目光投向了周氏。
张氏在一旁一下子就洞察了她的想法，她笑了笑，“我们出门玩得高兴，倒不觉得累了，让女婿先洗吧，他一会儿还要读书，不能耽搁了时辰，我们几个回屋坐一坐先。”
宁清回房的时候，隔壁的两个房正聊得热闹。
赵晴将炭盆放到他桌边，“今日辛苦你跟娘带着他们了，娘花了多少银子？”
说到花钱，宁清突然笑了，“你娘那个人挺有意思，今日实则没有花多少银子。”
赵晴想了想，“我爷爷十分看重你，想必来之前他们得到过叮嘱，只是诱惑难挡，怕是给我弟弟他们讨要了不少吧。”张氏最看重的便是儿子。
宁清笔尖润墨，“今日岳母间接与我打听县城读书的事儿，不知道是不是想要送你弟弟去读书。”
“能读书明事理自然是好事，只是她如今想这些怕是心太高了，应该是她自己的想法，找机会我问问。”
家里多了孩子，晚上便闹腾许多，赵晴担心影响宁清，早早的便关了房门，等她一觉睡醒，家里便只剩她跟吴杏，没想到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死。
“我爹我娘他们人呢？”
“亲家夫人一早跟着夫人公子走了，亲家老爷带着两位小公子不久也出了门。”
她就知道张氏肯定会对卖点心这事儿上心，好在周氏不计较，不然都不好办了，“我最近越发的睡得沉了，他们出门都没有察觉，阿清也是，都不叫醒我。”
“公子说你在家安养，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吴杏心里对赵晴实则十分羡慕，果然不是她不好，只是遇到的人不好而已。
“我爹娘他们在这处大概是要住几日的，这几日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吴杏帮忙她洗漱，又陪着她吃了早饭，之后二人便在堂屋烤着火做衣。
中午，赵大桥带着得力得银回来了，两个孩子脸冻得通红。
吴杏忙搬了凳子让他们坐到火边，自己则去了后院做饭。
“爹，你们一大早去做什么了，难不成去找活儿呢。”见得银看着她笑嘻嘻，她忙给他搓了搓手。
赵大桥叹了一口气，“如今正值农闲，县城找活的人多，这活计是真不好找，转了一上午也没有碰见请工的，其实工钱少些也勉强能做。”
赵晴看向一旁坐着不说话的得力，“你真要在县城做工？”
得力抿了抿唇，“爷爷说我们年纪大了，不能在家吃闲饭。”
“你爷爷说得对，虽然咱家如今多了两亩地粮食不愁，但是农闲的时候大家都努力找活计，不多挣些钱，万一以后出个什么病症照样要难倒一家人，更何况还要修房子。”
见赵大桥发愁，赵晴给他倒了杯热茶，“爹，这事儿我也帮不上忙，若是不行你们便多住几日好好打听打听，总能碰到机会。”
“你如今怀着孕这些事情你就甭操心了，要是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再去镇上问问。”
下午吃过饭，赵大桥带着得力又出了门，留了得银在家里。
第182章 想法
相对了赵大桥的沮丧，张氏回来却是十分兴奋，一回来便拉着赵晴进房。
“我今日跟着你婆婆出了一天的摊，虽然吹风，但是那钱还真不少挣，少说也有几百文，红茶，你说我若是跟着你婆婆学做点心出摊卖点心如何，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教!”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赵晴让她坐下，“娘她人不小气，今日既然让你跟着一起进了灶房，便没有避嫌的意思，只是你若跟她一样卖那水晶糕可就不一定能挣钱了。”
“为何？”张氏不解，“你是觉得我不如她？今日我还替她吆喝了呢，她都张不开口，我看做生意也就那样。”
这还瞧不上了，赵晴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你今日进了灶房应该也看到了，那水晶糕的材料用得多，做的过程也复杂，本钱就要不少，一块我们的卖价是20文，你摆摊肯定是在镇上，20文一块的糕你觉得好卖吗，要是卖不出去这本可全自己赔了。”
一想到几百文钱砸自己手里，张氏本能的心疼，“我、我看她那摊子卖的挺好的，镇上也不乏有钱人，万一人家喜欢呢。”
“喜欢自然也会喜欢，但人家未必会日日捧场，我婆婆那摊子也是因为相公引荐的缘故才渐渐生意好的，你想想你挣几天的钱只一回砸手里便要打回原型，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赵晴的话无疑是给张氏的热情浇了一盆凉水，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你说得确实是有些道理，怕是你爷爷也不会同意我们做这些。”
“娘，你是不是还想着让弟弟他们上学？”
“我、我没有。”张氏表情心虚，“是不是阿清跟你说的，我就是好奇问了问。”
“娘，想让弟弟上学又不是坏事，你何必紧张。”
张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随后拉起了她的手，“你不会也笑话娘吧，觉得娘痴心妄想。”
“爷爷说你了？”这是遭了打击不敢提，但是心思还没死。
张氏抿了抿唇，“你爹他们都是泥腿子出生，祖上没有出过几个读书人，自然没人往这头想，自从你嫁给了姑爷，你爷爷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变了，不仅仅是对你，如今我在家里你奶奶待我都客气了好几分，更别说村里人对咱家的态度了，可见读书是十分有用的，我便想着若有可能，让你弟弟他们也有机会学着认字。”
见赵晴看着她，她忙紧张的摆了摆手，“我没有打姑爷主意的意思，也没有想着找你贴补，我就是想着如何能多挣些钱，万一呢，万一钱多了不就可以读了吗，只是问了姑爷我才知道这钱要准备得还真不是一般多，怕是没什么指望呢。”
她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你爹说得对，娘确实是有些痴心妄想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就不该有这种想法。既然读不成书还是要想法子多挣钱，宁家孤儿寡母的都能把日子过好，我们又差在哪一点呢。”
赵晴一方面觉得张氏还不算拎不清，一方面对她又有些同情，今日的对话怕是对她打击不小，颇有黄粱梦碎的意味，“痴心妄想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然我也嫁不了宁清。”
“就是。”张氏一听这话立马又来了精神，“我就是受了你的启发，不然哪里敢想。”
赵晴有些哭笑不得，“卖水晶糕的事儿我看不成，除非你们住来县城，你再想想吧。”
晚上，宁清坐到赵晴身边，“若是岳父真打算给得力找个活计，我可以去找找门路，好些同窗家里都有经商，聘个伙计应该不是难事。”
“千万别。”赵晴嘘声看了看门口，压低了音量，“你忘了我爹是来打前哨的，又不是只得力 一个人，若是你安排了一个，接下来就有好几个，这等耗人情的事还是算了，你不用操心，我有主意。”
张氏跟了周氏两日，衡量一番后对卖水晶糕总算是失了热情，赵大桥带着得力跑了两日，没有找到合心意的活计不说还差点被人骗了铜板，一家人颇有些心灰意冷。
这日晚饭过后，赵大桥提了第二日归家。
“怎得才待这么两日，红茶盼着你们来，好不容易团聚这就要走？”周氏挽留。
“原本是想着多照看她两日。”张氏表情无奈，“亲家母你照顾妥帖，我们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既然活计找不到，那便回家再想办法了，那头爹娘还盼着回呢。”
赵晴看了看火堆前的人，“爹，娘，我其实有个想法。”
“你有什么就说嘛!”赵大桥心情不佳，说话也无精打采。
“其实娘要摆摊的想法没有错，只是选的项目不对。”
赵大桥吃惊的看向张氏，“你想摆摊？”
张氏看着众人表情尴尬，“我、我就是这么一说，我看亲家母摆摊供阿清读书挺厉害的，便想了想。”她不好意思的看向周氏，“我就想了想，红茶说不行我就没想了。”
周氏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儿，咱们是亲家，本就是一家人，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张氏忙摆了摆手，“你卖的点心本钱太高，我这个人别的不好但是听劝。”她没好气的瞪了眼赵晴，“你就喜欢揭你娘底，说吧，什么项目才是对的。”
“爹，娘，还记得镇上的豆腐坊吗，豆腐的本钱不贵，但是若卖得多也是能赚到钱的。”
“你是说让我们在豆腐坊进豆腐卖！”赵大桥一听便摇头，“不成不成，镇上都有豆腐坊了，若是我们卖得贵谁上我们这处来买，又不傻。”
赵晴没有辩解，而是转头看向了赵得力，“你觉得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得力看着她，又看了看爹娘，大姐是聪明人，肯定不是爹娘想的那样，他思索了一阵，突然有些激动的看向赵晴，“大姐，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卖去没豆腐的地方？”
还不算太傻，赵晴笑了笑，“豆腐便宜，算是乡下人能消费得起的菜，你们可以从镇上进货，然后贩到村里去卖，就算是一块豆腐只挣1文钱，卖得多了也能挣不少，开始的时候不要贪多，卖的日子长了拿货多少心里就有成算了。”
赵大桥看着她又看向张氏，“咱闺女说得这个似乎还算可行呢。”
“若是这样能挣钱，怎的不见村里其他人这样干。”张氏还是有些不放心。
“娘，这可是个累活儿，日日如此坚持可不容易，咱家的优势就是人多，你们可以跟二叔他们轮着来，反正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成不成的还得你们跟爷爷商量去。”
赵大桥又看向宁清，“女婿觉得呢？”
赵晴无语，这是信不过她的主意。
“我觉得红茶这个主意挺好，其实不仅仅拘限于豆腐，那些本钱低的日用品也大可以都试一试。好些人日用缺了又没有时间去镇上，若是你们卖过去，肯定有生意。”
赵大桥一听激动的捶手，“女婿说可行，我听着也可行，等回去了我就跟你们爷爷商量。”
原本因为没有找到工无精打采，如今有了主意一家人又高兴了。
第183章 新年
房间里灯火昏暗，宁清揉了揉眼睛，看了眼一边床头靠着看书的赵晴，忍不住笑了笑，“我熬你也熬，怎的不早些睡。”
赵晴打了个哈欠，“白天在家没事儿就睡觉，瞌睡多也睡完了。”她合上书本，“你日日这么熬我真怕你熬成近视眼，我看明日多买两盏灯，这屋里要点得亮堂些才行。”
“近视眼？”
“就是跟娘一样视物不清。”赵晴看着他突然翻转书本，朝上指了个字，“瞧得见是什么字吗？”
宁清看着书本眯了眯眼，“天地玄黄的玄字。”灯光有些暗，但是辨认不难。
赵晴叹了一口气，好吧，她瞎操心了，“明日我爹娘就走了，也不知道我给的建议他们是不是真听进去了，我弟弟那个人性子有些傲，偏又没什么主见，做些踏实活儿磨一磨心性是最好。”
“其实你挺关心你家里人的，不像你说得那么冷情。”
“那是他们还算有分寸，没有把主意打到我头上，顺嘴的建议提一提也无妨。”她摸了摸肚子翻了个身，宁清见状忙起身帮她盖好被子。
“怀小孩可真麻烦，这肚子是真沉，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卸货，有它在我什么也干不了哪里也去不了，早知道就不要了。”
宁清忙轻拍了她一下，“别胡说，小宝能听见，小心她又踹你。”他给她倒了一杯水，“娘说生产大概在三四月份，原本还打算到时候在家陪着，如今家里有吴杏倒不用担心了。”
三四月份，有些麻烦，生了还得做月子，四月正是做香的好时候，倒是撞到一起去了。
赵家人倒是可以帮忙，但是这回要看看他们的表现，若是他们踏实肯干，到时候给他们一些机会也不是不可以，若是他们好高骛远，那她只能另外找人了。
第二日一早，赵晴送赵大桥张氏他们出门。
“别送了，你身子不方便，这天儿又冷，要是出门有个好歹我们没法跟亲家母交代啊。路我们自己认识。”
“是啊。”张氏眼中露有不舍，“你回去吧，等你生了我再来看你。”
赵晴看向赵得力，从身上拿出了2两银子递给他，“昨日姐姐说的是正经建议，若是爷爷他们不愿拿钱尝试，你便拿着这钱自己去试一试，路是自己走的，不可能一辈子靠家里。”
“大姐！”得力看着她呆在了原处。
张氏小心的看了眼边上的吴杏将她拉到了一边，“我知道你关心家里，但是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拿家里的钱贴补我们，让姑爷还有你婆婆知道了总归不好。”她虽然偏心，但也担心闺女难做，又怪赵晴给也不知道避着些人。
“这钱算是我们借给得力的。”赵晴笑了笑，“你们也知道相公他在县城读书不容易，但他也想帮帮家里，昨日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钱还是该出，但若是你们经营起来了，这钱往后还是要还的。”
“那若是亏了呢？”张氏不放心。
“亏了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我还能催债，只当倒霉了。”只要踏实肯干，做货郎一般都赚，若是不好好干或者算计，这钱便当是试错成本了。
“姑爷对咱们是真心的好啊。”赵大桥在一旁感慨，“放心，你们昨日说的我觉的可行，回去我就找你爷爷，若是他们不干我们自己干。”他拍了一下得力的头，“你姐这么帮你，还不赶紧谢谢你姐！”
“大姐。”得力拿着钱，“我肯定好好干。”
“爹，到时候你们卖豆腐我也去。”得银热情满满
“你去！”赵晴笑，“别爹挑豆腐半道还得挑你，人累个半死不说豆腐还被你吃完了。”
张氏跟赵大桥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担心赵晴在外又闪失，他们又关心叮嘱了一番之后带着人走了。
“红茶，其实你爹娘人挺好的。”吴杏扶着她进屋，“我们村子之前有个闺女就总被娘家人吸血，最后夫家受不住把她给休了。你爹娘算明事理的。”
“他们如今是还不错，所以我也给钱了啊。”好是相互的，不求回报那是冤大头。
赵晴之前无聊的时候总喜欢折腾些什么，费了好些银子，如今手上银钱只有20两出头，她便不敢乱花，在家又无聊，没事儿便央着宁清给她借书回来看，偶尔也会练练字，听说书肆有抄书的活儿，她原本还想接，结果面试第一关便被刷了下来，理由是字太丑，她怄气不过，后头索性书也不看了，日日在家练字。
日子很快就到了新年，宁清也放假了。
“今年咱们家一下子多了三口人，虽说不是本宅，但也过得比往年热闹，我给你们一人准备了一个红包，保佑你们来年都平安顺遂。”
“娘，你说错了。”宁清笑，“不是三口人，是四口人，你把小宝忘了。”
周氏一愣，“对对，还有小宝，她的我得准备最大的，等见了面我就补给她。”说着她从身上掏出了几个荷包，一一发到了几人手上。
“夫人？”吴杏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她拿着荷包一脸的诧异。
“新年祝福，人人都有，你当然也不例外，银钱不多，是个心意。”
吴杏拿着荷包，眼泪在眼眶打转，赵晴见状忙抽了她的荷包端详起来，“我就说那日看到娘偷偷绣荷包一转眼花色就变了，还想着是不是我眼花，原来娘绣了这么多个，小杏这个是杏花吧，看着可真好看，我的兰花也好看。”她转头又看向二春，“娘给你的是什么花样。”
二春忙把荷包递给她。
“天呐娘，你可太厉害了，你把蛋黄绣上去了。”
二春在一旁咧着嘴笑，别提笑得多开心了。
“娘偏心呢，给二春的荷包是最大的，我的还没他大呢。”宁清在一旁打趣。
“好了，你们都别贫嘴了，二春他脸皮薄，再说两句他要脸红了。”周氏看着他们高兴自己也高兴，“一会儿吃完了饭陪娘去采买年礼，这次要准备的不少，虽说礼不在厚重，但也要体现心意。”
“娘，要准备多少，都送给谁？”这些礼节正好可以跟着学一学。
“清儿的几位夫子，镖局的三位镖头还有村里的叔伯的也要提前准备，你虽身子不便，娘家那边也是要准备的，到时候让清儿去就行了。”
这还真是要准备不少。
第184章 尖子班
大年初一，大家都穿上了周氏新制的棉服高高兴兴的出了门，周氏拿了年礼带着二春去了镖局，赵晴则跟着宁清去拜访夫子。
“送年礼我一个人就行了，不用你做陪，外头天气寒，一会儿回去又得累着。”宁清提着年礼，走在一旁。
“今日大太阳哪里寒了，我好不容易得了娘的应允，自然要出来透透气的，再说了，好不容易穿新衣，总得让人瞧瞧。”
宁清笑，“憋了这么久也确实难为你了，我们走慢些。”
赵晴却拉着他走得飞快，“咱们不能慢了，听说初一县城有大集市，一会儿送完了年礼咱们去逛逛，兴许能买到好玩意儿。”
“你慢些慢些，这些不急，你想去逛我陪着你就是，你慢些。”
二人一路来到城南书院，发现登门送礼的学子真不少。
“你在这处等我，我去去就回。”
赵晴退到门口花圃处，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看着他们手上提的东西，不知道夫子收这么多的礼心里会不会有计较，若是看重钱财他们怕是要吃亏。
“弟妹！”边上一个书生突然过来对她行礼。
她看了看忙站正身子回了一个礼，“梁相公也是来送年礼的？阿清已经进去了。”
梁锦仁笑着拱了拱手，“可惜晚了一步，我这就寻他去。”他走前两步突然又退了回来，“弟妹，夫子的专授课宁清不参加实属可惜，虽说院试还早，但该早做准备，有机会你还是劝劝他吧。”
赵晴一听忙叫住了他，“梁相公，你说的专授课是什么，我并没有听阿清提起过。”
梁锦仁皱了皱眉随后轻笑，“既如此那是梁某多嘴了。”他看了眼赵晴的肚子，“弟妹身子沉重，出门还得当心。”说完 便快步走向了书院。
赵晴看着他的背影，想着宁清又瞒了事，大约跟钱财也脱不了关系，读个书还真是不容易。
她在书院旁等着，看着一拨拨人来又一拨拨人走，等了许久总算是看到宁清跟着一众人一起出来了，除了认识的梁锦仁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就见他们相互行礼最后各自离开。
赵晴忙迎了上去，“几个夫子都送到了吗，妥当了？”
宁清点了点头，“一起好几个人，便在里头坐了坐与夫子闲话了几句，让你久等了。”他左右看了看，大年初一摆摊的都回家过年了，“你腿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会儿休息一下？”
赵晴摇了摇头，“我不累，走吧，咱们赶集去。”
路上，赵晴看着他忍不住还是开了口，“先前梁相公与我打招呼提了一嘴专授课，那是什么课程，倒是没有听你提起过。”
“他怎的话这么多！”宁清有些不满，“前些日子书院考核，挑了一些学生要单独授课，大概是为了院试做准备。”
尖子班！高考冲刺！
赵晴激动，“挑出来的学生是不是都是学业方面表现好的？梁相公说有你的名额，你为什么不参加？”
宁清抿了抿唇，“如今倒是没什么，后头听说还要去府城学习一段时日，具体的书院也没有讲，但是花用应该不在少数。”他笑了笑，“如今这样在书院读书其实已经挺好了，就算是不上专授课，我也能好好学，何必去费那个功夫。”
“那怎么一样！”赵晴知道他肯定是因为花用放弃了，“这专授课的名额怕是老吃香了吧。”
宁清点头，“好些人想花钱，但是夫子不收。”
事关录康书院的口碑，钱财自然是不好使的。
“就是嘛，你无形就省了许多银子，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放弃，这个课收的都是书院有希望考取的学子，说得不好听都是你的竞争对手，若是你连起跑线都与人不齐，如何能确保战胜他们。”
“但是。。。”宁清还是有些犹豫。
“但是什么，担心花用嘛，书院又没有说现在收钱，我手上还有20两，虽说不多但也勉强能够顶一顶，等孩子生了我就努力卖香，肯定也能挣来钱，娘卖点心不是也挣钱吗，你努力读你的书，钱财方面你不用操心。”
见宁清不说话 ，她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清，你要知道，机会难能可贵，若是错过又得磋磨好些年，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可比银子值钱多了。”
安慰人不行，但是要鸡汤她这里可是应有尽有。
宁清看着她，终归是笑了，“是我狭隘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孺子可教也！”
原本赵晴还想去大集买买买，因着这一出，她手上的钱便是一动也不敢动了，两人只当凑个热闹，跟着人群逛了逛没多久就回了家。
缺钱实在是让人心里没什么安全感，要赶紧挣钱啊。
初三这日，二春跟着周氏宁清一起回了乡下，他许久没回家，担心家中的状况便想回家看看，正好镖局放到初六，他便跟着周氏他们一起回了。
走之前赵晴交代了宁清一件事，让他去赵家村的时候找机会将二春是他养弟的事抖一抖，这事儿他们迟早会知道，由宁清说出去，赵家人接受程度大概会高一点，还有一个，这收养的过程要说得有技巧，最好是在她出嫁前，这样赵家村人便会以为她的亲事多少受了二春的影响，高低还会高看二春一眼。
“那若是岳父那头问为何不早说我要如何应对。”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专门提起没那个必要，你糊弄过去就行了，若是他们知道二春与我们的关系，那房子以后不用提他们也会帮着照看一二。”
“你是吃准了岳父他们不好多问。”
人一走家里瞬间就冷清了下来，好像又回到了年前。
“红茶，你要是无聊我扶你周围走走吧。”吴杏见她趴在桌上无精打采，担心她趴坏肚子忙给她塞了个软枕，“夫人他们不在，要不我偷偷陪你去听书。”
赵晴看着她笑了笑，“你倒是胆子大过从前，听书就算了，还得花钱，我如今就想挣钱。”
她打起精神看向吴杏，“小杏，你们从前在县城是如何挣钱维持生活的？”
第185章 开源
吴杏坐到她身边，给她倒了杯热茶让她捂手，“吴豆他经常接散工帮铺子搬货，后头认识了些狐朋狗友，便时常聚在一起玩骰子，偶尔也能赢些钱回来。”
“赌博就算了，十赌九输不是正道。”
“我在家帮人洗衣服，住的日子长了有不少老客，一日也能挣10多文。若是要挣钱，我可以去寻寻从前的人将从前的活儿再接过来。”
赵晴摇了摇头，“累死累活的一日挣十几文，还是算了吧。”她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你们从前接的洗衣服的活儿都是哪里来的，做这活儿的人多吗？”
“之前住的那一带几个嫂子都是做这活儿的，洗两件衣服佣钱是一文，离咱们这处不算远，活儿都是从货行客栈给的，有一个婆子牵头。”
那婆子肯定就是中间商，“用什么洗衣服？草木灰？日日都能接到吗？”赵晴好奇。
吴杏摇了摇头，“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多少也不一定。就是草木灰，得多洗两遍洗干净才行。”
“我有主意了。”赵晴笑，“一会儿你陪我去趟街上，我们去逛逛铺子。”洗衣服的活儿零散的没什么赚头，但若是集中了可不一定了。
“不是说出去害怕花钱吗？”吴杏纳闷，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主意。
“不是不花钱，是这钱得花在刀刃上，等以后你就知道了，这事儿还得你帮忙呢。”
下午，赵晴便带着吴杏去了街上逛铺子，她要从人家手里抢生意，自然得有自己的优势，草木灰虽然可用，怎么也没有皂豆来的好，但是用皂豆成本便要增加，这里头还得细算才行。
她们跑了好几家铺子，基本摸清了皂豆的均价，接着又跑了几家客栈，只是客栈原本就有合作的人，掌柜对于他们的打听并不松口。
“红茶，你是想领了活儿分给别人做吗？”吴杏想帮忙，但是觉得自己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又担心赵晴跑得久了动了胎气。
赵晴今日也确实累了，没办法，肚子不争气，“别的地方不好打听去货行总能得些消息，走，再去货行问问，今日就这样了。”
他们一路又到了祥云货行，因着来往的次数多，货行的伙计倒是都熟了。
“赵娘子，您如今双身子还往外跑呢，今日宁相公他们才回乡，莫不是要带话。”主事的是个40多岁的男人，姓李。
“李老板，我今日来是专程来找你的，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呢。”
“哦？”李老板一听忙招呼他们在一旁坐下，“你想问什么？”
赵晴看了看左右堆满的货物，“我想问一问县城供货皂角或者无患子的货源出自哪里？我也想拿一些。”
李老板看着她突然笑了，“赵娘子，你说笑了，咱们做这一行都是有行规的，这货源哪是轻易能够告知的，你也是做生意的，怎的不知道这其中的规矩。”他看了看边上的吴杏，吓得吴杏立马退到了赵晴身后。
“你们这是想做洗漱买卖？”
赵晴并不慌，“不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李老板也知道，再过不久我就该生产了，家里添了人日子总归是拮据了些，我想着接些洗衣服的活儿挣些钱，你们货行应该也有衣服拿出去洗吧。”
“那是自然，货行的师傅都忙，哪里有时间洗衣服，自然是顾人。”
“你们衣服雇出去如何给钱？”赵晴趁热打铁，见李老板犹豫的不开口她又笑了笑，“这不算行规吧，只是问问外包价这也不能说。”
“倒也不是不能说。”对方总算是松了口，“一件衣服两文钱，我们已经合作许多年了。”
一旁的吴杏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大概没有想到洗一件衣服实际能得2文钱。
“合作许多年那是因为没有碰到服务更好的。”赵晴信心满满，“衣服洗完了有晒干吗，有皂香吗，是不是就只洗干净了而已。”
李老板疑惑的看着她，“赵娘子，你有话不防直说，那货源我是真没法给。”
“那我不问货源了。”赵晴可不死板，“我跟你做笔交易吧，你下次收货的时候顺便帮我收些无患子如何，作为报酬，你们以后的衣服我们来给你们洗，一件只收你们一文钱，洗了的衣服保证让你们满意，你别看一文钱少，衣服多了日子长了也能省下不小的开支。”
李老板看着她，“你用什么洗？用那收回来的无患子洗？洗一件才一文钱？那无患子收都要5文一斤，你赚什么？”他想不通。
“怎么赚钱就不劳烦李老板操心了，我做这活收别人可不是这个价，你就说可行不可行吧，有些事儿一成不变未必是好事，你试着相信我们一回，肯定能有意外收获。”
“老板，你要不让她试试，平日那衣服洗了晒了一点香味没有，听说皂粉洗的有香味，1文一件，咱们赚了啊。”边上有伙计听见她们的谈话跟着起哄。
李老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一件真只要一文？那就给你们试试，可说好了，衣服得洗干净，不然这活儿我还得收回来。”
反正收那无患子也是顺带的事儿，他确实不亏。
赵晴一喜，“那是当然，不过还得你帮我把货收回来了我们才能开始。”
二人回家的路上吴杏有些担心，“红茶，若是一文一件自己洗还有赚头，用了那无患子就不一定了，这买卖会不会亏！是不是得先看看。”
赵晴看着她，高兴之情溢于言表，“若是只接一家活确实难说，但是接得多肯定稳赚不赔，你就瞧着吧，哦，对了，那些接活儿的嫂子还得你帮我去跑一跑说一说，别到时候单子来了没人做活，一头不成都得砸。”
“这个你放心，只要有钱挣，她们求之不得呢。”
“你去说的时候就说我这处洗三件给两文钱，洗衣服的无患子我出，但是前提一定要活好，不然有第一次就没有第二次了。”
其实最好的状态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场地，统一一起干活管理，就像作坊，但是如今条件不允许，只能最原始的分派了。
第186章 培养一个销售
顶着个大肚子跑了一下午，纵使赵晴早有准备也有些吃不消，回家之后早早的吃了饭她便睡了。
第二日一早起床洗漱后她又要带吴杏出门。
吴杏有些担心，“红茶，昨日都已经谈好了今日还要出去吗，你这样跑要是跑出个好歹，夫人回了定要怪罪我的。”
“你不懂。”赵晴笑，“我虽然没有生产经验，但也听大夫说过，这生产之前就是要多走动，不然到时候都没力气生。”反正对方也没有经验，还不是任由她忽悠。
“昨日货行接的活主要是为了无患子，若是没有订单，再好的布局设想都没有用，咱们要多多的接单才行。”
“可是昨日去客栈，人家都不给机会。”
“若是机会那么容易，那直接捡钱得了。”销售不就是这样吗，碰壁~机会~再碰壁，“咱们谈好了洗涤剂，今日谈便更有底气了，走，趁早。”
一路上赵晴斗志昂扬。
“红茶，要怎么做你跟我说，往后我去，你便不要去了。”
若是能培养一个销售是最好了，她这身子也确实不便，“行，那你今日看好了，我给你打个样，往后你接单子就按照我说的来。”
其实目标很好筛选，找那种男人多的群居的场所，货行，车马行，客栈，镖局都可以试试，书院也是优选，难就难在这些场所的活早就被揽了，若是没有优势，谁会好端端的把单子给你，洗衣服的利润本来就薄，价钱肯定不能低，那便只能是体现在服务方面了。
他们首先去了车马行，结果人家院子里有专门洗衣服的媳妇，衣服不外包，于是又去了第二家的客栈，赵晴一通天花乱坠对方总算是有些松动，但是又十分犹豫。
“掌柜，好不好的我说得再好也没用，您大可以先试试，若是试过之后您觉得没差别，这活儿不给我我也认了。”
胖掌柜看着她，“那你什么时候试，要是不好我可不给钱，若是衣服掉了可是要赔双倍料子。”
“规矩我都懂。”赵晴心下松了一口气，“您大可以信我一回，等我准备妥当了我让她来拿衣服。”她指了指边上的吴杏。
“前头拿衣还是扣押金吧，万一有闪失也有个保障。”
赵晴咬了咬唇，“行，那就给押金，您放心，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总算是有了进展，从客栈出来，吴杏长长的输出一口气，“做生意真不容易，从前只羡慕做生意挣钱，没想到这之前还要做这么多。”
“过程你也看到了，下一家便你去谈，我在边上看着。”
赵晴话一出口吴杏便有些慌，但是这话是她先说的，没有临阵反悔的道理，她深吸一口气来回搓了搓手，“我、我可以试试，但是要是说得不好搞砸了你要及时制止我。”
赵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大胆去试，砸了也没事儿，砸了咱们复复盘改进话术继续下一家。”
他们走了没多久在拐角发现了一个学堂，看院子应该是个不大的学堂，前头大门紧闭，绕到后头敲开了门正好撞见有妇人在院子洗衣服，吴杏一下子就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赵晴笑着看向开门的人，“我们就是想问问这处聘不聘洗衣女工，我们想找个活儿？”
有一点她想岔了，人多的场所衣服多大多会聘人，给月薪可比按件外包划算，这处学堂看着不大，如今冬天衣服也不是天天有，不知道是聘的人还是怎样，她得先摸一摸。
开门的妇人看了看她的肚子，“你要来这处做活？”
赵晴忙拉过吴杏，“不是我，是她。”
吴杏在一旁忙跟着点头。
妇人将二人让进院子，“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去问院长，他在中院厢房。你从那个院子门进去问人就知道了。”
赵晴谢过带着吴杏去了中院。
“红茶，这处有人洗衣，咱们还去做什么。”
赵晴看了看后头，“她能让咱们进来，说明洗衣服的人少，是有需求的，咱们还有机会。”若没有需求，书院这种地方哪里会这么轻易让她进，“一会儿你谈，我看着。”
吴杏又开始慌，“这、这处是、是书院，我、我跟书院的院长谈吗？红茶，我、我有些怕。”
“怕什么，书院才好呢，读书人明事理，总不至于骂人，你大胆的谈，你就想想，我腹中孩子的伙食全靠你了。”
吴杏深吸几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我、我努力！”
见面的过程很顺利，院长是个老者慈眉善目，只是有些意外他们居然是过来接活的，“我们这处确实有衣服多洗不过来的时候，但是后院张嫂会安排出去，怕是没有能安排给你们的，两位请回吧。”
赵晴对吴杏使了个眼色，吴杏只当豁出去了，学着她的样子开始介绍他们的优点，虽说话说得没有那么自信，却还是让赵晴有些意外，比她想象的要好。
院长边听边点头，一直到她说完却是没有松口。
“院长，您这处都是学生，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若是天阴衣服不干，对他们平日也会有影响，耽误了学习得不偿失，您若是把衣服交给我们，我保证，送过来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保干的，雨天也是一样。”
“当真！”赵晴补的话总算是打动了他。
“自然是真的，若是做不到，我们不收洗衣服的钱。”
“那行吧，那我去跟张嫂说一声，往后洗不完的衣服便给你们洗，你们跟我来。”
赵晴二人走在背后，她偷偷给吴杏竖了个大拇指，吴杏也没有想到会成功，心里欢喜不已。
跑了一天，成果可观，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明日我就去找洗衣服的嫂子，等无患子一来我立马去接活。”第一次亲身参与买卖，吴杏如今也是干劲十足，“从前我们接活会排号记件数，我知道怎么做。”
“你有经验最好，这往后我肯定是跑不动了的，等你熟了，这摊子事儿我就不操心了，全权交给你负责。”她也做做甩手掌柜，体验一下坐着赚钱的感觉。
第187章 欣慰
初五的下午，周氏几人回来了。
“你跟货行定了什么，李老板说让你明天去拿东西，30多斤。”宁清一边放行李一边笑，“他说话鬼鬼祟祟的，说是你不让声张，是怕娘知道吧。”
赵晴“嘿嘿”的笑，“李老板动作还挺快，你们不在这几天我可是干了件大事儿，一会儿给你讲。”
她帮周氏把东西拿进屋又给几人倒了茶。
“叔伯那边有说什么没有？”
“能说什么！”周氏语气无奈，“面上和气背地里还不是那个样子，他们对清儿还没有村里人上心，隔了门房不亲是这样的，关键时候能帮忙就算很好的了。”
“不亲也不是坏事，亲了反而事情多。”赵晴又看向二春，“回村里瞧了，屋子有事没事？”
二春看着她激动比划，比着比着就笑了起来。
“我爷爷他们什么反应？”赵晴看向宁清。
宁清摸了摸鼻子，“一开始有些懵，想问又不敢细问，还怪你在家一句不提，我说了一番便也没说什么了，倒是二婶反应比较大，把时间问得仔细，说不知道是谁占了谁的便宜，怪自己没有你跟二春那样的运气。直说二春好福气，说了好几回。”
“她要那运气做什么，又没有能嫁的闺女。”赵晴忍不住笑，王氏肯定羡慕坏了，“东西被人挪了就挪了吧，这么长时间没人，肯定有调皮孩子进去溜达的，原本也没多少能用的东西，以后若是要住回去再置办就是了。”
她又有些期盼的看向宁清，“我爹他们做买卖没有？”她虽表现得不关心，但好歹是名义上的亲人，总希望他们能过的好些。
宁清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碎银子，“这是爹还回来的，说爷爷刚开始还有些犹豫，后头知道我们借了钱便同意了，由家里出钱，这银子便没有动。如今爹跟得力跑一路，二叔带着得财跑一路，一日少也能挣三四十个铜板，他们高兴得很，我去的那日村里还有人上门取经，估计是想也做这生意。”
“那就好。”赵晴欣慰，“不算扶不起的阿斗，我没想到他们还分了两路，原本是想着人多可以轮换不至于那么辛苦。”
“如今农闲，人多，等开了春大概就只能跑一处了。爷爷这回是立了奖励，挣的多的能分钱私存，娘跟二婶都干劲十足，还说这好法子从前就该想到的。”
“他们肯定觉得是你的主意，是不是又夸赞了你一番。”
宁清笑而不语。
赵丰年当家了这么多年，拿捏子女自有一套，除了男女不公外，其他也没有什么好诟病的，算是不错了。
周氏担心她的身体，问她这几日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若是想出去可以晚饭之后陪着出去走走。
赵晴看了看边上的吴杏，两人各自笑得心虚。
“娘，我好的很，就是这肚子实在是烦人，要是早些生就好了。”
“诶！莫说胡话，还没到日子了，这话不吉利，明日我带你去趟医馆让大夫瞧瞧，后头还得注意。”
赵晴苦了脸，“不会还要吃补药吧。”不要啊，中药太难喝了。
“听大夫的，大夫说要补那便补。”
舟车劳顿，周氏吃过饭便歇下了，宁清回到房间询问她这两日做了什么。
“我最近一直犯愁，总觉得咱家缺钱，便绞尽脑汁想挣钱的法子，后经小杏提醒，还真让我想到了一个。”她将自己接洗衣活的计划仔细跟宁清讲了一遍，“规模小自然是蝇头小利，但是若做到后头做大了，盈利不会少，反正衣服不用我们洗，只要管理好就行了。我准备把这活儿交给小杏”
宁清抿了抿唇，“你说的倒有可行，但有几点还需注意。”他坐到她身边，“首先就是这无患子，前期十几二十斤的还好说，若是后头做得好了需求大，难保货行的李老板不会见利忘义，其次，这活计原本就有人在做，换成了你便是抢了别人的生意，有那心胸狭窄的兴许会存报复之心，贴身衣物最是好做手脚，风险很大。最后，你答应衣服保干，难不成你要做个烘房！”
赵晴眼睛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叹了一口气，“原本有个场地是最好，洗衣服烘衣服都在一处，就不存在风险不风险了，但是如今才刚开始，还达不到规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货源我自然是不会一直靠货行，等孩子生了，我回村一趟，那无患子山上有，到时候就把采摘的活儿给家里人或者村里人，至于风险，只能让小杏去多叮嘱洗衣的嫂子，让她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相信她们为了活计会十分小心的，至于烘房，目前肯定是没有条件建的，只能先将灶房收拾一下，劈一块地方出来放着晚上烘衣，好在柴火不贵，晴天也用不上。”
“看样子你是都已经想好了。”宁清轻笑，“这么大的动作，想瞒娘你怕是瞒不住哦。”
“就瞒两天，等我做起来了就告诉她。”赵晴看向宁清，“你可千万记得开了学要去上那个夫子的专授课，不然我这样绞尽脑汁的赚钱就没意义了。”
宁清点头，“放心，你努力我自然会更努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二日上午，周氏带着赵晴出门，出门前赵晴对吴杏打眼色，一旁看书的宁清忍不住笑，“你就放心去吧，这头有我跟阿杏呢。”
周氏看着几人，“你们是不是有事？”
赵晴忙笑了笑，“二春今日不是要回镖局吗，我不放心，想让他们去送送。”
“没什么不放心的。”周氏笑，“几个镖头我都打过招呼，他们就是生得凶，其实人挺好，对二春也关照，说他年纪小，这两年主要是练身体，不会让他出镖，我听了这心里踏实多了。”
赵晴跟着周氏去了医馆，大夫一顿望闻问切弄得周氏紧张不已，好在医馆的大夫还是有医德的，只道她脉相好，建议她饭后走动半个时辰，并没有强行开药，倒是免了她的口舌之苦。
周氏心安，道谢之后便要回家。
赵晴担心家里的事没有处理妥当当即拉着周氏又去街上逛了逛，一直到接近正午才回家。
第188章 标记
吴杏已经做好了饭菜，趁着周氏去后院的功夫赵晴将她拉到一旁，“东西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衣服也都取了送出去了，天晴，要求她们晒干了晚上我再取了送回去。”
赵晴欣喜，“你怎的那么快？”这效率杠杠的。
吴杏指了指她的房间，“公子帮了大忙，他还给我们写了个册子，将衣服的件数都记了下来。”说到这里吴杏一脸愧疚，“可惜我不识字，往后怕是有些麻烦。”
赵晴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你跟着我，我到时候教你一些咱们自己懂的简单的字，包你学起来容易。”她走回房间，一屁股躺上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今真是不顶事儿，稍微逛逛就累了。”
宁清放下笔走到她身边，“要生产的女子最是辛苦，你往后还是在家比较好。”说着他拿来一本册子，“这个给你们记账用。”
赵晴接过册子打开看了看，“活儿接得杂，确实要做记录。”
“做记录是基本，我觉得你该在衣服上做个标识，标识要与记录对应，不然衣服多了后头很容易乱，若是经常出错也会影响生意。”
赵晴看着宁清，不愧是读书人，确实有头脑，她想了想，“我有办法了，这事儿还得娘帮忙。”
“你准备坦白了！”宁清笑。
“早说了没想瞒，等今日听听反响明日就告诉她。”
周氏在外头喊吃饭，赵晴不想起，被宁清扶了起来，“要睡吃了睡，等我去了书院，我去找院长给你扩大生意。”
赵晴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你要帮我接单子！”说完她又径自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还是算了，摆摊还好，要是让你同窗知道咱家给人洗衣怕是要笑话你让你难堪，县城这么多机会，录康书院的就算了吧，卖卖香得了。”
“我不在乎！”宁清正义凛然，“百尺之楼积于平地，我本平民出生，何惧别人耻笑，结果见真章。”
这姐三观是真正，赵晴佩服之情油然而生，“行，既然你不在乎我就更不在乎了，咱们争取做大做强。”
下午，宁清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赵晴则在堂屋捯饬自己的长针，一旁纳鞋底子的周氏看着她十分不解，“红茶你买这么多针做什么，这针形状太长，用着不方便。”
“娘，这针不用来缝衣服的，我有别用。”长度是够了，但是有些粗，不好掰啊，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想做个简易的别针居然没有成功，还差点儿扎到自己的手，吓得边上的周氏鞋底子都丢了。
“你这孩子，到底是想弄个什么东西。”
院子里的宁清听到动静起身走了过来，“怎么呢？”
赵晴对着周氏笑了笑，拉着宁清进了屋，随后拿了他的纸笔在纸上画了个图，“我想做这样形状的针，不知道铁匠铺给不给做。”
宁清看了看图，“你要这个做什么用？”
“你昨日不是说了吗，衣服多容易乱，我想着每件衣服用这针别个号，这样就不会错了。”
宁清笑了，“一件衣服别一个，你知道针多少钱一口吗，若是掉了你不是得亏本，还是换个法子好。”
她倒是忘了这针当初买的时候是100文一根，不像现代的别针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头脑一热大意了，“我，我再想想。”
针不行那就用最简单的麻线绑好了，她在剩余的纸上写了1到100的阿拉伯数字，见宁清看着好奇，她忙笑了笑，“这是一到一百，小杏不认识字，往后我就教她这样记，简单！反正只要我们俩知道就行了。”
“你这倒是个好法子，就是这些字的排列看着也有规律，是你自创的一套的吗。”
“是、是啊。”赵晴不想节外生枝，只能不要脸的认下，“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就怕你用得方便，到时候上了考场出了错。”
她拿着纸来到堂屋，又叫来了吴杏。
“娘，我想找你们帮忙，帮我绣这些字的对牌。”绣一对儿剩下的可以备用。
周氏好奇看着那些字，“这是什么，绣来做什么用，用什么布，绣多大？”她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懂，吴杏在一旁更是一头雾水。
“这些就是我编的一些数字，准备做生意用的，布随便，用之前做衣服的碎布头就行，线也用一般的，但看着要醒目，大小嘛。。”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用大，半个手掌就行。”
“这是数字？”吴杏激动，“是不是我记下来后头就也能写册子了。”
“什么册子？”周氏好奇看向她。
“没、没什么。”吴杏心虚看向赵晴，退到一边闭了嘴。
“我总觉得这趟回来你们有事儿瞒着我。”见二人抿唇周氏忍不住笑了笑，“不说我便不问了，绣这些倒是不难，就是数量有些多，你什么时候要？”
周氏白天摆摊晚上要做绣铺的绣活儿确实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不着急，也不用做的多好，我就是做标记用，前头一到二十要得急，后头的慢慢做就行。”
“若是做工没有要求我能抽时间绣。”吴杏自告奋勇。
“那就娘绣后头的小杏绣前头的。”
吴杏听闻就想动手，赵晴将她拉去了院子，“绣对牌不急，你先把这100以内的数字记住了，我现在就教你。”二人在院子里学字，赵晴站着，吴杏蹲着在地上写。
周氏在屋里看着，见宁清出来忙拉了凳子让他坐，“往后出摊我就不等你一起回了，红茶没多少日子就要生产了，最后这段日子尤其危险，明日我去问问县城有口碑的稳婆，多花些银子也当早做些准备，你没事儿多在她跟前说说，让她还是别在外面跑了。”
宁清低头自顾自的笑，“我就知道瞒不住娘你，她说明日要跟你讲的，反正算是好事。”
傍晚吴杏做完饭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周氏看着他们，吃完饭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回了房。
吴杏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许久了，是赵晴亲自去开的门，“怎么样？”她问得迫不及待。
吴杏关上门，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的铜板，“除去工钱，今日挣了有40多文，比在县城做工都要挣得多，红茶，这真是个挣钱的买卖。”
赵晴关心的并不是钱，“衣服给他们送回去，他们说什么没有？”
“说了！”吴杏笑，“说咱们活儿不错，让咱们明早继续去拿衣呢。”
赵晴一听总算是松快了，她笑着吐出一口气，“你赶紧去吃饭吧，饭热到后头锅里了，我去找娘坦白从宽，”
第189章 蒸蒸日上
周氏看着她手里挣来的铜板只觉得心疼，“这样的事儿你该早告诉我，怎的还瞒着，娘知道了娘还能拦着你不成，你如今身子沉哪里能经得住四处跑。平白让人担心。”
“娘！”赵晴拉住她的手，“我就是闲不住，也就跑了前两日，后头都是小杏去的，这点子是临时起的我只是觉得可行，具体的也拿不准，想着还是等成了再告诉你，没想到第一日挣了有40多文，比我想象得还要顺利，我看小杏也是高兴得不行。”
周氏朝外头看了看，“她去吃饭了没有，再怎么也该吃了饭再出去。”
“已经去吃了，如今心里有了底我想着还是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你。”她笑着将钱递给周氏，“娘，这钱你收着，往后日日都有。”
周氏看着钱，“怎得我拿着，你挣的你收着便是。”
赵晴撅起嘴，“往后孩子出生衣服吃食难道娘不帮着张罗吗，全让我一个人来！若是那样，我收着也成。”
周氏笑着收下钱，“你明知道娘不是那个意思，行，我收着便我收着吧。”她叹了一口气，“想着能把这个家担起来，到最后还是得靠你。”
“靠谁都一样，有靠的就行。”赵晴看了看门口，“娘，往后这事儿我想着就交给小杏去办，不然她空了便喜欢胡思乱想，你看着偶尔给她一些钱，万一将来她有什么打算咱们支持就是。”
周氏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跟她说，这活儿若是遇到难让她找我，你如今可折腾不得。”
“你过两日又要卖点心了哪有那个功夫，我们两日日在家闲着，若真有事儿，不想找你们也不行，放心吧。”
自从告诉了周氏，吴杏出门越发的放开了手脚，每日都是乐呵呵的出去乐呵呵的回，赵晴在家闲的无聊便画图找木工打了晾衣服的木架以及挂衣服的衣架，正好不久又下了一场雨，这东西便派上了用场。
书院的刘嫂收到烘干的衣服时是既惊讶又惊喜，直夸她们活干的好，后头接单也变得越来越顺利。
这日周氏回家见她坐在院子看天发愁，忙问她是不是有事。
赵晴托着下巴，“原本业务发展好是好事，但是这衣服越来越多管理便越来越难，天气好还好，下雨灶房都挂不下，再这样下去，咱们怕是自己要砸自己招牌了。”
如今吴杏一天都几乎在外头跑，每日收的钱越来越多，周氏也有些担心，“听清儿的意思，你是想另租场地了？”
“不知道七哥他们如今怎样，若是他们挣到钱，这房子咱们迟早是要租的，早些租也无妨，若是这房子只能住到七月，咱们现在租倒是浪费了，哎，还是再看看吧。”
虽没有拿定主意要租房，但是她可以提前准备找找场地，再租便租一个院子大的，房子多的，往后方便。
宁清一回学院便加入了夫子的专授课，每日回来的时间比之前还要晚半个时辰。
这日，吴杏背了无患子出门，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却是慌慌张张还不时回头看门外。
“怎么了，有狗追你，把蛋黄放出去教训教训它。”
吴杏走到她身边，犹豫着开了口，“我回来的时候碰到那畜生了，他在半路堵我想套我的话，红茶，我怕他不安好心。”
“吴豆？”
见对方点头她皱了皱眉，肯定是因为吴杏去以前的住处附近派活被他知道了，见她过得好这又缠上来了，消息不怎么灵通啊，这都一个多月了，“别怕，下次再碰到他你直接骂回去，你如今跟他又没关系了，若是不放心，出去带着蛋黄，让蛋黄教训他。”
吴杏却是一脸害怕，“不成，他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是蛋黄咬了他他会跟着来讹钱，往后就没有安生日子了。”说完她愧疚不已，“都怪我，要是真被他盯上怎么办。”
赵晴忙拍了拍她的肩，“你别怕，我也好久没有出去了，从明日开始我跟着你出去逛逛。”
吴杏头摇得更厉害，“不行不行，你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夫人说了，谁也没有你的事大，要是冲撞了我就没脸在这个家待了。我、我不理就是。”
“放心，生产还有些日子呢，大夫都叫我多活动，我这个样子要是他敢冲撞我就让他蹲大狱，再说了，我有绝活他想近我的身没那么容易。”
“真的？”吴杏将信将疑。
“我骗你做什么，明日我就同你一起出去，看看那厮到底想干什么，别让娘知道就行。”
第二日，周氏跟宁清出门后赵晴便也跟着吴杏出了门。
“好久没有出来，这街上的人都看着亲切了。”二月正值春耕，若是在乡下，这会儿地里田间都是人，晚些日子便可以踏青了。
“曹祥掌柜那处昨日说要给我们介绍生意，今日咱们先去那处。”
“不错不错，你如今业务比我还熟练，小杏，你发现没有，你其实很能干，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能干，好些事情我一说你便能懂，换成我们那个时代，你都能成金牌助理了。”
知道是夸她，吴杏不好意思的低头，“我一个乡下妇人除了干活其他的什么也不会，都是遇见了红茶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生意可以这样做，从前空有一身力气却没有半点头脑，都是因为少夫人你。”
“诶~人可以谦虚，但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有能力就该表现出来。”她看了看行人身上穿的各色布料，“咱们如今还是太局限了，等有机会我研究研究洗涤剂，兴许还有另外的路子。”
“对了，我们接了这么多的衣服活儿，照说应该抢了不少人生意，有人找你没有。”断人财路怕是别人不会坐以待毙，却没有听吴杏提过。
“没、没有！”见赵晴看着她，吴杏的表情有些心虚，“就，就有时候会拦街骂一骂，骂便骂吧，让他们出出气也好。”
“你啊，有委屈回家也不说，骂是小事，就怕他们背后做小动作，往后这种你得提，我好让人查一查防备着些。”
吴杏点头，“我知道了，往后再遇到我便告诉你。”
他们来到乘风客栈，伙计轻车熟路的带着她们直接去了后院。
第190章 相互碰瓷
掌柜曹祥没多久也到了后院，“赵娘子怎么今日出门了，你这个时候可不宜多走动。”
“劳烦掌柜操心，我听小杏说您要给我们介绍生意，想着怎么也得亲自过来感谢您的关照，多谢您照顾了。”
“诶！顺手的事儿，还是你们活做的好。”曹掌柜十分受用赵晴谦卑的态度，高兴的摸着胡子，“其实是我妻妹家的客栈，从我们这儿听说你们活好，想让你们去试一试，只是地方有些远，在城东，若是你们不在意我给你们一个地址，你们直接上门便是。”
“多谢曹掌柜，保证不会落了您的脸面。”
曹掌柜取地址的时间吴杏跟着伙计取衣服，取了衣服先是登记相应的件数，再在衣服上挂序号牌然后放进背篓。
“这活儿我先派给附近的两个嫂子我们再去接下一个。”吴杏对于活计安排已然十分熟练。
二人从客栈出来，一路去往民巷，中途赵晴回头看了两回。
“怎么了？”吴杏疑惑。
“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她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回头又没有，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吴杏听她这样说忍不住也回头看了看，只看到附近走动的居民，刚回转头迎面便撞上了一个婆子，那婆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两人相撞竟然各自都摔倒了。
婆子躺在地上“哎哎”的叫唤，赵晴忙上前搀扶。
“你没事吧？”
吴杏见状也爬起身去查看，“婶子，你还好吧？”
“你们走路怎么都不看着些，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撞散架了。”婆子一脸怨怼的起身，怒目看向二人。
吴杏见人无大碍忙去捡散落出背篓的衣服。
“婶子，你这走路走的也太快了，我们眼睁睁看你撞过来想让都来不及让。”赵晴见对方态度不好担心碰瓷赶紧先发制人，“我们背篓都差点摔坏了。”
有路过的人见状好心上前帮忙，吴杏低着头不停的道谢，就听到一个男声突然叫住了她。
她抬头看到吴豆不自觉便退后了两步，“你怎么在这里？”
赵晴那头原本在安抚老婆子，看见吴豆出现心里立马响起了警钟，这就撞到一起了？
“哎哟大侄子，你快扶着我些，我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原本站着的老婆子看到吴豆立马又瘫坐在了地上，“我、我这头晕得厉害。”
吴豆见状忙跑上去扶住了她，“姑母、姑母你这是怎么了，是撞到哪里呢？”
竟然真就是碰瓷的，看着边上来了人这就演上了，赵晴看着二人，接下来恐怕就是要提要求了吧，她看了眼边上的吴杏，忽然踉跄着扶住了她的胳膊。
“哎呀小杏，我、我肚子痛，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她倒地的时候脚踹到我肚子了。这会儿一阵一阵的疼。”
不明真相的吴杏见她喊肚子痛吓得脸色都白了，“红茶！少夫人你别吓我，你怎么了，我、带你找大夫去。”
对面两人原本还一脸悲痛，见赵晴拉着吴杏缓缓坐下一下子也是傻了眼。
“你这妇人，我刚刚分明就没有碰到你。”老婆子气愤不已，“你是不是故意的。”
“吴杏，姑母好歹是长辈，你撞了她怎的还能无动于衷。”
“少夫人，你忍忍，我们找大夫去。”看见赵晴这样，旁人的话吴杏根本一句也听不进去，见赵晴额头出了汗，她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忙央求边上的人去帮忙请大夫。
“我看这妇人不像是装的，肚子这么大，怕是要生了吧。”
“这婆子冲撞了人，搞不好两条人命咯。”
边上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赵晴见状忙拉住吴杏，“你、你去报官，若是我有个好歹，让家里人找他们，也算有个交代。”
吴豆跟那婆子演技都还没来得及发挥便被堵在了那处，他们看着赵晴，摸不准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见边上的人风向变了，他们也怕麻烦上身。
那婆子对吴豆使了个眼色，“哎呀哎呀”的起了身，“今日真是倒霉，算我自己触了霉头，懒得与你们计较了，大侄子，咱们走吧。”
边上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原本扶着赵晴的吴杏见他们要走，将赵晴扶正后一把扑了上去，“你们不能走，我家少夫人要看大夫，若是有个好歹，你们得负责。”
吴豆见状忙将她推倒一旁，“你个死婆娘真是要死了，她自己摔了关我们什么事，少攀扯。”说完扶着婆子逃也似的跑了。
吴杏又去查看赵晴，一个劲儿的央求围观的人去帮忙请大夫，边上看热闹的人见事主都走了怕惹祸上身一个个的也散了，只剩吴杏无助的扶着赵晴躺在路边。
赵晴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缓缓的从吴杏怀里出来，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她忍不住笑了笑，“我没事儿，你怎么还真哭了。”她看了看左右，“我装的，吓唬他们的。”
吴杏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用衣袖擦了擦脸，“你、你是装的？你别骗我，你额头都痛出汗了。”
赵晴扶着她缓缓站起，“第一次表演嘛，难免有些紧张，好在成效不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论碰瓷儿谁比得过孕妇，他们这是挑错日子了。”
吴杏看着她，突然又哭了起来，“少夫人，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真的！”
赵晴拍了拍她的肩，“我的成功有你的一半，若不是你的真情实感他们哪里会相信，不然今日咱们就要被讹银子了。”她看了看一旁的背篓，“时候不早了，检查一下看看衣服有没有少，咱们抓些紧。”
吴杏对了对衣服突然皱起了眉，“衣服倒是没少，但是挂的布牌少了两个。”她忙四处看了看，想着是不是摔出来的时候摔到了别的地方，结果周围根本就没有，她忙又四处找了找，依旧没有找到。
“怎么就不见了了，我明明每件都挂了的。”
赵晴一听便觉得有些不对，这布牌要发到洗衣服的人手里，收衣服的时候也是要核对的，凭空消失就有些稀奇了。
想到刚刚的碰瓷，“那老妇人你认识吗？吴豆叫她姑母。”
吴杏摇了摇头，“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拜访过什么姑母，那不是他故意为了讹钱找的人吗？”
“怕是没那么简单！”
第191章 先发制人
赵晴看了看背篓里的衣服，“一会儿跟洗衣的嫂子她们多叮嘱提醒一下，让她们千万看好晒的衣服，我怕有人搞鬼。”
除了这档子事情，上午其他的都还顺利。
回到家赵晴越想越不对劲儿，今日的事情太过于巧合，怕是碰瓷儿都只是顺带的，她叫来吴杏。
“你去一趟书院，将今天的事告知阿清，让他去衙门报官，这理由吗。。”她想了想，“就说吴豆跟你讨要好处不成恶意报复，至于如何报复的就看官府怎么审呢。”
吴杏吓了一跳，“真报官？咱们没有证据官府问话如何回？”
赵晴笑了笑，“今日我被冲撞便是最好的证据，那附近的居民便都是证人，你们从前是那样的关系，我们又是这样的关系，这动机便有了。我这叫先下手为强，他被审讯若是真是冤枉的大不了赔他些银子，若是审出什么咱们也省得提心吊胆了。”
这事儿交给宁清去办他肯定能明白自己的用意，官府那头审讯的方向便不用操心，见吴杏抿着唇，她有些意外，“你不会对他还存有情义吧！”
吴杏忙摇了摇头，“他在我心里早就是个死人了。”她坚定了眼神，“我这就去找公子。”
“去吧，做戏做全套，我该回去躺着呢，一会儿回来的路上记得请个大夫。”
赵晴在家里躺了个把时辰，快申时时，宁清带着官差回来了，一进屋握着她的手便紧张不已，“你没事吧？”
赵晴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个公差，假装虚弱的起身，“相公，我也没想到那吴豆纠缠小杏不成便拿我撒气，要不是我躲得快，孩子怕就保不住了。”
宁清忙端了凳子让公差坐，接下来就是问询。
赵晴忙将号牌丢了的事说了出来，“差爷，那号牌是我们接活的凭证，号码独此一家，偏偏就是那个时候没了，我怀疑就是他们偷去了想做小动作报复我们，原本我买那女婢也是当初看她可怜，哪个知道她男人这样的小肚鸡肠，见她在我们家过好了便容不下，吴杏从前被虐待的事儿您们问问他邻居便能知道，如今见讹不到好处便蓄意报复您们可一定要严审为我们做主啊。”
正说着吴杏带着大夫也回来了。
“夫人本体没有大碍，只是临近生产受到惊吓动了胎气，服几副安胎药调养几日便能安好。”
公差听闻一并计入了档案，“案子还需调查，宁夫人好生歇息，后头有结果了官府会派人通告，今日我们便先走了。”
送走了公差，吴杏跟着大夫去拿药，宁清又回到了房间。
“你真没事儿吧。”他样子还是有些紧张，“今日阿杏去找我真把我吓了一跳。”
赵晴下床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笑了笑，“我没事儿，只是不想被动挨打，就是耽误了你半天时间，想想有些不划算。”
“那都是小事。”宁清扶着她坐下，“都跟你说了让你如今少出门，这万一真的冲撞了你让我跟娘怎么办，娘还不知道，知道了咱们三个都要挨训。”
“那就别告诉她了呗。”赵晴笑得轻松，“其实我这样做就是想给吴豆一个教训，谁让他那么不是人，他当初那么对小杏我们没找他他还敢靠过来，既然靠过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宁清笑着摇了摇头，“睚眦必报！”
“睚眦必报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让他后悔做人。”
吴杏拿着药回来没多久周氏就回了 ，看到宁清吃了一惊，“你今日怎的还在我前头回了？书院今日这么早放人了吗？”她又看向吴杏，“你也在家？”
“那个我、我正要出门呢。”吴杏摘下身上的围裙看了眼赵晴，“我收衣服去了。”说完她慌慌张张便出了门。
周氏的目光再次落在宁清跟赵晴身上，她表情狐疑，“红茶，可是你身子不舒服？”
赵晴忙转了个圈，“娘，我好得很呀，阿清今日下午有些头痛，便先回了。”
周氏一听立马紧张的走了过去，“怎的好好的头痛，要不要看大夫！”
“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大夫说他大概是久熬没有休息好，需要补个眠，桌上那些便是开的凝神的药，吃几日便能好。”保胎的药就是补药，女子吃了还能调经，她反正不想吃药那便让宁清服个苦吧。
宁清看着她，摇着头无可奈何的笑，“娘，我没事儿，一会儿我去补个觉。”
“快去快去，好好休息，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一日就这样过去，第二日下午，赵晴在院子里晒太阳咸鱼躺，没想到官差这么快又上了门，这回直接带来了好消息。
“那吴豆已经全部招了，主谋是城西的刘保，二人合谋要在你接单的衣物上做手脚砸了你生意的口碑，让你订单旁落，有毒的药粉已经全部清缴，因涉及到害命，他二人已收监，这是你的号牌。”
赵晴吃惊的接过号牌，涉及到害命，那毒粉看样子不简单，这是让她歪打正着呢，“刘保？”还真有人要害她！
“刘保是城西的中人，以给人拉工收钱谋生，你做的那些生意好些从前就是在他手里的，吴豆只是从犯。”
应该是刘保看到他跟吴杏有关联便利益收买了吴豆，赵晴对着公差就是一通夸奖，直夸他们办案神速，百姓有福。
“这都是我们职责所在，要谢你当谢陈大人，若是换做从前可没有这个效率。”公差说到新县令表情与有荣焉。
看样子这个陈大人还真是个愿意作为的官，倒是让她有些真心感谢了。
送走了官差她心情愉悦的看着对牌，太好了，没想到居然瞎蒙蒙中了，解决了一个这么大的麻烦，那个刘保大概想破头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暴露了，其实要不是吴豆，那个刘保说不定哪天就成功了，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太好还是那个刘保太倒霉，经此一事，那些在暗中想使坏的人行动之前大概都要掂量掂量了，想想都解气。
第192章 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宁清回来的时候她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他。
“我不该笑话你睚眦必报。”宁清表情严肃，“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次是幸运，也是那两人罪有应得，阿杏知道了吗？”
赵晴点点头，“她回来我就告诉她了，嘴上说着解气，但私下约莫是哭了一场的，做了饭就出去了。”
“娘不知道吧。”
“没在她跟前提，反正事情也过了，知道了反而担心。”赵晴小小的伸了个懒腰，“这事儿给我敲了个警钟，咱们要尽快找场地建个洗衣作坊了，上旬结算，上个月除去开支，入账有2两多，这个月情况更好，光小杏一个人收衣服送衣服往后肯定转不过来，咱们不仅要选场地，还要找帮工，只是这样一个月花费估计就要2两，赚头就小了。”
“有赚便是好事，不能太着急，生意的事我不如你也给不了你多少主意，只是你如今临近生产，还是听娘的，在家安养，你那药我都替你喝了，总得让我喝得心安，不然我就不喝了。”
想到药赵晴便忍不住笑，“药太苦了，我是真喝不下去，正好你也该补补，当是两全其美了。”周氏每日亲自煎熬，而且要盯着宁清喝完，不喝可是不行的。
自从刘保下了狱，衣服活儿越做越顺利，吴杏每日忙得根本就没有时间着家，周氏十分担心，月底的时候她索性撤了摊子只接预定的点心单子。
“娘 ，你那点心卖得正好，撤了多可惜，我在家又没事儿，让你陪我耗着，我这心里要过意不去了。”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大。”周氏嗔怪，“算算日子也就下个月了，之前我想着家里有杏儿陪，若是有什么动静也有人吱应，如今可好，她成了咱们家最忙的那个，既然如此，当我看着那便还是我看着，万一你突然发动了家里没人那不是开玩笑的。”
女子生产无意于闯鬼门关，周氏心里一直都担心。
赵晴却不以为然，想着怀了这么久终于要卸货了，虽忐忑到底是哪一日，但总体心情愉悦。
有人陪着那自然好，赵晴想的更美的事是周氏在她终于可以出门看房子了。虽然让周氏同意的过程磨了不少的嘴皮子，但是她会撒娇啊，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周氏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回家的第二日便陪同她出门去了牙行。
“一会儿你若是累了或者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娘，千万不要勉强，咱们看归看，你总要找个合适的，一日不成就慢慢找，千万不要着急。”
赵晴连连点头，“我这个样子想急也急不来的，身子太笨重了。”
她想要的场地其实不太好找，地方不能太偏僻，院子要大要向阳，最好是带有独立的水井，这些条件加起来租金怕是不会便宜，而且一旦找到了场地还不能短租，不然到时候里头装点好了也是白费，这处处都涉及到银子，她心里也没什么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条件明确，牙行倒是很快就选了几处地方，只是看过之后不是住处不如意就是院子有缺陷，实在难让人满意。
牙行的牙人也是人精，见她们看了几处不见喜色知道交易难成，“你们若是舍得花银子，我倒是有个十分合适的地方可以推荐，那宅子在城南，原先是布行的染布作坊，后头布行倒了那作坊便租了出去，前些日子租期到了东家收了回来在牙行挂了牌子开卖，只是价钱有些高，你们若是舍得出租钱，长租也可以谈。”
“租钱要出多少？”周氏忍不住问。
“最少这个数。”对方伸出了3根手指。
“3两银子这么贵？”周氏吃惊。
“就这个数我还不能保证呢，人家本意是要卖的，长租还得去谈，你们要不先考虑考虑，若是银钱不便也省得折腾了。”
牙人的话说得直，赵晴并不生气，她轻拍了拍周氏的手以示安抚，“租钱贵也要看值不值，你这样说我们哪里能拿主意，要不还是先看看？”
“看也不是不可以。”牙人看了看天，“今日是不成了，要不明日吧，正好有人也约了明日，到时候你们一起。”
回去的路上，周氏一直在叹息，“三两银子一个月太贵了，洗衣服一个月也不过能挣三两而已。”
“娘，咱上回租的宅子也要二两，若是这染坊房子够多院子够大还有水井，3两便不算贵了，咱们先看，不行到时候讲价嘛。”
周氏犹豫，“红茶，其实我觉得你们如今接的这些活儿就挺好了，每个月也算挣不少，要不就维持原状别去折腾了。”
赵晴也不想折腾啊，只是如今这样不安全啊，这事儿还不好跟周氏说，“娘，如今挣的钱都是小杏累回来的，短时间还好，若是日日这样她迟早要累病，这活儿要长久还得规划好，反正咱们明日就先去看，那牙人虽说合适也不一定就真合适，不行就再找呗。”
周氏扶着她的胳膊，无奈的笑了笑，“你一向心里有主意，算了，我不多嘴了，陪好你便是。”
于是第二日，二人又早早的出了门，她们在牙行等了许久总算是等到了昨日接待的牙人。
“二位，不好意思，去接待了一个客人，前头人齐了，咱们走吧。”
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上了车赵晴才发现里头坐了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看了她跟周氏一眼随后便皱起了眉，“不是说去看宅子吗，怎的还带了家眷，李同，你这是公器私用啊。”
牙人进了车笑着陪坐在一旁，“蒋老板您这真是冤枉我了，她们二位也是牙行的客人，可不是我的家眷，我这把年纪哪里好意思去找这么年轻的小娘子，这不是马车数量有限吗，您们都是去一处，便索性凑到一起了。”
中年男人听说她们也是去看宅子的，表情更是不屑，“如今这世道也是变了，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去租宅子呢。”
要不是赵晴怀着孕不想惹是非就这男人的态度她非要怼回去不可。
姓李的牙人也知道他这话让人尴尬，一边赔笑一边给他们介绍起了宅子的概况，就怕人落了闲吵起来。
第193章 忍无可忍
从牙行到城南的宅子马车跑了两炷多香，实则是因为在街道速度不快，但着实也让赵晴羡慕，于是下车的时候她便上前摸了摸马身，谁知这个动作又让中年男人鄙夷了一把。
赵晴看着他那高傲的态度心中窝火，要不是周氏扶着，她都想与人正面开怼了，“狗眼看人低！”
“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本就容易受人诟病，当忍则忍。”见她生气，周氏故意脚步放慢让她离那人远了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抛头露面怎么了，我跟他又没有半文钱关系摆谱摆到我面前，娘，我告诉你，像他这种一般最是没用，多数是在男人面前找不到优越感便在女人面前耍威风，这样一想，我与他争吵反而是我落了下乘，你说得对，不必搭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话飘到了前人的耳中，就见那男子突然停下脚步一脸的不高兴，“李同，我不耻与妇人为伍，一同前来便算了，这看宅子你还是另行安排人吧。”
牙人前后看了看有些为难，“蒋老爷，您们都是我的客人，我今日也没有请多的人，若不一起怕是不好安排，反正也就大致看看，地方有这么大，我大声些行不行？”
“那你让她们先等等，待我看完再带他们。”
这是有多嫌弃啊，赵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生活中定是十分讨嫌的，她走上前，“李师傅，既然他想先就让他先好了，我们自己四处看着，有什么问题找你就是。”
牙人如同大赦，对着赵晴二人感激的笑了笑，“那我就先带着蒋老爷看，您们二位自己瞧着先。”
人走了，赵晴嘟囔了一句“麻烦精”拉着周氏跟在后头进了门。
刚一进门赵晴便惊讶了，“娘，这宅子里头居然劈了几处院子，跟咱们住的院子结构不同诶。”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不远处传来一道“哼”声，“既然是染坊，自然是分区域建的，大惊小怪！”
赵晴咬着牙，见牙人带着男人去了前边的厅房，她赶紧拉着周氏去了右手边的院子，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令人讨厌的人，要再撞到一起她怕是忍不住要骂人了。
周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结构的宅子，进了院子便好奇的四处看，“这处怎么搭了这么多架子，居然没有房子。”
“娘，这处应该是染坊专门晒布的地方。”赵晴欣喜，若是晾衣倒是正合适，架子适当的调低些就行。
就一个空空的院子用墙隔了起来，一眼便能望到头，她们从西边进来，见北面院墙有拱门，二人直接穿过拱门到了下一个区域，一个非常小的院落，这回总算是在右手边见到了几处门窗。
二人走上台阶透过窗户看了看，都是空空的房间除了木床里头什么也没有，看样子应该是以前人的住处，只是空间都不算大。
“三间房，不错了。”周氏点头。
“娘，对面好像还有房子。”赵晴拉着周氏从窗子对门出来直接便上了一个回廊，回廊的整个右边是一个极大的院子，远远的便能看到一口水井，靠墙的位置还放了好几口的水缸。
“难怪这宅子一个月要3两，这可比我们之前租的那套大许多，只是旁人租来这么大的院子倒是浪费了。”
“别人浪费我们可不浪费，这地方简直是像给我们量身定做的。”
周氏吃惊，“你想好了就租这处？”
赵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对面还没看呢，不着急，看看再说。”这会儿这里还有个讨人嫌的竞争对手，得看看那人是个什么打算。
她们刚走到中间台阶口，就见牙人带着那姓蒋的从门口出来，见撞到了一起，牙人笑了，“这宅子主要就是院子大，您二位从那边来应该也看到大概了，小作坊都是这样的，大也不算大，关键是能合心意。”
“刘师傅，你们刚刚看得前头是什么地方？”赵晴好奇看向前面。
“前头是染坊叙事的一个厅房，待客的地方，配有两个耳房可以让客人小歇，这回廊左右便是卧房，右边三间是工人房，左边这连着厅房的两间是管事房，总共五个房间，这后头便是做工的院子，对面的是灶房，角落里的是茅房。”
虽是小作坊倒是配备齐全，赵晴此刻心里已经十分属意了，她拉着周氏便要去对面的管事房看，如果要租，这房间以后就是她们的住处，可得好好看看，谁知刚起步便被人拦了下来。
“说好了我先看，你们稍等。”中年男人满脸的不满。
赵晴咬了咬唇，“这位叔，做人不要得寸进尺，从刚刚到现在我们已经多番忍让了，我不介意你没读过书不知道礼义廉耻，但你也该知道对人要有起码的尊重，我们都是一起来的，只说让师傅先陪你，凭什么这看也要让着你。”
男人一听立马就黑了脸，“你这泼妇，大着个肚子还出来抛头露面，怕不是家中无德留不住男，这才让女人出来主事。”
他果然不是善茬骂人骂得这样难听，赵晴忍无可忍，将扶她的周氏推到一边，她一步上前，“我就算家中无男也不算什么，你看不起女人难不成你是从石头里冒出来的，或者是野鸡苟合精怪变的妖种，这世道确实是变了，光天化日妖怪都能横行了。”
“你~”男人怒火中烧。
牙人见状忙过来劝，“二位，二位都消消气，不过是看个宅子怎么还动了肝火，咱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就是。”
周氏着急的过来拉开赵晴，“小心些，别冲撞了。”
真是给点颜色就真当自己是大爷了，赵晴气不过，“娘，咱们看咱们的，看什么别人脸色！”
她拉着周氏要上前，那男人正在气头上，将牙人往边上一拉也上了前，两厢一碰，赵晴便被碰倒在了地上。
周氏吓了一跳，将男人猛的一推，“你做什么！”接着便扑向赵晴，“红茶，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她神情紧张不已。
赵晴与人争吵原本就有防备，倒地的时候早做了支撑，除了手有些疼其余并没有大碍，但是这个姓蒋的着实讨厌，她还是第一次见周氏凶人，忍着笑的同时便开始表演。
“哎呦，娘，我肚子疼，怎么办，摔到肚子了。”
怕周氏真的担心着急，在二人互见的角度她对着周氏眨了眨眼，随后便顺势歪倒在了地上“哎呀，哎呀”的叫唤。
孕妇碰瓷可太方便了！
李牙人一见吓了一跳，“这、这怕是动了胎气了，要赶紧找大夫才行。”
他四周看了看，如今这处就他们四个，周氏在照顾人，他一把拉住那中年男人，“蒋老爷，您在这处看着，我，我找大夫去。”
男人刚刚在她倒地的时候便已经慌了，知道今日闯了祸，他忙拉扯开牙人的手，“我与他们非亲非故看着她们是什么道理，今日算我倒霉，这宅子也没什么好的就不看了。”
说完，那中年人狼狈的跑了。
李牙人反应过来忙上前追赶，“蒋老爷，你不能走啊，人是你撞的，人命关天啊。”
两人离开了后院，周氏忙轻拍了一下赵晴，“下回不许开这样的玩笑了，多吓人。”
“吓死他才好，遇事就跑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晴顺着周氏的手要起身，结果才半起她便变了脸色又坐了回去。
“怎么了？”周氏好奇。
“娘，”赵晴皱着眉，“玩脱了，这回真的肚子疼了！”
第194章 生产
落屏大街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进。
周氏握着赵晴的手，不时给她擦去额头的汗，“你忍着些，我们一会儿就到家了。”
她看向对面一脸愁容的牙人，“李师傅，能不能让车子快些。”
“夫人，这里是主街，跑不得啊，虽然看着慢其实也快了。”今日真是倒霉，好好的做个生意碰上这档子事儿，那姓蒋的还跑了，这妇人要是真的出了问题，不会还要找他的麻烦吧，想到这里，他额头上汗都出了一把。
“娘，太疼了，这孩子我不想要了。”谁能想到生孩子这么疼啊，一阵一阵的，刚觉得缓过来立马就又开始疼没完没了了。
“你忍着些，女人都有这一遭，生下来就好了。”
赵晴也确实想忍一忍，主要是她觉得在外人跟前“哎哟哎哟”地叫唤实在不怎么好看，但是这该死的阵痛，她实在是忍不了，走到最后车厢里都是她的“哎呦”以及吐纳声。
周氏着急得不行，好在县城不大，不久车马就到了家门口。
她先一步下车去开门，发现门锁不在又忙拍门。
没多会儿，便见吴杏拿着个扫帚过来了，看到她一脸欣喜，“夫人回了！”
“快，快帮忙，红茶要生了，帮忙一起把她扶下来。”
吴杏一听忙丢了扫帚上了马车，刚上的时候还被李牙人吓了一跳，没想到里头还有一个男人。
李牙人见喊来了人忙上前搭了把手，周氏在下面接应，三人很顺利的将赵晴弄下了马车。
见人已经送到了，李牙人便想带着车夫走人，毕竟今日的事不是好事。只是他刚上车便被眼疾手快的周氏给转身拦住了。
“夫人，今日的事您也看到了，错不在我呀，我帮着将人送到了家也算尽了责任，您不能因为这个事儿赖上我找我的麻烦啊，我也只是个混饭吃的。”他满脸的无奈。
“李师傅。”周氏抱歉的笑，“今日多谢你送我们回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如今情况紧急，您能不能帮帮忙，带我的人帮忙去接一下稳婆。”
听周氏这样说李同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反正今日的生意也已经黄了，那便好人做到底，大不了回牙行解释几句就是，“行吧，赶紧的。”这妇人生产确实够让人紧张的。
“稍等！”
周氏跑回院子，帮着快进门的吴杏将赵晴扶回房间安置好。
“你跟着牙行的马车去东阿巷把张稳婆接过来，动作快些。”
吴杏麻利的跑了。
周氏坐到赵晴床前，“你忍一忍，我去烧些水做准备，等人到了我去叫清儿回来。”
赵晴这会儿疼得脾气都没了，她拉住周氏的手，“别叫阿清了，他回了又帮不上忙，白白的耽误了他的课业，万一再吓到还给他添心理阴影。”
周氏一脸的愧疚，“就说了这段日子不要出门不要出门，都怪我，你忍忍，生了就没那么疼了。”
“娘，你怪你自己还不如骂我呢，是我求着你出去的。”这该死的阵痛，痛得她一身汗。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周氏忙给她擦了擦汗，“你躺着先休息攒攒力气，一会儿稳婆就来了，我去烧水，还要准备剪刀白布。。。”周氏念叨着念叨着就出了门。
赵晴也知道生孩子是很痛的，但要不是亲身经历她根本就体会不到原来这样的痛，她躺在床上，左右都不得安生，只感觉肚子里有一只手松了紧，紧了又松的折磨得她都不想活了。
稳婆来了她知道，周氏喂她吃荷包蛋她也知道，但是就是意识混沌脑子里只有一个疼。
到后来，不仅痛而且冷，房里有人机械的喊着用力，周氏就坐在她的身边一直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在给她擦汗。
“红茶，我知道你很累，但是这会儿别睡，你听话，跟着张婆婆用力。”
赵晴也不想睡，但是意识一清醒就觉得生不如死。
“好，就是这个时候，娘子赶紧用力，看到孩子头了。”
赵晴也不知道是出于对疼痛的怨气还是生产的本能，她握住周氏的手猛地攒了一口劲，就听见吴杏惊喜的声音传来，“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别看了，赶紧去端水来。夫人过来帮一下忙。”
周氏笑着擦了擦她额头的汗，眼睛里还有泪花，“好了好了，生出来了，生出来就好了。”她去了床尾，没多会儿便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再不久周氏抱了一个布包袱放到了她的床头。
这就是她的孩子！她打起精神伸出手将包袱揽到了怀里，“怎么皱皱巴巴的，真丑！”
周氏在一旁笑。
张婆子也笑了，“恭喜恭喜啊，是个小公子，小儿出生都是这般模样，长着长着就好看了。我看小公子这眉眼生得极好，将来俊俏着呢。”
“你累了你就睡吧。”周氏一脸心疼，“一会儿还要换张床，换到我们那边去。”
赵晴也不客气，实在是累了，原本以为生了就不疼了，不知道产婆又做了什么，她又疼了一阵这才慢慢的睡了过去。等再醒的时候，就见宁清正抱着孩子坐在床边。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叫娘不要去叫你吗！”赵晴想起身，奈何下半身一动就痛，她便放弃了。
宁清见她醒了忙走到门口喊周氏，随后才坐回来，“外头天都黑了，我今日下学才走到巷子口就有人告诉我说你生了，红茶，”他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他长得不太好看。”
“你懂什么。”周氏笑着走了进来，“我生你的时候也是一个样，张稳婆说了，咱们平安好看着呢。”
名字是早就取好了的，男孩叫思齐，慕贤自省，追求卓越的意思，女孩就叫砚书，寓指书香蕴秀，才情如玉，小名都叫平安。
其实她还挺喜欢女孩的名字，可惜没有用上。
张氏端着一碗糖水坐到她身边，“老天保佑，你生得快没有遭什么大罪，今日真是吓死娘了，我这心到现在还是提着。”
“娘都跟我说了，说今日你唬人结果没想到真生了。”宁清忍不住笑，“把大家都吓个半死。”
这还叫没遭什么大罪，赵晴忍不住在心里骂人，这生孩子真不是人做的事儿，她看着宁清手里的孩子，“他吃了没有？小杏呢，怎么没有看到小杏。”
“你睡着的时候吃过了，那头还有衣服活要送，杏儿出去得晚怕是要晚些回了。”周氏将她扶靠在自己身上喂她糖水，“这刚生完前头几日没那么爽利，等过几日就好了。”
第195章 信件
“娘，今日看的那套宅子我想租，若是用来建洗衣作坊我觉得太合适了，住的房子虽然有些小但是有五间，咱家人一人住一间都够了。”
周氏喂着糖水哭笑不得，“你这才刚生完怎么还想着宅子的事儿，听娘的话，那些别想了，等身子养好了出了月子娘再陪你慢慢找就是。”
赵晴觉得可惜，“若是再找怕是没有那么合适的了，就是不知道这价格能不能讲下来一些。”不然前头根本赚不到钱。
“什么宅子？”宁清好奇。
“城南的一处染坊，从前是染坊，生意垮了东家想卖，租的话要3两银子一个月。”
“你若是想租我替你跑一趟牙行再问问。”宁清逗着孩子，觉得他睡觉砸嘴真有意思。
“要你去做什么。”周氏不认同，“你好好的读书，抽空我去，你没见过，讨价讨不动的。”
她喂完糖水，替赵晴掖好被子，“晚点再吃碗稀饭，喝点汤。”
将碗放到一边，周氏起身从宁清怀里接过孩子，看着他笑得一脸和蔼，“我们家平安太乖了，吃饱了不哭不闹。”
“他又不会讲话，想闹也闹不了啊。”宁清看着赵晴笑，“从今日开始，我也是当爹的人了。”想着还觉得有些微妙。
“不会说话闹起来才让人头疼呢。”周氏看向宁清，“往后红茶就睡我们这屋，我跟小杏睡，晚上方便照顾。”
“要不要去镖局给二春报个信？”宁清觉得好歹是弟弟，家里的事儿该知道的。
“不用，”周氏笑，“过些时他回来自然就知道了，倒是红茶生了该给亲家报个信。”
赵晴揉了揉腰，“我爹娘那边不着急，报了信儿他们大概会来一趟，要不等我好得差不多能行动自如了再说吧。”不然到时候张氏来了要是照顾她会觉得尴尬。
生孩子遭了一遭罪，但是做月子却是十分幸福的，有周氏跟吴杏在，她基本都没有怎么抱过孩子，哄睡觉更是轮不到她，只有在孩子肚子饿了需要喂养的时候她才尽一下做母亲的义务。
周氏没隔两日便抽空去了一趟牙行，带了些礼品去感谢李牙人顺便问宅子租赁的事儿，但是却没有得来好消息，原本东家一直都只嘱意卖，租房不过是李牙人的臆测。
买自然是买不起的，那便只能放下了。
孩子吃着母乳一天天长得越来越白嫩，完全脱了当初生出来的褶皱，看着也是越来越招人喜欢。
吴杏每回从外头回来洗了手第一件事便是跟周氏抢孩子抱，被周氏调侃了好几回，说她不知累。
“在外头做事原本是累的，但是一回来看到我们小平安，我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夫人你看，他长得真好，比我见过的孩子都要好看，就跟公子一样。”
每每说到这里周氏总会尴尬岔开话题。
应着赵晴坐月子，周氏在家照顾她也好些日子没有出摊子了，“娘，你再不出摊你那些老主顾都要忘记你的生意了。”
这日，两人带着平安在院子晒太阳，赵晴知道周氏心里惦记挣钱的事儿，毕竟每年的束修要30多两，而且宁清读书的花用也见涨，不做事周氏总是心难安。
“我也想做买卖，但是你如今做月子，杏儿又有事不能一直照顾，身边没个长久的人不行，还是等你出了月子再说吧。”
“咱家看着是人越来越多，但是人多了也不够用。”赵晴笑，“如今我已经活动自如恢复过来了，可以自己照顾孩子。”
“那也不行。”周氏抱着孩子调了个背光的位置，“小儿每日吃喝拉撒要有人收拾，你总不能又看着孩子又去洗啊刷的吧，他睡啊醒的，你若是跟着一起不好调养，赚钱虽然重要，你的身子更重要，大不了往后我多努力些，早出晚归。”
赵晴看着周氏怀里的小宝，对着他做了个鬼脸，“都是你，小磨人，实在不行花钱请个人帮着带半日，总强过耗着你奶奶做不了事。”
傍晚的时候，二春回来了，一进屋看到抱着孩子的周氏先是一愣，随后又看向赵晴，视线移到她的肚子更是表情惊讶。
“看什么，生了还不兴我肚子下去啊。”赵晴觉得他的表情实在好笑。
周氏笑着把平安抱到他跟前，“你姐姐前几日生了，看看，好不好看！”说着便把孩子包袱小心的塞到他的手里，“你抱抱看？”
二春一脸的害怕，双手托着襁褓一动也不敢动。
赵晴直接“噗嗤”笑出了声，“有这么吓人吗？”
周氏忙笑着抱过了孩子。
平安一被抱走，二春又小心的跟到周氏身边要看，周氏便坐下让他看。
他用手戳了戳孩子的脸，随后笑着对赵晴比划说他真可爱。
“可爱让你抱你都不敢？”
二春着急一通比划，意思是孩子太小了，他害怕抱摔了。比划完他又凑到孩子跟前仔细的看，边看边笑，最后忍不住又想抱。
“你难得回来，先陪你姐姐坐一下，我去做饭了。”周氏把孩子放到床边，给二春让出了位置。
二春忙坐到孩子身边逗了起来。
“蛋黄天天蹲在门口等你回来，上回娘去镖局正好碰到了陈镖头，陈镖头的意思是说若是你带着狗不影响到其他人倒是可以养，这回你可以把蛋黄带过去试试先，若是不行再送回来。”
二春一听立马欢喜，手上的动作不停。
“我觉得蛋黄在家帮着看家挺好的，去了镖局除了二春谁也不认识，万一有人欺负了，二春也未必护得住。”宁清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将书箱卸下放到门边便着急走了进来，“今日小宝可还好？”
“好，怎么不好，这么多人看着他，饿了便吃，吃了便睡，可享福呢。”赵晴笑着看向他，“你跟二春倒是先后脚回了。”
二春看到宁清忙站起来将位置空了出来。
宁清走过去笑着摸了摸二春的头，随后从身上摸出了一封信递给赵晴，“今日下午车马行送到书院的，严七寄回来的信，里头还有三张银票。”
他熟练的抱起了孩子逗弄，“严七应该是成功了。”
第196章 及时雨
赵晴有些意外，她惊喜的接过信件，“七哥挣钱了？”
抽出信纸，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张100两面额的银票，接着又是2张总共250两，“这么多钱？是给我的？”
“信里有说，你看了就明白了。”宁清笑。
二春见他们谈事，看了看床上正睁着眼笑的小娃，对着宁清做了个手势。
宁清将平安抱起，“你抱的时候当心些，千万看路别摔了。”
二春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门。
赵晴迫不及待的看信，边看边笑，“他四月中旬要回来，接着要跟商队南下，让我提前准备驱蚊香呢，估计是要去南边做买卖了，这钱除了30两是还我的，其余的是买卖的分红。”
赵晴看完信，又看了看手上的银票，激动不已，“正愁没钱呢，这钱就来了，七哥真是及时雨。”
“严七信里头只说是挣了钱，其中艰辛倒是一句没提。”
赵晴忍不住将信又看了一遍，随后收起信纸，表情依旧难掩激动，“要不是刚生完孩子，我都想跟他一起南下去看看，走南闯北的做生意可是我的梦想。”
“孩子太小，丢不得，等大些了不用喂奶了请个人照顾倒是可行。”
赵晴看着宁清，“你不觉得我性子野吗，生了孩子都不安分？”
宁清笑着用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咱们都不是拘于一方的人，你成全我我自然也要成全你，何必试探！”
赵晴笑着摸了摸额头，“这不是试探，就是偶尔我也会自省，免得太过于离经叛道，也是，活着不为自己多累，这自省也着实没有必要，只要你不说娘不说就没什么不可行的。”
她想了想，“一会儿你帮我去货行让他们给赵家村递个消息吧，让家里人来一趟。”
“你是想像去年一样让岳父他们帮着制作驱蚊香的原料吗？”
赵晴点了点头，“如今我们村里没人，只能靠他们呢，只是今年不能用去年的说辞，得想一套说法跟他们光明正大的收，这个价钱也得想好。”她说着又看了看屋子，“从前原料做好了在家里做成成品再运来县城就成，如今不行，家里没人，让别人去做我也不放心，还得东西全部运回来做，这宅子也不知道好不好运作。”
她想到染坊的晾晒院子，又看了看手中的银票，突然面色一喜，拉住宁清，“我如今有钱了，是不是可以把那染坊给买下来。”若是是自己的宅子，就不用掏每个月的租钱，就可以细水长流的做买卖了。
宁清一愣，“你要买宅子？”
“七哥要回了，这宅子他肯定要赎回来，主人回了咱们本来就要让的，还得提前。”赵晴手托了托下巴，“那染坊好几个院子，晒衣服晒香都方便，到时候再在院子搭一个烘房衣服香都用得上，简直是两全其美，只是当时就想着租没想买没有问过卖价，不知道那染坊东家要卖多少钱，在城南大概是不会便宜。”
“这么久了卖出去了也说不定。”宁清担心。
打定主意要买，赵晴便一刻也等不了，“阿清，你去后院帮我把娘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你不要太着急。”宁清笑，“再怎样今日也办不成。”
“办不成我也要商量好先，你帮我把娘叫过来嘛，你也要来。”
周氏原本在后院跟二春一起逗平安，听到宁清叫唤抱着孩子急急忙忙便跑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杏儿回来了？”二春也跟在身后。
赵晴让他们都在屋里坐下。
“娘，我有大事要跟你商量。”她拿出银票放在桌上，“今日七哥来信了，他四月要回落屏，这是他带回来的钱。”
周氏跟二春看到桌上的钱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么多钱，他成功了？”周氏转而惊喜，“是不是他托你们帮把房子赎回来？太好了，他总算是能赎回老宅了，我想着他肯定能成功的。”
赵晴尴尬咳嗽两声，还是周氏良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严七他们的愿望，不像她，考虑的都是自己，“娘，赎房子的事儿七哥没提，这钱是他给我们的分红，还有之前借还的30两。”
“分红？”周氏有些不解，“你什么时候与他合伙了？”
刚坐下不久了孩子便不乐意，闹着哭了起来，周氏忙又站起来走动哄孩子。
“娘，这些都不重要，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明日跑一趟牙行，去问问上次城南的那染坊卖出去没有，我想买那宅子。”
“你要买那宅子？”周氏惊讶。
赵晴起身抱过孩子让她坐，又将严七要南下闯荡的事儿与她讲了，“相公要在县城读书，宅子总要租的，既然洗衣坊需要场地，制香也需要场地，如今恰巧又有合适的，又有钱了，为什么不买呢，买了往后都不用操心住处了，算是一劳永逸。”
“买自然是好。”周氏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都能买宅子了，“那城南的宅子不便宜，明日我先去问问吧，要是早两日就好，如今也不知道卖没有卖出去。”
“卖出去了那便只能再找了，咱们看着要求多，其实不过就是想要大院子，不行就再找个差不多的自己请人改造。”
二春突然在一旁比划起来。
“不用你去，这事儿还得你哥帮忙。”赵晴看向宁清，“娘先去确认情况，真谈买卖还得阿清你同娘一起去。”读书人清辨厉害就是因为逻辑清晰，谈价应该不在话下，“只要价钱合适，咱们就买。”
家里的底宁清是知道的，他去谈最合适。
“好，到时候我请一个时辰的假不耽误。”
见二春在一旁有些低落，赵晴笑了笑，“咱们家能做香的就这么几个人，二春，你怕是要去镖局问问，看看能不能请个长假，到时候东西来了你是熟工，没你可不行。”
二春笑着拍了拍胸脯，表示到时候一定帮忙。
第197章 多大的锅配多大的盖
晚上，周氏在灯前做针线，吴杏带着孩子睡觉，赵晴想到宅子的事儿有些睡不着。
“娘，等宅子的事儿定了又要忙香的事儿，咱们怕是迟早得请人。”
“你是担心香做不过来？”
“从前有你有二春还有阿清跟我，如今家里虽然多了小杏，但是小杏要忙衣服的事儿，得空还要帮着带孩子，二春在镖局帮忙也只能是一时的，阿清在书院更是耽误不得，若是有大单，咱们根本没有人，但是请人也犯愁。”赵晴叹了一口气，“这香也是方子，请人万一被偷了方子，往后想挣钱就难了。”
周氏将针在头发里划了划，“之前你爹娘不是想在县城给你弟弟找个活儿吗，若是找他们应该是能守得住秘密的吧。”
赵晴却摇了摇头，“我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太多的事情。”以张氏的性子，若是知道她有钱，保不准会要求她帮扶弟弟，家里兴许会转变态度，这与她要远离家人的初衷有悖，她不想兜了一圈又兜回去。
周氏的针在帕子上停留了下来，她看向赵晴，“那你是打算买人吗？”
买人！这赵晴还真没有想过，她看了看边上床上的吴杏，凑近周氏，“娘，你觉得买人合适？”
周氏笑了笑，“其实以我们这样的人家，原本是肯定不会买人的，但是你如今做买卖缺人，又有方子要守，自然是买人更合适，只是这买了人便要好生供养，还得考虑清楚。”
“夫人，县城的那些老爷买人才不管他们过不过得好，只要他们给口饭吃能干活就行。是你们心慈才会考虑这些。”吴杏搭腔的同时也在庆幸，自己来的是这样的人家，虽说如今也不清闲，但是她每日都很高兴，偶尔跟洗衣服的嫂子们聊天还能从她们眼里看到羡慕，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个下人。
“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咱们，做人都得讲良性，要问心无愧。”
“娘说得对。”对于那种把下人当奴隶的事儿赵晴也做不来，她叹了一口气，“虽说是有钱了，这样算算，钱还是缺，房子钱都不知道还够不够。”
“这样。”周氏看着她，“明日我去问房子顺便替你先去看看人再问问价儿，我这里还有一些钱，等房子买了若是有余钱便先买一个帮着。”
“还是先买房子吧，人暂时搁一搁，一口也吃不成胖子，把洗衣作坊扯顺了再说。”家里不能用的一分钱不剩，万一宁清读书要用钱必须得拿得出来。
第二日周氏一早便去了牙行，中午回来的时候表情还算高兴。
“娘 ，是不是房子还没有卖？”赵晴刚喂饱平安正哄着他睡，见周氏回来她哄孩子的心思都没有了，忙出屋追问。
周氏忙抱过平安，“是还没有卖，是那东家开价要得高，开的300两，前头有人还价，说是低于290不卖这才留到如今。我今日又跟着李牙人去看了看，他听说我们想买，今日带着我又仔细看了一遍，红茶，上回那前厅我们没来得及看，今日我看了，那两个管事房后头就是前厅左耳房出去还有个小院还连着那头的灶房，那一处若是盖个棚子能放不少东西呢。”
300两，价格确实不便宜，但是相对于城南也不算贵，只是她手上的银钱有限，只有270两，她想了想，“娘，那地方合适，我还是想买，这样，明日你跟阿清一起去见见东家，看看能不能把价格谈下来，我总共有270两。”
“我那里还有10两出头。”周氏忙补充。
“咱们就按这个价儿谈，你那处的钱要家用不能动，若那房东一点不让就算了，大不了再找就是。”
周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今日还顺便问了问李牙人买人的事，他说如今买人都要官府过档还要交一笔税，一般的苦力都有10两左右了，私下买除了怕人跑倒是还便宜。”
赵晴笑，“他不是牙行的吗，怎么不做牙行生意反而劝人私下交易了，难不成他有门路。”
“那倒不是！”说到这里周氏也忍不住笑，“李牙人算个实诚人，他觉得我们上回的事儿没找上他，事后还给他带了礼，应该是得了他的好感，所以便多说了几句。”
“好事啊，那明日买宅子娘你让他一起帮帮忙，就说事后我们请他喝酒，买卖成了终归他也是有佣钱的。”
“行，那等清儿回来我们约好时间，明日便把宅子的事儿定了。不成就赶紧再找。”
上午还是晴天，到了下午居然下起了雨，吴杏担心散出去的衣服单子，早早的就要出门，周氏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安顿好了赵晴母子吃喝也跟着吴杏一起去帮忙了。
赵晴哄睡了平安，自己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雨，这种日子似乎也不错，虽说没什么钱但是吃穿是够了，也不用担心生计，奈何她跟宁清都志存高远，哎，天生一对！
宁清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将黑了，见家里只有赵晴母子二人忙问周氏的去处，又问宅子的事儿。
赵晴一边替他拿衣服更换一边把明日与房东约谈议价的事儿与他讲了，“房东大概是不太肯让，总归是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算了。”
“我心中有数，你昨日已经叮嘱过了。”
赵晴无奈，“主要是我真挺属意那宅子的，在城南离书院也不远，往后大家都方便。”
“你若真属意，东家又一分不让，我可以借些银钱回来先买下来，后头再还钱。”
赵晴一听忙摆了摆手，“多大的锅配多大的盖，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就算了，借钱那是万不得已，还到不了那种程度。”
宁清看着她突然笑了，“我明白了，轮到我体现价值的时候了。”钱没得多那便只能靠他的嘴皮子了。
第二日天依旧下着小雨，赵晴难得起了早跟宁清一起吃了早饭，周氏则跟吴杏一起收拾后头的灶房，为一会儿烘衣服做准备。
宁清走了没会儿吴杏也出了门。
“昨日我帮着杏儿送衣服，敲开的门户真不少，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月你们已经接了这么多的活儿呢，下雨，后头灶房怕是不够挂，好在架子有多准备，一会儿放不下的放到二春房里。还是你有远见，这作坊确实有必要，不然每日这样接啊送的，要不是杏儿腿脚快根本忙活不过来。”
赵晴陪着她坐着，“不是我有远见，是我看出来了，小杏她能干，你看她每日出门越来越早，晚上回来得又晚，肯定是在外头拼了老命了。偏偏回家又什么都不说，若是我一味地坐享其成哪天她累到了是迟早，而且作坊干活安全，不怕中途人动手脚，对我们只有好处。”
“买了宅子是不是还要修整？”钱一直是环绕着他们的问题，“一会儿娘把钱都拿给你，这样你好安排。”
“不用，娘。”赵晴笑了笑，“修整的事儿不急，先将就着用吧，等住进去了缺什么先记下，挣了钱就一切好说了。”
第198章 生存不易
周氏出门的时候神情还略带紧张，她知道赵晴看中那宅子心里总有些担心怕把事情搞砸，赵晴安慰她让她放心大胆的谈。
“娘，你越表现出在乎东家越不肯让价，自信些，那房子好虽好也不是绝无仅有，咱们就看缘分吧。”
实则周氏走后她的心情就变得忐忑，要不是要照顾平安没得那么多闲功夫想着，这几个时辰都要变得难熬。
快中午的时候，吴杏回来了，“夫人是去买宅子了吗？还没有回。”
“还没。”赵晴看着院子心不在焉。
吴杏犹豫着在她身边坐下。
赵晴这才回过神，见她表情不自在忙笑了笑，“你是有事要讲吗？”
“红茶。”吴杏尴尬的回了她一个笑，“今日跟嫂子们闲聊的时候我不小心说了要搬作坊的事儿，她们都十分担心，怕这活儿往后没了，都想让我问问作坊的工要怎么做？”
这个赵晴倒想过，却没有拿细则，“若我告诉你是请长工不按件算钱你觉得她们能接受吗？”她其实测算过，那些接衣服活的妇人一个月多也就能挣四五百文左右，洗衣服的时间也不算短，做长工其实更有保障。
吴杏抿了抿唇，“能有工做能挣钱她们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好几个家里都有小儿，若是去作坊做长工怕就没有时间照顾孩子了，但是若是不做再想找类似的工怕是难，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选择。”
赵晴看了看怀抱里睡觉的孩子，“我也没有想好章程，这样吧，你帮我摸摸她们的意思，就说一日干3个时辰，包午饭一个月500文，看有多少人愿意去作坊，包括有孩子的，先摸清楚他们的意愿，等宅子的事儿定了我便把具体的章程定下来，一旦定好了做工标准，去工坊签契书便是正式工了。”
“就说一个月500文吗，洗多洗少都有这个钱？”
赵晴笑了笑，“这只是暂定的，具体的工资发放我还要好好想想，大约是只多不少的。”
吴杏的表情立马高兴起来，“太好了，总算是能对他们有个交代，至于他们接不接受做长工只能看她们自己了。”
中午二人在堂屋吃完饭，周氏还没有回来。
赵晴有些担心，这么久难道是不顺利，如果不顺利那也该回了。
吴杏洗完了平安的尿布准备出门拿衣服回来烘，见赵晴坐在堂屋担心她冷忙问要不要搬炉子过来。
“如今都3月了哪里冷，不用了。”
“原本不冷，下雨还是有些凉的，反正那边屋子还有后头炉子都生了，搬过来不耽误什么功夫。”
“不用了，你赶紧去吧，衣服多让嫂子们帮帮忙，看看谁有空让人帮着拿些，一个人来来回回的太费功夫。”
吴杏走了，她一个人无聊，索性去了宁清的房间将上个月的衣服账本拿了出来，她要好好看看账然后算一算，制定一个合理且让人满意的工资机制，既要让人做工做得乐意也要自己挣钱挣得高兴。
如今洗衣服的嫂子总共有六人，一月份给他们的工钱是一两五钱多，二月份衣服多了，前几日刚结的账发出去也不过2380文，算算一人一个月还不到500文，哎生存不易。
正算着，院子外头传来了声响，她探窗看了看发现是周氏回来了，丢了账本忙跑到了堂屋门口。
“娘！”
周氏跑过院子将斗笠放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水气，看着她一脸的笑盈盈，“是不是在家里等急了，宅子已经买了，刚刚跟清儿还有房东去衙门办过户才耽搁了时间。”
赵晴一喜，“真买下来了？”
周氏忙从衣间拿出一本册子，又从册子中间取出了一张纸，“这是房契，只是户主是清儿，暂时只能记在他的名下，你放心，这宅子是你的，我们心里有数。”
“哎呀娘，谁名下都无所谓，是我们的就行。”她惊喜的接过房契，拿在手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了起来，一直看到官府盖的印章这才踏实，“真快，多少钱买的？”
她将房契小心的叠好又还给了周氏，接着从一旁桌上拿了布巾给她擦身上的水，“娘，二春那头生了炉子，我陪你去里头烘烘衣服。”
二人去到房间在炉子边坐下。
周氏难得卖了个关子，“你猜多少钱买的？”
赵晴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270？”
“260！”
周氏从身上摸出一个银锭子放到她手里，“这是你的余钱，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清儿的另一面，从来没有见他与人讨价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场景，周氏忍不住轻笑出声，“老天爷下雨也算是帮了忙，哦，李牙人也是帮了忙的。”
周氏的表情让赵晴十分好奇宁清今日的表现，“娘，是不是阿清与人据理力争？”
“何止啊！”周氏笑，“谈着谈着看着架势像要吵起来，我在边上都着急了，结果偏好好的，回来的时候李牙人都说今日涨见识了。”
那是在博弈呢，大概还配有心理战。不管怎么说，房子总归是到手了，而且是在预期的价格中，让赵晴十分的心生欢喜，她摩挲着手上的银锭子，“等咱们搬了家就请李牙人喝酒，确实得好好谢他。”
周氏在火前烤着衣，“如今房子买了咱们什么时候搬？好歹要你出了月子后！”
是啊，不满月子哪里也去不了，更别说是布置了，赵晴无奈，“那边住的屋子里头只有床，还得先把家具添齐。可以先把阿清住的房间收拾出来，那头离书院近，阿清住过去会方便一些。”
“那我这几日去街上旧货铺子转转，买些得用的家具先填进去。”
赵晴一听忙将手里的钱又塞回了周氏手里，“那就辛苦娘了，幸好多了10两银子，这回阿清的功劳最大。”
二人在房间烘衣，堂屋传来声响，赵晴起身查看发现是吴杏带了个妇人抱着衣服回来了，两人还各自背了个背篓。
赵晴要上前帮忙被周氏拉了回去，“你坐月子呢不能接触外人。”说着她便走了出去。
吴杏看到周氏忙喊了声夫人，那妇人一听也跟着拘谨的叫了声夫人，几人一起将衣服挂到了后院灶房架子上。
吴杏给人倒水招呼人坐，那妇人只说家中还有孩子便要走，只是走之前她又绕到周氏跟前跪了下来，“夫人，我那男人不争气，我很需要这份活计，希望你能继续用我。”
周氏忙将她扶起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吴杏。
吴杏忙将妇人拉到一边，“你别这样，等我们这头有具体消息了会告知你们的，今日多谢了。”
第199章 来人了
人走后，赵晴跟周氏解释了那妇人的行为，“大概还是担心我们去城南用不到那么多人，怕活计旁落了。”
周氏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你我们何尝不是生计艰难。”她握住赵晴的手，“你多想想，想个万全的法子，最好是能将她们都安置了，她们也是不容易。”
“我明白的娘。”
傍晚宁清回来并没有邀功，反而是一脸疑惑的看向赵晴，“娘今日是怎么了？看到我就笑，是后头又发生了什么好事？”
赵晴看着他捂了捂嘴，“宅子都买回来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好事，娘是被你今日的表现惊艳到了。”
宁清想了想随后笑了，“买卖嘛，豁出去就是交易，你都说中意了我自然是要卖些力气的，好在今日正好下雨，找了屋子的几处不利，东家也不想折腾便谈下来了，对了，还有李牙人在一旁推波助澜，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娘与我说了，等搬迁的时候接他去喝酒以示感谢。”
宁清每回回来都要先逗一逗平安，看得出他也很喜欢孩子，他将平安抱在怀里，“怎么都十几日了还这么小，娘还说会看着长呢。”
“已经长了不少了，你看现在皮肤多光滑，跟当初简直是两模两样。”赵晴笑。
宁清点了点平安的鼻子，“宅子已经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还是得优先养好身子吧。”
“有小杏，有娘，我的身子早就养得差不多了。今日我跟娘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先把你的屋子收拾出来让你先搬过去，那头离书院近，你若是住过去了读书方便，只是你过去了要人照顾饮食，只能小杏一起，小杏怕是要累一段时间了。”
“还是一起吧，一家人在一起我心安，方便也不在乎这些日子，而且我也舍不得平安。”他用鼻子蹭了蹭小宝的额头，“我们家小宝怎么就这么可爱呢。”语气无尽的宠溺。
总归是要把屋子布置好了能住人了才行。”赵晴边笑边叹气，“原本还高兴有钱了，如今只剩下10两，布置完屋子便又一穷二白了。”
她趴在桌上，“七哥还是早些回来吧，等他从南方卖了香回来我才能有钱。”想想如今才三月，从南方回来至少都8月了，要好久啊，而且如今香还没影，真让人挫败。
周氏晚上做了顿好菜算是庆祝今日买了新宅，“从前觉得住到县城都是奢望，如今不仅住到了县城，还在县城有了房子，日子是一日比一日有盼头了，清儿，你要好好感谢红茶。”
“娘，您又说客套话了，阿清他都以身相许了还要如何感谢。”吴杏不在，赵晴便开起了玩笑，“我就是闲不住的人，要不是怀了孩子，这会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自从来了这个家你们包容我，从来不约束我，我也很感激你们，难不成我也要谢谢你们！”
“好好，那就不谢。”周氏笑，“你们两个都是好的，娘心里欣慰，娘就是高兴。”
“高兴那便多吃些。”赵晴往她碗里夹菜，宁清见状也夹。
“娘你跟小杏照顾我们辛苦了，等我出了月子定要好好的经营作坊，让你们也歇一歇。”
一顿饭吃得大家心里都暖洋洋的。
第二日雨倒是停了，却不见太阳，一大早家里几人便出了门，除了外出做活儿的吴杏，周氏今日要去逛铺子安置新宅，出门前她给赵晴做好了午饭，只说若是中午没回让她自己热着吃，也是担心吴杏在外头没有功夫回来。
赵晴从一早开始忙，她一边照看孩子，一边筹划着作坊的相关事宜，写写画画时不时的又哄哄孩子，中途吴杏回来了两回，她们只做了短暂的交流便各自忙各自的。
下午好不容易忙完赵晴有些疲累，想着跟着平安小睡一下，结果刚躺下院子门便被人敲响了。
以为是周氏回来了，她起身去开门，结果发现站在门口的居然是张氏。
“娘，怎么是你！”
张氏对着她笑了笑，随后看了看院子里头，“娘来看你啊，怎么是你来开的门，坐月子不能出屋的，你婆婆她们不在家？”
赵晴把人带进了屋，“婆婆她们有些事，出去了，晚些时候回来，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周氏将背篓放到桌上，“我收到你们递回来的信就来了，这些是家里攒的鸡蛋，带来给你补身子的，我外孙呢？”她笑着四处张望，“你爷爷知道你生了个儿子可高兴了，你爹也高兴，只是如今春耕，家里又多了两亩地，再加上买卖，实在是抽不出多的人来看你，就我来了。”
“平安在屋里睡觉呢，刚睡。”赵晴将她带到屋里，“他挺乖的，哭闹的时候少。”
张氏稀罕的凑到床前，看着睡在床上的小宝脸笑开了花，“长得跟姑爷像，白白嫩嫩的。”她忍不住用手勾了勾孩子的小手，“跟你出生的时候也有些像。”
赵晴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你今日赶路辛苦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不累。”张氏接过水一口喝完，“我见到你们高兴。”说完她突然又板起了脸，“亲家母这回有些不像话了，你一个做月子的妇人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家呢，好歹家里该留个人照应啊，之前请的那个人呢。”她往外看了看，“没请了？”
“在呢，平日她们都在，就今日有事出门了，哪里知道你今日就来了。”
“你都在信上说让来了，无论如何我们也得来给你撑撑场啊。”张氏欣慰的拉过她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中，“还是我闺女自己争气，嫁了好人家这第一胎就生了男丁，好啊，太好了。”
“娘，”赵晴抽回手，“你这回打算住几日？”
张氏表情尴尬，随后笑了笑，“看了你们我明日就要走了，你们一大家子人的又没有多余的住处，我待着也不方便。家里那头也需要人。”
第200章 安全感
大概是怕赵晴怪罪，她从身上摸出了碎银子，“这500文钱是你爷爷给你的，说是人不能来就当给你添喜了。”
其实张氏留不留都无所谓，赵晴要的便是她来，她将钱推还给张氏，“我不用钱，你们自己留着吧。”
张氏坚决的拍给了她，“你的钱是宁家的，这钱是我们给你的，你留在身边做私房，往后想要买点什么都方便，收着吧。”她叹了一口气，“自从家里做上了买卖，日子宽裕多了，只是如今村里知道我们做生意，好些人照模子搬，做起来便不如当初顺当，得多跑些地方才有钱赚。”
赵丰年能拿钱给她已经属于破天荒了，看着周氏，她突然觉得这亲情也没有她想的那么难下咽！
她主动拍了拍张氏的手背，“娘，你们今年不是准备修屋子吗，这事儿阿清一直记在心里，还记得去年你帮我们从山上找材料磨粉的事儿不，那活儿今年又有了，而且这回能直接换钱，我们捎消息回去就是想问问你们这活儿还做不做？做我们就替你们接下来。”
张氏一听眼睛立马就亮了，“有钱挣当然做呢，就去年那样吗？都晒干磨成细细的粉？这钱怎么个算法？”
赵晴假意思索一番，“具体给多少钱暂时还不好说。”赵晴看向周氏，“娘，你相不相信我？若是相信我，我自然不会让人少了你们的钱，就去年那样的，少说也要挣个十几二十两回来。”
一听有十几二十两张氏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能挣这么多！”
她表情惊喜，“去年也就忙活了十天不到，那不是一天就有一两多银子，一个月不是就有很多银子，若是一直做。。”
“娘，娘，没得一直做的。”赵晴忙打断她，“人家也不可能一直要，后头如何还得看情况，你看这天气也没有去年那个时候好，今年他们要的没有那么急，你们可以稍缓缓，但是前提东西一定要保证质量，那粉一定要磨得干还要磨得细，还有之前跟村里收的木签子，可以继续跟村里人收。”
“闺女啊。”张氏拉住她的手手还有些抖，“娘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你真可以替我们接了这活儿？”
赵晴笑着点了点头，“你们愿意便可以接，若是抽不出空就算了。”
“那必须得抽的出空啊。”周氏欢喜得来回踱步，“要是能挣回二十两，修房子就不愁了。”她高兴的不停捶手，“太好了，太好了，咱家姑爷可太好了。我、我这就回去报信。”
赵晴怕她一激动真跑了忙拉着她坐下，“娘，不着急，既然活儿接下来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跑，晚上我给你列个单子，你们回去便知道按多少准备了。”
“姑爷写的那些字我们又不认识的，你给我们列单子我们也看不懂啊。”张氏尴尬。
“不是写字，是画图，我跟你讲一遍你回去再讲给爷爷他们听，保证你们都能记住。”
张氏欢喜，“要得，那要得。”
原本来只想着看看闺女看看外孙，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趟回去家里人肯定都要欢喜坏，想到这里，张氏不由的对赵晴还有平安发自真心的欢喜，后头平安醒了，她主动的帮着换了尿布然后抱着孩子便一直没有撒手。
周氏回来看到张氏并没有十分意外，早前她便知道宁清递了消息回去。
双方一通客套，张氏又对她好一通谢。
“亲家母，你太客气了，这活儿我们在县城也做不了，与其让别人做还不如让你们做，你们是红茶的家里人，红茶给我们宁家添了孙辈，对你们好也是应该的。”
张氏听了周氏的话心里无比熨帖，“亲家母你放心，你们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我们也不是那忘恩负义的，往后你们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帮上的我们一定帮。”宁家人丁单薄，少不了要人帮忙的时候，她们赵家人多，这方面还是有优势的。
宁清很快也回来了，张氏对着他就是一顿夸，夸过之后又是一顿谢。
趁着两亲家说话逗孩子的功夫宁清把赵晴拉进了屋，“怎的，你又把功劳推我头上呢，你娘看我的眼神让我心虚。”
“有什么好心虚的。”赵晴笑，“反正你在他们心里形象高大，多镀几层金也是一样，只有你才是我最好的挡箭牌。”她说着说着突然垮下脸，“阿清，我才想起来我忘记了一个事，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宁清好奇。
“雄黄啊！”她耷拉着脸，“做香要雄黄啊，其他的都可以在山里找，雄黄得去药房买啊，得好大一笔钱呢，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她如今哪里还拿得出20两，真是要命了。
宁清想了想，“你别着急，让我想想办法。”
“没钱你能有什么办法。”这就好比草船借箭，风来了箭来了她却忘了插草把子，直接被戳死了。
“你忘了，我在县城认识孙仲明啊，他们家是开药材铺的，雄黄应该有，我去找他帮忙。”
赵晴一下子来了精神，随后又有些担心，“平白无故的他怎么会帮你，而且他是他，他们家是他们家，能一概而论吗！”
宁清笑了，“孙老板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想要让儿子成才，不然当初也不会想请我做伴读，几十斤的雄黄对于我们是难事，对于他们应该不算什么，明日下学我去一趟，应该能给你带来好消息。”
赵晴高兴的一把搂住他的胳膊，“你可太有安全感了，我要送你一枚香吻。”
两人在房间里笑闹，屋子外头抱着孩子的张氏则是不好意思的看向周氏，“我们家红茶教养方面还是欠缺了些，亲家母你们多担待。”
“他们一向感情好。”周氏笑得有些虚，“红茶这个儿媳妇我很喜欢，亲家母多虑了。”
第二日一早，张氏起床便着急走，赵晴将晚上画的图拿给她，又大致将图讲了一遍，“五样，数量按筐画的，记住了吗娘？”
张氏将纸小心的放进衣兜，“记住了记住了，你那图画得清楚又说得明白，我回去就转述给他们，20多天的时间嘛，肯定做的完，放心。”
赵晴看了看天，如今虽然阴天但总有天晴的时候，“娘，这个钱未必就能立马给，可能要过几个月，但是肯定会给，这个你也要跟爷爷说清楚。”
“明白明白，只要能给不影响修屋子就行。”
走之前她把赵晴拉到一边将吴杏吐槽了一番，直说他们请的人不行，每日都见不到人影，花的钱不值。
赵晴哭笑不得，“娘，你可别乱说，她那是帮我们挣钱去了，人不白用的。”
“真的？”张氏半信半疑，“这请人还能请帮挣钱？”担心他们是好脸面，她又劝了劝，“你婆婆那人一看就性子软，你如今既然当家就要强硬些，可千万别让人白讨了便宜，反正我该说的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201章 安排
张氏走的当天晚上宁清回来便给了好消息，孙仲明他爹药铺孙老板同意给他们订购100斤的雄黄，并且是赊账。
“你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赵晴好奇，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会是做了什么牺牲吧。”
宁清点了点她的头，“想什么呢，我只是答应他今年让孙仲明也入读录康书院，别的什么也没有。”
“你能让孙仲明也入读录康书院？”看样子还是小看了宁清，赵晴疑惑，“录康书院招学生你还能做主？”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宁清扶住她站定，“进书院首要的是资质，只要资质达标，再走走几位夫子跟院长的门路问题不大，他们家就住城南，往后下了学我去给他补一个时辰功课，一直到他入了书院为止。”
赵晴有些愧疚，“都是因为我，连累你还要为别人补习。”
“你挣钱不也是为了我们，不过是多花点时间而已，况且人家还管伙食，不算亏。”宁清一脸轻松，“哦对了，孙老板说雄黄他没有现成的，要进货，大概是要大几日才能回的。”
“几日无所谓，只要在我娘他们做好之前回来就行。”
家里人除了赵晴个个都是早出晚归，日子过得快一晃就到了四月，赵晴终于是出月子了，虽说月子期间周氏对她并没有管得十分严，比如她想洗头洗澡也让她洗了，但是就是怎么都不痛快。
好不容易出了月子第一件事她便想去城南宅子看一看，毕竟买了这么久她也才看过一回，张氏回去都有十多日了，照说那头的材料半成品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等运来这头就该开工做香呢。
“那头宅子的几间卧房该添置的桌椅柜子都已经添置了，你去了也好，正好将房间分一分看看怎么住。”周氏见她穿得单薄又给她添了一件外褂，
将平安交给小杏后二人一起出了门。
时间已接近中午，没办法，也只有这段时间吴杏才能抽得出空在家里照顾。
一个多月没有出门，赵晴看着街上的行人都有些不适应了，看见路边叫唤的小贩，她扯了扯周氏，“娘，你的摊子也有一个多月没有出摊了，钱还交着么？”
“交着呢，忙完了这阵子我还要接着摆的。”周氏笑得无奈，“估计还得半个月，上回二春走的时候就跟我说若是做香了去找他，估计也就过两日呢。”
“宅子今日看过以后过两日抽个时间就搬过去吧，到时候平安咱们轮着带。”
周氏突然停下脚步，“你洗衣作坊请人的事儿都想好了吗，我听小杏说好些妇人都要照顾孩子，怕是时间不能长，要不到时候分情况，离得远的就就近给她们些活儿，不一定非要拘在作坊里。”
“娘。”赵晴不认同的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着急办作坊就是为了方便管理，若还是跟从前一样，那作坊意义就不大了，你放心，我这头都已经想好了，能够安置好她们，等明日我起草几份契书让小杏去找她们，条件应该是能让她们满意的，若是还不能满足，那也没办法，说明咱们没缘分。”
从外城到城南宅子他们大概走了接近半个时辰，赵晴许久没有这么长时间活动，到的时候身上出了一身汗，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跟着周氏进了门，第一眼感觉便是眼前的院子比之前看的干净许多。
“打扫收拾过，你看看是不是比之前顺眼。”
“娘做事一向细心。”
上次是从右边的院子开始看的，这回她要看完上次没有看过的部分。
一上台阶踏过步廊便直接进入了一个正厅，屋子里头的几根立柱就立在桌椅两边，她看了看顶，这厅房还挺高，就是里头布置的不多有些空旷。
“左边的耳房后头有个小院子，上回我跟你说过的，连着那头的灶房。”
赵晴好奇耳房的样式忙穿过左边的门洞查看，发现原来就是一个小的隔间，“娘，这耳房也能放不少东西呢。”
耳房后面果然有个院子，她看了看靠右的墙壁，若是沿着卧房的墙前头封一个隔断，然后将这个空间整个搭一个棚子，再在棚子底下搭上架子，天气不好的时候便可以在这处烘干衣服，都不用占用多余的房间。
她越看越欢喜，这处宅子真的是买对了，虽然钱都花光了她觉得十分值。
二人将宅子又整个的走了一遍，最后来到了管事房。
“五个房间都布置的差不多，只是这边两个房间大，那边的三个房间小，我想着这边两间房便都留给你们，一间给阿清做书房用，一间做你们的卧房，我，二春还有杏儿那头一人住一间刚刚好。”
赵晴却是摇了摇头，“娘，这样分不行，你忘了，我们还打算买人呢，若是有新人进来就没有地方住了。”
她两头看了看，“我觉得那边的三间，左边的给二春住，中间做书房，右边就我们住，你跟小杏住这边的大房，若是家里将来进了人，就在小杏那个屋加床，这样才合理。至于来了客人，那就看情况说。”
周氏觉得这样确实比之前的安排要好，那边的三间房虽然小，但是有个独立的小院，宁清晚上学习也方便，“行，那就按你说的这样安排。”
赵晴看完了房间重新又下了院子看了看，对于空空的院子越来越满意，“往后吃水再也不用跟人等着排队了，娘，咱们还要买多些桶跟盆回来，过两日作坊要用。”
“早都已经买了，在前头晾晒的那个院子放着呢。”
一切准备就绪！
四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周氏一行人正式搬家，六位洗衣服的嫂子得了消息都过来帮忙了，每个人脸上都扬着喜气。
昨日她们已经全部签了契，赵晴给她们开的工资是保底500文再加绩效，所谓的绩效听吴杏的意思就是做得好表现好还会多加一笔额外的钱，不仅如此，赵晴还允许她们将孩子带到作坊，前提是不能影响工作。这对于她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待遇，她们签得十分干脆。
第202章 作坊
对于她们的帮忙赵晴也十分感谢，留了她们中午在家吃饭，原本她们觉得不好意思想要拒绝，但是吴杏告诉他们，往后中午大家都是一起吃的，让她们提前适应适应，几人便笑着应下了。
搬家并没有花多长时间，一是她们原本要搬的东西不多，二是这么多人帮忙，往返两趟便基本完成了。
众人将外城的宅子打扫过后吴杏带着人先回了城南，周氏锁了旧宅子的大门。
“已经跟隔壁董嫂子交代了那头的住址，若是七哥他们回来可以直接找过去。”
周氏摸了摸宅门，“在这处住了这么久，就这样搬走我还有些舍不得呢。”她看着赵晴笑了笑，“这里可是咱平安的出生地。”
赵晴抱着孩子站在她身边，“娘，这宅子是七哥他们的，以后又不是不能来，你若是嫌关系不够亲，大不了认七哥做干子，想必他是十分乐意的。”
周氏笑着瞪了她一眼，“我可没有这样的爱好，四处占人便宜。”她看着木门欣慰，“好啊，等他回来再把这宅子收回来，他们的心愿也算了了。”
赵晴在一旁撇嘴，“七哥的心愿是了了，我的心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了呢？”
周氏从她手上抱过孩子，“你的心愿也总能了的，等孩子断了奶，你想做什么便去吧。”
赵晴惊讶，“娘，你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
周氏抱着孩子逗弄，“我不知道具体的，但是你的性子困不在一处，阿清说过，天高海阔能做的事很多，总归家里我们替你们兜着就是了。”
赵晴鼻子一酸，“娘，我眼睛进沙子了。”
周氏看着她，笑了笑，“今日确实风大，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别吹着平安。”
说好了搬家的时候要接李牙人去喝酒，她们特意绕道去了牙行，结果李牙人事忙不得空，赵晴便在中心酒铺买了一坛子酒给李牙人送过去。
“赵娘子太客气了，既是暖房酒，那我就厚颜收下了，往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只要帮得上，在下必不推辞。”
“李师傅才是客气，你对我们的帮助我们铭记在心，望往后多走动。”
城南宅子附近住的都是有一些身份的人家，今日搬家过来动静颇大引得好些附近的住户遣了下人过来询问。
赵晴干脆给洗衣作坊宣传了一波，让人若是有需求，可以将衣服送过来。
周氏有些担心，“红茶，咱们这样大张旗鼓会不会对清儿不好。”实则在她心里洗衣服就是体力活儿，她担心有学子知道宁清的家境嘲笑于他。
“娘，阿清不在乎的。”赵晴忙安抚，“平民贵子，这个贵靠的是阿清本身，咱们家境本来如此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反正都这样了，倒不如趁着如今多赚点钱以后铺路更重要。”
周氏是十分听信赵晴的，主要是她说的话她总觉得有理，“你说得对，原本如此遮掩也无意，还得好好经营。”
中午，宁清并没有回家吃饭，大家于是坐了一桌，几位嫂子都有些拘谨，但是因着赵晴往后便是东家好些人还是壮着胆子开了口表衷心。
“各位嫂子也不必紧张，出来工作对于我来说是个挺平常的事情，你们以后习惯了也一样，在我这处做工我虽保不了你们大富大贵，但每个月的银钱绝不会少你们一文，暂且的工资是这样，若是收益有变化还会调整的，只要你们好好在我这处做，不说别的，至少不教你们后悔。”
人好不容易聚齐，干脆就顺便开个动员会。
吴杏在一旁十分高兴，“少夫人跟夫人的人品你们看看我就知道了，来我们这处做事是绝对不会错的。”
妇人们纷纷点头应“是”。
“之前签契约的时候是说了基本工资，但其中满勤跟缺勤工资肯定是不一样的，一会儿我给你们说下具体，往后你们的工资除了绩效你们自己都能算出来，这样你们心里便有底。”
虽说只是作坊，那也相当于小企业，既然现代有那么多的企业管理方法不用白不用，她自是要结合实际建立一套合适的企业文化凝聚员工的心，谁知道这作坊以后会不会变大。
赵晴在桌上与她们讲工资，讲服务，讲成效，渐渐地又讲到循环，妇人们虽然不是十分懂，但是却一个个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的还会提出疑问。
一顿中午饭吃了一个多时辰才散，到要走的时候那些妇人相互之间居然还生了惜别之意。
赵晴在门口忍不住笑。
“红茶，你真厉害，你说的那些话我能听懂，咱们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吴杏崇拜的看着她。
“你们该庆幸我不是搞传销的，不然肯定一骗一个准。”她们没有受过现代思想的洗礼可不就是容易被忽悠。
作坊第二日准时开工了，跟赵晴想的一样，效率要高了至少一半，妇人们先去各自划分好的铺子取衣，回来先记册挂牌，然后统一清洗晾晒，吴杏从之前每日的脚不沾地一下子闲了下来，只需要负责在院子给她们调配工作及监督管理，
带过来的几个孩子在院子一角互为伙伴相互玩耍，就在眼皮子跟前妇人也都放心。
到了下午，那些各自拿衣的妇人重新对了号牌将洗好晾干的衣物送回原处，一日的工作便算是完成了。
晚上宁清回来，询问作坊状况。
赵晴笑而不语。
“公子，我总算知道少夫人为什么急着建作坊了。”吴杏兴奋，“咱们如今可比之前轻快多了也放心多了，我如今就是闲人一个，带小公子没问题。”
宁清轻笑，“如此甚好。”
“我今日也看了，确实井井有条，我也放心了，等明日把耳房后头的院子收拾收拾，过两日材料来了咱们该做香了。”周氏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外头，“希望这些日子都是好天气，让一切顺顺利利才好。”
吴杏知道她们是做香起家，她早就想帮忙，“夫人，红茶，我不懂做香但是我能学。”
“你自然是要学的。”赵晴笑，“咱们家可是缺人得很，到时候一个也跑不了。”
第203章 管理者
初十的时候二春回来了，看见自己的房间挨着赵晴他们的他十分满意。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材料都还没有进城呢，镖头同意？”赵晴有些意外。
二春笑着比划，意思大概就是镖局那头要求他每日勤练，隔日回去报个道就行，他又拉了拉赵晴的手表情认真，随后又比划了一番。
“你说你要回赵家村帮着运货？”
见二春点头，赵晴有些犹豫，“我确实是在考虑要不要回去一趟？”主要是通信不便有些担心，“你若是回去倒也好，只是你自己一个人成吗？”他毕竟口不能言，有些方面没那么方便，但家中显然抽不出陪同的人。
二春拍了拍胸脯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蛋黄，信心满满。
赵晴笑了笑，“好，那你便回去吧，一会儿我从娘那处支些钱你带在身上，回了直接去找我爹娘就说我托你办事儿的，有什么事记得让货行搭信。”
二春对香的成分十分了解，有他回去帮着兼办再好不过。
傍晚周氏回来听闻二春要回镇上忙将家中钥匙给了他，“我正担心这处晾晒的架子不够，你若回去抽空回一趟宁家村，将家中原先置办的晾晒架托货行一并绑了来。”担心村里人不明状况阻拦，宁清回来的时候她又让宁清写了一封解释的书信让二春带在身上。
“二春一个人回去能行吗？”宁清有些担心。
赵晴看了看隔壁屋子，“你别看二春小，他可比我们任何人都独立，你忘了他从前都是一个人。”
宁清甩了甩胳膊，赵晴见状忙过去拉着他的胳膊帮他揉了揉，“你这本来就学业重，下了学还要去孙家辅导功课，真是难为你了。”
宁清笑了笑，“得人好处总要付出些代价，只是动动手跟嘴的事儿，算是划算买卖了。”他突然皱了皱眉，“你说二春是因为家里人才失了语，他不能说话是不是病，若是病是不是可以治？”
赵晴之前也这样想过，“初来的时候我偷偷带他瞧过大夫，县城的大夫没什么法子，我想着若是以后有机会去府城或者京城再找大夫看看，大地方的大夫见多识广，临床经验足，兴许能看也说不定。”
“临床经验？”
“就是接触过治疗过的病人多懂得多的意思。”
宁清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总要找机会弄清楚，万一能治好却不知，多少都是遗憾。”
第二日二春早早的便带着蛋黄出了门，周氏一直送他到了货行，回来的时候作坊的嫂子们都已经上工了。
“回来的路上我去了趟木器铺，问他们有没有人能不能搭棚子，掌柜的说可以帮忙联系人，我留了住址，一会儿估计有人上门。”周氏从屋里拿了一把碎银子，“上回你给的钱还剩2两多，你自己拿着，修葺的钱就从我这处支吧，你不能手上一点钱没有。”
赵晴手上确实没钱了，她不客气的收了银子，“修棚子要多少钱？”
周氏摇了摇头表示不知，“等师傅看了才知道，合理咱们就搭，不合理再另外想办法，好在最近天气好转，应该还能撑些日子。”
吴杏原本抱着孩子在院子跟几个嫂子聊天，看到她得空立马就走了过来，“红茶，咱们如今的单子虽然多但是时间还有余，我想着还可以出去跑跑再接些活儿过来，若是多我自己也可以帮忙洗。”
赵晴看着她粗糙的手笑了笑，“不着急，先把这些单子稳下来做好了再说。”她让她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马上我们要做香了，这头便要完全丢给你，其实你要做的有很多，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不仅仅是让他们干活，而是要想怎么干活才更合理。”
吴杏看着她却是不懂。
赵晴耐下心坐到她身边，“我问你，她们来这处做工的原因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挣钱。”
“确实，但是她们以前是按件计钱，洗多少件便有多少钱拿，只是因为我们建了作坊且工资稳定待遇有一定优势她们才愿意来这里，当你接的活越来越多，她们发现活越做越多一天都忙个没完慢慢的心里便会有怨言，便会开始计较得失，那个时候他们便不会愿意在作坊做活了。”
“可是咱们签契的时候说的是做工的时辰并不是做工的件数，难道不是有活便做吗？”在她心里从前一直是这样的。
赵晴笑着摇了摇头，“人不是机器，怎么能一直干呢，一直干一日两日还好，日子长了便是压迫。”
见吴杏一脸懵懂，赵晴知道跟她说深了也无意，“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制定规则，按照目前订单的数量安排活计，如今不是时间有余吗，你就把时间分开让她们中途能休息，怎么休息你也可以跟她们商量着办，另外你也可以按着如今的量做好计划，比如将来多了多少单子便要加多少人进来，既要有钱挣也要她们做得开心，这样才能做得长久。”
吴杏表情有些慌张，“少、少夫人，我、我怕我做不好，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如何做。”
确实，吴杏不过是一个村妇，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类的概念，让她去总结规划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她想了想还是要打个样，“你把孩子抱去给娘吧，然后把账本拿过来。”
知道赵晴要教她，吴杏松了一口气，立马抱着孩子走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赵晴都在跟吴杏算账本，讲利润平衡值，通过每个人每日洗衣服的数量及盈利的状况评估了一个货品增长及人力增长的比值，吴杏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也算了解了大概，心里对赵晴的佩服之情尤加。
“那是不是若是单子少了也可以按照这个比值减人？”
赵晴十分欣慰，能这样问大致是用心听懂了七八，“理论上是的，但是减人需慎重，若不是利润实在维持不下去轻易不要裁剪，要看情况定。”
吴杏十分高兴，“红茶，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我这就去跟她们商讨看看中途如何休息。”
周氏抱着孩子过来的时候看着赵晴忍不住好奇，“其实我一直有些想不通，你明明也是乡民出身，家中并没有经商的经验，给人感觉却像是个经验老道的商人，你不过也才十六而已，还是清儿说得对。”
赵晴有些心虚的笑，“娘，阿清说我什么？”
“他说你是真正的天生之才，一般人无法匹及。”
“别听阿清吹捧，我不过是耍些小聪明，上不得台面的。”她起身逗弄孩子，哎，不过是占了时代的便宜而已，要真是天才，也不会成为社畜了！
第204章 一切刚刚好
中午吃过饭没多久，周氏几人正在前头院子翻衣服，木器铺的师傅来了。
周氏喊了赵晴跟着师傅一起去了小院。
“夫人只是想修个木棚子吗？”师傅照着院子看了看，“可对材料有什么要求？”
周氏看向赵晴。
“材料一般结实的就行，我这木棚子后期要通火，不能见火就明。不知道做下来需要多少银钱？”赵晴别的不怕，如今最怕的便是花钱，没办法，他们缺钱啊。
师傅围着他们划出的范围又走了两遭，“通火不怕，地上铺石板，顶建得高些就是，只是这棚子有些长，木柱要用6根才稳固，约莫要4到5两银子。”
“4到5两？”周氏有些吃惊，这个钱在乡下都够修两间屋子了。
师傅一见主家的态度便知道是嫌贵，“夫人，我们这报的都是实价，您想要做得结实不漏雨就得是这个价钱，若嫌贵那就用便宜木料，只要3两就成。”
有好的赵晴自然不会想要差的，两三百两都花了，她对着周氏打了打眼色，随后又看了看前后的通口，“既然要做我们自然是要选好的，您说的那个价确实是贵了些，这样吧，这院子前后是通的，您们给我把这耳房跟那处拱门都加上门，就按你们说的价钱算。”
商家报价4到5两其实就是5两，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加点好处，安上门需要的时候这处便是独立空间，做什么都方便。
师傅皱了皱眉，“两扇门要用不少材料呢，这个价儿恐怕不行，要不您们再加点。”
接下来便是讨价还价的过程，好在赵晴嘴皮子利索，最终还是让师傅同意了。
“什么时候开工？多久可以完工？”要不了两日就要做香了，要是时间短最好不过。
师傅看了看，“三天左右吧，开工看您们方便，我得先量一量尺寸回去准备材料。”
“那明日就开始。”赵晴一喜，三天时间倒还好，算是赶上了。
事后她把周氏拉到一边满脸歉疚，“娘，5两银子虽贵但是修好了没有后续的麻烦，只是要从你那处支钱了。”
“我这处的钱不都是你们挣的！”周氏嗔怪，“原本家里的开支就该我出。”
她看着院子笑了笑，“你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也想着是不是加门比较好，毕竟如今家里人多，做香还是避着些人好。”
晚上宁清回来，与他一起的还有一辆车子跟一个仆从。
赵晴看到车上的箱子便知道应该是送的雄黄，她让人把东西搬进了房随后迫不及待打开其中一箱，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笑着看向宁清，“这么快？”
“不算快，大几日了。”宁清喝了一口水，指了指外头随后便带着人出了门。
赵晴打开箱子逐一检查，不愧是药材商，这么大量说买就买了，去年她跟严七可是跑了好些个铺子才凑齐。
正看着宁清送完人又回来了，“今日孙老板问我说要这么多雄黄做什么？我说驱虫，他玩笑说上山的话全村的人都够用了。蚊虫也是虫，我也不算撒谎。”
“其实他知道咱们做香也没事儿。”赵晴笑了笑，“用料不同比例不同效果便不同，做香的人家也不止我们一个。”
“还是谨慎些好，我帮你问了，这洗衣作坊属于民间劳务，不在买卖范畴所以不涉及税银，官府不会过问。”
赵晴惊醒，她把这茬都给忘记了，是啊，万一要交税她没报备以后可就麻烦了，“还是你心细想得周到，如此我便放心了。”
二春是第三天傍晚跟着货行的车一起回来的，前前后后跟了四辆，除了货便是架子，车子上头居然还搭了不少捆的柴火。
货行的师傅有些哭笑不得，“我们拉你们这趟生意实则不划算，几头老牛可受罪了。”
周氏忙请了师傅们进去喝茶。
“不急，把货搬进去再说。”
赵晴领着他们将东西全部搬去了耳房，随后将几位师傅请到了前厅，周氏的茶已经准备好了。
二春顺利完成了任务在一旁十分兴奋。
“听说你们这趟又开始做香了，去年用了你们送的香效果确实好，若是香出来了我也想买一些给家里孩子用。”几位师傅都算是熟人了，坐着喝茶便比较随便。
“张师傅这话就见外了，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等香出来，给你们送一些也是应该。”周氏笑。
“那怎么行！”张师傅一口将茶喝了个干净又自己倒了一杯，“你们也是做生意，哪里能白拿，与我们便宜一些便是最好了。”
“我们虽然卖香但走的是量，师傅们帮了忙送一些也花不去多少钱。”赵晴态度恭敬，“你们多走动，若是有人知道香好能帮忙趁机说两句好话那便最好不过了。”
几位师傅心领神会，“自然自然，东西好我们自然是要说出去的。”
“那等过两日我们香做好了便给你们送过去。”
送走了师傅，赵晴等人又来到了耳房，看着摆好的一摞摞箱子她心情激动，吴杏则是十分好奇，打开箱子更好奇，“夫人，这些要怎么做？”
周氏看着里头的东西，“原本今日开工了便能教你，但是这门明日才装，还是等装好了再做稳妥，明日晚上你就知道了。”
赵晴抽查了几箱货，转头高兴的看向二春，“你回来我爹娘说什么没有？”
二春忙比划。
赵晴笑，“自然是少不了她们的银子，我就知道她们还想做些的，随她们吧，后头应该也用得着。”看完几箱她总觉得不放心，又把最上头的都打开看了一遍，最后才放心的离开。
第二日，二春早早的起来占了灶房开始烧松炭，只有这东西还需要加工，对于他妇人们虽然好奇也没有多问，只吴杏时不时就进去问要不要帮忙。二春索性关了灶房前门一心干活。
师傅们在院子干活的时候周氏则忙着磨碳粉，一直到师傅们活儿全部完工她这才出来与人结算银钱，惹得赵晴一通笑。
“怎么了？”送走了人周氏这才笑着问赵晴。
赵晴忍着笑，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娘，我第一次看你这样没形象。”
周氏看了看自己沾了碳灰的手侧，也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洗过的，大概是着急没有洗干净，没形象就没想象吧，好了，后头都做好了，倒是时间刚刚好，下午咱们就可以做香了。”
第205章 还乡
一开始做香几人便全情投入，孩子交给了吴杏，下午妇人们走后吴杏也加入了进来，孩子便开始轮流带。
到了傍晚要不是天渐黑几人都还意识不到要吃饭。
宁清回来的时候众人正围桌。
他将书箱放到一边，“二春回来了？是香料已经运回来了吗？”他从周氏手中抱过孩子，好让她方便吃饭，“难怪你们此时才吃饭，一会儿我也来帮忙。”
“用不着你。”周氏揉了揉手，“等会儿我们再搬张桌子到后头，今日做晚些就是。”
“娘，如今东西都齐了，也用不着那么赶，七哥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呢。”
“是啊。”周氏有些担心，“递信回来都这么久了，后头就没消息了，也不知道他们在路上顺利不顺利。”
吴杏对严七这号人之前便有些好奇的，今日白天她忍不住问了周氏，知道了两家的渊源对这年轻人还很是佩服，“我没有去过北边，但是听说远的地方要走好几个月，估摸严公子没这么快。”
宁清看向二春，“弟弟如今是越来越厉害了，自己一个人就能帮着你姐姐把事情办好，以后肯定也是做生意的好手。”
“可不是！”赵晴见二春腼腆挠头，她笑了笑，“他想得可周到，除了咱们要的东西，他还捆了好些的柴火回来，说是咱们缺柴，正好家里如今花用大，给我们省钱了。”
“这事儿二春确实办得好，该夸。”周氏一说几人都看着二春笑了起来。
宁清又看了看左边，“后头的棚子都搭好了吗，你们吃饭吧，我去瞧瞧。”
他看过院子，回来表情颇满意，“贵是贵些，工活儿做得不错，往后也算安心了。”
这两日天气好，宅子分了两边做活，调度的事儿便交给了吴杏。
这日上午，太阳刚刚升到头顶，耳房的后门便被敲响了，二春去开门，就见吴杏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夫人，红茶，前头来了一个人，说是找你们的。”
赵晴一喜，“是不是七哥？”
吴杏摇了摇头，“那人不是个健全人，一边没有耳朵看着有些吓人。”
周氏一惊，看向赵晴，想不出来会是谁，“我去吧。”她将手在一旁的布巾上擦了擦，“会不会是官府的啊？”
“娘，我陪你一起去，兴许是哪家的小厮过来问洗衣服的事儿呢。”
二人回到前院，吴杏跟在后头，刚一开门婆媳二人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婶娘！”严七看到她们表情十分的惊喜，“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周氏原本也惊喜，视线落到他左耳的时候却是一疼，“严七，你耳朵怎么了？”
赵晴也有些愣。
严七下意识的捂了捂左耳，随后笑了笑，“就发生了点事儿，都好久了，现在已经好了。”见她们目带伤感他又笑了笑，“没事儿，只是看着有些奇怪不影响听。”
“娘，让七哥进来说话吧。”赵晴压了压心酸的情绪，看样子这一路并不容易，好好的人去回来却缺失了，想到那些钱她不由的便生出了些愧疚。
周氏忙迎他进门，身后的吴杏有些无措，原来这就是她们等的严七。
严七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让她们稍等，就见他转身没多会儿就牵了一辆牛车过来，“这是你们的牛车，这趟回我把它也带回来了，还给你们。”
周氏有些吃惊，牛车的事儿赵晴根本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她不明白什么时候有了辆牛车。
吴杏则顺势便牵了过去，只是一时也不知道养在哪里。
赵晴往那头院子看了看，“就拴在井棚子边吧，给它喂些水。”
二人带着严七去厅房坐，严七看了看那头偷偷看他的人，“这就是你们新租的宅子？家里怎的多了这么多的人？”被人好奇盯着看他还有些不习惯。
周氏引她到桌前坐，赵晴给他倒了水。
他喝着水，偷偷的看了看赵晴的肚子，有些欲言又止。
赵晴见状笑了笑，“我三月份的时候就生了，孩子在后头呢。”
一听孩子生了严七立马就笑了，“我原本就想问的，没好意思，生的男孩女孩？我能不能看看？”
“红茶生了个男孩，小名叫平安。”周氏忙起身，“我去给你抱过来，这会儿二春看着在。”
周氏走了，赵晴又给他添了一杯茶，“怎么红霜没有跟你一起过来，那头的屋子是收拾干净的，都可以直接住，不用再打扫了。”
“我看见了，很干净。”他轻抿了抿唇，“那头还有些生意要收尾，她要晚个把月回来。”
赵晴看向他，忍不住对着耳朵圈了圈，“你这是怎么了，路上发生了什么？”
严七捏着杯子挤出一个笑，“初到北方时有些规矩不清楚，惹到了一些地痞，吃了些亏，好在是长了教训后头挣到钱了。”
赵晴还想细问周氏抱着孩子带着二春过来了，“看看，这个就是我们家平安，平安，快看看你严伯伯。”
小儿专注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并不为外界所动。
“一下子做了伯伯还真有些不习惯。”严七起身拉了拉孩子的手，谁知孩子立马就将他的手指抓得牢牢的，他一阵惊喜，“他好大的劲儿呀。可惜我今日什么都没有准备，该给他一份见面礼才是。”
“你能回来便是最好的见面礼了，咱们客气什么。”
周氏陪着他看孩子，二春则把赵晴拉到了一旁，好奇他耳朵的事儿。
赵晴忙偷偷的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之后几人一起在厅房坐了下来。
严七好奇的看宅子，又好奇她们家里怎么多了这么多的人。
赵晴跟周氏便把洗衣作坊的事儿跟他讲了。
“还是你们有办法，不论什么时候都能想法子挣到钱，若是从前我有红茶这脑子，也不至于让红霜在歌舞坊待那么多年了。”他叹了一口气，“人跟人没得比！”
“七哥你何必妄自菲薄，你也很厉害啊，这宅子还是你给我们挣回来的呢。”赵晴看了眼周氏，“当时我们正好想租个宅子建作坊，你给的钱就是及时雨可帮了我们的大忙。”
第206章 羡慕
“红茶说得没错，能买下这宅子多亏了你。”周氏说着眼睛不自觉看向他的耳朵，随后语带哽咽，“也不知道你这孩子在外头受了多大的苦，好好的人出去，回来竟这样了。”
赵晴忙安抚的拍了拍周氏的胳膊。
“婶娘，没事的，人总要吃些教训才能成长。”严七眼尾带笑，“我这回出去认识了好些人呢，这回南下我就是要跟着他们一起的。”
他有些抱歉的看向赵晴，“我又要跟你们讨便宜了，这趟出去虽然挣了钱，但若是赎了房子便所剩无几了，这香钱我怕是一时半会儿是没法给了。”
赵晴吃惊，“不是合伙做生意，怎的未有收益还算起了本钱，七哥你是要跟我们分道？”
“不是不是。”严七忙摆了摆手，“我想着之前是合伙，但是这香若是合伙我明显就是占了你们的便宜，这、这不太好。”
“你什么时候占我们便宜了，分明是我们占你的便宜。”赵晴语气肯定，“我们人在家中坐，钱财天上来，要不是你在外头跑，这钱我们如何挣得来，既然是合伙，那自然是要一起的，我还想着往后你带我出门长见识呢。”
“是啊，咱们互相帮衬，这挣钱确实是你的功劳最大，确实是我们占了你的便宜了。”周氏附和。
严七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既然婶娘跟红茶你们都不介意，那行，那咱们就合伙，一直合伙。”
“七哥，你们什么时候走。”赵晴有些担心，“我们香只才开始做，之前你没有说具体数量，我便按着去年徐老板的量加了一些，也不知道多了还是少了，总归还要几日才能完成。”
“做多少便带多少吧，这回我是跟着车队，人多不怕，我回来也要待几天，得把房子的事儿处理好再说。”
“你的凭证还在我屋里，我这就给你拿去。”
周氏说着就要起身，严七忙将她拦了下来，“婶娘，不着急，一会儿拿也行，我其实还有一个事情想请你们帮忙。”
几人目光看向他。
“原本我以为你们还住在宅子里的，便想着不用另外安排了，回来才知道你们已经搬了家。”他抿了抿唇，“是这样的，我要南下，红霜回来就只有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我想让她到时候跟你们住到一起，等我从南方回来，再给她找个人家，后头就不用担心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周氏笑，“若只有我跟阿清，红霜来还得考虑考虑，如今一屋子的女眷她来也不会有人闲话，你放心，等她回了我就把她接过来与我们一起，到时候让杏儿跟我一个屋，她就住隔壁，我重新布置布置就行。”
“多谢婶娘了。”严七笑，认识这样的一家人他真的从心底里觉得好。
“真羡慕红霜，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之前还胆子小呢。”赵晴笑，“七哥，等你从南边回来还去北边吗？”
挣了钱一般人会考虑定居，她不想啊，她还想跟着去做生意呢，她缺向导啊。
严七表情忽的严肃，“边境似要起战事了，如今还说不准，等从南边回来看看到时的风向吧。”
“起战事？”
严七点了点头，“其实一直都有些乱，但乱也不完全是坏事，富贵险中求，若实在危险就只能先避避，不管怎么说都是性命重要。”
“对对，就是命最重要。”周氏担心他们冒险，“挣钱不过是为了安稳日子，若是丢了性命挣再多的钱也没有用。”她不自觉的又看了看严七的耳朵，叹了一口气，“你如今这样，便是不值当。要是你父母健在得难过死。”
“婶娘，你就别说我了，我以后会当心的。”
几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严七便要走。
周氏抱着孩子挽留，“你那头没人，吃饭也不方便，要不住过来吧，我们收拾收拾就成了。”
“不了。”严七看了看左右，“我不与你们客气，只是那头还有几个朋友需要安置，带过来也不方便，等把房子的事儿办好了我过来吃饭，我还没有见到阿清呢。”
周氏将孩子抱给赵晴，自己回房去拿凭证。
“若是下半年我要去北方你要同我一起去？”严七看向赵晴，随后看了看平安，“孩子这么小，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赵晴笑，“他小才丢得开，他若是大了会缠人了就难办呢，我为了他在家困了一年，还不兴我出去走走！”
严七笑着摇了摇头，“婶娘还有阿清他们能同意？”
“我娘你还不知道，她什么不依着我，阿清就更不用说了。”
“要是红霜也能嫁一户像婶娘这样的人家，我此生都不用挂心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去外头做生意其实挺苦的，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对于女子不太适合，带着红霜也是迫不得已。”
“放心吧，我若真去肯定是想好了的，也是想着有个伴，不然我自己也要试试。”
“千万别。”严七表情一下子严肃，“你可别冲动，等我从南边回来了摸到了形势再决定。”
周氏拿来了凭证，严七与二人道别后便走了。
吴杏站在二人身边，“原来真是家里等的客人，这严公子与我想的有些不同，我还以为是跟公子那样的，只是怎么少了个耳朵。”
周氏愁眉又叹气。
“他不想细说大概是受了些屈辱。”赵晴看了看远处的牛车，“太好了，咱们以后也算是有车的人了，这牛在家又不耕地，干脆往后就用来接送几位嫂子顺便收送衣服。”
“那可太好了。”吴杏笑，“我这就把好消息告诉她们去。”
晚上宁清回来，赵晴将严七回来的事情告诉了他，除了缺耳的事还告诉他北方要起战事。
“北静四城时遭胡虏进犯，朝廷之前也有歼灭之意，只可惜北域地广，战线拉得太长，吃了败仗，自那以后便做守势，近期朝廷确有征伐动向。”
赵晴看着宁清一脸好奇，“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个时代可没有网络，吃瓜可不容易。
“夫子会与我们讨论时政，科考也有涉猎的。”
原来这就是名校优师的优势，“是不是讨论战还是和？”
宁清点了点头，“确有分两派，只是地远，我们并不了解边境状况，也只能做浅显的书面辩证，与实际没有参考意义。”
这点赵晴倒是同意，“消息从京城传过来都过了许久时间了，战还是和朝廷兴许早有结论，总归问不到我们这种升斗小民身上，看着就是。”
第207章 终生大事
严七回来的第二日她们越发卖力的做香，每个人脸上都灰噗噗的除了平安。
天公做美，气温也见暖，赵晴看着棚子外头映照的日光，“娘，等七哥挣了钱回来，咱们把这宅子再好好的布置一下吧，你那个房间床前加一层布幔我们也加，然后二春跟小杏屋里的桌椅再添一套，再在家里添一个人帮着带平安，还有我想在后头院子也搭一个棚子，太阳大或者下雨的时候嫂子们洗衣服方便，你说好不好。”
“好，自然好。”周氏笑，“这些也用不着非得等严七从南边回来，作坊每个月都有进账，可以慢慢布置的。”
“红茶，我房里不用再布置了，平日若是回房坐，坐床上就行。”吴杏知道家里拮据，并不想耗用。
二春一听也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布置的事儿听我的。”赵晴一叉腰，“好不容易置了产家里自然是要布置得舒舒服服的，二春你虽如今不常着家难不成以后不住了，反正这事儿也不着急，等有钱了再说。”
二春傻笑。
周氏手上搓着香，“之前他北上我总觉得不放心，这回南下应该没有北上难了吧！”
“北上的时候他算单枪匹马，而且还得自己找原料做货，自然要难许多，如今七哥有同伴，货也是现成的，他只是去找机会分销，不然我也不好意思舔着脸坚持跟他合作了。”她还是要脸的。
“要是日子一直这样顺顺当当就好了。”
“是啊，日子一直这样，我便知足了。”吴杏跟着周氏附和，她如今总算是找到了活着的意义，想想从前，有时候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过成那样。
第三日的傍晚，严七来了，还给她们分享了一个好消息，说是房子已经赎回来了，花了180两。
“虽然费了些冤枉钱，但好歹是保住了宅子，没有愧对父母。”他笑得释然。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周氏对他很是心疼，“你父母在天有灵当欣慰的。”
严七看了看左右，“都这个时辰了，怎么没有看到阿清，学堂还没下学吗？”
赵晴无奈撇了撇嘴，“他为了我去给人做家教去了。”
见严七不解她笑了笑，“我们买了宅子手上便没钱了，做香不是要雄黄吗，他去跟人赊的账，前提便是要给人补课业让人考上录康书院，每日都得补一个时辰，得晚些时候才回。”
“你们夫妻感情真好。”严七语带羡慕，“我以为读书人不是这样的，阿清他待你很好！”
赵晴得意，“我是他娘子他自然要维护我的。”
周氏在一旁看着，注意到了严七落寞的眼神，“阿七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终身了，婶娘虽然平日不与人多交际，但若是你有心，我也可帮你寻摸寻摸，有合适的介绍你相看相看如何，你上头没人，这些事儿没人替你操持可不行。”
严七尴尬的挠头，“我这往后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如今还身体残缺，还是不要耽搁人家姑娘了。”他看向周氏，“若婶娘有心帮忙，不如等红霜回来给红霜寻一门好亲事吧，家中不求富有，只要人和气就行，长辈最好是能像您这样的。”
赵晴笑，“可惜我娘没有第二个儿子，不然你肯定就盯着红霜进我们家门了。”说完她意识到不对，“哦，还有二春，虽然是儿子但是年纪对不上。”
周氏笑着嗔了她一眼，“尽胡说！”
“红茶说得没错。”严七“哈哈”的笑，“若是婶娘有年岁相当的儿子或女儿我肯定是要求上门的，成为一家人再好不过了。”
三人在厅房说笑了一会儿，吃完饭没多久，宁清回来了。
二人见面十分高兴，又在厅房聊了许久，除了一路的见闻还聊到了一些时事，要不是严七看到时间太晚，知道宁清还要学习，大有长谈的架势。
周氏留他住下被他婉拒了。
“婶娘，我怕我与你们待久了都舍不得走了。”他笑了笑，“等往后安定了，我定是要时常叨扰你们的，今日我便先回去了。”
周氏将他送出院子还站在门口看了好久。
“娘，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了？”赵晴开玩笑。
“我就是觉得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周氏吸了吸鼻子，“怪可怜的！”
赵晴挽着她的胳膊，“他们兄妹二人走到今天确实不容易，既然家中无长辈，你就帮着操下心好了，红霜要说人家，你有好的人选没有？”
周氏愣了愣，“村里宁桂家那后生还不错，只是家里条件太一般，把红霜嫁过去并不相配。”她叹了一口气，“往后我要多结识左邻右舍，多寻摸寻摸年岁相仿的后生或者让清儿从他同窗中多打听，总要找个合适的。”
“这是终生大事，将就不得，不能着急，还是等红霜回来问清楚了她的喜好再办吧。”
虽然天气好没有耽误，但是香的数量多，他们又做了大几日才将将做完，严七也等了差不多日子要走了。
这日，严七将车队带了过来，赵晴这才见到他所谓的同行人，一个个面目沧桑还带着点凶气，看上去还有些唬人，作坊里看热闹的嫂子都害怕的缩到了一边。
搬货的时候赵晴将严七叫到了一边，“七哥，跟你一起的这些人都靠得住吗？”严七在他们中间就像个白菜，她也怕他在外头吃亏。
严七一听看了看搬货的几人便笑了，“放心吧，他们只是看着凶，其实人都好，我们在北边的时候就合作了，都是身世坎坷的人，走南闯北讨生活而已。”
听他这么说赵晴也算放心了，毕竟是合伙的生意，她还等着挣钱呢，“你一路当心，若是碰到危险舍了钱财也要保命，钱没了咱们可以想办法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严七抿着唇对着她笑了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保重。”
香一运走，家里的活儿瞬间歇了下来，大家都有些不习惯了。
“上回答应了货行的师傅要给他们送些香，这回我留了有千余根，一会儿送200根过去，余下的我们留着自己用。”
“自己用？”周氏有些心疼，“既然活儿没了，我想着该出摊子了，那些香要不给我拿去卖吧，都是钱。”
赵晴原本就是为了自用才留的，“我爹娘那边肯定还做了料，找机会再回去一趟运些来再做了卖。”
二春一听忙跑到了她跟前，对着她比划起来。
“你都出来好久了，镖头不是也催了吗，不用你，我跟货行商量，给些钱，到时候让他们的人去办就行了。”拿钱跑腿的事儿总有师傅不会推辞的。
“你若是能帮忙全部运回来那自然好，”
第208章 无缝衔接
二春没了活做吃过中饭便回了镖局。
下午，作坊里有嫂子终于忍不住问到了吴杏跟前，问家里做活儿还缺不缺人，这活儿指的便是做香，这些日子她们忙碌妇人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好奇又不好意思问，只私下里谈论过，见她们今日交货得了闲这才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怎么，你是想给人在我们这处找活吗？”吴杏问。
那问话的妇人笑了笑，“咱东家人好，我男人勤快，我想着若是有能做的活儿接了是最好。”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便也凑了过来，即使不找工也想听个热闹。
吴杏看了看众人，“我也只是个下人，这事儿我帮你们问问少夫人再回你们。”
她很快便把这事儿问到了赵晴跟前。
赵晴却是皱了皱眉，如今不比乡下，家里这么多人这做香的事儿肯定是瞒不住的，“做香暂时不需要外人，你去告诉她们若后往还有需要，作坊肯定会优先从她们处征人。”
这倒是提醒她了，有些事儿该做还得做。
妇人们得了话虽然有些失望，但想到用人会优先她们又都高兴了几分。
下午，妇人们刚下工不久前院院子门便响了。
“杏儿这么快回了？”周氏吃惊着去开门，却见院子外头站着个布帽小厮，看到她还好奇的够着头往里头看了看，“请问这处是宁清宁相公家里吗？”
周氏疑惑，“请问你是？”
那小厮见她不答话神情有些紧张。
赵晴刚把孩子放回屋，见周氏在门口与人说话忙走了过去，“娘，谁来了？”
那小厮闻声看过来，见到赵晴就是一喜，“赵娘子！”
赵晴吃惊，走到门口，看了看那小厮并没有印象，“请问你是？”
“我是青州徐老板家的下人。”他忙从身上取出一封信交给赵晴，“这是我们老爷让我送过来的，要我务必交到宁相公或者你手上。”见赵晴似没想起，他有些着急，“我们老爷去年从你们这处买过货，我私下见过你的，只是当时人多你怕是没有注意。”
周氏偷拉了拉她的衣袖，“是不是去年你跟严七他们一起做的那桩生意的老板？”
赵晴拆信发现信里面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她看了眼小厮随后认真看信，看着看着越发的心情激动，这生意还能无缝衔接。
“这50两是定金？”
小厮点了点头，“老爷说了，你们这头若是没问题就签个契书给我带回去，待到了日子我来提货再付剩余的钱。哦，对了，老爷说送你的油布在路上，到时候我一并给你送过来。”
这是又要挣钱了？周氏高兴的看向赵晴，却见她抿了唇，不由的担心，“可是有什么不妥？”
赵晴摇了摇头，“条件跟去年都是一样的。”不妥那便是时间太紧了，她收了信看向小厮，“实不相瞒，去年那桩生意我是紧赶慢赶才好不容易出的货，主要是时间晚，今年我们人手有些不够，不知道这时限能不能通融一些，我们也不想因为赶工把东西做坏了。”
这回轮到小厮皱眉，“那你们想要多少时日？若是太长我怕是做不了主。”
赵晴伸出巴掌，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就多宽限5日如何？”
小厮有些为难，“老爷说的是15日，估计出货的日子都定下了，5日太长了，要不这样吧，给你多加3日期限，我们回来等个一两日倒还说得过去。”
赵晴咬了咬牙，“18日就18日吧，今日可不算。”她这回倒是希望张氏他们能贪心些，要是家里备货多时间便充裕了。
两厢说好赵晴带着小厮到宁清的书房写了契书，那小厮很谨慎的对了对他们去年的那份，没有发现差错这才客气的与他们道别离开了。
周氏送走了人激动的来到赵晴身边，“生意这就上门了？”
“嗯。”赵晴高兴，但高兴之余开始犯愁，“娘，生意上门了，可是咱们没有人啊！”
是啊，二春才回镖局，家里就只有她跟周氏还有小杏，小杏还得管着作坊，“要不我再去把二春叫回来。”周氏搓了搓手，“我去拿些钱买些酒送过去，镖头他们应该能通融的。”
“明日再去吧。”没人只能这样了，赵晴看了看手上的银票，“一会儿我去趟钱庄，明日我想回趟赵家村。”
“你要自己回去？带着平安一起？”周氏没想过她要亲自去，毕竟孩子才一个多月，太小了，“带着孩子如何方便，要不我回去？”
赵晴自己是肯定要回去一趟的，不然怕爹娘那边说不清楚，“那娘你陪我一起回去一趟吧，家里这头就交给小杏，我们快去快回。”
担心赵晴出门孩子要喂养，周氏之后替她跑了一趟钱庄，回来的时候正好在路上碰到了吴杏，她将明日二人要回村的事告知了她。
“夫人放心，你们不在我肯定好好看家。”
“若是有事你就去书院找清儿，我们大抵去一日就回的。”
晚上宁清回来，赵晴将徐老板订货的事儿告诉了他，并给了他30两银，“家里的雄黄还有一些，但是肯定不够，这钱给你先还给孙老板，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顺便再跟他赊100斤雄黄，等这回货交了，钱就能还上了。”
货交了她们应该是能有钱了吧，想想她便期待。
宁清看着钱，“你不是缺人吗，之前还想着要买人，要不要拿这钱先买人，孙老板那边我再好好说就是。”
赵晴摇了摇头，“本就是欠人情的事儿，再欠就涉及脸面了，我可不想你丢脸。”她叹了一口气，“确实是缺人啊，但是就算是买了人也要先看看，总不能一买回来就涉及咱们的核心技术吧，买人的事儿等钱挣回来再说吧。”
“平安那么小，出门很是不便，要不要我跑一趟，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我照办便是。”宁清不放心。
“要是有时间倒真想让你帮着跑一趟，你在我们家说话好使。”赵晴笑，“可惜时间紧促，书院那头你都没有告假，我们明日天一亮就走，放心吧，我们自己赶车，跟着货行的人一起走，有娘帮衬，东西都带着没问题的。”
见她们都已经安排好了，宁清也没有多说，“大抵六月我要去趟府城，去多少日子书院暂时没有说，原本我还有些愁，若是生意能成倒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第209章 回乡
“你要去府城？”这事儿宁清之前就说过，赵晴倒也不算太意外，只是他这样的身份与学子们吃穿同住总是叫人不放心的，“去了住在哪里？”
“也是书院，不过若是那头有落脚处也可自行居住，并不强制。”
赵晴松了口气，“不强制就好，等这事儿忙完我跟娘商量商量看看到底如何办。”
周氏晚上收拾东西到很晚，主要是担心孩子要用的东西路上没有带够，还与赵晴再三确认，“要不过些时还是给平安找个乳娘吧，你这头喂养本就不够，有乳娘带你也方便些。”
赵晴却有些抵触，自己的孩子别人喂养她总觉得有些膈应，“娘，我看西城市集有人买羊乳，下回我们也买些回来试着喂喂平安，若是他不排斥，不够吃的时候就喝羊乳，不然再大些真是要饿肚子的。”
“行，你不喜欢找乳娘那就试试羊乳。”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刚亮周氏便赶着车子带着赵晴母子出门了，她们去货行与送货的师傅汇合，随后一起出了城。
虽然已经快五月了，早上的风吹得还有些凉，赵晴将平安捂在怀里，用披巾将他裹得严实，“这么久没有回去，我爹娘看到我肯定意外，就是晚上怕是不好住。”
也不怪他们惦记修房，家里人那么多，却都挤一个屋子，得力那么大了也没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你爷爷奶奶还没有见过平安呢，这回见面他们肯定高兴。”
自然高兴，她可是去送钱的，虽说只打算先给10两，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莫大一笔钱了，“娘，你要回宁家村吗？”
周氏赶着车，“只待一日便不回去了，我们与你们不同，在村里没有多大亲缘，回不回都是那样，如今你们又在县城买了宅子，你跟清儿在哪里我们的家便在哪里，那处也没有特别的念想，逢年过节回去祭拜跟他爹报个平安便算得当了。”
也是，他们在村里没地，亲戚的关系也不算融洽，确实没什么牵绊，“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就在县郊买些地请人种庄稼，有了地娘你心里就回更踏实了。”
前头车队有人大声唱曲，赵晴看着一路的风景只觉得十分的惬意，还是出来走动好啊，连土味都让她心旷神怡。
一路回到净燕乡最舒服的便是平安，路上尿布换了几回，秽布都装了半筐，他却睡得香喷喷，赵晴刮了刮他的鼻子，“小坏蛋，专门折腾娘跟奶奶，车队的伯伯都嫌你麻烦了。”
“原本就只是跟半道，怎得还怪到他头上了。”周氏笑，“今日时辰还早，申时刚过，我们上门总不好空手。”她将车子赶到镇口，“你在这处等我一下，我买些东西立马就回。”
周氏说的等一下却是让她等了两炷多香时间，回来的时候手上拎了肉点心还有酒。
“买这么多？”
“你有求于母家，咱们还是诚心一点，毕竟是帮忙了。”
二人再次上路往赵家村驶去。
还没到村口就遇到了到地里干活回家的村里人，看到牛车他们刚开始还好奇，追着瞧了许久才发现牛车上坐着的人居然是赵红茶。
同行的妇人叫嚷着红茶回来了，又拍了拍身边小子的肩，“快，快去，去通知你大桥叔跟张婶子，就说你红茶姨回来了。”
小孩子虽然好奇，但是妇人发了命令他撒丫子就跑了。
周氏礼貌的与人打招呼。
妇人连忙笑着回应见状越发的热情，她拉着自己男人就快步跟在了车边，“红茶，我听张嫂子说你生了个小子，这就是你那小子，我瞧瞧，我瞧瞧长什么模样。”
人家跟在边上跑周氏倒是不好意思赶车了，索性将车子停了下来。
妇人见状忙凑到赵晴跟前，“哟，果然是在县城生的，一看就跟我们家里小子不一样。”她稀罕的伸手摸了摸脸，边上的男人不好意思，“你手上泥都没洗，别乱摸。人家长得好那是他爹长得好，以后还聪明呢。”
妇人也不尴尬，只是收回了手冲赵晴笑，“这才多大就带回来，是带他回来见太公太姥的吧，还是你有孝心。”
“是啊。”赵晴附和，“这么久没回有些想家了，央着我娘带我回来的，婶子跟叔都是勤快人，做到这个时候呢。”
妇人眼神热络，“没法子，就这么点地，不伺候得精心些粮食都不够吃，不像你们家，自从你嫁了人日子就好过了。”她把目光又投向周氏，“嫂子真是能耐人，儿子养得那样好，带着儿媳妇娘家人都一起过好了，咱们村里可都羡慕着呢。”
见周氏只是笑，她把目光又投向了赵晴，“我听说你们如今都住到县城呢，真是了不得啊，我们家花妮子都14了，还一次县城都没有去过，以后有机会让她跟着你也去县城长长见识。”
又有人从地里回来，看到情景都问那妇人这是哪里的亲戚。
“什么亲戚啊，大桥家的红茶，不认识了吧。”妇人笑，“看着变化可大。”
一听说是红茶，众人立马就围了过来，一时牛车停的那处变得十分热闹。
“都到村口了还不回家还在这处做什么！”
远远的有声音传来，赵晴看过去发现张氏正从坡上小跑着过来，后头还带了一串的尾巴，“哎呀，亲家母，怎的你还亲自来了，早知道回来该提前捎个信儿啊 ，平安~平安是不是也回了？”
赵晴从周氏身后探出头对着张氏笑，“娘，他这会儿睡得好好的，我们说话都没醒。”
张氏跑到车前，一把牵过牛车的车绳，她先是对着周氏笑了笑，随后又对着车边围着的人笑了笑，“孩子才一个多月，见不得风，我这就带他们回去了，你们若是想瞧一会儿来家里坐，这会儿就先走了。”
几个小的跟在张氏后面冲了过来。
“姐！”
“大姐！”
“红茶姐！”
他们好奇的趴在车边看着她手里抱着的布包。
“这就是你生的小孩？”
“我想看看。”
“我也想看。”
“看什么看！”张氏板起脸，“都说了见不得风了，一会儿回去不能看？走走走，赶紧走。”
赵晴让他们都坐上车，她对着众人抱歉的笑了笑，“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亲家母，你也上车吧。”周氏喊张氏，“我赶着它过去，它腿脚快。”
张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上车，转头就捶了一下赵晴的胳膊，“回来也不说一声。”她心疼的抱过平安，“这么小就跟着你吹风，就你婆家纵着你。”
第210章 猜对了
成亲那日不算，赵晴还是第一次看见家里人这么大阵仗在门口接人，车子一停，她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向迎过来的赵丰年一众人，“爷爷，你们今日都在呢！”
赵大桥忙帮着周氏牵牛绳，又够头看了看张氏手上抱着的孩子，“这是平安？”脸上一脸的跃跃欲试。
王氏两口子一听忙好奇的凑过去看孩子。
赵丰年带着李氏向周氏问好，随后看向赵晴，“怎的这个时候回来了？还让你婆母陪着一起？”
“许久没回家了，想着回来看一看。”她指了指车上，“这是娘给家里买的东西，让得力他们帮忙搬进去吧。”
“亲家母每回来都破费。”李氏笑，“你们来就已经很好了，下回可千万不要买东西了，浪费钱。”她边说边指挥几个小的帮忙搬东西。
王氏看了孩子又热情的过来招呼她们到屋里坐。
“爷爷，奶奶，我们今日来得晚，就不回去了，在家里住一晚。”
赵丰年一听忙让李氏去收拾屋子，“她们今日就住我们那屋，你在老二他们房里铺两个草席，晚上我们就住老二那处。”
“不好意思爷爷，还让你们让屋。”
赵丰年摆了摆手，“是我不好意思才对，亲家母来一点像样的招待都没有。”
“都是一家人，见面便是好事，需要什么招待，亲家爷爷客气了。”周氏笑。
“去年阿清给我们出的那个主意不错，我们全家再努努力，争取今年挣些钱把房子修一修，到时候再修个客房，往后你们再来就不愁住了。”赵丰年说完，目光投向赵晴，“上次我们交过去的那些东西收到了可还行？我倒是没有想到二春还挺能干，都是他一手验收的，这有人教做事看着就不一样。”
赵晴看了看盯着她瞧的赵大桥跟赵大路，笑着从身上摸出了一锭银子，“我这趟就是为了这个事儿来的，原本说好的20两，这是10两，还有10两得到下个月了。”
明晃晃的银子摆在赵晴手里，几人看见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赵大路上前激动的拿过银子，“这、这是10两？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钱呢。”他看着看着突然将银子塞进了嘴里，随后笑着走到赵大桥跟前，“大哥，这是真的银锭子，咱们发了。”
赵大桥也激动，接过钱翻来覆去的看，“这银子可真沉。”他走到赵丰年的跟前，颤抖着双手将银子递到赵丰年手里，“爹，这是咱挣的钱，咱从山里找的那些东西挣钱了。”
赵丰年接过银锭子，用手摸了摸，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喜极而泣，眼里居然涌现了些许泪意，他看着银子吸着鼻子平了平复心情随后笑着看向周氏，“托亲家的福，我们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亲家爷爷客气。”周氏看了眼边上的赵晴，“要说托福那也是托红茶的福，这孩子能干，终归还是你们教养得好。”
见王氏几个从屋里出来，赵大路立马拉着她指了指赵丰年手里的银子，“看见没，10两，红茶刚给的，说是咱们前些日子的货款，还有一半晚些时候给。”
王氏看到那银锭子立马两眼放光，只是钱在赵丰年手里她也拿不了，索性拉着边上张氏的胳膊激动跺起了脚。
抱着孩子的张氏自然也激动，“你不是说钱要过些日子有吗？怎么这么快就拿来了？”那银子模样是真好看啊，周周正正的，在赵丰年手里感觉还泛着光。
“你们辛苦了那么久，总不能让你们白辛苦，我总要早些拿到钱给你们你们心里才踏实。”
赵丰年将钱拿给李氏让她收好，李氏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住在县城好啊，这样的机会若不是在县城如何找得到。”
“那些东西人家是做什么用的？怎么就值这么多钱？”赵大路好奇，“是不是做的东西能卖大价钱，若是能知道，咱们靠着这山这不是要大发了？”
“二叔!”赵晴笑，“你可千万别动歪心思，之所以现在能挣钱就是因为大数人不知道，要是你去打听，让这做买卖的人知道了，人家起了防心就不会给我们机会了，你想想，这山乡下好些地方有，他找谁不是，就算我们知道做什么没方子那东西在我们手上也是废料，千万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众人一听立马向赵大路投去不悦的目光，王氏在一旁更是不客气的掐了他一把，“你瞎想什么？”
赵大路看着赵晴“嘿嘿”的笑得尴尬，“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不当真，不当真的。”
“这路子好啊，只可惜不常有。”李氏惋惜且期盼的看向赵晴，“上回那些就足够了吗，人家那头不要了？若是要我们这头还有呢。”
“我说你们！”赵丰年不悦，“亲家母好不容易来，这个时候提这些做什么，人家要是要红茶还能不说，时候不早了，你们几个去村里划些菜来，晚饭该做了，记得把肉都弄上。”
“爷爷不急。”赵晴见张氏几个要走忙叫住了人，她笑着看了眼周氏随后看向赵丰年，“我这趟来除了送钱其实还有好消息。上回的货交过去人家觉得做得不错，还想让咱们送一批，爷爷，你们怕是还要辛苦一段时间了。”
“你说真的？”张氏惊喜。
“那活儿还有！”赵丰年激动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是、是还能再挣一个二十两？”他声音发着颤，一脸的难以置信。
赵晴看着惊讶的众人点了点头，“嗯，若是顺利，你们还能多挣二十两。”
“太好了！”王氏差点破音，“爹，咱家这回肯定是走了财运了。”
赵大桥激动的搓了搓手，“爹，咱们的决定没错，那东西咱们幸好多准备了，那都是钱啊。”
赵晴故作惊讶，“爹，什么多准备？”
“上回给你们送了货我们总觉得还有机会，后头便又去山上弄了些，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没想到还真猜对了。”张氏得意，“我那头屋里东西还有不少，一会儿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第211章 打架
“哎呀，太好了。”李氏激动跺脚，忍不住晃了晃赵丰年，“又一个二十两，若是再来一回，别说修屋子了，推了做个大宅子也是够了呀。”
看着一屋子激动的人，赵晴担心他们高兴过了头，忙站起了身，“爷爷，我也只能保证这一回，后头还有没有这个真说不好，你们不要报太大期望，我怕你们失望。”
“无妨无妨。”赵丰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能挣两回已经是万幸了，后头的看造化，你放心，不管有没有我们都不会怪到你的头上。”赵丰年看着赵晴难得的慈爱，从前倒是从来没想过一个孙女会给家里带来这样的福荫，“那那头有没有说给多少日子？”
“这回时间稍紧，只给了十来日时间，我原本也担心日子紧，既然家里有准备，凑一凑或许来得及。”
“来得及，必须来得及！”赵丰年一拍大腿，“没有什么事儿比这个更要紧了，一会儿老大媳妇去点点现有的东西看看还缺多少，明日你们都不要去镇上了，老二夫妇带着红桃去地里，其他人都跟我上山。”
赵大路有些不高兴，“爹，时间紧我们去地里不是耽误事儿吗，地里的活儿让孩子们去做，咱们得抓紧时间去山上啊。”
“对对。”王氏跟着附和，“这是咱家的要紧事儿，实在不行给些鸡蛋请村里人帮着看顾看顾地也好过折损咱们自己人吧。”
“上回咱们去山上找东西就有村里人问了，这回若是再问咱们怎么说啊？”赵大桥忧心。
“有什么好说的。”王氏眼皮子翻了翻，“谁家有个风吹草动他们都要问，咱们好不容易做个生意他们也跟着学，大哥，你别太给他们脸，这买卖是红茶好不容易给求来的，关他们什么事儿。”
“老二媳妇说得对。”李氏收起笑脸，“若是他们问你随便敷衍过去就行了，可别多说。”
家里人得了好消息振奋不已，一家人把周氏还有赵晴恨不得捧上天，对待平安则更是亲热，这个抱了那个抱，后头李氏几人说话的功夫张氏把赵晴拉回了房，笑眯眯的问她在县城是否如意，又得意的给她展示她们的存货。
赵晴看着墙边堆积的木框，“家里还有这么多！”别说张氏他们激动了，她都要激动了，这么多存货，明日走的时候正好带走，可以两头开工了。
“你看还是留了心眼儿好吧。不然碰到这种急要的，要是时间不够这钱看见了又飞走了那不是要了人老命了。”张氏又拉着她走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布包袱，里面居然有几百个铜板。
“这些是你爷爷给我们分的钱。”她表情骄傲，“私用的，活了半辈子，如今倒是越活越有盼头了。”
“娘，你过舒心了我就安心了。”
正说着门外头突然传来了孩童的急呼声，“大桥叔，大桥叔，你们家得银还有得力跟人打起来了，三爷让我过来支个信，就在村北那条路上。”
张氏一听得银得力立马慌了神，打开门就冲了出去，“跟谁打架呢？”
“不清楚，婶子，我还得去看热闹呢。”
李氏几人站在门口看着周氏一脸尴尬，“他们有力气没处使，就喜欢在外头胡闹，让他们闹，吃了教训就知道好歹了。”
王氏跑回屋看了看，发现得财不在，她担心的跑出院子，“娘，我去把那几个兔崽子揪回来，成天的在外头惹事。”
张氏原本想跟着一起去，却被赵丰年叫住了，“去一个够了，赶紧跟你娘做饭去，亲家母他们还饿着肚子呢。”
“我去看看吧。”赵晴或许是太无聊了，想着趁机四处走走，她又跟周氏打了个招呼，这才跟在王氏后头出了院子。
许久没回村里，如今村里人见到她倒是客气了，远远的便朝她招呼点头，两人一路往后山的方向走，王氏在前头骂骂咧咧。
她们刚上北路没多久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王氏加快了脚步，赵晴跟在后头没多会儿就看到了荒地那边围着的人，有人在一旁呐喊助威。
王氏气急败坏冲了上去果然在人堆中间看到了得财，他正跟人扯着头发，一旁地上，得力正跟人滚在一起，得银则跟在边上帮忙，几人身上都是土灰。
“都给我松开。”王氏一把拉开扯头发的两人，恶狠狠看向得财对面的孩子，“谁让你们打架的。”见地上的还在动手，她索性从边上荒地扯了根棍条就对着人抽了过去，“这么喜欢打架我打死你们。”
这顿抽打猝不及防，地上的三人立马就起来了，得银看到一旁赵晴也在，忙躲在了赵晴身后，“姐！”
“你们一家子不要脸，欺负我们，我要告诉我爹去。”与得力打架的男孩摸着胳膊气急败坏，另一个则在一旁“哇哇”的哭。
“赵大康，你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跟你弟抢我们的东西还说我们欺负你，到底谁不要脸。”得力气愤的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到一旁生气的王氏心虚的叫了一声“二婶”。
王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真是出息了，带着弟弟跟人打架！”
王氏一声吼，吓得边上看热闹的孩子都后退几步。
赵晴将身后躲着的得银拉到跟前，“说，为什么打架？”
得银一脸委屈，“姐，你跟婶娘今日回来，大哥说要给你们送礼，正好山脚开了好看的花，我们刚摘就被他们抢了，你看，”他指了指一处地上，“抢不过便给我们都踩了，是他们讨打。”
原来一会儿看不见人是来给她们采花了，赵晴寻着地上散落的黄花走过去捡起一朵瞧了瞧，“好看是好看，但是这花有毒啊，他们喜欢便让给他们好了。”
在场的一众孩子一听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王氏更是吓了一跳，“有毒？”她忙走到得财身边将他上下摸了摸，“你摸那花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得财愣了愣，连连摇头。
“姐，我中毒了？”得银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赵大康看着他们不知所措，心虚的又看了看地上的花，“今日、今日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我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笔账我们日后再算。”见王氏凶着脸上前，他麻利的拉着正哭的小子飞快的跑了。
一旁围观的人听说花有毒，怕出了事王氏找他们麻烦，立马便都散了。
赵晴见状轻笑出声。
大姐，你说这花有毒是唬我们的吧！山里好多地方有，没听说毒死人啊。”得力也心虚，这花虽然常见，但他也是第一回摘，有没有毒还真不清楚。
赵晴板起了脸，“我可不唬你们，这花是闹羊花，就是有毒，下回可别乱摘了。”
第212章 多养一个
王氏在一旁不客气的拧起得财跟得力的耳朵，“今日有客上门，你们还出来打架，跟我回去，看你们爷爷怎么收拾你们。”
得银见状忙用手捂住了耳朵躲到了赵晴的一边，“完了完了，又要挨教训，这该死的赵大康，姐，你要救我们，我们是为了摘花给你才打架的。”
赵晴看着他，突然伸手扯开了他捂耳的手，学着王氏也将他耳朵拧了起来，“你们三个人一起犯的错，这罚便也一起，不然他们还要赖二婶偏心呢。”
一路拎着孩子回家，到家门口时正好碰到搬着盆回家的红桃。
“红茶姐。”红桃看着几人一脸讶异，“哥他们干嘛呢？”
赵晴看着她盆里的尿布，“你怎么自己去给平安洗尿布呢？我放在那里准备一会儿去洗的，你动作太快了。”
红桃笑了笑，“娘说平安等着用，我便洗了，你放心，我洗了好几遍，洗得很干净的。”
赵晴看着懂事的红桃，又看了看身边一身灰的三人，跟着不客气的王氏一路进了院子。
刚进去赵丰年便发了飙，让三人都在院子跪下，“再过两年就要娶媳妇的人了，还在村里胡闹，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今日家里还有客呢。”
“姐算什么客。”得银嘀咕，见张氏瞪过来他立马就闭了嘴。
王氏在一旁教训得财，却也舍不得真打，只是点着他的头骂不争气。
赵晴看着有些不服气的得力，看了看左手拿着的花，她走到赵丰年跟前，“爷爷，打架的事儿我问过了，他们虽然有错，但是不是他们牵的头，就是他们今日见我跟婆婆回了，想摘些花给我惊喜来着，结果花被人抢了这才打起来的。”
赵丰年看着她，“真的？”
“本来就是。”得财找到告状的机会立马就委屈起来，“那花本来就是我们先看见的，他们见我们摘便抢，我们摘哪个他们便抢哪个，太不要脸了。”
“爷爷，大康他们就是故意的，山里那么多平时也不见有人要，偏我们要他们就抢，不打他们打谁。”
赵丰年瞪着得银，“你打架还有理了！”
“亲家爷爷，他们这罚跪确实有些冤，你还是让他们起来吧。”周氏走到赵晴身边，“我看看是什么花，几个孩子也算是有心了。”
见周氏要拿，得力忙制止，“婶娘，别拿，姐说有毒。”
院子里的大人听到有毒吓了一跳。
赵晴尴尬的将花递给周氏，“只是这样拿着没事的，娘，你看，这花是不是挺漂亮的。”
周氏拿在手里瞧了瞧，“确实漂亮，色泽鲜艳。”她笑着要将几个孩子拉起来，“你们的心意婶娘收到了，别跪了，起来吧。”
没有赵丰年发话，几人都不敢动。
“既然你们婶娘给你们求情，就都起来吧，多大的人呢，做事鲁莽，跟你们姐姐真是差得远了。”
赵丰年示意王氏跟张氏带着人去后院清洗，他则陪着周氏坐在前堂询问宁清读书的事儿。
赵晴来到后院，偷偷的招来了得银。
“干什么姐！”得银一脸兴奋，“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带好吃的呢？”
赵晴轻拍了拍他的头，“买了肉不算好吃的吗？点心不算好吃的？就想着吃独食。”她拿着那朵花在他跟前晃了晃，“你说这花山里很多？在哪里？”
得银皱了皱眉，“就山南那边啊，你不是说花有毒吗，你还想要？”
赵晴点了点头，“有毒但是好看啊，我想挖一些回去种。”
“那我明日带你去挖。”得银笑咧了嘴。
吃饭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却少了红桃，一问才知道是李氏让她去洗三人刚换下来的衣服去了。
“明日家里人不得空，活儿早做早了，一会儿你们要洗澡的吃完了赶紧去洗，洗得早衣服今日便让红桃都洗出来。免得明日耽误事。”
赵晴拿着筷子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
晚上，她洗漱过后躺回了床上，周氏正抱着平安在屋子里走动哄着睡觉。
“怎么了，是担心做香的事儿吗，看你晚上也吃得少。”
赵晴摇了摇头，“我是心疼我小妹妹，从前在家的时候，家里做活儿最多的孩子就是我跟我小妹妹，如今我嫁人了，她做的活儿更多了，其实也不过是个11岁的孩子。但我家里重男轻女，没办法，女孩子在这个家活该受罪。”
周氏见她叹气，抱着孩子坐到床边，“红桃那孩子确实懂事听话，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赵晴看着周氏，突然往她身边凑了凑，“娘，若是我说我想把她接到县城跟我们一起生活，你反对吗？”反正她能挣钱，多养个孩子根本不成问题，关键在周氏的态度。
周氏有些吃惊，倒不是因为她的要求，“红桃是你二婶的女儿，我还以为你首先会考虑自己的兄弟呢，怎么会是红桃？”
赵晴撇了撇嘴，“得力跟得银自有家里人帮着操持安排，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帮他们，但是红桃不一样，我二婶那人对闺女还不如我娘呢，我看到红桃就像看到从前的自己，心里不是滋味得很。”
从前的自己弱小无助，她有外挂能改命，但那小丫头可就难了。
“你要带她走你二叔二婶能同意？”
赵晴一喜，“娘，你是同意了吗？”
周氏笑，“咱们家是你做主，只要不影响清儿读书，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反对。”
赵晴一下子坐了起来，“我要是开口，我二叔二婶肯定同意，明日我先问问红桃的意见，若是她想，我便带她去县城。”
周氏哄睡了孩子将他小心的放到了床里头，“今日你奶奶带我去看了存货，看着不少，咱们这一个车怕是拉不下，明日还得找货行让空辆车帮着运一趟，兴许明日咱们是走不成的。”
“娘，那咱们就后日走，正好我这头还要去山上挖些闹羊花回去。”
“今日的那个花？”周氏有些好奇，“你不是说有毒吗，养在家里会不会不太好。”
“娘，我有别的用处。”
这花虽有毒但有麻痹神经的作用，她得好好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配到香里，日后出门兴许能派上用场。
第213章 话术
晚上跟周氏轮流照顾平安，第二日赵晴便起得稍晚，起来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分配好了任务准备出门了。
由王氏带着红桃干完家里的活儿去地里，其他人都上山，原本得银小也是要留在家里的，但是得银说赵晴给他派了活让帮忙去山上找东西，张氏将信将疑跑来问赵晴。
赵晴看着张氏身后不停眨巴眼的得银笑了笑，“是啊，原本是要去挖些花儿，但是婆婆要去镇上平安没人照顾，便只能让得银帮忙了。”
张氏听闻这才准了得银上山。
走之前赵晴将得银拉到身边，“你可别乱来，那花真有毒的，等我下午与你一起去。”
“不用了姐，我带土挖又不吃，你不是说摸摸没事儿吗，等会儿我就给你挖回来。还有大哥帮我呢。”
赵晴摸了摸他的头，“总算是没白给你吃的，关键时候还顶点用，那你去吧，千万千万小心。”
家里人走了没多久周氏也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王氏带着红桃做完了家务准备去地里。
赵晴看了看天，“二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待着也挺无聊的，不如我跟你们一起去地里玩吧。”
这样套近乎的机会王氏自然是求之不得，“行啊，那我去给你拿个草帽，一会儿太阳大的时候给平安挡挡，他可金贵，千万不要晒着了。”
就这样，三人一起出了门。
刚到地头便有边上地里做活的人过来看孩子，王氏让她抱着孩子在地坎边找个干净地儿坐，她则带着红桃拿着锄头开始忙活起来。
“还是你福气大，不仅嫁去了县城，这才一年孩子都生了，大川她娘啊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秋芬嫂子，你好好的提那家瘟神做什么，这不是给红茶找不自在。”见打招呼的妇人提到大川娘，王氏锄头都还没握热便推到了地上，一脸的不高兴。
那妇人也知道说错了话忙尴尬的笑，“我就是想说红茶她有福气，招人羡慕，你看看你们家，哪家闺女出了门子还这么惦记家里的，幸亏当时红茶没有嫁给大川，不然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人家攀亲戚。”
王氏“哼”了一声，“这叫老天开眼，有福的人自有天看顾。”
妇人聊了两句逗了逗孩子便回地里干活了。
赵晴拿帽子给平安遮着太阳，看着地里帮着锄草的红桃，又看向王氏，“宁家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少，不像咱们家做什么都有人帮忙。”她叹了一口气，“原本在县城我还想做点买卖，结果怀了平安什么都做不了，如今生了就更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你娘不是说你们家请了一个下人吗？”王氏干着活不时看看她，“当时我们还觉得这请人钱花得冤呢。家里就那么两个人能有多少活给人做！”
“二婶，我实话与你说吧，我娘说的那人是婆婆她们攒钱买的，主要是家里人少，县城开支又大，总得做活养活自己，这买人虽然花了大笔钱，但是这人我们可以随便用，长远来看还是划算的。”
王氏一听立马就凑了过来，“你们买人了？”她“啧啧”两声，“住在县城果真不一样，这人说买就买了。这得一直养着吧。”
赵晴又叹气，“买了人也不够用，要照顾平安呢，我想做点生意都抽不出空，就咱家那生意，我可是从好些人手上抢过来的，不然哪有这个机会。”
“是是是，你婆婆昨日把你好一顿夸，咱家挣钱的事儿你跟姑爷都使了力，昨日我还跟你二叔说你能干来着。要是红桃往后有你一半成算就算不错了。”
赵晴话说到这里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看那头的红桃，故做顿悟，“对了二婶，你之前不是还说想让我以后帮着红桃说人家吗，她如今还小，不如让她跟着我去县城吧。”
见王氏惊讶，她笑了笑，“要是说县城的人家还得好好打磨打磨，咱们乡下人去县城难免带些土气，城里人瞧不上，若是在城里养一养，那就不一样了，二婶，你看看我，是不是跟从前不一样了。”
王氏惊喜激动，扔了锄头坐到了她身边，“你说真的？你真的愿意带红桃去县城？你婆婆她能同意？”她上下看了看赵晴，“你跟从前何止是不一样，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穿的衣服不说，这皮肤也白了嫩了，一点也不像咱们赵家村的人了，我早就说过县城的水养人。”
“我带她去自然会说服我婆婆，正好她去了也可以给我帮帮忙，就是不知道二叔二婶舍不舍得了。”
“舍得，怎么舍不得！”王氏回答得斩钉截铁，“她在县城怎么都比待在村里强，从前是没有机会，如今有你这个姐姐安排，将来想找个姑爷那样的女婿便不是难事。”
一想到这里王氏难掩激动，她笑着将红桃招了过来，“你姐姐要带你去县城，快点过来给你姐姐磕个头。”
赵晴忙笑着说了好几个“别”。
她把还有些发懵的红桃招到跟前，“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去县城生活吗，就跟我一起，帮我照顾平安。”
“快说愿意啊！”王氏见她呆愣在一旁着急催促，“你姐姐以后还给你在县城相人家呢。”
红桃看着王氏，又看回赵晴，“去了县城还能回来吗？”
赵晴嘟了嘟嘴，“大概是不能经常回的，什么时候我回来你便可以跟着一起回来。”
听说能回，红桃立马就笑了，“那我愿意去！”
“这个傻孩子，这样的好事还用想。”王氏高兴不已，“一会儿回去我就给你收拾东西，明日你就跟着你姐姐他们走吧。”
“二婶！”赵晴担心，“这事儿还没有跟二叔商量呢，还有爷爷奶奶他们也不知道同不同意，要不跟他们商量了再做决定吧。”
“等他们回了我去跟他们说，你放心，他们肯定同意。”
得了这个信儿，王氏一上午跟打了鸡血一样干活干的十分带劲，看赵晴也是越发的顺眼。
太阳到头顶的时候大概是热，平安开始哭闹，没得法子，赵晴只能抱着他先回了家。
快中午的时候周氏赶着车子回来了，车上空空的，看样子货已经托去了货行，赵晴忙给她倒水。刚把水杯递到周氏手里，李氏便背着满满一筐松塔回来了。
“你爹他们也快满了，一会儿就下山，你二婶还在地里？我先去把饭煮上。”
赵晴看着空空的牛车，将平安递给周氏，“从那头回来还有段路，我赶牛车去山脚下接他们，省些力。”
第214章 顺其自然
她一路赶着车子到了山脚，刚好碰到张氏带着得力下山。
“这太阳多大啊，你怎么来了？”
“正好婆婆从镇上回来了，我想着车子接你们没那么辛苦。”帮着二人把东西搬上车，三人找了个荫处坐下，“等等爹他们吧，应该也快下来了。”
“大姐，”得力指了指牛车，“这车子是你们自己的吗？”
“我昨日也想问的，你们又没有田产怎么还买牛车，什么时候买的，这得花不少钱吧。”张氏擦着汗，眼睛在牛身上打转。
“我们在县城做了点活儿，有牛车方便，便买了。”
“要是家里也有一辆牛车就好了。”得力羡慕，“种地用做买卖也能用，就不用每日挑着重担到处跑呢，还能多走几个村子呢。”
“今日我在山上听到你爷爷他们议论了，也是想买辆牛车，这事儿不急，咱钱都没挣回来呢。”
“爷爷想买牛车？”赵晴笑，“怎么没有听说。”
“估计也是看你们用着方便起的念想。”张氏朝山上看了看，突然站了起来，“他们下来了，我去搭把手。”
赵丰年一众人果然下来了，各自担着的筐子都是满满当当，看到赵晴还有些吃惊。
“你怎么来了，不在家照顾孩子？”
赵晴上前替他们接筐，“奶奶刚回去，说你们要下山了，正好婆婆从镇上回来，我想着车子拉省些力就来了，都把筐子放车上吧，我拉回去。”
“姐，你看看我给你找的东西，这么多！”得银邀功似得背着背篓上前，“我还挖了好多带花苞的，回去种下养养应该能开花。”
赵晴看着一筐子的金黄满心欢喜，“辛苦你了，下回回来我给你带你没吃过的好东西。”
“大姐，你要这么多花做什么，就看！”得力不理解。
“听说城里人都喜欢花，还有人专门养着拿去卖得呢。”赵丰年笑，“在我们眼里就是些没用的玩意儿，你姐要就给她回去放好，让她明日带走。”
一家人跟着牛车回了家。
刚一到家赵大路便被王氏拉回了房，原来王氏她们也回了。
“弟妹这是做什么呢？老鼠踩到尾巴呢？”张氏笑，转头看到赵大桥瞪她她没好气的回瞪了一眼，“我去后头看平安！”
赵晴看着回房的两人，对着墙角的红桃露出一个笑，果然没多会儿两口子便乐呵呵的出来了。
出来后赵大路搓着手去找了赵丰年，吃饭的时候赵丰年便把话题给扯开了，意在征询周氏的意见，担心是赵晴瞎做主。
“什么，你要带红桃去县城？”张氏吃惊又不满，“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在她看来，赵晴这是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自己兄弟不关照反而去关照二弟家的女儿，她颇不理解。
“哎呀二嫂你别生气，红茶与我说了，她那头缺个人干活，红桃去了正好搭把手。”
“你们先都别开口，亲家母还没说话呢。”
一家人都默认这是好事儿，李氏话一说完大家便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周氏。
周氏忙放下筷子笑了笑，“这事儿红茶与我商量过了，你们也知道，我们家人丁少，平时做些什么确实不便，若是红桃能去我是同意的，只是怕委屈了她。”
“不委屈不委屈。”王氏笑得殷勤，“上哪儿不是干活儿，她姐夫是读书人，去了兴许还能染染书香气，再合适不过。”
家里人同意，周氏又不反对，这事儿便算是定下了，唯一不高兴的便是张氏。
饭一吃完她便把赵晴拉到屋里劈头盖脸说了一顿。
“娘！”赵晴也不生气，“你当我是带红桃去享福的呢，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在县城办了个小作坊缺人干活，这才开始花销大，请人又贵，没办法这才想到了家里人，你让我带得力他们去，难不成让他们去帮人洗衣服？”
张氏吃惊，“啥时候办的作坊？怎么都没听你们说？”
“上回你去的时候就在准备了，你不是说看不到小杏吗，她一直在帮着跑呢。”她表情委屈，“你当我给这边家里介绍这么赚钱活儿那头一分不赚婆婆能没意见，我总得在中间平衡。”
张氏一听立马就尴尬了，“你、你都不跟我说，我、我怎么知道你这么难，难怪你给我们找活儿你婆婆还陪着，原来是为了人啊，你早说嘛，这样看咱家确实只有红桃合适。”
“我要是目的太明显二婶肯定不同意。”
“她不同意！”张氏撇了撇嘴，“她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又不吃她家米粮，行了行了，算娘误会你了，我就说怎么有好事不想着自家兄弟，既然这样你带她去吧，红桃性子乖巧人也勤快，应该是能帮上你。”
有了这一出，下午的时候，王氏便没有让红桃下地，而是让她在家准备明日要走的行李。
赵晴看着红桃整理了半天也只找了两套衣服，她无奈的笑了笑，“就穿一身新的，其他的都不用带，去了姐姐给你买。”说是新的衣服鞋子其实也不新了，鞋子是她去年给买的，衣服也是成亲的时候宁家送的。
“让你去是我突然决定的，我们那头还没有准备，到时候你先跟着你婶娘住，我们那处过些日子还要来一个姐姐，到时候你们住一个屋。”
原本还觉得家里房子够用，如今看来还是少了。
两日时间很快就过了，第二日的清晨，赵晴跟周氏要走了，赵大桥几个帮着把货物给她们装上了车，王氏则一直在叮嘱红桃要懂事，要有眼力劲儿。
“哎呀二婶，我是她姐姐，有什么事都可以直说要什么眼力劲儿，她本来就害怕你别吓唬她。”她走到赵丰年跟前，“这头就辛苦爷爷你们呢，若是货好了直接去镇上货行找他们托运，收到了东西我会与他们结钱的。报酬若是收到了等二春得空了我会让他帮忙送回来的。”
赵丰年连连点头，“知道了，孩子还小，没事儿别折腾他，你们路上当心。”
两厢告别之后周氏赶着车走了。
赵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在赵家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点亲情，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还好不算别扭，顺其自然吧！
第215章 红桃进城
一路上红桃与她坐在一起拘谨又好奇，知道要去县城她心里是高兴的，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到了该做些什么，心情十分忐忑。
“红茶姐，到了县城该做什么你教我，我会好好学的。”她又看了看前头赶车的周氏，“我什么活儿都可以做，我想让婶娘也喜欢我。”
赵晴抱着平安替她拉了拉挡风的布巾，“红桃，你不要害怕，家里的活儿都有人做，姐姐之所以带你去县城是想让你长长见识，以后你就在家里跟着我或者姐夫学认一些字，偶尔家里忙的时候帮着照看照看平安，其余时候你看着自己安排，可能刚开始去你会不太适应，不过没关系，日子长了你就适应了。”
“娘说你接了洗衣服的活，我不是要去帮着洗衣服跟照顾平安吗？”她疑惑。
赵晴忍不住笑了笑，“那些用不着你，家里有专门做活的人，我要是不这么说，我娘得说我，不过姐姐缺人这个是真的，肯定有要你帮忙的时候。”
听说要她帮忙红桃又高兴的笑了，“好，你要帮什么忙尽管告诉我，我肯定好好的干。”
“如今家里你姐姐当家，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你不要担心。”周氏在前头开口宽慰，“你姐姐是能干人，我们一大家子都靠着她呢。”
红桃一听立马对赵晴投去崇拜的目光。
“娘，回去了还要再买两张床，往后小杏就跟你住一个屋，那边屋子给红桃还有红霜住，房子里头怕是要重新布置呢。”
周氏突然叹了一口气，“你之前不是还打算买个人吗，这买回来倒是没有地方安置了。”
“前厅右边耳房不是还空着吗，等这单买卖完了，再找木器铺子的工匠来改造改造，那处往后也能住人。”
红桃一愣一愣的听着她们的对话，不明白她们讲的都是什么，她小心的拉了拉赵晴的衣袖，“红茶姐，红霜是谁？”
“红霜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姐姐，她会弹曲儿，弹得可好，只不过如今还在外地，要过些日子回来，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她了。”
红桃满脑子好奇，似乎姐姐嫁出去的这一年变了许多，还认识了许多人，做了许多的事，是不是她到了县城也会变得跟姐姐一样，她一下子变得十分的期待。
车子载了货又载了人，周氏便赶得比较平缓，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红桃的眼睛自从进了城便忍不住的四处看，一脸的好奇与探究。
“今日太晚了，咱们先回家，等有空了我带你出来逛，给你买些你喜欢的东西。”赵晴摸了摸她的头，“县城好东西多着呢，出门就是街，逛街方便得很。”
“明日一早我想去趟城西集市，让红桃跟我一起去吧。”羊乳的事儿周氏一直记在心里，实在是孩子吃食有限，经常吃不饱哭闹，在她心里这是个大问题，偏偏赵晴又不愿意请乳娘。
赵晴知道周氏的着急，自己也理亏，她点了点平安的嘴，对着他皱了皱鼻子，小声道“都怪你！”
车子穿街走巷停到了一处宅子门口，赵晴抱着孩子下车，红桃跟着跳下车，她看着屋门，“红茶姐，咱们是到了吗？”
“到了，这就是咱们家。”周氏收了牛鞭上前敲门。
没多会儿吴杏便开了门，看到她们很是惊喜，“夫人，红茶。”她忙跑出来帮着牵车，看到红桃有些疑惑，“她是？”
赵晴将红桃拉上前，“小杏，这是我二婶的女儿叫红桃，往后跟我们一起住。”
吴杏笑着叫了声小姐，吓得红桃连连摆手，“我不是小姐，我是红桃。”
“你还是叫她名字吧，别吓她。”赵晴笑着又看向红桃，“小杏也是咱们家人，你就叫她小杏或者杏姨，往后在家里有事儿若是找不到我你就找她。”
红桃忙礼貌的喊了声“杏姨”。
“那我便受着了。”吴杏将牛车拉进院子，“昨日货行也送来了一车货，都放到了耳房，晚上没事我便开始做了，这些我先搬过去，你们先歇着，等搬好了我便去做饭。”
红桃见她搬东西自觉的便要上前帮忙。
赵晴忙叫住了她，拉着她进了厅房让她坐，随后把平安放到了她手里，“你帮姐姐抱一下平安，一会儿我带你去你的住处，顺便看一看住的宅子。”
货很快就搬进了屋子，吴杏去做饭，周氏去收拾清洗平安的日用，赵晴便抱着孩子带着红桃看宅子，她首先便带她去了她的卧房。
“往后你就住在这个屋，如今里头有些空，我们还要布置的，等东西添齐就像样了，到时候品着放两张床，给你们做个围床的布幔，换衣服什么的都方便。”
红桃看着屋子，“姐，这个房间好大啊，就只住两个人吗，我一个人睡一张床？”
赵晴笑，随后又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如今就住你一个人，你是不是怕？”从前在赵家村，一间房都是住一家人的，突然一个人或许会害怕，“婶娘她们就住在隔壁。”她忙补充。
红桃却是摇了摇头，“我不怕，就是没想到。”她露出一个笑，“姐姐你住在哪里？”
“你跟我来。”
赵晴带着她走到布廊尽头，途中红桃一直在看后头的院子。
“那边是洗衣服的地方，明日白天你可以看到好多人在这处干活呢，都是我们请的人。”她们穿过拱门走到一排屋子门口，“我们就住在这处，最左边是二春的房间，中间是你姐夫的书房，这边便是我的住处，走，进屋，我带你看看。”
“原来二春哥真的住在这里。”她喃喃自语，跟着赵晴进了屋。
这处屋子虽小，但是桌椅柜子布置得都有，她好奇的瞧了瞧，“二春哥跟姐夫怎么不在家？”
“你姐夫书院下学晚，回来得也晚，二春在镖局学武，一个月才回两回，不过这两日有事要他帮忙，他明日就会回，他若是看到你肯定也很惊讶。”
“我来的时候娘叮嘱过我，说咱家如今能好二春哥也有功劳，让我敬着他些，不能再把他当小乞丐呢。红茶姐，他真是婶娘的儿子吗？”
赵晴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你娘说得没错，往后你当他是哥哥就行了。”
她又带着红桃去了灶房茅房，将宅子各处都看了一遍，“从今日起，这处就是你的第二个家了，你得自在些，千万不要拘谨，姐姐有时候会很忙，你也不要怕，有事儿家里的人都会帮你的。记住了？”
“记住了！”
第216章 告知
晚饭的时候，周氏见红桃拘谨便一直给她夹菜，“红桃，你多吃些，你太瘦了，看着都不像十一岁的孩子。”
“谢谢婶娘，够了，太多了。”红桃看着碗里堆满了的肉表情十分的慌，她没有想到跟着姐姐一起回城第一顿便吃得这么好，目光投向赵晴更是不知所措。
“吃吧。”赵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我们吃什么你便吃什么，不许挑食，娘说得对，你得长点肉才行，往后若是你有特别想吃的就告诉小杏，她早上出门便会一起买回来。”
红桃一听立刻就开始埋头吃饭。
吴杏看着这一幕十分感慨，“小姐她跟我刚来的时候一样，有些茫然有些害怕，夫人你们放心，我带她几日就好了。”
“你昨日烧松炭了？”周氏问。
“试着烧了一些，”吴杏不好意思的笑，“还是公子教我的。”
说到宁清，赵晴突然想到他要去府城的事儿，“娘，阿清跟你说了六月书院要带他们去府城的事情吗？”
周氏吃惊，“他没有与我说过，什么时候说的，要去多久？”
赵晴笑，“就回村之前，大概书院早有计划，只是家里缺钱他便一直没提，估计是看见单子能挣钱了这才跟我提了一嘴，去多久还不清楚，但是这么大老远过去，估计是得待一段日子的。”
“是跟他同窗一起吗？”周氏皱着眉表情担心，“要住一起？”
“要是府城有住处便不用，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个事儿呢。”赵晴看了看几人，“我想让他到时候在落脚的书院附近，自己租个宅子住，多花些钱也无妨，只要方便就行。”
周氏认同的点了点头，“自己住当然好，但是吃饭打扫那些怎么办？”请人也不方便。
赵晴看了看边上的吴杏，突然放下筷子，“我跟我娘说两句话。”她拉着周氏去了后头院子。
红桃见人突然走了无所适从的也放下了筷子。
吴杏笑着给她夹菜，“她们平日说事也有突然走开的时候，没事的，你先吃，她们一会儿就回来了。”见她放不开她干脆跟她讲起了家里建作坊的事儿。
周氏跟赵晴回来的时候红桃正听得认真。
二人坐下周氏表情不自在的看了眼吴杏，“今日赶车吹了一日风，我们都累了，香晚上就不做了，小杏你一会儿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拿到我房里，往后就跟我住吧，都早些休息。”
赵晴正带着红桃在书房点灯，宁清回来了。
红桃忙上前叫姐夫。
宁清有些吃惊，“你把她带回来了！”
赵晴笑着帮他取后背的书箱，“家里如今就她一个女娃，我爷爷他们都不心疼女子，什么活都要她做，我看不惯，便把她带回来了，往后她就跟我们一起住。”
红桃这回总算是知道了赵晴接她进城的真正用意，她抿着唇站在一旁。
宁清看了看二人，拉了凳子让红桃坐。
“你爹娘同意？”他走到书桌边上铺纸。
赵晴有些意外，随后笑了笑，“你倒是挺了解我家里人，不是应该问我二叔二婶同不同意吗？”
“人都来了自然是同意的，只是你带你堂妹不带弟弟，你爹娘没意见？”
赵晴撇了撇嘴，“我自然能说服他们。”
她走到红桃身边指了指宁清身后的书柜，“往后你就跟着我还有你姐夫学字，但是这个学习周期暂时没法定。”主要是他们都忙，“总之你好好学，学会了认字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红桃有些茫然，“我真的要学字吗？”
“当然。”赵晴摆出一脸凶相，“必须学，咱们家不培养文盲，你杏姨有空还得学呢。”
红桃看着她，突然转身抱住了她，“红茶姐，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
宁清在一旁轻笑出声，“你那个样子连平安都吓唬不了，也就吓唬吓唬你堂妹。”
赵晴笑着瞪了他一眼，“往后你的门生便又多了一个，多好。”
她拉着红桃去灶房烧水，再回来的时候宁清的文章都已经写了两张。
“安顿她睡了？”
赵晴“嗯”了一身伸了个懒腰，“赶路是挺累的，我一会儿也要早些睡。”
“你不是不想让你家里人知道你做生意的事情吗，你把红桃接过来，这些事儿她不是迟早要知道。”宁清放下笔，走过来坐到她身边给她揉胳膊，“是想清楚不瞒了。”
“当然不。”赵晴语气坚定，“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让他们知道了还不搅和过来！就算要告诉他们也不是现在。”她笑了笑，“红桃是红桃，她知道也无妨，只要她跟咱们是一伙的，让她不说她肯定不会说，先让她适应一阵子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去。”
宁清但笑不语。
“对了，我把你要去府城进修的事儿告诉娘了，她也同意到时候租个宅子单住，钱能避免的风险该花还得花。”
“好，一到府城我便租宅子，有这种需求的应该不止我一人。”
“我与娘商量了，决定把家里的事儿告诉小杏，到时候让她跟着你去照顾。”赵晴拉下他揉胳膊的手，“小杏来家里这么久，我看着做事稳妥，应该是能信得过的。”她看了看窗外，“这会儿应该已经说了。”
宁清抿了抿唇，“既然告诉她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应该也知道轻重，往后还是谨慎些好。”
他们又说到了供货的事儿。
“药材铺那头的雄黄还要几日才能回，我看你们原料都已经运回来了，我是不是得催一催。”宁清没有料到她们这次这么快。
“不用。”赵晴笑，“所以我说贪心有贪心的好处，回去了看到家里多堆的我都惊喜，雄黄我们还有三成左右，可以先做着，应该是能续上，只是明日开始家里又得忙了。”
第二日一早，赵晴睁开眼便发现平安已经被抱走了，起床得知周氏带着红桃去了城西。
“娘她们怎么这么早？”赵晴看着抱孩子的吴杏，见她表现如常，一时心里有些拿不准周氏到底有没有跟她讲。
“夫人她说家里事多，要早去早回，一早带着红桃跟公子一起出的门。”她一手抱孩子，一手帮赵晴舀水，“我也要出门了。”
赵晴拿着水瓢又看了她一眼，“那个小杏，我娘昨日跟你说什么没有？”
吴杏看着她，突然抱着孩子在她跟前跪了下来，“红茶，你跟夫人，你们都把我当一家人，相信我。你放心，公子的事，你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说。”
赵晴将水瓢丢回桶里忙伸手拉她起来，“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你还跪！”她有些尴尬的给她拍了拍腿灰，“既然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咱们平时还是得表现自然些，别让外人看出来就好，公子的事很危险！”
吴杏点头点得郑重其事，“我会小心的。”
第217章 举报
赵晴重新拿起水瓢，谁知转身就看到吴杏红了眼，她有些莫名，“怎么了？”
吴杏忙吸了吸鼻子，“我只道我从前苦，却没有想过公子也很苦，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还有红茶你。”她突然看了看手上的孩子，一脸的无可奈何。
赵晴尴尬的晃了晃手，“看样子我娘跟你说了挺多啊。”
也是，知道了宁清的性别这孩子自然是个问题，怕是不一次说清楚还是个麻烦，只是共情有时候难免让人尴尬，“都是过去的事呢，不管平安如何我们都爱他，你不要多想。”
吴杏忙向上睁了睁眼随后挤出一个笑，“你说得对，小公子就是小公子，是最招人疼爱的 小公子，我不该瞎想。”
吴杏出门后赵晴抱着孩子来到了耳房，她有一筐闹羊花得赶紧晒干，不然坏了就没有用了。
红桃回来的时候样子比昨日开朗了许多，抱着个罐子便跑到了赵晴跟前，“红茶姐，我们买到羊乳了，婶娘说要煮了喂给平安喝。”
赵晴打开盖子闻了闻，随后皱眉，“气味有些大，平安不一定喝呢。”
周氏放下背篓，“那供乳的妇人说了，城里好些富户也买羊乳喂孩子，喝不喝一会儿先试试。”她看了看院子那头，“杏儿走了？”
“接人去了，差不多都该回了。”
赵晴看了看地上的背篓，“这是买布准备给红桃做衣裳？”布的颜色鲜亮，一看就是给孩子买的。
红桃不好意思的笑。
“总是要做的，只是这两日怕是不得闲，得晚两日做了，我都跟红桃说好了，她不怪。”周氏笑着将背篓拿进屋，“我还买了一些酒，一会儿去镖局接人，红桃还要跟我一起去呢。”
赵晴看向红桃，红桃忙连连点头。
赵晴笑，“多熟悉熟悉环境也好，你二春哥看到你得吓一跳，他如今功夫有长进，有机会让他给你露一手。”
初来的两日红桃对什么都好奇，好奇县城的街道，好奇县城的住宅，也好奇宁家的洗衣作坊，还好奇她们的日常生活。
只是每个人似乎都很忙，赵晴她们每天都待在院子里从早忙到晚，熟悉的二春哥也是一样。
吴杏每日带着她看着院子里的嫂子们干活，见她无聊会让她跟嫂子们的孩子们一起玩，只是那些孩子都小，她并不乐意，只有在帮忙喂平安羊乳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有些作用。
这天晚上吃完饭，她拉住了赵晴。
“红茶姐，我想干点活，你分点活儿我做吧。”从前在家里日日干活确实累，但是如今什么活儿都不做她心里不安，她觉得住在别人家里不该是这样子的。
赵晴蹲在她身前，“怎么，太无聊了是吗？”
她摸了摸她的头，“这段时间情况特殊，原本还说教你认字的也没有时间，等忙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我其实还有事情要请你帮忙呢。”
红桃一喜，“什么事情？我愿意帮你。”
赵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暂时不能说，你先忍一忍，先帮着杏姨一起帮我照看好平安，等这段日子过了你就知道了。”她对着她眨了眨眼，“这事儿找别人不行，只有你能帮我。”
红桃忙点头，“好，我帮你照顾平安，你好好忙你的，等你忙完了你要帮什么我都帮你。”
最近忙单子，赵晴确实分身乏术，但想到红茶一个人，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宁清回来的时候她便求助了过去，让他帮忙先带一带教几个字，这样白天她也有事做。
红桃对这个姐夫还是有些敬畏的，知道宁清要教她学字心里便有些颤颤巍巍，想着早知道就不乱说了，但是姐夫发了话，她不敢不从，于是晚上便待在宁清的书房写字。
赵晴做香的中途下了一天雨，后院搭了棚子没有受到影响，后头便都是太阳天，回来的第六日，货行又送了两车货过来，药材铺的硫磺也送过来了，一切都十分顺利。
只是到约定时间的倒数第三日，官府却来了人，说有人检举他们卖私货，要扣押审查。
周氏几个一下子便慌了神，“官爷，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啊。”
当差的并不与她们多说，直接进院子就将东西查抄了，又问主事的是谁。
周氏刚想上前被赵晴抢了先，官差押人的时候二春差点就与官府的人动了手，还是赵晴冷静呵住了他，她看了看担忧的几人还有一旁哭的红桃，笑了笑，“别担心，是个误会，跟官府解释清楚就好了。”
人被押走周氏一下子瘫软，还是吴杏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杏儿，你赶紧去书院把清儿叫回来，就说家里出大事了。”交不了货倒是其次，赵晴被带走了这才让人担心。
吴杏跟洗衣服的嫂子们安抚了几句便急匆匆出了门。
红桃害怕不已，“婶娘，他们为什么抓我姐姐，我姐姐还能回来吗？”
周氏怀里的平安也跟着哭了起来，周氏将平安交给二春，“不行，我得去官府门口守着，若是有事还能有个接应。红桃，你帮着二春给平安喂些羊乳，在家里等我们回来。”
周氏一路撞撞跌跌到了府衙门口，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问了守门的官差人家也不让她进，她便只能在门口来回的踱步，宁清跟吴杏没多久便过来了。
“娘！”
周氏看到宁清立马拉住了他，“清儿，红茶被他们给押走了，说我们卖私货，你想办法打听打听看看如今是个什么状况，若是罚银钱我们筹钱就是，得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啊，大牢哪是红茶能待的。”她忧心不已。
宁清也是一脸焦急，他上前报出家门，道明事情来由，沟通过后官差总算是允他入府。
他看了看周氏跟吴杏，“你们俩先回去吧，家中无人主持不行，卖私货算不上什么大罪，待我了解清楚了再行解决办法。”
周氏也知道等着无意，见宁清入了府她这才不甘不愿的同吴杏一起回了家。
一家人在家心急如焚的等，申时左右宁清回来了，却是愁眉不展。
“官府说事情还有待查证，暂时不好定论，等查清自会下发判决书，让我们等着。”
周氏瘫坐在椅子上，“等查清了就晚了。”
第218章 我回来了
周氏清楚，她们做的这笔买卖确实是私卖，查证定罪是迟早的事，见一旁的二春跟红桃都吓得六神无主，她勉强打起精神，“杏儿，你带他们去后院看着吧，我与清儿有事商量。”
“夫人！”吴杏担心。
“越是家中出事越不能乱，待在这处也帮不上忙，你去安抚好那些嫂子，今日的情形怕是她们心中有惑，这头出了事那头可千万不能再出乱子了。”
二春不想走，二春不走红桃更不愿意走。
“你们两个听话，帮不上忙也别添乱。”
周氏这话说得严肃，二人对视一眼这才跟着吴杏去了后院。
人一走周氏立马拉住了宁清的衣袖，“你老实跟我说，私卖如何判罪，是不是罚银就行？”
宁清皱着眉抿着唇，许久才开口，“要看官府如何判，涉及银钱巨大，重刑可下狱。”
周氏手一松，再次瘫软回凳上。
其实还有一条宁清没说，若是红茶下狱，他的科考便也算是走到头了。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娘，若是能及时补交税款应该可以从轻发落，我去找同窗帮帮忙。”
周氏还没有反应过来宁清便已甩着衣袍出了门。
这日晚饭谁都没有心思，只平安还要人照顾周氏只能强撑着精神。
红桃一直坐在院子门口等人，二春劝了她许久她都不听没办法他也陪着坐在了门口，一直到宁清回来。
“你们怎么坐在这里？这处蚊虫多赶紧回屋去吧。”
红桃起身表情焦急，“姐夫，你想到办法救姐姐了没有？”
二春也看着他。
宁清抿了抿唇，“我筹了些银两，明日再去趟府衙，应该能有帮助。”
二人听到好消息这才跟着他回了后院，宁清去找周氏，他们二人便在门口等着，小杏看不过过来说了两句二人这才不甘不愿的回了房。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
第二日一清早，宁清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院子门却被拍响了，吴杏去开门，就见赵晴笑嘻嘻的站在门口。
“我回来了！”
“少夫人！”吴杏惊喜，冲着院子里头大喊，“夫人，少夫人回来了，少夫人回来了。”
宁清第一个出现在了她面前，先是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将人拉进院子，“衙门放人呢？你有没有受罪？”
赵晴摇了摇头，“就在衙门待了一晚，可惜没香，被蚊子咬了几个包。”
周氏从后院穿过厅堂跑了过来，两个小的没会儿也跑了过来，几人在院子里把她团团围住，上下打量。
“哎呀我没事儿。”她笑着看向吴杏，“小杏，你是不是要去接人了，你去帮我烧些热水吧 ，我昨日没洗澡。”
吴杏忙笑着“诶诶”应了两声便跑去了后院。
“怎么就惦记洗澡了！”周氏原本眼眶红红，被她的举动逗得有些哭笑不得，“官府就这样放你回来是有个什么说法？”她就担心不小心又抓了去白高兴一场。
赵晴看着着急的几人，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纸，“我都说了是个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那些被抄走的货一会儿也会送回来的。”
宁清拿过纸展开看了看，随后舒出一口气对着赵晴笑了笑，“原来你早有准备，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氏不明，将纸从宁清手里拿了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张报单，“你申报过了？”
“自然。”赵晴得意的笑，“上回在家做货便引起了嫂子们的好奇，我想着总有人会钻空子，这事儿还涉及的阿清科考，我想着不能因小失大，该交咱们就交，咱们要做合法公民，反正有三个月期限呢。”
“涉及科考！”周氏吃惊。
宁清见状忙将她手上的纸抽走叠起还给了赵晴，“你该早说的，娘看到你出事儿饭都吃不下，可惜啊，我昨日求人借的银子没有派上用场还白白欠了别人人情。”
赵晴一听忙上前握住了周氏的手，“是我不好，只是昨日太过突然，也不方便多说，让娘受惊了。”
“你没事便好，没事娘就放心了。”
恰在此时，后头隐约传来了孩童的啼哭声，周氏听了听一拍手背，“哎哟平安醒了，我得去看着平安去了。”说着便急匆匆去了后院。
两个小的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她摸了摸二人的头，“姐姐没事儿呢，吓到你们了吧。”
她又看向宁清，“对不住哦，还让你着急筹钱去捞我，白白做了无用功。”
宁清看着她，突然上前抱了抱她，“让你受委屈了，我的事你总是算得很明白，你出事，我却能做的有限，是我太没用了。”
赵晴看着边上捂眼睛笑的两人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她拍了拍宁清的肩，“你是不是也吓到了，放心吧，你娘子我还是拎得清的，挣钱是挣钱，也要安全的挣，从前那是不知道，知道了肯定得小心，只是可惜了你的那些人情。”
“也不算可惜。”宁清退开一步，“至少让我认清了一些人，知道那些相处是真心，哪些是表意。”
他笑着又舒了一口气，“既然你平安回来了，我也该回书院了，不然怕是要谣言满天飞，夫子们也该有意见了。”
“你赶紧回去吧 ，别动不动告假了，我若是夫子我也不高兴。”
吴杏给她烧好了水调好了水温准备好了衣服这才出的门。
“二春你帮我去门口守着，若是官府的车来，让他们帮我把货搬回原处。”幸好这回张氏他们有提前准备，不然就这么耽搁两日都要毁了她的生意了。
洗澡的时候，红桃坐在门口一动不动，还是周氏与她说话赵晴才发现的。
她快速的洗了个澡看了看平安这才拉着红桃坐在了院子，“昨日是不是很害怕。”
红桃看着她，突然扑到她怀里不说话。
赵晴摸了摸她的头，她这个小妹妹从小跟她一起干活跟她还是很亲的，“你也看见了，姐姐在县城跟婶娘她们一起做了一点生意，有些事儿不方便跟家里讲，回去了你可得替我保密。”
“是不是很危险？”红桃声音闷闷的。
赵晴拉着她坐好，“做生意嘛，同行都想赚钱，难免会使绊子，只要处理得好就一点儿不危险，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见她抿着唇，“你要好好的学认字，学道理，往后遇到困难便会想办法，明白吗！”
红桃看着她，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第219章 老鼠
吴杏带着人跟衣服回来的时候表情气鼓鼓，那些嫂子们看到赵晴战战兢兢的过来打了招呼便去上工了。
“怎么呢？”赵晴走到井棚边上，帮着她栓绳。
吴杏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些妇人，“家里做香的事儿也就我们这些人知道，被人举报肯定是这些人中间出了岔子，我今日问她们谁做了这缺德事儿，她们都不承认，红茶，我就是生气，咱们真心实意的对人，怎么她们就不知道感恩呢，还在背后下黑手，别让我查出来，就算咱们平日脾性好要是知道了是谁我也是要把人给赶出去的。”
赵晴看着惴惴不安干活的几人笑了笑，“算了，咱们又没有证据，多半是外头同行搞的鬼，你想想，货行的车时常进进出出，难免引人注意，也有可能只是她们回去与家里人提了一嘴，被有心人听了去，只要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往后我们多小心便是。”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确实该给这些作坊做活的人一个警醒。
她走过去。
“昨日家中出了事大家也都看见了。”
妇人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放心，我们做的是合法买卖，官府自不会糊涂办事，已经查清楚了，所以我也回来了，我今日要说的是既然咱们都是心甘情愿在作坊干活的，若是想作坊好，便诚心些，往后这头的事儿看着说，要是作坊出了事，你们能不能继续做活我不知道，但是要想求个好待遇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况且你们就确定我这作坊待遇只此而已！只有留到最后的人才能见分晓。”
见有人表情委屈赵晴笑了笑，“我说这话也不是就确定是你们哪个人办坏了事。所谓丑话说在前面，只做警醒，要是真有人存了坏心思被发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红桃远远的在廊下看着赵晴训人，连周氏过来了都没有注意。
“怎么，还担心你姐姐？”
红桃转头笑了笑，“不是，我觉得姐姐好厉害，我第一次知道她这么厉害。”
周氏笑，“你姐姐厉害的地方可不止这些，等待的时间长了你慢慢就知道了。”
快中午的时候，衙门的差役果然把昨日抄走的货给运回来了，二春帮着把东西搬回屋随后便开始一箱一箱的点数，中午周氏喊他吃饭他都没有搭理。
还是赵晴拉了他过来他才囫囵吞枣般的吃了几口便又回去了。
数量原本就还差一点，昨日抄货还损坏了一些，于是下午，几人又开始急急忙忙的赶工，好在差的数量不多，不到晚饭的时候便做完了，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菩萨保佑今晚可千万不要下雨，让我们顺利的把这单货给交出去。”
赵晴看了看几人，“好了，听天由命吧，忙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今晚就都早些休息。”她这个人一向命好，看看西沉的太阳就知道了。
第二日午时刚过，那小厮便如约而至，询问货物状况，得知已经货齐他高兴开箱抽了样。
“赵娘子一向守约，这香我今日便拿回去验货，若是没问题明日我便来提货结尾款。”
赵晴觉得正经的生意人就该像他们这样干净利落，越是弯弯绕绕越是谈不成，送走了人，她想到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做，于是下午的时间又扎到了后院。
周氏有些好奇，以为她着急做香卖去后院看了几回，就见她做了好几堆的香散得桌上到处都是，她上前收拾赵晴也不许，之后更是把他们几个做香的人都喊到了跟前。
“我这处架子上摆的几堆香你们可千万别动，记住了可千万别动。”
“你这是在试做新香吗？”周氏好奇，一旁的椅子上还有纸笔，“可要帮忙？”
“不用不用。”赵晴笑着拒绝，“娘，我还在试呢，你们又不知道我要试哪样的，帮不了的。反正别动就行。明日就好了。”
周氏几人点了点头，这才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
赵晴看着那些香有些犯难，“要怎么试呢？”
原本是打算自己试的，让红桃帮忙守着，但是想一想确实有些危险，剂量拿不准万一中毒了小命就没了，太过于冒险，哎，“要是有小白鼠就好了！”
她突然灵光一闪，老鼠！但转念一想，老鼠那么小应该跟人的效果不对等吧。
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只能从动物下手，管他呢，先从老鼠试起，大不了再慢慢换大的。
于是晚饭过后，二春便接到了她的奇葩任务，要他带着蛋黄给她抓5只老鼠回来，并且要用绳子系住脚养在房里。
二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了半天才跟他比划。
“你不是学了功夫吗，抓老鼠应该不难吧，你先试试，要是不行我就去市场挂牌子收去。”
二春有些郁闷的看了看蛋黄，可惜是只狗不是只猫，要是蛋黄猫这事儿就容易了。
宁清回来的时候还在笑，赵晴问他笑什么。
“刚刚进院子的时候碰到二春了，这么大晚上不睡觉说是要抓老鼠，咱家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哪里来的老鼠，镖局的师傅也是会折腾人。”
赵晴“噗嗤”，“他说是镖头要求的？”
“不是镖头要求的难不成还是吃饱了撑的，隔行如隔山，练功夫终归是不容易。”
赵晴忍不住笑出了声，“是我让他抓的。”
宁清吃惊，“你抓老鼠做什么？”
“我做了一些迷香，剂量拿不准，准备用老鼠先试试。”
宁清关上房门，“你做迷香做什么？”
“等七哥回来我想跟着北上看看，他一个男人在外头都吃了那么大的亏，我总得做些准备，万一真遇到什么危险兴许能救命呢。”这地方通讯不便交通不便，要是靠官府怕是灰都扬了也不见人。
“你是下定决心了！”
赵晴点了点头，“咱们如今卖香虽然能挣一些钱，但总归紧巴巴，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还是想出去找找机会为以后吃喝不愁打基础。”她看着宁清，撇了撇嘴，“你不是支持我的吗？”
宁清皱着眉，“我是支持你，但是。。”想想算了，赵晴的性子他也算是清楚的，多劝无益，“那你便多做些准备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只管说，我也可以替你去办。”
赵晴最是喜欢宁清的性格，一点不拧巴，也愿意成全人，“只要你支持我就行。”她激动之余抱着宁清又吧唧了一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红桃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又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
赵晴“噗嗤”笑。
宁清笑着拍了她一把，“你这高兴的习惯该改改，看把你妹妹都尴尬跑了。”他走过去开门，将门外站着的红桃又请了进来，“我去书房了，你跟你姐准备准备，一会儿墨字。”
宁清走了，红桃便看着赵晴笑，她其实心里羡慕，姐夫长得好看对姐姐也好，真好！
第220章 红霜
第二日一早，小厮早早的带着车队过来提货，将剩余的320两给了赵晴，又给了她三匹布。
“这是我家老爷送给赵娘子的油布，今日咱们银货两讫，算是结清了，望商运亨通。”
赵晴客气的回了一礼，“我也预祝徐老板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车队走后，周氏看着那些布欣喜，“怎的做生意还送布了，只是这颜色似乎没那么好，这布看着也有些奇怪。”
“娘，这是油布，南方才有的。”赵晴上手摸了摸果然滑溜滑溜，“这布防雨，买肯定很贵，徐老板是个讲究人，咱们赶紧收起来吧。”
她又拿出银票仔细的看了看，何以解忧？唯有银钱啊！简直是不要太高兴。
“娘，咱们终于有钱了。 ”
周氏看着她手里的银票也高兴，“红茶，衙门那头该补的税银赶紧补上吧，上次那一糟我也是怕了。”她有些担心，“咱们要交多少钱？”
“两成74两。”
“那严七带走的那些呢？”
赵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那笔没有契书没有申报。”见周氏惊吓，她笑了笑，“我也不是故意的，经验都是慢慢积累的嘛，往后我们都立契就行了，这交了钱其实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出了问题官府能管。”
有了钱接下来该还便得还，除了税银的74两 ，还有药材铺孙老板的30两跟赵家的30两，余到她手上的便只剩186两。
她将两张50两的银票塞到周氏手里，“娘，这些你存着，阿清六月去府城要用。”她伸了个懒腰，“明日我们就去逛街，说好的要布置家里总算是有钱布置了。”
二春今日起了个晚，起床的时候嫂子们都已经上工了，赵晴去跟他要老鼠，他愁眉苦脸的将人带到房间，赵晴才看到桌子角处拴着两只老鼠。
她忍住笑，想着是有些为难人了，既然如今有钱了还是花些小钱去收吧。
她坐到一旁，“算了，这老鼠就不抓了，活儿做完你又要回镖局了，替我跑一趟赵家村吧，帮我把钱送给我爷爷去。”
原本无精打采的二春立马就有了精神，他跳到她身边比划，示意立刻马上就能去。
赵晴看了看外头的天，虽说太阳已经起来了，但是空车的话赶一赶天黑应该也能到，“那行，那你赶紧洗漱准备出发。”
赵晴又找来红桃，说是二春要回去一趟问她要不要回去，红桃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若是回去爹娘肯定要问，还是算了。
临走前赵晴又叮嘱了二春。
“我爹娘他们肯定还在家里存货，你就跟他们说暂时没有单子了，走的时候你看着挑一车走，其余的别多说。钱你收好别路上掉了。”
活儿旁落，赵晴也等不到第二日了，下午直接带着周氏还有红桃去街上买买买。
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还是消费让人高兴，周氏也不扫兴，买什么她都只在旁边帮着拿，并不多说一句，红桃又开始羡慕，姐姐的婆家人太好了，什么都依着她。
几人逛完街买完了东西又去了木器铺子，找师傅商量房间改造的事情，顺便的便把师傅接回了家。
二春第二日傍晚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工匠出入，他好奇的找到赵晴，给她看运回来的货，又问家里在做什么。
“做个房子养老鼠。”赵晴笑，“总不能一直养在你房里。”
二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惹得赵晴“哈哈”的笑，还是小孩子好骗。
五月十二，也就是工匠动工的第三日红霜登门了，几人见面欢喜不已。
“我在路上就收到了我哥的信说你们搬家了，这宅子看着真不错。”红霜接过周氏的水，“谢谢婶娘，又要麻烦你们了。”
“你哥客气你也客气，自从阿七说了你要来我便日日盼着，想着你一个人胆小他怎么就放心得下，好歹是来了，总算不用提着心了。”
红霜笑，“哥哥说我只有跟你们在一起他才能在外头安心，其实我一个人住没问题的。”
赵晴看着她，“你比之前晒黑了些，似乎也健谈了，出去一趟还是有变化的。”
“哥哥他一个人总有要人帮忙的时候，我便也只能豁出脸去。”她左右望了望，“我哥说你生了个儿子十分可爱，叫平安，他在哪里。”她又撒娇的看向周氏，“婶娘，我想看看平安。”
“平安在后头睡觉呢，正好，你既然来了，我带你去你的住处，就在我隔壁，往后你便同我们一起住。”走在路上，周氏又问她带过来的东西都齐整了没有。
“行李都是路上就用的，齐整了。”
一到后院她便好奇的看了起来，跟当初的严七一模一样，“哥说你们建了个作坊，人还不少。往后我也可以给你们帮忙。”
红桃过来看着她好奇，红霜则更好奇，“这是院子里做工人的孩子？”
“不是，是我二婶的女儿，我堂妹，我接来县城跟我一起生活的，她叫红桃，今年11岁。”赵晴将红桃拉到身边，“她就是我跟你说的红霜姐姐，琵琶弹得可好听了。”
红桃礼貌的叫了声“红霜姐”。
红霜不好意思的笑，“原来你还有个小妹妹。”她忙在身上的包袱里摸了摸，摸了许久总算是摸到了一对银耳钉，“我也不知道见面该送什么，就把这耳饰送给红桃你吧，希望你喜欢。”
红桃看着那对耳饰不敢收，又看向周氏。
“收着吧，是你红霜姐姐的心意，往后好好相处。”
红桃这才收下了耳饰。
红霜来了，很快便融入了她们的生活，白天还会跟着吴杏一起去跑单，偶尔也会帮着照顾平安，她觉得日子比从前有意思，特别是发现红茶居然用老鼠做实验的时候，简直是惊吓又刺激。
“你怎的还在家里养老鼠？”要不是看到红桃鬼鬼祟祟的拿筐子，她绝对不会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刚刚把她吓了一大跳。
赵晴看了看左右将她拉到一旁，“你小声些，别让我娘知道了。”
红霜心有余悸，朝着耳房那头看了看，“你为什么养老鼠？”她不理解的又问了一遍。
赵晴挠了挠头，“我做测试呢，原本是人更好，但是有危险只能先用老鼠。”她看着红霜，“你怎么跟过来了？”
第221章 锻炼
“拿老鼠做测试？”她又害怕又好奇，“测什么东西？红桃不怕吗？”
她话一问完，便见红桃从屋里笑着走了出来，“红霜姐，不怕，从前家里多得是，有时候抓得多还能吃顿肉呢。”
这话一出，不光红霜胆寒，赵晴都有些犯恶心了，“香点上了吗？”
红桃点了点头，“点上了，我在外头再点一根。”
“那你在这处看着，我一会儿再来。”她拉着红霜出了前厅，又左右看了看，“可别让我娘看到我在家养老鼠，我怕吓到她。”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红霜实在是好奇。
赵晴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告诉她是迷香。
红霜吃惊，“你还会做迷香？要做什么用？”
“不做什么用，只是正好寻到了一些材料，便想试试，下半年我准备跟七哥北上，想着带些有备无患。”
红霜看着她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有什么好的建议！”赵晴笑。
“外头很危险的，你想出去我哥也跟我讲过，只是红茶，你有没有想过阿清哥，我哥他毕竟是个男人，你跟着他出去多少都会有闲话。”
赵晴看着她，“是不是有人也说你的闲话了？”
红霜抿了抿唇，半天才点了点头，“我跟我哥是亲兄妹，虽麻烦些但还能解释得清楚，若是你，碰到那些嘴下不留德的，会很难受的。若是有些话传回来，婶娘他们万一受了蛊惑与你不是好事。”
“不会的。”赵晴自信的笑，“她们肯定相信我，我就打个比方，你如今住在我们家，你会跟阿清有什么吗？”
“当然不会。”红霜立马就着急了，“怎么可能。”
“那不就是了，我相信你，所以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我娘还有阿清也是一样。”
红霜露出了笑，“婶娘他们不会误会最好，是我白担心了。”她抬头看了看天，“有这样坚定跟自己站在一起的家人真好啊，我很羡慕你。”
“不用羡慕。”赵晴挽住她的手，“七哥对你便是全心全意，我还想要个这样的哥哥呢，哦，今日的事不要跟我娘说，要是她知道我做迷香该瞎想了。”
迷香最终肯定是制成了，只是什么效果赵晴没有对外宣布，红霜问的时候她只说还要进一步实验，剩下的便只能靠她自己了。
周氏的摊位停了两个多月，如今家里没了急活又开始做香，她便想着继续出摊。
“娘，要不算了吧，阿清跟小杏月初就要去府城了，到时候我要看着作坊，家里你要帮着主持，偶尔还要做香，根本就空不出时间，咱们就送送熟人维持着就是。”
这人是一定要再买一个的，赵晴下定了决心。
周氏有些不舍，“不出摊一个月500文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偏偏这摊位还得占着，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划算。”
“那也没办法，总要有个取舍。”
“婶娘没空我有空啊，”正好进门的红霜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出摊子是吗，你们告诉我怎么卖，我去。”她笑了笑，“我正愁每日没事干闲的慌呢。”
“那怎么行。”周氏皱眉，“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抛头露面别人会讲话难听的。”
“我不怕。”这一年的经历让她成长不少，“红茶她还不是一样，也没见婶娘你说什么不好。”
周氏被她说得语塞，她看了看赵晴，“红茶她跟你不一样，她嫁人了，名声在我们心里，我们不介意。”
“我知道我哥哥让你们帮我说人家，婶娘是担心我这个样子别人看不上是吗，那样更好了，若是这就看不上说明他们就不是什么和气的人家，也不是我想找的。”她拉了拉周氏的胳膊，“婶娘，你就让我帮帮忙吧，自从跟我哥去了北边，我见识了不少，如今这样待在家里我待不住了，我也想给你们帮帮忙。”
“这~”周氏犹豫。
红霜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赵晴。
赵晴忍不住笑，“娘，我觉得让她们多锻炼一下也好，你担心红霜一个人那就让红桃也跟着一起去吧，做了买卖挣的利润分她们一部分，让她们不白干。咱们如今毕竟是在县城，而且是在书院不远，那片有衙门管着，出不了大岔子，若真有事儿及时回来报信就是了。”
周氏一张嘴说不赢两个人，见红霜确实想去最后也只能答应，“阿清走还有几日，我先带着你们出几天摊，等都熟悉了你们便自己去。”
红霜很高兴，立马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红桃。
红桃却有些忐忑，“我没有卖过东西，我不知道要怎么卖，要是卖错了怎么办？”她捏着衣角，“我也不会算钱。”
虽表现胆怯但赵晴看出她还是期盼的。
赵晴摸了摸她的头，“你不会就跟着你红霜姐学，慢慢的就能学会，我可是跟你婶娘说了，挣的银钱也分你们一部分，往后你想买什么花自己的钱便能买了。”
红桃眼睛一亮，似是下定了决心，“红茶姐，我会好好跟红霜姐学的。”
于是第二日天还没亮，灶房便忙活了起来，她们跟着周氏一起学做糕，之后又兴高采烈的跟着周氏宁清一起出了门。
赵晴上午也出了一趟门，去了牙行找李同。
“赵娘子。”牙行的管事走后李同将她偷偷的引到了一边，“买人的事儿我之前有提醒过周夫人，她没有同你讲吗？”
“讲过。”赵晴感激的笑了笑，“多谢李师傅提点，但是我想了想，我们也就买一个虽说确实要多花银子，但是通过牙行更稳妥，我们不想出什么岔子。”
李同理解的点了点头，“既然不怕花钱那怎么不买个壮劳力？壮劳力也就多个二三两而已，干活儿可比女人耐受多了。”
“买个男的？”赵晴却是没有想过，主要家里都是女眷，她理所当然觉得女人更合适。
“不瞒李师傅，我们家中女眷多，若是男人怕是不方便吧。”
“那不是。”李同不认同的笑了笑，“赵娘子怕是想岔了，若是家中女眷多，更是要买男丁了，一可以帮忙干活，二可以看家护院，家里男人多，邻里也不敢欺负，你说是不是？”
见他犹豫李同继续笑，“你手里拿着他的身契他便任你处置，敢欺主的那是刁奴，直接发卖了也不费事。”
李同说得也不无道理，赵晴有些心动。
“李师傅，你提醒得好，只是这事儿我还没有跟我娘商量，这样，你先帮我留意留意人，我过两日再来，若是事成我再请你喝酒。”
“好说，好说。”李同送她出门。
“赵娘子是个能干人，年纪轻轻便在县城买了宅子，往后若是置产你便找我，我肯定给你推荐好的。”
第222章 推荐一个人
因为离得近，周氏几个中午便回家吃的饭，红霜跟红桃回来的时候表情兴奋。
“今日有几个人真有意思，居然为了点心差点打起来，点心多得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卖没了呢。”红霜边说边笑，“原来摆摊一点儿不难，卖出去还是很容易的嘛。”
赵晴看向周氏。
周氏笑着摇头，“那些人都是老客，许久没有出摊他们来捧场的，并不是每日都这样。”
“反正比待在家里有意思，我觉得婶娘带我们两日就成，两日之后我们就自己去卖。”红霜看向红桃，“你说是不是？”
红桃笑着点头，“我可以帮你包点心收钱。你可以专心招呼客人。”
都学会分工了，赵晴抱着平安看了看外头的太阳，“不晒吗？”
红霜帮着吴杏摆碗筷顺带摇头，“那边上有棵树，稍挪一点便可挡些太阳，不晒。若是下午太阳大带顶草帽就行了。”
“今日去牙行那头怎么说？”买人是提前商量好的，周氏忙询问。
“李师傅建议我们买个男壮丁，原本我没有考虑过，经他一分析我觉得可行，就想着跟娘你商量一下再决定呢。”
周氏皱了皱眉，“咱们都是女眷，来一个男人是不是不合适。”
“就因为都是女眷才要男人守家，往后若是阿清有事，也得有人去办，总不好我们这些人跑的。”
周氏点了点头，“是有些道理。”
“婶娘，你们要买人？”红霜好奇，“家里人不够吗？”
“暂时是够的，但是一有事儿就缺人，我们想着还是在家里多养一个，必要的时候用得上。”
红霜颇认同的点了点头，“我跟我哥北上，那些做生意的人家家里都是用的自己人，主要还是担心外人不忠心，我哥之前也是打算买个帮手的呢，只是人在外地又怕着了道，说是回来再说。”
“夫人你们要买人？”吴杏突然紧张的搓起了手。
“怎么，你有推荐的。”
赵晴这本来是一句玩笑话，谁知吴杏表情认真的走到了她身边，“我、我想推荐一个人。”
众人目光好奇的看向她。
“你不是没有亲人了吗？”赵晴诧异。
“不是亲人，是从前村里的一个男娃，他很可怜，父母都没了，住在叔叔家里，干活很勤快，他叔叔一家人待他不好，若是你们去，他叔叔肯定买。”
“多大年纪？”周氏问。
吴杏想了想，“今年应该有19了。”
赵晴一听八卦之心顿起，她看向吴杏，“19岁他应该娶亲了吧，你跟他很熟？”
吴杏一脸坦荡，“吴贵家自己两个儿子都娶不过来哪里会管他，将他养在家里也不过是当壮劳力而已，我原本与他也并不相熟 ，只是前年过年回村在家遭了吴豆的殴打正巧他打柴经过帮了我一把，虽说帮人为奴不是好事，但我想着反正是没有出路还不如为奴吃饱穿暖，你跟夫人都是好人，这样的主家比他从前要强不知道多少倍，我自觉做的是好事无愧于心。”
赵晴莫名的被她这句无愧于心给逗笑了，“也好，与其买个生人前期提心吊胆，不如买个知根知底的让人放心。”
赵晴又看向周氏，“娘，要不去看看？”
周氏也觉得可行，“那等她们熟了摊位我带着杏儿走一趟。”
吴杏欣喜，“多谢夫人，多谢少夫人，等大仁那孩子来了，我定好好带他，让他尽快的熟悉家里的事务，帮着打理家里的活儿。”
“小杏就一点不好，一高兴少夫人就出来了。”赵晴无奈摇头，“说不听啊。”
“少夫人，我知道你跟夫人没把我当下人，但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从前是家里人少，往后家里人会越来越多，我先来的，总要给人做好表率，总不好往后让人笑话了公子去，说是家里的下人没规矩。”
赵晴有些吃惊，不仅吃惊还意外，她发现自从吴杏从周氏那里知道了真相最近似乎确实变了不少，吃饭也坚持不跟她们一起了，原来她想得这么远，之所以没把她当下人主要是买她就是一个意外，而且她也没这个意识。
吴杏说得对，往后家里的人会越来越多，若是最后去了京城还真不能这么随意。
“行，那就随你吧，你若是把规矩建起来往后就让你做总管，我也乐得轻松了。”
“总管？”红霜笑，“哪有女人做总管的，从前坊里那些贵人家的总管都是男的，杏姨可不成！”
“谁说不成。”赵晴看向周氏，“娘，你说成不成？”
周氏被她们逗笑了，“吃饭吧，越说越远了，咱家拢共才几口人，总管就管一个家丁么！”周氏是真正从大户人家出来的，“一般的总管少也是管大几十口人，咱们这可差的远了。”
赵晴对着吴杏笑了笑，“反正我许你了，不管咱家以后多少人，你便是总管，都归你管，我们也都归你管了。”
这话说完一家人都笑了。
“那我以后就不喊杏姨了，我就喊吴总管，跟作坊的嫂子们一起叫。”
吴杏被她们臊得不好意思，见她们动筷干脆跑去了后院。
日子按部就班有条不紊，月底的时候家里迎来了新成员吴大仁，是周氏带着吴杏亲自去谈的，过程异常的顺利，8两银子便买了。
赵晴原本以为19岁应该长得相对壮硕，但是没有想到是个瘦瘦巴巴的年轻人，虽然身高还不错，应该有一米七几，但是却太瘦了些。
面对她们这些人的围观，年轻人显得十分拘谨，手指不自觉的扣着裤腿。
“少夫人，他就是大仁，看着是瘦弱了些主要还是吃得少，等养一养就壮硕了。”吴杏怕她不满意忙说好话，她又拉了拉吴大仁，“这是咱家少夫人还有小公子，边上的是两位小姐，往后你就是这家的家丁了，让做什么做好便是。”
见年轻人不开口吴杏有些恨铁不成钢，“叫人啊！”
吴大仁这才慌张的开了口。
“他第一天来，不适应，就别勉强了，小杏你带着她去住处拿衣服让他换洗一下，顺便再去给他弄些吃的。”
周氏支走了人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这天下个人有个人的苦，真是看都看不完。”
“婶娘，”红霜好奇，“他们家很不好吗？”
周氏看了看几人，又看了看院子，“咱们如今已经很好了，一定要惜福。”
第223章 循循善诱
日子很快就到了六月，吴大仁也在慢慢适应与从前截然不同的生活，他总是小心翼翼，让他吃也不敢多吃，睡觉也是最后一个，人前依旧拘谨。
赵晴觉得他活得太小心，周围人看了都觉得累。
这日，吴杏去送人下工，赵晴把他单留了下来，“你对这里的生活是有什么不满吗？”
吴大仁一听忙摇头，一脸紧张的不知所措。
“那你是怪小杏多管闲事，让我们将你买了来？”
“没有。”他紧张得一把跪下，“少夫人，是小人做错了什么吗？”
赵晴歪头呼出一口气“你当然做错了，我问你，每日给你的两碗饭你为什么就只吃一碗，给你做的新衣服你也不穿，你是怎么想的？”
吴大仁只跪着，低着头，抖着身子不吭声。
“起来吧。”赵晴无奈，“我们买人是想给家里找个壮丁，关键的时候能顶上用处，你这样瘦弱不堪，真要用人的时候根本就顶不上去，我买人不就白买了，这事儿也怪小杏，要不是她推荐我直接从牙行买就是了。”
“小杏姐她是好心，是我没用，少夫人您不要怪她。”见牵连了吴杏吴大仁更是紧张，“我，我日后都吃两碗饭。”
“这只是最基本的。”赵晴端着表情，“我要的是一个能顶事儿的家丁，小杏不在不用我们开口就能安排活儿的人，小杏应该跟你说了吧，再过两日她要陪公子去府城，这宅子的许多事儿你便该顶起来，你如今这个样子如何成，要我看实在不行我们只能换个人呢。”
一听说换人吴大仁整个人都抖了，“少夫人，我错了，你再给我个机会，我好好的听话，好好的学做事，求您再给我个机会。”
见把人吓得太狠，赵晴又有些心软，“那我问你，干嘛饭不多吃衣服也不换，还整日没个好脸色，你穿着破衣外人看了丢脸的可是公子。”
吴大仁哽咽出声，“走之前叔叔跟我说，让我在主家要懂事，千万不能什么都贪，不然没得善果不说到时候还牵连他们，收去的银子他们是绝对不会再拿出来的。”
赵晴都无语了，“他们都把你卖了你还听他们的话！”
“我也不想，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更拿不出钱，我心里怕。”哽咽之下控制不住他终于是发泄出声，他又一步步跪向赵晴，“少夫人，你不要把我还回去，我会好好学做事，我都听你们的。”
赵晴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你起来吧，跪着与我说话我低得脖子疼。”
吴大仁立马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我不赶你走，但是你得有些眼力劲儿，你看你小杏姐就做得很好，她是被她男人卖出来的你应该知道，你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轻溅，公子他是读书人，最不喜欢别人卑躬屈膝，是下人也一样，在这个家里你只要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没人会说你，以后记得了，肚子要吃饱，得长得壮些，衣服也要穿得齐整，你这一身赶紧收起来吧。”
吴大仁连连道谢，“我这就去换衣服。”
人一走赵晴忙呼了一口气，她还是第一次这样教训人，对方年纪还比她大，其实刚刚还挺紧张的，这个社会，有钱人能掌握许多，包括别人的命，她要转变观念牢牢把这个记在心里才行。
自从赵晴约谈过以后，吴大仁明显就变化了，不仅给什么吃什么，做事也变得积极，连吴杏都感慨主家的风水好，养人，来了便能脱胎换骨。
六月初十，吴杏跟着宁清启程去往府城，周氏心中担忧但也知道这是孩子必走的一步。
“清儿，你一向稳重娘是知道了，但这还是你第一次一个人在外头生活，务必当心，有什么事儿记得跟杏儿商量着办，红茶说得对，花银子能办的事儿舍些银钱也没关系，关键是要人平安。”
“娘，我记住了。”宁清走向赵晴，“书院说的是两个月，但是有没有变化暂时不好说，要是回来得晚，兴许你都走了。”
“你别担心，走之前我肯定把家里安排得妥妥当当。我可以给你们写书信啊。”
“那就咱们各自珍重。”
宁清这一走，再见或许就是明年了，想想还真是有些舍不得，看在外人眼里便是夫妻二人难舍难分。
“好了，你别难过了，阿清哥走了不是还有我们吗。”红霜对她露出一个笑，“明年这个时候若是阿清哥中了举人，你就是举人夫人了，想想多美。”
“对对对，”赵晴立马收起伤感，“我得努力挣钱帮他开疆拓土，不能让他绊倒在钱财这种小事上。”
吴杏走了，作坊的事儿赵晴不放心一下子丢给吴大仁，便自己全权接了过来，让吴大仁在一旁跟着做副手，这样也好，她亲自带走之前应该是能把人给大致带出来。
周氏则留在家里一心一意的带着平安。
红霜跟红桃每日出摊都是高高兴兴去高高兴兴回，红霜居然觉得摆摊儿十分有意思，可以见到许多不同的人，就连那些斤斤计较的她也不觉得烦，这大概与她从前的经历有关。
月底周氏给她们发银钱，红霜给了一两二钱，红桃给了六钱，可把红桃给高兴傻了，第一时间就到赵晴跟前献宝，她第一次拥有银钱还这么多。
“这是你自己挣的钱可要收好了，别轻易给你爹娘，不然她们好奇我在县城挣钱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红桃很郑重的点头，“我收好，我不会说的。”
作坊运作也很顺利，每个月发钱的日子是嫂子们最高兴的日子，七月初八的时候作坊又一次发钱了，最低的也发了有600多文，赵晴还给她们定了一个新条例，往后若是有嫂子能介绍生意过来，可以按照单子的盈利给提成两成，那些嫂子高兴得跟打了鸡血一般，纷纷表示回去要找男人想办法，虽说男人来不了，这不也是可以变相挣钱了吗。
吴大仁的进步几乎是肉眼可见，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从最开始的拘谨不安到如今做事稳妥，赵晴觉得自己的功劳最大，这段时间的循循善诱她可是付出了心血的。
作坊散工的时候她把吴大仁叫了过来，“从明日开始你试着自己管作坊吧，我就不插手了，遇事也尽量自己解决，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再来找我。”
对方只说了个“是”便应下了，赵晴十分满意。
七月初十正午，一家人正在吃饭，院门被敲响了，红霜跑着去开门。
“红茶，我哥回来了！”
第224章 异姓兄妹
吃饭的三人立马都放下了筷子。
周氏起身走出院子，看到跟在红霜后头进院子的严七，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松了一口气，这回好像是全须全尾。
“婶娘，红茶。”严七脸上带着笑。
“七哥！”赵晴十分兴奋，“什么时候回的？”
严七抹了抹额头的汗，“就今日早上刚回，回家洗了个澡便过来了。”
“来得正是时候，红桃，你去后院再拿一双碗筷过来。”
红桃听话的跑去了后院。
几人将他引到饭厅，红霜忙给他端了一杯茶，“哥，喝茶。前两日我还在念叨你该回了，没想到今日就回了，一路可还顺利？”
严七接过茶杯，“你在婶娘家倒是养得好，比从前胖了不少。”他将茶水一口饮下，“我都好好的回来了，自然顺利。”说着他便从身上摸出账本，“虽然买卖做得不如想的理想，但也挣了些钱，”他看向赵晴，“我与你清算一下。”
“七哥。”赵晴忍不住笑，“钱的事儿不着急，我又不怕你跑，咱们先吃饭吧。”
“是啊先吃饭，哪有一来就谈钱的。”
正好红桃将碗筷拿了来，周氏给他添了饭又添了汤，“饭吃完了再说不迟。”
严七将账本放了回去，他好奇着看向红桃，“婶娘，她是你家里的亲戚吗？”
“哥，她是红桃，是红茶二婶家的女儿。”红霜对着拘谨的红桃眨了眨眼，“如今是我的生意搭子，我们一起摆摊呢。”
“你摆摊？”严七有些吃惊，随后笑了笑，“是不是帮婶娘摆摊，卖香么？”
“差不多吧。”红霜给他夹菜，“卖婶娘做得点心跟香，他们在书院那边有个摊位，哥，摆摊还挺有意思的，我挣了一两二钱呢。”
严七感激的看向周氏，“这段时间，劳烦婶娘照顾了。”
“红霜她性子乖巧，帮了我们不少忙，要不是她，这摊位放在那里浪费也是浪费了。”周氏见他吃的快，忙把肉菜换到了他面前，“先不说了，你先吃饭，吃饱了再说话。”
严七也不客气，长时间的风餐露宿他早就想念家里的饭了，这会儿也顾不得形象，大口的吃了起来，吃到最后居然光盘，周氏担心他没吃饱还想再去炒两个菜。
“婶娘，不用了，我吃饱了，还是家里的饭好吃。”他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见红霜在一旁偷笑，忍不住笑着瞪了她一眼，“你还笑，让你回了给我一封书信，你都忘光了，害我在外头还提着心。”
“我没忘。”红茶委屈，“你走得那么急我根本不知道你走的哪条道，这信送往哪个驿站？我如何写？反正回来的路线都是你交代好的，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在婶娘这处就更不用担心了。”
“你这回回来还走吗？”周氏看了眼赵晴，她始终记得赵晴想要北上的事儿。
严七抿了抿唇，“边境确实是打起来了，听说沿线城府都加强了管制。”
“所以是不去了吗？”赵晴有些失望，她都做好出去闯荡的准备了。
“要去。”严七笑了笑，“富贵险中求，好不容易打开的门路我不想就这么白白的丢了，车队的兄弟们也是这个想法。”
“哥！”红霜有些担心。
严七拍了拍她的肩，“那头的情况你是清楚的，去年那样都熬过了，不去如何划算，你就继续在婶娘这处住着吧，等我挣了大钱回来我来接你。”
“那你这回什么时候动身？”看样子是等不到宁清了。
“跑了这么久，我们要先休整一些时日，顺便买卖些货物为北上做准备。”严七看向赵晴，“你还是想一同北上吗？孩子还这么小，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若是担心挣钱，咱们既然合伙，挣了的肯定有你一份，不用你亲自冒险。”
赵晴有些理亏的看向周氏，“我娘把平安带得很好，就算我不在也没问题的。”
周氏看着她笑得和蔼。
“我真的想跟着你们一起出去见识见识。”
严七拿不定主意的看向周氏，“要不要跟阿清再商量商量！”
“这事儿我们都已经商量过了。”周氏伸手握住赵晴，“说实话我心里是不赞同的，她一个女子去往人生地不熟的北方其中凶险不得而知，你都已经吃过亏了，但是红茶她决心坚定，我若是阻拦反而是不通情理，阿清走的时候也与我说过不要阻她，既你们结伴，我希望路上你能帮婶娘多护一护她。”
赵晴欣喜。
严七严肃了表情，“婶娘放心，我自然会想办法护她周全。”他突然从凳上站起，“婶娘，我与她毕竟无亲缘，一起上路难免惹人非议，不如今日便结为异姓兄妹，对外也能堵人口舌。”
“好啊！”赵晴扯了扯周氏的衣袖，“娘，这个提议好啊，这样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周氏自然不反对，“你有心了，那晚上我摆酒，请街坊邻居一起做个见证，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兄妹。”
红霜捂着嘴，“红茶成了哥的妹妹那我不是得喊声二姐！”她笑着抱过平安，“往后平安得喊我小姨呢。”
因着严七回来，红霜跟红桃下午便没有出摊，她们一起陪着周氏去买菜，为晚上的酒宴做准备。
严七则在厅房跟赵晴对账本。
“去南边不只是卖了香，中途还买卖了布匹，水果以及其他，但是利润还是香占大头，除开花销总共得银有423两。”他从身上掏出银票，“北上还要沿途采买，钱不能少，所以。。”他抽出一张100两的银票，“暂时就各分一百两吧。”
赵晴笑着将银票给推了回去，“七哥，既然是要继续买卖，缺钱肯定是不行的，先别分了吧，你都拿着，等最后从北边回来了再说。”
严七却执意将银票放到了她跟前，“缺钱确实是不行，但是钱太多也不是好事，万一有个意外都没了这南来北往的跑就没有意义了，你拿着吧，我的100两一会儿也要拿给红霜，这样才踏实。”
她这样讲赵晴便欣然收下了，加上之前自己手上的80多两，她总共有180多两，不算多但也总归给她添了不少的底气。
第216章 半道汇合
晚饭吃得十分的热闹，除了邀请作坊干活的嫂子，街坊也来了好几个，周氏顺便便在别人跟前也介绍了红霜。
赵晴笑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周氏也不尴尬，“这是大事，马虎不得，肯定得尽心尽力，看的人多才能挑到好的，你还年轻，这种事儿得撑着面皮子办。”
严七一向机灵，出去历练回来嘴皮子更是滑，说得那些街坊高兴不已，只当两家从前便关系好，结个义亲也是理所当然。
席毕，严七要回去了。
“婶娘，原本回来应该将红霜接回去的，只是那头安顿了一些朋友，她若回去实在不便，就还是住在这头吧。”
“你没多少日子又要走，红霜回去太折腾！你若是想她，随时过来就是。”
“哥，你明天还来吗？”见他走红霜心里不舍，拉着他的衣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要在县城待两日再出去，正好明日要带朋友去转转，带你一起。”他又把目光投向赵晴。
赵晴笑了笑，“我就不去了，县城都熟了，你们无非就是喝酒听曲儿，我不感兴趣。”
“好，那我明日再过来。”
“虽不是干儿子，却也与干儿子差不多了。”人走了周氏感慨。
“娘，多好，从前我们就三个，如今算不算是人丁兴旺了。”
周氏看着在她手里熟睡的平安，轻轻的接了过去，“若是普通人家，这样的状况该是满足了。”她低头蹭了蹭平安的脸，“今日起平安跟着我睡吧，没多少日子你便要走了，总要让他适应适应。”
晚上赵晴在书房研究迷雾弹，炸弹的基本成分她是知道的，硝粉她也有收集，但是具体制作她不清楚，她只是想做一种稍微有点爆炸威力的迷香，其实就只要让香能够一定范围快速扩散就行，原理上就是加强香的燃烧速度，跟现代的烟花一样，想着应该也不难。
正捣鼓，红桃过来了。
“你来的正好，前几日的字我都还没有验收，再过不久我要出去了，这几日你得多学些，你去把昨日的书拿出来我先教你认，一会儿记了一并写。”
红桃听话的拿书，随后磨蹭着走到了她的跟前。
“红茶姐，我能跟你一起去北方吗？”
赵晴手上动作不停，只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是不是姐姐走了你一个人害怕？”
红桃摇了摇头，“婶娘还有红霜姐她们都很好，从来不凶我，也不让我做事，我不怕，但是红霜姐说外出很危险，我怕你一个人没人陪。”
要不是手上沾了炭粉，赵晴真想揉揉她的头，“嗯~这趟出门确实有风险，既然有风险我更加不能带你了。”她笑了笑，举着手在她边上坐下，“你不要担心我，你忘了我有绝技了，关键时候我可以跑的，若是带着你就不一定了，你乖乖的待在家里，若是想家了等二春回来你就让他带你回去，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估摸是要到明年呢。”
红桃懵懵懂懂，“你是去赚钱吗？”
“对啊。”赵晴笑，“等赚了钱我们去京城玩，听说那地方可热闹了。”
红桃对京城没什么概念，在她心里县城就已经很热闹了，“那你要平安回来，我跟平安在家里等你。”
“那肯定的。”
原本一切都安排妥当，赵晴的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谁知出发的前几日，周氏晚上起夜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了腰，大夫看了说要卧躺一段时间休养。
小杏不在，红霜跟红桃单独也照看不了孩子，赵晴自然便不能走了。
周氏躺在床上表情愧疚，“怪娘太不小心，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扭伤了腰，这可怎么办呐。”
“娘，你安心养伤，”赵晴在一旁安抚，“实在不行我就先不去了，等往后有机会了再去也是一样。”
“你心心念念盼了这么久，又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娘实在是对不住你。”
赵晴笑了笑，“我虽然向往北上，但是跟家人比起来肯定是家人更重要。”她虽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甘。
严七上门探望，看到周氏卧床，他目光看向赵晴，“婶娘这个样子，你怕是要留下来照顾吧，没关系，今年去不了明年再去就是，咱们的生意若是顺利肯定是要长长久久的。”
赵晴引着他到一旁桌边坐下，“七哥，你北上的路线是怎样的？”
严七愣了愣，从身上掏出一张简单的地图，“经过隔壁缅楠县到安腾县落脚，大概要待个几日采买原料，然后穿化楠县到隔壁田园府，在田园府大概也要待一段时间，最后过长冲县到白泽府的万原县，那处是我们做货囤货的地方，估摸到也是一个多月后了。”
“你们在各个地方哪处落脚，能不能告诉我具体的安置点？”
严七有些吃惊，“怎么，你想晚出发中途与我们汇合吗？你一个人如何行？”
赵晴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随后回头对着周氏笑了笑，又转头双手作揖求起了严七，“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去实在是不甘心，大夫说我娘的腰快则七八天，慢则半个月能好，等那个时候我再出发，我跟着车马行的车走，不会出什么乱子的，我就想看看你们在万原县生意是怎么做的，也好涨涨阅历。”
严七也知道她决心大，不由心虚的看了看周氏，“你一个人上路什么时候能与我们汇合都说不准，婶娘不会同意的。”
“她会同意的，”赵晴笑了笑，“你就说你在隔壁县采买要半个月，其余的不要多说。”见严七犹豫，她干脆耍起了无赖，“你要是不帮忙，等过些时我自己也是要想办法出去看看的，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你去年带着红霜不也相当于单枪匹马！”
严七拿她没法子只能帮忙在周氏面前撒了谎。
听说他在隔壁县等着赵晴，周氏点了点头，“若是如此也好，总归没有落了她的愿，我这头赶紧好她也能早日与你碰头。”
第217章 启程
严七先一步跟着车队的朋友走了，赵晴则每日精心的照顾周氏跟平安，好在如今吴大仁已经基本立了起来，就像她当初说的，许多事情都能自行的看着安排，省了她不少事。
周氏在严七走后的第四日便可以起床活动了，只是依旧不敢大幅度的动作，赵晴便每日带着她在耳房后的棚子盛凉，平安如今偶尔能坐起来，天气热，赵晴干脆在棚子里放了张草席，让他穿着件兜衣自行玩耍。
“不知道清儿他们如今如何了，这么久了也不往家递封信。”
“阿清他们去府城是借读，肯定课业繁重，不回信便是好消息了。”赵晴忙宽慰，“可惜七哥走的路线不经过平云府，不然我还可以去看看他们。”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激动，“要不我就去一趟平云府，也就多花几日功夫而已。”反正也是追人，多追几日也无妨。
周氏却不赞同，“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子单身出门在外要是碰到什么凶险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你说得对，清儿没有递消息回来肯定是都好，看了也是一样，你若是走还是按照原计划去隔壁县与阿七碰头，千万不能落了单，红茶，不要让娘担心。”
赵晴心虚的连连点头，“娘，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不许我不去就是，我老老实实与七哥碰头。”
差不多又过了几日，周氏总算是大好了，活动起来也没有了异样的感觉，她便催着赵晴让她赶紧出发，怕严七那头先走了让她落了单。
赵晴反而是不着急了，按照严七给的路线，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出了平云府了，既然已经出了府，她还是等周氏好彻底了再说。
红霜来找她，给了她一个布包袱，里头全是一些瓶瓶罐罐。
“什么呀？”赵晴好奇。
“润肤膏，润手膏，烫伤膏还有伤药，带在路上以防万一。”她撇了撇嘴，“我哥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粗，从来都不记得准备这些，走之前我也给他准备了一份。”
赵晴拿起一瓶润手膏打开闻了闻，“这个是买的还是你们的方子做的？”气味没有想象中的好闻。
红霜笑了，“就是方子做的，回来的时候我带了好些，只是如今也用不上，我跟你说，这膏子用着可好呢，不仅用了手滑，还能制冬天开裂，立竿见影，要不去年我们也不可能抢下白泽府的生意挣上钱呢。”
“七哥的耳朵是在万原县没得吗？”她忍不住问。
红霜摇了摇头，“不是。”说到这里她突然拉住赵晴的手，“你出门若是入车队一定要当心，一定要找当地大的车队同走，路上有好些荒道，有山匪，有时候这些山匪会跟当地人勾结害他们想要对付的人，人多他们才会忌讳。”
赵晴点了点头，“我知道，宁愿多花些银子保平安也好过节约钱财冒风险。”
原本她的180两她是没有打算全带的，但是想了想，不带又没有安全感，索性还是全带上了，她让周氏给她所有小衣沿边都做了不易看出的夹层，放两张银票不在话下，要是小衣都能离身那说明钱留着也没用了。
八月初五一个阴天，赵晴背着行囊出门了，原本她是打算带她的木箱子的，但是周氏不仅给她带了夏季换洗的衣服，还带了两身冬衣，说是去了北边再过不久就得穿，再加上她自己的东西，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十分沉重反而不方便，最后她干脆就直接背了个大背篓上路。
周氏抱着平安跟红霜红桃一起把她送到了货行。
“我看着清儿应该差不多日子也该回了，若是能早几日你们还能见一面。”
“娘，我耽搁了这么多日再不走七哥他不等我了，”赵晴笑，“他科考之前我肯定回来，我还得看着他中举呢。若是香有单子你就看着办，跟之前一样，一单给我爹娘他们一些钱就行。只是千万记得去衙门记档。”
她看了看周氏手上的平安，有些不舍的抱过来蹭了蹭，“平安可千万不要怪娘狠心，等娘在外头打拼出门道了，你就坐着享福。”有什么比让儿子成为富二代更好呢！
红霜忍不住笑了，“原本还挺伤心的，你要走又少了个说话的人，你倒好，还能把人逗开心了，你路上可千万千万要注意安全，我们等着你回来。”
车行的马车是早就雇好了的，为了让周氏放心她还多花了银子租的单辆，她又与红桃叮嘱了一些话这才上了去缅楠县的马车。
一个女子独自出门原本应该忧心惶恐，但是赵晴不同，她心情十分的雀跃，总算是等到出门游历的机会了，其实她真的挺感谢周氏的，虽说她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婆婆，但是能做到周氏这样宽容实则没有多少，还是她走了运了。
“师傅，到缅楠县是不是两日啊，这一路要经过哪里，有什么特产不？”
严七的那个图她抄了一份，但是太粗放了，没有太大的指导意义，她想着还是自己边游历边做一张详细的吧。
大好河山我来了！
宽敞的马车内，崔怀清一脸不满的看向江知礼。
“我说你这么大老远追过来就是为了把我逮回去？为什么啊！”
江知礼不慌不忙的翻着书页，“大概是你一直标榜我与你关系最好，表姑难得上门相求，我总不好拂了她的意。”
崔怀清一脸无奈，“你很闲吗？之前找你都不带搭理，如今居然追着跑了这么远，你不用替皇帝做事了！”
“公务正好告一段落，我就当出来散散心了。”他抬头不经意的笑了笑，“找你还真花了一番功夫，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崔怀清恨不得整个人都瘫靠车凳上，心里懊恼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江知礼见他无精打采，合上书本，“边境危险，姑母她也是担心你的安全，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爹上前线那么久，我娘每日都在佛前磕头祈他平安，你说我做儿子的待在京城算什么事儿！还不如上前线去帮帮忙呢！”他突然坐直身子，直勾勾的看向对面的人，“表哥，你不会这么狠心真把我带回去吧。”
江知礼摊了摊手，“这便要怪你自己了，姨母就你一个孩子，若是你早早成亲让他有了孙儿她也不至于盯你盯得这么紧，你不听劝怪得了谁。”
“你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崔怀清话一出口眼见着对面的人变了脸色，他忙打了打自己的嘴，“我说错话了我说错话了。”
第218章 粮食
大丈夫能屈能伸，硬的不行那便只能来软的。
他一步跨到对面，坐到江知礼身边，“表哥，你知道边关的宋医师吧！姨母的头疾不是太医都看不好吗，我爹说那个宋医师医术超群，区区头疾肯定不在话下，你都已经跟来了赵县，再两日就到田原府了，要不要干脆陪我一起去拜访一下。”
江知礼皱了皱眉，自从幼年大哥出事以后，郑氏的头疾便成了顽症，发作痛苦不堪。
“宋开荣？姑父之前确实提过，只是听说此人性子颇怪，并不受人左右。”
“那是人心不诚！”见有机会崔怀青忙让他身边靠了靠，“你若是亲自去请，焉知他不会同意？我爹说了，宋军医最烦别人无故派遣，若是诚意足够兴许就另说了。”
江知礼迈腿抚了抚衣袍的褶皱，“你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他看了看窗外，“等到了田园府，我委托知州安排人将你送回，我去边境走一趟，看看诚心到底能不能打动那个宋开荣，若是他真能跟我回京医治我母亲的病，我便记你一功。”
崔怀青嘴角刚扬起立马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表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在京城的时候我可都是帮你的，你怎么能过河拆桥！”
江知礼一言不发看着被他扯皱的衣袖。
崔怀青妙耸，忙放手给他理平，“我不管，就算你把我送回去我也是要再出来的，有本事你们把我关起来。”
江知礼抬起手一书敲在他头上，“不知好歹，你以为姑母这样做是为了谁。”
崔怀青叹了一口气，“我自然知道她是为了我，但是我都这么大了，我爹在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上阵杀敌呢，不然哪来的军功！”
江知礼看着他，“你真想去？”
见他点头，他扬唇往车壁靠了靠，“你决心这么大，那我也只能对不起姑母了，等我办完公事回去我就说你寻死觅活 不听劝，与我没多大干系。”
“等等。”崔怀清意识到了不对，“你刚刚说办公事，去哪里办公事？边境？”他突然笑着站起，“好你个江若瑾，你耍我呢，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想过折返，你骗我娘的？我就说你哪来的那个闲功夫。”
“我可没有骗姑母，我说了，到了田园府可以让知州安排送你回京。”
“别别别。”崔怀青立马告饶，“我错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表哥。”他看着江知礼谄媚的笑，“我与你结道，路上我都听你的行了吧，你办什么公要去边境？跟我爹有关？”
江知礼看着他严肃的点了点头，“边境有内鬼与外邦勾结供应粮草，反而我军粮草不足，若不查清迟早要跟从前一样吃败仗。”
“那不是该兵部管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原本确实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江知礼冷哼，“拜某人所赐，出京有正式的名头，圣上怕走漏消息打草惊蛇，命我暗中行事。”
崔怀青理亏的笑，“多好，我还间接帮了皇帝的忙了，难怪没有看到时封他们。”他说着说着又觉得不对，“表哥，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啊，你让给我吧。”
江知礼看着他，一脸的一言难尽。
崔怀青“嘿嘿”！“我与你开玩笑的，我帮你，事成了你分我一点功劳就行。”
赵晴跟着车队刚到化南县便察觉出了不对，以往一顿饭食最多就是30文，但是到了化南，最便宜的一处都要50文，走商的旅客一个个怨声载道。
“小二，你们这处的物价怎么贵这么多，莫不是欺负我们外地人。”
客栈的一角，一个粗衣男人忍不住发了火，“50文就算了，这饭还吃不饱，这米难不成是金子镶的。”
“哎呦客官，您真是冤枉我们了，粮食铺的粮食都卖三四十文一斤了，我若不是这个价儿岂不是亏本，我们客栈已经是十分良心了，您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多去打听打听或者上别的地方吃也行，小店不勉强的。”
“怎的你们这处粮食这么贵？”男人将信将疑。
“不知道啊，反正粮价一日日的涨，涨着涨着就这个价儿呢。”伙计说完又去忙活别的了。
“还能为什么！”隔壁桌的老汉看着是个本地人，“粮价三天两头的涨，秋收后乡下都不出粮了，等着卖高价儿呢。”
“我听说是跟莫县那头打仗有关，最近看到好些人收粮食过去呢。”
“估计越往北边这粮价越贵。”边上的人说着说着便有意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赵晴默默的吃完饭，接着离开客栈去了金源车马行，这是严七告诉她的化南的传递点，其实她早有准备知道碰不到人，但是想着万一呢，便还是去了。
车马行的一个姓魏的老师傅接待了她，告诉她严七他们早几天就走了。
其实也不算失望，这一路她见识到了不少的新鲜事儿，也买了不少的土特产，若是跟着严七，怕就没有什么闲逛的时间了。
离开车马行前，她突然叫住了老师傅，“魏师傅，您知道什么地方能买到粮食吗，很多的那一种。”
老师傅愣了愣，“怎么，你一个女娃娃也想去做粮食买卖，当心给人抢了哦。”
“我是要去万源县的，化南离得这么远都粮食吃紧，到了那头怕是更加，做些准备总没错的。”赵晴故作好奇，“是不是有很多人运粮去北边？”
魏师傅点了点头，“是咯，走货的到处收粮，害得我们都吃不起粮了！”他笑了笑，“如今收粮可不便宜，能出的也不多，你确定要？”
这是话里有话，赵晴一喜，“魏师傅你有门路？”
不管怎么说粮食必须备，前头打仗波及多远她不清楚，自己有米就算落难总不至于饿死。
“我有亲戚在乡下，今年稻子丰收倒是囤了一些，你若是真要，只要价格合适，匀一些也无妨。”
“能匀多少？什么价儿？”
老师傅左右看了看，伸出4根手指，“就这个价儿，少了不卖。”
“40文？”确实有些出乎赵晴的意外，这个价钱要是换做从前都可以买两斤多了，而且她能看着对方就是存了赚钱的心思，只是这个节骨眼。。。她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老师傅，“不能少吗？”
老师傅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赵晴有些纠结，想了想，“那我明日再来找你？”
魏师傅笑了笑，“姑娘可别觉得我是占了便宜，要粮的可不在少数，我是看着熟人的面子，你考虑考虑吧，只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第219章 收粮
从车马行出来，赵晴便直奔县城的各处粮食铺子，粮食铺子的价格虽然也高但是却比魏师傅的报价还要低几文，只不过当地官府担心物价动荡民乱，要求粮食铺子每日限购，本地人还好，她一个外地人便麻烦了。
思索了再三，她再次回到了车马行。
“魏师傅，40文就40文，你们能匀多少。”
老师傅似乎料定了她会回来，“多了没有，千余斤还是有的，另外，我这介绍活路总不能白介绍，还得加10两佣金。”
“10两！”赵晴吃惊，100斤粮食也才4两，没想到佣金便是10两，这是吃准了他们这些粮贩，这样看的话买少了反而不划算，她想了想，大不了到了别的地方卖出一些，有总好过没有，“那我买1000斤。”
1000斤粮食要50两，还要雇两个车，这回算是下了血本了，早知道从落屏出发的时候就备一车粮，她突然好奇，“严七他们走的时候有带粮食吗？”
老汉摇了摇头，“他们只运货没运粮，你如今买这么多到时候肯定能补上他们的缺。”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收？”她虽然时间不紧，但是快则变故少，自然是越快越好。
“你若是信得过，交了钱我给你拉回来，要是信不过，那便明日一早跟我一起去乡下收，看你。”
银票在小衣里，这会儿肯定没办法给，而且她与这魏师傅并不熟，谈不上信任，既然买了粮，粮食的品质还是要把把关的，“我还是明日您带我去收吧，我总得看看粮。”
老师傅会意的点了点头，与她约好了时间地点之后送她出了车行。
赵晴奔波了几日，虽然到了县城也没了逛街的兴趣，她在客栈还放了不少之前卖的土特产，想着异地买卖应该能赚些钱，如今看来倒是说不好了，也不知道边境战况如何，挣钱的事儿不能光靠严七，她还得沿途多看找机遇才行。
晚上在客栈吃饭，终于有人聊到了前线战场，只是都是泛泛而谈，没有人说个具体，不过她却听到了一个信息，白泽府封城了，出入都要官府凭证。
她默默的拿出了自己之前抄的图，不由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万原县虽录属白泽府，但是地靠田园府，进出应该没有受限，不然到时候到了都没办法跟七哥汇合了。
一夜好梦，第二日，她早早的出发去了马行，魏师傅也已经等着她呢。
“昨日忘了问你，粮食收了放去哪里，运着粮光明正大走街串巷是不行的，官府会查。”
赵晴想了想，“我想直接从车马行租车去田园府，劳烦魏师傅帮我一并安排吧。”
老师傅点了点头，“若是如此便最好了，车马行有门路，出城也方便。”
原来运粮出城会遭排查，她不由的心里腹诽，这个老登，怕是早都已经算计好了的。
二人一起坐车出城，魏师傅见她寡着脸不由的笑了，“赵娘子大概觉得我奸滑吧，其实不然，如今官府查得严，我与你做这桩买卖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一般人就算给20两佣钱我也未必会做这桩生意。”
“那为什么我例外?”她一点不窃喜反而很好奇。
“因为我知道严七是外地客商跟化南县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早在去年就跟他打过交道了，你与他一道，自然不会是官府的探子，对我来说是安全的，我也不想连累家里人。”
赵晴点了点头，“你放心，虽然这粮食确实贵，但是是我主动求的，过河拆桥的事儿我不会干。”
老师傅笑了笑，“我给你一个忠告吧，你既然要运粮北上，这粮食千万不要急着卖，若是能去往白泽府，过一两个月便能挣大钱了。”
赵晴皱了皱眉，“北边真的缺粮吗？难道不是暂时的？”
老师傅摸了摸胡子，“缺不缺我不知道，但是看情形后头粮价肯定涨，前些时白泽府的粮商便已经开始四处囤粮了，化南能出的粮食也出的差不多了，再往后头想要粮就难了。”
赵晴将信将疑，“既然挣钱，魏师傅你怎么不抓住机会，在车马行可比其他地方容易。”
老师傅“哈哈”的笑了，“小娘子防备心还挺重，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托人买卖，我年纪大了，折腾不起，在家陪着家人能赚些小利便知足了。”
车子一路下了官道，没多久就上了乡间小路，明日就是中秋，田间地头已经全部秋收完毕，只剩下一茬茬的稻桩。
中午的时候马车驶进了一个村落停在了一户小院门口。
院子中的人看到老师傅忙热情叫了声二伯便把他们邀了进去。
有妇人带着孩子给赵晴端水，赵晴连声道谢，男人跟着老师傅进了屋，没多会儿便喜滋滋的走了出来。
“姑娘，我们这儿粮食都是现成的，已经装好了，如今已正午，我二伯也是许久未登门，不如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如何，吃完饭我们立马给你装粮食。”
跟她们一起的还有两个车夫，赵晴不好拒绝，“我可以看看粮食吗？”
“可以可以，都是今年才收的新粮，你放心，我这就带你看。”
赵晴跟着人去看粮，她看得仔细，在杂房一袋袋抽，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个年轻人正跟老师傅说着什么，老师傅一直皱着眉，见她出来，二人立马停止了交谈。
赵晴有些狐疑，“有什么不妥吗？”
魏师傅让她坐，“没什么，这是我幺侄儿，他也有些粮食想出，如今官府管得严，他们呐，沉不住气，总想着银子到了口袋才安心。”
“求稳也没什么不好，如今的粮价已经是翻了倍了，万一这势头过去，再卖就挣不到多少钱了，都是赌时运，机会一半一半。”
“姑娘说得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年轻人连忙附和，“这粮食放在手里始终不如钱在手里踏实。”他突然看向赵晴，“姑娘，你反正也是贩粮卖，不如把我家的1000斤也收了呗！”
第220章 掩人耳目
赵晴一时语塞，原本收粮就是她临时起意，1000斤对她来说已经不少了，若是再来1000斤，这行程便负担许多，但是今日魏师傅的一番话她是有听进去的，要是这白泽府真有人囤粮，这粮食生意倒是可以做一做，也省的四处再找门路了，只是再买1000斤，她的盘缠就少许多了。
“赵娘子！”见她皱眉不说话，魏师傅开了口，“你要不考虑考虑？佣金我也不加了，他们不成气候我也懒得管了。”
“可是我们今天就来了两辆车，2000斤粮食如何能运回去？明日就该出发了。”
“你只要收，我保证出发前都给你运回去。”
赵晴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让我想一想先。”
“姑娘，你可要好好把握了，我跟你讲，还得是我大伯，要是换了别人可没有这便宜买卖了。”
饭很快就熟了，那年轻人也没有走，陪着他们同桌吃饭，“大哥今日待客也是下了血本了，居然煮的白米饭，这一顿就是大几十文呢。”
“贵客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妇人抱着孩子站在一边，“好在今年收成不错，几斤余粮还是能匀出来的。”
赵晴看着碗里的米，“这就是今年收的新粮？”
“是。”妇人的男人忙笑，“你尝一尝，好吃的嘞。”
不知道是不是光照的原因，这粮食的口感确实要比落屏那边的好，赵晴很快便吃完了一碗，她看了看众人，让妇人带着她去了一趟茅房，出来后便与老师傅说另外的1000斤她也收了。
没法子，还是那句富贵险中求，砸了就当吃个教训。
年轻男人很高兴，急急忙忙便去准备了。
老师傅只是笑着摇头，然后便是让主家男人帮着把粮食搬上车。
回城的时候，城门口有官兵查验，但是不知道老师傅使了什么手段，居然很顺利的就通过了。
“剩下的两车到也要晚上了，两千斤粮食至少要三两马车，赵娘子，你的预算还要添一辆，总共费用是九两，主要是如今状况特殊，各种关节也要钱财开道，比平时贵些也是没有办法。”
这是要结钱的意思。
得，那就是99两，赵晴将100两银票给了他，“师傅多帮忙，务必让我能安全的到田原府。”
她看着前头车头的高头大马，“魏师傅，你们的马是多少钱买回来的？”要是有自己的马匹就好了，这物流费用真不是一般的贵。
“车行的马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魏师傅笑得别有深意，“这些马都上过战场，脚力好着呢，朝廷管制马匹，买卖都要官府经手，得上头有人才行，怎么，赵娘子想买马。”
“想啊。”赵晴也不遮掩，“不过肯定很贵，怕是买不起。”
“诶~你有这么多的粮食，卖了赚了钱不就可以买了，你不是要去万源县吗，那头离莫县近，莫县就有马场，你问问兴许在当地黑市能找到些门路。”
赵晴对他表示感谢，莫县！她记得是在白泽府的另一头，如今白泽府都封府了，莫县自然去不成，这事儿也只能想一想。
离开化南县的这日正好是中秋佳节，天气晴朗，县城各处铺子都布置一新，听说晚上主街还要举办中秋灯会。
“姑娘怎么不过完节再走。”领头的车夫是魏师傅安排的一个年轻人，叫二强，为人热情开朗，正是憋不住话的年纪，“魏伯说你是北上做生意的，晚一天也不打紧的吧，过节街上可热闹了。”
“都在异乡了，越是热闹越是难过，一个人这节也没什么好过的。”不知道周氏她们今年要怎么过节，这个时候，宁清应该已经回了。
二强一听有些尴尬的笑，“说得也有道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姑娘出门跑生意呢，你不怕么？往北走可不太平。”
这完全就是尬聊，“挣钱嘛，还分男女?”她看了看前方的道路，“晚上我们歇哪？”
“今日还能在小镇休息，后头几日就只能歇在驿站了。你若是累就靠着货睡，放心，我们是正经货行，东西会替你看着的。”
她之前问过，到田原府快也要4日，走了这么多天她也算是领略到了那些行商的辛苦，难怪古代人轻易不远行，好在如今天气不错，风光也还好，一路走算不上太枯燥，就当是秋游了。
崔怀青看着突然出现的时封以及运满粮食的几辆马车，不由的看向江知礼有些目瞪口呆，“我说时封怎么不在，原来是给你办差去了，你弄这么多粮食做什么？给我爹送粮草？咱们马上就到田原府了，让知州去办不就行了。”
江知礼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载粮的马车，“总共多少数？出京可有人察觉？”
“5000斤，都是从京郊庄子调的粮，数量不多，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江知礼满意的点了点头，“到了田原府找个粮商多的货行或者镖局托运，我们跟随便可。”
时封领命，上了马在车队压尾。
江知礼看了眼崔怀青，摇了摇头径自上了马车。
“表哥。”崔怀青忙跟了进去，“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弄这么多粮食做什么，真是给我爹送粮的？”
“你好歹在太学也读过几年书，怎的就光长个儿不长脑子，难怪姑母不放心你。”
“我又不是读书的材料。”崔怀青也不恼，“要是我读书好，那不是文武双全了，多招人嫉妒。”他笑了笑，“你说啊，干什么用的？”
“装饰身份。”江知礼颇无奈，“这么点粮送给姑父也是杯水车薪，前方缺粮确实不是我能管的事，我也不能安排知州调粮，既然粮草有异，大概率与当地粮商有关，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了解情况，找到切入点。”
崔怀青恍然，“我明白了，我们是要扮成粮商与他们打成一片，然后套取他们的消息。”
江知礼轻笑，“总算还能说明白，到了田园府咱们都换一身装扮，不要露了马脚。”
第221章 赶鸭子上架
赵晴没有想到严七在田原府居然还给她留了一个人。
“二东家，我在此已恭候你多时了。”
她们刚到府城金跃车马行，这头还在打听货物寄存的事儿，那头就有一个中年汉子找了过来。
赵晴吃惊的看了看左右，随后疑惑又礼貌的对人笑了笑，“这个大哥，你是在同我讲话吗？”
男人将她重新上下打量，“你是姓赵吧，雨花洲落屏县人？”
见她愣愣的点头，男人憨傻的笑了，“我是大东家留在这处等你的，他两天前已经出发去往长冲县呢，往北走不太平，他担心你路上不安全便留了我在此处接应你。”
“你是说严七？”
男人点了点头，“我叫周地，是严东家身边的伙计，这是严东家让我带给你的书信。”
他从身上抽出一张纸，赵晴接过看了看，确实是严七的字迹，估计也是怕她不相信，信里具体提了周地的来历，原本他是万原县车马行的伙计，后头跟着严七还有车队南下，算是严七招募的帮手，难怪叫他东家又叫她二东家。
“他们才走两日吗？”赵晴收了信，看着人心里渐渐踏实，“我正愁没人搭把手呢，便来了帮手，太好了。”
“原本我还以为要多等两日呢，没想到二东家你这么快就来了，如今快正午了，我带你去吃饭吧。”东家说了，人要照顾好，他拿了钱自然不敢怠慢。
却见赵晴抬起一只手，“稍等，我还有些事没办妥。”
她带着周地来到后院，指了指卸在角落一处的粮食，“这些货是我的，今日肯定是走不成了，我得先寄存在车马行，你帮我看着，我去去就回。”
周地看着那些麻袋，虽心里有疑惑却没有问出口，“寄存的事儿我熟，用不着东家跑了，你歇着，我去就行。”说着便急匆匆的去了前院。
没多会儿就有伙计过来点货，赵晴原本还想问价钱，伙计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点完货便走了，等周地再来的时候说是事情已经办好了，要带她去吃饭。
照顾得如此周到，赵晴都有些不习惯了，“周地，刚刚寄存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了。”周地笑了笑，“东家走之前支了银子给我，这些入账就行。”他带着赵晴到了一处汤面馆，“北边战事紧，田园府这头也受了波及，如今物价比从前贵了许多，咱们就在这处简单吃一顿吧，吃饱就行。”
赵晴自然不介意，她们一起在面馆吃面，想到粮食，赵晴问起了当地的物价。
“从前这面贵也就20文一碗，如今这样一碗便是42文，翻了个倍了，粮也贵油也贵，若是一直这样，县城做活的人都要回乡下了，至少家里还能有粮吃，外头的却是吃不起。”
“粮铺的米是多少钱一斤？”
“42文。”周地回答得十分迅速，“我昨日才问过，就这么几天便又涨了两文，之前我还建议东家屯粮来的，只不过人数有限，东家的钱也有限，算了算还是本来的生意保险。”他惋惜的摇了摇头，“这粮食日后肯定还要涨的。”
吃着吃着他又突然抬头，“二东家，你办的那些货是什么？看着像是软料，运送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赵晴表情得意，笑着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粮食要涨吗，我也觉得，正好手上还有些钱，便都买了粮了。有2000斤呢。”
一听是粮食，周地先是高兴，随后又皱了眉，“田原府管控粮食，出入都要有门路，来的时候是车马保的，出去只能找人，这路钱怕是要不少。”
这个赵晴其实有预料，都说粮食要挣钱，这古代运输钱就要耗大半，要不是真正的特殊时期，这买卖根本就不用考虑，风险太大。
“有门路吗？上哪里找，若是太贵就不考虑了。”主要是她身上也就只有50两多一点了，虽说路程已经走了大半，但只要没到便都还要提着心。
”周地抿了抿唇，“一会儿先带你到客栈休息，我去跑一跑找一找门路，晚饭时候我们在客栈碰头。”
下午，赵晴在客栈睡觉，这些日子赶路她一个人又带着货，心难免是提着的，如今事情有人替她跑又是严七留下来的伙伴，她总算是能安心的休息了，这一觉便睡得很好，要不是有人在外头敲门提醒她到了吃饭的时候，她大概都要睡到晚上去了。
急急忙忙的洗漱下楼，看到已经点好饭食在桌前等她的周地，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时贪睡睡过了头，让你久等了，打听的事有消息了吗？”
周地看了看左右，小心的往她身边凑了凑，“这事儿一般的车马行不接，接的要价太高，倒是打听到城东有一家新开的镖局可以办这个事儿，要的价格也算合理。”
“合理是多少？”赵晴不由好奇。
“二十两！”见赵晴吃惊他忙解释，“若是车马行这个价儿确实算贵，他们只负责运货，不负责保货，但是镖局不同，接了单即运又保，这粮食如今可是抢手货，保不准路上有人打主意，镖局托运是最好的选择。”
赵晴后悔了，这些粮食要运到万原县运费就要四五十两，占了成本的三分之一还多，要是粮价不疯涨，别说挣钱了怕是本都回不来，但若真是粮食疯涨社会就乱了，那就不是挣钱的事儿呢。
还是她头脑发热经验太少，只是如今事儿已经这样不上不下，不赶鸭子上架也不行。
“确实是打听清楚了这家最合算？”她不死心的又确认了一遍。
见周地点头，她心里叹了口气，“那就找这家镖局押运吧，明日就走。”
好不容易来了一处府城，原本她的打算是多逗留一日再走的，至少要了解了解重要地方的风土人情为以后做准备，但是如今这个情况，她也没什么心情了，想着还是早日跟严七汇合忙活赚钱的生意才好。
周地得了吩咐，吃完饭便又匆匆的离开了客栈，这钱自然也没有找她要。
赵晴其实已经想好了，这粮食若是赚了钱理所当然算二人合伙，毕竟是出来了。但若是亏了，她便自己承担，出的这些钱到时候要还给严七，总不好意思啥便宜都占的。
第222章 人模人样
下午睡了觉，晚上一时半会儿便不想睡，虽说在这田原府无法多逗留，趁着现有的时间出去看看热闹倒是无妨的，赵晴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门。
街尽头有一家装潢得十分豪华的三层酒楼，屋子外檐挂满了灯笼，将街面都映得亮堂堂的，不知道酒楼是在做什么活动，门口居然聚集了许多的人。
赵晴好奇凑了过去，发现是一位姑娘正带着一个幼童在门口卖字画，边上有几个公子模样的人正装模作样的观摩。
“这画画得如此拙劣也好意思拿出来售卖。”一个年轻公子笑眯眯凑到姑娘面前，“我看你模样长得不错，想要挣钱，不比卖字画容易？你怕不是走错门路了吧。”
周围人一阵哄笑。
姑娘明显的就有些紧张，拉着幼童往桌子边退了退，“公子，我画艺不精，只为谋个生计，您若是看不上，可另寻名作，何必如此调侃于我。”
“调侃！”男人表情明显不满，他戏谑的看向同伴，“薛兄，我这是调侃？”
边上的男子嗤笑，“莫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张兄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只是今日一出酒楼就看到这样的丑作，实在是有碍观瞻，影响心情。”
“是啊，如今地方是越来越不作为了，连女人随随便便画几笔都能称之为字画拿出来售卖，这跟丑妇蒙面脱衣挣钱有什么区别！”
几人你来我往，引得围观的人越发的哄堂大笑，姑娘护着幼童站在那处脸色发白，十分无助。
真是什么地方都能见到极品，赵晴有些无语，正同情时，酒楼里突然跑出来了一个人，看穿着像是酒楼里的管事，他对着几人满脸堆笑，“几位公子，可是她有什么得罪之处？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要与她计较了。”
年轻公子们一看到男人越发的来劲，“我说这娘子怎么有胆子在这处行骗，原来是刘文你们家的啊，你好大的胆子啊，敢背着东家在酒楼门口谋私利，难不成是不满东家给你的薪响，还要借机挣些外快！”
男人苦着脸连连摆手，“张公子诶，可不能吓说，我一把年纪都能做她爷爷了，”管事忙变脸赔笑，“她是我的一个邻居，她爹去了古仓关，家里就母子三人，前段日子娘又病了，街里街坊的我想着帮帮忙便让她来了这处，在这处卖字画是东家同意了的，你们别看她是个姑娘，一手画可是自小就学的，只是约莫没有名师指点，难以入几位公子的眼，倒也扯不到招摇撞骗。”
那姓张的公子被当街驳了脸面，看向管事的表情十分的不满，他又走到摊前，随意拨弄起了字画，“就这水平还不是招摇撞骗！”
他自认风流一笑，“这样说身世确实有些可怜，不如这样吧，我府中正好还缺一个洗脚婢，若真是日子难过，我收人入府便是，也省的这般日日出来抛头露面了。”
姑娘一听身子吓得抖了抖，“今日、今日我不摆了，小弟，我们回家。”
赵晴直接翻了白眼，真是看着人模狗样却一肚子龌龊，她看了看左右，希望有人能出来主持正义，却只看见周围人嬉笑的嘴脸，眼看着姑娘收拾却被人动起了手脚，她实在是忍无可忍。
“我看这位姑娘画画得挺好的，哪里是骗了，你看这小猫扑蝶，这样的栩栩如生，若不是自小研习，哪会有这样精湛的技艺。”她笑着看向一脸害怕的年轻女人，“你这画多少钱，我想要。”
年轻姑娘看着她就是一喜，“姑娘喜欢给50文就可以了。”大概是怕她嫌贵，她忙又补充，“色料很贵，我就挣个几文钱。”
赵晴一点不啰嗦，直接掏钱，“帮我卷起来吧。”
那姓张的公子大概也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站出来拆他的台，看着赵晴十分怒气，“哪里来的乡下土妇，懂什么字画，你说这画技艺精湛，它精湛在哪里，你们莫不是一伙儿的吧。”
赵晴看着他，突然笑了，“它精湛在我眼睛不瞎，怎么，想女人想疯了，看到貌美的就想占为己有？你笑丑妇蒙面卖身是招摇撞骗，那我问你，那嫖妓的是残疾吗，不懂求真？不懂动手看一眼？自己色急还怪到别人头上了，这姑娘好好的街头卖画凭什么去给你做洗脚婢，你当自己是个金元宝呢，谁都想碰一下。”
赵晴一通输出引得周围一通哄笑，她原本本不想说得这么难听，但是看到对方无理取闹便忍不住。
“张兄，这、这女人骂你！”与他一起的几人自觉脸上无光，一起气急败坏。
“我说错了吗？这边上这么多人，画好不好不是只有你们说了算的，不信问问大家如何？”
她这头还没有开口，周围看热闹的人自行便退开了一步，生怕惹祸上身的样子，赵晴不由的在心里腹诽骂人。
张公子看到周围人的反应立马就又得意了，“他们懂什么字画，大字都不识几个，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秋月馆的儒生，这方面最有发言权。”
他问赵晴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赵晴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虽说明日就走，应该找不到她麻烦，保不准对方家里势力大，结果儒生一出口她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不就是个读书人！”赵晴学着他语调嘲讽，“进了学馆就都是读书人，学没学成得另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口气充标准！”
“你敢质疑我的学问！”男人立马就怒了，“谁给你的胆子！”
“你敢质疑秋月馆！”边上的几人也跟着大声质问。
赵晴不知道秋月馆在府城是个什么地位，似乎名声不错，她也不想跟这些无聊的人逞口舌之快，她斜眼瞥见桌边筐中的颜料，又看了看那姑娘身边的幼童。
“我可没有质疑秋月馆，我就只说你而已，你不是学问好吗，做个游戏如何，就认字，谁对得多谁赢，若是你输了，就把这姑娘这里所有的画都买了去。”
几人一听哈哈的笑了起来，“比认字，你怕不是疯了，赢了岂不是胜之不武。”
周围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就说你们比不比吧！”赵晴无所畏惧。
第223章 投机取巧
激将法对于这种争强好胜的人大多奏效，张公子收起笑脸，“比就比，若是我输了，我就买了这女人的所有画，若是你输了，”男人斜眼看了看她，“虽是个村妇，倒也有几分姿色，既然这么喜欢出头，那这洗脚婢的位置就由你代之，如何。”他又抽嘴一笑，“这都算不得逞罚，多少人上赶子争着抢着要做的事儿，算是便宜你了。”
赵晴只想呸他一脸。
“比试要有裁判出题，你这题要怎么出？”边上有人提出了疑问。
赵晴笑了笑，“比赛是我提出来的，自然是我出题我来当裁判，我又没有说我来跟你比。”她指了指女子身边的幼童，“他来跟你比！”
张公子大怒，“你耍我!”
姑娘见状紧张的走到赵晴身边，“今日多谢姑娘为我出头，只是我幼弟未进过书院，识不得几个字，如何能让他参与比试，若无赌注还好，但事关姑娘名节，玩笑不得，我去与几位公子赔罪，将事情了了去。”
“若是轻易能了也不至于闹成这样，他们分明就是故意拿你耍乐。”赵晴笑着对幼童招了招手。
年轻姑娘忙帮着把人叫了过来。
“你认识你姐姐作画的颜料的颜色吗？”赵晴看着他，指了指筐中的颜料，笑得亲切。
“认得。”男孩回答得十分肯定。
赵晴拍了拍他的肩，安抚的看了看姑娘，随后转头对上几人，“张公子，都说了是比试，不论是我与你比，还是他与你比，赌注不变，难道你连一个小童都怕。”
“笑话。”对方握着拳头，“你让我与小儿比试，分明就是羞辱。”
“羞不羞辱的你赢了再说吧。”赵晴并不给他多余的机会。
“各位！”她对着看热闹围观的人拉高了音量，“今日大家都替我们做个见证，他们二位要在此比赛学识，我来出题，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谁的题对得多对得快，就谁赢。”
看热闹的众人此刻也是好奇不已，不知道她要出什么样的题，毕竟一个儒生跟一个幼童，谁学问大一目了然，就算是挑最简单的肯定也是成人答题快。
“即使比试，那就赶紧开始吧。”周围人都有些迫不及待。
赵晴环顾一周，走到桌前，“请姑娘借我笔墨跟颜料。”
年轻姑娘动作迅速的将东西找出来一一摆到桌面，表情十分担忧，别人是为她出头，若是败了，便是受了她的连累，让她如何过意得去，但是看对方态度闲淡，似乎十分有把握，她不由的也好奇了。
颜料的颜色不算多，大概就六种，不过也够了，赵晴让人离桌子一定距离，这回大家倒是都很配合。
就见她笔尖挥动，足足写了10张纸，很快她便拿着题走到了人中。
“即是比试，双方都有裁判才公平，免得有争议不认账。”她指了指那张姓公子的同伴，“你便做另一名裁判吧。”
男人得意走到她身边，“我倒是要看看，你想什么法子赢。”在他心里，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赢不了。
赵晴唇角一勾，将纸张给他，“验题吧，看看两套题目是不是一模一样，别输赢有异议。”
男人拿起题目一张张的看，嘴角抽了又抽，“你这。。。”
“这不是填词？难道不是考学问？”赵晴反问。
男人看着五颜六色的题目，又看了看远边的张姓公子，咬牙说“可”。
周围人见此情景越发的好奇，“开始吧，开始吧，别磨蹭了。”
“谁先来！”
“让他先吧。”张公子一脸的不在乎，他今日算是被人摆了一道，让他跟一个六七岁的小儿比认字，赢了说出去也不好听，今日算是他上了当，等将人赢了回去，他非要好好的修理出气不可。
男孩听见让他先来心里有些怕，他拽着姐姐的衣袖不肯松手。
赵晴朝他安抚的笑了笑，“把你认识的说出来就行了，别怕，一个空一个字而已。”
男孩鼓足了勇气走到她对面指定的位置站好。
“那就开始吧。”赵晴瞥了眼边上的人，“你来确认，可别连无知孩童都欺负，大家都看着呢。”说完，她快速的过纸，随之她一张张纸拿出，男孩准确又快速的填完了纸上的词。
赵晴笑着看向边上的裁判，“可有错？”
年轻公子呐呐的摇头，一脸的无奈，他们今日怕是要认栽了。
张公子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是认对几个字有什么好得意的，如此比试我实在是不耻。”
“张公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且站过来开始吧。”赵晴都不愿与他多说。
张公子“哼”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近。
依旧是刚才那套题，只不过是换了套笔墨输写，谁知轮到张公子填时，他却认得磕磕绊绊，并不顺畅，人群里议论纷纷，到最后宣布结果时居然是孩童获胜。
“你投机取巧！”张公子气急败坏。
“有吗？”赵晴得意耸耸肩，“我说比填词，这纸上写的难道不是词。”
“是词但是。。。”
“但是什么，敢做不敢当吗？说好了输了你要买下这位姑娘摊子上所有的画，秋月馆的儒生难道要言而无信。”
张公子一口气堵在心里，见周围人指指点点，他又顾及形象不好发作。
画摊姑娘见她们赢了显然十分意外，她跑过来，“算了算了，我看这位公子也是刚刚吃多了酒，并不是有意为难，今日的事便当是个意外，大家各让一步都算了吧。”
围观的人见状却开始起哄，“赌都赌了，愿赌服输，没想到这公子居然会输给幼童，今日倒是看了桩趣事。”
“真输了？到底是怎么个比法？怎么就输了？”有离得远的难免好奇。
见大家都在看热闹，几人自觉丢人，“张兄，要不给了银钱赶紧走吧，咱们不要与小人计较。”
大概是风吹得人清醒了一些，张公子看了看人又看了看她们，从身上摸了把碎银子拍在桌上，“今日我认栽，咱们走着瞧。”说完自觉没脸的捂着袖走了。
起哄声骤起。
酒楼管事驱散了围观的人走过来对着赵晴拱了拱手，“今日多谢姑娘仗义出手！”
“老先生客气了，大家都是热心人，帮忙只是举手之劳。”
姑娘拉着弟弟过来，二人给她行了一礼，“要不是姑娘冒险相助，我们姐弟今日怕是难以脱身，多谢姑娘！”
她将赵晴之前给的40文钱还到她手里，“我们姐弟身无长物不知如何报答，姑娘喜欢猫扑蝶，画便送给姑娘了，只当做个念想。”
“你刚刚写的字能给我看看吗？”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赵晴转头便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正笑眯眯的看着她，虽身着布衣却气度不凡，并不像市井百姓。
第224章 镖局
“怎么，你怀疑我的考题，也想比试一下？”田原府无聊的人还真不少。
崔怀青忙摆了摆手，“姑娘误会了，刚刚你们比试的时候我在楼上，那几人的行为我也不耻得很，我刚刚还替姑娘捏把汗来的，没想到你竟然能让几岁幼童胜了秋月馆的儒生，我就是好奇这题目到底是怎样的！”
赵晴看了看身后的小楼，果然如她所料，这人就不是贫穷布衣，她笑了笑，“既然公子好奇，解惑也不是不可，这位姑娘感念于我送了我一幅画，但她生计艰难平白收了我于心不忍，不如。。”
“明白，明白！”
赵晴话还没有说完崔怀青便从身上取出了一锭银子塞到年轻姑娘手里，“姑娘的画画得生动有趣，我也很是喜欢，今日我也买一幅顺便将这位姑娘的画钱一并付了，钱不用找了，望姑娘往后再创佳作。”
年轻姑娘看着银子惶恐，“公子，您这锭银子够买我所有的画还有余，太多了。”
“千金难买心头好，姑娘安心收着便是。”说着他又眼巴巴的看向赵晴手里的纸。
这人如此上道，倒是比先去的人可爱许多，赵晴笑了笑，将手上的纸题递给了他，“今日多谢公子赠画。”
她对着摊位几人点了点头，“诸位，有缘再见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出来就惹这么一出，要不是明日就走，她还真有些担心，往后还是要控制一下自己，闲事少管了。
崔怀青见她走了，对着姐弟二人笑了笑，拿着纸便回了酒楼。
年轻姑娘将银子小心的放好，拉着幼童满脸激动，“弟弟，咱们有钱给娘看大夫了，咱们有钱了。”激动之余她又好奇，刚刚人在，她不好询问，担心好心姑娘刚刚比赛时给了弟弟暗示让人知道，如今人走了，她便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是怎么认得那纸上写的字的？”
男童笑意的脸上有些懵懂，“我不认识字啊，但是认识颜色，刚刚那个姐姐说了，认一个字的颜色，一点不难。”
姑娘哑然。
“哈哈哈哈。。。”，崔怀青上楼的时候笑得好不得意，还没有到位置便冲着江知礼叫嚷起来，“表哥，我总算知道她们是怎么赢的了，那姑娘可真是聪明人。”
江知礼喝着茶，“不过是耍了些小聪明，只怪那人太蠢，轻易便上了当，田原府秋月馆教出来的学子竟是这般品性，倒是叫人失望。”
“怎么是小聪明呢！”崔怀青却是佩服得很，他将两张纸递到他跟前，“这是大智慧，你看这张，花（）柳（），花是红字，柳是绿字，这张花是绿字，柳是红字，再看看这两张，姹（）嫣（），这张姹是紫色嫣是红色，这张又是相反，一张不认字只认色便能填，一张认识字也会受干扰，两套题看着相同，但是效果相差甚远，这是急智。”
江知礼瞥了眼纸上的字，这么短的时间想出这样的办法确实算是急智了，“脑子虽聪明手却不勤，这样的字写出来任人观摩，倒是有十分自信。”
想要从表哥的嘴里听到夸人的话，特别是夸女子基本不可能，崔怀青也不与他计较，将手上的题看了又看，随后叠起收好。
“我就知道出来肯定能碰到有意思的事情，可比待在京城有意思多了。”他看了看左右，“你又把时封支到哪里去了，不是让他帮着押粮吗？”
江知礼目色沉沉，“北边局势比我想的要复杂，押粮的事情我亲自跟，要用到他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崔怀青好奇凑近，“田原府府衙有问题？难怪你运粮不找他们借人？”
“赵得彰如何自有吏部考评，但是粮价涨成这样，地方还能囤货出城，下面肯定是出了蛀虫。”他皱着眉，田原府如此，白泽府更加，难怪徐文达焦急此事，怕是早就料到会事态严重，“姑父或遇困境，咱们得快些。”
赵晴一晚上逛得倒也尽兴，不愧是一州的府城，热闹繁华非县城可比，只可惜她身上已无多余银钱，想买东西都要犹豫再三，看着满街的商品，她无奈叹了一口气，“还得挣钱啊，到哪里缺钱都难受。”
光看不买也挺煎熬的，浏览过各处的特色之后她担心自己控不住手，最后逼着自己早早回了客栈。
周地真是一个办事细致妥帖的人，也不知道严七是怎么发掘的，赵晴倒是很需要这种人，大概是听到了她回房的声音，他第一时间就过来报了行程安排。
“镖局那头钱已经交了，明日辰时初准点出发，过时不候，二东家，明日起床得早呢。”
这是提点，赵晴点了点头，又看向他，“七哥给了你多少银子，你这便去了不少吧 。”
周地笑了笑，“原本东家也是担心路上意外，想着50两防身应该绰绰有余，倒是没有料到二东家居然还运了粮，等到了长冲离万源县就近了，若只是吃喝应该是足够了。”
“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今日辛苦了。”
赵晴只盼着一路顺利，让她能安好的带着粮食到万源县跟严七汇合，之后卖粮还是卖冻疮膏都可以商量着办。
黎明破晓，一丝金光道明了今日的好天气，赵晴跟周地收拾行囊急匆匆的去往了运粮的镖局，到了才发现今日一道出发的人不少。
镖局的伙计们正在往车上装粮食。
赵晴看向周地。
“咱们的在后面两个车，昨日就已经从货行拉过来装了货了，都做好了标记。”大概是看赵晴不放心，周地带着她走到后头的板车指了指，“就这两个车，还有一个半拼，系带颜色不同，咱们的是黄色。”
赵晴用手拍了拍袋子，又看了看那头忙着的人，“他们这一趟看着拉的货不少，怕是有好几家，咱们路上也得当心。”
正说话，押镖的镖头走了过来，看了眼赵晴，有些疑惑，“你也是跟货走的？”
周地忙笑着上前，“镖头，她是我们东家，自然是要跟着一起走的，我们钱已经交过了。”
镖头“啧”了一声，“怎么还有个女的？”他自言自语。
看了看那头的车，他转头看向周地，“咱们说好的人货一起走，可没有备多余的车辆，你们东家若是走就得跟其他人一起，若是不愿，那就自行想办法。”
“一车有多少人？”赵晴也没想过搞特殊，她原本还以为要跟货坐一起呢。
“六个差不多吧，这趟上路总共是四家，你们的粮最少，还占了两个位置，出了我们这处，府城你们可是找不到第二家呢！”
赵晴抿了抿唇，“我们听从安排，只要能顺利到长冲就行。”
镖头又打量了她一番，大概是对她还算满意，“那你们上第二辆等着吧，货一捆好我们立马出发。”
第225章 缺德
赵晴的行李不少，除了随身带的衣物大包袱还有她之前淘的几箱特产，打头的第一辆马车就是放行李的，她从大包袱里拿出了一个小包袱随身带着，其余的便任由周地放上了车。
“二东家，我扶您上去吧！”周地干活儿麻利，那头刚放好立马就过来要扶她上车。
“不用。”上个车而已，她四肢健，拉住边缘把手脚一蹬就上去了，只是一掀开车帘迎面便撞上了两道目光让她有一瞬间的窘迫，原来车里已经坐了人。
周地跟在后门也上了车，看到人热情的与人拱手打招呼。
四人对立而坐。
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看着他们突然开了口，“你是昨天晚上的那位姑娘吧？”
目光齐齐聚向赵晴，赵晴抬头便见一个相貌俊秀的年轻男子正表情惊喜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她脑子里过了过，好像确实是有见过。
见她不搭话，男子忙从身上摸出了几张纸，“姑娘忘记了，昨日我们在酒楼门口见过，我还跟你要题来的。”
原来是他，赵晴笑了笑，“昨日多谢公子慷慨赠画，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崔怀青高兴的收起纸，“我也没想到，姑娘你原来是粮商啊。”
赵晴的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他边上的另一个男人，其实刚刚上车时她已经看了一眼，只不过对方的表情太孤傲，让她不敢直视，如今再看，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崔怀青见她盯着江知礼，忍不住笑了笑，“他是我表哥，这趟我们一起去白泽府的。”
赵晴自知失礼，表情有些尴尬，“我观这位公子有几番面熟，不知道是不是从前在哪处见过？？”
崔怀青“噗嗤”笑出了声，“我表哥这人一向人缘好，好些女子见了都觉得面熟，”见一旁的人沉了脸色，他忙收敛了表情又看向赵晴，“姑娘是哪里人，兴许从前还真见过呢！”
“我是雨花洲人，公子呢?”
“我们是青州人。”崔怀青对赵晴的印象不错，“我姓崔名建舟，表哥他姓江，叫江若瑾，姑娘你呢。”
小伙子热情，化解了车内气氛的尴尬，“我姓赵单名一个晴字。”若都像这位表哥那样板着脸一言不发，这一路怕就不好过了。
她又指了指边上的周地，“他是我家管事周地。”
“周兄好。”崔怀青十分的自来熟。
周地受宠若惊连声拱手道好。
“你们是一直往返两地做粮食生意？”一直面无表情没搭话的江知礼突然开口看向了他们。
他目光凌厉，赵晴愣愣的摇了摇头，“我这也是第一回。”
“果然形势大过天啊，连姑娘家都知道出来跑粮食生意了。”门帘突然被掀开，又进来了两个中年人。
赵晴忙向内挪动坐到了最里面，崔怀青几人也跟着往里挪了挪。
二人对着他们拱手，嘴里道着幸会，随后一边坐下一人。
“两位兄台也是运粮去白泽府的？”
这回倒是崔怀瑾主动搭的话，原来他不是不说话，只不过是不乐意跟女人搭话而已，意识到这点赵晴也不恼，这一路她见多了，通病而已。
“是啊，二位小兄弟也是？”一人看向赵晴她们，“二位也是？”
“我们是，这位赵姑娘跟周兄是去万原县的。”崔建舟抢答。
那两人“哈哈”笑了两声，“去万原县不就是运粮去白泽府吗，如今白泽府又进不去，都是同一个目的地，路上多关照了。”
“白泽府如今果真缺粮吗？”赵晴忍不住好奇，这一趟她也是花了大本钱的。
“赵姑娘年纪轻轻胆倒大啊，是听到风声没有确认就出来跑生意了吗？”中年人语气平和并没有嘲笑，“时势造英雄，年轻姑娘有这样的魄力好啊，白泽府闭府不一定是因为粮食，但是缺粮是肯定的。”
“我跟他是连襟，之前在白泽府做些小买卖，这一趟也算是抵上身家了。”江若瑾边上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成败就看这一遭了。”
两个中年男人看着倒是踏实本分，
“在下江若瑾，这位是我的表弟崔建舟，不知道二位兄台如何称呼。”
江知礼此行的目的就是要了解粮食动态，这二人是从白泽府来，从这二人身上着手倒是合适。
“我叫万坤，他是施太平，大家既然目的相同，一路便相互照应吧。”
马车里的人很快就熟络起来，气氛居然好过刚刚，赵晴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同行最愁的便是同伴不好相处，原本她还有些怵对面不苟言笑的江若瑾，如今看来，人家分明也很健谈，只是分人而已。
“二东家。”周地暗暗的高兴，“你听见了吧，白泽府缺粮，你这趟过去，靠着这粮食兴许能挣笔大的呢。”
赵晴高兴是高兴，却又有点不得劲儿，“粮食挣钱自然好，但是粮食价格高你说那些没粮的百姓是不是会很惨，我做这买卖算不算缺德？”
原本她只是跟周地闲聊，谁知她这话一出马车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见其他人看过来，她又尴尬了，忙笑了笑，“我就是随口胡说的，就只说我自己，不包括你们。”
老天哪，他们不都在聊吗，各聊各的多好。
崔建舟坐在她正对面看着她忍不住笑。
江若瑾一脸不明所以。
万坤的表情则是哭笑不得，“姑娘这话可不对，这粮食价高并不是因我们买卖而起，就算我们不卖，多的是人做这生意，白泽府缺粮，咱们运粮过去是解了他们的急，咱们收了一路运过去，劳心劳力的才挣几个钱？真正挣钱的是白泽府屯粮的那些商家，粮食过去都是进了他们的口袋，要说缺德也是他们缺德，可莫要无缘无故自己担这罪名了。”
“我就是脑子一热便胡乱说，诸位不要见怪。”被人正儿八经的评说她越发的尴尬了，“只是万大哥，为什么粮食运过去是进粮商的口袋，不能直接卖到需要粮食的人手里吗？”
“是啊，为什么？”崔建舟也好奇。
“诸位从前都没卖过粮食吧，白泽府卖粮可不是谁人都行的，要有官府颁发的资质，还要在当地建有储备粮仓，总之条件诸多，没有这些便是无证行商，官府随时可以拿人的。”
“你是说这些有证的粮食商囤粮不发导致地方缺粮？”江若瑾似是抓住了重点。
第226章 换人了
“哎哟江老弟，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这样说。”万坤立马就紧张了，“咱们也不过是做生意，安安生生的把粮食卖出去挣些钱，其余的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儿。”
崔怀青看向那二人，又看了看边上的江若瑾，“表哥，万大哥说得对，只要知道运粮过去能赚钱就行了，这路上的日子还长呢，还是想想做些什么消遣吧。”他偷偷撞了撞江知礼的侧身，提醒他不要太着急。
江知礼自然明白，只看了看窗外不远处的粮车，“粮食这样紧俏，真的能这么轻易运出城么？”自言自语之际，外头有人发了话，说是要启程了，让他们各自坐好。
车子缓步行在府城大街上，赵晴透过对窗看向外头，可惜了，若是时间充裕，府城定是要好好看一看玩一玩的，不知道这处跟月明府像不像，明年宁清该在月明府参加科考了。
视线收回的时候，无意撞上了窗前人的眼睛，赵晴尴尬一笑又壮着胆子看了回去，真不是她这人好色，她就是觉得江若瑾的模样有些熟悉，总感觉像做梦梦到过，这样的好相貌其实是很好辨认的。
对方对于她的注视似乎很排斥，没多会儿便皱起了眉。
“赵姑娘，”崔建舟适时话起，“你们家是行商的吗？我看你读过书，家里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一般家里女子能读书大多条件不会差，自然也不会让其出来抛头露面。
“家里人多，生计艰难，父母养我这么大我总得对家里有些贡献，便自己出来了。”赵晴收回视线。
“赵姑娘真是胆大。”那头的施太平轻笑，“不过一个姑娘家在外行走可得注意了，外头可有许多危险咯。”
“不妨事，我随车马行一直走过来，官道还是太平的。今日有幸结识各位，这趟便能平安到达长冲，到了长冲我再厚脸结伴，等在万源县与我兄长碰了头，就大功告成了。”
两个中年人“哈哈”的笑，“小姑娘有魄力，放心吧，你既与我们同行，我们自当照应，你且放松就是。”
车队很快就停在了城门口，几人都有些紧张自己的货，却又不敢表现得十分明显，一个个巴巴的盯着窗口，看着镖局的人与守门的士卫交谈。
这镖局果然是有来头的，车队在城门口停留了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士卫装模作样的查验了一番后便将他们放行了，大家不由自主的都松了一口气。
“这银子虽然花得多，但是能顺利出城也算是值了。”万坤叹气随后笑，“看样子各行都有会挣钱的人才，这有门路坐着就能把钱挣了。”
“万兄，你们的货看着不少，给了镖局多少银子？”周地好奇。
“我们的货也不算多，粮食6000斤，他们要的80两，往年80两都能抵上粮食价了，原本还想多收一些粮食，实在是收不到，又抢时间，便先这样了，你们呢。”
周地笑着看了看赵晴，表情有些小得意，“我们做小买卖，只有2000斤，这钱也收得差不多。之前觉得确实贵，如今看来倒是值了。”6000斤80两，比她们还贵，他心里立马平衡了。
赵晴她们跟万坤聊天，没一会儿车子突然停了，边上来了一队人马，原本押运的人都下了车，与车队人交换了位置，包括他们赶车的车夫。
赵晴吃惊，“怎么换人了？”
崔建舟看向窗外，“镖头，你们做什么去，怎么突然换队伍了？”
大家都各自警惕。
原本押镖的镖头笑着走了过来，“诸位宽心，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我们负责将东西送出城，由张兄弟他们的人送你们去长冲，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他们也是你们镖局的人？”崔建舟追问。
“差不多，都是送货的兄弟。”
“怎么，换了人你们还不愿意了，又不多收你们钱。”新来的姓张的壮汉笑了起来，“李兄弟他们正是发财的好时候，哪有那个人手分出去，不过是将货运到长冲，4日时间将你们送到就是了，要是你们非要他送也不是不行，每家多出50两。”
见他们哑然壮汉笑了笑，也不继续与他们多说，只与那姓李的镖头拱了拱手便带人上了路。
“这怎么还临时换队伍？之前他们有说吗？”赵晴担心的看向周地。
周地也是一脸茫然，“他们之前没说啊。”
“哎，其实也不难想，我之前打听过，这镖局就没有开多久，兴许就是有门路临时建的，收我们粮商出城的钱，出了城就将活计包出去，不然怎么算是坐着收钱呢，没有临时加价就已经是万幸了。”
“是啊，好歹能找个出钱办事的地方，不然这粮出不来，就是白搭。”
“你们几人算是拎得清的。”前头的车夫突然搭了话，“如今运粮出城多难啊，镖局才多少人，肯定是紧着接单子发财，哪里分得出人来真跑，我们才是真正护车的队伍，也就收些个辛苦钱，都体谅体谅吧。”
“师傅，怎么称呼？”江怀瑾开口。
“在下姓胡。”
“胡师傅，在这田原府，像你们这样的车队是不是不少？”
“从前不见多，如今还真是不少。”那车夫“嘿嘿”两声笑，“多亏了北境那边打仗，这做买卖的多，我们好歹是能跑路挣些钱了。”
多亏了打仗？赵晴有些无语，“师傅，咱们这趟是走官道吧！”她首要担心的便是安全。
“小姑娘一看就是涉事不深，如今这种时候哪里能走官道，官兵一查没有文书这粮食便白白的充了库，我们都是走山道的，不过你大可放心，那路我们来来回回都走了好多趟了，熟得很，不会有事的。”
赵晴皱眉，总感觉不靠谱。
“胡师傅说的是实情，官路虽安全于如今运粮却是不利，他们有经验，咱们听安排就是。”万坤出言宽慰，“银子可不是白出的。”
第227章 解闷
车子一路走，领队的还算是负责任，到了点便停靠休息安排他们吃饭。
“如今走的还是官道，什么时候上山道？”与赵晴不同，走官道连襟两人反而担心。
“今日在前头驿站休息一晚明日就改行山道了，这头都有打点不会拦截查验的。”对面一桌人啃着馒头喝着小酒，看着十分惬意。
赵晴喝着稀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中秋一过天似乎就去了燥热，有风吹到身上还有些凉。
“镖局的生意好啊，就这一趟就挣一两百两，一日还不知道要出城多少趟呢，可惜啊，咱们没门路，只能担风险挣些个死钱。”施太平一边吃饭一边看向崔建舟二人，“崔公子跟江公子看着就是富贵人，去白泽府应该不仅仅是卖粮食吧。”
“你哪里看出我们是富贵人？”崔建舟疑惑，“大家都一样。”
“得了吧。”施太平笑，“我们虽见识不多，但是看人一向准，您二位虽然穿得跟我们差不多，但是这言行气度，还有这吃饭与我们都不同，一看就是富家养出来的，咱们喝茶都是一口闷，连赵姑娘都是，看看你们喝茶。”他“嘿嘿”的笑，“农家子可没有闲心这样喝茶。”
赵晴看向了自己的杯子，她该尴尬吗，口渴的时候谁不这样喝茶，等转头看向那二人的杯子时她直接被打脸，人家杯子里还有一半的茶水。
“施兄，看破不说破，我二人确实是出来历练的，没有经验，还望两位多指点。”江若瑾回答的十分谦虚。
“好说，好说。”施太平对他的坦诚颇满意，“能跟二位同行也算是我们的荣幸。如今的白泽府可是个香饽饽，前去历练的人不少，我们都差不多。”
“施兄跟万兄是规划好了，去了万源县直接交粮吗？那头有人接应？”
“要什么接应！”万坤笑，“只要粮食运到，往收粮处一交，银子到手这趟便算完事儿了。”
“之前你们说在万原县收粮的都是白泽府的粮商，如今粮食这样紧张，白泽府又封了城，怕是万原县买卖也没那么容易吧，二位可是有什么渠道？”
“自然是有，不然如何敢做这买卖，你们到了。。”施太平正想说却被边上的万坤打断了。
他对着二人笑了笑，“买卖的事儿如今也说不准，谁知道有什么变故，咱们来的时候粮食都50文了，这过去都快个把月，还不知道涨成什么样子，我们就这几千斤路费都要百来两，原先的路子若是钱不涨那便要另找，没个准的。”
“你们既然搭上身家，想必也是有些把握的，是不方便说？”崔建舟问得直接。
万坤只是尴尬的笑，“买卖的事儿哪有什么把握，要是能稳赚不赔早就发家了，何必如今辛苦。”
赵晴看出来了，这二人肯定是有门路的，只是为人谨慎，不轻易透露，她原本还想着跟着得些消息，如今看来，还是要等到了看情形再说。
吃过中午饭，车队又继续上路了，一吃饱，赵晴便有些昏昏欲睡，也不能怪她，什么消遣没有，车子又摇摇晃晃，窗外都是村景，不睡觉还难熬，好在她坐在靠角落，睡着倒比别人方便。
只是她这头刚打算睡，对面的崔建舟便叫了她，“赵姑娘，你是不是无聊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保证你不瞌睡。”
赵晴礼貌的笑，对方热情，她也不好拒绝，“什么故事？”
“从前有个和尚，一个人守着深山的庙宇，一个下雨天，寺门被敲响，来了一个老婆婆，她说师傅，我在山中行走迷了路，天又下雨，能不能在寺庙借宿一晚，和尚见她孤身一人，便好心将她收入了寺中，结果当天晚上，寺庙就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赵晴还没反应，那头的连襟二人反而被他的故事吸引了。
崔建舟笑了笑，“晚上，和尚起夜，发现院子里蹲着一个人，正在满嘴鲜血的啃着他养的鸡，他一看发现居然是那个老婆婆，只是此刻却是面目狰狞。。”
“和尚庙为什么会养鸡？”周地不解，“和尚不是不食荤吗？”
赵晴忍不住笑了，“周地，崔公子讲的是鬼故事，那和尚长年一个人，说不定是个荤和尚呢。”
“鬼故事？”施太平惊恐，“那老婆子是鬼？和尚凶多吉少？”
“非也非也。”崔建舟得意，“婆婆只是太饿了，又不好意思跟和尚要饭食，这才偷鸡。”
“那也不至于生啃吧！”
“那血是抓鸡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牙留的血，并不是啃鸡的血，我可没有说这是个鬼故事。”
听故事的众人都是一脸失望，没想到只是这样。
赵晴见状抿了抿唇，“其实这个故事还有下半段，崔公子想听吗？”见对面崔建舟一脸好奇，赵晴笑了笑，“那老婆婆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在寺庙，而是睡在一座孤坟上面，手里拿着一根带血的木棍，仅有的牙也掉了两颗，我觉得故事这样讲才算合理。”
万坤笑了，“没想到赵姑娘胆子还挺大！”
“这算什么！”幼儿园的孩子都吓不到，赵晴环顾了一圈众人，“既然崔公子喜欢这一类的故事，那我给你们讲一个吧。”是啊，路途太无聊，不如解解闷。
众人都看着她，就连一向不怎么正眼瞧她的江若瑾此刻也看看她。
“稍等，容我整理整理。”
“怎么，赵姑娘是现编？”崔建舟似有似无的笑。
赵晴笑了笑随后严肃表情，“话说一个书生进京赶考。。。”
她编的故事其实很简单，无非是落难书生碰到女子解困，两人生了情愫约定来年结亲，结果书生飞黄腾达却不认亲，不仅不认亲还暗中加害，最后小姐变鬼报复的故事，既有才子佳人，又有复仇的戏码，故事完整性没得说，鬼故事吗，其实剧情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气氛。
“那新夫人成婚不过几日就觉得家中蹊跷，先是对镜梳妆时镜中浮现另一人身影，再就是睡着的时候总感觉床边站了人，久之便吓得几近疯癫，书生没有办法，请了大师来家中做法，这大师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自从做法之后，家中的稀奇事儿便消失了。”
“那女鬼被大师给驱散了？”崔建舟说这话时还带着几分惋惜，其他人此刻也听得津津有味。
第228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日子一天天的过，书生却总无端觉得疲累，身子也日渐消瘦，家中人看了医也没有法子，只说山里的寺庙有个显灵菩萨，兴许拜拜能消灾，于是书生便去了寺庙。”
说到这里，赵晴停了讲述。
“然后呢？”周地忍不住追问。
赵晴看了看众人，“诸位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书生丧良心，恩将仇报，该恶有恶报才是。”
“但是通常情况下恶人怕死，懂得保命，总是命长，反而是好人没有防备。”赵晴故意卖关子。
“赵姑娘，”崔建舟忍不住催促，“故事是有因果循环的，难不成那书生拜了菩萨，菩萨还能保佑他，天理何在？”
“是啊，结果怎样，赵姑娘你就不要吊我们胃口了。”
听故事听得着急，众人也算是将故事听进去了。
“现实如何不好说，但是故事嘛，总是要有个畅快的结果，书生去了庙里，对着菩萨一通忏悔，只说当初是鬼迷了心窍，一朝踏错悔之晚矣，若是能重来，定会好好的待那女子，还给菩萨郑重的磕了头，求菩萨看在他诚心的份上帮他一帮，随后他便下了山，下山的时候他们碰到了一老一少两个和尚，小和尚盯着他看了许久，有些不解的问师傅，师傅师傅，他为什么要背着人下山，那位姑娘是受伤了吗，咱们要不要帮忙，老和尚转头看了一眼，拉着小和尚快步的走了。”
赵晴拍了拍手，“好了，故事讲完了。”
众人皆不寒而栗。
万坤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是个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得了报应了。”
施太平搓了搓胳膊，“所以说亏心事不能做，谁知道恶报什么时候来。”
“二东家的意思是那女鬼自此便一直缠着书生呢，可是女鬼如何能见菩萨，鬼见了菩萨不是会灰飞烟灭的吗？”周地害怕归害怕，却还是疑惑。
“周兄。”崔建舟笑，“那书生根本就心不诚，在菩萨面前还撒谎，这是菩萨给他的惩罚，估计他是活不长的。”
“赵姑娘倒是会讲故事。”江若瑾没来由的给了赵晴一句夸奖。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赵晴有些可惜，要是换成镜头那才叫震撼吓人，还缺了背景声，只能说他们鬼故事听得少，随便编编就觉得好了，“这不是为了解闷吗？大家听听就好。”她挤出一个笑，“白天听着也还好吧。”
“你那故事听着没什么，但是细想想画面还是有些吓人的，我瞌睡已经跑了。”
崔建舟看了眼说话的施太平，目光重新转回赵晴，“还有吗，赵姑娘你再讲一个。”看样子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有倒是还有，但是听多了不好吧，晚上会害怕的，还是说点别的。”有些故事听着没什么，后劲儿却比较大。
“不如我给你们讲一个吧。”万坤开口，“我不会讲什么鬼故事，我讲一个我们村真实发生的事儿。”
一个下午的时间，车内都在聊着各种故事八卦，几人的关系也越发的熟络，晚上在小镇客栈吃饭的时候，万坤居然主动开口说起了白泽府粮商的事儿，虽说依旧没有提买卖收货那些，却是告诉了他们白泽府的几大势力，让他们做生意要多留意。
赵晴虽然没有那么远的规划，但也听得十分认真，想着万一以后有需要多知道总没有坏处。
崔建舟跟江若瑾兄弟二人也听得十分认真，临回房的时候，江若瑾居然难得的对她和颜悦色，“晚上睡觉注意关紧门窗，你一个女子，我们照拂不便，还得自己当心。”
“赵姑娘，我们就住你边上，有事记得发声。”崔建舟笑着补充。
赵晴与众人道谢，其实跟他们一起，她还真挺放心的，今日早就累了，回了房便是一觉到天亮。
第二日一早出发，领头的张师傅便告诉他们今日要上山道，道路颠簸，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之前严七说过，为了安全无论如何要走官道，因着运粮如今走了山道，虽说早上出门该做的准备她都做了，赵晴心里还是紧张。
“胡师傅，山道可曾出过山匪？”
“姑娘可别说这话。”赶车的师傅语气严肃，“我们是没有碰到过，就怕那好的不灵坏的灵。”
赵晴一听忙闭了嘴。
“胡师傅，你就别吓唬她了。”万坤笑，“她一个小姑娘本来就害怕，你这一说今日一日她都得崩着。”
“哈哈！”，胡师傅笑，“我这哪是吓她，行路人最怕的就是说什么来什么，要不是看她是个姑娘家，碰上这事儿我得训人了。”
“你别听他的。”崔建舟见她紧张出声宽慰，“遇不遇上的哪是一句话能决定的，镖局做的就是保镖的活儿，都有功夫在身，就算是山匪也有顾及，他们既然经常跑，内里肯定熟，不然钱不是白出了。”
是了，既然能接这活儿，肯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扬威镖局的人可是各个都有身手，二春学了一年如今对付普通人不在话下，可是他们换了人啊。
赵晴看着对面异常淡定的两人，又看了看万坤他们，抿了抿唇，担忧也无用，都已经上路了，后头这么多的货，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选，这道也不是只他们走，还是得放宽心。
早上出发前，她从货箱子里翻了些特产小食，这会儿上了山道倒是正好分享，她将食物拿出分给众人，“这些是我一路北上途中买的，都是当地的吃食，诸位大哥不要嫌弃。”
崔建舟很迅速的接了，“还有吃的？”他仔细看了看，“这是什么点心？”
江若瑾却是拒绝了，“早食吃得饱，多谢。”
他顺手将东西递给了边上的万坤。
“跟姑娘家一起出行就是好，赵姑娘细心还备了吃的，多谢了。”
赵晴一囧，这些可不主要是为了吃，她原本是想异地买卖挣钱的，“这是安腾县的风饼，据说其他地方没有，我特意买的，万大哥，你说我若是拿这饼去万原县卖应该能卖出去吧。”
万坤正吃着饼，“如今只要是粮食去了那边都能卖高价，风饼是吃食也是粮食自然也能挣钱，你备了很多吗？”
“没有，之前没想那么多，就买了一箱。”
万坤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这点心味道着实不错，你若是真想赚钱，我建议你到时候到黄金巷那头卖高价，那头住的都是有钱老爷，根本不愁吃，卖给他们最是合算。”
白泽府黄金巷，昨日他们也提过，赵晴记在了心里。
第229章 熟悉的桥段
车队上了山道很快就入了林，道路在林间穿梭，如今的天气已经日渐凉爽了，入了林更是凉快，一车子人一起也不觉得难受。
“胡师傅，咱们今日晚间歇哪里？有客栈投宿吗？”崔建舟好奇，“若是要野外露宿你可得提前知会我们，我们好提前做准备啊。”他说这话时还透着一股子兴奋，似乎野外露宿是求之不得的事。
“崔公子说笑了。”车夫语调轻松，“你们花了钱哪能让你们露宿野外，自然是要安排住的地方，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崔建舟看了看众人，表情略微失望，又笑了笑，“我跟我表哥也是第一次行商，没什么经验，让你们见笑了。”
万坤却是皱着眉看向外头，“这天儿阴着，也不知道有没有雨，若是碰到下雨粮食淋了就坏了，”他突然着急，“胡师傅，咱们走山道有能躲雨的地方吗，万一下雨怎么办？”
四周确实少有民居。
“那也没办法呀，我们只管运货，又管不住老天爷，你们只能祈求老天开恩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紧张了。
“二东家，万一下雨找不到地方咱们怎么办？”
赵晴倒是带了徐老板送的防雨布，能遮两辆车，但是如今他们一起有十几辆车，若是只遮自己的未免说不过去，她朝窗外看了看，又看向车夫。
“胡师傅是与我们说笑的吧，你们送了这么久的车，肯定也有碰到下雨的时候，难不成就让货干淋着！”
前头传来“哈哈”的笑声，“还是赵姑娘聪明，若没有准备如何做送车的行当，我们备了雨布的，只不过若真要用，你们还得花些折损银子，这雨布可不便宜，用一次就少一次了。”
“有准备就好，花些银子倒是无妨。”万坤总算是放下心来。
“赵姑娘，干坐着也无聊，你会讲故事，不如再给我们讲个故事吧。”崔建舟目光殷勤的看向她。
“还讲鬼故事？”赵晴看了看外头，树木林立，阴气森森倒是十分应景。
“别，别讲鬼故事。”施太平忙阻止。
见众人看向他，他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人从前也没有觉得自己胆子小，但是昨日听了赵姑娘的故事，晚上起夜听到一点动静就惊吓，咱们还是听点儿正常的故事吧。”
赵晴忍不住笑，“可是我出彩的只有鬼故事，”她朝众人巡视一眼，随后目光看向对面的江若瑾，“昨日我们都讲了，就江公子没有讲，不如今天就让江公子给我们讲一个吧。”
江若瑾见众人目光看向他，微皱了皱眉，“我不会讲故事，也听得少，还是算了。”
“表哥，你怎么谦虚上了，”一旁的崔建舟忙起哄，“你办了那么多的事，随便讲一个都精彩，怎么就不会讲了。”他是一点都不怕自家表哥的冷眼。
“你话本子看得多，喜欢你便多讲，旁的废话少说。”
“我表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闷，算了，还是不为难他了。”崔建舟抿着唇笑，“还是我讲一个吧。”他昂头想了想，“讲一个将军从军立功的故事。”
万坤几人一听又有故事，忙调了个舒适的靠姿坐好，刚准备就绪谁知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几人都是一个摇晃。
“怎么了？”施太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有些没头没脑的恼火。
“诸位，前头有棵树倒了，拦了去路，我们得去将树挪开，你们先下车活动活动，一会儿就好。”车夫停了车告知了一声便跳下了车。
前头的几人从车厢探出头，果然看到不远处有大树拦了路，已经有车队的人过去帮忙了。
“我们也去瞧瞧。”万坤跟施太平一起率先下了车。
接着其余人也跟着下了车。
“后头的兄弟都来帮把手。”前头有人发话，车队的车夫都停了车上前帮忙，一下子十几个人聚集到了大树前喊起了号子。
赵晴看着那棵倒地的树，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不由的皱眉，“这么大的一棵树怎么就恰恰拦在了路中间？”总感觉这个桥段她似乎见过。
“确实不平常。”江若瑾神态警惕，环顾四周，声音突然急促，“赶紧回车上。”
崔建舟也看出了蹊跷，他忙看向远处忙活的人，“大家赶紧回车上，有人劫道。”
只见他刚喊完话，四周便冲出来了一群拿着大刀的壮汉，“兄弟们，今日碰到了肥的，都给我拿下，晚上大家吃肉。”
原本还忙活着挪树的人听到声音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惊恐的往马车跑。
“山匪劫道了，赶紧抄家伙。”场面立马陷入了混乱。
“刀剑无眼，赵姑娘你们赶紧上车。”崔建舟兄弟二人将她们快速的推上了车，自己二人则是站到了车前。
“表哥？”
“他们也就十几个人，没有车队的人多，先看看。”江若瑾语气镇定，一点儿不见慌乱。
赵晴跟周地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跳如雷，周地躲在车角，心想着敌人看不见就安全了，赵晴却是害怕又担忧，她看着远处正往这边跑的万坤二人，恨不得自己借他们一双腿，眼看着就要过来，却又被突然而至的打斗吓得调转了方向，不由的心里着急。
“表哥，不成啊，这车队的人怎么跟没吃饭一样，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崔建舟着急，“这样下去要败。”
赵晴也看出来了，换了人果然不行，车队虽然有十几号人但是根本没有镖局的实力，如今碰到山匪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节节败退，情形不妙，她抖着手摸向腰间。
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自救，就见车前站着的两人突然冲了出去，三下五去二的一套动作就将冲到跟前的山匪打得趴下，她睁大了眼，原来这兄弟二人是高手，赵晴呼出一口气，有救了。
就见二人夺了贼人的兵器，一打一个准，没多久就打趴下了好些人。
万坤跟施太平找到机会往这边逃，结果快到车边时却突然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赵晴心口一凉，“师傅你。。”她的惊讶才刚到嘴边便惊觉脖颈刺痛，目光所及赫然是一柄锋利的刀刃横在眼前。
第230章 死路
“不想死就乖乖下车。”男人冰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面的周地此刻已经吓得哆嗦。
二人被利器挟持下车。
“你们怎么搞的，带了两个练家子也不提前说，差点害我们阴沟里翻船。”
“我们哪里知道还有这档子人。”另一头正挟持着万坤的车队师傅也是一脸懊恼，“你们还有脸怪我们，就这么两个人都对付不了，好了，这下老底掀了不杀人都不行了。”
赵晴心里一凉，目光投向远处还在打斗的兄弟二人。
“给我住手。”身边人一声高喝，“再不停手我宰了他们。”
远处的打斗突然停止，众人的目光投过来，山匪们是兴奋，崔建舟二人则是咬牙切齿。
“你们是一伙的？居然勾结山匪抢劫百姓？”
这头的匪徒渐渐地聚到一起，好些还受了伤，看着二人都是一脸凶相。
“废什么话，识相的赶紧把刀放下，不然。”说话的男人领头将刀往人质脖间紧了紧，“这就抹了他们的脖子。”
江若瑾二人并没有立马丢刀，而是看着他们一时难以抉择。
赵晴倒是想说别放，放了死路一条，奈何刀架在脖子上她一动不敢动，人都是贪生的，她也不想这样死了。
“他们与我们有何干系，说到底不过是同行的陌生人而已，你要杀便杀。”江若瑾冷笑，“你们勾结盗匪，今日只要杀出重围，便让官府将你们一网打尽，待端了匪窝我与他们祭酒，府衙请功自有他们一份，也算是死的其所。”
赵晴无语问天，这位江公子看面相都是个冷心冷情的，这几日虽然熟了些，让人家舍命怕是不太可能。
一旁的崔建舟则是握紧大刀不敢懈怠。
押人的师傅此刻也紧张了，“头儿，这二人软硬不吃怎么办？”
车队带头的姓张的看了看被刀压着的四人，倒是淡定，“既然没有关系，那便杀了吧，咱们总共二三十个人，还对付不了两个，堆都要把他们堆死，绝对不能让他们出了集山。”
眼看着匪人动了杀心，赵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手摸到腰间，想着抵死也要拼一拼，那头的施太平吓得一个嚎啕扑跪在地，脖子碰到了刀刃现出的伤口汩汩冒血。
“我不能死啊，惠娘还等着我回去呢，师傅，你们放了我们吧，要什么东西你们拿去，只求留我们性命，我们保证不告发。”
身后的周地此刻也开始嘤嘤，“早知道外头凶险，没想到今日要搭上性命，我对不起我娘。”
赵晴抿着唇，心里还在盘算对方的人数还有脱身的可能。
“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了。”一旁围观的匪徒嘲笑，“原本我们也没想着害命，劫些财得了，偏偏他们厉害，让张哥他们暴露了，如今是不死也不行了。”
“不是我们心狠要现在杀你们，这路上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实在是他们不识相，要怪你就怪他们二人。”
施太平泪眼婆娑的看向江若瑾二人，嘴抖着要开口，万坤却是出声打断，“太平，他们有心杀人你求也没用的。”他装做镇定的看向江若瑾二人，“江公子，崔公子，他日你们若是到了白泽府，麻烦去北园街安居巷替我们家人报个信，就说下辈子我们再聚。”
“真是废话多。”姓张的匪徒有些不耐烦，“有什么话底下说去吧。”他对着押刀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眼看着刀起，赵晴的针已经夹在了指缝，却见对面崔建舟大喊一声“住手”。
崔建舟随后目光投向边上的江若瑾，态度挣扎的叫了声“表哥”。
江若瑾抿着唇，看向对面得意的匪徒，终是丢了自己手上拿的武器，崔建舟见状也跟着丢了大刀。
“刀我们放下了，你们不要伤害他们。”
边上的匪徒见状立马捡走了掉落的刀具。
“哈哈哈哈。。”几个匪徒得意的笑。
“我当你们真要不顾他们的死活呢，原来只是死鸭子嘴硬！”嘲笑声渐起。
“上去几个人，把他们都绑了，那两个会武功的给我绑得结实些，哦，别忘了把他们身上搜罗干净，说不定身上的值钱的东西。”
几人上来搜身，有人夹带私愤趁机还给了江崔兄弟二人几拳头，看得一旁的赵晴都觉得生疼。
他们一顿搜罗，还真从几人身上搜出了不少的钱财，特别是崔建舟，身上除了碎银子居然还有200两的银票，众人大喜，“头儿，这小白脸富得很，咱们这趟可赚大了。”
气的崔建舟咬牙切齿。
到了赵晴的时候，两个匪徒流里流气的对着她笑，“小娘子长得这样好家里人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出门，你若是身上有什么就赶紧拿出来吧，若是我们动手，你这衣服怕是不经扯哦。”
赵晴也是十分害怕，“我这趟出门是为了赚钱的，粮食没卖哪里还有什么钱财，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这话成功的逗笑了二人。
“麻子，她说什么！”
“她说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们！”
“哈哈哈哈，好事儿啊，我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惦记过呢，要是死了都不忘，那倒是赚了。”
“你们两个收敛点儿，什么时候呢还闹。”从前给他们赶车的胡师傅看了眼赵晴，“大致搜搜得了，小心招灾上身，她大约是没什么钱财的。”
那二人这才收起嬉笑在赵晴身上摸了摸，结果东西没摸到却不小心被赵晴腰间的针给扎了手，“你这身上怎么还放着针？”
赵晴面露羞愤，“出门衣物坏了总要缝，放针方便，你们辱我清白，还不如杀了我算了。”她故意低头低泣。
“行了行了，绑起来吧，还要办正事儿呢。”领头的大概是烦妇人哭闹，语气十分的不耐烦。
那二人对视一眼只觉无聊，将赵晴绑了便丢入了人堆，赵晴不巧撞到了兄弟二人身上，撞得生疼，眼泪不自觉的便冒了出来。
“赵姑娘你不要难过，今日的事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崔建舟果然是个热心性，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对她出言安慰，她无奈又感激的笑了笑，“今日是我们连累你们了，撞破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大概是不会让我们多活的。”
第231章 等死？
施太平还在抽泣，万坤则是直叹气，“都说富贵险中求，本想着冒险一趟赚一笔，倒也没有真想把命给搭进去，哎！”他声音哽咽，“做买卖的那么多，怎么就我们碰到了这倒霉事儿，难不成那镖局就是设局劫财的？”
“他们也太狠了，收了那么多的银子，自己赚多少，居然还劫财害命，姐夫，要是我们死了，姐姐还有惠娘他们该怎么办啊！”
“今日出门我还求了菩萨，可惜菩萨不显灵，这回算是完了。”周地沮丧。
“大家先别急着丧气，”江若瑾周身被绑的牢牢的，动弹不易，但是赵晴的靠近迫使他还是往边上挪了挪，“没到最后恕输恕赢还不一定呢。”
“都这个时候呢，还说什么输赢！”万坤气愤，语调便重了些，意识到说话的是江若瑾，他表情尴尬了一瞬，“江公子，今日你们糊涂了，留下来就是一个死，若是你们能逃出去，一条命两条命，总归是有希望。”
“我们怎么可能白白看着你们被刀砍了不管，说出去要被人嘲笑的。”崔建舟看着不远处活动的一群人，“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抹脖子之前我可不认命。”
“两位公子说得对。”赵晴默默给自己打气，“只要没死，就有活着的希望，找机会，想办法，就算死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见一旁的江若瑾看着她，她吸了吸鼻子，“我的命虽然不值钱，但是也养了足足十六年，要是轻易送出去太不划算了。”主要是她不想死得这么窝囊，崔建舟跟江若瑾是有功夫的人，若是联合脱困，应该还有机会。
车队的人跟山匪聚集在一起商量了许久，没多久车队的人便各自上车赶着队伍继续前行了。
“头儿，他们怎么处理，干脆在这处抹了算了。”一个叼着草的壮汉不停地揉着胳膊，“这两小子身手了得，留着怕是要生事端。”
领头的匪人白了他一眼，“大路上面杀人，是嫌暴露得不够快？要是官府发现追查，咱们的人都危险，带回去，挖个大坑找机会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周地几人一个哆嗦。
“头儿，这小娘子也要埋了吗，是不是太可惜了。”之前搜身的麻子看着赵晴两眼放光，“头儿，我还没有媳妇儿呢，不行给我呗。”
赵晴握紧拳头只觉浑身恶寒。
“你小子真是色急，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也不怕她半夜抹你脖子，都别废话了，把人带回去再说。”
就这样，一众人押着六人入了山林。
赵晴一路被压，一路默默观察，同行的兄弟二人也是一样。
在林中穿梭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上了一条坡道，走上了真正的山路。
“头儿，这回咱们出力多，粮食也给他们运走了，那银子就不该给他们分，多不划算，那姓张的最是狡诈，万一卖了银两翻脸不认人，吃亏的还是咱们。”
“我觉得树皮说得对，头儿，咱们就该单干。”
“对个屁。”领头的山匪看着二人对着地上便啐了一口，“平时就跟你们说了要多长点脑子，这脑子是都长到狗肚子里去了，不合作？不合作这钱财从哪里来，天上来么，是你们出去捞人还是要我自己去捞人，别只看眼前，咱们关键时候还要倚仗他呢，少说些屁话。”
二人被骂对视一眼随后又嬉皮笑脸，“头儿，我们错了，是我们狭隘了。”
“头儿，今日咱们也算是干了票大的，是不是该庆祝庆祝，兄弟们都好久没有吃顿好的呢。”
“是啊，头儿，我都忘了肉味儿呢。”
见有人提议，一众人跟着起哄。
领头的山匪停下脚步，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被压着的他们六个，突然“哈哈”笑了，“说得也是，是有许久没有吃过肉了。”他招来一个跑腿，“给三混子几两银子，去远边村子收一头猪顺便买些酒回来，今日我们是该放松放松了。”
“头儿，回去就安排埋了吗？”有人指向他们。
“今日回去先歇着，受伤的兄弟都擦些药酒，挖坑的事儿吃饱喝足了再说。”
山匪们高兴，赵晴心里不由的也松了一口气，还有时间，还能想办法。
在山腰爬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又走了一炷香左右的林路，他们被押着到了一处小的山寨，最终几人被丢进了一间阴暗的茅草房。
“都老实待着，若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小心死了还保不了全尸。”将他们捆了脚踝又两两背对背捆好，山匪一顿威吓后门被从外面关上，门外人对着守门丢了一句小心看着便走了。
赵晴挪了挪摔痛的屁股，四周打量，简易的茅草房，连扇多余的窗户都没有，要逃跑只能正面突破，这无疑增加了难度，她将目光抛向不远处的兄弟二人，希望得到帮助，却见二人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表哥，时封他们跟来了吧，你们总共有多少人？”
江若瑾看着他，抿了抿唇，“我命他分队伍押粮了，此刻在哪里我也不好说。”
崔建舟大惊，晃动着捆绳难以置信，“你不是说他该出现的时候会自然出现吗，我以为你束手就擒是因为已经安排好了呢！”
江若瑾轻咳一声，看了看屋子的环境，“只能自己解决了。”
“手脚被绑，如何自己解决！”崔建舟嘟囔，他看了看门外，“若是咱们自己还好说，如今这么多人，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呢。”他不由的懊恼，江若瑾一向靠谱，哪里想到还有不靠谱的时候，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功夫再高也抵不过人多。
万坤二人则一直叹气，咒骂天道不公。
骂着骂着施太平又哭了起来，哭诉公序无良，哭诉自身不幸，他一哭周地也跟着抽泣。
赵晴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大男人在她跟前哭，“别哭了行吗，如今这样哭有什么用，哭又不能引起他们的怜悯，还不如留些力气做有用的事。”
“二东家，咱们如今都已经被绑着准备埋呢，还有什么有用的事是能做的。”
“赵姑娘，你就一点不害怕吗？”施太平也知道没脸，但是他就是忍不住。
“害怕呀，”赵晴垮下脸，“我也觉得自己倒霉，但是害怕跟哭一样没用，比起死，我更想活着。”赵晴将目光投向兄弟二人，“崔公子，江公子，若是你们解了束缚，能帮忙逃出去吗？”
江若瑾静静地看着她，这位赵姑娘倒是比想象的冷静。
“赵姑娘，你有法子解了我们的束缚？”
第232章 断头饭
赵晴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她看了看门外，“得找机会。”
崔建舟心中升起的希冀一下子湮灭，“我也是糊涂了，我们几个男人都没有办法，你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办法，好在他们今日庆功不急着对付我们，好过一回来就挖坑埋了。”
屋子里都是沮丧之气，赵晴看了看自己左腿的裤管，失算了，早知道就该并把刀具，都在一个屋里若是用迷弹，她们同样逃不了。
外头原本还安静，只偶尔有人声，随着时间一步步接近傍晚，人声渐盛，嬉闹声渐响。
不能坐以待毙，赵晴正想动作，却见那头江若瑾对着外头就喊起了人。
半晌，门开了，一个汉子凶巴巴的站在门口，“号丧呢，是不是找打。”
“我要如厕。”江若瑾态度镇定，“人有三急，总不能这也不许吧。”
男人看着他，又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嘴角一歪，“等着。”随后便关上了房门。
大家都在等待，不久后门又开了，就见那汉子提着个木桶丢在了屋子的一角，“拉吧，想拉就拉，可别嚎了。”
江若瑾气愤，“男女同室而立，你让我怎么。。”话说着都让人说不出口。
汉子看了看边上的赵晴，嘴角歪了歪，笑得有些恶趣味，“都死到临头了还穷讲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盘算什么，趁早死了心，给你拿桶已经不错了，要拉就拉，再叽叽歪歪小心我不客气。”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江若瑾，随后出门大力关上了门。
崔建舟叹气，“防得这么紧，这机会一点儿不好找。”他撞了撞身后的人，“表哥，你有什么计划。”
“等一个他们松懈的时机，再过不久天要黑了。”
万坤几个此刻也消停了，知道自己无用，他们也把希望寄托在兄弟二人身上，既然帮不上忙，那至少不能添乱。
“江公子！”万坤刚想表决心，门突然又被打开了，吓得他赶紧闭了嘴。
众人齐齐看向门口。
进门的汉子走到赵晴身边二话不说给她解了绑随后把她拎了起来。
“你做什么？”赵晴惊慌，其余人一脸担忧却又难以动弹。
“哈哈，小娘子有什么好怕的，再大的事儿能大过死吗，不过是今日厨房忙不过来，找个人帮忙而已。”他又看了看众人，这女人我带走了，你们想尿赶紧尿，磨磨唧唧的招人烦。”
原来是找她去帮忙做饭，倒是个机会，赵晴稳了稳心神，“你放开，捏得我胳膊疼，我自己走。”
江若瑾想要出去大概是想探探寨子的情况，既然他没有机会那换她也是一样。
汉子松了抓胳膊的手，打量了她两眼，摇着头笑了笑，“这么细胳膊细腿儿，可惜了哟，赶紧走吧，那头还等着呢。”
赵晴看了眼兄弟二人跟着汉子出了门。
“我可提醒你，这外头都是我们的兄弟，寨子女人少，要是你起歪心思，撞上了谁把你就地办了，你不要觉得冤，老老实实待着没人动你。”
赵晴缩了缩，“就算是死我也想清清白白的离开，不会乱跑的。”
“识相便好！”
她们被关的地方是一个独立的小院，从院门出来，是一个大场子，有男人正在那处磨刀斗酒，不远处的正屋里都是人声，见男人带着她经过，场子里的人吹起了口哨。
“也不知道头儿怎么想的，这么水灵的女人居然也舍得埋了，留在寨子里多好，兄弟们都有福。”
“你要是这么舍不得，一会儿去跟头儿磨磨呗，兴许他就改变主意了。”有人嬉笑。
“你别说，我还真要去求一求，要是能给我做婆娘以后有你们羡慕的。”
他们的目光赤裸裸，赵晴不适的加快了脚步离带路的男人更近一步，男人侧头看她一眼，笑了笑，“知道自己是稀缺物了，丑话前头已经说了，你自己掂量。”
她这趟出来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山寨的人数，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厨房在整个院子的后面，从正场绕过去赵晴一眼就看见了用铁钩挂在屋柱上的一头还在留着血的猪，几个男人围在边上刮皮剔骨，猪应该是刚杀没多久，场面有些血腥。
二人刚走近，原本干着活的人便纷纷对他们行起了注目礼。
“哟，宝哥，不是看着人了吗，怎么有空过来？”话虽然是问的男人，几人眼睛却不自觉的在赵晴身上打转，
男人笑着哼了一声，“咯，帮忙的人给你们带来了，头儿可说了，咱们今日是托了金主的福，凡事不能太过份，不然老天看不过要降罚的，人交给你们，可别乱来。”
“行的行的。”一个男人笑嘻嘻走过来一把抓住了赵晴的胳膊，“人放这就行，我们有分寸，你忙你的。”
男人看了眼赵晴，转身走了。
赵晴看着抓住胳膊的那只手，手上都是血，加上血腥味冲鼻，不由的有些反胃，她皱着眉强忍不适，跟着男人进了棚子，衣袖被抓得都是血印子也一个字不敢多说，这里是真正的匪窝，山匪是不会真正讲道义的，她一个女人必须要十分小心。
拉他的男人先是看着她莫名其妙的笑，见外头有人嘲笑，他这才松开了手，松的时候还不经意的摸了摸她的胳膊，“你把饭煮上吧，今日难得吃干饭，米就在灶墙边上。”
赵晴刚想动作，却被男人猛地拉了回来，看着她目光凌厉，“你应该没有毒药什么的吧，不行，安全起见我得搜搜身。”
赵晴大骇，抱着胳膊往后连退了两步，“没有，我没有，你别乱来。”
外头传来了“哈哈”的嬉笑声。
“我说木头，你倒是一点儿不木，想占便宜便占便宜，头儿这会儿又不在，搜身？亏你想得出来，山底下的时候就搜干净了。”
“这么积极就知道这小子肚子藏着坏水。”
“咱们得快些了，不然一会儿到了饭点儿让兄弟们等，头儿又该说了。”
男人被说得不好意思，“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既然搜过了那就算了。”他可惜的对着赵晴甩了甩手，“去，把米淘上煮上，一会儿还得弄菜。”
赵晴看了眼灶台的大锅，知道机会来了，她故作害怕的小声开口，“多、多少人的米？”
“26个，分两锅煮，一锅煮个八九斤行了，难得吃顿好的。”
“错了。”门外有人喊话，“他们六个也得算上，头儿说了，断头饭还是要给的。”
“那就一锅煮个10斤左右，那边的米斗一斗是一斤，你赶紧的，煮完了饭就去理菜，别耽误功夫。”
第233章 分不匀
赵晴心中一喜，26个，不用她去摸，消息这就来了，还是准确的，只可惜她没有准备毒药，不然做饭真是个好差事，可以直接把寨子的人全部放倒。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有些懊恼，下回出门可得再准备些。
正在盆里淘着米，又一个中年男人蹲了过来，“你今年多大年纪，看着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赵晴惊恐缩回手，以为自己露了馅儿，看着他表情胆怯又警惕。
男人“哈哈”的笑，“刚说你胆子大一句话就吓到了，果然都是强撑的。”他又往她跟前凑了凑，“你若是不想死我倒是有个法子。”男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给我做婆娘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我就去跟头儿说，以后这处没人敢欺负你。”
还以为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不过是打她主意而已，赵晴心里松了一口气，要不是如今在匪窝，无论如何她都要送上一记白眼，只是想归想，面上却是不敢只抿着唇不说话。
男人见她闭口不言只当她是害怕，“你好好想想，你若是不答应便要活埋，活埋多痛苦啊，你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啥都没享受到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何必想不开。”
赵晴手中捏着米，犹豫着抬头，“大哥，我不想死，你真能救我？”
这才符合一个普通人的正常反应。
男人一听立马就高兴了，“我段二说话算话，只要你同意，就算是磨破嘴皮子跟头儿干上一仗我也会想办法，你是想通了？”
他目光希冀的盯着赵晴，见她又低下头，他兀自起身捶了捶手，“行了，我明白了，你等着我给你好消息。”
“二哥，你阴呲呲的跟那女人说什么呢，有好事可别落下兄弟我们。”外头分肉的人朝他喊话。
“没什么，叮嘱她动作快点，一会儿太阳就下山了。”段二朝她笑了笑，美滋滋的走了。
准备几个人的饭食实在不容易，煮饭捞米洗菜剁肉熬汤，虽然不是她一个人，依旧忙得团团转，虽说帮忙做饭不是她的本意，但边上一直有人盯着，她也不敢懈怠，好不容易忙了快一个时辰饭菜总算是好了，也得亏他们吃得不精细，不然别说一个时辰，几个时辰怕都难成事。
赵晴还以为饭做完了她便可以走了，她还急着回去递消息呢，谁知那些人却扣下了她。
“你就待在这处等着，一会儿吃完了还要收拾，等这处收拾妥当了再走。”
棚子里的人端着饭盆菜盆碗筷高兴的走了，竟然是一个人都没有留。
天已经开始黑了，虽然没人看守，但是赵晴却不敢轻举妄动，那些人敢放她一个人，肯定是笃定了她跑不了，若是她试图逃跑，被抓了，消息传不回去不仅是害自己还害别人，只能先忍一忍。
棚子这头留了一盏灯，入夜有风吹得灯火差点熄灭，赵晴忙将灯护到死角，又紧了紧自己的胳膊，此时的她又累又困又饿，没想到还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她捏了捏手腕处绳子绑过的地方，酸疼得很，又看了看左右，不能逃也不能这样干坐着吧，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正想着是不是借上茅房去勘察勘察地形，外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她忙警惕的起身，就看到那个叫段二的笑嘻嘻的朝她走了过来，“走，跟我见头儿去，咱们把事说成了你就不用死了。”
这人还真是心急，见赵晴愣神，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大步走。
可怜赵晴刚起身就有些晕，被她拽着差点跌倒。
“你们女人的身板也太不结实了些。”还没等她反应，男人便把她扛到了肩上，“还是这样快些。”
赵晴整个人天旋地转，被扛着顶着胃整个人都难受极了，耳边嗡嗡作响，起初只是单纯的嗡鸣，不久便入了人声，且人声越来越大，还出现了哄笑。
一直到段二将她放下来，她才发现自己此刻已经到了厅堂，两桌吃饭的人正齐刷刷的盯着他们，她条件反射的晃荡着退了一步，又惹来一通哄笑。
“二哥，你怎么把小娘子带过来了。”
“怎的，今日吃饭不够还要让人跳舞助兴吗，好啊好啊，我也学那些城里的老爷享受享受。”
“滚蛋滚蛋。”段二笑着骂回去，他径直走到领头的跟前，“头儿，我跟她商量好了，她愿意做我婆娘，你成全我一回呗，把她命留下，以后跟着我过。”
“二哥，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偷偷摸摸就想抢婆娘。”原本嬉笑的两桌立马就有人不满了。
“就是，咱寨里这么多兄弟，你想要我们还想要呢，可不能像你这样。”
“头儿，我先前是第一个求的，你可不能答应二哥，不然我不服。”
领头的山匪目光不悦的看了眼赵晴，“老二啊，你也瞧见了，我若是答应了兄弟们不服啊，这女人就一个又分不匀，她是被劫上山的，心里肯定有怨，留不得，万一整出什么幺蛾子，最后还要导致兄弟不睦，女人嘛，哥哥我再给你找，找好的。”
“头儿，”段二显然不死心，“我好不容易碰到个合眼缘的，你就成全我吧，我前头的婆娘死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想再找，实在是看上了。”
“谁没看上，都看上了。”吃饭的其余人起哄。
“你虽然婆娘没了好歹还娶过，我们好些人女人都没碰过呢，这事儿我可不让啊。”
赵晴看着他们你一嘴我一嘴，这个香饽饽她倒是一点不想当，如今这处吃饭的只有18人，说明外头看守的有8人，就是不知道这山寨有几个门。
她正小心观察，视线无意与领头的撞了个正着，对方目光凌厉，吓得她忙瑟缩的低下头。
“行了，咱们这顿是庆祝的，照这个势头你们难不成要打起来，都说女人是祸水，我看一点不假。宋彪！”他朝着外头大喊了一嗓子。
很快便跑进来了一个壮汉，“头儿？”
“你把她送回去，顺便把他们的饭送过去，看着他们吃完了再走，那两个年轻的小子功夫底子不弱，千万得当心。”
“头儿，既然有顾虑抹了脖子一了百了，管它什么道义不道义呢！”
“就一晚，小心行事就是，我可不想寨子血污横流。”领头的哼了一声，“最后还得我收拾。”
段二终究是没有如愿，赵晴跟着那个叫宋彪的取了饭食便回了关押处，只是跟着灯进去以后她才发现原本只是捆绑手脚的人此刻嘴也被布巾绑了。
第234章 配合
众人看到她都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大哥，既然是断头饭，就让我们好好吃吧，麻烦你把他们的绳子给解了。”
宋彪看了看地上坐着的人，嗤笑一声，“解了好让你们跑吗，趁着你还没被捆，赶紧的自己吃了然后喂他们，我可说好，时间有限，磨磨唧唧的最后要是谁没吃成可别怪我。”
赵晴原本还想争辩，想到之前领头的人的目光，是呢，这些人巴不得他们快点死，诉求之类的就不要想了，她默不作声的快速吃完饭，接着解了周地嘴上的束缚要喂他。
周地表情不自在，“二东家！”
“少说闲话！”宋彪一声怒斥吓得刚开口的周地一个哆嗦。
赵晴不悦的回头看了眼宋彪，又转头看向周地，勉强挤出一个笑，“原本我该叫你一声周大哥的，都是因为我让你受了这样的牵连，如今就别管什么男女大防了，最后一顿饭，我喂你好好吃。”
这话是说给宋彪听的，却让周地瞬间红了眼，他一边哽咽一边难受吞咽，表情妥妥的像要即将送死。
“我说你们也别怨。”兴许是守着无聊，宋彪在众人跟前蹲了下来，“跑商的遇到这种事儿也不算稀奇，我们也要活不是，要不是你们撞破了姓张的他们，大不了也就只是失财，你们到了地底下要记恨就记恨姓张的他们，可别记恨错了人，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赵晴咬着牙喂完了周地，接着又去喂万坤连襟二人，原本二人心情都已经逐渐平复了，被宋彪这么一叨叨，又都心情沮丧了起来。
饭没吃两口就吃不下了。
赵晴也不好劝，接着又去喂最左边的兄弟二人，她走到二人跟前，解了嘴上的束布，下意识的又看了眼身后的宋彪，见他一直盯着，她也不敢多看，只在喂饭的时候，对着他们用避在胸前舀饭的右手打了个二十六的手势，担心他们不懂，她又极小声的说了句二十六人，守门的有八个。
崔建舟惊讶之余很快就调整了表情，若无其事的吃着饭。
江若瑾却是晃着脑袋蹭起了脖子，头上的发带都飘到了赵晴手背上。
“干什么呢？”身后的警告声突起。
“我脖子痒，难受。”
“脖子痒！”宋彪忽然笑了，“要不让这小娘子给你挠挠，我看她给你们喂饭喂得细致，你们这一路怕不是关系不一般吧，寨子里的弟兄一个个也是傻了，在外头跑商的女人有几个是清白的，还一个两个的抢着要。”
赵晴听他嘴里没有好话，把碗跟勺子往边上用力一放，“喂完了！”
“哟，脾气还不小。”宋彪看了看地上的碗，指了指她原先待的地方，“看在你帮着做了饭的份上，我就不把你跟人绑一起了，单独绑着，万一那头要提人也方便。”
很快，赵晴便被绑了手脚，无例外的，嘴也被绑了起来。
“这样方便，也省的晚上穷折腾，过了明日你们早早投胎，18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赵晴此刻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杀人还怕担责，真是又立又当。
人一走，屋子里一下子就黑了起来，只有边上人摩擦挣扎的声音，挣扎也没用，他们相互被绑，中间还有木柱，根本就挪动不了，想比之下，她的待遇算是好的呢，至少还能挪动。
屋子安静，外头的喧闹便清晰入耳，这会儿大概是喝的正兴起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江若瑾的方向。
刚刚喂饭的时候，他的发带砸到了她的手背，那个发带怕是不简单，应该是江若瑾传给她的信号。
只是如今外头还活跃，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待时机再来验证心中的猜测。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万坤他们一直在不甘心的挣扎，嘴里呜咽声不断，连那头的崔建舟也躁动起来。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外面渐渐地安静下来，门口的人似乎也歇下了，赵晴一点一点的在漆黑的方向里挪动，慢慢的挪到了江若瑾二人的身边。
崔建舟激动，奈何发不了声，只能感知着她的行动。
赵晴背靠着木柱一点点的用力向上让自己站立起来，她分辨左右背着手摸向右边人的脸。
江若瑾知道她肯定是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只是对方手触到自己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心中排斥，身子不自觉的避开。
赵晴有些纳闷，明明刚刚都已经碰到了，怎么一瞬的功夫手便落了空？她双手反绑又看不见，操作起来是极不容易的，嘴又不能说，正着急，手下突然又有了温度。
她忙顺着脸摸到鼻子，随后摸到一截布巾，一喜的同时不带犹豫的用力向下一拉。
“发带帮我取下来！”呼吸声有些急促，江若瑾话还没有说完便见赵晴已经将手摸向了她的头，原来她真的明白了。
对面背身的崔建舟听见他的声音明显有些激动，奈何行动不便也只能在一旁干等。
解发带的过程并不容易，赵晴全程都是背着手操作，好在两只手感知还算灵敏，虽花了点时间最后总算是解了下来，她将发带递给了江若瑾的后手，自己的任务便也算完成了。
屋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江若瑾拿了发带做什么她也不知，只耳朵灵敏的听着似乎有摩擦声，没多久就见边上原本蹲着的人突然换了个方位，一旁的崔建舟扯下了嘴上的布条，一阵用力呼吸。
“差点没有憋死我。”
他用力的吐纳几次，随后面朝赵晴，“赵姑娘，等我解了脚绳就来给你松绑。”
那头的万坤他们听到崔建舟的话也激动了起来，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别声张。”江若瑾压低声音提醒，“外头还有守门的人。”
屋子瞬时安静下来。
没多会儿，兄弟二人便彻底挣脱了束缚，崔建舟帮赵晴解绳子，江若瑾则去到不远处给万坤几人松绑。
赵晴的手脚被绑得酸痛，此刻恢复自由不由的揉了揉发痛的手腕脚腕，这些人绑个人真是下死力，手腕儿都有些破皮了。
第235章 放火
“赵姑娘，你怎么知道我表哥发带有利刃？”崔建舟好奇的小声询问，“原本你走了我想着找机会歪头给他咬下来的，这帮山匪，警惕性倒高，转头就给我们嘴也封了，我还想说真是大意了，应该早拿的，着急死我了。”
原来是藏着刀刃，难怪这么快就解了绑，赵晴看向黑漆漆的对面，“他们总共有26人，下午那会儿外头守哨的有八个。”
“咱们是要现在逃吗？”施太平语气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以及对现有环境的胆寒。
“我们听你们的，你们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万坤懂形势，这种时候想要逃出去只能靠崔江兄弟二人。
江若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一会儿我把人引进来劈晕，你们帮忙把人绑起来。”
听到他的决定，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一人意外大家一个也活不成。
“表哥！”崔建舟要上前帮忙。
“你护好他们，以防万一。”
就当大家全神贯注盯向门口方向准备看着江若瑾动作时，外头突然传来了喊话声，“全标，麻子让你把那女人带过去，棚子那头好多碗要清洗呢。”
“洗碗那不是排了人吗？还用的着找人帮忙？”门口的回应声突兀的出现。
“有现成的帮手不用白不用啊，男人做这活儿哪有女人仔细。”脚步声渐近，“今日吃得可真痛快啊，可惜要守夜，还得提前散散酒气。”
屋外的人闲谈，屋里的众人则齐齐看向了赵晴。
“现在怎么办？”万坤着急。
“都坐回原位置待好。”江若瑾走到赵晴身边，“还得把你原样绑起来，若是被他们察觉很危险。”
如果只有他跟崔建舟，二人现在就可以动手，但是如今他们还有四个不会武的，得谨慎，确保万无一失。
“我明白。”赵晴点头，迅速的回到座位伸出了手，人就在外头随时都会进来，她不得不紧张 。
江若瑾的动作很迅速，赵晴都没察觉他是怎么动作的手脚便已被捆绑，随着门吱呀一声从外头打开，屋内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我怎么感觉刚刚好像听到人讲话了？”一个汉子提着灯对着几人照了照，“怎的还把嘴给绑了？”
“头儿说了，那两小子是厉害角色，怕有万一，就给绑了。”
“估计是我幻听了。”汉子走到赵晴身边，突然笑了笑，“男人你绑就绑了，这娇滴滴的姑娘你也绑，难怪你娶不上媳妇儿。”他用胳膊撞了撞守门的汉子，“赶紧的把人绳子解了，咱还要请人帮忙了。”
守门的汉子也不多说，直接就解了绑，只是解绑的时候却是皱了眉，“彪哥这绳子捆得太松了，没我捆得结实。”
提灯的汉子一个劲儿的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还敢吐槽彪哥，他们都这样了能跑到哪里去，行了，人给我我好交差。”
赵晴觉得自己该是被人当做了老妈子，这样拎来拎去的干琐事，她看了眼身后的几人，这一走后头要怎么办，难道要等她回来，万一权衡之下把她撇下了。。。她不由的担心，但是此刻也没办法问了。
哎，偏偏是这个时候！多少有些让人不甘心。
她咬着唇跟在男人后头，走在先前走的那条道上，四周都很黑，夜晚虽然已经见寒，但是大厅的场子上还有人聚在一起说着话，只是这回见她的态度不同，那些人最多就只是看两眼，并不见调笑，看样子酒席后来肯定还是说了什么，让他们达成了一种共识。
男人领着她也不说话，径直就去了做饭的棚子，竟是一个人没有，只有一大盆有待洗的碗。
“活干精细些，别摔了碗，不然死前还有一顿好受的。”
恐吓完，男人留下灯便走了。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赵晴还真不想去碰这一盆子的油污，这些人什么脑回路，死都要死了还怕一顿打。她将灯放了个避风的地方放好，随后蹲下身，只是看向灯芯的时候，脑子突然一闪，凭什么洗碗，她得做点有用的才行吧。
靠人终究不如靠己，既然不让她跟大部队一起，那她制造点乱子总能找到机会与大部队汇合。
想到这里，她拿起灯盏走向一旁的柴堆，第一次放火，心里难免还有些下不去手，但一想对方的身份，她果断的点燃了柴堆。
对方肯定做梦都想不到她这么大胆，不然也不会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这处。
秋季天干物燥，柴火一被点燃很快就烧了起来，眼见着火越烧越大，赵晴搓着手站在了棚子外头。
这头的火光很快就被场子上的人看到了，赵晴听见有人喊着火了，见脚步声急切靠近，她立马换上了惊吓的表情。
过来的几人看到她呆愣愣的站在外面一个个气急败坏还带着愤怒，“你烧的？怎么不救火？”
“不是。”赵晴摇头，“我、我害怕。”
那几人见火势渐大也不与她废话，几人一起冲进去灭火。
慢慢的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关注火势，谁也没有关注她。
如今就是机会，赵晴渐渐的退到众人身后，她得赶紧回去，越快越好，不能被人抛下。结果刚走过场子临近院子篱笆手便被人一把抓住了，吓得她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她挤出一个笑，“段二哥！”
段二看着她一脸狐疑，“棚子的火是你放的？”
“不是，风把灯盏吹倒了，不小心点着了，我、我害怕。”
男人一听拉着她就往场子后头绕去。
“段二哥，你做什么？”赵晴挣扎，奈何对方手劲儿大，几乎是拖着她走。
“你不是害怕吗，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躲，不然一会儿他们灭了火怕是要找你算账哦。”
对方的眼神分明就是不安好心，宅子的人都去灭火了，只有他在这处想歪心思，赵晴也是无语了，眼看着她被拉着到了后院的一处空地，四周黑漆漆，男人终于暴露了本色。
“不要怪哥哥欺负你，哥哥原本是真的想要讨你做婆娘的，奈何老大不同意，我也没有法子，只是你这样水灵的姑娘就这样死了实在是浪费，死前我让你做回女人也算是成全你了。”
见人扑过来，赵晴不再犹豫，从腰间拔出准备的针对着对方的穴位便扎了过去，男人不出意外的瞬间跪倒在地。
让人意外的是男人身后站着的江若瑾，此时看着她表情复杂，“你会武功？”
第236章 寻物
“江公子？”
刚刚看到对方身后一个人，赵晴着实吓了一把，发现是江若瑾，她立马转惊为喜，“江公子你到的正好，赶紧帮我把他劈晕了，不然他一会儿该活动了。”
江若瑾看了她一眼，虽面上疑惑，但手上动作却快，就见段二还来不及发声便应声倒了地。
赵晴不由的呼出一口气。
“那头的火是你放的？”
“你们是全都出来了吗？他们人呢？”
正问话，那头又有人过来，赵晴吓的忙躲到了人身后，一直到那人靠近，她才发现居然是崔建舟。
“不是让你帮着送人下山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江若瑾明显有些不悦。
“送人下山出朝一个人就够了，我得帮着你救人断后啊。”崔建舟冲着赵晴笑了笑，“赵姑娘，这火是你放的吧，干得好。”
看样子，他们留下来是为了救她的，倒是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出朝是谁？”听着是个人名。
“出朝是我表哥的帮手，一直暗中跟着在，对了赵姑娘，你先跟着我表哥下山吧，我还有点事儿。”
“你做什么去？”江若瑾一把拉住他，“咱们得先把人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那头火烧得旺，我的银票还在他们那处呢，出门也就带了这点钱，我得拿回来，可不想往后风餐露宿。”他冲着二人笑，“放心吧，搜罗一遍我很快。”
前院出现了人声，担心被人提早发现，江崔兄弟二人将段二从后头绕回了关押的地方捆绑了起来，进去了才发现里头还绑着另外的一个人。
“别怕，是之前守门的。”崔建舟宽慰。
赵晴咬了咬唇，“崔公子，我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找找我的行李。”
虽然她不确定自己带的行李在没在这处，但是那些东西多数是放到一起的，里头有她花了大功夫准备的好些东西，丢了后头就没有保障了，能找回来是最好不过。
“你不怕吗？”崔建舟吃惊，“万一被抓我们还能脱身，你我就不能保证了。”
“你小看她了，她也是有身手的。”江若瑾这话并不是夸奖，相反，还有点嘲讽，大概是觉得被骗了。
“赵姑娘也是个练家子？”崔建舟吃惊。
赵晴也不辩驳，要是她说自己不会武功，对方肯定会阻拦，跟着人找东西，真要是碰到危险他们肯定不会不管，她挤出一个笑，“行李对我很重要，要是烧了我这趟白跑了，崔公子，你带我一起吧。”
崔建舟拿不定主意的看向江若瑾。
“我去把人引开，你们动作快些，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人多，不可大意。找不到就算了，得赶紧走。”江若瑾走前将一把小刃给了崔建舟，又看了一眼赵晴，“拿着防身。”
崔建舟见人离开忍不住笑了，转手就把小刃给了赵晴，“我表哥这个人外冷心热，这东西我可用不上，给你吧，当心些，很锋利的。”
赵晴看着那柄小刃，一时不知如何安置，插在腰间怕把衣服割了，她索性找了一截布巾裹了才放回腰间。
“赵姑娘你深藏不露啊，居然也是个练家子，咱们一路走了这么久我一点儿没有看出来，我就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大胆敢跟着男人一起上路，原来是有底牌，难怪这火说烧就烧，太厉害了些。”
崔建舟叭叭的夸赞个不停，言语里都是欣赏，他很少接触这么有趣的人，这趟出来也算是值了。
赵晴只尴尬的笑，她担心的看向外头，“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等那头有了打斗声，表哥把人引。。。”他话还没有说完，外头就响起了吆喝声，还有叫骂声，“走，就是现在。”
那头打斗，山匪肯定知道这处出了变故，肯定有人过来确认，久待不易，崔建舟带着她从后头绕去了主院。
前头动静颇大，之前灭了一些的火光一会儿便又烧了起来，有往这边蔓延的趋势，“他们都急着救火抓人呢，这会儿屋子里肯定没闲人，咱们分头吧 ，是敌人还能对付，要是火烧过来就没法子了。”
“那个。。”赵晴想说还是两人一起安全，却见崔建舟已经快速的窜向了一间屋子。
行吧，他说得对，如今人都聚在前头，没人关注后面卧房，相对来说应该也是安全的，分开行动确实会快些，她也雇不上那么多，见崔建舟去了右边，她直往左边的房间而去。
这处搜屋子其实也简单，屋子里的家具并不多，只是东西东堆西堆的乱，无非是翻翻柜子翻翻床，如今也不是嫌弃的时候，只可惜她不知道哪个是那个头目的房间，不然东西就好找了。
第一个破旧的房间只找到了几个铜板，她又接着搜第二个第三个，搜到第三间的时候，房间的摆设明显就好许多，空间也大，她不由的一喜，原本还以为会有收获，结果一通搜罗除了几两碎银子什么多余的也没有找到。
不应该啊，赵晴看了看四周，随后又盯向地面，果然发现有猫腻，她跑到门口准备叫那头的崔建舟，却见院子里来了人，应该是听到了动静正往那边的房门快速过去。
赵晴缩回身子，抿了抿唇，没事的，崔建舟有武功，一个两个应该能对付，还是自己来吧，速战速决。
柜子边上有块地垫了一块粗布，这实在是不合常理，若是房间是精装，放个毛毯不稀奇，关键是这处就是一个普通的平房，地还是土坯的，她走过去拉开粗布，果然看到了一个木盖的入口。
她打开木盖，拿了桌上的灯盏，不带犹豫的便下了地窖。
崔建舟找了好几个房间都一无所获，不由的有些烦躁，“到底把搜刮的银子藏哪儿呢，怎么到处都没有。”
刚走出房间，迎面便碰上了过来的一个山匪，二人二话不说便打了起来，不出意外，山匪很快就败了北，躺在地上“嗷嗷”叫。
“不自量力！”崔建舟拍了拍手，上前麻利的补了一脚，“来得正好，你们把钱藏哪儿了？”
那人原本就被他打的受了颇重的伤，加上一脚，人没多会儿便昏了过去。
崔建舟有些无语，看了看自己的脚，“我也没有使多大力啊，看着个儿挺大，怎么还比不上我爹带的小兵经搓。”他想着继续去下一个房间，却看到江若瑾突然跑了过来。
“找到没有，我们该走了，他们分两路追人去了，要是出朝碰上，他带着人怕是不好应对，这处还得让官府来料理。”
崔建舟也知道分寸，“那我去叫赵姑娘。”
他沿着房间找人，连着找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看到人，不由的纳闷，“怎么就不见了，说好了分头找的。”
“那女人我看着也不简单，说不定趁乱先跑了。”江若瑾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走吧，晚了赶不上了，就算她没走，有身手对付几个人也不算难事，这匪窝的土匪武功三流，咱们走还会带走一批，这处对她不算危险。”
崔建舟想了想，觉得江若瑾说得有道理，“那就先顾好那头，到山下安全的地方等吧。”
第237章 靠人不如靠己
赵晴入了地窖发现这处还真是山匪藏宝的地方，一下到地面就看见好几口的大箱子，麻袋更是堆了半屋，她好奇拆了一些麻袋，里头居然是粮食。
也不稀奇，这么多人每日都要吃，如今粮价异常，他们劫道肯定要自留一些。
她将灯盏放在一旁，转身费力开了边上的箱子，发现居然是一箱子瓷器，看了看又开了第二口，这回则是各种小的瓶瓶罐罐看着像是药材之类，第三口箱子里头则是布匹，她不死心又打开第四口，这回居然有惊喜，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包袱，原来还真被他们拿了。
她激动的拿出包袱，用手拍了拍！
看这情形那些匪徒打劫了不少的人，这些恐怕都是贼赃了。
还好，红霜给的膏药伤药那些都在，她做的迷香也都在，虽说自己腿上偷偷藏了一些 ，但是这些东西是她好不容易准备的，若是丢了实在是可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准备的冬衣却不见了。
她在箱子里头翻找，没有瞧见衣服，却发现了不少的首饰银子，还有银票，打开银票一看，面额是一张100两，很有可能就是从崔建舟身上搜去的，她不由的大喜，这回算是因祸得福要发财了，也顾不得什么道德不道德，她毫不犹豫的将看到的财物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包袱。
这头她还沉浸在搜刮的喜悦中，却不知道上头已经出现了变故。
江若瑾跟崔建舟快速离开了山寨去往下山的方向增援，意识到他们逃跑的山匪赶紧追了过去。
“头儿，那两个身手厉害，麻子几个怕是对付不住，咱们也赶紧去吧。”
“去个屁！”山匪头目大为恼火，“他们再厉害也就两个人，还不赶紧去后头看看，咱们损失什么没有。”刚支走人他很快又将人叫了回来，“火灭干净了？”
“天气干燥烧得快，差点就烧到厅房了，好在发现得早，总算是灭干净了。”属下的山匪见他神情不悦，“头儿，这事儿肯定是他们串通好的，那婆娘放火，其余人趁机逃跑，她们都是有预谋了，亏得段二哥那样为她说话 。”
头目咬着牙，“段二人呢？”他语气带着无尽的怒气，“跟着追下山呢？”
下属挠了挠头，“刚刚灭火那会儿就不见人，那婆娘也趁着灭火跑了。”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要是让我抓到那个女人，非把她碎尸万段不可。”凶狠的话从他牙间一个个蹦出，带着怒意也带着悔意，“还有几个兄弟在？叫人去那边院子再搜罗搜罗，别让他们灯下黑，你赶紧去库房看看，有没有损失，他娘的，今日是阴沟里翻了船了。”
听吩咐的人一句话不敢多说，招呼了不远处的一个兄弟麻利的走了。
赵晴将地窖的箱子都翻了个遍，除了那箱子财物，其余的基本都是各行各业买卖的物品，就算值钱她也带不走，跟粮食一样，既然找到了东西，也是时候该去跟崔建舟汇合。
结果她从地窖的爬梯上来，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碰到了迎面进来的山匪。
山匪看到她一开始也吓了一跳，当看清楚人后便嚣张的笑了起来，“还以为你跑了，没想到居然还在，你的那些同伴可都跑了，怎么，是被抛下了？”他“哈哈”的大笑两声快步上前擒住她，“总算能让头儿消气了”。
赵晴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吓了个狠的，又听说同伴跑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危险。只是还不等她做下一步的动作，自己被人制住了手。
“你放开我！”
山匪将她的手扭到身后，看了看她身后的包袱又看了看柜子边动过的盖布，“你挺厉害啊，藏钱的地方都发现了。可惜啊，动作慢了些。”说着便大力将她往外推，“你烧了我们的寨子，看头儿怎么对付你！”
她一路被推着到了前院。
“头儿，头儿，你看，我抓住了谁！”男人的语气里带着邀功的兴奋，看到段二有些意外，“段二哥你从哪里回来的？”
赵晴心惊胆战的看着前头虎视眈眈瞪着她的四人，这回麻烦了。
“矬子，当心，这女人有古怪。”段二看见男人压着她表情惊慌，“刚刚我就是被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弄晕的。她有古怪！”
那叫矬子的山匪一听立马将她往前重重一推，直接将人摔倒在几人的脚下，“有古怪，什么古怪，你可别吓我，刚刚抓她可容易得很。”
山匪矬子走过去，“头儿，她发现了咱们的地库，你看，包袱都拿出来了！”
头目原本就恨得牙痒痒，看到她背后的包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说女人坏事，这话一点不假，今日这火是你烧的吧，你既然这么喜欢火，老二，你去空地架火，让她也见识见识皮肉滋滋冒油的滋味儿。”
段二有些犹豫，“上架子烤？要不要等兄弟们回来？”
“回来咱们就该走了，保险起见这地方是不能留了。”虽然损失惨重，但是该舍还必须舍，一想到都是因为一个女人他不由的就怒火中烧，“还有没有其他人？”
“都在这儿呢。”
“赶紧的，把她绑了，不出口气我得憋死。”
若是再被绑兴许真就被火烤了，既然人都在这处，赵晴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趁着夜色不明她快速的从裤腿拿出了一个迷雾弹，对着众人中间便砸了过去，瞬间一股呛鼻的气味弥散开来。
“你做什么？”几人大惊，有人更是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赵晴屏住呼吸并不做答，既然是赌概率，那吸得少晕的时间应该会短，先醒则生还的可能性更大，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少动作。
只是人扑上来的时候，她被压得疼痛忍不住叫唤了两声，口鼻终究是开了。
“头儿，这婆娘使了毒。”说话的人话刚说完便觉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边上的人想教训她，奈何一个个支撑不住片刻便都倒了地。
赵晴也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原来这个剂量是这种效果，这也太快了，她手紧紧的抓着胸前的包袱袋子，希望那兄弟二人有些良心能够半路折返将她带走。
算了，还是求老天爷开眼让她先醒一刻，终归还是自己最靠得住！
第238章 破庙
赵晴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结果，昏昏沉沉的总觉得想醒醒不了，她不会真就这样再次回了阎王殿吧，这香难道被她做成了夺命香？不至于啊，好歹还试验了那么久的！
她不由的有些烦躁，虽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头痛却是实打实的。
周围没有什么动静，她不由的开始侥幸，难道这是还躺在原处？没人动她？
“江公子，我们东家怎么还没有醒，大夫不是说一日便能醒吗？”周地担心询问。
江若瑾看着赵晴神情复杂，这女人的所作所为很是奇怪，他看不透，不由的看向周地，“赵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经营的，家业可庞大？”
周地摇了摇头，“我对二东家的情况也不是十分清楚，我是去年跟着东家做事的，只知道与他合伙的便是二东家，哦，我们东家姓严，是经营药行的，主业卖冻疮药，在锦州十分受欢迎。”
江崔二人从山匪手里将他们救出来，对大家来说便是大恩，如今又愿意带着大家去追回粮食，大家对他们兄弟二人态度都毕恭毕敬，自然是知无不言。
“我说呢，这好好的怎么会中了迷香，想必是釜底抽薪自己点的。”药行嘛，迷药不是难事儿，崔建舟对赵晴佩服不已，“表哥，这回是咱们有错在先，要不是事后查看，真让赵姑娘出了什么事儿，咱们难辞其咎。”
江若瑾抿着唇，“她一个女人跟着咱们始终不便，等人醒了，找个镇子各自上路吧，这处离长冲也不过两日路程了。”
“别啊江公子！”周地一听立马紧张了，“说好的要一起去追回粮食，若是分了道，就我们自己怕是不成，求求你们了，就带着我们吧，二东家我来想办法照顾，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路上这样危险，若只是他带着赵晴，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儿，怕是没办法跟严七交代，毕竟他拿了那么多钱接的这个活儿，这兄弟二人是有本事的，跟在他们身边才保险。
“出朝，你给时封传消息了？”
赶马车的车夫是一个利落的年轻人，听到马车里人问话立马坐正了身子，“主子，前日你们被劫上山我跟行朝便分头行动了，头儿这会儿估计正赶过来呢。”
不论是做什么任务，江知礼的安全始终要放在第一位。
万坤几人听着他们的对话，殷勤的笑，他偷偷扯了扯边上崔建舟的衣袖，“崔公子，你表哥家是大族吧？还带护卫呢！这回要不是得你们的力，我跟太平的命算是交代了，后头到了万源县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们只管说，只要我们兄弟能帮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大哥客气了。”崔建舟笑得亲切，“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族，就是家业大些，家里人不放心便安排了几个人暗中跟着，没想到还真碰到了劫道的事儿，出门在外互帮互助理所应当。”他看了眼江若瑾，“至于去万源县卖粮，我跟表哥确实是新手，万大哥若是肯帮忙引路，自然是感激不尽。”
“应当的，应当的！”
赵晴就感觉耳边嗡嗡的荡着一层回音，脑子里还转着难受，好不容易不转了，四周也安静了，身子一开始有些冷，渐渐的又有些热。
她努力睁开眼，眼前的光线一开始灰蒙蒙的，渐渐的变得昏黄，转头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火堆边上，她用力揉了揉头。
“赵姑娘，你醒了？”对面炸出一道声音，是崔建舟。
“二东家！”映入眼帘的是周地惊喜的表情，“哎哟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们呢。”
“周地，你把这水给她，她嘴都干了。”
周地从万坤手上接过喝水的竹筒递给赵晴，“二东家，你先把这水喝了，我正在熬粥。”
赵晴挣扎着坐起身子，看了看四周，一脸莫名，“我们这是在哪里，是已经逃出来了吗？”她不确定。
“逃出来了，是江公子跟崔公子救了我们，哦，那位出朝公子也帮了大忙，我们如今在去往葛夕中途的一处破庙歇脚，江公子他们要带着我们去找粮食呢。”
赵晴这才发现火堆的对面坐着一行三个人，除了江若瑾跟崔建舟，另一个没见过，应该就是他们嘴里说的出朝，她对着几人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
崔建舟站起身走近她，“赵姑娘，那日我们走的时候是找过你的，没有看到你的身影，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山寨，我跟表哥不放心，与他们一众汇合对付了追击的山匪后又回去瞧了瞧，结果发现你们都昏倒在了院子里，大夫说你是中了迷烟，那迷烟是你放的？你会武功为什么不打倒他们直接逃呢？”
崔建舟一脸的不解。
赵晴喝着水，看着众人的目光一时有些尴尬，虽然是堵对了但是过程实在是有些糗，原来他们走之前是找过她的，可惜她在地库寻宝错过了。
想到寻宝她立马看了看身上，结果大惊失色，背在身上的包袱此刻又不见踪影，“我的包袱呢？”
“东家别着急，包袱在马车上，我给你拿去。”周地动作迅速的跑了出去。
赵晴一听东西还在，不由的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喝了一口水，“我发现了他们藏东西的地窖，你们走时我可能正在地窖。”
“地窖？”崔建舟一听立马就来了兴趣，“你找到财物了？”
听到财物二字，施太平两人眼睛也亮了起来，“赵姑娘，你寻到他们搜去的银子呢？”
赵晴点了点又摇了摇头，“财物并不多，大多都是粮食。我带了一些就在我的包袱里。”
崔建舟表情可惜的锤了锤手，“都怪那些人太不经打，也大意忘了审问他们钱财的事儿呢，表哥，看样子那些粮食白白的便宜了官府。”
“就算知道我们也没有办法拿。”江若瑾倒是一点不可惜，“拿着咱们就没办法脱身了。”他看着赵晴一脸疑惑，“赵姑娘不是有功夫，怎的最后还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第239章 通敌
赵晴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她抿了抿唇，“我、我其实不会武功，只是懂得一点金针刺穴，关键时刻能管一点点用，也就一点点。”见众人瞪大眼睛看着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在带了迷香，二位公子又有情有义，这才得救。”
“天呐！”崔建舟一声惊呼，“你不会武功还跟着我们去找钱，你胆子是真大啊！”
赵晴不经意的撇了撇嘴，“我出来就是为了挣钱的，结果钱没有挣到盘缠还丢了，自然要想办法找回来，只是没有想到过程那样凶险。”
万坤两人对她却是刮目相看，“赵姑娘胆识过人，我们自愧不如啊，真是惭愧。”
“东家。”周地抱来了包袱，“给，之前你一直挂身上，担心你不好休息我给取下来了。”
赵晴惊喜的接过包袱，忙伸手摸了摸，很好，东西没丢，都在！
见大家都盯着她，她也不好一个人私拿，索性打开了包袱一角，将里头的银子银票都倒了出来，至于首饰她却没提，好歹是她拼了老命得的，又不是他们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分了。
“这些便是我从土匪窝里头找到的财物，拼一拼看看能不能抵上搜去的那些。”她将唯一的银票拿起来递给了崔建舟，“银票就只有这一张，估计另一张被车队拿走了。”
崔建舟拿着银票感动不已，“赵姑娘，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若没有这些钱，我以后日子可不好过了。一张总好过一张没有。”
万坤兄弟二人看着那些银子心里蠢蠢欲动却又不好意思动作，都是被抢走的钱，人家姑娘拼了命找回来，就这么轻轻松松拿走似乎太没有道义了些。
他们还在犹豫，对面坐着的江若瑾却是站起身走了过来，他从钱堆里拿了两个银锭子说了声多谢便又坐了回去。
有人打头，连襟二人这才跟着动作，从钱堆里笑着拿了钱然后跟赵晴说多谢。
赵晴看着地上剩下的银子有些诧异，剩的比她想的要多许多，“你们的都拿完了吗？”她看向崔建舟，“崔公子，你当时好像还被搜了不少散银子吧，怎么不拿。”
“你都帮我拿回银票了，一些散钱算什么。”他潇洒的笑了笑，“另外的等追上车队我自然是要跟他们讨回来的。”
赵晴的目光又看向万坤他们。
“这趟无事还能追回钱财已然是托了你们的福了，多的我们可不敢贪心，能拿回自己的那份就已经是万幸了。”
都这么谦虚可太好了，赵晴将五十两给了边上的周地，“这些是七哥当初给你的钱，你收好，到了地方还给他。”
这趟还多出了几十两银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久后粥熬好了，大家围坐在火堆边喝粥。
“在万源县收粮的大头是白泽府的喻家跟秦家，如今不过官府私下收粮都是不允许的，买卖也是特殊操作，得有人牵头才行，一个操作不好便容易财物两空，等到了地方，你们不要声张，就当东西都是我们的，我们替你们卖了就行。”
看样子万坤对于兄弟二人已经十分信赖了，竟然就坚信粮食一定能夺回来，大概是之前的救援验证了他们的能力，可惜赵晴没有亲见。
对于万坤的转变，江崔二人自然是乐见其成。
“万大哥，那可太好了，那我跟表哥就提前多谢了。”
“那喻秦两家是跟万源县的官府有勾结吗，还是跟白泽府官府有勾连，不然如今这种情况怎还可这样大张行事，官府居然不问责？”江若瑾皱眉。
万坤却是笑了笑，“他们这样的人家，在地方盘踞多年，什么样的关系打不通，就算是知州大人也未必拿他们有办法，都说抓贼要拿赃，收粮的人关系盘根错杂，就算被发现，断一尾根本就不算什么，也不会让他们查到上头。”大概是说到兴起，万坤习惯性的看了看外头，又凑近几人，“我还听说他们的粮食不仅供内还供外呢，供外可比供内赚钱。”
崔建舟一惊，“你是说他们通敌？”
如今关口正在打仗，自己人都缺粮食，却把粮食卖给关外的敌方，若属实这便是妥妥的通敌叛国呢。
万坤耸了耸肩，“真的假的不好说，但是传言也不会空穴来风，总归咱们不是官府，事情也轮不到我们管。”他笑了笑，“我们就是些升斗小民，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已经不错了。”
“他们这样收粮官府难道不知道吗？若是按你们说的白泽府缺粮，官府让他们交粮他们还能不交？”赵晴忍不住开口。
“又不是明面上收，官府就算是知道也没有办法，人家不拿出来你能把人家怎么地！”施太平叹了一口气，“官府还不是一样收，但是价格相差甚远，粮贩子也不傻，能找到门路自然想多卖些钱，找不到门路的没法子，只能赚些劳力了。”
看样子白泽府的情形比想象中复杂，还要去实地才能了解清楚。
吃过饭，大家便各自找地方靠着休息了，众人不约而同的将最好的地方让给了赵晴，一是因为她是女人需要照顾，第二则是她帮大家找回了财物，众人也觉得应该。
只是睡到半夜破庙居然来了一群人，正当大家惊讶警惕时，却发现那群人直奔江若瑾而去，叫的还是主子。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救援到了。
“主子，时封来迟了，那群人就在前头离此处半日路程，可要属下前去将他们端了？”为首的人单膝跪在江若瑾跟前，一副告罪的模样。
赵晴看着稀奇，睡意全无。
“你是脱了粮队回来的？这几日可有收获？”
“万源县的粮商有些古怪，但是粮商对买卖一事十分警惕，闭口不提，属下一时无所获，打算去到地方再做探查。”
见一起的几人都看着他们，江若瑾用手抵着嘴唇咳嗽了两声，“你起来吧，那头先不跟了，带大家去休息，明日一早启程，随我去追回粮食。”
来的人训练有素，一声令下便各自找了地方不再发出声响，看得赵晴羡慕不已。
第240章 追粮
“赵姑娘对我的家丁很感兴趣？”见赵晴一直盯着几人，一旁的江若瑾忍不住开了口。
赵晴被拉回魂，“呵呵”的笑了两声，“没有，就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江公子的家丁看着倒不像是普通的家丁，是有专门训练过的吧！”
看着像是职业保镖，要是她身边有这样的一群人就好了，那走南闯北可以无所畏惧。
“要说好奇，我对赵姑娘也有些好奇，说是经营药行的，金针刺穴还能解释，这迷药如何解释，官府对这类药品可是明令禁止的，难不成姑娘家里还私自售卖？”总感觉这人有些鬼祟，江若瑾看着她想着她要如何作答。
赵晴一点也不慌，“不过是个人兴趣而已，我不拿它害人，不用它盈利，只为了防身自保这也犯法？江公子就莫要吓我了。”
“你是说那迷药是你自己做的？”边上的崔建舟来了兴趣，“还有没有，给我瞧瞧？”
赵晴自然是不给的，都这样说她了，若是给出去不是把把柄交到了别人手里，“崔公子，还是别了，我手艺不醇熟，昨日吸进迷烟到这会儿头都还是晕的呢，看又看不出什么。”
崔建舟“哈哈”的笑，“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居然研究迷药！要是还做的好那可就太有意思了，买药的家里出偏才，也不是十分不通，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也想见识见识。”
江若瑾的下属总共是四个，带了一辆马车。
第二日出行 ，他们自己人便坐了另一辆马车。
万坤望着前面不由的吐了一口气，“以前就觉得不一般，如今再看他们二人分明就是通体不凡，咱们怕是碰到了了不得的人了吧。”
“你如今才察觉吗？”周地讷讷挤出一个笑，“我第一日见他们就觉得他们跟普通人不一样，轻易我都不敢说话的。”
“不知道他们家里是怎样的大家，出行这么多专人保护，想来也是家里人的宝贝疙瘩，担心路上意外。”他自言自语。
“管他们是什么来路呢！”施太平笑得惬意，“我只知道我们这趟是走了运了，进了匪窝还能留着命出来，都是沾了他们二位的光。”他忽的又看向赵晴，“当然，还有赵姑娘。”
连襟二人又开始跟赵晴道谢，询问她他们走后在匪窝发生的事情。
赵晴三言两语概括过去！
“姑娘真是好胆色，算得上女中豪杰了！”
“算不上什么胆色。”赵晴无奈的笑，“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如今想想其实还后怕了，我就想着我这趟是出来挣钱的，要是财务丢了反而给家里添乱了，不如干脆拼一把，其实心里还是仗着那二位的功夫好，差一点就翻了船！”
“万幸！万幸啊!”他又有些担心的看向万坤，“姐夫，你觉得咱们的粮食能追回来吗？”
“他们带咱们上路，又有这么多练家子，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不论结果如何，咱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车子一路走，赵晴拉了拉边上的周地，“不论找没找回粮食，见到七哥这事儿都别提，我怕他说我。”
万一考虑安全往后不让她出来就麻烦了。
周地点了点头，“我也担心东家责难，二东家不说其实是解了我的难了。”
因着挣钱的粮食丢了，一路上大家都是忧心忡忡，淡了闲聊的兴致，车厢内大部分时间是安静的。
赵晴在晃动的车厢打着瞌睡，她明白马车赶得十分急应该是在与车队抢时间。如今江崔二人是主导，他们这些人想要好，乖乖的配合就行了。
傍晚的时候，车子总算是停下来了，原本被颠得难受又不敢吱声的一车人总算是有了缓和的机会。
“诸位，辛苦了，要赶上前面的人，赶路便赶的急了，你们都还好吧！”
来的是崔建舟，相较于他们的一脸菜色，他倒是活力满满，半点不适没有。
万坤捂着胸口挤出一个笑，眼神还带着一丝期盼，“崔公子，咱们是赶上劫粮的车队呢？”
崔建舟笑了笑，“他们就在前头几里地，算是赶上了，今日咱们就先在这处村子落脚，也当休整休整。”
说着他目光投向赵晴，“赵姑娘，你看着脸色不太好，可有碍？要不你先下车吧！”
赵晴原本就是晕醒的，又颠了一路，身子骨儿多少有些吃不消，大家也都看出来了，纷纷让出空位让她先下。
下车的时候她脚步虚飘差点站立不稳，还是崔建舟眼疾搀扶了她一把才没摔倒。
“当心!”
赵晴道了声多谢遂看向周围的环境，原来他们停在了一处农家院子前。
“我们租了这处连着的两个院子，等他们清理打扫好，整理好了铺盖就可以进去休息了。”崔建舟又观了观她的脸色，“表哥让人找大夫去了，一会儿你们还得换药。”
“换药？”
对方指了指她的脖子，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颈脖处包扎了。
“放心吧，不严重，敷几日药就能好，崔兄的伤口更深一点，但是也不妨事。”
几人围坐在农户搬出的桌前，没多会儿江若谨也过来了，众人纷纷与他让位又与他客套的道谢。
“大家不必客气，出门在外互帮互助，理所应当！”
“江公子！”见他坐下施太平看了看左右，“听崔公子说那些人就在前头，你们是打算今晚行动吗？”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江若谨，都想知道答案。
他不紧不慢拿起了桌上的茶碗，“追上了自然要行动，你们安心休息，不用担心。”
“他们有那么多人，江公子你们才几个人，要不我们还是帮忙吧，毕竟是我们的东西理当出一份力。”万坤开口。
江若谨笑了笑，表情游刃有余，“不用，长途奔波你们也十分累了，早些休息等好消息便是。”
赵晴被分到了一个角落的房间，位置相对独立，房间虽然简陋但收拾还算妥当，没多久门口就来了一个妇人说是要帮她换药。
“咱们这处位置偏，村里没有大夫，换药的活儿不难，姑娘不用担心，我手轻些就是。”
妇人是这处主家的儿媳，留下来帮忙做饭的。
换药的过程很快，赵晴并没有感到疼痛，她跟妇人道谢送她出门，却在门口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江若谨。
第241章 讨香
“江公子是来找我的？”赵晴有些好奇又看了看左右。
“来请赵姑娘帮个忙。”
赵晴虽诧异却没多问，侧身将他请进屋。
“江公子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客气！”
屋内简陋，只有一张凳子，赵晴端给他坐，自己则坐到了床上。
看得出江若谨此刻是有些拘谨的，他拉着凳子离远了些，又看了看屋内这才坐了下来。
“我想跟姑娘讨点迷香，不知可否！”
赵晴看着他有些诧异，今日早间都还在说她的迷香是官府禁物，如今却来跟她讨，难不成是要拿她的赃，想想又觉得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大概是看出了她表情的疑惑，对方明显的也表情不太自然。
他轻咳两声，“建舟说非常时期可用非常手段，我觉得有理，虽然我的人不错我亦有把握，但是短兵相接难免有伤亡，我不想他们在此事上受伤，若能借助迷香兵不血刃最好不过。”
原来是想用迷香对付车队的人，赵晴明显松了一口气。
“江公子不恼我歪门邪道就好，能出一份力我也高兴，迷香我有，我这就拿给你。”
赵晴翻开自己的包袱，打开了一个盒子，正准备拿时却犯了难。
是给线香还是迷雾弹呢，线香时效要等但是安全，迷雾弹威力她亲自见识过却危险，一个不好适得其反……犹豫片刻她还是拿了一扎保险的线香。
“江公子！”赵晴将香递给江若瑾，“这香我没有正儿八经在人身上试过，点了以后生效大概要一些时间，你的人用了能不能麻烦他们到时候给个反馈，往后我再用心里也能有个底！”
江若瑾看了看香又看向她皱了眉，“你之前没用过？你不是在山寨用过？”
“那个不一样！”
“那个危险不如这个安全。”见他眉头越锁越深她忙解释，“我用那款是迫不得已。”
她尴尬的笑，“江公子，你是去帮我们拿粮食的，你信我，我不是舍不得，真的这个好，我也是做过实验的，虽然没在人身上试，把握也是有七八分的。”
江若瑾看着她，一言难尽的接过了她手里的香，道了声“多谢”便离开了房间。
晚饭吃得简单，是热的粥食，主要是主家也拿不出别的东西，都说如今粮食紧缺，大家也知道，能如此已经是十分满足了。
崔建舟还有那些下属吃完饭人便不见了，大家都有发现各自心照不宣，难得的坐在一起拉起了家常。
江若瑾陪着他们坐了一会儿便回了房。
“你们说就崔公子去江公子不去能成吗？对面可是有20多号人呢？”施太平担心，“会不会太轻敌呢！”
“别胡说！”万坤忙出声打断，“江公子这样安排定然是有十成的把握，我只担心车队的人一旦送了官，那咱们的粮食就没人押运了，到时候还得重新找车队，荒郊野岭的怕是不容易。”
经他一提醒，大家的关注点果然转移了，开始担心押运的问题。
“我看咱们还是早些睡等明日有确切结果了再想法子吧。”
赵晴打了个哈欠，“此刻想得再多也是于事无补，两位公子虽然帮了忙但也不好什么都让他们做，实在不行花钱请村民将粮食先拉到最近的镇上，到时候再找人托运就是。”
“赵姑娘说的有理。”万坤笑，“那就都早些睡，明日咱们也该出出力了。”
赵晴躺在床上，人是疲累的，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看了看外头，这个时辰那头应该已经行动了，不知道她的香有没有起作用，不会关键时候哑火吧，暂时没有帮上忙丢面子是小，影响了别人的计划害人受伤那便相见无颜了。
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到了后半夜院子外头有了声响，依稀还能看到光影。
她忍不住穿衣起床，打开门果然看到挨着的边上院子有人点了火把在说话。
刚准备凑过去看看对面的门开了，周地几个也凑了出来。
“东家，是不是他们回来了，粮食夺回来了？”
“不知道呢！”
“这还不简单，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万坤搓了搓手，有些忐忑的带头走了出去，刚进到那边院子看到崔建舟他便激动了。
“崔公子，你回来是事儿成了?”
几人看着他都是一脸的期待。
崔建舟转身笑了笑，“原本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儿，有赵姑娘的香帮忙更加的不在话下，放心吧，他们都已经被绑了，明日就送官，粮食都在五里坡破庙那处，离这里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而已。明日你们就能瞧见了。”
众人听到确切的好消息都激动不已，没想到真的就夺回来了，纷纷与兄弟二人道谢。
“客气客气，既然同路，帮忙理所应当。”崔建舟咧着嘴看向江若瑾，“表哥，这趟太有意思了，只可惜没有找到动手的机会，我还想跟他们练练拳脚呢！”
“可有人员伤亡？”
崔建舟直摇头，看着赵晴一脸佩服，“赵姑娘的香好生厉害，一根香才点完对方就倒下了，要不是咱们的人在外头有准备，兴许也得受影响。赵姑娘～”他喊赵晴，“你往后用可得当心了，这香危险！”
赵晴尴尬的笑，她总觉得江若瑾看她的眼神不太好，虽然帮上了忙，终归谈不上光彩，更别说邀功了。
“江公子崔公子，既然人都已经抓起来了，要不咱们准备准备去五里坡吧，在这处也是睡不着了！”
“现在！”崔建舟吃惊！
万坤笑得殷勤，“是啊，好不容易粮食找到了，不看见总是心里不安，睡也睡不踏实，还不如赶去前头帮忙呢。”
见众人跟着点头，他转头看向江若瑾，“表哥……”
“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就收拾收拾启程吧。”江若瑾言简意赅，看了眼众人转身便回了房。
马车上，施太平赶着车，崔建舟却是坐了过来。
“赵姑娘，你那香还多吗？”他咧着嘴，“能不能给我些。”
赵晴却是一脸警惕，“崔公子，人不是都已经制服了吗，你还要香做什么！”
这东西是个禁品，往后带着都得小心，越少人知道越好，其它人找机会她还要叮嘱一下的。
崔建舟笑得一脸狡诈，“赵姑娘，你不知道，出门行走你这可是个好东西，迷香我也是见识过的，没你这个好，这要是碰到仇人，可以派上大用场。”
第242章 因祸得福
“崔公子仇人很多？”赵晴疑惑。
周围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赵姑娘，你那香是个好东西，别说赵公子了，就是我们也想讨呢，出门在外谁不想防一手，只不过没有门路而已。”
听万坤这样讲赵晴越发的谨慎，“不过是我好奇做出来的三无产品，既然危险，以后还是不要用了吧，几位大哥就饶了我也别提了，万一让有心人听了去，我还得进衙门。”
“放心放心，咱们这一路也算是过了命了，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万坤保证。
赵晴又看向施太平，就见他慢一拍的点了点头，“我、我肯定也不说，你帮了我们，说了那不是忘恩负义吗，这种事儿我可不做。”
赵晴接着又看向崔建舟。
崔建舟却是笑得嬉皮，“让我保密也行，你把你那香给点我，我保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表情诡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人，笑得一脸邪魅。
赵晴捂紧自己的包袱，“虽然你帮我们追回了粮食，但我总觉得若是给了你是自找麻烦，要不崔公子你还是去别处买吧。都说了三无产品安全没保障。”万一有的人不耐受或者过敏了，那可是人命。
“什么是三无产品？”崔建舟垮下脸，“明明有现成的我干嘛还要去别处讨，别处的好不好还另说。”他屁股往前挪了挪 离赵晴又近了些，“我老实跟你说吧，你别看我跟我表哥两个人有武功，但是家里生意做得广仇人也多，指不定哪天就栽了，迷药其实家里也有，但是感觉效果没你用的这个好，最主要是我表哥那人脾气怪，对这些东西弃之敝履，但是我不一样，只要是好用的，有总比没有好。”
赵晴看着他，见他说得一脸真诚不免的有些动摇，毕竟是恩人，她犹豫了一阵随后打开包袱，“若是对方主动寻仇你用线香肯定来不及了。”
她取出一个布袋，从里头拿出了两个圆圆的土疙瘩，“给你这个吧，小心，别摔了！”
崔建舟接过东西拿在手里仔细观摩，“这是什么？也是迷香？”
边上的万坤几人也好奇凑过去看。
“是，这种威力更大，我叫他迷雾弹，砸在地上便能发挥作用，只是用的时候要小心，一定要封了口鼻，不然倒的是敌人还是自己就不知道了。”
众人的表情很新奇，“就砸到地上就成了，不用火吗？”
崔建舟则表情兴奋，“这么厉害？”
赵晴不自然的看向崔建舟，“虽说威力大，但是危险性也更大，我也就用过一次而已，反正你要就给你了，我可提前说好，有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
“赵姑娘，你可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不用火的迷烟。”崔建舟小心翼翼的将迷雾弹收到了身上，“你说的用过一次不会就是在山寨的那次吧。”
赵晴笑容讪讪，“也是没法子！”
其他人虽然也有心想要，但人家姑娘给崔公子都已经是勉为其难了，他们自然也不好再开口，又问她家里既然是经营药材的，怎么会想着做迷香，是不是祖上有方子。
赵晴忙摇头，“我们家其实实打实是做驱蚊香的，我不过是好奇研究了一下，只是法典我不熟，并不知道这东西是禁止的，要是知道就不会乱来了，不然给家里添了麻烦都不知道。”
其实当时宁清告诉过她，只不过想着不是用来作恶她便也没想那么多，如今既然到了人前还是把这些摘干净好。
“有想法是好事。”崔建舟坐在对面抿着唇笑，“其他人想做都未必做得出来呢，我早就看出来了，赵姑娘你聪明得很。”
五里坡路程不远，天黑马车也只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一下车众人就直奔破庙，刚到庙门不远处众人就看到了一车车的粮食，兴奋不已。
之前也高兴，但是看到实物总归是心里更踏实。
赵晴跟周地一辆辆的找着自己的粮车，直到看到熟悉的箱子，打开确认之后她才放下心来，东西没有少，粮食也没有少都还在，她感激的在火把的映照下寻找江若瑾的身影，想着应该再次与人诚心道谢，却见江若瑾正蹙着眉与下属对话，表情并不轻松。
这是遇到为难事呢？
见下属离开，赵晴走了过去，“江公子，虽然如今再感谢有些多余，但是还是要谢谢你，帮我们找回了粮食。”
江若瑾偏头看了她一眼，轻“嗯”了一声便入了破庙。
“这个江公子，年纪不大性子也太冷了些，相比还是崔公子更让人亲近。”周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二东家，咱们还是跟崔公子一道吧。”
“周地，看人不能看表象，江公子他虽然不善表达，但是该帮的忙一点也没含糊，说明他这人外冷内热。”赵晴抿了抿唇，“咱们不要有色眼睛看人，不然让人察觉会不高兴的。走吧，进去。”
一入破庙赵晴便吃了一惊，只见边上的空地结结实实的捆了两堆的人，歪歪扭扭的倒成了两个圆。
“他们这是。。死了？”周地惊吓。
“没有，中了迷香还没有醒而已。”有看守的下属见状回话。
周地这才惊魂未定的拉着赵晴离远了些，没多会儿万坤几人也进来了，起初也是吃惊，知道是迷药未醒忍不住啐了两口，“这群人心狠手辣还善于伪装，要不是两位公子，我们这趟便都栽了。”
连襟二人说着又与江若瑾道起了谢，“公子大恩，无以为报，到了白泽府，只要是有用得上我们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公子，是明日一早就把他们送官吗？”施太平好奇询问。
江若瑾看了看被绑的两堆人，突然坐正了身子，“原本是应该送官的，但是送了官，粮食车就没有人运了，还得另外找人，恐会耽误时间！”
“江公子，你跟崔公子把我们从土匪窝里救了出来，又帮我们追回了粮食，这运粮的事儿便不劳你们操心了，我们自己想办法，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你们。”万坤笑着对他拱了拱手，“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
万坤将几人召集到一起，商量着怎么回村请人。
崔建舟坐到江若瑾身边，“表哥，咱们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啊！”
江若瑾看着商量的几人，“白泽府的近况比姑父信上要严峻，咱们要抓紧时间了。”
信件来回数月，怕是当时的情况已经远远不能代表现在了！
第243章 贼赃
所谓的办法也不过是要舍得花钱而已，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算是离得远，只要是能挣上比之前多许多的钱，有的是人愿意出力。
麻烦的就是村里人不一定会驾马车。
“先别管那么多了，不会架马车拉总会拉吧，只要到了镇上就一切好说，我这就让江公子的人帮忙送我去村里找人。”万坤做事积极，“多少钱咱们到时候再分。”
“那我也去出一份力。”
赵晴想说她也帮忙，但是大家似乎自动忽略了她，几个人说着说着便走了。
“赵姑娘，你老看着外面干什么？是担心他们？”见她一直看向外头，崔建舟好奇的也往外看去。
赵晴收回视线，紧了紧胳膊，“我是在想，这么多的马车，到了地方要怎么办？”
这些马车是那伙人的，人都被抓了那就是无主之物，是不是能分一分！她心中盘算，正好之前自己还愁买马的事儿，若是能分上一辆，就算不卖粮食这趟也是赚翻了。
“马车？”崔建舟从身上摸出一个烧饼，“那是贼脏，后头一并要送交官府的，官府要溯源，用不着我们操心。”
原来要交给官府，希望落空，赵晴不由的有些失望，担心自己的算计被人瞧了去，她又立马挤出一个笑脸，“夜间挺凉的，咱们要不还是生个火吧。”
话刚说完，便看见之前领头的护卫抱着一捆柴走了进来。
她不由的尴尬，原来不是想不起来生火，而是让人准备柴火去了，她这样一说反而显得自己五体不勤，处处等着人照顾一般。
她忙起身跑过去接过对方的柴火，“劳烦大哥借我个打火石，生火的事儿就我来吧。”
护卫也不扭捏，将一个火折子给了赵晴便径直朝着江若瑾走了过去。
“主子，一会儿车马要押送他们去衙门，可还要通知车行的人过来？”
江若瑾看了眼赵晴，“不用了，既然他们要自己想办法，那便随他们去吧，衙门事妥你还是带着他们回原先的车队，不必折返。”
原来他们也要去镇上，这样一说，他们商量的事儿反而是多此一举了，赵晴一边生着火一边心中腹诽，这个江若瑾，多说两句真的是会死，既然有安排不直说还看着他们扑腾，等万坤他们回了知道了肯定很无语。
火生起来没多会儿，赵晴还在火边打盹，昏迷的众人被几个护卫弄上了马车，动静将她惊醒，领头的护卫跟江若瑾崔建舟简单几句之后又对着她点了点头便架马离去。
“他们不是你们的护卫吗？怎么全走了，不留下来保护你们？”赵晴迷迷糊糊。
“我们哪里需要明面上的保护，暗地里帮帮忙就行了。”崔建舟看着她笑，“赵姑娘，我发现你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额，坏人在跟前你都能睡着，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一旁的江若瑾跟着掩了掩嘴。
这是在笑她？真是稀奇了！
赵晴也不尴尬，“我既然决定出来闯荡，自然是要大胆些，扭扭捏捏的也办不成事，而且你们在，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归根到底是我这人有些运气，碰到的路搭子都是好人，还都是有能力的好人，我就跟着占便宜了，你说呢崔公子！”
崔建舟“哈哈”的笑，“你不仅大胆，这嘴皮子也是数一数二的，好，这样吃不了亏。”
万坤几个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天也快亮了，几个人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我就说只要肯花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人都找齐了，但是他们不会架马车，得拉着去镇上。”万坤又看了看左右，“那群土匪呢？”
“江公子让人带着送官府了。”
施太平点点头，“难怪送我们的兄弟半道赶着走，原来是早被安排了别的活儿。”他拉了拉万坤抱歉的对着江若瑾笑了笑，“江公子，咱们是不是还耽误你们的事儿呢！”
江若瑾不紧不慢的起身，“无妨，他们原本也有别的事，这趟帮忙也只是意外，没事儿也该回去了。”听见外头乱哄哄的人声，他走到门口，“这就走？”
破庙的门口闪着火把的光亮，十几个人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显得寂静的夜也喧闹了起来。
“万大哥，你们这效率真不是一般的快啊，大晚上的也叫来了人。”崔建舟弹了弹身上的灰，“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万坤笑着跑过去熄了火，“若是困就在车上打个盹，听村里人说，走过去得一个多时辰了，我带着他们你们安心的睡，要是顺利找到车行的人接手，明日就能到长冲了。”
一众人热热闹闹的上了路，早间风寒，赵晴从箱子里取了件冬衣盖在身上，等再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们已经到了热闹的市井。
车马要到长冲交由官府，原本这趟只需要车夫，但是去车马行咨询回来，几人都有些犯愁。
“怎么了？只租车夫不租车人家不干？”赵晴担忧询问。
“原本我们花大钱让镖局送就是人家保进城出城，如今出了这样的岔子，咱这粮食怕是进不了城，得绕城走，还是得租人跟车才行，这钱又得花几十两，车行那头还得另给好处。”
万坤叹了口气，“原本出来想着挣两个钱，如今花用这么多，不亏本都算不错了。”
施太平看着一溜排下的马车转头又看向崔建舟，“土匪都送去官府了，这马车必须得还吗？反正官府也不知道，咱们用着能省不少钱呢。”
赵晴看向江若瑾，就见他表情无奈，“人送去官府，该交代的都会交代，马车是贼赃，你们觉得官府会不会清算？”
几人哑然。
半晌，施太平叹了一口气，“马车送过去，还得多余请十几号师傅，左右是亏了，算了算了，日后再找机会吧。”
就在几人为花钱痛惜的时候，崔建舟突然拿出了一包银子甩到了几人跟前，“这是从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的，除了我的银票，剩余还有五六十两，用做路上的花销应该是差不多了。”
第244章 吃一堑长一智
众人看着钱都是一喜，“这么多的银子？”
“崔公子，咱们的钱都已经拿回来了，这多余的是贼赃吧，用了官府不会追究吗？”周地担心询问，“万一官府追究咱们可说不清楚了。”
“这些应该是与寨子里的那群山匪平分的银子，他们出门肯定不会多带，既然是平分的，就是咱们自己的，至于咱们之前的那部分，肯定也是他们从别处抢的，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咱们就更不用说清楚了。”
赵晴觉得这钱来得甚是及时，即便她手头如今不缺银子了，要往外掏还是肉疼的。
“还是赵姑娘通透，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钱是哪里的，咱们被他们关照这许久，也当补偿我们的损失了。”说完他又有意的看向江若瑾，“表哥，你说呢？”
众人不约而同的也看向了江若瑾，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似乎有意无意的把他当成了队伍的主心骨。
江若瑾似笑而叹，“也算是变相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见他没有反对，几人担忧的表情立马变成大喜。
“既然江公子跟崔公子都没有觉得不妥，那就按崔公子说的办。”
万坤当即拉着崔建舟欢欢喜喜的又去了车马行。
一起来的十四个村民，原本说好的工钱是一人30文，因着这笔横财，最后每人给他们发了50文，感谢他们大晚上的出来帮忙。
村民多得了钱一个个欢天喜地，对他们再三感谢之后这才结伴离开。
对于镇上的车行来说，租十几辆车聘20多个师傅已经是超了他们的规模了，为了接下这笔单子，车行的管事极尽殷勤，说是暂时人手不够，要去别处寻人，最迟下午出发，让他们先在后院小歇一会儿吃个午饭，由车行买单。
“诸位有所不知，从前一顿饭或许值不了几个钱，如今这粮食可金贵，您们这些人一顿能省下成两银子呢。”
“管事？”崔建舟好奇凑上前，“这镇子离前头县城不远，听说白泽府那头缺粮，如今粮食可挣钱吧？”
管事看着他们笑得狡桀，“几位客官也用不着拐弯抹角打听，你们那些货一看就是粮食，白泽府缺粮众所周知，如今卖粮正是时候，咱们这处都卖到了六十文，要不是没门路，我们都想做这买卖呢，运货可没有这个来钱快。”
万坤与施太平对视一眼，笑着走上前，“管事可莫乱猜了，如今卖粮要过官府，我们可是正经商人，运的是细砂，看着像粮食而已，难不成车行也帮人运粮，有官府的门路？”
管事先是一愣随后摆手，“我们可没有打通官府的本事，既然猜错了当是小老儿说错话了，总之几位客官放心，既然接了活儿，我们肯定将你们安全送到，其余的就不做多想了。”
远边有伙计朝他招手，他退后几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各位先休息，我把货安排好了这就让人准备午饭，保证今日便能出发。”
周地看着走远的人，“如今粮食这样紧缺，咱们这么多的货怕是不安全吧，太容易让人盯上了？”
“知道也没法子，已经花了那么多的本钱，又不可能秘密押运。”万坤笑了笑，“好在队伍里有江兄弟跟崔兄弟，万事小心些多做防范就是。”
中午一众人在车行管事安排下吃了午饭，虽算不上丰富但也不算亏待，好歹也吃了个半饱，开饭前崔建舟居然还用银针测了毒，惹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笑我做甚，不是你们说要谨慎要多做防范，万一真盯上咱们的粮食，下毒也是有可能的！”他说得一脸激动，少年模样与边上沉稳的表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笑话。”万坤用手抵了抵唇，“崔公子你做得好！”
见他目光转来，赵晴也止了笑，“我也不是笑话，只是没有想到你效率如此快，更没有料到你居然还备有银针，觉得好奇而已。”
“这有什么！”崔建舟小得意的收起银针，“这还是跟赵姑娘你学的呢，出来行走江湖确实要有点准备，以前是我大意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都得多个心眼。”
众人纷纷夸赞他成长迅速，只赵晴注意到一旁的江若瑾自始至终都是眉头轻锁，不由的猜测是不是前程或许没那么顺利。
车行管事说到做到，当天下午申时过了没多久，车队的人就凑齐了出发了，师傅请了25个，一半人将在长冲折返。
沿途虽然引人瞩目，但行程还算顺利，当天晚上他们露宿在了一片密林。
随行领队的一个老师傅同他们围坐在篝火钱拉起了家常。
“今日观星猜测近两日或许有雨，诸位要早做防范了，这粮食淋了雨可不中！”
“余师傅你还会观星！”崔建舟惊讶。
“余师傅，我们运的是砂石可不是粮食。”施太平紧张。
老师傅对着篝火添了一把柴火，“反正我提醒的话已经到了，这趟我们只送货，别的可不保障。”他说着突然笑了，“放心，我们车行虽然比不上人家的规模，但是这么多年也知道规矩，官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我们更是管不着。”
众人相互对视笑得尴尬。
“余师傅，明日什么时候经过长冲县城？”江若瑾突然开口。
老师傅想了想，“大概午时过后不多久，你们要绕城走，要到傍晚才能到驿站歇脚。”
之前车队有准备雨布，加上赵晴自己的两匹，下雨应该能防备，见老师傅看着火光摇头，赵晴礼貌的笑了笑，“余师傅，可是还有什么不妥，我们这些人出来做买卖经验也在跟着学，有什么不对的您可要多提点。”
老师傅看着她露出一个平和的笑，“你这姑娘说话倒是讨喜，也就我老头子话多，要是不觉得烦那我就多说两句，过了长冲后头可就不太平了，明日经过长冲，你们最好是准备几袋真的砂石，后头兴许能派上用场，不然这些个货我们运得也提心吊胆。”
第245章 名花有主
众人一听这话目光不约而同的都看了过来。
“不太平是什么意思？路上有山匪？”施太平瞬间紧张。
“买石砂做什么？”万坤则有些心虚。
余师傅严肃了表情，“白泽府遭了灾，上回去的时候就已见乱象，如今只怕情况更甚，你们运了这么多的货，若是遇见灾民，一两个流民还好，多了，让人发现，就算咱们人多也吃不消，接了这单买卖，还是平安到达目的地的好。”
“流民？”赵晴没有经历过天灾，但是电视却是看过，“白泽府都封府了流民从哪里来，沿途的官府不管吗？”
余师傅笑着摇了摇头，“人要活命啊总得想法子逃，封府了又不是一定出不来，没有等死的道理，只要肯吃苦，翻山越岭换一个地界又有什么难的，这种时候官府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那个闲工夫去搭理流民。”
众人一听都跟着表情严肃了起来。
“余师傅好心提醒，咱们要不还是明日去长冲县城买些砂石吧。”万坤看向江若瑾兄弟二人，“反正明日也要送马车进城，顺带的事儿，我同你们一起去。”
崔建舟见江若瑾蹙眉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随后与老师傅道谢，“多谢提点了。”
“客气客气。”余师傅拱了拱手，“咱们如今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万一真的碰到抢食的要一并遭殃，我也希望你们好呢。”他又看了看天，“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我先去睡了，诸位也早些睡。”
老师傅走后施太平坐在火前发起了牢骚。
“都说外头的钱好挣，我倒不觉得，你看着粮食虽然价高，一路的花费也多，还有各种各样的事儿，山匪就不说了，还要防流民，这趟到了地方能不能挣钱都另说，姐夫，我看咱们以后也别瞎折腾了，老实本分的在城里做些买卖得了。”
万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了，只是不出来也不知道有这些事儿啊，就当长见识了吧。”
见赵晴盯着火光不说话，崔建舟拿棍子戳了一下她跟前的火，“赵姑娘觉得呢，沿途凶险，可后悔出来？”
赵晴抿着唇摇了摇头，“万大哥说得对，虽然危险，但是不出来哪里知道，我只希望能早些跟我大哥碰头，就算遇到事情也能有人帮着一起拿主意。”
她看了看一旁打瞌睡的周地，又看了看对面面色冷峻的江若瑾，“诶！崔公子，后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我看江公子脸色似乎不太好。”自从出发就一直不太好。
崔建舟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表哥，“他这人一向忧国忧民惯了，知道白泽府有乱象哪里会有好心情。”说着他突然看着赵晴笑了，“赵姑娘，你不会看上我表哥了吧，这么关注他。”
赵晴原本坐得姿势随意，被他一说忙看了看左右，还好这厮说得小声，边上人聊天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谈话。
“你可不要乱说！”赵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种玩笑开不得。”
崔建舟耸了耸肩，“这有什么，我们那儿喜欢我表哥的姑娘可多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见他话说一半赵晴忍不住追问。
“只不过要是真的我劝你还是算了，我表哥那个人对男女事一向不看重，喜欢他的姑娘多是暗地里伤心，没什么好结果的，我可不希望赵姑娘你被他伤了心。”
他说这话一半是玩笑一半也是无奈规劝，他看得出赵晴对江若瑾态度似乎有些不同。
“你放心好了。”赵晴也是无语，不过是觉得江若瑾有些面熟一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让人误会了，虽说她喜欢帅哥也是有分寸的，“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崔建舟故作惊讶，只当她是为了缓解尴尬故意找的借口，“那真是太可惜了，原本还想着表哥不行你考虑考虑我呢。”
赵晴看着他，耸着鼻子摇了摇头，“崔公子莫要打趣我了，你对我顶多就是好奇，又没有男女之情，我考虑你什么，你家境好，往后可千万不要随便对姑娘说这样的话，万一赖上你也是你自找的。”
这少年心性还真是单纯。
“就是知道你不会才敢说啊！”崔建舟无奈叹了口气，“要不是家里有规矩在外头不能随便与人拜把子，我都想跟你结拜了，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肯定很有趣。”
有这样的规矩肯定是有过奇葩的经历，赵晴忍不住压了压嘴角，“时候不早了，我也要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这回一起有30多人，虽说在野外，赵晴并不十分担心，所以这一晚睡得还算安稳。
早上天刚蒙蒙亮大部队便启程了，原本行程还算顺利，谁知快到中午的时候天飘起了小雨，众人忙将防水布拿出一一盖在了粮食上。
“再行一个时辰左右就到县郊了，你们要送车队进城，我们可以在附近的洼村驻脚。”余师傅带上斗笠，“车马进了城完事儿我们的那十几个师傅就要折返了，还要不要人你们掂量清楚。”
“表哥。”崔建舟看了看众人，“到时候就我带着万大哥送车队进城吧，你们随师傅在洼村等，我们将车马送交官府买了砂石就回。”
“我同你们一起去。”江若瑾一贯的表情严肃。
“我也想去一趟县城。”赵晴走上前，“天寒了，我想去买点御寒的棉料。”见他们不吭声，她指了指边上的周地，“他的衣服太薄了，一下雨冷得很。”
买棉料是一方面，去探探情况才是最主要的。
边上的周地一听是要给他买棉料，表情感动不已，“二东家，不用了，几天咱们就到了，回了家我有衣服。”
赵晴却不理他，只是直直的看向兄弟二人。
“想去就去吧，不耽搁就行。”
“放心，我跟着你们买了东西就走，绝不耽搁时间。”
长冲离万源县不过几日路程，若是万源县那边有状况长冲肯定能听到消息，早做准备有备无患。
第246章 长冲县
刚过中午，他们便到了一处村落，此时的小雨已经变成了中雨。
“这处就是洼村了，从那边路口一直走，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县城，董师傅他们熟路，跟着他们走就是，若是你们今日回不来咱们就在村子凑合一晚，不过这费用就得另算了。”
余师傅抖了抖身上的水，叫来车队的另一班人马开始叮嘱。
万坤拍了拍施太平的肩，“我跟江兄弟他们去去就回，你还有周老弟务必看牢咱们的货，千万别出了岔子。”
施太平保证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姐夫，放心吧。”
周地见赵晴看他也挺了挺胸，“二东家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咱们的东西，不让他们着了水。”
一路相处，这个周地还是比较靠谱的，赵晴跟着车队再次上了路。
雨不大不小的下着，淅沥沥的，漂湿了衣服，但是也没有办法，出门在外，讲究不了那么多，赵晴想着一会儿到了县城要去买点生姜，自己这体格可比不上男人，风寒了在路上是万分麻烦的。
“不是说是县郊吗，怎么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下雨都不出门了？”崔建舟盯着窗外，“也不知道这长冲县城是个什么模样!”
“长冲是个小县城，还比不上化南呢，”万坤蹙着眉也看了一阵，“不过像今日一个人不见确实有些稀奇。”他将视线投向驾马的师傅，“董师傅，你对县城熟不，若是我们想买砂石去哪儿比较合适？”
“要说最合适的地方就是鱼水码头，那处有沙船专门卖砂石，但是我也许久没来了，还得您们亲自去看看才行。”
“表哥一会儿咱们怎么安排？万大哥要买砂石带着赵姑娘肯定不便，要不我陪万大哥去码头，你带着赵姑娘？”崔建舟眼带嬉戏。
江若瑾看了眼赵晴并没有说话。
“不用了。”赵晴尴尬的笑了笑，“我活动自如可以自行前往，咱们只要说好汇合的地点就行了。”
“那怎么行？”崔建舟靠了靠腿，“你一个姑娘家多不安。。。”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转调指了指窗外，“看，你们看，树底下有人。”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就见一棵大树底下蜷缩着五六个蓬头垢面衣裳破烂的人。
“这处就有流民了？”崔建舟惊讶又好奇。
“不一定。”万坤凑了凑头，“叫花子说不准，他们经常扎堆随地大小躺，越是县城越多。”
赵晴看着那些人，面容倦怠树下还有疑似行李，应该不是普通的乞丐，若是长冲已经有流民了，那离白泽府更近的万源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到严七，她不由的担心。
自从看到了树下的那几人，车马前进，渐渐的路旁的人也多了起来，但多是衣着破旧缓步行走了人。
“奇了怪了！”车夫董师傅“嘶”了一声，“咋得如今路边一个摆摊的都没有了，从前快到县城这条路我记得买小吃茶点的不少，还想着路过喝碗茶呢。”
“董师傅你想喝茶呀！”崔建舟笑了笑，“这下雨天的，谁还在路边摆摊！一会儿进了城我请你喝。”
车夫笑了笑，“那就多谢公子了，就是从前喝过一个摊子上的茶味道还不错，想着来了再捧捧场，你看那边草棚子，就算下雨哪里会有影响，怕是雨天生意不好懒得出门倒是有可能。”
车子在雨中哒哒的走，快到城门口时，他们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刚刚看到的那些怕真是流民吧。”万坤蹙起眉，“看着还不少。”
“没想到长冲县附近居然真的有流民。”崔建舟看向江若瑾，“表哥，那头莫不是真的出事了。”
江若瑾视线原本一直盯着外头，见崔建舟开口他这才回过头，“咱们这趟得小心，依建舟之前所言，赵姑娘就跟我一起吧，不可单独行动，办完事城门口汇合早些回洼村。”
江若瑾开口赵晴自然没有回绝的理由，她默默看向窗外，就见前方不远处远远的排起了长队，队伍里的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碗。
“前头是在布施吗？”
万坤站起身探出头看了看，“前头不远就是城门口了，看着是有人在施饭。应该是城里的有钱老爷发善心在接济流民呢。”
“哪儿哪儿？”崔建舟好奇的将头够出了窗外，“我还是第一次见真人布施呢，哇！”他发出长长的一声感叹，“好长的队伍。”
赵晴其实也好奇想凑凑热闹，但是一个占了门口，一个占了窗口，另一边没有，江若瑾坐着没动，她便也只能安分的坐着，只是眼睛不受控制的朝着队伍的方向一直看着。
队伍真的很长，马车一直行进都还在，现场有人维持秩序，虽然喧闹到还算井然，天上下着雨，许多人并没有着伞或者斗笠，就这样冒雨端碗排着队，多是衣衫褴褛的人，也不排除还混有普通的布衣百姓。
“这长冲还不错，至少还会接济流民，不至于挨饿。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白泽府如何了。”万坤不由的担心，毕竟他的家人都还在白泽府。
车队在城门口停了一会儿，大概是空车，检查也相对简单，没多久他们便顺利进了城。
一进城，人马便分了道，董师傅换了辆空车带着崔建舟跟万坤去了码头，赵晴则跟着江若瑾坐马车去往县衙。
她们此次来长冲本就是为了归还车辆，只是具体如何操作江若瑾并没有跟她解释，二人坐在车上，赵晴看着沿途走过的街道，“怎么这个时辰好些铺子都关门了？”
不止好些，基本上都占一半了。
“一会儿到了府衙你在门口等我。”江若瑾并没有接她的话，“涉及盗匪，还得走些流程，切莫自己私自行动。”
赵晴原本确实想趁着他办事的功夫自己去各个铺子转转，但看街上的情景她不由的点了点头，“江公子，一会儿除了买棉花布料，我们去粮食铺子也转转吧，打听打听粮食的价格。”
江若瑾看着她，“粮食铺子！”
他又看向窗外，“怕是不能如愿。”
第247章 通货膨胀
长冲县衙门位于县城南面，在街道绕行了两炷香左右的时间便到了。
向衙差禀明原由江若瑾便被人带了进去，同行的车队稍后也由人从侧门领了进去。
赵晴站在大门一角，看着外头越下越大的雨势，想着刚刚一路来看到的场景，不由的有些担心，如若粮食运不进县城，到了万源县肯定也一样，不知道万坤兄弟二人的门路会不会有变，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做粮食买卖了，一方面实在是麻烦，另一方面，赚这样的灾祸钱，还是贫苦百姓的灾祸钱她总觉得于心不安。
正胡思乱想，门前来了几个衙役，还没上台阶就一身怨气。
“往后这种都用不着跑了，都多少笔了，去了也是扯不称，这还下雨，弄得一身泥。”
“不去怎么成，咱们吃这口饭就算走过场也得走一遭。”
一个衙差看到边上的赵晴，拍了拍身上浮着的水珠走了过来，“姑娘这是上咱们这处办事儿？何事啊！”
赵晴对官府的衙役虽然没有像周氏他们那样本能的畏惧，但是也会忌惮三分，她裹了裹自己的衣袖堆出一个笑，“几位大人办差辛苦了，我家里人进去办事了，我在这处等人呢。”
“哟，听口音还是外地的。”一个衙差上前将她打量了一番，“不会也是北边来的流民吧，请求安顿的？”
赵晴只是摇头。
“看着也不像，装扮倒是齐整。”
见她不办事几人也不再搭理，只各自在台阶边上蹭起了脚泥。
“头儿，下次这种案子别接了，如今这种场景偷粮的又不是一两桩，咱们就这些人手，日日跑断腿。”
“跑断腿都好说，关键是村里那么多人，哪里查得到谁偷的，白费功夫。”
“查到了又如何，上回查到那家偷粮的，家里人都快饿死了，看着就糟心，这北边的祸事终归是咱们遭了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那些人要不是开始的时候贪了钱财将粮食都卖了出去，也不至于如今闹这样的事，我看啊就是活该。”
“行了行了，”领头的官差叹了口气，“活儿是大人派的，不想干自己跟大人说去，走走走，那头还等着记档复命呢。”
一众人来得闹哄哄走后留下一片寂静。
这处衙门口倒是往来人少，赵晴思量着他们的活，看样子长冲如今也缺粮了。
江若瑾在衙门待了大半个时辰才匆匆出来，一出来便递了她一把油伞，“走吧，想好要买的东西，买了赶紧回。”还不待她开口他便跨下了台阶。
赵晴忙跟了上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江公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江若瑾看着她拉衣袖的手蹙了蹙眉。
赵晴见状忙松开了手，“上头没雨，要不还是在上头说吧？”
虽说江若瑾性子冷淡了些，但是正常的交流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二人又回到了衙门口。
“有什么你说吧。”对方的语气本没有不耐烦，但是赵晴就是觉得听出了不耐烦的意味。
“如今长冲县都缺粮，可见前方更加，咱们运的粮食虽然不顶多，但是加在一起也不少了，若是前头流民多怕是会出事，是不是要想点别的法子以防万一。”
如今在县城，找人护航还方便，若是出了城就晚了。
江若瑾看着她神色漠然，“你我都只才进城，赵姑娘怎么就知道长冲缺粮了？”他看了看左右，“你在长冲有眼哨？”
赵晴忙摆了摆手，“我一个外地人第一次来长冲哪里认识什么人，江公子说笑了。”这人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刚刚来的路上，我看到许多铺子都关门了，首当其冲的就是粮食铺子，粮食铺子不卖粮无非就是两种，一是官府不让卖，二是没粮卖，不管哪种总归是粮食出了问题，再加上刚刚等你的时候碰到几位差官，听见他们说最近偷粮食的案件频发，再想想路上的见闻，缺粮这事儿也不难猜。”
“那你之前还说去粮食铺子打听？”
“我想着又没有看到全部，万一有铺子开着呢。”其实赵晴之前并没有往县城缺粮方面想，是过后才后知后觉。”
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江公子，若是拿不准咱们也可以再侧面打听打听，只是我想八九不离十，咱们要早做准备。”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又开始后悔贩粮的事儿。
“不用打听了，你的八九不离十便是八九不离十，具体如何办也不是我说了算，回去与他们商量再论，走吧。”
江若瑾这是相信她的话呢。
“回去就出城了，出城了就不方便了。”赵晴有些着急。
“你想如何？”
见江若瑾看着她，赵晴自己也愣了，实则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一道吧目标太明显，容易被人盯上，分开吧也不见得安全，还势单力薄，更何况后头卖粮她还要倚仗万坤二人呢。
“咱们要不请镖局的人护镖吧。”
江若瑾看着她却是突然轻笑，“上回上的当教训还没有吃透！”
“总不至于次次都碰到不好的吧，多打听打听找正规的就是。”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江若瑾看了看门口的雨幕，径自走了出去，“走吧，回去了再说。”
对方不采纳她的意见她也没有办法，毕竟她的粮食才占了一小部分而已，既然这样，那便将该买的买了，多的也不管了。
原本以为只是买些布与棉花应该很快，谁知道整个长冲的物价居然都翻了翻，45文一斤的棉花直接卖到了百来文一斤，还到处没货。
“这该死的通货膨胀。”赵晴不由的懊恼。
“你说什么？”江若瑾听不懂她的嘀咕，只是觉得事态严重表情也不轻松。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处的百姓挺惨的，今年冬天大概是不好过了。”早知道就囤棉花了，北边冷，总有人需要，比粮食要强。
他们走了几条街终于把想买的东西买齐了，虽然多花了一些钱，但这些钱也算是意外得的，购物的中途，江若瑾独自去了栋小楼，只逗留了片刻。
“这处是什么地方？”赵晴看那楼有些普通，客人也不多便有些好奇。
“急传讯的地方。走吧。”
第248章 包围
二人到城门口的时候，董师傅的马车已经停在那处了，施粥的队伍也已经散了，只城门口的草棚子三三两两的散着不少的人。
崔建舟看见他们忙掀开了门帘，“快上来，这雨都不带停的。”
二人收伞上了车，弹了弹身上的水汽各自坐好。
“砂石可买好了？”
“买了二十包一车呢，让码头的人直接送到洼村去了，只是不巧，最近砂石贵，价格都翻了翻。”
“砂石也涨价了！”赵晴看了眼崔建舟无奈摇了摇头，“也是，缺粮自然什么都涨。”
“表哥，马车就这么送回去了？见着县令没有，可有说什么？”
江若瑾难得笑了笑，“能说什么，时封他们该办的都办了，走个流程而已，我与他们传了信，让他们应援，如今情形不妙，还是一起走比较稳妥。”
原来他说得传讯是让下属汇合，他早就在心里有了成算只是不明说，害她还多余担心。
正腹诽崔建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赵姑娘，你要买的东西买齐了吗？”
“差不多了。”赵晴拎了拎手上的包袱，“做一件袄子应该是够了。”
“你对下人是真贴心啊，我就没见哪个主子给下人做衣服的。”崔建舟羡慕又好奇，“你有功夫做吗？”
“时间多得是，反正马车里也是闲着。”见万坤也投来羡慕的眼神，她笑了笑，“周地他不是下人，他是我大哥雇佣的工人，严格来讲说是合作伙伴比较合适，他一路护着我，做件衣服当回礼也是应当。”
“那是赵姑娘你心善，我也没见哪个做东家的亲自动手给伙计做衣服的。”万坤笑着笑着又看向江若瑾，“江公子，刚刚我跟崔小兄弟在码头打听了些消息，如今这长冲也缺粮了，官府都禁了民间买卖，咱们那堆东西这一路走怕是扎眼咯。”
他知道运粮不易，但也没有料到会成如今这种情景。
“也不知道白泽府如今到底哪样了，我真是有点后悔出来了。”
“此种形势确实比较棘手，”江若瑾沉了眸子，“回了洼村再一起商量商量吧，顺便听听余师傅的建议。”
去的时候因为带了车队，走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返程便快了许多，只不过车子刚回到洼村，还没有进村便有师傅朝他们跑了过来。
“几位总算是回来了，赶紧的吧，不然要出事儿呢。”
董师傅稍停让师傅跃了上来，“官府来巡查了？”
众人的心随着交谈也提了起来。
“那倒不是，是村里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知道咱们是运粮的队伍，把借宿的屋子都围了，老余周旋许久了，乡里的里正都来了。”
“这村子缺粮吗？”赵晴心里一紧。
“缺不缺粮不知道，但是肯定不富裕，如今这粮食，哎。。”师傅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了。
一路从村口到村中都没有见到什么人，直到马车靠近一座小院，赵晴这才见识到什么是包围，这是整个村的人都来了啊。
“让开让开，马车要进，撞到了可不负责。”董师傅赶着车子大声呵斥，原本看热闹的村里人听闻转头看到马这才纷纷避让。
进了院子几人立马下车发现情况很糟糕，余师傅带的几个师傅已经拔刀了。
“怎么回事儿？”万坤强装镇定的走上前，“村里人要抢货不成？”
“万爷，江公子，你们总算回来了。”余师傅在看到马车的那一刻绷着的脸总算是松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这村子如何变成了匪窝，居然想干劫掠的生意。”
“哎呀你这老儿休要信口雌黄，我好好的村子怎的就变成了匪窝。”一名老者在一旁恼羞成怒，“你们带这么多粮食进了村子，须知如今官府已严令禁止私下买卖，若是让人揭发，咱们整个村子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谁说咱们运的是粮食，我早说过是砂石。”有师傅辩驳。
“谁信呐！”
“砂石用得着劳师动众。”
“我看就是粮食，如今谁不知道粮食金贵。”
“就是他们心里有鬼，不是粮食为什么不让查验，里正，我看直接报官吧。”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立马又混乱起来。
“安静。”江若瑾突然大斥一声，随后看向一旁的里正，“你们要如何！”
里正被他气势喝住，随后扯了扯衣襟上前，“这位公子莫怪，身为里正我自然是要对村子负责的，非我们诚心刁难，我们就是想看看你们运的到底是不是粮食，说了这许久，你的人就是不让看难免让人怀疑。”
“都说了主家不在，怎可随意动货？”车夫们不甘示弱。
“刚刚不在这不是回来了吗？我看你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哟，葛老三，你还会拽文词儿了，跟你儿子学了不少啊。”
有村里人笑，更多的是剑拔弩张。
江若瑾看了看众人，随后在崔建舟耳边耳语了几句这才看向里正，“你们的要求也在理，是不是看了货人就可以散了，不然该报官的可就是我们了。”
“自然，自然。”
没多久，崔建舟便扛了一袋货物过来，“万大哥，你再去扛一袋，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运的是砂石还是粮食！”
万坤犹豫了一阵，随后离开。
“验吧！”崔建舟拍了拍手，“你们这架势，我还以为是进了土匪山寨呢。”
里正抖了抖蓑衣上的水，招来一个汉子拆开了麻袋，看到里面的河沙都是一愣，“真的是砂石？”
“这儿还有呢！”万坤将一袋货扔到了二人脚边，“赶紧的验。”
结果自然是不出意料。
“怎么会是砂石？”有村民犯起了嘀咕。
“早就说是砂石呢，是你们自己不信。”
“我明明看到那人取米的袋子里都是粮食。”
“你放屁！”
“粮食有什么奇怪的。”赵晴走到屋檐下，“我们运货一起这么多人，每日都要吃喝，如今的粮食什么行情大家也知道，自己备些，顺路给家里人备些难道不应该吗？”
“里正，我看他们就是有鬼，除非打开所有的货物袋子查验！”
崔建舟看着那些人，明显的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难不成从这处经过的运货的车队都要被你们验一道，要是损失了谁负责。”
“要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不敢让人验。”原本安静的局面再次混乱起来。
江若瑾面无表情的看向里正，“查也查了，若是你们执意如此，建舟，去报官！”
一听说报官里正的表情立马就慌了，他挤出一个笑，“几位，误会！误会！”他对着村里人呵了声安静，“既然确认了他们运的是砂石就都散了吧，别堆着看热闹了，这下雨天的都闲着没事干吗！”
村民们虽不情不愿，但是里正发了话他们也只好散了。
第249章 撂挑子
小院的门一关，众人终于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娘诶！运了这么久的货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我这拿刀的手都抖，你说这些个村里人，要是真的一拥而上，还真对他们动手不成！”
“可不是，这些村民也是够彪的，我这刀还没开过刃呢。”
“余师傅，”有师傅看了看院子里的马车，拉着几个师傅聚到一起说起了小话。
几人则进了屋。
“好险啊，幸亏你们回来得及时。”施太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差点没急死我，就这么乌压压的围上来，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幸好这回找的车队靠谱。”
“幸亏之前余师傅提醒我们买砂石，不然这事儿要糟。”万坤则是庆幸，见周地关了门，他挪了椅子给兄弟二人，“江公子，周公子，你们家里是做大买卖的，这种事儿我们有经验，咱们该怎么办啊！”
江若瑾隔窗看了看外头，“这还只是面对村民，若是官府查验就没有这么好糊弄了。”确实是不好办。
“官府不让买卖，咱们说是给自家办的口粮不就行了。”周地站在一旁出主意，“又没有规定不让往自家拉粮。”
“但是谁家备粮一备就是上万斤，就算是大户人家一查户籍就得露馅儿，肯定不成。”崔建舟摇头。
“那怎么办？”施太平道心破灭，“前次看他们运粮也没有这么多事儿啊，怎么挣个钱就这么难。”
众人正想办法，门突然被敲响了。
“几位，小老儿有事要说，可否进屋一叙？”
是余师傅，周地走过去看了看屋里的众人，见江若瑾点了点头，他这才打开了门。
余师傅表情严肃的进了屋，赵晴忙给他让了椅子。
“诸位！”他眼神一一扫过众人，“今日的情形大家都已经看见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桩买卖我们是做不成了。”
“怎的就做不成？”万坤着急站起身，“这钱我们都给了，难不成你们要将这货给我们撂这半路上，你们也是黑车行不成。”
余师傅没有恼怒他的发言，只是叹了口气，“要真是那黑心的车行，就该把你们撂在那荒山野岭无人的地方而不是这县郊，有钱谁不想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几人听他这样讲，面面相觑却拿不出反驳的话。
“你们运的是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这钱难挣呢，只是如今情势不同，大大的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这样走下去危险得很，大家都是有老有小，担不起风险啊。”
“余师傅，这可不成，你们要是走了，我们这货可就完了，”万坤是真心着急，他看了看赵晴又看了看江若瑾，随后咬了咬牙，“我给你加钱，给你加两成如何？”
谁知老师傅却依旧摆了摆手，“不是钱的事儿，一行有一行的道义，但凡能做吃些苦头也无妨。”他满脸的无奈，“吃官司可不是开玩笑的，师傅们担不起这个风险，前阵子都还勉强，如今看着是不行。”
屋子里一阵静默。
“那如果是能应付官府查验是不是就可以继续走了？”赵晴突然开口，将众人的视线一下子汇聚了过来。
“咱们运了这么多粮，若是一家自然是不好应对，但是咱们本来可是四家啊，周地，万大哥还有施大哥都是北地户籍，若真遇到查验，就说是粮食紧缺，出来给家里谋生路的，他们要对，实在不行粮食不卖就是了，倒也轮不到吃官司。”
万坤眼神一亮，“对对对，赵姑娘说得对，到时候咱们就说咱们是三家，虽说备的粮有点多，但也没有条文规定不允许往家里备粮，自己吃总没问题吧。”
众人听闻也纷纷点头。
余师傅眉头松了片刻却又突然皱紧，“怕是不成，长冲城的情况你们今日去了一遭应该也清楚了，越往那头只怕越是缺粮，咱们这么多的车，就这些个人，若是意外，怕是护不住啊，流民虽不是山匪，但是数量一多关乎性命怕也差不了山匪多少。”
他突然尴尬笑了笑，“你们别看师傅们都带了刀，那都是吓唬人的，伤人的事儿咱们可是没怎么做过。”
“这个你放心，我们再行一日前方有人接应，到时候他们会护我们周全。”一直未开口的江若瑾总算是说话了，他站起身，“路线按万大哥说的加两成，一路还要劳烦余师傅。”
老师傅也跟着站起了身，“既然你们都有应对，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拱手弯了弯腰，“那就一路相互照应吧。”
人出了门施太平关门“呸”了一声，“我看他们就是想坐地起价，这趟真是亏大发了。”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周地叹气，“要知道形势如此，是我我也不接。”
“说得有理。”崔建舟捏着下巴，“咱们这么多车的粮食太容易被人给盯上了，确实危险，得想法子才行，表哥，时封他们明日就到吗？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办法！”江若瑾突然看向赵晴，“办法赵姑娘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咱们这是三家人的货，分三队人马走就是了。”、
“啊！？”
众人都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要分道？”万坤意外，显然是没有想到。
赵晴倒是想过，但是却没有想过真要分道走。
“那怎么行？人多都危险，分开不是更危险。”施太平自从经历了那次山匪事件如今晚上睡觉都时常惊醒，好不容易队伍里有两个厉害的练家子，他才不想自己跟姐夫单独上路。
江若瑾看着几人的表情难得露出了些许无奈，“万兄施兄可信得过在下？”
“那是自然！”
“自然信得过！”
二人的回答不带犹豫。
“那好，借出你们二人的一份户籍，咱们分三路行事，到了长冲再汇合，卖粮的事还要倚仗二位呢。”
万坤跟施太平对视一眼，目光忙追了上去，“江公子？这借户籍是小事，只是我与太平他都是手无寸铁，万一路上有个意外，这、这。。。”他们也是吓怕了。
“咱们既然结伴，自然不会抛下你们。”江若瑾轻笑了笑，“就算是借了户籍若是盘查也是一问三不知同样容易漏馅儿，所以这三队人马还是打散了走，明日我的人便会汇合，我们拆开了走，确保万无一失。”
第250章 社死
万坤跟施太平二人放心了，赵晴心里却是警铃大作，这连襟二人对于江崔兄弟还有作用，她跟周地一路都是附带的可是一点干系都没有，后面若是危险随时都可以撇开，这种情形这大腿可不能丢。
她赶紧起身上前，“江公子，如何安排能否说个明白，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我表哥的意思就是咱们分三路走，赵姑娘你放心，分开之前我们也会安排人保护你们的，咱们这一路走来都是朋友了，我们不会弃你们不顾的。”
崔建舟这样说若继续逼问倒显得咄咄逼人了，赵晴笑着点了点头，“一路承蒙照顾，多谢了！”
他们在洼村休息了片刻，担心村里人整什么幺蛾子，申时过后不久便又再次上了路。
人马走了一半，但是十多辆车行走于乡道依旧十分引人瞩目。
赵晴不顾其他，既然买了衣服料子，这闲暇也算是有活计打发时间了，只是她做了活计，其他人便无聊了。
“赵姑娘，要不你给我们讲个故事吧，这外头下雨，风景也没得看，早知道出门我带副棋呢。”
赵晴用针缝着线，“崔公子说笑了，这故事谁不能讲，我也想听个新鲜的，不如你给我们讲一个，往后我还能多些素材不是！”
“素菜，什么素菜？”周地轻抿了抿唇，“说到做菜我突然想到我娘了，不知道离开这么久她老人家怎么样了？”
车厢里立马传来了笑声，“你想你娘，我还想我媳妇儿呢。”说到媳妇万坤笑着长舒一口气，“你们若是去了白泽府，可千万记得去找我，我媳妇儿烧的一手好菜，比那酒楼的厨子也是不遑多让的。”
“江公子跟崔公子如此青年才俊，可有娶亲？”施太平歪头询问。
“没有！”崔建舟难得不好意思，“主要是我表哥没有，自然也轮不到我。”他转头看向周地，“周兄一路话不多，也极少提及家里，如今只想娘亲难不成不想夫人？”
这话本就是逗弄，谁知周地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怕诸位笑话，我虽年近30，却还没有娶亲，家中兄弟姊妹多，养家糊口才是要事。”
“无妨无妨，男儿成家立业多晚都不算晚，你跟对了东家，赚了钱成亲是早晚的事儿。”万坤连忙宽慰。
赵晴原本还想着一圈问下来是不是该轮到自己了，谁知他们突然话锋一转又聊到了生意。
外面的雨淅沥沥的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一路在泥泞中行走，偶尔路边有行人快速从窗口闪过，不乏有结伴的衣衫破烂的人。
是流民吗！
赵晴手里拿着针线，目光却呆愣在了雨幕里，这趟北行也不知道最后是个什么光景。
天黑又行了一阵，直到前车停靠她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休息的驿站，原本雨天舟车劳顿想着好好休息舒缓，谁知到得晚，驿站的房间已然足够的了，师傅们商量之后都住去了通铺，只她因为性别的便利得了一间单房。
晚饭过后，她消食来到后院帮着喂马，发现周地居然也在。
“二东家！怎的没有休息。”
“才吃过哪里那么早睡得着，我衣服还没有做完呢。”她来到马匹跟前，这些马她当真是稀罕，要是自己也有一匹就好了。
“都是因为我。”周地有些自责，“其实衣服不着急做的，我不冷。是我自己疏忽了，出门准备不充分。”
赵晴看着他，“原本不下雨还好，下了雨这气温就降得厉害，一件衣服而已，你路上帮了我这么多，应该的，只是我手艺不精，做得不好你凑合着穿，莫要笑话我就是。”
“二东家怪会说笑的，你给我做衣我还笑话你，那我成什么人呢。”他笑了笑，把草料喂进马嘴，“也不知道江公子明日要如何分配，最好我还能跟着二东家你，不行跟万兄他们一起也行，只要咱们的粮食在跟前，我一定会想办法护好它的。”
“怎么，你还怕他们两个年轻的公子？”赵晴笑，“他们功夫好，在身边多安全。”
周地看了看左右，随后离她身前近了两分，“其实不是怕，只是他们二位一看就出身不简单，自带矜贵之气，离得近了也有疏离感，我这人没什么见识，怕路上说错话无意得罪了人招来事端。”说完他又不自信的看向赵晴，“二东家知道的，我这人办事还行，说话就一般了。”
赵晴颇理解的点了点头，“确实，但是这种时候，我更希望能与他们组队，或者万大哥他们也行，反正不要就我们自己。”
“为何？崔公子不是说会安排人护我们周全吗？”周地有些不理解。
赵晴踱了两步，“你想啊，若只有咱们跟他们的护卫，出了事护卫一撤我们便被弃了，只有跟着他们咱们才是最安全的，那个江公子是难相处些，若是一起大不了不说话就是了，也就几日时间而已。”
周地想了想附和的点了点头，“东家考虑得在理。”
她正盘算，边上黑暗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了一个人，“原来江姑娘是这么想的。”崔建舟轻笑出声，“你可以直说啊，不说我们可不知道。”
他话说完，又一个人走了出来。
难怪人都说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这场面真叫人社死，赵晴看着人尴尬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旁的周地也有些无所适从。
“崔公子，你二位怎么也在这处！”赵晴的笑容说不出的讨好。
“同你一样，出来消消食。”崔建舟看了看身旁随后走到她跟前，“你说我表哥坏话，你完喽！”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赵晴尴尬再现，笑容忙对上边上的江若瑾，“我这怎么是说江公子坏话呢，江公子贵气天成，平常人自然是不好贴近的，我一个女子，出门在外为自己多考虑些也属平常。”
她用手试了试间歇的雨，“时候也不早了，要不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她刚想着是不是自己带个头，就见人迈步走了过来，“赵姑娘多思多虑确实算不得错，夜间休息记得关好门窗。”随后那人的身影便从身前掠了过去，回了前院。
关好门窗？这话有什么隐喻吗？难不成是警告，赵晴看了眼一旁的周地，吃一堑长一智，往后还是少说人不好，毕竟还要倚仗人家呢。
第251章 一个半
想着明日就要分队，以防万一周地没有跟他分到一起，她点灯熬夜做起了衣服，希望能赶上时候。
偏地的驿站原本就安静，入了夜众人休息之后就更安静了，只偶尔听到楼下客栈伙计的说话声，原本以为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半夜楼下却闹起了动静。
她一惊，忙开门走了出去，这才看到一楼的大堂站着许多人，有人手里还拿着火把。
边上的房客站在护栏处正看着热闹。
“大哥，下面发生什么事了？”这样的阵仗，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听说是抓到贼了，正闹着要送官呢。”那房客一脸的吃瓜相，“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倒霉催的，偷东西正好撞上了正主，真是活该。”
听到是贼，赵晴担忧的下了楼，一下楼便看到车队的好些人都聚在后门口。
“董师傅！”她走过去，这才发现万坤她们都在。
“赵姑娘，”几人笑容里带着得意，“今日碰到了几个毛贼，幸好我们早做了防范，人都抓到了，东西没损失，这就让人送官了。”
还真是偷她们的东西，想到临回房前江若瑾对她说的话，她心里一惊，莫不是一来就被人给盯上了，她在人群里寻了寻，并没有寻到那兄弟二人的身影。
“真是树大招风，一进这长冲的地界就没有太平过，往后且得事事小心了。”
人被抓了送官，聚集的人没多会儿便散了。
赵晴回到房间，看着快做好的衣服，咬了咬牙，又继续熬了一个时辰。
出发的时候，崔建舟开她玩笑，“昨日晚上抓了贼，赵姑娘莫不是吓到了不敢睡，神情如此憔悴。”
赵晴打着哈欠，“有你跟江公子还有诸位师傅在，几个毛贼有什么好怕的。”瞌睡也好，一路打个盹儿就过去了，比生生的睁眼挨上一日强，总归车里的人她都放心。
周地穿着新棉衣上车与众人打招呼，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哟，新的棉衣都做好了，难怪赵姑娘眼下乌青，原来是在赶工啊。”施太平看着一脸羡慕，随后上手摸了摸，“昨日下雨天气一下就凉了，这衣服穿得正合适，周老弟真是跟对了主家。”他突然眼神暧昧的在二人身上转了转，“赵姑娘还没有说人家吧！”
“别乱说，这是东家的好意！”周地一下子就慌了。
“施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且不说我嫁了人，做件衣服而已，还能扯上别的。”一路同行，就知道少不了男女的玩笑，她倒是不计较，但是也不喜欢。
“嫁了人！”崔建舟“哈哈”笑了两声，似乎并不相信，“若是嫁了人这缝衣服的针脚是真该练练了，着实不齐了些！”
“他就是羡慕的。”万坤见赵晴不喜忙打圆场，“这种天气谁要是给我做件衣裳我也得欢喜死，这样一说我更想早日回家了。”
全车唯一不说话的江若瑾就那样笼着袖子靠在车壁，全然事不关己。
车子一路走，赵晴磕磕碰碰的打着瞌睡，一直到突然撞头让她猛的惊醒才发现车子停了，停在了一处荒山前。
她心中一惊，忙看了看窗户左右又看了看前头，“是又遇到山匪了不成？”
正想着做防备，对面万坤的笑声便传了过来，“赵姑娘莫怕，是江公子他们的人来了，就在前面呢。”
她这才发现车里已经没了江若瑾跟崔建舟的身影，几人有序下车，看到道路前方又来了两辆马车，几个拿着佩刀穿着威仪的男人正低头站在兄弟二人的跟前在听话。
“真威风啊！”施太平看着前方“啧啧”两声，“两个少年人能使唤这么多人，姐夫，咱们往后还是得想法子挣钱，等挣了钱也买几个人，再出远门就不用怕了。”
“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呢。”万坤笑，“买的人能跟那些人比吗，一看就是真武行出身，家底荡空了都未必能买一个。”见赵晴他们也看着，“这人到了该分头走了吧，就是不知道江公子这人要怎么分，五个加他们两个，这也分不匀啊！”
“万大哥是怎么想的？想跟谁一起走？”赵晴状似随口一问。
万坤脸上乐呵呵，“怎么组全凭他们安排，只要能平安到地方，哪样都行，我们这回也算是行大运了，虽然出门没看黄历碰到了倒霉事儿，但是遇到了贵人，反正他们怎么说怎么算。”
赵晴看着前方，想着这古代出门确实危险，荒郊野岭的遇事儿连报警求救都做不到，来时还是天真了，她何尝不算是走了运，“万大哥说得对，咱们有求于人听从安排就是。”
几人站在车前等候，见他们说完话又叫走了车夫一众人，大约过了一炷香左右似乎是事情商量完了，这才带了人过来。
“既然人到了，咱们也不耽搁，这就按先前说的分头行动。”江若瑾一句废话没有直奔主题，“时封你带两人再带着这位周兄弟上前头的马车，领六辆货车走。”
那个被叫到名字的人看了看周地，拱手说了一句“领命”！
“建舟你陪同万兄带上赵姑娘同董师傅他们一路。”
这是将她昨日说得话听进去并成全了，赵晴欣喜，抬眼便见到对着她呲牙笑的崔建舟，一时让她都不好意思了几分，再看一旁还是说话的江若瑾，她不由的又好感了几分。
这人还真不错，是个大度的不计较，倒显得她小肚鸡肠了。
人员一分配好，大家便各自行动了。
上车后，赵晴第一时间与崔建舟道谢，“多谢崔公子成全！”
“诶~你可别谢我。”崔建舟一贯的笑，“我可什么都没做，要谢你谢我表哥去，我也是听安排的。如此甚好，无聊的时候还能听姑娘讲故事，他们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一旁的万坤听他们说话不明所以，只是眼神里透着些担忧，“崔公子，咱们队伍就你一个人行吗，他们那头分了三个，江公子那边也带了一个，咱们可是一个都没有，这要是碰到事儿。。。”
“万大哥！”崔建舟立马垮下脸，“什么叫一个都没有，我不是吗，你是信不过我。”
“没有，没有，”万坤连连摆手，“我就是觉得不稳妥，不过你们这样安排肯定是筹划好了的。”他忙笑，“想必崔公子你是顶厉害的那一个，一个能顶好几个。”
这马屁拍的！赵晴都忍不住笑了。
“你这话算是说对了，你别看我年岁不比他们，功夫却是我最好，我可是得了我爹的真传。”崔建舟表情得意，“况且谁说我们只有一个，我们有一个半，你把赵姑娘给漏了。”
赵晴一听忙学着他们拱了拱手，“崔公子真是高看了，我算什么半个，路上我努力不拖后腿。”
“你可别谦虚，这半个可不是我说的，是我表哥说的，他这人看人最准，总之放心，遇事咱们见机行事，见招拆招，咱们都不蠢，到目的地不成问题。”
第252章 善心
崔建舟这人虽算不上话痨，但是话也不少，以至于身份并没有在几人中间产生隔阂，一路相处越发的熟络。
“你是说你是家中独子，家中再没有旁的兄弟姐妹？”万坤看着崔建舟表情疑惑，“我怎的听说有钱人家之所以家大业大就是妻妾儿孙多，你这倒是让我意外了。”
难怪出门还有随从暗中保护，独苗啊，能不在乎！
“你爹居然放心让你出来，是我肯定不同意你们兄弟二人独自闯荡，反正家中富贵，旁的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
“那怎么行。”崔建舟拍了拍大腿，“别人去办跟自己出来感受大有不同，一直待在家中一点见识都长不了。”
他“嘿嘿”的笑，“不瞒二位，这回出门我是背着家里偷偷出来的，要是事先让我娘知道肯定不会放我走，”他叹一口气，“这富贵人家有富贵人家的规矩，倒不如小户来得自在，就如赵姑娘这般都能自由行走，倒是让人羡慕。”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赵晴如今说话也不客气了，“若我家中富贵，便用不着出来艰难行走了，公子可知何不食肉糜否！”
崔建舟被她怼了不怒反笑，“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帮着我爹劝我娘多生个妹妹，若有一个如你这般的妹妹，在家有意思我也用不着惦记往外跑了。”
几人正说笑，车子突然顿停，晃得他们差点摔倒。
“什么情况！”崔建舟起身走到门口，“怎么不走了？”
“公子!有人拦路乞食！”前头车夫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去看看！”
崔建舟下了马车，万坤见状看了眼赵晴，二人随后跟着下了车。
走到第一辆马车车头，赵晴就看见一对母女模样的人正跪在路中间，那妇人半身污泥身子还发着抖，孩子依偎在她身边，哭得满脸泪痕，模样十分可怜。
“大老爷，行行好赏点吃的吧，家中老人几日未食已经快不行了，求大老爷行行好。”
“大老爷行行好！”女孩虽还在哭，听见自家娘亲开口，她也跟着一起央求，看得人心里酸酸的。
这一路走来，流民他们见到了不少，被拦路还是第一次。
“你们也是白泽府逃难过来的？”崔建舟轻声询问。
“回大老爷话，我们是莫县人，实在是没活路了才冒险逃出来的，没有路引又进不了城，只能一路艰难求生，走了许久才来到这处，求大老爷开恩，赏我们些吃的吧，今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求大老爷开恩啊！”
“莫县是白泽府下面的县城。”万坤看着母子二人心中不忍，“要不我去给她们拿些粮食吧，就、就从我的那里头出。”他正欲行动一旁的赵晴突然拉住了他。
“万大哥，崔公子，咱们还着急赶路呢，赶紧的上车吧，莫要耽搁了时辰。”
二人不解，见她眼神示意，犹豫着让车夫拉开了人，他们随即回到车上，车子继续前行。
“赵姑娘这是何意，那对母女看着着实可怜，家中还有垂危的老人，给些粮食也影响不了什么，怎的能铁石心肠见死不救！”万坤一脸的不高兴。
崔建舟也看着她，表情不理解。
赵晴笑了笑，“二位虽然不认同，但是还是听我的上了车，我先在此谢过。”她目光投向窗外，“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如今带着这么多的货，若是当众取粮救济，万一这附近藏有其他的流民见势出来哄抢可怎么办，就算是不哄抢一路尾随跟车受了伤又如何好，诸位想要接济没错，稳妥起见，不如等行得远些，到那无人的地方安顿好了货物再拿粮驾马过来，这样能避免风险。”
她话说完，车厢的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原来是这样！”万坤一脸学到了的表情，“没想到赵姑娘小小年纪经验如此老道，倒叫人惭愧了。”
“还是赵姑娘考虑周全，你这一说我便明白了。”崔建舟在一旁点头，“难怪表哥让我有事别莽撞，可以跟你拿主意，我只当他是取笑我，没成想说的竟是真的，哎呀，差一点就惹祸了。”他一脸追悔。
“惹祸也未必，只是想着以防万一小心为上。”
刚刚那样的场景要铁下心确实难，她也是根据前世看过的经验活学活用而已。
“就是要这样。”崔建舟一锤手，“那就到前头歇脚的地方我再骑马去找她们，我骑马快，往返花不了多少时间，主要是那对母子确实看着可怜，不管终归是于心不忍。”
一路陆陆续续的碰到流民，大多蔫头巴脑的无精打采的行走于泥泞，像是没有躯壳的幽魂。
万坤看着窗外唏嘘，“越往这头我这心越提得高，那边肯定出大事了啊，出来的时候只是粮食紧张，还不这样呢。家里虽然备了粮，但都是妇孺。。。b他晃了晃身子，“早知道这趟凶险，当初就不该起那倒卖粮食的心思。”
赵晴心里也在担心严七，生意倒是其次，孤身在外，实在危险。
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处浅滩，看着四周无人师傅们便停了马车歇脚。
崔建舟心中记挂那对母女，一停车便解了马绳牵马去喂水准备返程，万坤见状立马从包袱翻了个布袋装了半袋子约十来斤的粮食。
“原本想着是不是多送些，听了赵姑娘你的话我觉得多了怕是遭人惦记，这些暂时紧着老人孩子应该是足够了。”
赵晴也从货车箱子里拿出了一袋吹饼，“米粮要熬，且得花时间，这吹饼泡了水就能立马吃，老人孩子都无妨。”
崔建舟带着东西骑着马走了。
几个师傅就水啃着干粮看着他们，“几位都是仁义人，想来老天爷看得见，定能保我们平安到达目的地的。”
赵晴看了看浅摊的环境，“崔公子不在，咱们都警醒些，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唯一的武力走了，她们也要戒备起来。
好在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并没有所谓的怕什么来什么，崔建舟连人带马出现在视野的时候，赵晴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看得出对方有些激动，快到跟前下马签牵绳都是连拉带拽。
“赵姑娘，今日幸亏是听了你的，不然肯定要出事。”
万坤上前帮忙，“怎的，那对母女有问题？”
“倒也不是。”崔建舟接过万坤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东西我已经送出去了，半道上碰巧碰到了一队转路的车马，听说就是因为好心送了些干粮车队被抢了，要回去补己，咱们要是当时出了手，兴许就跟他们一样了。”
“这、这往后我也收收善心。”万坤有些后怕，“碰到的流民也不是一个两个，哪里管得过来，官府都不管。”
他们在滩边又歇了一炷香左右便又继续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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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封路
雨算是彻底停了，天气一日一日渐冷，这日晚上他们歇于一片山林。
“这一路心惊胆战的，总算是快到了。”师傅们虽带着疲惫却面露欣喜，跑一单买卖可真不容易。
“是啊，到了长冲离白泽府就近了，我得赶紧的回去，看看家中的情况，”万坤烤着火，“不知道江公子他们如今在哪里，应该也快到了吧。”他担心的是施太平。
“咱们只是分了队伍，方向都是相同的，其实离得近得很，只是不在一处歇罢了。”崔建舟嘴里叼着根细木棍，“北边这个形势真够让人头疼的，也不知道我爹怎么样了。”他独自呢喃。
赵晴烤着烧饼，“从前听说北边地广人稀，这一路走来，算是见到了，村子与村子不像咱们那样挨着的，路上歇脚的地方也少，要不是师傅们准备充分，这马都难跑。”
“姑娘说得是。”烤火的师傅笑了起来，“要不是差异大怎的有那么多的跑商跑货赚钱呢，咱们车队可都喜欢接往南边的买卖，往北边走咱们苦啊，这费用高些有高些的道理。”
万坤却是摆了摆手，“这话也不尽然，人稀不人稀的看在什么地方，等过了万源县你再看，那头也是村子挨着村子的，就是那靠着关口的莫县人也不少，这一片山脉居多，许多村子都在山里，你看不见也是自然。”
“万大哥！”崔建舟大概是听到了让他感兴趣的信息，一下子便坐正了身子，“你说的关口是古仓关吧，你去过没有，那处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可以看到军营？”
万坤见他好奇无奈的笑了笑，“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军哨一吹就要上战场的，军营那处自然有，咱们寻常百姓可随便靠近不得，住那附近的都是军户，还有新招的兵丁营帐，你小心去了被人抓了做壮丁。”
崔建舟却是一脸不惧，“男儿自当保家卫国，上战场本就应当。”何况主帅还是他爹。
几个师傅看着他轻笑出声，“小公子还是年轻啊，有一腔热血，只是那战场厮杀何其残酷，等你见识一回就不会做此想了。”
篝火中的枯柴夹着林中的风烧得咧咧作响，几人说着话，崔建舟却突然严肃起来。
“附近有人！”
众人都是一惊，随后惊慌往身后张望。
“哪里有人，声响都没有听见？”
崔建舟却是站了起来，“你们坐拢些，我去看看。”
他走到马车边上，抽了师傅的一把护刀往漆黑的林子走去。
赵晴跟师傅们都一脸戒备的盯着他行走的方向，没多会儿，果然听到了声响，似乎是有人在求饶。
“真的有人！”万坤一惊也站了起来。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过去帮忙，就见崔建舟拽着一个人回来了，“抓到了一个毛贼，怕是想趁夜偷东西的。”
那被拽着的人先是求饶，接着害怕呼叫，随后便开始喊冤枉，一直到被直接甩到人前他还在喊冤。
“就一个人？”师傅们还有些担心，“胆子够大的！”
“冤枉啊冤枉，真的冤枉。”那人显然已经被吓到了，“我不是毛贼，我也是路过歇脚的，看到这边似有火光才过来看看情况，担心遇到山匪呢。”
“你也是歇脚的？”万坤一愣，“商队？”
那人点头如捣蒜，“正是正是，我们的人还在那头呢，离这处也不过半炷香的距离，不信你们去问问就知道了。”男人大概是被拽了一路又摔到地上，此刻又惊又惧。
师傅们面面相觑，目光都朝崔建舟投了过来，“看他着装整齐倒也不像毛贼，兴许没有撒谎。”
地上的男人又是连连点头。
崔建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是我鲁莽了？”他笑着将人拉起，“不是毛贼你见我跑什么？好好说不就是了。”
男人表情欲哭无泪，“公子提着刀过来，万一是山匪或者流民不跑难不成把命交代在这儿？”
他委屈巴巴的起身拍了拍手，稳了稳心神，“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场误会，只是公子眼力真不是一般的好，这大晚上的在暗处都能发现我，往后我得多小心了。”
出于歉意，万坤几人站起身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拉他坐到一起烤火顺手还塞了他一个烧饼，“这一路发生的事太多，我们难免谨慎些，兄弟莫怪。”
那男人见他们态度变得和善也不再拿乔，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说了声多谢便也跟他们聊了起来。
“原本想着易货挣钱，这北边当真是不太平，前头歇脚的村子今日涌入了好些个流民，抢粮抢牲畜，最后还跟村里人打了起来，吓得我们赶紧撤了出来，这才到了野地歇脚。”
流民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抢掠还是第一回听说。
“报官啊！官府不管吗？”师傅吃惊。
“突然出现的，村子离县城又远，官差来了人早就跑了。”他叹了一口气，“这天灾人祸的，咱百姓都只能自求多福了。”
他看了看远处歇着的马车，“诸位这是要去哪儿啊，拿的是什么货，我们是做皮货生意的，准备去万源县进点儿皮货。”
“运的几车砂石，说是北地价钱好，想着去碰碰运气。”万坤忙道。
“哦~原来是砂石。”男人的视线又在马车上晃了一圈，，“这时候选得可不好，前头闹粮荒，路上不太平得很，你们是要走北岭段去万源县？”
师傅们点了点头，“除了官道就北邻那边好走些。”
“怕是不成了。”男人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听说前些日子北岭那边出了事，路口都封了过不去，我们打听了好几个村子今日正准备改道呢。”
烤火的众人都一阵吃惊，没想到居然封了路。
“那你们准备走哪里？官道？”
他们运的粮，走官道太冒险了。
“不是。”男人吃着饼，“村里人给我们指了条小道，说是他们出行经常走的，过马车也没问题，我们明日一早便走小道，据说路程比官道还近。”
几个师傅一听纷纷凑上前，“比官道还近？什么路线？”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上了路自然就知道了。”他看着看向他的众人，“几位既然是同路，要不明日就一起吧，不然走北岭堵路上还得返程重走一回。”
崔建舟看着万坤一时拿不定主意。
“兄弟你们一起几个人啊？”赶车的师傅看了看远处，“要不叫到一起呗。”
“我们人不多，就三个。”男人拍着手站起来，“出来也有一会儿呢，是该回去了，你们这处人多，我把他们叫过来大家一起搭个伴儿行不。”
众人没有意见，男人与他们道谢随后往林子里走去。
第254章 改道
人一走师傅们便开始找万坤拿主意。
“这改道的路咱们不熟，万一跟着走岔了又得耽搁工夫。”
“要是真的封路不改也不行啊。”
“我看刚刚那人说得挺实诚的，照说是真的，人家好心提醒，咱们是不是太谨慎了些。”
“万爷，要不要改道，你给拿个主意啊！”
万坤就想着快些到目的地，此刻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看向赵晴跟崔建舟，“赵姑娘，崔公子，你们觉得呢！”
“走哪儿都好，只要能到就行。”毕竟是表哥嘱托的事儿，还是要好好办的，他还想让江知礼在老爹跟前美言几句呢！
赵晴也犯难了，其实她也是什么经验没有，毕竟是陌生人的说法，她只恨这个时代连个最基本的电话都没，要是有电话，问问路况也不至于猜来猜去了，“要不明日先跟着他们，反正也就一日的路程，若是不对及时掉头？”
众人点了点头。
“那就如此行事吧。”
男人很快就驾着牛车带着两个人过来了，另外两个一来便自来熟的打上了招呼。
“你们是空车啊？就一辆牛车？”带队的师傅疑惑。
“原本就是去进货的，小本买卖，见笑了。”最开始的那人不好意思的笑，“哦，我叫樊泥，他们都姓樊，我们是一个村合伙儿的。”
众人也开始自我介绍，很快两边的人都热闹的聊到了一起。
赵晴在火堆前听他们说话，没多会儿就打上了瞌睡，最后熬不住回了马车睡觉。
第二日，两边人马在樊泥的带领下改道走上了一条山路。
其实改道对赵晴来说没什么影响，师傅们熟悉的红岭她一点也不熟，在她看来都一样，只师傅们不熟悉路况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
快中午的时候，领队的崔师傅突然过来了。
“万爷，我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咱们这路是往上走的，看着是越山岭，若是越山岭，这时间可就花得长了。”
“爬山？”万坤掀窗帘子看了看外头，“不是说是捷径？”
“所以不太对劲儿啊。”
崔建舟一听起身走到门口，“我去探探那几人的口风。”
他跳下马车便往前跑去，赵晴探出窗口观察几人动向，她也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崔建舟没多久就回来了，“我问过了，他们说没走错，跟村里人说的路一样，说前方有条山涧，穿过去就近了。”
赵晴看了看四周的山，总觉得有些不安，“让赶路的师傅多注意注意周围，有情况立马掉头。”
没多久，他们便行至一处山壁前，前方带路的牛车停了下来，后头跟着的马车也一一停了下来。
几人朝外看了看。
“樊兄弟，咱们这是到哪儿了啊。”万坤皱了皱眉，“没看见有山口啊。”
就见那三人牵着牛车又往前走了一段，随后突然吹了个口哨，随着哨声吹响周围突然一阵响动，十几个拿着木棍的邋遢汉子从草丛跑出来将车队一下子包围了起来。
几个师傅忙拔刀下车对峙，实则心里此刻已然慌了，他们果真是着了道了。
“把你们车上的东西留下，我们不伤你们性命。”
崔建舟早在车停的那一刻就已经下了车，见此架势不由的“呵”了一声，“还真有问题。”
赵晴跟着万坤下车，看见持棍的众人，“你们是逃难到此的流民？”
“少废话，赶紧把东西搬下车，留你们活口。”
“别别，有事好商量啊，你们可想清楚了，打劫是要坐牢的。”万坤虽是求饶的语气，态度居然难得的镇定，似乎对此场景并不惧怕。
那叫樊泥的人突然走上前，“你们不要反抗，我们也不想伤人，只要你们乖乖的把东西留下，我保证安然无恙的让你们离开。”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慌乱。
围着的众人见他们迟迟不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朝着师傅们冲了过来。
不反抗自然是不可能的，虽然他们人多，但是赵晴这边人也不少，何况还有一个崔建舟，结果可想而知。
一番打斗过后，崔建舟拿着棍子蹲在嗷嗷躺地的众汉子面前，“学什么不好学人打劫，既然要打劫那至少把功夫练一练，棍子耍得毫无章法，倒显得我胜之不武了。”
万坤在一旁好笑，“崔公子这是还没有打过瘾吗，我在一旁看着倒是过瘾。”
“崔公子，万爷，这些人犯了律法，照例是要报官的，但是咱们如今这样~”领头的师傅为难的又看向赵晴，“这事儿要如何处理啊？”
几个原本倒地的人一听报官忽的就翻身跪了地，“大老爷，求求你们，别报官，今日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们给你们磕头赔罪。”
“是、是我们错了，求诸位放我们一马吧。”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要不是没有活路，谁不愿意做个良民，求大老爷恕罪，我们再也不敢了。”
有人起了头，剩下的人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立马也跪着开始磕头求饶。
几人见此情形纷纷皱了眉。
“你们是流落到此的流民？”崔建舟再次询问。
“是，我们是安南人，今季的粮食被强迫纳征，没得办法才逃了出来，原本还想着出来能有活路，谁知外头的光景竟是这样，官府的大人不仅不管还驱逐我们，原本苦一苦也能熬，但是我们一起的还有妇人孩子，他们熬不了啊 ，出此下策全是迫不得已，求大老爷开恩，绕我们这一回吧。”
“你们一起的还有女人孩子？他们在哪里？”一声声求饶喊的赵晴心神不宁。
众人对于她的问话并不作答，只顾一声声的求饶。
师傅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他们也挺可怜的，要不就算了吧。”崔建舟看了看左右，“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日子了，冬日里想打猎都不容易。”
“我看他们也不像是说假的。”万坤瞪着那叫樊泥的，“真的是第一次干这勾当？”
樊泥连连点头，眼中含泪，“樊快家的妮子应着吃得少走了，我们不想其他的孩子也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才不得已想到了这个法子，真的是第一次，求诸位就绕我们一回，若是进了大牢，女人跟孩子就都活不成了。”
看着他们声泪俱下，师傅们也心软了，都说着要不就算了。
“量你们是第一次，且没有生歹心，便饶你们一回。”万坤一边说一边从马车上搬了一袋粮食放到地上，“这袋粮食就给你们了，且记得不要再犯糊涂了，若是碰到那狠心的，真就把你们送官了。”
跪着的众人一听忙又对着他磕了几个头，直道“感谢恩人”！
第255章 汇合
下山的马车上，赵晴看着万坤忍不住笑，笑得万坤都不好意思了。
“赵姑娘，你从刚刚就开始笑我，可是我又做了蠢事，你别笑啊，笑得我心里慌！”
“我只是觉得万大哥是个难得的好人，才说过要收一收自己的善心这才几天便又送出去了一袋粮食，怎么，不想着多挣钱了！”
万坤叹了一口气，“这好人我还真不想当，你看看那些人，原本也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如今却被逼得打家劫舍，这都什么世道，那头如今铁定是乱套了，也不知道当官的都是如何在治理，怕不是每日都在睡觉睡昏头了吧。”
“白泽府确实大有问题。”崔建舟一脸深沉，随后突然拍了下大腿，“完了，原本还说明早到，这一折腾怕是又耽搁大半天，我表哥饶不了我。”
“江公子会骂你不成？”万坤好奇。
“那倒不至于，但是指不定哪天就以此事对我冷嘲热讽否定我的能力，我爹娘可能听他话了。”
那是挺恐怖的，秋后算账赵晴也怕。
剩下的路他们更是谨慎，第二日下午的申时，他们总算是顺利到达了约定的地点端口镇，离万源县县城最近的一个镇子，原本还以为他们是三个队伍中最后一个到的，结果发现江若瑾的队伍居然还没到。
“不应该啊！”崔建舟纳闷，“我表哥那人一向守时，莫不是路上出了意外？”
“公子，我去寻一寻。”
周地的领队是个身量高瘦的年轻人，也是那几个护卫的头领，看得出，他对自己主人的态度十分关心。
崔建舟看了看疲惫的众人，笑着摆了摆手，“再等等吧，表哥那么厉害什么事情能难住他，肯定是耽搁了，大家都累了，先休息，若是明早还没到你再去寻也不迟。”
头领想说什么崔建舟却不再搭理，兀自逛镇子去了。
周地看到赵晴倒是兴奋，“二东家！”
“你们这一路可还安全！”看到周地她也算是心里踏实呢。
“梁公子和他带的人厉害，碰到官府的查验都能面不改色，算是有惊无险。”周地一脸阙阙，“二东家，这镇子到县城坐牛车也就一个时辰，东家就在城里，不若我去给他知个信，让人来接应你如何。”
到了万源县自然是第一时间要找严七的，赵晴点了点头，“那你去吧，顺便看看县城的情况，打听打听有没有运粮进城的可能，特别是如今的粮价也问一问。”
听到周地要进城，万坤也来了精神，“周兄弟，进城稍我一起，你对县城熟，正好我要联系收粮的人，等他们到了，粮食就可以直接卖了，不耽搁事儿。”
就这样，两人结伴一起出了门。
师傅们都在休息，赵晴也闲不住，想着既然有空不如学崔建舟去镇子上逛逛 ，看看情况。
她从客栈出来，沿着街边摊子一直往前走，发现铺子都是半关不关的，开门的也就开半扇，摆摊的多是买些小手艺品的，鲜少看见卖吃食的，好不容易碰到个卖煮鸡蛋的，一问居然要12文一个。
从前家里的鸡蛋都是卖1文钱一个，这若是放到从前，怕是要被人骂想钱想疯了。
“老板，”她要了两个鸡蛋，又看了看前头，“有吃面的地方吗？”
那老板用草藤子给她捞了两个鸡蛋，“有，你沿这路一直往前走，拐角有个面馆，那处有面。”老板边说边抬头打量她，脸上的笑意明显。
赵晴与他道谢，沿着他说得方向走去，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至少镇子上没有成群的流民。
木器铺子的伙计倚着衣柜正打盹，刚到拐角路口她就听到有人喊她，一看居然是崔建舟，这人正在面馆对门的一张桌子吃面。
“赵姑娘，这里。”
周晴走了进去，看了看内堂，发现还坐了好几个人。
伙计闻声便走了过来，“姑娘，可是来吃面的，你要什么面？”
赵晴看着对着她笑的崔建舟，“跟他一样的就行。”
她坐到崔建舟对面，“崔公子倒是动作快。”
“天天吃干粮我这嘴都吃木了，好不容易到了镇子，饭馆又没到点，先吃碗面犒劳犒劳。”他吃着面不如往常教养，“等我表哥来了进了城，我一定要让他请我吃顿好的。”看着约莫是真馋了嘴。
“对了赵姑娘，你大哥就在县城，你是今日就要走了吗？他知道你今日来。”
“万大哥跟周地刚刚去县城了，晚一点应该有消息回来，顺利的话今日便能与他汇合，只是这粮食。。”她压低音量，“还得看万大哥那边的情况。”
伙计很快就给她端来了一碗汤面，上面飘着葱花，香气直冲鼻间。
“这面多少钱一份？”见崔建州摇头她又看向伙计。
“姑娘，咱们价格最是公道，这一碗面也就50文钱。”
“50文！”赵晴咋舌，就碗里的最多二两居然涨到50文了，她唏嘘的笑了笑，默默的动起了筷子，这得洗多少件衣服才能挣回来。
伙计见她吃惊之后不再说话，担心她嫌贵，忙又解释，“如今这粮食多金贵啊，吃一日少一日，想补可太难了，要不是东家庄子还有些屯粮，咱们早就跟周边吃食铺子一样关门了，这价儿是真不贵。”
赵晴朝她笑笑继续吃面，伙计自觉没趣便也走开了。
“她说的倒是不假，”崔建舟碗里的面已经见了底，“我把这镇子逛了一圈确实寻不到什么好吃食，这面也就凑合。约莫这东家跟衙门还有些关系，不然粮食都要催卖官府了。”
二人吃了面，街上不热闹也没什么好继续逛的，便打道回了客栈。
刚进门便在门口碰到了董师傅几人，崔建舟忙上前，“就等你们呢，怎的路上耽搁了，我表哥人呢。”他又疑惑的看了看，“你们这是进了什么地方，怎么衣服这么脏。”还有赃污的巴掌印。
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哭笑不得。
“江公子去洗漱换衣呢，昨日出了点事，我们在衙门大牢待了一晚，好在是有惊无险，没有太耽搁时间，不然可就耽搁事儿呢。”
“是啊，昨日吓我一跳，往后时日我们可是不走这北边呢。”
第256章 压价
一听说在大牢待了一晚崔建舟表情吃惊，他忙拉着几人坐到一旁的桌前，赵晴也好奇跟了上去。
“我表哥也进大牢了？”他的表情不像是担心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你们惹什么事儿呢，官府查粮觉得有问题？”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有问题这粮怎么还运回来了。”
几位师傅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后院。
“是施老弟善心惹的祸。”董师傅笑得一脸无奈，“他见流民可怜施了些吃食，谁知道遭了哄抢，人太多场面一时没控制住江公子他们动了武，后来有人报了官，官府来了人也不问青红皂白先关了一晚，不然昨日我们就到了。”
崔建舟忍不住压了压嘴角，“太可惜了，我还没有见过我表哥狼狈的样子呢。”说着他看了看后院，“你们稍坐，我去看看。”
几位师傅目送走了崔建舟，又将目光纷纷转向赵晴。
“赵姑娘，这趟活儿我们也算是顺利完成了，是不是可以结钱赶车马回去呢。”
雇佣的钱之前已经给过了，他们说的是承诺的加的两成，公家的盘缠在万坤身上。
赵晴给他们一一倒了茶，“感谢诸位师傅们的一路护送，活儿确实已经完了，只是万大哥这会儿不在，他去县城了，等他回了就来与你们结算，反正今日也已经晚了走不了，师傅们也要休整，不如你们先回住处，等万大哥回了我立马通知你们。”
她说得合情合理，师傅们起身，“既然是这样，那就等万爷回来，我们许久没来这端口镇呢，出去走走。”
赵晴指了指他们身上，“不换身衣服吗？”
“风里雨里滚的人哪个还嫌这些。”有师傅笑了笑，“这袄子换了可就没衣服穿了。”
赵晴送他们出门，刚准备回房半道就看到了洗漱出来的江若瑾，依旧是清风明月的清冷模样，半分狼狈都没有，这人有洁癖。
赵晴上前道了声“江公子好！”
江若瑾点了点头，“听说万兄他们已经去了县城！赵姑娘今日可是要回城？”
赵晴看了看后面跟过来的崔建舟，“嗯”了一声，“若无意外便是要回的，这一路多谢两位公子照应。”
“赵姑娘你太客气了。”崔建舟上前一手搭上江若瑾的胳膊，“要不是你，我们怕也要像我表哥他们这般呢。”他说着忍不住又笑了笑，“赵姑娘你卖了粮是一直待在万源吗，后头有什么打算。”
江若瑾一个挪步让他的手瞬间落了个空，“你倒是有闲情操心别人。”
“怎么是别人呢，一路走来好歹也是生死患难。”他对赵晴眨了眨眼，“兴许后头无聊我能找你玩呢。”
赵晴客气的笑了笑，“我来原本也是想跟着我大哥一起做生意的，若是没有差错应该会待一段时间，你来找我我必好好招待。”
“那可说定了，你可别反悔。”
这崔建舟果真是少年心性，赵晴又笑，“小女子一出，同样是驷马难追。你只管来。”
崔建舟哈哈的笑，赵晴要等周地回来，与他们笑谈几句以后便回了房，原本还想着坐着等一等，但是屁股一沾床便来了瞌睡，等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赵姑娘，赵姑娘你在不在，万爷他们回来了，说是有事找你商量呢。”
听声音是车行的师傅。
“我这就来。”
她赶紧穿衣起身，又摸着头发随意顺了顺两把这才出了房门。
天果然已经黑了，边上几间屋子都亮着灯，她走进其中一间发现其余几人都在，桌前坐着的万坤则是表情气鼓鼓，周地看到她第一时间便走了过来，“二东家！”
赵晴没有看到严七，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但是当前还得问问卖粮的事，她示意周地稍候再说。
“万大哥这是怎么了，找人找得不顺利？”大家可都指着他呢。
万坤用手锤了一下桌子，“找人顺利得很，只是那群狗娘养的，仗着咱们没门路狠了心的压价，衙门收当地百姓的粮都是78文一斤，他们倒好，开价75文，还说除了他们，这粮咱们是断然卖不出去的，要么就砸自己手里，简直是欺人太甚。”
施太平也在边上骂，“咱们一路花的银子就300多两，按他们这个价根本就没钱赚。提心吊胆的运粮过来，结果是便宜了别人，哎~”越想越气，他脸也涨得通红。
“你找的是哪家的门路，喻家还是秦家。”江若瑾在一旁镇定开口，“这买卖的流程如何，他们这粮要怎么运去白泽府？”
万坤吃惊的看着他，“江公子这是要卖？”
“你告诉他们粮食已经到这处了？”赵晴问。
万坤点了点头，“一见面他们就问了，粮食如何进白泽府这他们肯定不说，总归是有自己的门道。”他又拿起桌上的杯子用力的砸了砸，“这事儿整的，想想就气人，这样卖我实在是心有不甘。”
赵晴却是叹了一口气，“如今这粮你们不卖怕都不成了，他们摆明了就是吃定了你们。”见连襟二人还没有意会过来，赵晴走到几人中间，“要是猜得没错，明日他们就该上门了，若是你们不卖，接着官府的人也会上门，官差上门便要论罪，给你们选你们选哪样？”
江若瑾看着她若有所思。
“你们？”崔建舟好奇看过来，“赵姑娘为何把自己撇开！”
“左右我只有这2000斤粮食，若是他们这样的欺负，我这粮不卖也罢，正好我大哥作坊养人也要粮食，日常也要吃喝，就当补给他了。”
能一路平安到达已经是万幸，路上看了那么多的流民，这粮卖了她也于心不安，亏了便亏了吧，要是严七缺粮，卖了再买那亏得更多。周地在，2000斤粮食应该是能运进城的。
万坤一听又开始叹气，“这么说这粮是非得便宜那群奸商呢。”
千辛万苦运回来的，便宜了一群无耻的奸商他实在是心有不甘，他又看向江若瑾，“江公子，你跟崔公子都是能人，有没有别的门路，若是让他们得逞只怕往后更加变本加厉，他娘的，为了这些粮食我们差点命都丢了。”
“他们要如何交易？”江若瑾的神情依旧镇定，“明日来了咱们一起谈。”
“怕是不成。”万坤一脸郁色，“那后头的人十分谨慎，不是熟人轻易不露面，下面的人最多就帮忙联系做不了主，有外人在谈不成。”
第257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原来做贼的也知道害怕啊。”江若瑾突然起身，“若是万兄实在不想将粮食卖给他们，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江公子有什么法子？”万坤看着他表情一下子生动了。
“把粮食按80文一斤卖给我，只不过万兄卖了粮还得帮我一个小忙。”
他话一出口几人都愣了。
首先糊涂的是万坤，“江公子你要买我们的粮？你有别的门路不成。”一路可半点没有听说。
“其他的你们就不要打听了，若是你愿意，我现在就把钱给你。”说完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时封”。
那护卫头领立马就走了进来。
施太平扯了扯万坤的胳膊，“既然是江公子他们想要咱们就卖了吧，80文一斤好歹还能挣几十两，这一路咱们受他们的关照，总比卖给那些杂碎强。”
万坤想了想也是，“既然是江公子你们想要，那我就卖了，总共是4800斤，你可以让你的人去点点数，左右我是不想在此地继续折腾了。”
“时封，拿400两银票。”
护卫二话不说就掏了钱。
哇，赵晴心里一阵惊叹，果然是有钱出身，400两眉头都不皱一个就给了。
连襟二人看着银票脸上终于露出了笑，万坤小心的将银票叠好塞进衣服，“这里头还有我们借的钱，回去首先就把钱还了。”
他抬头看向江若瑾，“刚刚江公子说要帮忙，不知道要在下帮什么忙，只要有能用得上的，我们必定在所不辞。”
“其实简单，明日那买粮的过来，你带着时封一起，我要接触那收粮的人。”
“就这？”
“就这！”
万坤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头，“江公子，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就不怕他们使阴招，刚刚赵姑娘说的不无道理啊，他们摆明了就是想好事占尽，咱们斗不过他们的。”
这一路大家相互关照，万坤早就把江若瑾归为了自己人一类，自然也不想他遭遇不测。
“其余的就不劳万兄操心了，这桩事情办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万坤看了看他们，见劝不住懵懂的点了点头，“行，那明日我带梁兄去见人。”说着他又从身上取出了一包碎银子，“师傅们的钱已经结了，若无其他需要他们明日就要走，这是剩余的钱，还给崔公子你，我们要去整理行头了。”
崔建舟一点不带客气的拿了银子，“不知道这回一别后头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二位保重了。”
“崔公子，说好到了白泽府要去找我们，我们还想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呢。”施太平拉着万坤，“今日我们就先回了，诸位也早些休息。”
连襟二人一走，屋里便只剩下赵晴几人。
赵晴看了眼周地，“那、那我们也走吧。”
她睡到如今晚饭还没有吃，客栈不提供餐食，还得去趟面馆，也不知道打烊了没有。
“赵姑娘，若是你的粮食没处出手，我也可以一并收了。”江若瑾突然开口。
赵晴想了想对他感激的笑了笑，“多谢江公子好意，这粮食我还是留着给我大哥吧，就不劳烦了。”如今缺粮缺成这样，指不定严七也缺呢，先送进城再说。
她招呼周地一起出了门，刚出门走两步，就听见一阵轻哨，隐在黑暗中的护卫便齐齐出现步入了房中。
周地好奇回头看了看，“二东家，这兄弟二人真的是不简单，他们收那么多的粮食，你说是不是真有别的门路，到了家门口再挣一笔，这买卖再划算不过。”
赵晴可是吃了上回的教训，谨记议论人也得到人家听不见的地方，“有别的门路那是他们的本事，对了，你自己回来是不是七哥不在。”
周地吃惊，“你知道东家不在？院子里的人说他出门办货去了。”
“他若是在肯定会跟你一起来，那咱们明日租个车自己回去吧。”
周地不知道赵晴要去哪里，只是一味的跟着，“不用租车，我跟那头的人都说好了，明日他们有人拉牛车来接我们。”
二人走在大街，个别铺子还开着，门口漏出昏黄的光，“七哥在县城建了作坊吗，这么快人又组齐了？”
“没有，只是去年的小院并没有退租，院子里还有其他的住户，都是去年帮忙做活的人，拉到一起容易。”周地看着前路忍不住还是问出了疑惑，“二东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赵晴这才想起还没有跟他说吃面的事儿，“我晚饭没吃，前头有个面馆，去吃个饭。”
周地没有多话，安静的跟在她后头，一直快到拐角赵晴高兴的一指，他才看到转角处果真有个面食铺子，肚子此时也应景的咕噜了一声。
赵晴见他尴尬，兀自找到伙计点了两碗面，约莫是时间晚，铺子里就她们两个新来的食客。
“坐吧，你莫不是跑了一日饭都没吃吧。”
周地左右看了看，随后头上前压低声音，“如今在外头吃饭太贵了，我那处还有一些干粮。”
“今日就别吃干粮了，”赵晴笑，“我请你吃面，这一路上蒙你照顾，我真心感激。”见对方不好意思，她笑了笑，“你别客气，一碗面而已，我还是请得起的。”
周地看着她突然笑了，“二东家，你跟东家都是好人。”
伙计的面很快就上上来了，两个肚饿的人此刻也顾不上形象，大快朵颐。
“刚刚江公子说要收你的粮食，二东家你怎的不卖，如今县城都禁了粮食买卖，这粮运进城你的本钱便亏出去了。”他知道赵晴出来就是为了挣钱的。
“如今粮荒闹成这样，我担心七哥缺粮，左右碰到的都是奸商，我也不想辛辛苦苦给别人做嫁衣。”要说倔她还真是有一点。
“今日我看了，东家屋里大概有一两百斤的粮食，其实你可以卖一部分，留个1000斤足够，至少要收回本。”
赵晴吃着吃着停了筷子，“你这样一说说得我都后悔了。”
她手上钱不多，还想着要做点别的呢，想了想她又摇了摇头，“都说了不卖了又去找他们卖难免丢人，算了，我那处还有两箱子特产，照如今的情形，卖出去应该能把本钱挣回来，还是想法子做些别的买卖吧，这粮食着实不是什么好买卖。”
第258章 万源县
已进九月，昼短夜长，赵晴在客栈睡了一晚好觉，醒来的时候约莫已经是辰中了，院子外头都是男人们活动的声响。
她起床洗漱开始整理自己的包袱。
房门随之敲响。
“二东家，同文他们来接我们了，该起了。”
赵晴起身开门，“我已经起了，正收拾东西了。”她伸出头朝外头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熟人，“是带着车子来的吗？”
“就驾了两辆牛车，一会儿我去镇上再租一辆。”
赵晴想了想心里有了别的主意，“你先别忙，我去跟他们道个别。”
她缓步走到对面的卧房门口敲了敲门，“江公子，你在吗？”
房内没有应声，只是片刻门便开了，一身黑衣的江若瑾看着她表情疑惑，“赵姑娘有事？”
赵晴一时有些心虚，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一会儿我就要走了，来给你们道个别，感谢一路的照顾。”
对方听说是道别，微颔了颔首。
赵晴想看看崔建舟在不在，但是人就站在门口，她也不好朝里张望，心里鼓了鼓气，“江公子，其实是还有一件事情，昨日你说的收我粮食的事情还算不算数。”
对方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如此提起，看着她先是疑惑随后轻笑出声，“赵姑娘不是说不卖吗，怎的，反悔了！”
赵晴索性甩掉扭捏，“我大哥那边的人来接我们了，只是准备不充分只有两辆牛车，粮食装不下，我不想折腾了，多了县城盘查也麻烦，便想着不如卖给公子1000斤，”
她看着江若瑾，带着小心翼翼，“公子还收吗？”
恰在此时，崔建舟从小道过来，“赵姑娘，你是要走了吗，我刚刚看见周兄带人过来了。”
赵晴忙笑着说了声“是”。
“你来的正好。”看见崔建舟江若瑾跨步走出房门，“把你身上的100两银票拿出来给她。”
崔建舟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要拿钱，还是顺从的将手摸进了前襟，“表哥，我身上就这100两了。”他将银票递给赵晴，“这是什么钱，要做什么用？”
赵晴欣喜的接过银票，随后从衣兜拿出了两个银锭子放回他手上，“是我的粮钱，我卖给你们1000斤粮，今日多谢你们了。”
崔建舟一听是粮钱立马就垮下了脸，随后一脸怨气的看向江若瑾，“表哥，我就这100两了，你得还我。”
江若瑾朝他看了一眼唇边微弯轻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晴的本钱回来心情畅快无比，虽说是厚颜些，但比起钱脸皮也不算什么了，她找到周地，说了卖粮的事，剩下的1000斤，两辆牛车足够了。
方同文跟方二和是两兄弟，赵晴看到他们的时候，粮食都已经被他们搬上了车，“严东家的妹子也是能人，居然能搞这么多粮食回来，如今这粮可比什么都金贵。回去我还得求着买上一袋才好。”
周地上前让他们讲话小心，“咱们还没回城呢，莫要在外头讨论这个。”
他笑着给赵晴介绍二人，“他们都是去年跟着东家做事的，同文是大哥，二和是弟弟。”
二人齐声喊了句小东家好。
赵晴从身上拿了二钱碎银子，“今日多谢你们来接我，劳烦了。”
两兄弟原本不肯接，见赵晴坚持这才收了，“小东家太客气了，咱们都住一个院儿，以后有事你只管找我们。”
东西装好，几人便上路了，赵晴坐在车上想着事。
那兄弟二人来头绝对不简单，知道当地的势力不好惹还想着法儿的要接触，要么就是想黑吃黑，要么就是白泽府有更大的靠山，不管是哪个，都要有强大的背景做保障，她倒是想把关系混得再铁些，但是那两人都不傻，做得太过反而容易遭人厌弃，倒不如像如今这般识时务，往后碰到兴许还能得些便利。
牛车一路走，人声渐沸，行路人里面也有不少流民，还有一些在摊子边讨活计遭人驱赶。
赵晴不停的看着，“县城里面有流民吗？”
“小东家放心，这些个人没有路引进不去县城，”赶车的方同文甩着鞭子，“衙门给他们划了安置点，兴许是人多他们不老实待着喜欢出来溜达，小东家，你以后少出县城，这外头官府管不了那么多总归是不安全的。”
赵晴抿着唇，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人身上。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她又看到了有人施粥，队伍排得长长的。
“这是金家铺子的粥棚，这些日子，时常就有人家施粥，听说是得了咱们县老爷的嘱托，有田园庄子的都要出把力，要不是拉不下面子，我都想去混碗吃食呢，如今的粮多贵啊，85文一斤呢，涨了好几倍，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碰到这钱不值钱的事儿。听说白泽府那边还饿死了人呢。”
赵晴看着车上的粮食，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她探头看向城门口，又看向周地，“咱们这些粮食运进去没事吧。”
排着队，看着查验的官差，没来由的心就有些慌。
“没事，昨日我问过了，做个登记就行，户籍我都带着呢，二东家你有路引，可以进去。”
赵晴一直提着心，直到他们一行人被一一盘查登记了信息被准入后，她才放下心来呼出一口气。
万源县她总算是顺利到达了。
原本以为县城约莫跟长冲差不多，谁知道万源县却比她想象的要热闹，铺子基本都开着，街上闲逛的人也不少，“这处不是离白泽府近吗，怎么感觉没有受多大影响。”赵晴好奇。
“怎么没受影响，”方同文“呵”笑一声，“如今的东西可贵了，只不过是对咱们普通百姓有影响，那些有钱老爷都是该吃吃该喝喝，这些个钱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我之前去长冲可没有这样的光景，难不成长冲县没有有钱的老爷！”
“长冲自然是不能跟咱们县城比。”方同文说这话时语气里还有些小骄傲，“咱们县城毕竟挨着白泽府，人口也比长冲多，做买卖的也多，长冲哪里比的上，不然严东家也不会选这处做买卖呢。”
赵晴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第259章 新住处
他们沿着商铺一路走入拐巷，“从这边巷子出去再过一条街就到住处了。”
“小东家，怎么这回红霜姑娘没有来。”后面赶车的方二和好奇，“前些日子我看严哥收拾屋子，还当是为红霜姑娘准备的，没想到严哥有这么多妹子！”
“大哥说北边在打仗，怕红霜来了不安全，便待在老家了。”赵晴忙着看顾左右的环境，“原本他也不同意我来，只不过我性子执拗，不如红霜乖巧，他拿我没办法而已。”
“我看出来了。”前头有人，赶车的方同文忙压了压车速，“小东家小小年纪居然运了粮来，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好些人看着这财路也动心的很，但都折路上了，真当钱那么好挣的，人人都盯上的活计那就是不是好活计，应当避险才是。”
“也是脑子一热办的事儿。”赵晴笑着拍了拍腿，扭头又看了眼车上的周地。
周地心领神会，一早赵晴就叮嘱他，路上发生的事儿不要说，反正都过了，说了徒增关心的人担心。他自是不会说的，赵晴对他很好，还给他做了衣服，事关名节的事情打死都要吞进肚子里，不然就是忘恩负义了。
过了一个街口，路上有人与兄弟二人打招呼，问他车拉了什么好东西。
“严哥妹子带来的家当，喏，是另外一个漂亮妹子，今日刚到。”
打招呼的人便将目光投向赵晴，笑着点头。
赵晴拘谨的笑笑又看向周地，“我大哥在这一块儿很出名吗，大家都知道他？”她其实是有些好奇的。
“这巷子住了不少的外地人，东家又是个大方的，去年雇了好些人做事，街坊邻居自然知道。”
“大方！”赵晴想了想总觉得跟记忆中的有些差异，她看向前面的路，“还有多久到。”心里无端的有些迫不及待。
“马上就到了。”
方同文话说完没多久牛车就停在了 一处宅院门口，“到了。”
他跳下牛车，“院子里都晒着衣服，牛进去不方便，周兄弟，你先带着小东家去住处，我们把东西卸了就来。”
赵晴下车，朝院子看了看随后跟着周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类似于四合院的院子，只是两侧屋子断开处留有空路通向后院，她刚走到院子中间，就见一个妇人拿着竹竿从正前方的屋子走了出来，看到周地跟赵晴，她脸上迅速带笑快步下了步梯，“周兄弟回来了，这是严七的另一个妹子吧，哟，长得真水灵，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她将竹竿往边上一扔，上来就拉住了赵晴的手，“姑娘叫什么名字，我姓黄，住正前方这屋，你喊我黄嫂子就成。”
“黄嫂子，我叫红茶。”这样的热情倒是让赵晴有些没有意料到，不论是谁总归是邻居，她也快速堆上笑脸。
周地忙上前，“我正准备介绍住处呢，就碰到了黄嫂子你。”他指了指正前的屋子，“这屋住的是黄嫂子跟郭兄，右边的是郑嫂子跟唐兄一家，东家住左边，方家人住后头院子。”
他又笑着对黄氏拱了拱手，“二东家她一路北行，辛苦得很，黄嫂子，我先带她去安顿，稍后你再来说话不迟。”
妇人一听忙笑着甩了甩手，“是我性子急了些，见了人就想拉着聊一聊，你去吧，等红茶休息好了有的是时间说话。”她笑着转身捡起地上的竹竿，又看了看赵晴，“有什么要帮忙的直接找我，都住一个院，怎么都方便。”
赵晴笑着与她道谢，跟着周地去了左边的屋子，左边一排有三间房，周地告诉她靠左的是严七住的，靠右是红霜住的，中间那间是从前放货的，也就是说她的房间在右边。
赵晴上前推开房门，进门便看见一个洗脸架，屋子里箱子柜子俱全，床铺桌子虽不是新的，但都干净整洁，定是严七清理打扫过的。
“周地，你不住这院子吗？”她将包袱放到床上，又绕着屋子四处走动看了看，心里颇为满意，只是严七不在，目前就周地一个熟人，心里难免有些空落。
周地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屋，“我家住前头几个巷子，离这处不远，等二东家你安顿好了，我也要回家了，走了这么久就昨日跟我娘她打了个照面，话都没有多说两句，不回去她该担心了。”
“周兄弟，这些东西放哪里，是放小东家屋里还是中间屋？”门口传来了方同文的声音，原来已经开始搬货了。
周地看了眼屋内，随后从门口离开，赵晴忙跟了出去，就见他拿出钥匙开了中间的房门，“东西都放到这个屋，那边屋子小，堆了东西走动就不方便了。”
见赵晴出来，“二东家你在这处看着，我去帮忙一起搬货。”他把钥匙递给了她。
赵晴拿着钥匙进门，这个房间一看就是个仓库，放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箱子跟罐子，布袋有好几袋，应该就是周地之前说的二百斤粮食。
她好奇打开几个箱子，大部分都是空的，装了东西的看着像是一些切片，应该是药材。
几人往返几次，总算是把东西都送全了。
方同文擦了擦额头的汗，“东西都搬完了，我们得把牛车还了，小东家你先休息，我们就住后头，严东家不在，有什么要帮忙的，去后头喊一声就行，我们兴许不在家，但是爹娘都在。”
“今日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赵晴与他们道谢。
“客气！”
二人出了屋子，周地帮着把粮食摆整齐，随后拍了拍手，“那我也先回去了，今日你好好休息，明日我来带你熟悉熟悉县城。”他看了看屋子，“也不知道东家什么时候回来，吃饭的话后头有个公灶，不明白的你可以问黄嫂子，明日来我再给你带些菜来，晚上就莫要自己出去了。”
赵晴笑着点了点头，“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你娘担心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关上中间门送走周地回了房间，柜子里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拿出丢在床上刚准备躺下，突然想到什么又一下子坐了起来，去到隔壁房搬了个小箱子过来随后便开始盘坐在床上清点物品。
第260章 树挪死人挪活
首先便是银钱。
这一路上花用不少收获也不少，
出门带了180两，如今到了目的地数数银子居然有150多两，她还有1000斤的粮食跟几箱子特产吃食，这样算来，真是振奋人心。
衣服除了掉了件短袄跟一套里衣，其他的都在，两套袄换洗也凑合了，只是里衣还得去买些细布再置办一套，不然碰到久雨天气总归是不便的。
接着就是她的装备箱子，冻疮膏伤药风寒药都没怎么动，迷雾弹跟线香也还剩不少，她合上箱子放到床头，心里莫名的踏实呢，只是严七不在，下一步做什么暂时还没有明确的目标。
她拉开被子和衣盖在身上，今日就先休息了，明日跟着周地转转县城了解了解情况，找个合适卖特产的地方，先把东西卖了换钱再说。
许是一路确实累了，她想着想着便觉困顿，索性靠着床闭目安睡，谁知迷迷糊糊的却听到有人在敲门，一开始还以为是在梦里，结果那人坚持不懈，她睁开眼才发现果真是有人在门口。
“红茶妹子，我是王嫂啊，你在屋里吗，红茶妹子？”
赵晴一听忙起床开门，“王嫂子，我在。”
妇人见到她有些尴尬的笑，“我就见你在屋里没有出来，敲了半天没人应还担心是不是出了事呢，吓了我一跳。”
“我不小心睡着了。”赵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王嫂子找我有事？”
“原本你休息不该打扰你的，但是这天都要黑了，”她指了指外头，“总要吃饭不是，家里饭熟了，你一个姑娘初到做饭什么的也不方便，到家里一起吃。”
“这怎么好意思！”赵晴想着毕竟不熟。
“怎么不好意思。”妇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她就往院中走，“我家男人跟着你大哥出去办货了，走之前严七交代过我，若是你来了要好好照顾你，我可是打了包票的，你只管来就是。”
原来七哥不是一个人出去的，赵晴跟着妇人进了正前的屋子，左边的桌上饭菜都已经摆好了，一个小男孩正坐在桌前看着她们。
“阿灿，赶紧给姑姑把凳子拉开。”妇人边说边笑着让她坐，“你不要拘谨，我男人叫郭有仁，是 跟着你大哥一起做事的，严七他也时常在我们这处吃饭呢。”
她拿起碗给赵晴添了一碗粥，“原本应该好好招待你的，但这些日子情况特殊，这北边也不知道闹什么瘟，粮食涨上了天，还有人说白泽府都封城了，指不定咱们哪天也得关起来，这粮食还得留着保命，咱们便省着吃，你莫怪。”
她把粥放到赵晴跟前，又把一碗腌萝卜放到她跟前，“我腌的萝卜味正，你大哥最是喜欢，你尝尝。”
赵晴笑着拿筷子夹起一片萝卜，正准备放进嘴里，门口突然传来了人声，“黄嫂子！”她将菜放进粥碗，放下筷子朝门口看去，就看见一个妇人端了个碗进来。
“郑嫂子。”黄氏起身，“你吃饭没有，我们正吃饭呢！”
那妇人径直走到桌前，“我已经吃过了。”
她将碗放到桌上，看了眼赵晴，“这是严七的妹妹吧，下午就听说来了，刚见你拉人进屋想着你们应该是准备吃饭，喏，这是我腌的雪菜，正好给你们添个菜。”
赵晴起身喊了声“郑嫂子”。
小孩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见她站着忙从边上端了个墩子，“郑婶子，你坐。”
妇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灿真乖。”，她又看向赵晴，“我就不坐了，你们吃饭吧，姑娘你若是无聊了，可以来嫂子家里坐坐，咱们聊聊天。”
“你真吃了吗，可别跟我客气！”王氏拉着她，“把你们家丫头也叫过来。”
“吃了，吃了。”郑氏推拒，“我这就回去了，你们赶紧坐下吃饭吧，别送了。”
郑氏走，两人这才又坐了下来。
“我们这个院儿里的人如今都指望着你大哥呢，都是去年跟着干活尝到了甜头。”黄氏笑着给她夹了新鲜炒的白菜，“今年年景不好，前半年做工挣的钱买粮食都不够，就指着年底这一回呢。”
赵晴喝着粥，“黄嫂子，我大哥他们什么时候能回？”
“哟，这我可说不准，”黄氏略思索，“大概还需几日吧，听你郭哥说今年有些难，具体怎么个难法他又不跟我细说，约莫是东西都涨了价，这讨价还价的买货便没那么容易了。”
见赵晴只低着头，“你也莫怕，咱们这个院子里就没那个刁钻的人，你大哥没回，你往后也莫要开火了就上我这处吃饭，要是觉得占了我便宜，大不了等你大哥回了我把你这口粮跟他讨回来就是。”
这黄氏倒是个耿直的性子，赵晴开口多谢。
饭后，黄氏没让赵晴走，而是在灯下跟她说起了话，介绍起了院子里的其他人，她这才知道那方家兄弟平常在酒楼给人做跑堂，白日里的牛车便是跟酒楼后厨借的。
隔壁郑嫂子家男人唐飞在瓷器铺子做搬运，而黄氏的男人郭有仁之前是在米铺帮忙的，后头米铺子不让经营了这才闲了下来做些搬货的杂活，如今便跟着严七四处跑。
“我们这院子里的人都是各地过来讨生活的，原本还想着日子越过越好，诚想今年闹成这样，等攒够了钱还是搬去南边更稳妥些。”
“黄嫂子，前线吃败仗了吗？”赵晴好奇。
谁知道呢，就听着好好坏坏的，这米荒不就是因着那头闹起来的，这样严重，白泽府都封了城了，听说不封会闹得更厉害，总归是战事不顺利，早做准备早好。”
“白泽府封城进出都不允吗？”她一路都听说，只是具体如何却做不得准。
黄氏叹了一口气，“可不是，除了嫁娶进不去也出不来，谁会在这种没有亲人相护的情况下嫁娶，也不知道要封到什么时候，往年过年孩子他爹还带小灿去那头亲戚家走动顺便在府城玩个几天，今年是不成了。”
说完她又看向赵晴，“你大哥的生意今年怕也要受到影响，去年好些的货都是卖到那边的，那边肯掏钱的老爷不少呢。”大概是怕她担心，她又笑了笑，“不过也无妨，树挪死人挪活，卖不了那边就卖其他的地方，那膏子好，不愁找不到识货的人。”
第261章 邻里
赵晴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漆黑，黄氏借了她一盏灯，她将灯放在桌上，关上门又拿出了自己的银两。
按着目前的物价，严七肯定是缺钱的，只是自己的这100多两也不知道能帮上多少忙，黄氏说万源县指不定也要封城，消息虽然不可靠但也不是全无可能性，那些粮食是坚决不能卖的，关键的时候或许是保命物资。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有些后悔已经卖出去的那1000斤粮，但是粮食不卖便没有手上的这些钱，只怕更受掣肘，她坐在床上，叹了一口气，“要是不小心能挖到宝藏就好了”。
如是想也不过是痴人说梦，还是明日多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挣钱的机会。
第二日一大早她刚起床便看到窗户外面似乎有人走动，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她穿好衣服起身在门口听了一阵，确定是有人在屋门前说话，只当是黄嫂子有事找她这才开了门。
却见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门口，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后便是笑。
赵晴有些意外，又看了看左右，“大叔，婶子，你们找我？”
妇人笑着点头，“你是严七的妹妹吧，我是同文他娘，这是他爹，你叫方叔邓婶儿就行，你才来，我们怕你找不见地方打水，等在这处好告诉你呢。”她又看了看赵晴散乱的头发，“是不是没有梳子梳头，婶子那处有，我去给你拿。”
原来是好意来帮她的，赵晴露出笑，“叔，婶，要不你们进来坐吧，我有梳子，我这就梳头去打水，一会儿劳你们帮忙带个路。”
夫妻二人看了一眼，男人对着妇人指了指后院，“要不我先回去拿桶，你陪着，好了去后头叫我。”
“你去吧。”
妇人跟着赵晴进了屋，见赵晴梳头费力她便要去拿梳，“我帮你梳吧。”
赵晴忙避让开，让她在床边坐，“我自己能梳，手艺不行梳个简单的就行。”她一梳一梳的刮着头发，不时的朝妇人笑笑，“昨日多谢两位方大哥帮忙呢，还没有来得及去道谢您们就来了，多谢。”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不用客气。”
妇人看着她，“你与红霜长得不像，性子也不太像，你更大方些，那丫头来的时候我们跟她说话都是躲着的，后来熟了能说话了她又走了，怎得今年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这头乱，过来不安全便让她留在家里了。”
妇人一听认同的点头，“可不是乱！”她看了看边上的墙，“我听我两个儿子说你来还带了好些粮食过来，真的假的？”
提到敏感话题赵晴笑笑没有接话。
妇人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忍不住笑，“你们兄妹都是谨慎的性子，挺好，是我多话了。”她知道她运了粮回来确实有想从她手上买粮的想法，但如今看还是等严七回了再说吧，莫吓坏了小姑娘。
赵晴的头发很快的就梳好了，简单的编了个麻花辫，应着辫子长，盘了半截留了半截。
“婶子，我好了。”她拿了水盆跟着妇人出门。
妇人喊上自家男人带着她出了院子，走过几间院门来到了一口水井处，有人正在那处打水。
“咱们这片儿吃水都是这口井，往后用水你来这处打就行，灶房那处有口水缸，用了要填满，不然会被人骂的。”
赵晴点头表示知道了。
“邓婶儿，这姑娘是谁啊，你家侄女？”有打水的街坊好奇。
“严七他妹子，昨日刚来的。”
“这是红霜？”打水的人一脸稀奇，“都说女大十八变，这一年不见变得都不认识了。倒是长得更好看了。”
夫妇二人忍不住笑，“你这眼神实在是不行，哪里就是一个人，她不是红霜，是严七的另一个妹子。”
那人“哦，哦”的跟着笑，“我说呢，我说怎么都没认出来，严七那小子是个能人，去年我可跟他说好了，今年若是用人得找我，前些日子见到他这些日子倒又没有见到人呢。”
“都还没有开工呢，等着吧，要是缺人他肯定找你。”
方大叔见他打完水忙上前系了桶，半桶水上来先给赵晴，自己又接着打了一桶。
“你要是洗不惯凉水可以去灶里烧热水，只不过这柴火要用自己的，一会儿我告诉你你们家柴放在哪里。”
赵晴跟着夫妇二人又回了院子去了后院柴房，认了地方之后洗漱回了屋。
她在房里等了许久总算是等来了周地，就见他背了个背篓，一脸笑意。
“二东家，这是我娘一早给你摘的菜，还有几个橘子，我们家院子里种了棵橘树，挂果不多，我娘都拿去卖了，就剩这么几个我给带过来了。”
“橘子？”赵晴好奇又惊喜，水果可是稀罕物，“这么贵重的水果我怎么好意思收，还是你拿回去卖钱吧。”她嘴上这样说，手却忍不住从背篓拿了一个端详。
“这橘子原本就是我娘给我留的，我不爱吃，给二东家你最合适，要说贵重几个橘子可比不上我身上的袄子。”他也不等她同意，直接将背篓放进了门边，“可惜我们家院子小，就只有一颗橘子树，不然多种两颗这银钱收入也能多不少。”
“那我就收了，多谢你。”赵晴将背篓放进屋，“这背篓等过几日我再还你。”
“无妨。”周地笑了笑，“我还要等东家回来呢。”他搓了搓手，“二东家，你还有别的事没有，不如我带你出去转转，熟悉熟悉县城？”
赵晴正求之不得，她让周地稍等，进屋拿了银钱，锁好了房门随后跟着周地出了院子。
这处是一处集中的居民巷子，除了摆摊的小商贩跟酒家并没有几个铺子，她跟着周地一直走，过了两个路口这才看卖卤肉的铺子跟一处铁匠铺。
“二东家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或者想去的铺子没有？”周地对于逛街并不在行，他只是熟路做个向导倒是合适。
赵晴看着那处铁铺突然来了兴趣，她指了指，“咱们先去那处看看吧。”
出门在外太危险了，她的几口针保不了她的命，也不知道这万源的铁铺能不能给她一些惊喜。
第262章 愤青
铁匠铺子的当家是一个壮汉，听她要寻利器只当她是要刀具，便指了指桌案上的几把刀问她要哪个样式。
赵晴抱着胳膊看着那些刀摇了摇头，“老板，我想要那种小的，能藏在身上的。”担心老板不能理解，她将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最好是能藏到手指间的，这种有吗？或者可以做吗？”
铁匠铺子的老板看着她一脸怪异，“姑娘这是想作甚，私铸兵器可是犯法的，我们不做这种东西。”说完他一脸戒备的看着两人。
周地见状忙笑了笑，随后将赵晴拉到一边，表情严肃，“二东家你是想要刀梭子？”
赵晴见周地似乎知道，表情盎然，“你说的刀梭子是什么？是不是带刀柄两边开韧的很小的刀？”她一脸期盼，“你知道那个地方有卖的？”
周地看着她表情复杂，“二东家，这话不能在外头说，说了会招惹是非的。”
见赵晴一脸懵懂，他忙看了看左右，“私铸武器犯法，除非有官家批文，你跑遍县城的铁匠铺也不会有人敢给你造，”他又好奇，“二东家你要刀梭子做什么？”
“管得这么严吗？”赵晴失望的往前走，“不过是几柄飞刀，上回车队的师傅都还人手一把大刀呢！”
周地有些哭笑不得，“师傅们是车马行的，铸刀是为保货物安全，车马行铸了多少刀在府衙都是有数量的，如今前头打仗，铁器都紧着军营，县城的这些能满足日常生活就不错了。”
反正意思就是肯定做不了，“那算了，我也是瞧见了铁匠铺子临时起意。”虽然无奈，赵晴更多的还是可惜，这飞刀可比针来的更有安全感，“咱们去逛逛吃食摊子吧，看看人家都怎么卖货，我想把我带的那些特产卖了换些钱。”
听说她要去逛吃食摊子，周地立马就转变了小心谨慎的态度，“卖吃食如今再容易不过，万源县有条采新街，那处卖吃食的铺子摊子最是多，二东家，我这就带你去。”
赵晴跟着周地走过几条街，终于到了他说的采新街，才发现这处比别的地方都要热闹，街上的行人很多。
“二东家，你想打听什么，我替你去问。”
赵晴看了看各处摊子，“来的路上我忘记问了，这万源县摆摊可有什么规矩。”
“什么规矩？”周地不解。
“就是摊位是官府出的，要租赁才能摆，有没有这种规矩。”落屏摆摊可是规矩多得很，她不知道别处是不是一样。
周地一听笑着摇了摇头，“咱们这处没有这种规矩，只是摊位若挡了铺面，要给铺子交些租钱，二东家你是想支个摊子吗，你要做长期买卖。”
“我就问问。”她走到一处卖烤馍的跟前，问老板烤馍怎么卖。
“20文一个姑娘，我这烤馍大，一个够吃两个人呢。”
赵晴还没有说要买，周地便在一旁嘶气，“不过是出了一趟门，回来这东西价格涨得也太厉害了，从前才5文钱一个，二东家，”周地怕她吃亏，“咱们要不多看看吧。”
赵晴便跟着他一路从街头问到了街尾，只要是吃食，价格都翻了，多与少的问题，见周地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赵晴忍不住笑，“我这趟来也是为了卖吃食打听的，这价格高我卖东西也能多挣些钱，不算坏事。”
周地表情并没有被宽慰，“我是在想，如今的粮食这么贵，从前艰难度日的人更是活不起了。”他努力挤出一个笑，“二东家你若是想卖东西，定好价儿我替你挑去卖，反正我是给严东家干活的，他不在那就给你干都是一样。”
“不急，咱们再看看。”他们又逛了几间铺子，刚从一处点心铺子出来，就看到街上有马车拉了长长的队伍，马车上堆满了布袋装的货物，街道两边聚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这是县城的车马行？这么大阵仗，运的什么？”赵晴看着那些布袋猜想着运的是什么货。
她不过是自言自语的随口一问，边上一个中年男人气哄哄的便开了口，“还能是什么，运去白泽府的粮食呗，他们那头缺粮就调咱们县城的，咱们这处缺粮只有挨饿的份，这世道当官的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只知道阿谀逢迎，等万源跟那头变成一个样，看他们要怎么办。”
没想到边上的这位居然是个愤青，赵晴不由疑惑，“白泽府不是封城了吗？粮食还能运进去。”
那人转头看她就像看白痴一样，随后便不再搭理。
赵晴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大概愤青脾气都不太好，还是另一边的大娘给她解了惑，“这是县衙运粮的人马，封城只是对咱们，对衙门的人可不封，我听说这白泽府的粮价都是150文往上走，要是谁有这方面的门路那可就发财了。”
“白泽府能卖粮？”
“那是自然，人都要饿死了，若是有粮食都不卖那不是要出乱子，官府封城堵这门路就是怕粮食进去把粮食价格造高了，其实都晚了，都说该早些封的，咱们也不至于跟着闹粮荒。”
赵晴独自消化着路人话里的意思，再加上路上听的，她大概明白这起乱子是怎么发生的了。
大概是发生了一个契机，白泽府那边缺粮了，原本该帮忙解困的粮商不仅不帮忙，反而相互竞价哄抬物价，粮食价格涨导致许多本地人外出收购找财路，粮商的收购价比官府高，所以将粮食都收了，等官府反应过来时危机已经形成，不得以封了城禁止私下粮食买卖。
果然，奸商一旦抱团地方也吃不消，这就是为什么要反垄断的原因，赵晴可惜之余也只能作壁上观，见边上有个茶馆，想着出来也有一上午了，不如去喝杯茶。
“周地，我大哥从前办货都去什么地方，前期准备的时间多吗？”她对严七的方子并不了解，想着周地从去年便跟着他兴许知道不少，若是能帮忙也好。
茶楼的伙计见他们落座不待吩咐便给他们上了一壶茶。
周地看了看左右，态度拘谨的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水，“东家来的时候不是空手，后头各处采买花费时间颇长，前后有一两月余，我记得去年带了四个人出去，我们一人运了一车货回来，运的似乎是一些药材，细了我也不认识。”
“都去什么地方？周围的县城？”
“哪里都去，顺利的时候便能收到东西，不顺利就空车去空车回，附近的乡下，隔壁的县城，还有白泽府那边的县城，都去过。”
第263章 卖货
赵晴心里隐隐担心，“我这趟来就是为了帮我大哥来的，等他这趟回了，后续若是要分开收货，怕是还要熟人带才行，到时候只能请你帮忙了。”
周地表情惶恐，“二东家客气了，我原本就是在你们二位手下做事的，你们如何安排我便如何去做，能跟着二东家你一起原也是我的荣幸。”
茶楼里的人原本不多，喝着喝着人渐渐多了起来，“这灾荒果然也只闹部分人，安逸的人还不少。”
隔壁桌的几人原本还在斯文说话，说着说着突然大笑了起来，引得边上人纷纷侧目。
“你要是觉得白泽府那边如今遍地黄金，怎的不给你闺女在那头说个女婿，你闺女嫁过去，这人进不去嫁妆可是能跟着一起进去，东西一进去可都变成钱了。”
“得了吧，为了几个钱就把闺女草草嫁了，这馊主意亏你们想得出来，那可是户籍在册的，一辈子的事情。”
“这有什么，你给她东西多些，她卖了钱还怕在婆家立不了足，人家且捧着她呢。我是没闺女，要是有，肯定抓住这机会狠狠地挣一笔，大不了解封的时候给她留一部分，往后日子有钱比靠男人强百倍。”
“你说得容易。”男人笑，“说亲不用请人保媒么，这无缘无故的上哪里找女婿，且不想这些歪点子，还是寻寻有没有其余可靠的门路吧。”
周地在一旁听着直摇头。
“怎么，你觉得不可行，我倒是觉得有几分在理。”喝茶嘛，就是为了听个八卦，那人说得对，若都是盲婚哑嫁，靠着成亲赚一笔也没什么不好，听说古代女方的嫁妆就是女方的，婆家也是不能轻易动的。
“若是那么容易，人人都这么办呢，白泽府的官员又不是蠢的，我看多半行不通。”周地喝了两杯茶便有些坐不住了，“二东家，这街也逛得差不多了，你有章程了吗，时间也不早了该吃午饭了，要不咱们回吧。”
外头的东西实在是贵，这茶不烫但喝得他烫嘴，他一贯节俭，又不好意思让赵晴给他花钱，还是早些回去最是稳妥。
赵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门外，今日确实是了解得差不多了，“那就回去吧，我把那些东西整理整理，看看明日先卖哪些，你若替我卖我不白让你跑腿，到时候给你分钱。”
周地摆手，“我从东家那边领工钱，你不用另给了。”
“这算我的私活，不一样。”赵晴笑了笑，“走吧，怎么给卖出去了再说。”
她回到居所，黄嫂子居然在等她。
“你一早出门去了？难怪不见你人，敲门也没人应，我饭熟了，就等你呢，赶紧过来吃饭吧。”
赵晴不好意思，“黄嫂子，往后若是不见我人吃饭你便不用等我呢，不然你跟小灿跟着一起挨饿，我过意不去。”
黄氏无事的笑了笑，“等一等有什么关系，若是晚我们自然就吃了，今日不算晚，你快来，那头的张婶儿给了我一些干笋，我做了个汤，咱们换换口味。”
赵晴跟着进屋，刚跨进门突然想起了什么，“黄嫂子，你们先吃，我马上来。”她跑回屋将周地送过来的菜背了过来，“这是周地一早送过来的菜，嫂子不给我机会开火，那我便厚着脸皮搭火了。”说着她又走到郭灿身边变出了一个橘子，“给你！”
小孩看到橘子眼睛都亮了，立马就拿了过去。
黄氏看着那些菜“啧啧”，“周兄弟对人还挺大方，给了不老少，如今这菜卖的可贵，行，既然是搭伙我便收了，来，赶紧的吃饭，这日子一日凉过一日，饭菜放一放就不热乎了。”她又问赵晴上午去什么地方呢。
“沿途来的时候办了些土特产，都是吃食，想着换个地方兴许能赚些钱，上午便是去了解行情了，看看卖多少合适。”
“吃食好啊。”黄氏一脸羡慕，“如今的吃食最是挣钱了，你买的时候怕是也没有想到这头闹粮荒吧。”
“没有。”赵晴喝着汤，“一会儿吃完饭让小灿跟着我回去一趟，我那处有风吹饼，好消化，他应该爱吃。”
“不用不用。”黄氏连连推辞，“卖钱的东西给孩子吃浪费了，还是卖钱划算。”她突然叹了一口气，“我们啊都盼着你大哥的买卖顺利，早些开工，如今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呢，要顺当才好啊。”
从黄氏处离开，她回屋睡了个午觉，醒来已是申时，想着既然要帮忙，仓库的东西还是要清楚，于是她又到隔壁房把整个箱子都翻了一遍，果真除了琐碎的杂物都是药材，小罐罐也有一箱，跟红霜给她的护手霜瓶子一样。
她拿着罐罐一个个看，心里嘀咕着这外包装是不是成本高了些，记得从前看年代剧有廉价的护手霜用得是贝壳包装，就是不知道这边有没有，若是有价格应该比这烧瓷便宜。
一忙一下午，出来的时候又到了晚饭时间。
第二日周地便如约过来帮她卖东西了，她整理了一背篓，“我把这些东西的底价告诉你，你试着按昨日的物价差不多的水平去卖。”主要是卖货过程本来就要灵活，若是价格说死反而影响周地发挥。
周地却有些慌，“二东家，你信任我我知道，但是你不给个实价万一我卖得低了如何是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赵晴看着他坚定了眼神，“你就按差不多的价卖，若是碰到普通的民众别人确实想要，少些就少些，若是那有钱人家的老爷公子，适当的提提价也是应当，总归是不会亏钱的。”
周地抿了抿唇，“那行，既然二东家信任我，那我便豁出去卖了，你等我好消息。”
中午，赵晴正在黄嫂子家门口教郭灿下五子棋，正院门口进来了人，她刚抬头便见郭灿丢了石头已经跑了出去。
“爹！”
赵晴欣喜，“七哥，你回来了。”
第264章 困难
严七跟郭有仁一人背着个麻袋，浑身脏兮兮的进了门，看到她，严七也惊喜，“红茶，你来了。”
赵晴跑过去，“七哥，我帮你拿。”
严七忙躲了躲，“都是药材，你背不动，帮我把中间的门打开。”见她跟在边上，他又打量了她一番，“你什么时候来的，路上可还安全，我让周地接应你，他人呢？”
“严兄弟，这就是你另一个妹妹？”郭有仁笑眯眯的看着二人，“你大哥一路上都在挂心你的安全，如今见到人总算是放心了。”
“红茶，这是郭哥，阿灿他爹。”
赵晴忙叫了人。
“我前两日就到了，沿路还买了些吃食，想着卖了能换些钱，正好周地对县城熟，今日我让他帮我卖货去了，他一路对我多有照顾，我还说七哥你有眼光，找了个负责的好伙计。”
“那就好。”严七叹了一口气，“我这些时一直提心吊胆，知道这边局势不好但也没有想到是这般模样，还后悔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上路，总怕你路上遇到凶险，如今见到你，我总算是能安心呢，等见到周地，他也是要好好感谢的。”
赵晴开了门，二人背着东西进去，严七看到边上堆着的好几个麻袋好奇，“这些是什么，你带来的？”
赵晴笑着点了点头，“好东西。”
郭有仁将东西放下拍了拍手，“我这邋里邋遢的都不好抱孩子，严兄弟，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你过来吃饭。”他笑着对赵晴点了点头，牵着郭灿便走了。
严七看了看自己身上，尴尬的笑了笑，“去乡下跑了几日，就这个样子了，一会儿我也去洗一洗换一身衣服。”他又看向那些麻袋，“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还带了这么多。”
赵晴上前打开一个袋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就1000斤粮食而已。”
严七一愣，随即走了过去，发现果真是白花花的大米，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晴，“你带着粮食一路从落屏过来的？你知不知道运粮过来多危险？”
说完他又从上到下将赵晴仔细打量了一番，“你们就这样一路顺利过来了，官府没有盘查？”
赵晴知道他会吃惊，笑了，“盘查了，周地有户籍，我们往家运些粮食官府也管不着，我是走到中途发现吃饭贵了才知道这头粮食涨价了，原本还想着运些过来倒卖，但是越往这边形势越不好，到处都是流民，最后想想还是留着吧，万一你缺粮想买可不容易。”
严七的表情严肃又庆幸，“你这是运气好，知不知道多少外出办粮的队伍半道都出了事儿，原本我也打过贩粮卖得准备，来的时候路上情况还没有那么糟，只收了个200斤想着到了不用为粮食操心，后头听说有半路劫粮的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再后来官府不然私下买卖粮食也进不了城我便彻底的不做这念想了，没想到你居然运了这么多粮食过来。”
他伸手抓了一把忍不住笑了，“红茶，你知道万源的大米多少钱一斤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官府收粮都是78文一斤。”
“85文一斤，这价已经是天价了，但是白泽府那边市面的粮食还要在这基础上翻一倍。”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可惜我没有别的人脉跟门路，不然真要是趁着这机会好好赚一笔，如今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发财了。”
“七哥，这粮食钱不挣就不挣吧，从旁的挣也是一样。”
二人走出库房，严七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先休息，我去清洗清洗先。”
赵晴在房里坐着等了许久，一直到严七收拾妥当换了衣服她才又找到他，“七哥，我想问问你你做那冻疮药的准备工作如何了，若是要人帮忙，我可以帮你，我原本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帮忙的。”
严七将她带进屋，“我本就是跟你合伙的，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你的，今年是我失策，准备不足，再加上外因，这买卖能不能成我也没有把握。”
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指望他挣钱，如今看来是他托大了。
“是不是钱不够？”
严七表情尴尬，“我一心想赎回祖宅，再加上去年本钱花用也不算大，想着挣来的钱应该是够了，哪个知道今年闹粮荒，什么都涨价，这药材涨得更厉害，同样的钱，采买的货还不及去年的三成，幸好在南边那时候我便收了一些，不然更是不可能，除了钱，如今最难的就是白泽府封了城，有些大量药材只能在那边买，原本就跟人说好了的，如今却是买不到了。”
货源断了，确实是个头痛的问题。
她见严七沮丧，忙从身上掏出了一张银票，“七哥，如今才九月，咱们还有时间，慢慢想办法呗，先把其他的能收的收了，兴许时间到了问题就解决了呢，这是100两银票，给你。”
严七看着她，“你来还带了这么多钱？”
“我原本就是来做生意的，总要带些钱身上。”她笑了笑，“既然你这头出现了问题，首要的还是要保住你这门生意，除了我的100两，你不是在周地身上也放了50两吗，咱们用这些钱能做多少是多少，也没必要一味的贪多，只要最后能挣到钱就行，实在凑不齐原料，那收的这些好好保管也不会浪费，大不了明年再继续。”
“原本我一直犯愁，听你这么一说似乎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严七收下银票笑着摇了摇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能把日子过好，你心境可比一般人都豁达。”
“那是自然。”赵晴笑，“挣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好，咱们要拒绝内耗。”
严七疑惑。
赵晴又继续笑了笑，“你后头怎么安排，若是收药可以安排我去，我跟周地商量好了，他给我做向导。”
“收药用不着你，跟这边村里人打交道你不擅长，我找其他的人去，若是后头顺利，开工做药的时候你帮我看着就行，去年就有街坊趁人不备偷药的，按着今年的行情，一罐得上百文呢。”
“那你是明日就又要出去？”收货不顺利，人就得勤快些。
严七点了点头，“明日一早还得走，走前我跟院子里的嫂子们打好招呼，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赵晴见他面色疲惫，不好打扰他休息，说完话就准备走。
“哦，隔壁屋的粮食你要看好了，暂时不能卖也不能让人拿了去，你带着粮食进城，官府都有记载的，若是他们发现粮食突然少了，周地是要吃官司的。”
第265章 熟人
“官府的还要来查验？”赵晴吃惊，周地没有说过这件事。
“不一定，但若是来了，发现数量不对，就要去衙门对账。几日时间就算有十几人也吃不了多少，若是少得多了，就说明私下买卖了，就是违法。”
“那若是不小心被偷了呢。”赵晴搞不懂官府的逻辑，只觉得管得果真是严。
“被偷了就报官，官府自会追查。”
见赵晴皱眉担心她害怕他笑了笑，“只是告知你这个情况，你也不用往坏了去想，咱们遵纪守法，官府也找不了咱们的事儿，这些时日我让周地跟着你，他办事不错，有什么需要你就找他，我大概是没有时间。”
“我一个大人还要人安排不成，七哥你只管去忙。”
“哦，一会儿晚饭咱们也在黄嫂子家里吃。”
赵晴笑着“嗯”了一声便出了门。
周地回来的时候十分高兴，说是货没有卖完但是收了有5两多银子，东西价格卖的不错，又听说严七回来了更是高兴，“东家是在屋里吗？我去找他。”
“他这会儿大概还睡着呢，郭哥也在睡，肯定是在外头累着呢，你晚点再找他吧。”赵晴看着背篓里剩下不多的东西跟钱，“今日辛苦你了，”又给了他2钱银子，“这些算你今日的工钱。”
周地有些迟疑，“二东家，一日的工钱这也太多了。”
赵晴不与他客气，将钱塞到他手里，“这东西价格都涨了，工钱自然也是要涨的，你安心收着，这些日子，我还得仰仗你呢。”
周地笑着收了钱，“那就多谢二东家了，我去后院看看方家大叔，等东家醒了我再过来。”
周地走了没多久严七就醒了，听说他在后面，他主动去后院找了人，两人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周地才走。
严七告诉她都已经交代好了。
天黑之后大家各自烧水洗漱，赵晴想着今日跟严七的对话便有些睡不着，若是买卖不成，这整个半年就浪费了，明年宁清还要考试了，缺钱是万万不行的。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做些什么好，突然就听到外头似乎传来了疑似夜枭的声音，正好奇这处怎么会有夜枭，立马就又听到了第二声。
她披衣起床走到门口，想听听方位，那声音又忽的消失了。
“难不成是听错了？”人都起来了，想着半夜起夜不方便，她点了个灯准备去茅房一趟，结果刚踏出院子，就听到屋顶有声响。
莫非是自己乌鸦嘴白天说了贼就把这贼给招来了，为了以防万一，她跑去隔壁敲响了严七的房门。
“七哥，你睡了吗？”
严七一脸困意的开了门，“红茶，怎的这么晚你还没有睡？”
“七哥，好像有贼来了，我听着屋顶有人。”
严七一听立马睡意全无，拿了她手上的灯就走到了院子，大概是嫌灯不够亮，他又回屋找了个火把点燃，对着各处屋顶照了照，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你瞧见人呢！”他满脸警惕。
其实赵晴也没底，但是直觉告诉她就是招了贼，“我没瞧见人，但是听到屋顶有响声。”
严七一听呼出一口气，随后笑了，“我还以为你看到有人翻进来了，有响声可能是对面巷子那户人家家里的猫，他们家猫总喜欢半夜爬屋顶抓耗子，你吓我一跳。”
他瞬间打了个哈欠，“去休息吧，白日我们说粮食说到了贼，你肯定记到心里了。”
赵晴还是不放心，“要不我拿两个凳子在中间屋拼着睡一晚，反正睡哪儿都一样。”她好不容易运过来的粮，要是被贼偷了那得活活气死，小心为好。
严七见她认真索性也不劝了，转身回屋拿了长凳，“要守也是我守，哪有让你一个姑娘守的道理，你赶紧去睡吧。”
赵晴回到床上，虽知道严七守在隔壁，心里始终不太安稳，两耳一直关注着外头的动静，之后熬不住这才睡了过去，等第二日早起，知道一夜安好她这才心安。
“我就说是你听岔了，咱这院子就没有遭过贼，去年放了那些的糕子也没人惦记过。”严七早放了一桶水到她门口，“一会儿我就走了，我跟黄嫂子说了，若是你晚上一个人睡这边害怕，就去她那处睡，郭哥不在正好你们可以做个伴儿。”
赵晴又看了看四周的屋顶，兴许真是自己想太多了，“我不怕，就是怕粮食被人惦记了，一会儿我再去买把锁，把门锁严实了，贼来了也让他进不去。”
严七简单的收拾了个包袱，走之前对她一再叮嘱，确认都交代妥当了，这才带着郭有仁跟着两个来接他们的车马行的人一起走了。
“这男人多在外面走动我们才有好日子过，你也别太记挂你大哥，他年纪轻轻却是个本事人，你郭哥经常在我面前夸他，说他胆大心细，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赵晴想着自己暂时无事可做，便跟黄氏打听她们挣钱的门路。
“后头同文她娘给人洗衣服一日能挣十几二十个铜板，只是这活儿太辛苦你一个小姑娘怕是做不来，倒是可以问问你郑嫂子，她平日里给布庄做衣服，兴许能帮忙问到活儿。”
做衣服她不擅长，就暂时先不麻烦别人了，看看再说。
周地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她才吃过午饭，问了才知道他是将严七他们送出了城再过来的，毕竟严七是他正牌的东家。
“二东家，今日还是卖那些吃食吗，东西准备好了？我这就去。”
“今日我同你一起去。”除了看看他怎么卖，她还得去买一把锁以防万一，“半日时间咱们不用带那么多，下午早些回来。”
她跟着周地在县城各处转，一起卖货才知道周地走动的地方还真不少，选的也都是富人居住的区域，那些买东西的人出手阔绰，大多不会讨价还价。
“二东家你看，今日也很顺利。”看得出他颇有成就感，“我从前也做过小贩，只是卖的东西普通，入不了贵人的眼，一旦有他们喜欢的，他们都是舍得花钱的。”因为这些钱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惜我也就只有两箱子，卖不了几天，后头还得找找别的门路才行。”
跑了一下午，差不多又卖了五六两银子，两人都十分高兴，赵晴觉得不能贪多把人累到了，便说时候不早了该回家了。
“我做摊贩的时候一个月最多也就能卖个四五两，刨去本钱能挣个一两银子就已经很好很好了，没想到如今一天就能卖五六两。”回程的路上周地精神劲儿十足，“二东家，你说这倒卖特产若是平常日子，我是指不闹粮荒的日子，它能做吗？”
这是已经会琢磨挣钱了，“当然！”赵晴笑。
“什么是做生意，就是把别人缺的送到别人手里，再取一定报酬这就是了，什么是特产，此地有别处没有才叫特产，既然别处没有，又有人想要，这买卖自然可以做，至于挣不挣钱就要看做买卖的人跟环境了。”
周地十分欣喜，“二东家说的我记住了，等往后有机会有本钱我定要试一试的。”
走进巷子快到院子时，赵晴突然顿住脚步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巷子岔路口。
“怎么了二东家？”周地不明所以，跟着她也退了两步。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好像看到熟人了！”
第266章 马失前蹄
巷子口不远的茶摊处，一个人正背坐在那里低着头喝茶，赵晴走过去慢慢绕到他身前，随后一脸的欣喜。
“梁护卫，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梁时封内心惊讶，原本是避着人的，没成想对方居然看到了他，一时，他表情十分的不自然，握着手中的茶杯看着赵晴，不知道怎么作答。
“你不记得我了！”赵晴有些惊讶，不过几日没见而已，“我啊，赵红茶，跟江公子他们同路的那个赵姑娘，你没印象了吗？”
赵晴又看了看左右，“江公子他们进城了？”
梁时封不好回避，起身对着她拱了拱手，“赵姑娘。”
赵晴一喜，“我就说我不可能认错人，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处喝茶。”
远边的周地见赵晴跟人说上了话，好奇也走了过来，他没料到赵晴除了严七还有熟人在万源县，看到梁时封时，也是意外，“梁公子？怎么是你。”
梁时封看着她们，表情有些尴尬，又不好让人一直站着，便邀请二人坐下。
“我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二位，好巧。”
“不巧。”赵晴笑，“我就住在这附近，周地住得也不远，早知道你在这处，干嘛在这里喝茶，合该到家里喝茶，我那处还有点心呢。”
“梁公子，你们是进城卖粮食的吗？那些粮食运进城了？”周地好奇。
对方的问话让梁时封瞬间头大，他看了看左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表示不可说。
周地立马捂了嘴。
赵晴压低声音，“你们是来县城卖粮的吧？这县城管得可严，要当心啊，江公子跟崔公子都来了吗？他们人在哪里？”要是有机会，救命之恩请一顿饭还是要的。
“公子他们不在此处。”梁时封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只我们在这处还有些事要办。”
赵晴想了想，又看向他，“是要打入那些收粮的组织内部吗？上回你家公子让你们跟对方接头就是这个打算吧。”她觉得自己想的肯定没错，江若瑾就是想黑吃黑。
一旁的周地却惊讶，“江公子这也太大胆了。”
梁时封表情无奈，今日真是失策，就不该与这二人多纠缠，他站起身，对着二人再次拱了拱手，“赵姑娘，周兄弟，梁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逗留，今日就此别过了。”
说完付了钱干净利落的走了。
周地看着他，“这梁公子跟江公子都是一个脾性，话都不愿多说一句，二东家，你说他们粮食是不是运进城了，这要是有门路，怕是得赚不老少吧。”旁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赵晴看着走远人的背影，“还想请他们吃顿饭的，他不愿多说就算了，当省银子了，走吧，咱们回吧。”
原本她只当这是个小插曲，谁知半夜的时候，房门传来了动静，她猛然惊醒，透着黑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影进了屋，这是真进了贼了。
赵晴心里一惊，不敢轻举妄动，只细细在暗中观察对方的行动。
那黑影也很奇怪，进了屋并没有什么翻找的动作，也没有往里走，只悄悄的在桌边逗留了片刻便又往门口走去。
这是要遛，赵晴见人出了门，也顾不上害怕，忙起身偷偷跟了上去，却见那人直接去往隔壁，片刻便进了屋。
她心中一气，两把锁都防不住贼，果然是冲着她的粮食来的，今日她就要瓮中捉鳖。
她忙冲上去，想着将门偷偷拉上将人关里头再喊大家一起捉贼，结果手刚碰到门环便突然被里头的人一把拉了进去顺带捂住了嘴，赵晴心中一骇，本能的就想摸针，这才想起来睡觉前针被放在了枕头底下。
她挣扎着呜咽。
那人并没有下死力，只是手掌捂着她的嘴让她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眼见着对方就要给她一手刀，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摸出身上的迷雾弹一点不带犹豫的便砸在了地上，随后双手主动捂住了鼻子。
这是她们住的院子，大不了一起晕了赌个运气，她还是有优势的。
对方对于她一连串的行为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另一只手忙改了手势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拽着她便出了房门。
梁时封此刻头已经开始晕了，见赵晴一直挣扎，他一时没辙只能被迫开口，“赵姑娘别喊，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赵晴整个身子立马僵了！
梁时封见她不动了这才小心松了手，“你别怕，是我，我是梁时封。”
赵晴转身看着她，表情震惊，随后又看了看边上库房的门，一脸的难以置信，“梁护卫，你是来偷我粮的？”
刚刚在库房她就已经感觉到了，放粮的地方是空的，东西已经被搬走了。
一瞬间，她心中气愤不已，原本今日见到她还觉得高兴还想请人吃饭，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为了踩点，熟人也能下得去手！
见对方身形晃荡，赵晴知道是迷药起了作用，“你偷我粮食，就是熟人我也得报官！”
“赵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梁时封晃了晃越发昏沉的脑袋，只留了句“你听我解释”随后便倒了下去。
他设想过很多种被抓的可能，比如技不如人落入敌手，或者寡不敌众被人生擒，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姑娘迷晕然后被五花大绑。
看着坐在灯前的赵晴，他觉得自己真是有些好笑，“赵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见他醒了，赵晴忙拿起桌上的银票，“梁护卫，我才想问你呢，你这是想做什么，是要强买强卖吗？”
梁时封晕了，她想着或许对方真的有什么隐情，毕竟江崔两人那么厉害，若是想要她的粮食，路上随便想个法子都能得了手，不至于等到现在，她于是没有惊动其他人，直接将人绑了拖回了房。
回到房间点了灯，她这才发现桌上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想想之前，原来他过来是为了放银票的，难道这就是他说的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哼”了一声，凭什么这样自以为是！买她就必须卖吗！
梁时封知道今日自己是马失前蹄了，表情颇为无奈，“赵姑娘，你的迷药果然厉害，不管你信不信，你的粮食不是我们的人运走的，这100两不过是同路一场，不忍心你失财给你的补偿而已。”
他挣了挣自己身上的捆绳，“你把这绳子给我松了，我还有要事要办，耽误不得。”
第267章 门路
话不说清楚赵晴自然是不会如他的愿。
“既然不是你们的人拿的，你们给这补偿算什么。”赵晴走到他身边蹲下，“今日中午碰到你应该不是巧合吧，你是专门在这处蹲点儿的？是江公子让你这么做的？”
她始终不太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公子他们早就出发去往白泽府了，我说了我们只是在这处办些事而已。”难得他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想着今日要办的事，梁时封不由的耐起性子。
“赵姑娘，你把这钱收了，就当这粮食卖了，明日一早你该报官报官，后头若是有机会，我会托人给你送几百斤粮食过来，咱们今日就不要相互为难了。”
看得出他十分着急脱身，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赵晴放平了心态，“梁护卫，我不过是想知道我粮食的去处，既然你不肯说，那也没法子，那咱们就等吧，等天亮了官府来人，你也别怪我不讲情面，恩是恩，怨是怨，一笔归一笔，我这人最是恩怨分明。”
他今日来到这处，就算粮食不是他们拿的，谁拿的他肯定知道，赵晴就想弄个明白。
梁时封此刻有些咬牙切齿，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居然这么难缠，自己还是出于好心，不由的心里便有些后悔，“你们带粮进城的那日就被人盯上了，1000斤粮食虽然不多，但也能卖不少钱，他们那些人可不讲道义，只讲有利可图。”
“谁？”见对方松口，赵晴忙换了态度。
梁时封叹了口气颇无奈，“白泽府喻家的人！”他挪了挪身子，“赵姑娘，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赶紧给我松绑，要是晚了，我们之前的活便白干了。”
好不容易混进队伍，这趟要是失败，想再继续就难了。
“江公子让你们接触他们的人也是为了卖粮吧，既然是他们偷了我的粮，凭什么你要给钱，要给也是他们给。”这些个家族果真是贪得无厌，这段日子肯定靠着粮食赚的钵满了，居然不满足普通百姓的粮食也要偷盗，简直是无耻。
想到这里，她越发的气愤，“不行，我要报官，他们敢偷我的粮，我便报官断了他们的财路，谁也别想好过。”
梁时封看着她，觉得女人果真是头脑简单，“证据呢，没有证据官府可不理，再说了，你就知道他们不是沆瀣一气。”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有人证也是一样啊。”赵晴看着他，一步步凑近，“除非你们是一伙的，不然为何要阻止我报官。”
梁时封都有些无语了，这女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闭环，今日看样子不说清楚真的是脱不了身，又气又无奈。
“赵姑娘，不是我不给你作证，我们才刚混进去若是暴露就前功尽弃了，公子让我们调查他们运粮的通道，今日他们就要出发了。”
“运粮去哪里？”赵晴好奇，“白泽府吗？他们果真有专门的通道？”
“自然，不然如何能手眼通天的将这城里的粮食运出去又运进白泽府，给你银票真的是好心，那些粮食最后肯定是要被我们缴收的，你跟公子他们是熟人，总不好让你吃亏，没想到竟被你想成跟他们一伙了。”说到这里，他无语至极。
赵晴一听算是彻底明白了，她看了看地上的梁时封，忙蹲身给人松绑。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你早说呀，我就说咱们都这么熟了你们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你这一说我不就明白了吗。”她松了绑笑着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这外头坏人多，我又一向谨慎，其实也怪不得我。”
要怪只怪他嘴说得不够快。
赵晴又指了指他的头，“迷药的效果过了吗？你可还头痛。”
梁时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确实还有些影响，“姑娘的迷药厉害，我不过吸入片刻便倒了地，还好，活动活动应该就消散了。”
自然厉害，不然如何护她安全！
“既然都解释清楚了，那在下也该走了。”看看外头的天，应该过了个把时辰了，他暗暗的心中着急。
谁知赵晴却一把拉住了他，将桌上的银票还给了他。
“这是？”梁时封不解。
“梁护卫，这钱我不要，既然偷的是粮食，不如你们缴了还是还粮食我吧。”
梁时封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只愣愣的看着她。
“梁护卫，你帮我一个忙吧。”赵晴心里的盘算渐渐成型，“我知道你们端了那些人，是为了把粮食卖到白泽府去，既然能通这个门路，不如带我一个呗。”
对方的表情明显是震惊的，“你让我带你去白泽府？”怎么有人提要求这样的理直气壮。
“不瞒你说，我们最近的买卖出了一点问题，原本白泽府那头的材料因为封城买不到，既然如今有这个机会，我厚着脸皮也想争取一下，你放心，你们的事我守口如瓶什么也不会说，不会影响你们后面的生意的。”
见对方不说话，她忙走到床边拿出了两颗迷雾弹，“你若是同意，这迷药我就送你，希望能给你添些助力，如果你不同意，那我现在就再燃一颗，直到求到你同意为止。”
“别！”梁时封难得的有些慌了，对方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我不过是一个办事的，哪里做得了主，姑娘就别为难我了。
”今日的事若是传了出去，他还有何颜面，想到这里，便有些欲哭无泪。
“你做不了主说给你主人听也行，想着我们一路也有些交情，不过是顺把手的事儿，他应该不会那么小气。”赵晴笑着将银票还有迷雾弹塞到他手里，“那咱们就说定了，听说离白泽府最近的仙慈镇有个四方客栈，到时候我就在那处等你们。”
梁时封是真不能耽搁了，况且这赵姑娘实在是难缠，他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拿着东西便遁出了门。
赵晴关上门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冷面护卫还挺可爱的，她之所以敢这样不过是知道他是个好人不会伤害她罢了，对方若是有歹心哪里会给机会任她拿捏！
太好了，她也算是找到了去白泽府的门路，不管最后能不能成总归是有机会。
反正严七不在，明日她就带着周地出发。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
她拿着灯再次到隔壁看了看，真够贪心的，严七原本的200斤都没有放过，粮食不见了，得先报官！
第268章 找粮
一清早，院子里充斥着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我的粮食呢，我的粮食怎么不见了！”
赵晴站在库房门口哭得梨花带雨，“咱们这处进贼了，昨天夜里，有人把我的粮偷走了！”
最先来的就是黄嫂子，看了看库房里头，整个人也是懵了，“那么多的东西怎么说没了就没了，这晚上也没有听到动静啊。”
紧接着方家人跟郑氏他们也来了。
“院子里遭贼了？粮全被偷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好，如今这粮食最是金贵，肯定是来的时候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会不会是严七担心不安全，让人搬到别处去了？”郑氏抚着她的肩，“你先别太着急，想想清楚。”
赵晴红着眼，“不是，我大哥走的时候东西都还在，结果今日一早我看库房门开着，进去便发现装粮食的袋子都不见了，肯定是被偷了。”
“红茶，赶紧的报官啊，哭有什么用，让官府的人去查，如今这丢粮的事情三天两头就有地方发生，你们还是太大意了。”
赵晴抹了抹眼泪，“对，要报官，我这就报官去。”
她转头看向方同文，“同文大哥，你知道周地家住哪儿吗，这粮食进城是挂在他名上的，官府来人肯定要他在场，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把他叫来，我这就去官府。”
一旁的邓婶儿拍了拍自家儿子，“她一个姑娘家去了官府人家也不搭理，同文，你去，就说咱们这处遭了贼，二和你去帮着把周地找回来。”
邓氏安排走了儿子，跟几个妇人一起带着赵晴在院子里坐下。
“别哭了，你大哥昨日才走，那偷粮的贼肯定是认准时机下的手。好在发现得及时，等官爷来了先让官爷看看，兴许能追回来呢。”
“是啊，那么多的粮食，要偷路上肯定有痕迹，兴许便被人看见了，你先不要着急，别哭坏了身子。”
周地很快就跟方二和一起过来了，听说赵晴的粮食被偷了，也是着急跳脚，“怎么就被偷了呢，这多不容易才弄回来的。”，见赵晴哭，他搓了搓手，“二东家，咱们先报官，看看官府要怎么办。”
赵晴用袖子遮脸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他们在院子等了一会儿，官府的官差便到了，一来便问谁家粮食被偷了，总共被偷了多少粮？
“官爷，是两家粮食放在一处，总共是1200斤，昨日都好好的，今日早起发现不见了。”周地上前领着他们去了库房，“就放在这里的。”
官差总共来了3个人，一个人看库房的时候，另外两个则在院子围墙边四处查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院子确实是进贼了，但是院子里没人与贼打过照面，这案子难查。
众人都替赵晴难过。
官差待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撤了，应着案件未结，周地跟着去了一趟府衙，回来的时候，他一路还在想着安慰的措辞，谁知屋内的赵晴却是变了个模样。
他只当她是伤心过了，“二东家，东西丢了也是没有法子，那些个歹人为了钱连人命都敢犯，如今只是丢了粮算是万幸了。”
见她撑着头不说话，他走到她对面，“好在如今官府还有粮售，咱们可以把剩下的特产价格卖高些，得了钱补些粮回来，你就当做败了一个买卖，往后肯定还能挣回来的。”
他正在纠结还有什么好的措辞，却见赵晴突然一拍桌子站起，“周地，我要去把我的粮食找回来！”
周地吃惊，“二东家，你与窃贼打过照面？”明明今日官府问话的时候都说的毫不知情。
赵晴却不多解释，“这些粮食被偷运往了白泽府，偷粮也不过是为了挣钱，正好我们如今缺钱又缺货，倒不如借这东风行个便利，说不定就得偿所愿了。”
周地更是惊讶，“二东家你要去白泽府？”意识到这一点他忙站起身摆了摆手，“不成啊，白泽府那边如今乱了套，一路危险重重，我昨日才答应东家要照顾好你，怎么能让你去白泽府呢，二东家，粮食丢了还是让官府去查吧，咱们就安心待在县城，东家他过几日就回来了。”
赵晴目色坚毅，“我已经决定了。”
她看向周地突然笑了笑，“我知道这趟出门肯定有风险，但是我来原本就是为了给我大哥帮忙的，如今他遇到了难处而我恰巧遇到了解决问题的机会，不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我知道你家里有娘要照顾，这样，你不用跟着我，你把之前在那头收药的地址跟收的药名告诉我，我大哥回了，你就跟他说一声，说我做生意去了，可千万别告诉他我去了白泽府，你放心，我会努力自保的。”
周地见她下定决心心里焦急不已，不由的便搓起了手，“二东家，你要不要再想想，东家要是知道你冒险我不阻拦，铁定不会让我再跟着他，你一个女子，独自出门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告诉他。”赵晴不以为然，“你不用劝了，左右我都是要走的，成不成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周地看着她，猛的跺了两脚，“我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倔的女子。成，你既然决意如此，我也不能违背东家的嘱托，我陪你一道。”他表情无奈，“二东家，待我回家准备准备，明日我陪你一起出发。”
赵晴见他这样心中难免抱歉，“周地，你若为难真的不用勉强，我一向逞强却也不想连累旁人。”
周地抿了抿唇，“已经陪着二东家出生入死一回了，我这胆儿也比从前大了许多，与其被东家责骂还不如陪着二东家你再冒险一回，要是真去了那白泽府收回了药材，我相信东家不会亏待我的。”
“那是当然，有功之臣都得厚封。”赵晴笑，“咱们没了粮食，好在还有一箱子特产，带在路上当自备干粮。”
她想了想从床上摸出了20两银子，“我手上银钱不多，也不知道这20两如今能不能买到一辆牛车，你帮忙到市集看看，若是能买到这趟出行也便利些。”
“好。”
周地拿了钱，看了她一眼，只说明日一早过来接她，便走了。
第269章 出发
她去白泽府几日时间是万不能成事的，若是严七回来找不到她跟周地又得知丢粮的事怕是要着急，这书信还得留一封，且要他看了之后能安心才行。
她找来纸笔，斟酌了措辞这才书写，大意是闲着在家干等不是她的性格，实在是无聊，她带着周地去周边转转找简单的挣钱法子去了。
严七是见识过她的能耐的，应该不至于太担心。
下午写完书信她便去找了黄嫂子，说了自己要离开几日，让她等严七回来的时候将书信交给他。
“你是不是怕你大哥回了因为粮食的事责罚你，你放心，你大哥回来我们会替你说情的，又不是你的错，一个院子的人都没有听到动静说明那贼万分高明，哪能怪在你头上，如今世道这么乱你能去哪儿啊，可不能乱跑。”
赵晴知她好意，“多谢黄嫂子，我不是怕我大哥说我，只是这番丢粮损失太大了，我总得想想法子挣些钱补些粮回来，嫂子你放心，我自己会注意安全的。”
“哎呀这哪成啊，你一个姑娘家上哪里挣钱去。”黄氏想要阻拦，“听嫂子的话，就不要瞎折腾了，免得你大哥回了还要担心去找你。”
“不会的。”赵晴表情打起精神，“我自小独立惯了，从前也都是一个人出门，我大哥最是明白这些，这回还有周地陪着，不会有事的，黄嫂子，你帮我把这书信给我大哥就是。”
说完她不等对方再劝便跨出了前门，“黄嫂子，今日晚饭不用做我的了，我在外头吃，一会儿还要买些出门用的东西呢。”
黄氏拿她没有办法，“那你自己千万当心了，这头官府我隔天就去帮你问问信儿，说不定你回来粮食也找回来了也不一定。”
“那就多谢黄嫂子了。”
赵晴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添置的了，行头就是来的那些，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去布庄买了一匹布，花了她足足2两多银子，虽然肉疼但想着要是路上没用上将来也总是会用的便释然了。
第二日一早，周地果然早早的就来了，与他一同来的还有新买的一辆牛车。
赵晴惊喜，“你真买到了？20两银子够？”她站在车前，“这牛看着还挺壮实的。”
“原本是不太够，但是昨日下午运气好，正好碰到一老头卖牛买粮食，说家里人多，等着粮食救命，牛他们舍不得吃，我便还了价买下来了，也算是凑了巧。”
他看着赵晴突然语气迟疑，“二东家，你是想好了真要往那头闯？”
“那是自然！”赵晴又看向他，“你跟你娘说了没有，若是有顾虑我不用你陪。”
周地没有说话，只默默地进屋帮她搬了箱子，东西装好，他赶着车带着赵晴离开了巷子。
“我跟我娘说我跟着东家出去办事了，也不算骗他，从前我也经常出门。”
赵晴坐在车上看着街上的路人，“咱们相互照应着，争取把事情办完平安回来，等七哥他的买卖成了，我便分钱你，当做是你陪我冒险的报酬。”虽然像是画饼，但也是真心实意的承诺。
“二东家，白泽府那头封了城，如今没有车队往那头走，官府担心流民南逃，官路也封了，如今咱们只能走小路过锦州，牛车的话，半道不一定有投宿的地方，要有心理准备。”
“无妨，雨布我带了，车子也一半空的，出了城路经山林的时候我去找些枯柴放到车上，为夜间露宿做准备。”唯一不便的就是这天气越来越冷，风刮到脸上冰凉凉的，她衣服虽厚却顾不上头，想了想，将新买的布剪了个口子扯了宽宽的两条，自己头上裹了一条，又给了一条周地。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以前看北方农村剧总有妇人裹头巾，这裹了暖和多了。只不过她这装扮在县城实在是另类，一路直到出城异样的眼光才逐渐减少。
刚觉得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却又被城门口的状况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的流民，前两日进城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人。”
道路的两旁，坐着的、站着的都没了空隙，好些人衣衫单薄一脸病态看着十分可怜。
周地一边赶车一边左右看，“大概这处施粥，把附近的流民都吸引过来了，二东家，我要赶快些了，咱们带着东西若是他们哄抢官府也没办法。”
“我没事，你只管赶你的车，你说得对，如今不是同情别人的时候。”
他们跑了好长一段路路上的人才渐渐稀少。
周地拉下头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都担心碰到那不要命的，上回我跟着梁护卫就碰到了流民想抢东西，幸好梁护卫他们有功夫在身，一亮招就把人吓跑了。”
赵晴看着行走的马车，又想了想自己的行李，随后从行李里拿出了一个迷雾弹，她扯了扯周地的衣背，趁他转头将迷雾弹递给了他。
“出门时我做好了自保的准备，却忘了你也需要准备，这是迷药，用力砸在地上就能生效，你放到身上，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用它。”见周地愣怔，她又强调，“之前你也听江公子他们说过，这东西是禁物，被人发现报官便说不清楚，尽量不要让人知道。”
周地小心的接过迷雾弹，“二东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那忘恩负义的事。”
车子一路走，傍晚的时候到了一处村庄，天快黑了，二人便想着就在村庄借宿，谁知村里人看到他们十分戒备，刚把车赶进去就被村里人赶出来了，“快走快走，我们村子不接待外地人。”
“我们不是外地人，我们是万源县来的，只是想在此处借宿一宿。”周地忙解释，“不白住，借宿给钱的。”
谁知赶人的村民并不动容，“给钱也不行，赶紧走。”
赵晴都纳闷儿呢，村里人挣钱不容易，若是从前，能够借房子挣钱他们大多都是乐意的，她偷偷塞了一个大娘几个铜板，询问为什么不让外人进村。
那大娘叹了一口气，“村里是上当上怕了，上回有一户人家好心让过路人留宿，结果第二日发现家里养的鸡都被偷了，不仅自家的被偷了，隔壁邻居的也被偷了，咱这乡下人就靠家里养的鸡生蛋挣钱，这样的好心没好报，谁敢继续动那善心。”
第270章 背井离乡
或许是见她一个姑娘家，大娘便好心多说了几句，“你们有车子，顺着这路再往前走半个时辰有一个破庙，若是没地方容身，晚上就去那处歇着吧。”
不管怎么说，大娘也算帮了忙，赵晴与她道谢后带着周地离开了村子。
“肯定是那些流民。”周地不忿，“若不是他们作乱，出行也不会这样不便利。”
赵晴看着路边渐黄的草木，“若是家乡安好，谁会喜欢颠沛流离去他乡作乱，多是迫不得已，要怪就怪那些枉顾人命的奸商，为了钱制造慌乱，还有无能的地方政府，没有成熟的应急方案，让事情越来越糟。”
“二东家，你是在说衙门吗？”周地颤了颤，“这话在外头可不能乱说，被官差听去轻则打板重则收监，咱们在外头还是要当心些。”
“我也是烦心不过逞些口舌之快。”她看了看天，“咱们快些，一会儿天黑了看不见路了。”
大娘说的破庙在一处荒地路口，二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完全黑前赶到了，只是庙里有火光映出似乎有人。
“东家！”周地神情戒备，“有人。”
“进去瞧瞧。”
二人将牛车在庙门前拴好，随后踏进破庙，就见香案的左边空地燃了一堆柴火，六七个人正挤在火堆后面神情戒备的看着他们，有老有少看着倒像是一家人。
赵晴对着他们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各位，我们是路过的，不知道这里头有人，只不过天黑了，行路不便，怕是要各位行个方便了。”
那家人大概见她是个姑娘，边上的周地又看着老实，明显的表情松懈下来，人群里唯一的中年男人冲着二人点了点头，“二位自便。”
赵晴带着周地选了左处的一处空地，周地回牛车抱了柴火跟那家人借了火后便从包袱拿了干饼在火上烤了起来。
“你还备了干饼？”赵晴有些意外。
“我娘见我出远门特意做的。”他将穿好棍子的干饼递给赵晴，“如今闹粮荒，越往北越缺粮，总不好什么都用二东家你的，我也得准备一些。这干饼不好吃但是顶饱。”
“娘，我也想吃饼~”
二人正说话，一道弱弱的童声从隔壁传了过来，赵晴转头看去，就见一个依偎在妇人身边的小童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确切的说是她手上插着的烤饼。
边上的妇人满面羞红，抬手就给了那小童一巴掌，“吃什么吃，就你嘴馋。”
那小童挨打立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连带了边上比他稍大一点的男孩也跟着哭了起来，“娘，我肚子饿~”
坐在妇人另一边的女童表情立马变得不知所措。
“哎呀，你打他做什么。”
老妇人看了眼赵晴转头一脸责备的看着自己儿媳，“他懂什么，你打他能把他肚子打饱咯，去拿瓦罐加点米熬一罐子粥，大人不吃小孩总要吃。”
男人看着火光唉声叹气。
最边上的年轻姑娘见妇人抿着唇，她忙站起身，“奶奶，嫂子身子还没好，我去吧。”
赵晴有些尴尬的与周地对视了一眼，随后默默地调整了位置背对向那家人。
“二东家，这一家子是流民吧！”周地又偷偷的望了一眼，“这是整个一家都出来了。”
赵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意思是莫说闲话。
饼子烤好了，屋子里飘着一股子焦香，那头等着喝粥的小孩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好在没一会儿他们的粥也熬好了，只是赵晴不经意瞧过去才发现那妇人添粥的时候似乎捞不着几粒米，一碗粥全是水。
她看了看那几个瘦弱的小孩，又看了看自己正吃着的饼，犹豫之后将没咬的一半撕了下来。
周地见状忙从包袱里又拿出两个烧饼，“二东家，你吃，这两个我拿给他们。”周地不等她回应，起身径直走过去将烧饼给了那男人。
“如今吃食不易，我们带的也不多，这饼给孩子们吃吧。”
男人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都忘了道谢。
还是妇人反应快，接了饼便道谢个不停。
“多谢这位相公赠食，多谢！”
老妇人也是一脸感激，“多谢二位了，我这几个孙儿平日都是懂事的，这一路实在是吃得少今日才会闹，让二位见笑了。”
她示意妇人将饼子撕碎泡进粥里，几个孩子都眼巴巴的看着。
“大娘，你们这是去寻亲的吗？”大家要一起相处一晚，赵晴便想着说说话拉近拉近关系晚上也有个照应。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我们是莫县人，是从那头逃难出来的，准备去长冲找他们姑姑，也算是寻亲吧。”
赵晴点了点头，想着那还好，起码还有能接应的人。
“你们是从哪里来要去哪里？”男人突然开了口，“看着倒不像是逃难出来的。”
周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我们走反道，要去白泽府附近的一个镇子，也是去寻亲的。”
老妇人一听他们走反道鼻子便皱了皱，“那你们可得当心了，我们一路过来，路上乱得很，还有人抢食伤人，你们只有两个人，若是有吃食可得护好了。”
赵晴看了眼周地，重新挪了个位置正对向他们，“大娘，我们也是第一次去那边，听说白泽府那头出了事，是真的吗，白泽府真的乱了？朝廷怎么不管？是打仗打进来了吗？”
老妇人一听问话瞬间就红了眼，“乱了，可不就是乱了，不然怎么会拖家带口的去寻亲。”她目光悲戚的摸了摸边上孙子的头，“我们都是乡下刨食的本分人，老头子也死在了战场上，原本就是艰难度日，这征了粮更是没有活路，打不打进来都一样。”
“你们逃出来是因为朝廷征粮没了活路？”赵晴吃惊。
“其实也不能全怨朝廷。”男人本分，表情有些尴尬的开了口，“征粮年年都有，也怨我们自己，秋收的时候交了佃粮原本我们还有剩余，结果来了收粮的商人高价收粮食，足足比往年一斤多出10文，家中不富裕，想着能多挣些钱过年可以给孩子做身衣服，我们紧了紧便把粮食卖了许多，想的是缺粮的时候大不了买些，然后就是朝廷征粮，再然后想到粮铺子买的时候居然价格翻了倍，再后来想买都买不到了。”
男人叹气，“若是当时不贪，我们如今也不至于背井离乡，只是没有想到外头居然就乱成了这样子。”
第271章 空穴来风
底层老百姓就是这样，明明是受害者，事情发生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是反省自己，若只是自己贪婪根本引不起这样的社会效应，这分明就是有人精心联合布局，枉顾百姓生死。
“收粮的人是你们本地的商人吗？”
男人摇了摇头，“不知道，领头的应该是本地人。”他眼中带着懊悔之色，“若是早知道今日的局面，价钱翻倍我们也不会卖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女人红着眼，“村里有好几家粮食少的开始不都没卖吗，干看着羡慕，最后还不是全卖了，谁能想到会闹粮荒，那些个商人把村里的粮食都收走了也不知道运到哪里去了。听说古仓关那边也缺粮得很。”
“二狗说咱们的粮食被卖出关了！”
年轻姑娘刚一开口就被男人狠狠地瞪了一眼，“你再胡说，嫌命长么！”
他心虚又害怕的看了眼赵晴，“小妹她不懂事，村里人乱讲她当真了，没有的事。”
赵晴看着他们，虽然同情却也无能为力，“不是天灾，却是人祸，只希望这一切早点过去。”
“谁说不是了！”老妇人一脸倦色。
妇人服侍她喝完粥，扶着她去了边上铺了杂草的空地躺下，几个孩子大概是吃饱了，难得的高兴玩了起来。
“姐姐，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你们去过长冲吗？”年轻姑娘此刻一点也不害怕，妇人见她问话也好奇看了过来。
“我们从前头的万源县过来的，”见姑娘有些失望，赵晴笑了笑，“前些日子也去过长冲，那边虽然也缺粮，但是官府一直管着，不乱。”
几人一听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举家投亲是让姑姐为难，但这也是没有法子。”妇人像是在劝说男人，“”娘说了，到了咱们就自己找活，实在不行咱挣了钱自己租住一处，尽量不给姑姐添麻烦。”
“哎，大姐那个性子我只怕她落了埋怨也不说。。。”
那头说着话，周地看向赵晴，“二东家，刚那姑娘的话你听见了吗，能传出这样的话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难不成莫县有人通敌？”
想到这里他表情惊骇，“谁这么大的胆子，通敌卖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晴“哼”了一声，“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样的人还少吗？”她看了看那一家几口，“咱们以后做生意一定要堂堂正正，把人祸害成这样，他就算钱挣得再多日后也得被人挖了祖坟，就看报应什么时候到。”
一晚上，两家人相处和谐，赵晴担心外面牛车上的东西，半夜起来查看了几次，一直到后半夜才踏实睡了一觉，再醒已是破晓。
周地在外头捆柴火，那头的老人孩子还在睡，中年夫妇应该是出门了。
见她醒了，周地递了一竹筒水过来，“二东家，这水是那两口子给的，咱们是直接走吗？”
赵晴接过水看了看荒坡那头，“收拾收拾马上走。”
她走到角落漱口，之后又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包点心进屋给了坐在那处的年轻姑娘，“我们带的东西不多，还有些日子赶路，能拿出来的也不多，到长冲还有好长一段路，这个当是紧要的时候给孩子垫吧垫吧肚子吧。”
年轻姑娘接过点心，“你们这就走了吗？”
赵晴点了点头，“要赶路。”她又看了看睡着的几个人，“那头路上好像来人了，你们当心。”
周地赶着牛车下坡的时候，迎面与几个举着拐的人擦肩而过，他没有放慢速度，甩着鞭子越发的快了，“二东家，前头若是到了镇子，咱把车上的箱子换成背篓吧，这箱子太打眼了，那些人看着总觉得目光不对。”
赵晴带着箱子原本是想着收药材的时候有需要，如今看来却是容易招灾，“是我考虑不周，不用等到镇子，碰到村子跟人家换就成，箱子换背篓，多的是人愿意。”
结果两人还没有寻到村庄，半道却碰到了几个巡防的差兵，差兵一见他们便把他们拦了下来，问去什么地方做什么的。
赵晴见这架势心里有些慌。
“官爷，我们是去仙慈镇走亲戚的。”周地颤着声下了车，“这不是闹粮荒吗，担心那头的亲戚，带了些吃的去看他们。”
“走亲戚？”那几个当差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转了两圈，“户籍!”
二人忙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户籍。
看周地的时候倒没说什么，看到赵晴的户籍几个官差表情又变得异样，“雨花洲，这么远，你们二人什么关系？”
“表兄妹，”赵晴挤出一个笑，“我是他表妹。”正好周氏跟周地一个姓，也说得过去。
那几人又看了看随后将户籍还给了他们，又让他们开箱子，见果真就是一些吃食这才散开了让他们过去。
“前头道上出了命案，有流民伤了人，你们一路走不要看热闹，小心惹祸上身。”
这最后一句算是好心提醒，周地与他们道了谢，带着赵晴快速赶车子离开。
离得人远了，赵晴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她见官也耸的，“周地，往后路上你别叫我二东家了，就叫表妹，我喊你表哥，这样方便。”
周地点了点头，也是心有余悸，“我最是害怕官府的这些官爷，没想到这野道上也能碰见。”
“该是前头出了命案有人报了官他们才来的。”
说到命案，赵晴担忧的看了看前头，“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咱们得小心些。”
两人赶着车行了大半个时辰，快到一处路口的时候周地发现了异样。
“二东家。。那个。那个表妹。。”突然改口，周地还有些不习惯，“前头有人。”
赵晴探出头看了看，就见前方的荒道边上站了好些个人，有人见到车来已经挡在了路中间。
“这是要做什么？”赵晴心里一惊，碰瓷吗 ？
周地也有些慌，“他们想拦咱们，怎么办二东家，冲过去吗？”
眼见着牛车离人越来越近，赵晴忙让周地停了车，“我问问情况，你看我手势，我若举手你便冲过去。”说着她便从车上跳了下去，径直走向拦路的人，“各位，青天白日难不成要劫道？”
语气虽然强硬，手不自觉的便摸向了腰间。
就见一个妇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姑娘误会，姑娘误会了。”她跑到赵晴跟前又退了两步，“实在是没有法子我们才拦路的。”
第272章 善与恶
见那妇人面色焦急，赵晴又看了看她身后，一同拦路的几个中年人个个面容枯槁神色麻木。
赵晴犹豫，“为何拦路？”声音不自觉也轻柔了几分。
妇人似是看到希望，忍不住上前，“姑娘，你行行好救条人命吧，前头拗口有个丫头受了伤流了好多血，她爷爷刚亡故，若是不管怕是熬不过今晚啊姑娘，你们有车，我求求你们，带她去看大夫吧。”
赵晴皱了皱眉，看向那妇人一脸为难，“大娘，我们急着赶路呢。”
那妇人一听更是着急，“姑娘，你们行行好，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我也不是为了自己啊，这路上的车一辆两辆的凶的很，根本就不停，再没有人搭救，那丫头就要没了啊。”
妇人说着说着居然流下了眼泪，赵晴一时也不知如何办好。
身后的周地见状赶着车走了过来，“表妹，官爷说了，莫管闲事，咱们还是赶路要紧。万一是圈套~”
周地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妇人突然对着牛身跪了下来，“哎呀，老妇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就在前头，你们跟我去看了就知道了，不瞒你们说，那丫头与我非亲非故，就老妇人我喜欢多管闲事看她可怜而已。”
她转头又目光含泪切切的看向赵晴，“姑娘，老妇人我虽然是逃难出来的，但是我从不干那害人的缺德事儿，只是如今处境想帮人也无能为力，求求二位行行好，就救一救那丫头吧。”
赵晴看向周地，周地也表情犹豫，“要不就跟大娘去看看？”
赵晴将老妇人扶起，“大娘，那头就你说的那个姑娘一个人在吗，还有没有别的人？”
老妇人一听他们肯帮忙忙擦了擦脸，“有，我老头子还有孙女儿都在那边帮忙看着呢，我是出来帮她求援的。”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人，“他们都是我们路上结的伴，也是出来帮忙的。”
赵晴点了点头，“大娘，我们可以跟着您去看看，只是车子下山坳不便，我们还有东西，一会儿还要麻烦你们把那姑娘帮我们带到路口再看情况。”
这已经是那妇人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她连连点头，“行，行，你们就在路口等着我就行，我把她给你们送过来。”她与身后的人说了几句跟着赵晴上了车，“姑娘，你们是有善心的，将来肯定会有好报。”
周地赶着车带着二人一路往前走。
那妇人一路不是叹气就是抹泪，“爷孙两个都是可怜的，逃难出来不过是为了找个活路，哪个知道就这样折在半路了，那些个抢食的活该天打雷劈。”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守包袱，若是人多，那些个人也不敢。”妇人的语气里满是惋惜与后悔，“这老头子走了，让那丫头一个人以后要怎么活哦。”
“大娘。”赵晴见她自怨自艾忍不住插了嘴，“你说的那个姑娘就只有爷爷一个亲人吗？她爷爷今日出了事故？”
“可不是！”老妇人一脸痛惜。
“报官了没有？”应该就是官差说的那一例了吧。
老妇人吸了吸鼻子，“我们这些个流民官府哪个会管，出来就是个侥幸，死活全凭老天爷，报官没用的。”她说着说着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哎，命苦啊，也不知道往后是不是要像那老头子一样，死了就随手一埋，要是魂魄找不到归乡的路可如何是好。”
赵晴沉默，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宽慰，她正愣神，就听到老妇让周地停车。
“小兄弟，停一下，就在那坡下头。”车还没有停稳她便跳了下去，差点摔跤，“姑娘，你们可千万别走了，我下去让我老头子一起把人给你抬上来，你可千万要帮帮忙。”
周地看着慌乱下坡的老妇，转头看向赵晴，有些后悔，“二东家，那姑娘亲人都没了，咱带她去看大夫，花钱不说往后要如何安置啊，我刚刚就不该心软，给你招了麻烦事呢。”
赵晴笑了笑，“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不忍心我还不是一样，先看看吧，她若只是受了外伤，我带了治外伤的药粉，赠与她便是，若是伤重那就尽量找大夫，后头也只能靠她自己了。”
老妇人带着一个老头抬着一个年轻姑娘很快就来了，边上还跟着两个十来岁的孩子。
“二妮，帮忙抬一下胳膊把人放到车上。”
周地见状忙下车帮忙，看到被抬着的姑娘的头瞬间吓了一跳，“流了这么多血，人、人还在么？”就见半边头发都是干涸的血迹。
“她没死！”小姑娘哭着说了一声。
赵晴忙上前，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她这是昏过去了吗？流了这么多血，要赶紧止血才行。”
她找到头顶的伤口，将药粉撒了上去，随后撕了一条布将伤口连着下巴裹了起来，“她流血太多，伤口又深，我这药也只能暂时止血，还得大夫处理才行。”
老妇人一听又给她跪了下来，“姑娘，小兄弟，我知道你们是好心人，就帮帮她吧，给她找个大夫，我们想帮但是你们也看见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我们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么多，往后只能看这丫头的造化了。”
赵晴看了看那老妇一家，又看了看车上躺着的人，无奈的看了眼周地，“走吧，看看前头能不能找到村子能不能找到草药郎中。”
“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了岔道口左拐，然后上大道，前头有个镇子，天黑前应该能到，那里应该有大夫。”老妇人忙指路。
赵晴点了点头，与人道别之后便上了路。
她坐在车沿边看着车上的人，见她身子发抖忙又从包袱里拿出了自己的冬衣袄子给人盖上，头上包着的布条已经染了红。
姑娘年纪看着大不了她多少，身世却也太可怜了些，赵晴不由的同情。
周地赶着车子一路飞奔，路上碰到乞食的流民也一概不搭理，就这样，车子也才天黑时分才险险到了一处镇口。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大娘说前头不远我还以为真挺近，幸好车子赶得快，不然该困在半路了。”
他看了眼赵晴又看了看车上的人，“表妹，咱们是直接去医馆吗？”
“去医馆。”
一路这么久，赵晴都担心人还救不救得回来。
周地赶着车子，没想到半道看到有车队停在一处客栈路口，他渐渐放缓了速度，好奇朝着门口看去，“表妹，我好像看到梁护卫呢！”
第273章 道德绑架
赵晴原本注意力都集中在受伤的姑娘身上，周地一说她忙看了过去，只见客栈门口聚集了好些个人，梁时封果然在其中，她忙收回视线。
“你看错了吧，哪有这么巧在这处也能碰见。”
周地不死心，将车子停了准备下车。
“你做什么？”
“真的，我好像真的看到他了，要不咱们去打个招呼吧。”
赵晴正想劝阻，却见客栈门口突然下来了一个人，对着他们就是一顿凶巴巴的驱赶，“今日这客栈已经被我们包了，要想住店去别的地方。”
周地正想反驳赵晴先一步开口，“大哥，我们不住店，我们这儿有个人受伤了，我想问问镇上的医馆在哪处？”
那人看了看板车面露不耐，“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寻去。”说完便甩手走了。
“周地，这姑娘看着不太好，咱们别耽搁了，赶紧的找大夫去。”赵晴催促。
周地又看了眼客栈门口，不敢怠慢，赶着马车走了，他们一路走一路问，总算将受伤的姑娘送到了一处医馆。
医馆其实已经半打烊了，门板关了一边，抓药的伙计正在清算药柜。
见他们抬着人进门，伙计忙拿了灯走过去，“各位，今日已经闭馆了，看病明日再来吧。”
“大夫，你行行好，这姑娘伤很重，可拖不到明日了。”周地帮着赵晴将人扶靠在椅子上，“我们赶了许久才将她带来，你帮忙看看吧大夫。”
伙计上前，将人打量了一番，“伤了头？”
“是，流了好多血，我给她用了一些止血药。”
伙计皱了皱眉，“那你们在前头等等，文大夫都歇下了，我去把他请过来。”
他将灯放在桌边，径直去了后院，没多会儿，一个老者便在他的陪同下过来了。
老大夫先是看了伤，随后又问了受伤的情况，听说他们是半路搭救不由的叹了口气，“这姑娘命大，若是到明天拉过来也没用了。”
赵晴一喜，“那就是还有救？”
“我先给她重新上药包扎，随后熬三副药依次喝下，退了烧后头便要好好养着，”大夫的目光在赵晴跟周地身上转了转，“只是这药钱，今时不同往日，得二两。”
“药钱我付，大夫你尽量救治就是。”
知道他们是外乡来的，老大夫心善，让伙计给他们在后院找个间房休息，说的是方便伤员用药。
赵晴跟周地都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也算是没白赶。
“东家，我今日真的看到梁护卫了，怎么说他们也护了我们一程，不去打个招呼吗？”周地一直记挂这客栈碰到人的事儿。
赵晴担心出岔子，索性将他拉到一边将事情摊开了告诉他，“你这会儿去找他，若是被车队的人怀疑，就是坏了他的事，可莫要恩将仇报。”
周地恍然的张大了嘴，好半天看着赵晴说不出话。
“现在清楚了，要是后头路上碰见，认识也要当做不认识！”
“我说二东家你怎么粮食丢了一点儿也不见伤心，还非要去白泽府，原来内情是这样。”他又惊讶，“江公子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对于那样的势力居然半点不惧。”
“他们是什么人咱们就别瞎琢磨了，只要他们能帮着我进城，那就是顶顶厉害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着挣钱就行。”
半夜的时候，那女子醒了，惊慌之余便是哭。
赵晴与她解释了原由，原本以为能够安抚，谁知道对方却哭得更厉害了，后头没办法，他们又把文大夫请了过来。
大夫把了脉，“烧退了，应该是有些头疼。”他对着女子语气无奈，“受了伤伤痛在所难免，你且忍一忍吧，吃了药明日会好些。”
大夫又给她熬了副安神药，喝过之后她才渐渐睡去。
赵晴跟周地却都没了睡意。
“二东家，这人咱们要怎么办啊，大夫说这伤还得养呢，难不成咱们要一直带着！”
赵晴也犯愁，出门前就说了要少管闲事，结果碰到了还是不长记性，她看了看床上的人，他们如今赶路，带着人肯定是不成的，但是不带人家身无分文一个孤女要如何活。
“现在想也没用，等明日一早问清楚她的情况，不行就给些钱。”让些财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两个人后半夜各自找了一处歪靠着休息，天明的时候大夫来敲门，他们才发现那姑娘已经醒了，就讷讷的坐在床边。
大夫给人又整个检查了一遍，表情欣慰，“按时服药换药，十天左右便能好，不用担心。”
赵晴看了眼周地，走到姑娘身边，“我们也算是不负大娘所托，总算是把你救回来了，如今你已经没有危险，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一直耽搁，你的药钱我已经付了，咱们今日就此别过，姑娘，你可有什么去处？”
年轻姑娘一听他们要走，表情立马就慌了，顾不上头顶伤痛，她哭跪到二人跟前，“二位恩人，求你们不要抛下我，我爷爷死了，我无处可去。”
她一说话，眼泪又刷刷的流了出来。
一旁周地此刻也慌，“表妹！”
年迈的大夫看着几人无奈叹气，最后目光又看向赵晴，“你们把人送过来是出于善心，但是如今这姑娘孤苦无依也不可此刻抛下，既然是救助，何不帮人帮到地，我这小小的医馆也只能救伤，断然是收不了人的。”
哎，这道德绑架！帮人凭什么就一定要帮到底。
赵晴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实在是头痛，她将人扶起，“姑娘，你原籍哪里的？家里除了爷爷就没有别的亲人了吗，你好好再想一想。”
姑娘站起身轻抹了抹眼泪，“我跟爷爷住在莫县，应着粮荒出来已经有1个多月了，家里没有别的亲人。”她身子抽了抽，“爹娘早就死了。”
“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吗？”赵晴不死心，扶着她在一旁坐下，“你好好想想，就算如今跟着我们，以后也总要有个去处吧。”
姑娘表情伤心，坐着静默了片刻，“我爷爷有个兄弟在安南，小时候我去过他们家，要说亲戚，就只有这一个呢。”她说完又一脸担忧，“爷爷说北边乱了，安南也一样，就算找去也未必能找到人，好些人都逃了。”
有总是个希望，赵晴看了看边上的大夫，谢着将他送出了房门，随后进屋关了门。
“不瞒姑娘，我们此行也要到安南，原本你逃出来是为了活命，但是如今没了倚仗还不如回去投亲，若是你愿意，我们便载你一程。”这也是赶鸭子上架。
姑娘看着他们，“你们是想让我带你们进锦州？”
第274章 向前看
赵晴一愣，边上的周地也是一愣，她们这才想起来这些逃出来的流民肯定是避开了关卡走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路线。
“我们这趟要去白泽府，过白泽府去安南，大约并不用你带路。只不过。。”她笑了笑，“这事儿也不好说，毕竟那头封了城门办法不一定可行，如若失败，还得劳烦姑娘带我们入锦州。”
年轻女孩再次看了看他们，吸着鼻子擦了擦脸，“我的命是二位救的，若二位真有需要，我愿意带你们走老路回去。”她哭腔浓重，“爷爷不在了，我一个人也是苟活，回去~也好。”
“姑娘，你不要想太多，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兴许等你找到亲人，情况就又不同了。”周地上前，“我叫周地，她是我表妹姓赵，姑娘你怎么称呼？一会儿我们就该上路了。”
女孩再次擦了擦脸，抬头面向二人，“我姓林，单名一个苹字，村里人都喊我苹儿。”
赵晴看了看她，“表哥，我看苹儿姑娘的衣服都脏了，上路怕是不便，你去找大夫，问问他能不能帮忙安排个洗澡的地方让苹儿姑娘洗漱一下，正好我也想洗一洗，就说柴火钱我出。”
周地立马就麻利的去找人去了。
肯给钱什么事儿都好办，没多会儿那头就来喊人了，说是水烧好了。
赵晴扶着林苹，“苹儿姑娘你不要多想，不是我嫌弃你脏，你衣服上有血迹，路上时有官兵，不好解释，且我们还有几日路程，洗漱不便，如今有条件就在这处整理一番，后头上路了你就知道了。”
林苹表情有些尴尬，“我知道赵姑娘你是好心，只是我们换洗的衣物都被人抢了，我。。我。。”没衣服换这话实在是羞于说出口。
对了，接人来的时候慌慌张张一点行李没拿。
赵晴忙止步，回到桌边从行李里翻了翻，翻出一套新的里衣还有袄子，“你应该比我长几岁，但是身量与我看着差不多，先穿我的吧，这里衣是新做的我还没穿过呢，袄子你穿也合适，你身上的不仅脏了还薄，往后可以套在里面。”
“我穿了你的你穿什么？”林苹愧疚。
“我身上这身袄就凑合着穿，我还带了些布，路上再做一身就是。”
见林苹没动，她拿着衣服走过去，“咱们赶紧洗，一会儿还要上路，别让我表哥等急了。”
荒芜的山道，牛车缓缓爬行。
林苹看着背篓上铺着的衣服，时不时看看山道左右，就怕碰到了来人。
赵晴懒懒盘坐，“哎呀，出门了不拘小节，衣服这样才干得快，你看上头有太阳，前头有风，不出一日就能吹干，别人爱看就让他看去吧，有什么关系。”她笑，“我表哥如今都习惯了。”
赶车的周地在前头干笑，“表妹说得对，怎么方便怎么来。”
林苹又看了看背篓里的东西，“这些药花了周大哥还有赵姑娘你们许多银子吧，我。。我。。”没钱的话她说不出口，别说是还钱了，这一路的吃喝她都还得靠着人家。
赵晴看了看她的头，“你暂时就别多想了，钱呢是花了一些，没法子，总不能见死不救，我也没想过让你还，你且把自己照顾好，别让伤势反复耽误了我们的行程就行。”
担心自己语气太过生硬，赵晴又笑了笑，“我们着实是赶时间了些，不然让你在医馆歇一天最好，之前我看你头疼得厉害，这出来吹风你受得住吗，若是不舒服就躺着睡吧，不要在意路人的眼光，反正又都不认识。”
林苹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微微回了一个笑，笑得有些苦涩，“之前哭不是因为头痛，是想到爷爷死了。”她抿紧唇，“我与爷爷相依为命，他不在了我也不知道如何活。”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往前看，”赵晴拍了拍她的手，“你要振作起来，就算是只有一个人，也要想办法活下去，不然你爷爷的坟头以后都没有人上香了。”
林苹身子一震，努力压住自己的泪意，“赵姑娘，我会好好养伤的，这一路我也可以帮忙。”她又转头看向周地，“周大哥，以后有事你可以吩咐我去做，我吃你们的喝你们的，我愿意出力干活。”
周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赵晴，“我是替我表妹做事的，往后路上你听她的就是，对了，你记住一点，在路上不要好奇，不要善自发善心，若是实在有疑问直接问表妹，不要善自做决定。”
林苹一听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少说话，做事听安排不自作主张，我记住了。”
赵晴忍不住笑，周地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帮一回便多一个人，往后真的要三思而后行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户农家，给了些钱租了堂屋休息。
周地借了灶房用饼子做了饼汤，林苹跟周地都还吃得高兴，赵晴却有些难以下咽，实在是饼汤寡盐无味。
“要是有粮食煮米饭吃就好了，哪怕只有一碟子咸菜也比这好吃。”赵晴用筷子拨弄着饼，喝汤的表情不情不愿，“早知道就去衙门粮库买些粮上路了”。
周地看了看边上的林苹，“表妹，再将就两日，等到了仙慈镇就能吃上好的了。”他表情犹豫的喝着汤，随后还是开了口，“你说江公子他们真的会把粮食还回来吗，这都已经到了白泽府了，白泽府的粮可是一两百文一斤！”
言下之意就是谁会把挣到手的银子往外送！想想都可能性不大。
一旁的林苹虽然好奇她们的对话，却没有开口，只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饼汤。
“其实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说到这个赵晴便有些心虚，毕竟当时的场景那梁护卫是被胁迫的，最后送出去的东西也算是强买强卖，“表哥，你说他们身份那么不简单应该不至于贪我们这点儿吧。”
她越说越没有自信，“就算是粮食拿不回来，总得带我们进城，好歹也算是有些交情吧。”
见周地不说话，她大口咽下饼，“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大不了跟着萍儿姑娘绕岭，我手上虽然钱不多，也总能收一些，这趟绝不空手而回。”
第275章 好人
“赵姑娘，你们想收什么东西？”林苹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开了口，“若、若是不能说，我就不问了，我、我也想帮忙。”
赵晴放下碗筷，“没什么不可说的，我大哥的膏药生意要些药材，万源县那边没有，得去安南收，对了，你堂爷爷在安南，那边是不是有人经营药材？”
林苹不安的摇了摇头，“安南我去得少，年少不记事，没有什么印象。堂爷爷家的地址也是听爷爷说过几回才记得的。”
“没事。”赵晴态度不以为意，“去了再打听也一样，今年粮荒闹成这样，药材市场肯定也与往年不同，还得去了当地才能了解事情。”
三人吃了饭后在堂屋搭凳歇下了。
半夜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门外有人争吵，几人惊醒，出了屋才听农户说是有人摸黑想要偷牛，幸好他们今日柴房有人这才把人给吓走了。
周地当即一个哆嗦，“哪里的人这么大胆，这屋里这么多人也敢上门偷盗。”
当家的老汉一脸的无奈，“这半坡就住了几户人家而已，如今这世道，别说是偷牛呢，半夜入屋劫财也多有发生，幸亏家中清贫入不了那些贼人的眼，就这样我们住在此处也是日日小心时时防备。”他叹了口气看了看黑漆漆的院子，“只希望这乱子快些过去吧。”
老汉语气尽是苦楚又无可奈何。
经此一吓周地也不敢踏实睡了，人散后他索性端了凳子去了门口，“表妹，咱这一路可得靠着这牛，若是丢了后头行路就麻烦了，你们好好休息，我看着，再有人也不敢当着人面偷东西。”
林苹绞着衣角，“要不我看着吧，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周大哥白日还要赶路呢。”
“都别闹了。”赵晴打了个哈欠，“你们一个伤重未愈，一个要负责赶车行路，晚上不睡白天怎么成事。”她找到老汉，给了他10个铜板，让他帮忙找个家里人看一晚牛车，老汉收了钱高兴的应下了。
“铜板能解决的事儿何必迂腐非要亲自上，赶紧的休息明日咱们再走快些。”
于是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三人便再次启程，意外的是他们走了没多少时辰便碰到了歇马的梁时封。
周地十分激动，刚想停车招呼突然想到赵晴跟他说的，一时拿不定主意看向了车后的赵晴。
赵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走，谁知路边的梁时封却叫住了她，“赵姑娘。”
周地忙停下车，赵晴看了看左右随后笑眯眯的下了车，“好巧啊，梁护卫，又碰到了！”
梁时封表情无奈，“可否借一步说话。”
车上的林苹看着二人一脸的好奇，不明白二人的关系。
赵晴点了点头随人走到了马另一头，“梁护卫，你这是故意在这处等我们？”
并非她自作多情，这路上一个人没有，他有马断然不会落单在这处，看样子在镇上的时候他也看到他们了。
“赵姑娘，你到底意欲何为，你可知你此番作为，要不是公子的面子，我早已不客气。”对方冷着脸，显然看到他们并不高兴，“若是你们执意尾随，莫怪梁某下手狠辣。”
赵晴看着他“啧啧”两声，“梁护卫你可当真是翻脸无情，那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想拿回我的粮食，顺便托你们帮忙进白泽府，都说得明明白白了偏你不记事，我不是还送了你迷雾弹吗，难不成你想过河拆桥。”
不怪赵晴有恃无恐，这人要是真狠辣也不会等在这处早暗地里动手了。
梁时封头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牛车上对着他笑的周地，“赵姑娘，”他放软语气，“此间凶险，莫要拿性命开玩笑，若是你们一意孤行，出了事崔公子问起我也不好交代。”
说着他从胸前掏出一张银票，“粮食是肯定没有的，这些钱你拿着，就当是买粮钱，莫要贪心。”
赵晴看了眼银票没有接，“崔公子他跟你一起吗？”见他眉眼未动，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们肯定已经入了白泽府了。”
梁时封表情有些不耐，“赵姑娘，出门在外见好就收。”
赵晴撇了撇嘴，“梁护卫，不瞒你说，我真不是为难你，这趟我并不是单纯跟着你而是还有别的事。”
不解释赵晴还真怕把人给惹恼火了，毕竟如今还有求于人。
“之前咱们一路的时候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大哥是做药膏子生意的，缺原料得去安南采买，白泽府封了城原本我们没什么门路干着急，这好不容易搭上你们，你就帮帮忙，带我们一起进去，你放心，入了白泽府我们绝对不借你们的势力，我们离得远远的办我们的事情决不给你们添乱。”
梁时封看着她，表情纠结，“一定要去白泽府？”
赵晴坚定的点了点头，“无论如何都得去。”
梁时封颇有些败下阵来，又从胸口掏出了一个册子，“这是出入的通行证，你们拿着走官道，明日一早就能到，”他连同银票一同拍到她手里，“仁至义尽，莫要跟着了。”
赵晴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着梁时封有些懵。
梁时封咬着牙走到马边一跃而上，“若是再做干扰，我定不会手下留情。赵姑娘自重！”说完便驾马而去。
周地见人就这么走了，态度也不太好，忙下了车架跑到赵晴身边，“表妹，他这是怎么了？”
林苹也下车，一脸懵的看向赵晴他们。
赵晴忙翻开册子，仔细端详，看到落款处的官印，她随之欣喜，“周地，咱们不用想办法了，走，咱们绕道走官路，咱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进白泽府了。”
“表妹，这是？”周地还没有弄明白，“梁护卫他。。。”难不成是专门来送东西的？
赵晴忙走到车边将东西塞进了包袱，“先上车，等上了官道我再与你讲。”
她难掩面上的笑容，见林苹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忙将人扶上了车，“今日我们遇到贵人了，帮了我们的大忙，咱们可以顺利的进白泽府了。”还多了100两的银票，这下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这个梁护卫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第276章 驿站
周地赶着车在荒道绕走了两个时辰总算是上了官道，只是官道还没有行进多久他们便遇到了官府的官卡。
几人都有些紧张，赵晴颤巍巍的拿出了那本册子。
官差看过之后只是疑惑地打量了他们便很痛快的放行了。
周地茫然，“表妹，这江公子一行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也太厉害了些，这通行证如今怕是千金难求吧，他们居然能办到还这么随意给了我们，”他又挠了挠头，“我不明白了，既然他们有办法自由出入白泽府，为啥还要跟收粮的商人们搅在一起，多危险啊。”
“人家给了我们便利，多的事我们也别猜了。”这商家黑吃黑对于周地来说肯定是想不到的，她拿起那本册子，突然眼神一亮，“你刚刚说这通行证千金难求！”
“可不是！”周地笑，“白泽府闹了粮荒，想进去赚钱的商人可不少，若是能买到门路，肯定有人愿意花钱，可不就是千金难求。”
赵晴突然沉默了。
周地没有听到声响忙转头看向赵晴，“表妹，可是我说得不对。”
“你说得对。”赵晴一拍手，“我此行采买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做药膏挣钱，若是这册子能卖许多钱，那我们去不去安南都无所谓了你说对吧。”
周地哑然，不经意看了眼边上的林苹。
赵晴这才意识到他们还要送林苹去安南，她忙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这么一说，咱们还要看看行情不是。”
她忙又拍了拍边上林苹的胳膊，“你放宽心，我们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就算真不去白泽府了，你要回去我也会给你备足盘缠，不会放任不管的。”
林苹揪着手指挤出一抹笑，“你跟周大哥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就算你们此刻把我丢下我也不会怪你们，我本就不是你们的责任。”
她想要表现得轻松些，奈何心里紧张眉头还是皱到了一块儿，便显得笑容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赵晴心里一揪，哎，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做决定都得瞻前顾后。
“赵姑娘，先前的那个人是什么人，我总听你们提起江公子，江公子又是谁？”林苹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忙起了话题，问出口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事了，她忙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我是不是不该问？”
赵晴最是看不得别人这样唯唯诺诺，“我跟我表哥是从雨花洲过来做生意的，与江公子崔公子他们在田原府入的一个车队，算是半道结实的商友，只不过他们家底子厚，后台也不一般，一路我们得他们照顾颇多。”
说到那二人，周地也颇有感慨，赶着车跟林苹讲起了路上无关紧要的趣事，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驿站。
因着那份通行证，他们很顺利的便办理了入住，只是驿站的驿长看他们的目光颇为奇怪。
“就你们三人再加那辆牛车？”
周地心虚的殷勤上前，“差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驿长兀自笑了笑，“大老远的跑一趟，就送这么点儿东西，也太打眼了。”他指了指后门口，“左边的院子正好有三个房间，今日你们就住在那处吧，驿站不提供伙食，院子有个小厨房，交些铜板可用柴火。”
三人道谢之后在伙计的指引下去了居住的院子。
“表妹，没想到这官家驿站的差爷还挺好的，进来之前我这心里还有些怕，如今看来是我多想了。”
他这话一出带路的伙计便笑了，“几位也不必胆小甚微，如今能在这官道上跑的背后都是有能耐的，我们不过微末小卒，哪会跟贵人过不去，有事你们吩咐就是。”
他边走边看了眼林苹，“可要为这位姑娘寻个大夫？”
“不用。”赵晴客气有礼，“一会儿我们借用灶房熬药就行。”
赵晴看了看院子，并没有多的旁人，“大哥，驿站现在往来的人多吗？”她小心开口，“像我们这样的多吗？”她又补充一句。
“不多。”伙计没有回头，“来的都是官府送粮的队伍，一来就是几十号人，像你们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伙计将几人引至厢房廊前，“一字排开的这三间，这是钥匙，这处没有其他人，若有吩咐，你们去前头寻我。”
赵晴见人说完还站在那处，忙识相的拿了二钱银子塞人手里，“多谢大哥指路。”
伙计得了钱对着他们笑了笑才满意的走了。
三人各自在房间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居住的环境，如今院子里有灶房，林萍便自己动手熬药，周地帮忙在一旁烧火，赵晴逛了逛院子，想着一会儿晚饭又得吃饼她脑瓜子一转便去了前院。
既然是驿站肯定有粮食，不妨买一点路上备着，贵些就贵些，天天吃饼她嘴都起泡了。
结果刚跨进门就听见右厅有人对话。
“头儿，你不去问问怎么就知道不行，我看他们三个没你说的那样，穿着也普通，指不定那册子就是捡来的，天降一笔横财人家说不定巴不得呢。”
“你懂什么，就是穿着普通才不一般，你看他们车上就那么点东西，若真是为了财，难道不能办车粮食，还捡来的！那册子是田原府衙盖的官戳，谁不要命了敢捡这样的册子，那头一告发就得掉脑袋，总之，谨慎起见买换的心思就不要起了。”
就听见伙计一声叹息，“可惜了，魏老爷可是许了200两银子的好处，我还当咱们今日找到翻身的机会了呢。你说他们三个到底是去白泽府做什么的，看着也不像是官府送货的，难不成。。。”
“想要活得好就少打听，发财的机会再找就是。”
赵晴进来的时候原本并没有打算偷听，奈何她是当事人，人家都没有避讳她听听也无妨吧，这两人什么意思，是跟她想到一处了想要买那册子？怎么就不能买卖？
她正犹豫是直接过去还是退出院子，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门板弄出了声响。
打算过的，若能快速来财谁愿意冒风险，只不过周地说得对，对方好歹是恩人，总不能忘恩负义，更何况这册子好像有来头，对方的身份既然十分不简单，还是不要得罪得好，就老老实实的按计划赚钱，多少心里也踏实。
第277章 有进无出
伙计很快就闪现在了她的视野，“姑娘是有事吩咐？”
对方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片刻，那驿长也走了过来。
赵晴脸上堆笑，“二位大哥，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处卖不卖粮食，我们出来准备不足，带的粮食都吃完了，我不卖多，就买一些够几餐吃就行。”
那二人对视一眼，“驿站不做买卖，我们也没有多备粮食，若实在缺食可提供当餐，价钱按官府粮价算。”
赵晴一喜，“那我就先买今日的晚饭，三人2斤可否。”
驿长点了点头，“粮食稍候取予你们，灶房橱柜还有些鸡蛋，若用计价便可。”
赵晴高兴的回了院子，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周地他们，没多会儿伙计便把米送了过去。
三人开始动手做晚饭。
周地看了看外头，确定无人，他凑到赵晴身边，“表妹，你真打算把那册子转卖了么，卖了会不会对江公子他们不好！”
明日就到白泽府了，那里肯定能找到买家，周地总觉得这事儿不对。
“怎么不好？”
周地抿了抿唇，“梁公子好歹是帮了咱们，若是我们转手把这册子卖了，买那册子的人若是用他敛财，出了意外最后是不是都得算在江公子他们头上，咱们这样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厚道！”
赵晴思索，随后笑了笑，“我开玩笑的，谁还真去卖啊，忘恩负义的事儿我可不做。”她又看了看林苹，“我们还要陪着林姑娘去安南呢，别瞎想哈。”
周地一听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真这么做。”
赵晴却是有点郁闷，其实她是真有认真考虑过的，若是能够轻松赚钱，谁愿意大老远的去冒风险，但是周地说得对，江若瑾他们是恩人，这么做是典型的忘恩负义，更何况这册子似乎有些来头，塑源轻而易举，他们又身份不一般，得罪了没有好处，还是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靠本事赚钱吧。
晚饭虽然煮的是米饭，但是只有一个炒鸡蛋，就这样三人都吃的十分的香，林苹刚开始还有些拘谨，见周地跟赵晴吃得欢，便也放开了，2斤的米他们煮了一斤留了一斤，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难怪有钱人都喜欢吃精米，精米好吃啊。”周地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还是表妹会吃。”
赵晴看了看周地又看了看林苹，“你们从前不是吃米饭的吗？”
林苹摇头。
周地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偶尔也吃，但是吃得少，精米贵日日吃可吃不起，多是苞米高粱。”
哎，还是物资太匮乏了，普通百姓连基本米饭都吃不起，她从前还不是一样，差点忘本，她拍了拍周地的肩，“表哥，咱们好好努力，日日米饭指日可待。”
周地看着她笑，“跟着你还有东家，我信有这么一天。”
驿站相对于村野还是安全很多，至少不会有贼人上门偷盗不用提心吊胆，他们安心的睡了一觉第二日一早天刚亮便启程了。
距离白泽府还有半日路程，赵晴跟周地都心情雀跃，只有林萍有些忧心忡忡。
“表妹，咱们是直接过府去安南吗？”白泽府周地也是第一次来，对于赵晴的打算她并不知道。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赵晴想了想，“好不容易能进城，里头什么情形咱们先看一看，住一日先吧，若是无聊，咱们便早些去安南。”
靠近白泽府，关卡设的密集些也算合理，但是跑着跑着赵晴便觉察出了不对劲，这关卡未免也太过密集了些。
不是他们惧怕查核，像这样千余米便一队人马，着实让人不解，她忍不住趁再次查验的时候问了守关的差役。
“你们往前再走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看到城门了，之前有刁民暴动，抢了官府支援的粮食，关卡多实则是为了保护尔等的安全。”
原来如此。
赵晴忙笑着道辛苦多谢。
“我跟爷爷逃出来的时候莫县也有穷苦人反抗。”林苹突然红了眼，“他们不是暴民，只是活不下去了。”
赵晴心一沉，白泽府下属的县市此类事件怕是层出不穷，堵是没有用的，关键是要解决粮食问题，这个幕后策划的人才是罪该万死。
他们过了数不清的关卡总算是看到了白泽府的城墙，看着巍峨的高墙，赵晴再次佩服起了古代的工匠，这得花多少力气才能完成啊。
“表妹，我们到了！”周地高兴之余又有点颤巍巍，“这就进城吗？”
“当然！”赵晴看了眼边上同样颤巍巍带着兴奋的林苹，“来都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的。”
“听说白泽府是贵人住的府城，里面的人皆穿金戴银，我这样的能进吗？”林苹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摆，“若、若是不行，怕是要连累你们。”
“谁说的。”赵晴笑，“若是这样咱们三个都一样，也别说谁连累谁了。”
她举起手中的册子，“放心吧，如今衣服不好使，就这册子好使。”
城门外的情况与她想象的截然不同，原本她以为会很杂乱有很多人很多兵，再或者有长长的布施队伍，如今看，除了有把守的兵丁，并没有闲杂的人，册子放在明面倒是无所谓了。
守门的官兵看着他们有些好奇，查验了册子检查了行李随后再三与他们确认是不是要进城。
赵晴很肯定的点头，心里还在纳闷他们怎么问了还问，就见那检查册子的官兵拿起册子就将它撕毁成了几段。
“诶！”赵晴条件反射性的上前争抢，“你怎么撕我的册子，你撕了我日后还如何出城进城！”
周地见状要上前帮忙，就见边上一个差兵拔了刀，“再乱动我便不客气了！”
吓得周地忙退到了车旁。
赵晴见状也收了手，虽心中气愤面上还是堆着笑，“官爷，不是。。你把我通行证毁了，这、、我。。”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可是这也太不讲理了。
“知府大人有令，前期通行凭证一经使用当即作废，你们若是有正当理由要出城，去府衙登记审核。”
“若是你们怕出不来，现在也可以选择不入。”一旁另一个兵丁补充。
林苹有些慌神，看向周地，“周大哥！”
周地也由兴奋变为发愁，“表妹，咱们还进吗？”
第278章 引客
赵晴捏了捏拳头，看了看城门内外，心中犹疑不定，来都来了，总不至于临门一脚不踢了，但若是真进去到时候出不去。。
她有些头大，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进去还可以让林苹带路绕行，但是进去出不去药材就没法采买了，原本还欣喜于抄近道，结果徒劳。
她在思想挣扎，一旁的官兵却是不耐烦了。
“想好了没有！进就赶紧进，不进就掉头走人，别占着这城门口。”
一旁的官兵又拍了拍周地，“我好心提醒一句，返程的话你们可不能继续走官道了，你一个汉子带着两个小姑娘当心着些哦，如今的刁民可不是一般的刁。”
“进，先进去再说。”
赵晴咬了咬唇，这白泽府今日她就闯了！
周地最终赶着车子进了城，一进城几人都惊呆了，这白泽府内根本就不像外头传的那么愁云惨淡，街上不说人流如织也是川行不止，街面的铺子各个开张且宾客迎门，小摊贩的吆喝声也是此起彼伏。
“不是说这头粮荒闹得厉害吗，看着一点儿也不像啊。”周地感慨。
他牵着牛绳缓缓往前，突然像是看到什么，他兴奋的转头看向赵晴，“表妹你看，那边有个粮食铺子，居然有开张的粮食铺子。”
赵晴好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大大的粮字，“表哥，咱们去问问粮价。”
他们刚行几步还没到目的地，突然有人拦住了周地，“几位，你们这牛卖吗，我能给个好价钱。”
周地一愣直接摆了摆手，“这是自己的牛，有用着呢，不卖，大哥你再去别处寻寻吧。”把人打发走，周地忍不住笑，“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买牛的，咱这车上还坐着人，也没有挂牌子，他怎的就觉得咱们要卖牛。”
“大概是有需要吧。”
粮食铺子的客人还不少，赵晴让他们稍等，结果刚进去片刻便出来了。
周地跟林萍都有些纳闷。
“表妹，这粮铺子不卖粮？”
“卖。”赵晴一脸郁色的回头看了一眼，“卖得贵，180文一斤。”
二人一听对视一眼各自张大了嘴。
“这也太贵了，我们当初粮食卖出去才28文，怎的府城的粮食要180文。”林苹表情震惊，“爷爷说得对，这就是贵人生活的地方，不是咱们普通人该来的。”她不自信的捏起了衣角又看向赵晴，“赵姑娘，往后我只吃中午一顿，晚上便不吃了。”
周地听闻也表情尴尬，“表妹，咱们的吃食不多了，还有一部分要卖了换钱，我跟林姑娘一样，往后就只吃中午，晚上早些睡肚子也不饿。”
赵晴看了看他们，“咱们先找个地方安置吧，看看客栈如何收钱。”
她手头虽然有100多两银子，若是物价离谱怕也不够花，要么就想办法挣钱，要么就想办法出城，没有第三种了。
他们在大街转了个把时辰，客栈不少，但是有房的不多，而且价格十分昂贵，基本都在300文起步。
一个人300文，就算只要两间房一天便要600文，这个物价实在是让人头痛。
“这白泽府的人做生意都是靠抢的吗，这么贵哪个敢住，我看他们说客满定然是哄人的，城都封了能有多少客人。”周地不满，也担心今日没有去处。
“人家明码标价只是咱们花不起而已。”赵晴无奈，“再找找吧，若是找不到便宜的也只能花银子呢。”
他们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巷子口。
“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感觉越走越偏了，像是出了正街。”周地看着附近疑惑。
“无妨，正街地段好，房子贵，若是这偏地有客栈兴许便宜。”赵晴看了看巷子口，估计是到了居民区。
几人正张望着，突然从边上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穿着布衣衣料还算干净，“几位，听你们刚刚说的是不是在找住处，我知道一个收费便宜的客栈，可以带你们去。”
三人看着他都是一脸戒备。
“你要带我们去找客栈？”周地将他上下打量，“你是这附近的住户？”
男人笑着点头，“我在那客栈附近做些小活，碰到了人便帮他们引荐。”大概是怕他们担心，他又强调，“客栈环境其实挺好，就是偏了些旁人知道的少，这帮忙引荐自然也是要些好处钱的。”
他不提钱赵晴还担心，如今提了钱反倒让她觉得正常，“你要多少好处钱？”
男人笑了笑，“要得不多，就给20个铜板就行，你们也知道，如今封了城，这县城的客栈收得可都贵，那处住一间房一晚上只要100多个铜板，如今还有房间，若是去晚了我可就不保证了。”
周地一听有些动心，“表妹？”
赵晴又将他打量了一番，“我们不认识你，也怕上当，这样，你先带我们去，若是真的，20文我一文不少。”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跟我们走吧。”
赵晴心里还担心会不会是与人结伙想将他们引到更偏僻处做小动作，那人似乎明白他们的想法，一路虽然走的巷子，但是都是热闹的居民巷子。
他们走了大概有一炷香左右的时间，男人指了指街对面，“就是那处。”
“冯明客栈！”
还真是客栈，赵晴欣喜，当即与男人道谢就要过去，谁知男人却伸手拦住了他们，“你们别慌，让我先过去与掌事的聊一聊，”
见几人纳闷他嘿嘿的笑，“诸位见谅，我也是为了讨生活，是我那堂哥在这处帮着掌事，我引客人来他给我打折再给些佣钱。”
赵晴对他的行为并没有异议，她要的是便宜房间，“那就麻烦大哥帮我们说说了。”
人走了，周地还有些担心，“表妹，你说这价钱能讲下来吗，100多文虽然也贵总好过300文钱。”
赵晴也拿不准，但是内部有人，机会总大些。
第279章 细作
他们在街对面等了几分钟，便看到中年男人拉了另一个中年男人过来，一来便给人热情介绍，“就他们三，两个房间就够了。”
那男人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牛车，“这牛是要在后院喂吃喝的吧。”
“自然。”周地忙应。
男人甩了甩袖，“一起一天300文，不能再少了，觉得可行就交钱吧。”
周地一喜。
赵晴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对面，“是不是去柜台交比较好？”
男人斜瞥了他一眼，“你是想砸我招牌吗，客人们都是一间300文，你这处两间带牛才300文，若是让人知道，我这客栈还要不要开了，你若觉得可行就交钱，若是觉得不妥那就算了。”
说着他拍了拍男人的肩，“堂弟啊，今时不同往日，这拉客的活儿你便暂时不要做了。”
周地见他要走忙一把拉住了他，“掌柜，您别生气啊。”
他又走到赵晴身边，“表妹，这处便宜，要不就这处吧。”
男人态度开始有些不耐烦，“住不住痛快一句话，我这客栈如今也不缺人住，住就给300文，让我堂弟带你们从后门入，房间我给你们安排好。”
赵晴想了想最终还是交了300文钱。
他们跟着中年男人绕到客栈后头，正好客栈后面有人在卸货。
“你们在外稍等，我去看看伙计安排得如何，若是好了就叫你们进去，对了，我的20文钱。”
赵晴笑，“大哥放心，300文都出了还能逃得了你的20文，房间好了我自然就给了。”
男人不满的嘟囔了两句最后进了院子。
人一走三人便开始欣喜，今日总算是找到了便宜的安置处，若是住的好，往后几日便可都住在这一处。
他们在门外等了差不多有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却迟迟不见人来，赵晴心中隐隐不安，“别等了，咱们自己进去。”
门口卸货的人没有拦他们，只是进了院子立马有伙计跑过来拦住他们问他们是做什么的。
“小二哥，前头的掌柜帮我们安排了房间，让我们从后门入，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那伙计满脸疑惑，又怕自己真怠慢了客人，他缓缓的看着几人，“那你们在这处待着不要乱动，我去问问掌柜。”
伙计走了 ，赵晴打量起了后院，这客栈规模不大，但是跟那男人说的一样，收拾得还算干净，站了这么久除了偶尔有客进出倒也还算安静。
“表妹，我看这处还算不错。”周地颇满意。
几人又看了看边上的牲畜棚，前头堆着干草，这牛跟着他们跑了一路，也是辛苦了，今日终于是有了个不错的安歇的居所。
赵晴正翻看一边的牛食，就见伙计带着一个胖胖的男人过来了，“掌柜，就是他们，他们说你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那胖掌柜将三人打量了一番，突然一声吆喝招呼来了几个伙计，“我就知道如今钻空子骗吃骗喝的多，居然骗到我头上来了，你们，给我把他们打出去，再检查检查后院看看有没有少东西，若是失了财物把他们送去官府。”
赵晴几人惊慌。
“你是这处的掌柜？”这种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被人骗了，她不死心又透过后门往前院看去，“这客栈有几个掌柜，我们刚刚在对街分明是给过钱了。”
“收钱在柜台怎会在对街。”
伙计们并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抄起棍子就朝她们奔来。吓得周地牵着牛车慌乱的出了后院，赵晴跟周苹也吓得迅速退出了院子。
三人一脸沮丧的坐在街角。
“这府城的人也太坏了。”周地看着她们，“你们刚刚没有被打到吧，有没有受伤。”
林苹连连摇头。
“我这心受伤了，”赵晴此时已经气过了，也没有想到刚进城就被骗了，“只怪咱们贪小便宜，看样子这府城的钱是省不了了。 ”
周地无奈的看了看左右，“咱们如今怎么办，继续找客栈吗。”
赵晴摇了摇头，“不找了，回前头热闹的地方，就去那个昌平客栈，300文虽然贵好歹主街上安全，咱们住两天，趁着时间找找出城的门路，顺便把剩下的特产卖了换些粮食。”
粮食虽贵但肯定是比不上她的特产熟食，变换了更划算。
折腾了一下午三人再次回到了主街的昌平客栈，花了700文办理了入住。
赵晴肉疼银子面上却没有表现，只让他们好好休息，说是晚上一起去逛逛。
回了房赵晴也没有闲着，将自己的东西清理了一番，随后下了楼，客栈边上有个茶摊，喝茶的人还不少，她找了个角落要了一壶茶坐了下来。
“老板，白泽府就这么突然封城了，那些被关在城里的外地人不闹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打听打听消息。
茶摊老板笑着走了过来，“姑娘是随人新来的吧，封城那几日只是不让进，没有不让出，有外地户籍证明的该出的都已经出了。”
“那这城门不让随意出入，府城的人不闹吗？”总有不那么守规矩的。
“闹，怎么不闹，不过那是刚开始的时候，后头知道外头出了乱子，出去没好处他们自然就不闹了。”老板看着她又笑了笑，“姑娘能 这个时候来，家境肯定不一般，一会儿我再给你续壶好茶。”
赵晴道谢，边上有客人取笑起哄，“老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这好茶都留着上贵客，我们这些老顾客可要寒心了。”
老板一点不恼，只是笑，“这好茶你们还喝得少吗，还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姑娘，你们是做生意的？做什么生意，能不能搞到粮食？”有人在她边上坐了下来。
听到搞粮食，原本坐得远的人也凑了过来，“如今这可是个好门道，若是你们卖粮食，我愿意花高价购买，当然，”说话的人笑了笑，“市面上的价钱我可给不起。”
赵晴见围过来的人多忙摆了摆手，“没有，我们不是做生意的，没有粮食卖，诸位别误会。”她叹了一口气，“原本家里得了凭证是过来寻亲的，结果昨日到的时候城门的官兵把我们的凭证给撕了，我们正发愁这门禁什么时候能解，还等着回去呢。”
说出去也好，若是有人有门路想赚钱兴许能自己找上门。
围过来的众人一听只是寻亲好些人立马失望的又散开了。
“白泽府里有细作，官府也是没有法子。”有人叹了一口气，“姑娘你既然有门路进来，肯定有门路出去，去官府登记就是。”
第280章 覆巢之下无完卵
说到细作，隔壁的几桌倒是聚在一起聊了起来。
“宋大人最近定是焦头烂额，粮荒的事儿已经够乱了，如今又有细作，我看朝廷再不管，别说是古仓关呢，白泽府都危矣。”
“真就是细作？官府都没有说你们哪里的消息。”
“真有消息也不是你我能知道的，莫县那头连着好几次暴动了，听说前日安南也有人领头砸了衙门，要不是提前跟古仓关借了兵，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一阵唏嘘。
“还是郭兄有门路，这些事我们第一回听说。”
领头说话的一声长叹，“前些日子有凭证还能出入，如今凭证也不行了，要不是混入了细作，官府怎会如此，我看近期府城定有事发生，各位都警醒些吧，叮嘱家里人没事夜间少出门，免得出事端。”
“诸位，喝茶就喝茶，这些个涉及官府的就别聊了。”茶老板笑着打断他们，“我这做点小生意不容易，可别聊得我摊子都摆不成了。”
众人呵呵的笑。
“不聊了不聊了，喝茶，喝茶。”
“我还得打听打听粮食的事儿呢，如今市面的粮食实在是囤不起，不囤心里又没底，还得早做准备好。”
“听说春月楼最近收了不少的姑娘，陆兄可有去喝一杯。”
男人们话题换得快，赵晴却没有那八卦的心思，她握着茶杯，细作？哪里的细作？外族进来干扰后方？敌方势力渗透呢？若是真的，战局怕是十分危险，若是后方乱了，前方的仗又怎么安心打？
喝完茶，她忧心忡忡的回了客栈，虽说打仗与她看似没有关联，但她如今好歹是当朝的子民，覆巢之下无完卵，希望知州是个有本事的，赶紧的把人给揪出来才好。
周地跟林萍各自休息了个把时辰，相继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赵晴正坐在堂前发呆。
“表妹，你怎的没去休息。”他看了看外头的天，余光昏黄，太阳快要落山了。
“天黑了不是还要去逛一逛吗？”
赵晴想起茶摊人说的话，“要不还是算了吧，晚上虽然热闹，但是天黑容易碰到扒子，咱们本就东西不多，损失不起，明日上午我们去街上转转，看看什么地方可以卖东西。”
二人虽然不解但是赵晴的话他们一向都是听的，“那就不去了。”周地笑着起身，“正好趁机多休息休息，这么贵的房钱不睡回来实在是不划算。”
三人一起又回了房。
赵晴在房间坐了没一会儿房门便被敲响了，她以为是林苹睡不着找她闲聊，结果打开门才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
她看了看左右，“你找谁？”
年轻男人笑了笑，“姑娘，听说你在找出城的门路，我有路子，你要不要？”
赵晴心下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有人找上门了，她将信将疑，“你有路子，什么路子，得花多少银子？”
男人看了看左右，“这处说话不方便，你跟我来。”
赵晴有些犹豫。
那男人嗤笑，“我们只对赚钱感兴趣，对女人没有兴趣，你若是这都信不过，后头更是没办法了，反正我们有路子，要不要看你自己。”
赵晴咬了咬唇，“那你等我一下。”
她关上门片刻才又再次开门，“我可说好了，偏了的地方我不去。”
“放心。”男人笑了笑，“这会儿天还没黑，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话说了就行了，那路子你要不要我们不强迫，毕竟也不便宜。”
赵晴跟着男人离开客栈，在街面走了一阵到了一处安静的拐角。
“你看这处安全吧，我们就在这里说，免得你不放心。”
赵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斜对面不远处就是一座茶楼，边上还有铺子，虽说人流比不上正街但也不少，她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城？”
“姑娘下午喝茶说得那么大声，听去的人可不少。”男人笑，“我做这个的这种消息怎么能错过。”
“我也不跟姑娘绕弯子了，我在衙门有人，只要你们没有作奸犯科，舍得花银子，出城不是难事。”
一提到钱赵晴立马就警惕起来，“钱是出了城再给？”
“出了城人都跑了还上哪里要。”男人笑得嘲讽，“姑娘真是好算计。”
赵晴一点不囧，“不是我好算计，实在是如今骗子多，若是钱提前给却又出不了城我找谁喊冤去。”她看了看那男人，“你们钱是怎么收的？多久能办好？”
“50两一个人，只要给钱当天就能走。”
“50两才一个人？”赵晴忍不住撇下了嘴，“还是算了，我们想多玩两天，等过几日再说吧。”
如今他们身上总共加起来也就100多两，若是真交了这钱那去南安也没有意义了，这些人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男人见她要走，立马跟上，“姑娘，你怕是不懂行情，50两已经是最便宜的价格呢，别人那处都是收80两一个人的，如今要出城必须打通官府，没有人脉钱多也无用。”
行情不行情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冤大头，“小哥，算了吧，我没有那么多银子。”
“怎么会。”男人一直跟着她，“姑娘既然能进城，想必来头也不简单，区区百两银子对于你们根本就不值一提。”
赵晴顿住脚步，“我改主意了，我想先在府城待一段日子，等想走的时候再找你们不迟。”看样子这人把她当成了目标，钱不到手怕是不会罢休。
那人还想说什么，突然边上有人喊住了他，“哟，岳老三，你怎么大街上耍姑娘。”
那人笑得张狂，却在看清赵晴时笑声戛然而止，随后拔腿便跑。
赵晴看到逃跑的人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把我的300文钱还给我，不然我报官了。”
原本还在谈生意的岳老三愣在原地，不清楚怎的客人就追着那地痞跑了。
赵晴追着人，心里一阵怒气，进城的第一天就碰到了骗子，既然再次遇见，她必定是要雪耻的，她追着人一路跑，跑着跑着便追进了巷子，等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人前后夹击了。
第281章 巧遇
五个中年人表情玩味的看着她。
“小姑娘胆子挺大啊，大街上追男人，好玩儿不？”
有人“哈哈”的笑，“六豆子你真是出息，被个女人追得满街跑，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男人喘着气，“我就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端起身子恶狠狠的看向赵晴，“老子不过才拿了你几百文，如今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赵晴看着那几个人，手默默地摸向腰间，“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明明是他骗了我的钱，我追讨错了吗，几个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们也好意思。信不信我报官！”
围着的人看着她一个个笑花了眼。
“这女人怕不是脑子不灵光，居然跟我们讲道义。”
“报官啊，你尽管去报，看官府搭不搭理你，我们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看样子是当地的团伙。
“废话少说，赶紧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不然爷几个动手你这清白就交代在大街上呢。”
有人看着她大笑，也有人目光凶狠的盯着她。
这巷子偏僻，来的时候她只顾着追人大意了，赵晴无助的看了看左右，此刻喊人就算附近有人肯定也没人敢管这闲事，她抿着唇左右移动。
几人见她不识相丢了戏耍的心思，就在人步步靠近的时候赵晴猛的出手，拿了尖针便刺向前人的穴位。
来人没有防范，一声大叫便垂着胳膊，随后又叫着跪了地。
边上的同伙一惊，先是惊吓后退，见没有旁人知道是赵晴使了坏随后愤怒的朝着赵晴扇来。
赵晴心惊却强迫自己镇定，她动作迅速的找准时机又刺了身前一人，趁人跪地的功夫突破包围便朝着巷子口飞快跑去。
“想跑！”那几人气急，也顾不上跪地的兄弟快速的追赶，“老子今日逮到你便扒了你的衣服丢大街上，臭娘们！想死！”
赵晴此刻根本听不到他们的污言秽语，只想着跑快些赶紧到人多的地方求救，原本还想讨公道，结果人家是团伙还要仓皇逃跑，这外头果真是危险重重。
她脚步不停，奈何毕竟是个姑娘如何也跑不过壮年的男人，没跑多久便又被人围上了。
三人看着她目露凶光。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男人踹着气，“别说，这女人腿脚倒是麻利,我都差点儿跑岔气。”
“牛哥，当心，她手里有暗器。”刚刚另两人不清楚是着了什么道居然就跪下了。
“废什么话，弄晕了东西抢了丢大街上去。”
眼见着那些人要再次动手，赵晴心慌到了极点，如今对方有防范针肯定是不行了，她默默的摸出了迷雾弹，正思索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突然，三人中的一人捂着脑袋蹲了下来，伴随着他的动作便是一声脆响。
一个白瓷杯碎在了地上。
几人一惊，纷纷朝着头顶看去。
就看见茶楼侧面的窗棂前，一黑一蓝衣着的两人正看着他们，那黑衣人身边还站了一个下人装扮的人。
赵晴看着那蓝色衣服的人愣愣出神，随后便是一喜。
二人见状直道不好，忙将蹲地的人一把拉了起来，他们恶狠狠的瞪了眼赵晴，“今日算你走运，遇到多管闲事的，下回再这么不识趣，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他们又不甘心的看向茶楼，这才狼狈逃去。
人跑了，赵晴松了一口气，将迷雾弹放回衣服朝着楼上蓝色衣服的人笑嘻嘻的招了招手。
赵石笑着看了眼江知礼，“我只当江兄是看不过去英雄救美，原来是看到了故人，既如此，不妨将人请上来喝杯茶，莫道赵某不懂礼数。”
江若瑾默默地轻握了拳头，浮出一个浅笑，“表妹一贯喜欢胡闹，赵兄见笑了，即是要事，又怎好外人在场。”
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既是表妹又怎是外人。”他对着边上的人打了个手势，那人立马就接收到了信息转身离去。
“江兄出门做生意还带着表妹，可见你们情谊甚笃，怎么就舍得让她一人出门涉险。”男人的语气带着调笑，“莫不是不放心，”他又看了看巷子里正走过去的下属，“是对我们不放心？”
话说完他自顾倒了一杯茶，“生意要做，家眷也要照顾好，赵某还没有那么不通情理。”
赵晴跟着人走上茶楼的时候心情还是雀跃的，她没有想到今日会在这处碰到江若瑾，这个来请的人她并不认识，不是他们之前的护卫之一。
她还想着见了面该如何道谢，却见江若瑾看到她先一步站了起来。
“表妹，你又不听话了。”语气里透着无奈的谴责。
赵晴愣在当场，表妹？
她一脸疑惑的看向江若瑾，随后目光转向他对面的黑衣人，中年男人看着她笑意盈盈，却莫名的让人觉得这笑不达眼底。
邀她上来的人随后便站在了那中年男人身后。
这俩不是一路人？
她迟疑了片刻，默默地走到江若瑾身边，“表哥，我不是故意的。”
赵晴表情心虚的低下了头。
男人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还真是表妹啊。”
他让人端来了一张凳子放在江若瑾身旁，“姑娘恰逢此地遇险，莫不是知道我与你表哥今日在此处谈事。”他给赵晴倒了一杯茶，“此前没有听江兄提起家眷的事情，姑娘如何称呼？”
赵晴看了看身旁的人，见他面色如常，她接过茶，手有些颤巍巍，“我姓赵，单名一个晴字。”
这俩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男人身边的下属突然伏在男人耳边说了几句。
就见男人眼神立马变得凌厉，他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随后站起身笑着看向江若瑾，“既然买卖已定，那就择日启程吧，赵姑娘既然是江兄带来的人，总不好半路撇下，车队允许带家眷。”
江若瑾跟着起身，“赵兄的好意江某心领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晴，“外头如今环境混乱，表妹娇弱，怕是受不得奔波，还是留在此地比较安全。”
男人表情顿了顿随后笑，“江兄此话差矣，赵姑娘能跟到此处想必余下的奔波也是愿意的，咱们合作虽成，信任却并不稳固，江兄觉得呢！”
江若瑾抿着唇拱了拱手，“那就多谢赵兄成全了。”
男人表情得意，看了看二人，随后一脸笑意的带着人走了。
第282章 交易
人一走赵晴便去到了对面，随后探出窗又往外看了看，她总觉得这人笑得一脸邪气不像什么好人。
“你怎么会在白泽府？”
江若瑾的声音幽幽的从对面传来，没有什么情绪。
赵晴忙坐回座位对着他笑，“今日又要多谢你帮我。我没有想到这么巧能遇到你，江公子。”她看了看茶桌边上的位置，没有看到他之前的护卫，也没有看到崔建舟，“你是一个人在这处谈生意吗，刚刚那个人是谁，他说带上我是什么意思？”
江若瑾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随后喝了口茶，“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在白泽府？你如何进来的？”
赵晴一愣，看着他，难不成梁护卫给她通行证江若瑾并不知情，她双手捧着杯子，若是私自决定她是不是不能说，毕竟对方帮了她的忙，若是让他知道，身为下属怕是要受责罚吧。
感受到对方不悦的视线，她忙笑了笑，“就是、就是跟着别人一起混进来的，有些门路台面上不好说啊。”
撒谎难免心虚，她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你一个人？”
太阳已经下去，窗口渐渐阴凉。
“不是。”赵晴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审的犯人，“周地也来了，还有一个半道救助的姑娘，我们想去安南采买一些药材。”
见半天没有声响，她抬头看向江若瑾，“今日，多谢你出手救我。”这人救了她许多回，理当真心诚意好好道谢。“你刚刚为何称呼我为表妹，那个生意人他不信任你？”
江若瑾抿着唇，心中也在懊悔，一时心软让对方钻了空子，这群人果真谨慎又狡猾。
“赵姑娘，咱们做笔交易吧。”
赵晴捧着茶杯的手一顿，她有些茫然的看向对面俊秀的男人，不明白话题怎么就突然转了个弯。
“你要药材其实未必要去安南，若是你帮忙，我可以给你采买齐全。”
赵晴一喜，还有这样的好事，但是转头一想她又摇了摇头，“不行啊，还是得去安南，我们救助了一个姑娘，答应了她要送她去安南寻亲，总不能说话出尔反尔。”
江若瑾是能耐人，他说能帮她采买到药材她是相信的，真是可惜了，她有些好奇，“江公子，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其实若是简单，你不用开条件我也可以帮你，你都帮我那么多次了，让我回礼也是应该的。”
对方的表情似有些纠结，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很难办？难不成是想要迷雾弹不好意思开口！
“江公子？”赵晴无奈笑了笑。
“刚刚你也听见了，我谈了笔生意，要去莫县，对方不是十分信任我，担心我半路整事，正好他们误会你是我的家眷，便想让你一同上路以便拿捏。若是我不顺从，怕是要让他们生疑。”
江若瑾的话已然说得十分明白，赵晴却是愣了，“你想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莫县？”她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我还得去安南，听说莫县跟安南并不顺路。”
她一脸的抱歉又无奈，她是真心愿意帮忙的，但是这个忙不好帮啊。
“其实你同不同意大概都是要去的，对方不是善茬，做事十分极端，若是发现我们骗他，你我都有危险，我尚且能自保，赵姑娘你们我怕是爱莫能助了。”
赵晴心凉，这算不算是威胁？还是好心的提醒。
见她抿着唇不说话，江若瑾轻叹，“并非我有意要将姑娘牵扯进来，今日你本不该表现得与我相熟。”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的出手相救！她也想不到怎么有人谈个生意这样危险，她狐疑的看着对面，这兄弟二人到底是做正经生意还是混黑道的。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江公子，你也知道，我大哥是做药膏生意的，如今已是九月，若是原料采买不回来这一年就白搭了，我答应了林姑娘送她去安南，若是跟着你去了莫县，自己的事便耽搁了，我们跟你们不一样，耽搁了损失会很大，影响的不仅仅是我们一家人。”
“你们要如何出城？”
江若瑾一句话问得赵晴哑口无言，真是一针见血。
“总、总能想到办法！”
对方似乎是不愿继续周旋，“你同意去莫县，我便安排人带着周地去安南，帮着你把人送回去顺便把药材采买回来，”怕她担心，她又补充，“你只需跟着我走一趟，事成我将你们平安的送回万源。”
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晴若是再拒绝便是不识抬举，这是怎样的一条大腿，只要她跟着走一趟其余的都不用操心了，既然困难都能帮她解决还能平安将她们送回家那这笔买卖傻子才不会不同意。
她立马堆上笑，“我自然是乐意帮着江公子你的。”都是生意人，兴许以后还有求着关照的时候，“只是这一路会十分凶险吗？”她不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好像问也不太对。
“车队有几十人，关键时候肯定不会让你出去挡刀。”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我得提前安排好周地他们。”采买的东西要写清楚，银钱也要给他们让他们藏好。
“后日。”江若瑾看着她，“赵姑娘这是同意了！”
赵晴毫不扭捏的点了点头，“既然江公子安排得这样周到，我不答应显得我太过忘恩负义，只要不耽搁我采买，陪着公子走一趟理所应当。”
她弄不明白这两方人马的身份，但是江若瑾说对方危险应该不是骗她，还是暂时相信小心些好。
江若瑾难得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你们住在哪里？”
“前街的昌平客栈。”
对方点了点头，站起身，“天快黑了，赵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赵晴还有些迷迷糊糊，不过是追了个骗子，怎么事情的走向就变了，江若瑾救了她，结果她莫名卷入了他们的生意，好在她对兄弟二人的品性还算了解，这人应该不会坑害她，往好的方向想，出城的事情算是解决了，还没有花银子，应该高兴。
她又变得雀跃，如今要想的便是怎么跟周地还有林苹说这个事情，得想一想！
第283章 分道
她前脚刚回到客栈叫来周地他们，后脚就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来人正是江若瑾的护卫之一。
“赵姑娘，我家公子让我来接你们。”
周地起身，朝着门口的人走近看了看，随后一脸吃惊的跑向赵晴，“表妹，他、他咱们见过啊，他是江公子的人。”
赵晴也没有料到江若瑾如此迅速，想了想朝着门口的人点了点头，“容我们收拾行李，麻烦稍等片刻。”
周地跟林苹都有些懵圈，不明白好端端的要去哪里，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们先去收拾行李吧，咱们的行程有变，一会儿我再跟你们解释。”
两人虽然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是赵晴这样说他们也不迟疑，出门越过门口的人便去收拾行李了。
两炷香后，周地把牛车停在了一座装修华贵的客栈门口，他不确定的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时简兄弟，这处？”
时简点着头跳下牛车，“赵姑娘，你们的房间在二楼十二十三十四，连着的单间，可自行上去，我跟伙计去安置这牛车。”
赵晴带着人进了客栈。
她的惊讶一点不亚于边上的周地跟林苹，乖乖，布置得这么雅致，一看这客栈的房费就老贵了。
客栈的伙计很有眼力劲儿，见她们进门便问是不是住店，赵晴告诉他房间号，小二二话不说便接过了他们的行李殷勤的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几位客官，晚膳一会儿就上，您们在房间稍等。”
“多谢小哥。”
几人站在二楼的房间门口，透过边上的帷幔相互对看，皆是一脸新奇不可思议。
赵晴稳了稳心神，“一会儿你们行李放好了上我这处来，我有事跟你们讲。”
二人一听，忙着急的开了房门，赵晴并没有进屋，而是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看向楼下，灯影绰绰，古色古香，纵使她见过许多现代的富丽堂皇，也被这客栈的装潢惊艳了一把，低调奢华，不过如此。
她不由的心生向往，要是她以后也有一个这样的铺子就好了。
正感叹间，便见隔壁的两人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她笑了笑，带着人进了屋，对于屋内的摆设布置又吃了一惊，这才是有钱人该有的匹配啊，居然还有喝茶的小榻，屋内没有看到炭火，但是感觉暖融融的。
林苹表情诚惶诚恐，周地也有些不知所措。
赵晴让他们坐。
“表妹，你是今日碰到江公子了吗，怎的突然住来这处？”周地忍不住开口，江若瑾他们要来白泽府周地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巧，第一日就碰上了。
赵晴看了看二人，在心中想了想措辞，“我今日与江公子达成了一笔交易，我随他去做一笔买卖，他会安排人带你们去安南采买药材，顺便给林姑娘寻亲。事后还会送我们回万源。”
周地一听忽的站了起来，“二东家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安南？”
林苹目光在二人间转了转，随后低头默不作声。
“周地你坐。”赵晴对他笑了笑，“其实这样挺好的，江公子他们有背景，在这府城出入都不是问题，若是咱们自己还得绞尽脑汁想办法，况且他的人的本事你也见识过，都是练家子，由他们陪着出城还安全，反正只要能买到药材，分开行动也挺好的。”
周地抿了抿唇，“若，若是东家问起，我、我怕是没法交代。”
“这有什么好交代的，”赵晴笑，“我又不会耽搁许多日子，若是你先回了万源，你就跟七哥说我好得很，晚几日就回了，江公子他们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
“可是。。。”周地表情不安，“可是他们毕竟是陌生男子，你是姑娘。。。”
“男女授受不亲！”赵晴笑，“出门在外不拘小节，当初在田园府的时候你不一样是陌生男子，还一车陌生男子呢，我们还不是也上路了。七哥不会拿这个说事的。”
“那怎么一样。”周地嘟囔，“我是伙计。”
“赵姑娘，你跟那位江公子要去哪里？”林苹在一旁小声的开了口。
赵晴微皱了皱鼻子，“这个暂时不能说。”
她起身走到榻边，从包袱里翻出了银票还有银锭子，随后放到周地的跟前，“这里是120两，你随江公子的人去安南，采买的事儿就全权交给你了，将来挣了钱，我定不会亏待你。”
她又放了一个银锭子到林苹的跟前，“答应你的事儿我肯定做到，只是后头只能拜托周地送你了，我也不知道你堂爷爷家是个什么情况，这钱你收着，关键的时候总能帮你一把。”
林苹看着银子红了眼，大概是没有想到她还给她留钱。
“二东家，咱们不能自己想办法出城吗？要不我明日再去打听打听。”想到就这样分道扬镳，周地总觉得不妥。
赵晴看着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一部分实话，“其实不是我不想跟你们一起，只是我今日不小心破坏了江公子的一桩买卖，你也知道的，他的买卖跟我们的不同，他又是恩人，我得弥补啊，我总不能让你们一直在府城等我，一方面这钱我们耗不起，另一方面时间我们也等不起，我只能央求他帮忙分开行动了，我帮他完成他的事，他帮我完成我们的事，也算是两厢不耽误。”
周地的表情终于释然了些，原来是这样。
“二东家你不在，我总怕我办不好。”他知道这些药材很重要。
“你要相信自己，以后让你帮忙办事的时候还多着呢，正好历练历练。。。”
赵晴正说话，房门再次被敲响，“几位客官，晚膳好了，您几位是各自在房里吃还是送到一处。”
赵晴忙示意他们将钱收好，随后让人把饭菜送了进来。
规规矩矩的六菜三汤，其实是分餐制的两菜一汤，纵然并不算多，还是让林苹跟周地吃了一惊。
“这客栈吃得也这样好，一日怕是要几两银子吧。”
林苹听说要几两银子，刚拿上筷子的手却是不敢动了，脸也一下子红了。
赵晴见状忙笑了笑，“赶紧吃吧，咱自己肯定是不敢这样大手大脚的，但是如今这些都是那位江公子请的，他们有钱，反正不是花的我们的钱，不吃反而浪费了。”
两人一听这才安心的吃了起来。
第284章 收拾了
好吃的标准是什么，就是菜看着简单，但是到了嘴里吃完还回味悠长。
这顿饭赵晴吃得十分满意，周地跟林苹也是满心欢喜。
“我第一次吃到这样好吃的饭菜。”林苹不好意思的看着眼前的空碗，白泽府是有钱人居住的府城在她的印象中进一步加深。
“我、我也是。”周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托了二东家的福。”
“哪里是。。”赵晴刚想说要谢该谢江公子，房门再次被敲响。
她还以为小二这么快来收碗了，结果打开门就看到穿着蓝色锦衣长身玉立站在门口的江若瑾。
周地猛地站了起来，“江、江公子。”
林苹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看了江若瑾一眼便红着脸低下了头。
江若瑾跨进门看了看几人，“饭菜可还合胃口？”
“饭菜很好吃，”赵晴赶紧笑着回应，“让江公子破费了。”
江若瑾轻“嗯”了一声，“可都告知了？”
这话问的是赵晴。
赵晴看了眼周地，“刚刚都已经交代好了，他们就拜托江公子的人照料了。”
江若瑾对着门外轻唤了一声时简，先前接他们的那个护卫便走了进来，对着他拱手叫了声“公子”。
“明日你便带他们去往安南，要做什么，听这位周兄弟安排，遇事你二人商量着办。”
男人应“是”，又对着周地拱了拱手。
周地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回礼，随后他颤巍巍的走到江若瑾跟前，“那我们二东家就劳烦江公子照顾了，事毕务必要将她送回万源。”
江若瑾看着他微偏了偏头，“即刻起，你们称呼她要称呼小姐，我是你们的表公子。”
几人都是一愣，周地不解的看向了赵晴。
“若有人问起，就说小姐是追随我而来。”江若瑾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出了城就不必继续了。”
“江公子也是为了我们好，他怎么说就怎么做吧。”赵晴不自在的给二人使眼色，二人连连点头。
江若瑾逗留了片刻就走了，人一走周地这才敢大声呼气。
“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看到江公子就感觉他骇人得很，我都不敢跟他大声说话。”
“怎么会，他明明说话挺温和的。”其实赵晴也有点怵，“你是因为觉得他是有钱人才不敢得罪吧。”
“是，也不是。”周地挠了挠头，“崔公子在就挺好的。”
他好奇的看向赵晴，“怎么没有看到崔公子，崔公子不在这处吗？”
赵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没敢问。”
听到没敢问三字周地忍不住笑了，“二东家，不是。。那个小姐，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赵晴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林苹，就见她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上前，“事发突然，林姑娘你也不要害怕，你与我表哥也相处了这段时日，他的性子你该清楚，是最老实本分的，你就跟着他，希望你能顺利的找到亲人。”
林苹看着她，突然在她跟前跪下，“姑娘大恩大德，林苹有机会必定报答，若是无缘再见，我便日日祷告，祈盼姑娘一辈子平安顺遂。”
赵晴忙将她拉起，“生活艰难也要努力克服着过下去，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时来运转，一切都要向前看。”
周地跟林苹走了，屋子里就剩下赵晴一个人。
她将三处桌台的油灯都点燃，然后仔细的看起了屋子的布置，主要是这客房的风格实在是让她喜欢，太太太中式了，应该说各处的摆设合理又不张扬，她得记下来，万一以后有钱开铺子了可以做个参考。
屋子仔仔细细看完后她便在榻上坐了下来，翻出包袱里剩下的银子，还有20多两。
若是一路跟着江若瑾，应该是不用她花银子，但是他们此次是要去莫县，听说莫县是个边城，好不容易去她才不要跟着人白跑一趟，总要找找机会，发财还得靠自己。
晚上什么时候睡的她没有在意，但是睡得太舒服第二日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小二也已经敲了两回门问送水的事儿。
她刚洗漱又有小二过来，说是楼下厢房有客人在等。
她还想着是不是江若瑾有事找她，结果刚进厢房便看到了昨日在茶楼的那个黑衣男人。
男人见到她便笑得殷勤，“赵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赵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江若瑾，没有回话只默默地走到江若瑾身边叫了声“表哥”，显得性子怯懦又胆小。
男人忍不住笑，“赵姑娘看着胆小做事倒是大胆，这样的世道居然敢独自追到白泽府，倒是叫在下佩服。”
赵晴一惊，看了眼江若瑾，不知道二人聊了些什么。
男人见状又笑，“赵姑娘不用害怕，赵某可不是迂腐之人，男欢女爱本就是世俗伦常，姑娘的行为称得上一句女中豪杰。”说完他便哈哈的笑。
“赵兄，你就别再取笑了。”江若瑾见赵晴不自在淡笑着开了口，“姑娘家脸皮薄，昨日她已经哭了一场了。”
男人听闻忙抬起手，“不笑了，不笑了。”说是不笑却还是用手抵鼻哼哼了两声，“叫赵姑娘来就是想告知一声，昨日欺负你的那几个地痞已经被我安排人给收拾了，赵姑娘今日大可放心出门。”
赵晴心下一惊，看着对面笑盈盈的人，学着从前在铺子见到的贵家女眷行礼的姿势对着那人俯身行了一礼，“多谢赵公子帮小女惩恶。”
一旁的江若瑾眉心跳了跳，随后露出了一个淡笑。
“不客气不客气。”男人又哈哈的笑，“你是江公子的表妹，也算是我的贵客，这点小事应该的。”
二人还要谈事，赵晴没待片刻便出来了。
刚刚的那些对话她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她在厢房不远处等着，好不容易等那姓赵的走了，她忙又重新回到了厢房。
江若瑾正在桌前看舆图，见到她并没有觉得意外，只让她关上房门。
“那个赵石是不是调查我了。”她突觉一阵后怕，“她怀疑我呢？”
江若瑾看着她，示意她坐上小榻，“你即是我表妹，着衣却是粗布，怀疑也很正常。”
赵晴看了看身上的布袄，又看了看江若瑾，确实不像是一个阶层的，“可是你之前不是也穿的布衣吗，这也能算问题。”赵晴嘟囔，“你们到底做的什么买卖，杀人放火都没有这样谨慎的。”
江若瑾难得被她逗笑了，“赵姑娘还见过杀人放火？演起戏来倒是有模有样。”
“你嘲讽我！”赵晴有些无语，“我演戏还不是为了帮你。”
江若瑾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他自己也没明白说这一句到底是什么心理，“不是嘲讽，是觉得姑娘聪明，聪明人总是好办事。”
原来是夸吗？赵晴脸色总算是阴转晴。
第285章 人设
“你的通行凭证是时封给你的！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江若瑾的话一出赵晴的心便炸了一个雷，“你。。你说什么，我怎么会见过梁护卫。”她心虚的笑了笑，“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那凭证都已经撕了，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赵晴莫名的有些心慌。
江若瑾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若不是凭证出自他那处，今日你我便露馅儿了，我虽不知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时封此番也算是功过相抵了，放心吧，我不会罚他。”
赵晴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提起心，“你是说赵石去查我的通行凭证呢？”她又是一惊，“他有官府的背景？”
江若瑾并没有正面回她，“对方心思缜密，我们得十分小心。”他走到榻边给赵晴倒了一杯茶，“明日我们上路，这一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不要多问，知道多了对你不是好事。”
赵晴没有接茶，她一脸疑惑的看向年轻男人，“江公子，你们做的不是粮食生意？你们是不是在官府有人？”
若说没有背景她是不相信的。
对方只淡定的喝茶不回话。
赵晴有些急了，“江公子，你既是让我扮演家眷，总得让我了解前因后果，不然我不清楚事由，万一说错了话，害的可是你我。”
做阅读理解难道不给上下文的吗？
“就是运粮去莫县，多余的你不用知道，只要记住你表妹的身份，不要好奇，不要多问。”
他看着她表情变得严肃，“这趟很重要，赵姑娘务必配合。”
不配合又能怎样，赵晴叹了一口气，对方不愿多说，她再问也是徒劳，“周地他们什么时候出发？”这趟走她还是想送一送的。
“吃过午膳便走，若是还有东西需要置办，你们还有1个多时辰左右的时间。”
赵晴一听忙起身告辞，“我还有事要叮嘱他们，就不陪江公子你喝茶了，你今日说的我记下了。”不就是不要好奇，不要多事吗，她就当公费旅游了。
林苹本身没有什么行李，赵晴找到她时她正坐在房里发呆。
赵晴将一个包袱递到了她的面前，“一会儿中午你们就要走了，原本该给你置办一套衣服，如今也是来不及了，这包袱里是我的旧衣，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吧。”
快十月了，天气越来越冷。
林苹见状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都给了我你穿什么，我这身上袄子都是你的，我不能再要了 。”
“拿着吧。”赵晴不容她拒绝，“你身边什么都没有怎么行，你放心，我的衣服没了我会去买布买棉花重新做。”这一路她都要当个摆设，怕是闲的很，有活儿做是最好，也不至于尴尬了。
林苹抱着包袱又红了眼，“长这么大，除了爷爷，也就赵姑娘你对我这么好，我要如何报答啊！”
“要什么报答。”赵晴笑，“你好好的生活，就当是我的福报了。”
安抚好了林苹，赵晴又找到了周地，她带着周地去了街上，要为他们采买路上需要的用品以及粮食。
“小姐，咱们剩下的那些特产不卖了吗？”
赵晴倒是想卖，但是如今没时间也没机会，“算了吧，你们一会儿就要走，出了白泽府外头乱得很，你们带在路上自己吃吧。”
“自己吃？”周地觉得可惜，“小姐你今日不是不走吗，那些东西下午便能拿去卖，应该能换大几两银子呢。”
他知道赵晴把银子都给了他们，她手上没有多少钱了。
“不行啊。”她叹气。
她如今立了个小姐人设，哪有小姐自己去卖东西的，可惜这些也不方便跟周地讲，“其实也没多少了，若是你自己舍不得吃就用它们招待江公子的护卫吧，一路还得靠着他帮忙呢。”
周地觉得这个建议倒是可行，他跟着赵晴一个铺子一个铺子的转，买了为收货准备的麻袋捆绳还有一些洗漱用品。
赵晴又比了几家铺子给自己买了布跟棉花。
东西买的不算多但是花了她差不多七八两银子，这物价真真是让人咬牙切齿。
回到客栈差不多就中午了，几人又凑到一起吃了午饭，临行的时候赵晴想要去送却被江若瑾制止了，理由很简单，没有哪个下人出门小姐去送的。如今能出城都会受人关注，他不想有纰漏。
道理赵晴自然懂，她抱歉的看向周地，“出了城，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危险保命要紧，可千万不要舍不得钱财，保命要紧知道吗？”
周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小姐你也一样。”他又看向江若瑾，“江公子保重。”
江若瑾轻点了一下头，看着牛车一步步在门前走远。
他转身看到一旁眼眶微红的赵晴，不由的诧异，顿了半刻才道，“你们真的就只是雇佣关系？”看着倒是情深意切。
赵晴吸了吸鼻子，“我独自出来闯荡，这大半的时间都是他陪同，他就跟我大哥一样，对我无微不至，原本是我带他出来的，如今却要他替我去承担我要做的事情的后果，感到抱歉不应该吗。”
她下意识的瞥了江若瑾一眼，也不知道是因为谁。
江若瑾一愣，头一回表现得有些窘态，他轻咳一声，“放心吧，时简做事还算沉稳，会把事情办好把他平安送回去的。”
赵晴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她“嗯”了一声说了句多谢随后便上楼回了房。
今日她还要趁下午的时间给自己做两套里衣，江若瑾没有说路上还有什么人如何坐车，但总不至于让她一个人一辆马车，这外套可以在车上做，但是对于保守的古代人来说，做里衣就太大胆了，她不想社死。
她在房间专心致志，一直到有小二敲门送饭她才意识到已经傍晚了。
吃过饭，正准备继续做衣，江若瑾过来了，抬手给了她一柄匕首，“虽说路上我会护你安全，但以防万一，这个带在身上防身。”
赵晴看着那柄小巧的匕首，心里开始预感不祥，看样子是真有危险。
“我知道你会用针，但是碰到有功夫底子的人针关键时刻不顶用，匕首更好用。”
赵晴拔了刀鞘拿在手上看了看，光可鉴影，是个好东西，这东西怕是不好买吧，她心中欢喜，却是努力压了压嘴角，“江公子，我知道你本事不一般，匕首虽好，可我更喜欢刀梭子，你有吗？”
江若瑾有些意外，端详了她片刻，丢下一句“没有”便走了。
没有便没有吧，赵晴又看了看手上的匕首，好歹她是有个像样的防身武器了。
第286章 关系户
一晚上熬战，她的里衣总算是做好了，因着睡得晚，第二日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洗漱完走到隔壁，才想起来周地跟林苹昨日已经走了。
她落空的甩了甩手，下了楼，发现门口站了许多人，走过去往外一看，才发现门口停了一队好长的车队，奇怪的是马拉的车上却是空空的并没有货。
这是新来的住店的队伍吗，这么多人还有马不知道这客栈住不住得下。
她正好奇张望，声音便从身边传了过来，“我正准备让人去通知你，既然你起了，收拾收拾将你的东西拿下来，一会儿我们就该走了。”
赵晴看向江若瑾，表情吃惊，她指着前面的车队，“这是你的人马？”
难不成他要带着这么多车的粮食招摇过市，是不是太高调了！
“赵石的人一会儿也会过来，”他指了指门口的一辆马车，“你坐这辆。”
都答应的事赵晴也不扭捏，立马就上楼去收拾行李了，等她抱着行李再下来的时候，门口又多了一群人，正是赵石他们。
她从边上悄无声息的过去，想着不引起他们的注意，结果上车前却被人突然叫住了。
“这就是赵晴姑娘吧。”一个年轻的女子走到她身边，“赵哥与我说同行的有个娇滴滴的姑娘，我还当他是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
赵晴回头好奇的看着她，这姑娘口音有些奇怪，刚刚没有注意，难道她也是同路一起走的？
那女子笑意盎然的牵起她的手，“哎呀，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不如跟我一个马车吧，咱们同为女子，坐一乘路上也方便。”
赵晴警铃大作，忙四下张望，看到江若瑾她忙朝他招了招手，“表哥，你坐哪个马车？”
见他指了指她身后，她对着姑娘笑了笑，随后二话不说爬上了马车。
车外的人一阵大笑。
“你看着人家小姑娘柔柔弱弱的，以为人家是小白兔么，人家可是大胆得很咯，不然我怎会提议让江兄带着人，这叫成人之美”
女子也笑，“是了是了，当我不识趣，差点好心办坏事。”
赵晴坐在车内翻了个白眼。
笑就笑去吧，跟江若瑾待在一起最多只是尴尬，若跟旁人待在一起指不定就变人质了，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再说了，男女大防在她这处根本就不算个事。
她打开凳盖将行李小心放好，又掀了帘子看向外头。
师傅不少，个个佩刀，这会儿只是聚在一起闲谈没有搬货，她心里嘀咕，不清楚哪些是江若瑾的人，哪些是那赵石的。
原本还以为要等许久，结果没一会儿江若瑾便上了车，马车随即就启动了。
赵晴一惊，又看向外头，“你的货搬好了？分明就没有看到搬货。”
江若瑾挽了挽袖子，“没有货。”
赵晴更是纳闷，两人一里一外斜对着拉开了最远的距离，“这一路就你我一乘吗？”
人少倒是宽敞了。
对方似乎是会错了意，眼神不经意看向窗外，“远行车马太多照顾不便，遥琴是赵石带来的人，赵姑娘聪慧，这一路便将就前行吧。”
赵晴讪讪的笑了笑，她哪有那么不明事理，她再次看了看窗外，又努力往前看了看，“车队都是你的人吗？”
虽说江若瑾之前有交代，让她一路少问，但是这最基本的配置她总得搞清楚，不然太被动了，“我好像没有看到江公子的护卫。”
“时运在最前方领路，运货的马夫有一半是我安排的人。”
就只有一个护卫，其余都是临时安排？
赵晴皱了皱眉，“江公子，这趟粮食买卖是不是利润很高？”总觉得不太寻常。
江若瑾闭目端靠着车壁，“赵姑娘，少思少问，熬四五日等事成了我便送你回去。”
这是嫌她话多了！
她撇了撇嘴，将手靠在马车的车窗，大街上依旧热闹，路过的行人看着车队目光探究，车队经过街铺时赵晴有些可惜，来了两日还来不及逛就又要走了，她之前虽然犯愁出城，但本来的想法是趁着过来好好摸摸府城的底子，找找生意的门路，不然当初也不会进城了，想到这里不由的有些失望。
赵晴的心思都在窗外，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看似淡定靠着的人一直轻握着拳头，姿态也没有看上去的随意。
江若瑾并不习惯与女子独处，但是此行意义非常不能有差错，他突然觉得崔建舟在也挺好的，闹腾归闹腾，至少自在，想到未来的几天，他的眉便不由的皱了几分。
车队一路穿街走巷不久便到了城门口，随后快速顺利的出了城。
赵晴心里好奇他们是如何通过城门口的查验的，这么长的队伍，这么多人，那赵石在官府有人是肯定的。
他正这么想时，一匹马跑了过来，赵石骑着马立在窗前对着江若瑾拱了拱手，“江兄果真好本事，居然真就这么出城了，刚刚在城门口我还捏了把汗，真担心有什么意外。”
江若瑾看着他目光微笑，“看样子赵兄还是信不过我。”
马上的赵石囧了囧，堆上一个笑，“江兄哪里的话，只是你年纪轻轻我难免有些担心，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话果然不假，”他又再次拱了拱手，“坐等江兄的粮食到位了。”
马走了，赵晴目瞪口呆的看着江若瑾，让她没想到的是真正有势力的居然是车上的这位，但是不对啊，他又不是白泽府的人，来的时日也不长，怎么跟白泽府官府搭上了关系。
赵晴看着他，琢磨着这人家里到底是个什么家底。
江若瑾被她看得不自在，突然叫停了马车，他起身掀帘子下了马，赵晴正好奇他要做什么，片刻帘子便再次被掀开了，进来的是那个叫时运的护卫。
年轻护卫见她好奇看着他，表情也颇不自在，“公子说里头坐着闷，说要骑骑马。”说完便在靠门的角落坐了下来。
赵晴心里“切”了一声，不满的同时突然想到什么，她笑着看向那侍卫，“没关系，出门在外不拘小节，护卫大哥，怎么称呼？”
她知道对方叫时运，总不好上来就称呼名字。
第287章 富贵险中求
“在下叫江时运，表小姐直接称呼名字就可以了。”
也姓江？看样子是跟着主家姓。
她主动往中间坐了些，“江护卫，跟你们一起来的崔公子怎么不见人，他去了哪里？”
她对崔建舟还是挺有好感的，毕竟是个阳光少年。
护卫表情尴尬，不知该如何回话，“表小姐，你该叫表哥。”
赵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咱们在马车里，说话外头又听不见，若有旁人自然会注意。”见护卫不接话，她又换了个话题，“江公子身边就你一个护卫吗，其他人呢。”
“原本还有时简，昨日送小姐你的人去安南了。”
赵晴轻点了点头，“你们那么多人，看样子是分头了。”她又看了看外头，“这趟生意是不是对江公子很重要，看着风险很大。”
江时运整个人如坐针毡，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公子宁愿出去吹风也不愿意待在舒服的马车了，这赵姑娘的问题真不是一般多。
他看了看人索性双手抱胸闭着眼不说话了。
赵晴看他拒绝回答的样子自觉无趣，这些人的嘴真不是一般紧，大概是走的官道，马车走的十分平稳，她看了一会儿车外的风景无趣的很，索性将包袱翻了一个出来做起了袄子。
中午车队在一处河洼边歇脚。
赵晴坐在江若瑾边上啃着馒头，瑶琴拿着一个水囊走了过来，“江公子，赵姑娘，可要喝水？”
她手刚要碰到江若瑾，对方明显的避了一下，赵晴见状忙笑着接过了水囊，“多谢遥琴姑娘，我正口渴呢。”
瑶琴愣了一下，走到赵晴身边将水壶递给她，“赵姑娘，我听说你是追着江公子来的白泽府。”，她笑着在赵晴身边坐下，“想不到你们闺阁女子也能这般豪迈，瑶琴好生佩服。”
赵晴看了眼江若瑾，突然将手中的水壶往地一扔，表情愠怒，“表哥，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她不等对方分辩起身跺了一脚，“丢死人了。”说完便跑回了马车。
瑶琴愣愣的表情尴尬的看向江若瑾，“江公子，我、我是不是说错话惹赵姑娘不高兴了。”
江若瑾无奈起身，“表妹她一向骄纵，瑶琴姑娘不用放在心上。”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我去看看。”
瑶琴看着走远的人心里一阵郁闷，中原的女子果真是小家子气。
赵晴坐回马车，想了想又偷偷的从窗缝往外看了看，就看到瑶琴拿着水囊到了赵石身边，一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她正看着，江若瑾就进来了，见到她便是一声轻笑。
赵晴尴尬的看过去，“我刚刚会不会太过了？”
“你若不想喝水可以直说。”江若瑾难得面上露了些玩笑的表情，“赵姑娘演个骄纵的小姐倒是有模有样尽职尽责。”
“不然怎么办！”赵晴叹了一口气，“你不想喝我也不想喝总得想个理由。”
“喝水而已，无妨。”
“无妨！”赵晴一惊，“你刚刚躲得那样明显，我还以为你是担心他们在水里下毒。”她表情尴尬，“是我会错意了？”
江若瑾有一瞬的错愕，随后又是轻笑，“赵姑娘怕是话本子看多了，我们如今是合伙做生意，货没有运到莫县之前，他们更希望我们平安，下毒是万万不可能的，姑娘为何会这样想。”
赵晴虽囧却也有些恼，“还不是你们什么都不说，明明是做生意却关系剑拔弩张，好好的对方还非要多压我这么一个人，要是你们有过节，遭他们暗算也不是不可能，你们不说我自然只能多想，谁让你对我有恩呢。”
她一通话下来说得江若瑾都沉默了。
赵晴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会继续装死，也无所谓他把她当摆设。谁知江若瑾看着外头突然开了口。
“赵石他们之前一直跟莫县有粮食交易，只是白泽府最近管控加严，他们断了门路，正好我有粮也有官府的路子，他们便找上我运粮去莫县，可又怕我是官府安排抄底的人，所以比较谨慎。”
原来是这样，这江公子的背景果然是不简单，她羡慕的同时又升起了疑惑，“运作了这么久，为何会突然断了门路？”
而且恰巧就让他给接上了，赵晴看着江若瑾逐渐皱起了眉。
“你怎么想的他们就是怎么想的，如今可明白他们为何谨慎了？”江若瑾无奈摇头，突然觉得赵晴果真是反应快。
赵晴掩饰的挠了挠脸，“我可什么都没有想，怕他们也是想多了，若是江公子你能断了他们的门路，又能打通官府，那知州直接让你做好了，能有这作为白泽府也不至于闹粮荒了。”
见对方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她忙讷讷的侧过头，“我、我可没有对官府不敬，就是觉得他们谨慎过头了。江公子你有手段或者有人脉，但是这知州的权利可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
做什么梦呢！
江若瑾抿着唇，看样子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就这样对坐沉默了一阵，车夫休息好了重新启程。
赵晴拿起针线刚准备下针，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江若瑾便拍了一下腿，“江公子，赵石他们不会是法外狂徒吧！”
她有些心惊，“害怕官府抄底就要胁迫人质，那若真对上官府，难不成他们还敢伤官差，要是他们贪心，既要粮又要钱，那咱们岂不是要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想到临行前江若瑾送她的匕首，她很怀疑对方其实想到了这一点，难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们是有另外的安排？”崔建舟不在，难道是已经动身去接应了！
“富贵险中求。”
江若瑾又恢复了面无表情，“赵姑娘，少思，少问！”
赵晴拿着针线踌躇了一阵，随后自我安慰，他们金尊玉贵的都不怕她怕什么，对方明知却不说肯定是她杞人忧天，聪明人哪能没后手。
傍晚的时候，车队停在了一处驿站，原本只接待他们一队人马，休息的房间也安排得舒服，谁知半夜却被叫嚷着说驿站被众多的刁民给包围了，目的便是要抢粮。
赵晴跟着众人紧张的到了前堂，就见驿站外头火光冲天，不停有叫嚣声传来，“赶紧把粮食交出来，不然就烧死你们！”
第288章 聊天
相比于慌乱的驿站伙计，赵石他们却十分淡定，“兄弟们，跟我出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老虎不发威他们还真当自己是山大王。”
赵晴慌乱的看着外头，“你们就这样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她们虽然一行有几十人，但是外面的情况并不清楚，万一人多双拳总归难敌四手。
“危险，什么危险，不过是一些没有脑子的刁民受人挑唆一时昏了头，打折几个带头的便了事了。”有人举着刀在一旁解释。
“是啊，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遇到，姑娘你莫怕。”
赵晴看着他们提刀蜂拥到了门口，正紧张，就见江若瑾突然出现在了她身旁。
“若是害怕，就回房关好门窗。”随后他也跟着人去了院门口。
赵晴犹豫了一阵，想着若是真危险他们出了事自己也没法逃，还不如跟着众人能了解事情的进程，她咬了咬牙偷偷的跟在后头也去到了前院。
火光是有人点燃了驿站附近的枯木，枯木快速燃烧映照出来的，随着他们的人去到外面，外面很快便传来了惨叫声。
赵晴听着心惊，偷偷的从院子一角的石头处跑到了墙头，外头一片混乱，有人挥着菜刀哀嚎着倒地，有人正跪地求饶，看那些人的装扮，就是普通民众的穿着，人虽多却没有什么真本事，三两下便被打倒在地。
她一边观战一边揪着眉，就看到远处一个人拿着个锄头冲了过来，目标居然是遥琴，她忙出声提醒，奈何外头的声音太嘈杂，显得她的声音十分微小，她着急拔针，还没有甩出去就见遥琴对着来人飞起一脚，将人远远的踢到在地。
赵晴待在墙头，原来这个年轻姑娘也是有身手的，她原本还以为是赵石身边解闷的人呢。
战局一边倒很快就分出了胜负，那些拿着劳动工具来打劫的人一看形势不对腿脚利索的立马就跑了，只剩下一些打斗过程中受伤的躺倒在原地哀嚎。
有人打上了瘾还想去追却很快被赵石等人制止，“算了，官府大牢如今不缺人，把这些领头的扣下让他们吃了教训就好。”
车队的人雄赳赳的回了驿站，剩下的灭火清扫还有送官等事务都交给了驿站的驿长去处理。
有人看到赵晴表情嘚瑟，“姑娘看见没，以后碰到这种可千万不要害怕，我们经验丰富，不然也干不了这一行。”
赵晴在返回的人中寻找江若瑾跟他护卫的身影，却到人全部各自回了房也没瞧见他们，她没有声张，自己回了房，只是疑惑二人趁着乱子去了哪里。
第二日出发，看着门口烧焦了的大树，她心有余悸，上了马车才发现江若瑾已经坐在了那里。
她没有吭声，只默默地坐下将头撑在窗上看着窗外晃过的窗景，就保持这个姿势静默了许久。
“昨日的事是不是吓到你了。”江若瑾难得主动开了口。
“没有，”赵晴没有动，“只是觉得那些人十分可怜，若不是粮荒他们就是一群老实本分的百姓，根本不会铤而走险去做这样的恶事。”
良久她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粮食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不然小乱终成大乱，就算外头打仗打赢了内里乱了也是大患。”
“是有人趁乱搅浑水！”
江若瑾的话收回了赵晴的视线。
想到之前在茶摊听到的关于细作的事，赵晴坐正了身子，试探的看向他，“真的有外头的细作混进了锦州吗，官府就不能想办法把人给揪出来？”
江若瑾微挑了挑眉，“你从哪里听到的关于细作的事？”
“府城的人都这么议论。”她说的也是实话所以并不心虚，“我想着你既然在府衙有关系，这些事情应该知道得比我们多，”她身子稍往前挪了挪，“江公子，是不是敌人想搅乱后方从而干扰前线作战。”
见对方抿着唇不说话。
她又坐了回去，“我也不是乱猜，在来白泽府的路上我们有跟莫县来的流民交谈过，他们说今日秋收的时候有人高价收粮，蛊惑他们将粮食都卖了出去，后头却没有将粮放出来，好些地方都有这种操作，直接导致了后头的粮荒，有人说是有人把粮食卖到了外头，若是这样，那便是地方生了蛀虫与敌人内外勾结，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影响战局。”
江若瑾看着她，目光带着探究，“你真的是第一次来锦州吗？来做生意？”
“不然呢？”赵晴有些不解，难不成还怀疑她。
“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你知道的不多，但是有些事倒是看得透，要是地方的官员有你这样的脑子，锦州也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了。”
这是夸她，还是嘲讽，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吧，“兴许地方官员不是不知道，他们也参与了也不一定。”
江若瑾的表情蓦的变得严肃，“朝廷官员不可随意议论。”
莫县的县令在此次动荡中已经殒了命，是因公殉职，但是这些赵晴并不知道。
赵晴见他变脸忙往回又缩了缩，“这不是聊天吗，又没有别人，在外头我肯定不会胡说。”嫌命长么！
跟这人聊天不可随意，赵晴也不想不识相，干脆拿了未做完的袄子又缝了起来。
“那你觉得锦州的粮荒要如何解决？”江若瑾今日似乎起了说话的意头，并没有结束二人的对话。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知州。”赵晴低着头缝线。
“若你是知州，你觉得该如何？”
赵晴抬头不理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今日为何要这样问，她一个小小的百姓，对于锦州根本就不了解，如何知道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江公子今日是无聊了吗？”
对方伸长了双腿往后靠了靠，姿势变得随意，“你就当我是无聊了吧。就随便说说。”
赵晴笑了笑，“我要是随便说，你又要说我随意议论朝廷官员呢。”
某些方面这人还是有些死板的。
江若瑾被她说得一噎，不经意的笑了，“赵姑娘的报复倒是来得快，是江某说错话了。”
第289章 病去如抽丝
对方态度谦逊，赵晴也不是小气的人，“要解决问题，首先是要看问题是如何发生的，发生的环境是什么？如今我们讨论的是锦州的粮荒问题，那首先要确认，锦州的粮食是如何供给的。”
她看向对面，“江公子对锦州了解吗？”
江若瑾迷蒙着眼，“我虽不住在锦州，但是大乾各州府的粮食管理都是有统一法度的，各州的粮食秋收纳税之后除自留一定数量其余的都由地方统一运回府城官仓，用以平衡市价即军备调动。”
“那地方商户呢？”赵晴放下针线，“商户卖粮可由官府定价？”
江若瑾摇了摇头，“地方粮商从官府获取行商资格，粮食的价格是自由定价，但是波动不会太大，因为官方也会售粮，一般比市价略高，但轻易不会涨，当粮食市价被恶意抬高时，百姓们自然便会购买官粮。”
“但是锦州今年打破了这个平衡，是因为前线打仗，军队扩征粮食缺口大吗？”
听她这样问，江若瑾稍坐正了身子，“古仓关的驻军已驻扎多年，粮食供给每季如此，就算是比往年增加3成，也断不会让府城缺粮至此。”
赵晴附和的点了点头，“所有问题咱们都可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既然规则没有问题，那这问题就出在人身上。”
“人？”江若瑾笑了笑，“粮商自然是有问题的。”
赵晴也不恼他的轻蔑，“除了粮商，还有官府，还有敌人。”她突然看了看窗外，又看回江若瑾，“江公子，说好的咱们只是闲聊，你可不要过后又上纲上线，不然还是不说了。”
二人对话正说到紧要处，江若瑾有些微的不满，“你说就是。”
“既然有三方，那就有六种可能，排除两种便剩下四种可能。”
“排除哪两种？”江若瑾突然来了好奇，说的是六种，怎的就轻易排除了两种，“你说得六种分别是什么？”
赵晴有些叹气，没想到自己也有当数学老师的一天，“六种排列一下不就出来了，官府导致的，粮商导致的，敌人导致的，然后官府跟敌人勾结导致的，粮商跟敌人勾结导致的，官府粮商敌人三方勾结导致的。”
见对方看着她愣愣的，“江公子，排除官府跟敌人单方面的作为是不是就只剩下四种了。”
官府规则没有问题，敌人也不可能单方面兴风作浪，确实是可以直接排除，江若瑾原本是临时起意想听听普通人的见解会是怎样，没想到对方逻辑严密，倒真让他认真了几分。
“若是粮商单方面导致的，那不可能是单一的一两家，兴许整个白泽府的粮商都参与了，一是没有那么雄厚的财力，而是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团结，能够容忍一家独大。”同行就是容易眼红，若是一家行此事被发现揭发的可能性极大，成不了事。
“这事儿虽然大，但最终映衬的只是官府的不作为，事后罢官查办他们早赚的盆满钵满，大不了换个地方另起炉灶。另外两种我不说江公子也能明白。”
“那若是这三种情况，赵姑娘觉得该如何解决？”
赵晴看着他诧异，“江公子，你怎会如此高看我，这种乱子岂是轻易一两句就能有解决方案的，得确定症结对症下药，若只是粮商就解决粮商，若涉及官府便得朝廷出面肃清内鬼，外敌还得靠军队，说得容易，做的时候还得多方考虑，够让锦州的官员头痛的。”
她说完又好奇的看向江若瑾，“江公子，你怎的对这些政事这样感兴许，”想到他在白泽府的那些便利，“难不成府城那边当官的有你亲戚？”
这样似乎就能说通了，看样子职位应该还不低。
江若瑾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在外行商总希望有个好环境，地方乱了对商人没有好处，也没有保障，百姓更是困苦，谁都想着国泰民安。”
“说得是。”赵晴似有感慨，连关系户都盼着地方稳定更何况普通人呢.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粮荒的事儿就算是把该解决的人都解决了，要平复大约也不是一时，更何况我更倾向于粮商与外敌勾结，至于官府有没有参与，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女子能知道的，总归是参与的势力越多越麻烦。”
她抬眸看向对面，或许某些人比她更清楚。
小小的女子！
江若瑾又笑了，他坐正身子，态度认真，“姑娘莫要谦虚，你的这些见解断不是随意一个小小女子都有的。”他看了看窗外，“据我所知，白泽府的知州陆大人，为人刚正不阿，且对外族深恶痛绝，这种勾结外敌的事是断然不会有的。”
“他不会有那他下面的那些人呢！”赵晴感叹他还是年轻将事情想简单了，知州就是省长，那还有副省长，秘书那些，哪个不是权利滔天，他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
“你忘了，之前万大哥说的喻秦两家粮商有自己的运货路子，白泽府封了城，若不是官府的干预，他们怎么将粮食运进城，你不也是。。。”赵晴及时管住了嘴。
江若瑾一噎，赵晴不清楚个中内情的，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恰在此时，窗口停了一个身影，“公子，赵石请您去一趟。”
是江时运。
江若瑾看着赵晴抱歉的笑了笑，“今日与姑娘一叙，颇为受教，改日咱们再聊。”说着他便起身下了马车。
江时运没有进来，赵晴看了看窗外，重新拿起了未做完的衣服。
她心里想着江若瑾这番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无聊了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目的，能有什么目的？
她突然心里一惊，之前她只单纯的觉的对方是个有势力有手段的商人，从来没有往对立面想过，此时再想想刚刚的谈话，不由的有些汗毛竖立，他~有没有可能，或许是外敌，是奸细?通过套话了解普通人对粮荒事件的看法。
想到这里，她突然便有些坐不住，谍战剧里的特务，有些在后方潜伏几十年，制造混乱，提供补己，一般人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大老远的运粮到这处，还要送往莫县，她越想越心慌。
万一对方的身份是细作，她这厢帮忙可一并被判为通敌叛国，别说宁清的仕途了，只怕全家人都得被砍头！
拿针的手不自觉的抖，一个不小心戳到了手指。
她努力稳了稳心神，凑近窗边又够着头往外看了看，队伍正在稳步前进，一切都还只是她的猜测，就算是真的她也不能自乱阵脚，关键时刻还得想办法自救。
第290章 外族人
下午申时左右他们到了一处小镇，原本街面还有不少衣衫褴褛的人在路边乞食。有一伙人还把他们当成了目标，但是当师傅们亮刀踹走了那伙人后，其余的便四散跑了。
“一群吃软怕硬的软骨头，赵姑娘可千万不要可怜他们。”瑶琴走到赵晴的马车旁边主动伸出了手，“来，赵姑娘，我扶你。”
自从昨日看到她对劫匪出手，在赵晴心里，她就不是个简单的人，赵晴笑了笑，就着对方的手跳下马车，“多谢瑶琴姑娘。”
她又看了看左右，“我表哥人呢？”
瑶琴忍不住笑，“赵姑娘你也太依赖江公子了，你们可是定了亲？”见她羞涩不语，她语气带酸，“你们这一路郎情妾意的，赵公子为着你路也不赶了，真是叫我好生羡慕。”
“不赶路？？”赵晴疑惑没有听懂。
“可不是！”瑶琴拉着她往客栈走，“原本的计划是在镇上歇息半个时辰，喂喂马粮继续上路，可是江公子说赵姑娘你胆子小，在野外无法入睡，没法子，咱们便多耽搁半日在这处休息了，可不是托你的福。”
对方酸中还带着些不满，赵晴却全然没有听到心上，只想着江若瑾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安排，这才在人前拿她做了幌子，倒是将人利用得干脆。
还没有到晚饭时间，她将行李在房间放好，正准备独自去逛逛，结果刚到大堂便被瑶琴给叫住了。
“赵姑娘你去哪里？”
“去镇上转转。”赵晴指了指外面，“反正今日也不走了，闷在客栈也无聊。”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她上前挽住她的手，“这外头比不上白泽府安全，你一个人出去有危险，多个人陪着要是真有事也有人帮衬。”
赵晴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瑶琴姑娘了。”
“不客气。”
瑶琴拉着她就出了客栈，原本赵晴以为陪着逛街只是为了敷衍，其实是怕她跑，但是让她意外的是瑶琴对于逛街的兴趣远胜于她。
如今街上摆摊的小贩并不多，种类也少，但是她却逛得津津有味。
照理说见识过白泽府的繁华不该表现如此。
“瑶琴姑娘，你从前很少出门吗？”赵晴站在一处摊位前小心开了口。
“没有啊，天高地阔，不出门那不得闷死。”对方的注意力还在竹蓊上面，她拿起一个木制果盘，“赵姑娘你看，这东西做的多巧。”
赵晴看着果盘皱了眉，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八角盒，县城都随处可见，她敷衍的笑了笑，不知道她原本生在怎样的家庭。
二人逛了许久，赵晴一样没买倒是瑶琴买了不少的东西。
“真羡慕你们，什么都有什么都能买到，不像我们。。”瑶琴正说话，从边上突然撞过来一个人，她条件反射不带犹豫一个侧身随后抬脚将人踹了出去，嘴里还骂了一句让她听不懂的话。
一切来得太快，赵晴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老妇已经倒在路边，街上扬起了尘，一匹快马正从身边踏步而去。
周围的人对着他们便是指指点点。
老妇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赵晴忙上前将人半扶，见人表情痛苦忙让瑶琴去请大夫。
瑶琴不以为意，“赵姑娘，是她自己往我身上撞的，一看就是想讹钱，这种人咱们别管了。”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心狠，踹了人还想不管不顾。”
“哪个要讹你，这大娘明明是为了躲马，你没看刚刚那马来得凶。我都差点被撞到。”
“这大娘我认识，是前头巷子的，哎呦，看样子伤得不轻，我这就去给她家里人报个信。大家都帮帮忙别让这俩姑娘跑了。”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他们围在中间。
没多久老妇的家里人就来了，几人一起将人送去医馆看伤拿药，中途赵晴不停的跟人道歉，瑶琴却是神情冷漠，只最后掏了银子了事。
回去的时候她似乎是生了气，一句话也不说。在客栈碰到江若瑾她也一改往日的热情只唤了一声“江公子”便自行回了房。
江若瑾看她的表情有些疑惑，随后看向赵晴，“她怎么了？”
赵晴却是欲言又止，问了他一个问题，“江公子跟瑶琴姑娘是老乡吗？”
江若瑾更是困惑，看着赵晴不明所以。
“刚刚我们出去不小心撞伤了一个老妇，瑶琴姑娘赔了人家一些银钱，大概是有些不高兴了。”
对方了然，随后眉心微蹙，“这小镇不比白泽府，没事不要独自出门，对了，今日咱们就在这处歇脚不再走了，你可以早些休息。”
赵晴低头“嗯”了一声听话的回了房。
江若瑾看着远走人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有一丝不对，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他转头叫来时运，二人大步朝外走去。
瑶琴是外族人，赵晴十分肯定。
虽然她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外族人，但是出来这么久，路上听人议论过不少，为何外族连连进犯，就是羡慕关内人的生活，羡慕关内人的一切，他们羡慕，嫉妒，甚至憎恨。
这些都与瑶琴今日的表现吻合！那江若瑾呢？
赵晴在房间不安的踱步。
赵石又是哪方人马？
她越想越不安，虽然江若瑾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报恩也不成扯上卖国，她不揭发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个队伍她不能再待了，得想办法离开才是。
傍晚吃过饭，她说想要去消消食，立马就有人在一旁跟随，赵晴也不知道是江若瑾的安排还是赵石的安排，只是有他们盯着，这样明跑是肯定不行的。
晚上趁着起夜她又观察了两回，客栈前后门都有人把守，之前听说路程有五六日，只能中途野宿的时候再想办法了。
第二日在马车，赵晴异常的沉默，江若瑾在的时候他不开口赵晴决不多说一句话，只闷着头做自己的衣服，他虽然觉得有些纳闷但也没有觉得这是多不寻常的事，直到与粮队的人汇合才打破僵局。
第291章 三方勾结
中午马车停在一处郊外，当赵晴看着二十多辆装货的马车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的车队没有货，原来是粮食早就先行了一步。
赵石跟押运的师傅看到前来汇合的车队十分的兴奋，带着人便验起了粮。
江若瑾则上前与领队的说起了话。
赵晴看着那些粮食心里五味杂陈，若猜得没错，这些粮食最终大抵会被送到关外，供给外族人，边关又是一场硬仗。
“江公子果然是好本事，赵石都办不到的事情他居然说到做到了。”遥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赵姑娘，府城的宋大人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既然你们是亲戚，宋大人你应该也认识吧。是不是也是亲戚？”
“你胡说什么？”赵晴目光灼灼，看着粮食有些眼睛发痛，“赵大人是父母官我们哪能认识。”
遥琴轻嘁一声自是不相信，见她问不出自顾着往领队那边走了过去。
两厢汇合耽误的时间并不多，整合之后便再次出发了。
半道上遥琴上了赵晴的马车，“他们男人要说话，无趣的很，想想我还没有跟赵姑娘你同乘过，过来看看你平日都如何打发闲时。”
见她身上放着衣服，“你是在做袄子吗？”她上前摸了摸，“这是棉花？”
赵晴收起情绪，“遥琴姑娘不认识棉花？”
瑶琴笑着掩饰尴尬，“又不是每个地方都种棉花，我们那处就没有。”她环顾了一下车内，“你这车子里的气味好闻，不像我们那车，人多，都是汗味儿，往后我就跟你坐一乘吧，我不想跟哥哥们坐了。”
原来一起的还有她的哥哥！
赵晴收起针线，对着瑶琴露出一个友好的笑，“瑶琴姑娘你们是这趟买卖的买家吗？”
既然她心里有猜测，不妨趁机多套套消息，佐证自己的猜想。
瑶琴看着她皱了皱眉，“买卖的事你不清楚吗？江公子没跟你讲过。”
“没有。”赵晴露出委屈的表情，“家里的生意他们从不跟我讲，表哥也是，我问也只说告知无用，问得多了便用银子打发我让我买东西高兴。”
瑶琴表情复杂，似有羡慕又似有些不满，“你有疼你的父母，还有一个厉害的表哥，赵姑娘，你该知足。”
赵晴撇了撇嘴，“我知足，但是我不放心，我表哥太优秀了，遥琴姑娘~”她示弱的看向对面的年轻女子，“我想知道得多一些 ，我想帮我表哥的忙，你就帮帮我吧。”
女子看着她，表情突然有些润怒，“赵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你把男人看得太重了，在我们那里，你这样的男人不会喜欢的，厉害的男人更不会。”
对话似乎是有些跑偏了！
赵晴缓缓低下头，“我与遥琴姑娘不同，我没有你厉害，不可能像你一样独自跑生意，我只想帮我表哥的忙，就像这次一样，他愿意带着我我就很高兴了。”
对方明显的被她抬得十分高兴，“跑生意有什么难的，不会跟着家里人跑两次就都会了，不怕告诉你，这也是我第一次跟着家里人出来采办粮食，一开始我也很害怕，我们可比你们难多了。”最后一句是她的嘟囔。
看样子，瑶琴一方确实是采买方。
“我刚来的时候见遥琴姑娘你跟赵公子他们熟落，我还以为你跟赵公子~”她话没说完却意有所指。
“怎么可能！”遥琴很快就意会过来，随后便有些生气，“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
见赵晴红了脸，她又缓和了语气，“我们跟赵石是合作关系，从前都是在他们手上买粮，但是这次情况特殊，他们供应不了粮食，这才找的你表哥，不然怎么说江公子厉害呢。”
明白了，赵石他们是白泽府的粮商，那江若瑾是官府的线人。
这是最坏的结果，三方勾结，赵晴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见她叹气，遥琴突然又觉得她有几分可怜，“其实你也不用灰心，我看江公子对你也不是全不在意，昨日不是还为了你放弃了赶路吗，你这趟还是帮了他忙的。”
“真的吗？”
遥琴轻笑着点了点头，“我骗你做什么，”她转身坐到对面，“你表哥确实优秀，人又长得俊俏，你不放心也是常理，你该庆幸你没有生在我的家乡，不然可有得人跟你抢了。”
她对赵晴做袄似乎十分感兴趣，之后便默默坐在对面看她做衣服，甚至还想让赵晴给她也做一身，且并没有觉得这个要求无理，因为她觉得是花钱买。
赵晴只说衣料不够，棉花不够且时间也不够她才最终作罢。
两人待了一下午，直到傍晚在荒林休息做饭才分开。
消失了一下午的江若瑾晚饭时间出现在了她身前，“今晚我们要野宿，你有个心理准备。”
赵晴笑了笑，“之前去万源那一路也野宿过。”她想说有经验了。
江若瑾却神情严肃，“不一样，这是在去往莫县的半途，不能说是流民，应该说是当地的百姓都缺粮，若是发现车队被人煽动，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抿了抿唇，“自己做好防备。”
赵晴心里一惊，才想到确实，她看了看整个车队坐着休息的人，两厢人马加起来差不多有50多，这么多人还会有人敢打主意吗？
说不好，一个村子至少就百十来人，要是举村出动~后果难以预料。
“江公子。”赵晴咽了咽口水，“赚钱其实有很多路子，何必找这么冒险的，万一最后被人算计钱货两空多不划算，我看遥琴姑娘那一伙人不像是什么好人，这路上又危险，这买卖怕是做不得。”
“你与她今日下午聊了什么？”江若瑾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变得难以琢磨。
“没聊什么。”
赵晴只想暗中规劝，并不想在他跟前暴露自己已经洞悉陷入危险，“就是她说话处处傲慢，言语透出对买卖的不屑，好像粮食已经收入了他们囊中，我怕江公子你吃亏。”
江若瑾笑了笑，“不要多想，你若不喜欢与她一起，往后不让她往你跟前凑就是了，也就三日时间了。”
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只管想脱身的事就是了。
第292章 制造混乱
吃过晚饭车队并没有就地拔营，而是又前行了一段时间，直到天彻底黑透了才在一方荒地停了下来。
一部分人摸黑去附近拾柴火，另一部分人则在平地挖起了土。
赵晴好奇，“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时运站在一旁，“挖火圈。”
他指挥着马车往中间位置靠拢，并没有空闲与她多说。
赵晴又走到挖地的师傅跟前，询问火圈的作用。
“火圈就是在休息的位置边缘挖个空圈，与杂草隔开然后放上柴火撒上一些火油，遇到十分危险的状况，人待在中间，将火点燃可以暂时保证安全。”
原来是自我隔离！
赵晴围着干活的人走了一圈，发现他们圈的地十分的大，要不是人多，怕是要干好一会儿。
空地中间距马一段距离的位置已经升起了几堆篝火，拾柴火的人很快也回来了，去的人多，抱回来的柴火也多，除了火圈需要的部分，柴火在中间堆起了一个小山。
挖火圈的人轮换了两回工事总算是完成了，赵石跟江若瑾商量着安排了晚上值守的顺序，随后大家各自在篝火前围坐聊起了天。
赵晴发现自从晚饭时候江若瑾说让瑶琴不往跟前凑，瑶琴果真离她远远的，她有些心虚，不知道两人是如何交流的，她虽无意背后说人坏话，但今日确实是有些恶意诋毁了瑶琴。
所以江若瑾在对面坐下时，她便有些难安。
对方很明显看出了她的别扭，“表妹，你若是觉得此处人多不便，可以去马车上休息，车避挡风，盖上衣服也能暖和，晚上我不会过去。”
周围的人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这话原本是合赵晴心意的，但想到马车都在中间位置，若是要逃怕是没有机会，她想看看周围的情况再做决定，隧笑了笑，“表哥，这外头热闹，我先坐会儿，晚点儿再去马车休息。”
“就是，坐在篝火前多暖和，回了马车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多没意思。”一起烤火的师傅从火堆扒出了一个烤好的蒜头，“小姑娘，烤的蒜头最是香，你要不要尝尝。”
赵晴摆了摆手，又看向四周，安排值守的人已经开始在远处巡防了。
她抿了抿唇，“表哥，值守的人要值守一夜吗？是轮流？”
江若瑾轻“嗯”一声，“人多，分几队轮流，一队一个时辰，一直到第二日。”
赵晴不由的心死，若是这样，这野外怕是更没有机会，她陪着坐了一会儿，想不出别的办法，索性烦心的回了马车。
原本以为这样的境遇她怕是难以入睡，结果盖上衣服没多久便困意明显，应该是白天用眼时间长，眼睛劳累了，她索性也不为难自己，闭目睡觉。
正睡得舒服，突然被吵闹声惊醒，急急忙忙下了马车才发现火圈已全然亮起。
圈外传来嘈杂的打斗声。
她一惊，真被江若瑾说中了，有人结伙上门打劫，来的人数量不在少数。
她原本想到人数聚集的篝火前问问情况，走离马车一段距离便发现好几个人正在车前安抚躁动的马匹，前方篝火燃烧处并不见人。
“其余人呢？”她好奇，不是说在火圈内自我隔离保护吗，怎么人都出去了。
看顾马匹的师傅看着她表情怪异，“姑娘怕不是睡糊涂了，不在的人自然是出去应战了。”他们紧张的朝外头张望。
“这次的人看着约莫有七八十上百个，幸亏不是练家子，咱们得当心，得把粮车守好了。”有师傅开口。
赵晴这才意识到这火圈大约并不是为了保护人，而是混战的过程中保护财物的，外头哀嚎拼杀声不断，赵晴在暗处站了一会儿便有些站不住了。
她从一侧跑到火圈附近，就看见火光对面有衣服补丁的人笨拙的扛着工具往前冲，冲到半道便被人大刀给吓了回去，真就是附近的村民。
她咬了咬唇，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若是粮食中途没了，这笔生意无法完成，她不就可以脱身了，只是这么多粮食想要靠这些村民全部劫走似乎不太现实。
那便先考虑逃跑，顺带给这些困苦的百姓谋点福利，至于能拿多少就看这些人自己的本事了。
打定了主意，赵晴开始探查圈内的人数以及他们的站位，她偷偷从柴火里抽了一根长的木棍，趁着人观望外头没注意她的时候点燃了木棍，随后在地上蹭掉明火，只留了火星。
做完这些，她又偷偷的溜到了无人的马车前，选了一匹马就将棍子往马身按了过去。
顿时，伴随着马匹一阵剧烈的嘶鸣，马拉着粮车朝着火圈的方向冲了出去，奔跑的过程中又撞到其余的车辆，引得另外的马匹也跟着躁动四散奔逃。
场面一顿混乱，原本留守的师傅一下子慌了神着急忙慌的便追了出去。
马车奔逃出火圈时踢开了火圈燃着的柴火，正好给了赵晴逃跑的机会，只不过外头的人如今对她而言都是危险的，她做好防备将匕首牢牢握住，随后观察着从一处人少的缺口跑了出去。
心里想着要往黑暗无人的地方跑。
谁知才跑了一段距离便猛地被人拽了一把，“赵姑娘你别乱跑，黑灯瞎火的容易误伤。”是车队的一个师傅认出了她。
“师傅你别管我，小心。”她连忙提醒。
谁知那师傅一边打人一边高喊，“江兄弟，赶紧保护好你家小姐。”喊完他又抱怨，“”铁彪他们怎么回事，怎的让马车跑了。”
赵晴想趁他不备之际转身挣脱，谁知胳膊刚甩开正准备跑便被人又猛地拽了回来。
“赵姑娘，你待在我身边不要乱动，危险！”
是江时运。
赵晴有几分认命的无奈，她手上虽有匕首，但是若让她刺伤对方逃命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毕竟当初人家还护送了一路。
心不狠的下场便是最终她又回到了车队。
劫粮的人是被吓跑了，但是马车也跑了好几辆，大半夜的，又安排人去找马。
经此一事，众人都是睡意全无。
第293章 国之不存毛将焉附
赵晴坐在火堆前，看着师傅们相互包扎伤口，心里不由的憋闷，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早知道还不如坐在马车上让马带着她跑了，闷气之余，她发泄的往火堆里丢着柴火。
“刚刚有没有受伤。”伴随着声音传来，江若瑾隔了一点距离在她身旁坐下。
赵晴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搭理，只是将头窝在双膝之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篝火。
江若瑾有些看不懂她的情绪，难不成是吓到了，他小心的看了看她的周身，衣服完整没有明显的脏污，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受伤。
“下回再发生这种事好好的在内圈待着不要出来，今日算是侥幸。”
说到出圈，赵晴难免有些心虚，“我就是一时心慌害怕乱了阵脚，长了记性下次不会了。”
“公子！”时运从马车那边走了过来，“你的手受伤了，要上药包扎。”
赵晴朝着江若瑾手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条冒血的刀口，她不由的一阵发麻，江时运给他包扎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的功夫那么好，不过是一群挥乱棍的民众，怎么会受伤？”
“你都说是普通百姓了，怎好真刀真枪的对他们，吓退了就是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赵晴却是抿了唇，这人良知未灭，只是重财，是不是再想想办法劝一劝，到底该怎么劝好他。
她这头沉思，那头的江时运却是看着她神情怪异，给自家公子包扎好后，他附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江若瑾蹙眉，随后看了看一旁埋着头的赵晴，起身跟人走了。
丢失的马车最终还是被找回来了，除了马匹有些擦伤，粮食居然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车队的师傅们纷纷邀功，说是自己货捆得好，只赵晴郁闷抢货的民众太不给力，都送到眼跟前了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自己做了一场无用功。
师傅们天亮之前各自休息了一会儿，赵晴后头又去马车上睡觉，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上路了。
她揉了揉眼睛整理了盖在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外头。
今日是个大晴天，坐在窗前，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若瑾没多久就上来了，只是看着她表情不似以往，更多的是探究。
被盯的时间长了，赵晴难免有些不自在，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一早没洗脸脸是脏的，明明昨日睡前她才擦过。
“赵姑娘对我是有什么不满吗？”对方态度凉凉的开了口。
“没有啊。”赵晴一愣，看向江若瑾，“江公子何出此言呐。”
她心里犹疑，难不成自己的情绪不小心表露出来被他发现了？
“我也觉得应该不会。”江若瑾就势往车背一靠，“毕竟一路上我对赵姑娘还算尽心，这趟让你来虽然是身不由己，我也给了足够诚意的补偿，照说不该让赵姑娘你心生埋怨才是。”
赵晴心虚，“公子及公子的人对我都颇为照顾，我心有感激怎会埋怨。”她呵呵的笑，“是有什么事情让江公子误会了吗？”
江若瑾看着她，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着。
“昨日为何要趁乱驱赶马匹？”
赵晴一惊，眼神慌乱的错开，这是被发现了，她又尴尬的笑，“江公子说什么，那马是看到外头的乱子受惊吓吓跑的，与我何干，我为何要驱赶。”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对方一声讥讽，“你是觉得没有证人指证吗？我能当面问你你觉得还有狡辩的机会？”
就算现在证人过来，赵晴也是抵死不认，她如今可是在别人的砧板之上，认了死的更快，想到这一点，她居然莫名的比之前镇定了。
“为何！”男人再次开口。
赵晴看他一眼又咬唇低下了头。
“此番要不是赵石要求，我绝不会勉强于你，到目的地也不过两日，你莫要再生事端，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对方的语气生硬不留情面，似是之前建立的好感都荡然无存。
赵晴的心里也起了气，她抬起头，“江公子，你该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国之不存毛将焉附，如今还可回头。”
算了，事已至此就当豁出去了。
江若瑾原本面色阴沉，听她这样说脸上难得诡异的带上了笑，“赵姑娘，这是何意？”
“是何意公子自己心里清楚，就不要我挑明了吧。”
说她的时候理直气壮，自己却开始装腔作势，虚伪！
“我不清楚，”对方突然缓和了语气，“还请赵姑娘解惑。”
都说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看样子她的劝诫也是徒劳，她鼓起勇气直视对方，“江公子，既然咱们意志不合，不如你跟赵公子好好说说求求情，就说我身子不适，让他把我放回去吧。不然我也不能保证后面会不会有别的乱子。”
“意志不合？”江若瑾突然笑了笑，又在对面坐近了几分，“你威胁我？”
“我哪敢威胁你？我的命如今都在你们手上呢。”赵晴呵呵的笑，表情却笑得越发的难看，“当初我答应来是真心实意想报答你配合你的。”她侧重了真心实意几字的发音。
“你知道些什么？”对方突然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马车里但说无妨。”
赵晴才不上钩，“我不懂江公子你什么意思。”
江若瑾轻“呵”一声，“国之不存毛将焉附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是觉得我私通外敌叛国了？”
赵晴一手揪着车窗的窗帘，“这。。这是江公子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要是对方真要杀人灭口应该不会选现在这个时候吧，还没有到目的地呢，不知道跳窗能不能跑。
对方看着她的小表情也是无奈，“赵姑娘，既然咱们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开诚布公吧，你是因为这个想要破坏我的买卖？”
如今想来显而易见！
赵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对面的人，终于坐正了身子，“江公子，你对我有恩，我很感激你，但是感激归感激，咱们不能帮着外敌对付自家人哪，毕竟是大乾的水土养育了我们，你想挣钱有非常非常多别的门道，一样不成就再想另一样，如今这样将粮食卖给敌人，钱是赚了，但若哪天山河易主，怕是祖坟都得被挖，老祖宗不会原谅你们的。”
古代人最重孝道，最敬祖宗，这样说不知道能不能让他改变想法。
第294章 隐情
她担忧的看着对方人的表情，就见他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弯起嘴角，好看的脸上浮出轻笑，“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异常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不成被逼现出了原型对她起了杀心，她心中大骇。
“就、就知道瑶琴是买方是外族人后。”她身子忍不住缩了缩，“赵石是白泽府的粮商，你的背后应当是官府吧。”
听吧听吧，这样说够明确了吧。
江若瑾看着她的表情有些玩味，“所以你想跑，顺带着把这笔买卖也破坏掉。”
赵晴不说话了，她总觉得对面的人如今笑里藏刀，她还是想想对策看看要如何捡命得好。
良久，斜对面传来一声叹息，“我知道你聪明，但没想到你知晓的这样快，你猜的没错，这笔买卖确实是卖向关外的，但是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
都要卖给敌人了还要粉饰太平吗。
“胡得全！”
是叫的驾马的车夫的名字。
“车子离前车远一些，让他们几个排在边上。”
“是，公子。”
随着一声哨响，原本空旷的窗口赶上来了两辆拉货的马车。
“他们是府城宋大人的手下。”见赵晴疑惑，江若瑾缓和了表情，“我虽然背后是官府势力，但官府却并没有与他们勾结，此行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探查敌方的商道，将他们的暗道毁坏，阻止内外勾结。”
“你是说官府并没有参与此事。”赵晴吃惊。
“参与了。”江若瑾语调平静，“不过已经暗中揪出来了，城里谋事粮商他们的进出暗道也已查封，我的出现正好填补了他们的需要，只是时间仓促，难免显得有些巧合让他们不够放心。”
赵晴心里惊疑未定，“所以那个赵石发现我是你表妹便要求你带着，是想万不得已的时候拿我要挟你，他之前还去查过我。”
赵晴说着说着声音越发的心虚，“这样的消息应该不能随意说吧，你就这样说出来了？”是被逼急了还是临时编的，赵晴心里拿不定主意。
江若瑾人生头次觉得有些挫败，他语气轻嘲。
“我怕赵姑娘你脱身不成哪天趁我们不备用你的迷香把人都放倒了随后卷了粮食跑人，毕竟在到目的地之前，你都是我表妹是一定要在的。”
若是那样，一切又得重新部署了。
赵晴心口又是一跳，这都猜到了，她确实这样想过，算是最后的法子了，不过粮食是卷不走的，她只有一个人，最多就是便宜当地的百姓。
赵晴“嘿嘿”的傻笑，越笑越尴尬，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江公子，”她表情迟疑带着谄媚，“你。。那个您。您是白泽府的官员吗？”
帮着官府做事，大抵应该是个官吧，天呐，她居然跟当官的嬉皮笑脸了一路，难怪平日不苟言笑的。
江若瑾看着她的表情似笑非笑，“算不得，我只是帮着往关口送些粮食，是宋大人觉得我在白泽府面生好办事才交了我这桩差事。”
赵晴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前后一对似乎确实说得通，而且他似乎也没有什么骗她的必要，她又不是她真的表妹。
“那你表弟崔公子呢？真的是表弟？”
“是真的。”江若瑾揉了揉额头，“他早两日送粮食出关了，如今事情的全貌你已经知道了，就莫再多想了，你放心，我会尽量保你安全离开。”
“不会了不会了。”赵晴连连保证，“我那不是不知道实情想自救吗，既然你们是好的我还折腾做什么。”
她态度转变十分快，心境也来了个180度大反转，原本还以为自己进了敌方阵营成了反派，没想到居然是警方的卧底，这惊喜简直是太哇塞了。
前两日看江若瑾越看越不顺眼，只觉得他空有一副皮囊，却没有长出好的血肉，如今再看，分明就是端方君子，再正派不过的俊颜。
“江公子，宋大人有解决粮荒的法子了吗？”看来官府还是有作为的，这乱子不能再乱下去了。
“跟你昨日说的差不多，先解决掉坏事的人，只是治下各县都乱了，要收拾还需些时日。多的我便不方便透露了。”
“我明白我明白。”能跟她说这么多，也算是江若瑾好性子了，“余下两日，我定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一处，帮不了公子的忙也尽量不给公子添乱。”
对面人轻“嗯”一声站起身，“有事可让师傅去寻我，莫要自己瞎琢磨。”
说着便让停车下了马车。
人一走四周的马车也退下了，赵晴的心里突突的，照说也怪不上她，她来的第一日就问过情况，是对方死活不说，等到她自己悟出来可不就让人误会了。
送粮的人是军队的后勤吗，看他们似乎平日也挺大方的，定是个有油水的差事，像他们这种时常的远途，对各地的买卖肯定知道不少，有机会她要打听打听，多问问北地风俗，说不定聊着聊着她就有目标了。
这一日她都待在马车上，衣服袄子已经做好了，试穿正合适，阳光明媚，心情极好。
晚上车队又歇在了驿站。
其实对于车队来说，驿站是最安全的，能进驿站休息也是托了江若瑾的关系。虽然各方依旧戒备，但是这晚难得的安静，总算是让人睡了一个好觉。
原本车队各方人马还算相处和谐，第二日中午却因为赵石的一队人马的到来出现了矛盾。
“江兄，咱们的人接手你们的马车，这不是给你们省事儿了吗，诸位师傅一路也算辛苦了，早些返程也能早些休息。”
“赵兄，”江若瑾冷着脸，“做生意如此的过河拆桥是不是太过了些，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付了银钱银货两讫，咱们也算两清，往后你们粮食如何皆与我们不相干。”
“那怎么行。”对方看着他皮笑肉不笑，“若没有江兄带道，我们如何进莫县，原本说好的目的地就是莫县。”
“既如此，又为何要半道接手。”江若瑾态度不让，“明人不说暗话，赵兄如此，难不成是真存了劫粮又劫财的心思，人手都被抽了，我们的安全如何能得到保障。”
“你以为，若我们真有这心思，你们这几十号人挡得住吗！”
遥琴的话刚出口便被边上的中年汉子重重的扯了一把，她表情愤愤似有嘲讽。
江若瑾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她，又看回赵石，“换掉我的人手，我是断断不同意的，这买卖我又不是做一次性的，去了车马难道不回了吗。”
第295章 威胁
“这个江兄大可以放心。”赵石软了态度，“我的人手既然接了你们的车马，到时候自然也会帮着把车马送回白泽府，你说得对，都不是一次性的买卖，江兄官府里还有人，我们哪里敢得罪，以后还指望你发财呢。”
“官府大人的人情也是江某打点出来的，”江若瑾态度生气，“总不可时时消耗，总之，你们若想断了我的人手是万万不可的，那我不如立马携粮返程，也省的冒余下的风险了。”
两厢僵持不下。
赵晴还是挺佩服江若瑾的，心理素质过硬，临危不乱。
最终还是遥琴一方的人出来调解。
“你们二位都对对方有所顾虑，既如此，那不如一边留一半人马，其实江兄多虑了，我们跟赵兄合作了这许久，买卖都是一清二楚，不会存那要钱又要粮的心思。”
“你们合作多时我们却是第一次合作，大家作风如何各自并不知晓，自保些也属寻常。”
赵石拗他不过最终还是妥协了，“得，得，得，那就各自留一半人马，江兄安排好师傅们的去留咱们尽快启程吧。”
江若瑾看了眼赵晴，“我表妹也跟了好几日的时间，北地的风光该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不如让她跟着师傅们一起回去吧，她身子娇弱，受不得疲累。若是路途没照顾好惹了病痛，回去了我怕是没办法跟舅母交代。”
赵晴虽然做好了准备想去莫县看看，但她知道江若瑾涉及的事是大事，所以她听从安排，若是能把她支走对于她们都是好事，大不了自己再找机会去莫县就是了。
于是她故作不耐，“表哥，我早就想回去了 ，原本以为出来会挺好玩，没想到日日坐马车坐得累得很，还有，我这一路不知道吃了多少灰尘，还是家里待着舒服。”
“赵姑娘。”赵石看着她一脸和蔼，“你好不容易追着江兄过来，如今有机会独处你舍得回去？”
赵晴跺了跺脚面露羞涩，“你不要胡说。”
赵石不顾旁人哈哈大笑，“江公子，你舍得让这么漂亮的表妹自己回去，这一路可是危险的很咯，病痛还有药医，若是出了意外可就后悔不及了。”
他突然停下笑脸，“还是一路走一路回更放心不是。”
最终赵晴还是留下了，赵石这个人看着不简单，也不像个好人，万一半路耍阴招着实难防，明面上倒还好说。
两人马车独处的时候，赵晴忍不住提醒，“江公子，就你们这些人手，此行怕是十分危险，你们有没有别的布置。”她总觉得以江若瑾的性子，不会这么盲目行事。
“有。”
回答很简单，就一个字，便没有了多余的话。
赵晴却是安心了，有部署就行，对方的阅历比她广，处事又沉稳，应该都设想周全了。
他们在路上又行进了一日，第六天上午，众人到达了莫县的郊外的一处村落。
赵石等人十分欣喜。
“总算是顺利到了，那些刁民实在是可恶，足足浪费了半日时间。”
遥琴一众人看着几十辆车的粮食心中激动，“在白泽府耽误了那么久，总算是回来了，他们应该都等急了。”
原本以为车队会加速前进，谁知赵石把行李一抛，直接坐在了车沿上，“我的任务完成了八成，剩余的就靠江兄你了。”
江若瑾蹙眉，“赵兄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与我们一起进城？”
他叹了一口气，“我原本便只是一个中间人，交易在你们，进去也无意，带多了人还无端惹人注意，如今送到此处，不如跟赵姑娘一起在这处歇脚等你们 ，到时候返程再与你们搭个伴。”
他话说得轻飘飘，赵晴却是明白了他的用意，就是担心江若瑾不安全，用她做威胁而已。
“不行，我表妹怎可单独与你一起。”江若瑾拒绝得干脆。
“怎么就单独了，我们一起还有几个师傅呢。”赵石笑，“你放心，等你回来我毫发无损的把赵姑娘还你。”
他突然收起笑脸，“江兄，都到门口了，收了钱就回的事儿怎的就这样不放心，难不成还真有别的心思。”
江若瑾表情阴晴不定。
“表哥，”赵晴缓慢走近二人，“要不就听赵公子的，我们就在这处等你，莫县外头这样的破败，想必县城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不想跑去折腾了，你且早去早回。”
江若瑾看她随后又转向赵石，“让我表妹留下也可以，需得再留一人照顾她，不然我不放心。”
赵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江兄只管安排，合情合理。”
他最终留下了江时运。
走的时候江时运一脸担心，“公子？”
“你照顾好赵姑娘，莫让她有闪失，还有。。”江若瑾眼神在二人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有事听赵姑娘安排。”
江时运虽有些错愕还是听话的领了命。
车队人一走，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赵石跟他带着的三个人。
赵石在空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吧，去村子找个舒服的住处，可不能亏待了咱们的娇娇小姐，不然江兄回来还得找我问罪。”
“今日还要在这处住吗？”赵晴故意表情吃惊，随后又不满的看向周围。
“当然。”赵石笑，“你真当你表哥是进去收个钱吗？”说到这处他又变成大笑，“怎么也要耽搁两日，耐心等就是。”
几人进入了村庄，很快就有人帮他们请来了里正。
听说他们是外乡人要来投宿，里正将他们逐一打量了一番，“投宿不成问题，如今村中空着的房屋不少，可选一处合适的自行居住。”说完里正又顿了顿，“好歹是提供了便利，诸位需给一些报酬。”
“多少报酬？”赵石浅笑。
周围围观的村民拉着里正就开始嘀嘀咕咕，随后里正对着他们伸出了两根手指，“一天两斤粮食，米粟苞米都可。”众人的表情躲躲闪闪，显然提出这个要求他们也不自信他们能不能拿出来。
赵石表情为难，“这宿钱也太贵了，如今的粮食难寻，去官府买一斤就得100多文，你们这一天就要两斤，这哪是合理的买卖。”
“我们就是这个价，你住就住，不住就走。”有村民蛮狠开口。
“我们都没有跟你开口要钱，不过是几斤粮食而已，你们的行李里头又不是没有。”
原来是盯上他们的包袱了。
边上的师傅不忿的拔了刀。
“干什么，还想在村里行凶不成。”村民们一边后退一边嘴硬，“你们若是动武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第296章 反制
赵石忙伸手勒令他们收回了刀，他随后又对着村民笑了笑，“算了，我们也不想麻烦了，两斤粮就两斤粮，只是还要麻烦里正帮着找人收拾收拾，我们这处还有一位贵家小姐。”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赵晴，“她锦衣玉食惯了，屋子脏乱怕是住不了。”
一听到他们答应，里正及那帮村民立马就高兴了。
“当然当然，你们先选屋子，屋子选好了我这就差人去收拾。”
最终，他们找了一处三房对立的宅院，这宅子大，一看当初的人家就家里人多，许是几兄弟一起生活的，只是如今却没了人。
赵晴跟江时运选了相邻的屋子，赵石他们住在了另外的两边。
人算是安顿下来了，既然要住两日，日常所需不能少，家中的柴火跟水都是要备的。
赵晴想了想，跑到赵石跟前，“赵公子，要不我跟时运去帮忙砍柴或者打水吧。”
对方看着她“嘶”了一声，“赵姑娘还会干这些活儿？”
赵晴忙摇了摇头，差点忘了她现在的身份，“我不会时运会啊，我指挥他干就行了。”
赵石端了个凳子坐在院中，“不用那么麻烦，提水让师傅们去，至于砍柴嘛？”他对着院子外头偷偷张望的半大小子招了招手。
“你去跟村里人说一声，就说我要收四捆柴火，一捆给五文钱，先到先得。”
那小子一听麻溜的便跑了。
赵晴并不死心，“那我们去附近转转。”
“赵姑娘！”赵石语气不善，“你看这村子似乎安静祥和，其实处处都是危险，保险起见就不要出去了，去屋里歇着吧，晚饭也不用你操心了，好了我给你送去。”
赵晴“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没过多久，她又开始叫嚷，“时运，江时运，你过来一下，这屋里好像有虫子。”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啊”“啊”惊吓声。
屋外歇着的师傅自顾自的笑。
赵石摇了摇头，“都说女子难养，这等娇气就不该出门！”
江时运一进屋便见赵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立马意会对方叫他来并不是真的为了捉虫，而是有事要说。
二人来到房间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江护卫，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待在这里，得去莫县。”
对方轻“嗯”一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你可有对策。”
男人小心的看了看门口，“我打算趁夜将他们制服。”
赵晴一喜，“有把握吗？”
谁知对方却摇了摇头，“那次野外被围，他们几个都露出了身手，若是被发现反抗闹出声响，我不一定能一人对付他们全部人，只能见机行事。”
赵晴皱眉，没有十成的把握可不行。她也跟着看了看门口，随后从包袱里摸出了几根迷香，“这迷香你们之前用过，晚上等他们睡了想办法把他们迷晕，一定要晕了以后才进去制服，不能有闪失。”
江时运看到迷香就是一喜，倒是把这姑娘的本事给忘记了，他迅速将东西藏进衣服点了点头，“有姑娘的这个，保证万无一失，你不要妄动，等我消息。”
二人说完话，赵晴对着门口又开始大声抱怨，“这屋子一点也不干净，这会儿是没了，也不知道一会儿还会不会再出现，表哥早点回来就好了。”
江时运出门的时候配合着给了一个一脸无奈的表情。
几个师傅看到他忍不住便笑了。
中午饭没吃，晚饭是两个师傅合伙做的，清粥里撒了些盐巴，难吃但是顶饱，赵晴喝了两碗，喝完之后又习惯性的抱怨了两句便关了房门。
天黑以后赵晴躺在床上没有睡，而是竖起两个耳朵努力的听着外面的声响，一开始，有呼呼练拳的声音，有师傅们的交谈笑闹声，渐渐地，门外安静下来，只偶尔听见门的吱呀声。
躺在黑暗的床上，时间长了便有些昏昏欲睡，意识到自己想睡她便狠心拧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
终于，在她有些坚持不住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赵姑娘。”
赵晴忙起身开门，屋里没点灯，虽看不清来人的面貌，但是声音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成了没成？”她问得紧张。
“成了！”
江时运的语气透着庆幸，“已经在屋里找了绳子捆起来了。天黑无法行动，姑娘你安心睡，明日一早我们出发。”
见人要走，赵晴一把拦住了他，“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安置？”若任由这处丢着，要是被村里人发现肯定会将人放了，要是追去莫县，不仅他们有危险江若瑾也有危险。
“放心，我这就给他们找个去处，今晚就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务必关好门窗。”
赵晴知道他要办事不好耽误，只轻“嗯”了一声便关上了房门。
随后院子里响起了细微的声响，是江时运出去了。
赵晴听话的拉了拉窗户，又抵好了门，心情忐忑的上了床，一夜睡睡醒醒一直到天亮。
起床洗漱后，她正想看看那边房间的情况，看看是不是人真的不在了，就见江时运从隔壁房走了出来，衣摆上还沾着泥土。
赵晴讶异，想着这人不会是把人活埋了吧，嘴上问的却是是不是该启程了。
“从这处到莫县县城走路得两个时辰，我怕姑娘你吃不消，还是去村里问问哪家有牛车，给些路钱让人送一送更快些。”
对方的这个提议赵晴自然是赞同的，走两个时辰腿都得累死。
只是他们想得好，在村里问了一圈才知道整个村子连一头牛都没有，原本也是有的，粮荒以后便都卖了。
没法子，二人只能徒步上路。
“你有能联系上江公子的法子吗？”赵晴有些着急，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或者是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出来了的办法。”
江时运突然对着边上吹了一阵高低顿挫的口哨，没多会儿一只老鼠便爬到了他的身上，赵晴不防，被突然出现的老鼠吓了一跳。
“赵姑娘莫怕，它不是普通的老鼠，能带我们去找公子。”
赵晴看着老鼠滴溜溜的眼睛心里一阵恶寒，“你们居然训练老鼠追踪？”厉害是厉害，但是。。。但是。。。她不好形容了。
“老鼠身量小，跟在身边不易察觉，最是方便。”见赵晴不待见，他冷了冷脸，“我也是训练许久才将将训出了这么一只，公子也觉得好用，姑娘不懂。”
赵晴讪讪的笑，“我没有瞧不上它，想当初刚开始做迷香的时候我也是请老鼠帮的忙，既如此，那便请这位鼠兄带路吧，希望能快些找到江公子助他一臂之力。”
第297章 破败的莫县
两个时辰的路程说起来简单，真正走起来差点儿没有走麻赵晴的腿，她原本还想不行就半道搭个便车，谁知道一路碰到的都是愁苦的脚行军，有车也是货车并不拉人。
她咬着牙坚持再坚持，最后好不容易跟着江时运于中午到了莫县，明明是颇冷的天气她硬是出了一身汗。
城门附近聚集了许多的人，大多是衣服破烂的乞讨者，门洞内七八个兵丁模样的人正手持兵械逐一检查来往的人。
赵晴不自信的靠拢江时运，“是只查户籍吗，还是要别的证明。”
江时运淡定的从身上拿了一个册子，“赵姑娘放心，我们可以进去。”
他带着赵晴上前，将册子递给当差的人，那当差的只是看了册子一眼便放行了。
赵晴原本还在兴奋，结果一入城门她便震惊了，路旁的房屋好些都已损毁，还有几处烧焦的痕迹，路上的行人寥寥，开门的铺子更是屈指可数。
这哪是一个县城该有的光景！
“莫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江时运看了看，“听说莫县受灾的人多，有人饿死，后头有人带头砸了府衙在县城闹事，前任县令也因为这个原因死了，新县令才赴任。”
府衙被砸了，县令也死了，看样子当时闹的十分惨烈，要是她是莫县人，怕也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街面上人少倒是可以理解了。
二人一路走，都只各自观察没有吭声，直到走到一处挂牌的客栈前，赵晴停住了脚步。
“江护卫，我就在这处安置，你赶紧去找江公子吧。”他们一众人办的是要事，她就不瞎参与了。“我在这处等你们，若是时间太长没有消息，我便自行离开。”
江时运看着她点了点头，随后一声哨响召来了他的老鼠，“赵姑娘保重。”
赵晴进了客栈，柜台的掌柜正撑着手在前台打着瞌睡，赵晴叫唤了两次才堪堪把人叫醒。
“掌柜，你这处还住人吗？”
掌柜眼神咪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有客来了，他先是打量了一番赵晴，随后堆上笑，“姑娘，是住店吗，房间多得是，100文一天。”
“可提供饭食？”
对方一听立马就垮下了脸，“姑娘你莫要跟我开玩笑了，一顿饭都得上百文，这个价儿怎会提供饭食，你要是想用灶房倒是可以借用。”
赵晴点了点头，随后取出了二钱银子，“我先住两日。”
掌柜收了钱笑眯眯的叫来了一个伙计，让伙计带她去后头的厢房。
离开前赵晴又看了看左右，“掌柜，你们这处还安全吧，不会有人来闹事吧！”
这莫县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掌柜立马拍了拍胸脯，“姑娘大可放心入住，我这可是20年老店，前些日子整个县城都被翻了我这处还好好的，主要是我这人人品好，大家都记几分。”
这话一出赵晴没笑边上的年轻伙计倒是笑了，立马遭了对面掌柜一记瞪眼。
他忙收了笑，“走吧姑娘，我带你去房间。”
赵晴跟着他去了后院，后院倒是收拾得干净，只是十分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小哥，这处今日不会就我一个客人吧。”
伙计替她打开了房门，表情有些囧，“今日。。今日确实是只有姑娘一个人。”
赵晴一惊，进门的脚步瞬间停下，疑惑的看向对面年轻的小哥，“就我一个人，这店之前没有营业吗？”
小哥茫然，“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之前县城都乱成那样了哪个敢开门，要不是军营的大人带人来，铺子都得被烧光，别说我叔那可笑的面子，哪处都一样，我们是最近才开门，虽说有几日了，但是县城都没有来人，客人少住店的自然少。”
原来是这样，赵晴忙笑着道谢，随后进屋关上了房门。
只要不是黑店就好，一个人住着还清净。
她在屋中坐了一会儿便有些坐不住了，江若瑾那边情况不明她在这处也不知道要等几日，好不容易来了莫县，虽然县城情况不太好总归要出去看看，刚想起身，她又突然想到县城还有遥琴跟赵石他们的人，要是在县城碰到得坏事。
想了想她叫来了小二。
“小哥，你知道哪里有卖面纱的吗，我想出去转转。”
伙计看着她抬头想了想，“不远处的绣庄从前就有卖的，只不过前些日子一并关了门，这两日我也不知道开没开门，要不我给姑娘你带个路？”
赵晴与他道谢，跟着年轻的小哥出了客栈，二人一路走，走了约百来米果然看到了一处绣庄的招牌，只不过大门紧闭门口挂了个出售的牌子。
伙计挠了挠头，“这处从前生意还挺好的，怎么就出售了呢。”他冲赵晴不好意思的笑，“没事儿，前头正街还有地方有卖，反正客栈也没客人，我就当带着姑娘转转。”
她热心赵晴却是不想走了，“我那处还有些布头，既然铺子关门了我自己回去做吧。”
她原本也想过自己做，只是觉得自己针线活儿太差，又麻烦。如今倒是有这个必要了。
二人回到了客栈，赵晴又在屋里待了个把时辰这才系好了长长的面巾出了门，她这副打扮并没有引起街上其他人怪异的目光，时候不同什么样的怪异大家都能理解了。
让她不理解的是她一路走过，不仅大部分铺子关着门，半数铺子都在挂牌出售，她走进一家开着的胭脂铺子，假意挑选，随后与女掌柜攀谈了起来。
“怎的这么多铺子要出售，是这处生意不好吗。”
女掌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太平年这街上也是热闹得很的，一日流水都是如今的多少倍，这不闹粮荒县城都被打砸了吗，连县令大人都那样了。。。”女掌柜稍稍压低了声响，“都说这回前头打仗八成赢不了，可不得早早做准备，如今卖出去亏是亏，总比到时候破城倾家荡产的好。”
女掌柜说完又环顾了自己的店铺，“我这铺子也开不了几日了，过几日也要挂牌，姑娘你若是有合心意的胭脂香膏想买赶紧趁机多卖几样，我给你打折包你满意。”
第298章 挫败
赵晴挨个闻着香膏的味道，心里寻思着这些人大概也是怕了，在这边城，城破家亡的危机一直都有，但是这次不同，还伴着粮荒，连县令都折了，哪里看得到什么希望，还不如折些银钱另寻一处安稳处重新度日。
但是知州是好的，并没有放弃这一方的管辖，只要前方战事不乱，后方建设立马就能跟上来，这处很有机会会再次变成繁荣地，这些百姓不知，她也是从江若瑾处窥得的一二。
掌柜见她看了半天不买也不说话并没有不耐烦，“姑娘，你不是我们这儿人吧。过来寻亲的？”
赵晴摇了摇头，“就是路过，在此处住两天。”
“路过？”都边城了还能路过，一看就是个幌子，女掌柜殷勤的跟在一边，“那就是跟着家里人过来做生意的吧，谷仓关那头供军需的商户不少，好些也带了家属，出门就跟你一个样式儿的。”
说的是她带了面巾，赵晴忍不住笑了笑，“这样的商户很多吗？”
“对啊。”女掌柜也笑，“军营里那么多人，衣食住行吃喝拉撒不都要人供吗，虽说如今缺粮，但是短谁也不能短了他们的啊，连衣服都统一有人接洗呢，都是好活儿。”
她倒是想有一门这样的生意，可惜哪有那个门路。
“姑娘，你们买铺子不买，如今买铺子可便宜，都不到原来一半的价钱，我这铺子地段好，之前不打仗的时候客人来了都站不开，绝对是个好地儿。”
“掌柜，这街上五成铺子都出卖，我若是现在买岂不是成冤大头了。”
“怎会！”女掌柜一点不尴尬，“你们跟旁人跟我们都不同，你们原本就是做军营生意的，每回来送货都是一群人，若是买个铺子不仅能变落脚儿还能帮着挣钱，一举两得的事儿啊，我们不一样，这日子不稳定生意就没得做了，一家老小的要活命啊，最主要的是如今铺子卖得便宜，就算买了不做生意纯当住处也划算啊。”
见她这么卖力的推销赵晴对铺子的价格也有了一些好奇，“那掌柜若是卖准备卖多少钱？”
听她问价，女掌柜立马喜笑颜开，“我这铺子买来的时候花了我快300两，后头装修又花了几十两，如今世道不好，姑娘若是有意我给你打个对折，180两你觉得如何？”
赵晴拿瓶子的手一顿，心里确实有些吃惊，180两就能买个铺子确实便宜，如果她有钱一定会考虑，但是关键她如今手上只有十几两，买铺子那是天方夜谭。
她不由的心里暗暗叹气，还是要尽快搞钱啊。
女掌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嫌价高，“姑娘，我这个价儿确实已经是最低价呢，你考虑考虑。”
赵晴笑了笑，“好，那我考虑考虑。”
在铺子待了半天空手走人肯定不行，胭脂她根本用不上，最后挑了两罐闻着尚可的香膏让掌柜结钱，掌柜见状不仅给她打了折，另外又给她多送了一罐。
走的时候一直把她送出了门口，“姑娘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商量，我说的都是实诚话，180两绝对是稳赚。”
赵晴礼貌点头离开了。
这女掌柜太热情，她差点就招架不住。
街面上卖货的不多，一圈下来实在是没什么好逛的，原本想找个吃食馆子吃点东西，结果走了一路硬是没有找到开门的饭馆，倒是在转角的墙面看到了一个贴着公告的木牌。
公告的大意是招收洗衣工，一日两餐饭食抵。
这是碰到同行了。
出于好奇，赵晴找去了边上的一个铺子询问洗衣工的用工情况。
那铺子的老板听她打听洗衣工，对她说话很是客气，“就在后头过两个路口的巷子，上午洗满两个时辰，下午洗满三个时辰，可得一日两餐的餐食。”
“就只提供餐食不给工钱吗？”
铺子老板看着她表情怪异，“如今提供餐食就是最好的活计，有钱也买不来粮，姑娘莫不是没饿过肚子。”
想不到粮食变成硬通货了，她尴尬笑笑，“从前做工都是给铜板，一时没想到还能给粮食，我是高兴糊涂了。”
老板表情颇为满意，“若是你想试试，我这就可以让人带你过去。”
赵晴并没有真的给人洗衣挣饭钱的打算，一日一顿饭她暂时还不缺，但是通过这些她想通了一点，看样子若是有粮食在这莫县应该能换来不少的好东西，把换来的东西拿去白泽府卖挣多了钱兴许便能在这处买上铺子了。
一路胡思乱想的回到客栈房间，她懊恼的盯着房顶，想着要是自己的2000斤粮食还在就好了。
但是转头一想，就算粮食还在，她也肯定不能凭自己的本事运来莫县，怕不到半道就给人给打劫了，她有一种钱财就在眼前，但就是够不着的挫败感。
哎，要是能混到江若瑾或者崔建舟他们的那个程度就好了，越是有钱人这钱越好赚，这趟他们来了莫县不知道会不会趁机抄底。
傍晚，她在客栈灶房做饭，掌柜的突然找了过来，说是想跟她买些精米。
“家中老娘从前都是吃的精米，最近苞米吃多了嘴肿打泡，我看姑娘来的时候带了个粮食包袱，便想问问姑娘能不能匀我一些，不要许多，几斤就行，我按市价给钱。”
赵晴的粮食是赵石之前留的，没有多少，大约二十多斤，一路都是江时运帮着背过来的。
她听出来了，掌柜并不缺粮，只是没有精粮，如今江若瑾情况不明，待多少时日她自己也不清楚，万一最后碰不了头她还得自己回去，这粮食得撑一些日子。
“掌柜。”她礼貌的笑了笑，“我不卖，我跟你换行吗，一斤精米换两斤苞米，换十斤。”
对方犹豫。
“我带的粮食也不多，还要在这处待一段日子呢，若是掌柜愿意我便匀出来，若不愿就算了。”
其实缺粮的时候粮食之间不能按照从前的价格交换的，只要能填饱肚子，一斤苞米或者是一斤精米都是顶好的，或许从前划算，如今却是赵晴占便宜了。
掌柜看着她咬了咬牙，“姑娘心中真是有一杆好秤，算了算了，10斤粮食而已，谁让老娘想吃呢。”
他从赵晴处拿走了10斤粮食，后头送来了20斤苞米，“若是姑娘一个人，这些吃一个月足足够了，你就在这处安心的住，我这处安全着呢。”
第299章 受伤
第一晚，因着后院安静，她确实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晚，她开始有些惴惴不安，一方面担心江若瑾他们失败陷入危险，一方面又担心他们其实已经完事了，只是把她抛到了脑后。
到了第三晚她彻底睡不着了，开始规划回万源的事宜。
莫县机会虽多，但是她一没钱财二没人脉，根本就无处施展，不如先回万源跟着严七做好了冻疮膏的买卖，等那头挣了钱再过来找找机会。
虽说到时肯定错过了黄金期，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这样，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了后半夜，直到快天亮了才小睡了一会儿，原本想着起床了去县城找找有没有车行能接行走的单子，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便在门口撞到了掌柜的侄子，那个年轻的伙计。
“赵姑娘，你出来的正好，门口有人找你。”
赵晴一惊，忙快速的往客栈正厅跑去，果然在门口柜台前看到了江时运，她一喜，“江护卫，你找到你家公子了吗？”
对方点了点头，“我此次前来是专门来接姑娘的。”
赵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虽说她已经做好了回去的打算，但是一个人难免还是有些没底，既然对方没有抛下她，自然是跟着他们更安全。
她欢喜的带着江时运去拿行李，随后跟掌柜道别。
“掌柜，我家里人来接我了，这几日承蒙照顾，往后有机会我还来你这处住。”
“姑娘客气，”掌柜看着她笑眯眯，“来我这处住的人都说我这处住着舒服，欢迎姑娘下次再来。
赵晴跟着江时运上了马车，“咱们现在去哪里？江公子那头的事都办完了吗，怎么样？事情顺不顺利？”原本这些她不该打听，但是就是忍不住好奇，江时运能来接她，应该是结果还好吧。
对方一挥鞭子赶着马车启动，“去古仓关军营，公子他受伤了，在军营疗伤。”
赵晴一惊，“严重吗？”
就听对方“嗯”了一声，“来的时候还在昏迷，崔公子听说你在这处让我来接你。”
“崔公子也在？”
听说江若瑾受伤严重，赵晴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一路他帮了她许多回，是妥妥的恩人，想着可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怎么突然去了军营，买粮的那些外族人都抓到了？”
“军营有军医，治疗刀伤有经验，原本这次行动就是我们与徐将军两厢配合的，自然要去军营。”
对方没有回答她关于外族人的问话，她也识相的没有再问，马车出了城城外又是另一番荒芜的景色，风卷着沙尘从窗边飞过，她咳嗽两声将面纱又戴了起来。
他们在无人区跑了一阵，渐渐的便看到了农田，房屋，稀稀拉拉的并不聚集，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哨卡。
守卡的兵丁检查了马车这才让他们通行。
“赵姑娘，军营重地，不可随意走动，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带你去住处，你好好待着，等公子醒了，问了行程我们安排人送你回去。”
江时运语调严肃的提醒。
赵晴忙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肯定安分。”
“那个。。我能去看看江公子吗？”毕竟是救命恩人，受了伤理当去探望一二吧，虽说环境特殊。
“不能。”
对方拒绝得很干脆，“公子若是想见你自会让人传你。”
好吧，赵晴不是膏药性格，既然对方不方便，她听从安排就是。
马车很快进了营区停在了一处扎营的哨卡前，江时运带着她进入营地，一路有士兵经过都是好奇打量。
她原以为营地该是一整片的帐篷扎营，谁知道居然还有不少的房屋，虽然从外头看着那些木头破破旧旧的，但房子讲究的是实用性，只要能遮风挡雨，破房子也不比帐篷差。
就这样在营地穿插的走着，很快他们便到了一处帐篷，“江姑娘，你就暂住这一处吧。”
赵晴看了看眼前的帐篷，又看了看附近的其他帐篷，乖乖，长得都一样，这要是出去了回来都找不见是哪个了，知道江时运送完了她便要走，她忙拉着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江护卫，茅房在哪里？”
江时运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小木屋，“那处。”
他神色略微尴尬，“帐内有恭桶。”
赵晴忙笑了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说完便钻进了帐篷。
江时运站在门口错愕的笑了笑，这个赵姑娘果真是个妙人，适应得快不说一点不缠人，正好，他还得去看公子，不用多语解释了。
帐篷对于赵晴来说是熟悉事物，野外露营必不可少，但是这处营帐还是让她觉得新奇，因为她以往见过的帐篷就能放两个床垫而已，这个就像个小房子，如果地上不是露天的黄土就完美了。
她在里面转了一圈，东西实在简陋，除了一张地垫，就只有一张矮得不能再矮的桌板，也没什么好嫌弃的，能有一个专门的住处，在军营已经算得上是上等待遇了。
她将行李放到角落归置好，坐在床垫上，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声响，这处不知道是营帐的什么区，似乎并没有许多人。
不能乱动那便只能躺着休息，哎，要无聊几日了。早知道是这样，其实待在客栈等也行呢，至少还自由。
她盯着帐顶躺了一会儿，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随后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赵姑娘，你在里头吗，这会儿方不方便？”
是崔建舟，赵晴忙坐起，脸上浮出欣喜，“崔公子，你进来吧。”
崔建舟掀开帘子弓着身子走了进来，“我没有想到表哥这趟来把你也带来了，好巧，又碰见了。”
赵晴忙让了位置让他坐，“我也没有想到崔公子你来了军营，听说江公子受伤了，还伤得挺严重，现今如何呢。”总算是有一个熟一点的人可以打听了。
就见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昨日十分凶险，好在我跟我爹去得及时，表哥他胸口受了伤，军医已经包扎了，不过要躺上几日。”
赵晴轻点了点头，“没有危险就好，江护卫说他昏迷未醒我还担心呢，”她又好奇看向崔建舟，“你爹也在军营从军吗？”
崔建舟“呵呵”的笑，“他在军营当伙头兵，我这趟跟着表哥过来就是专门来看他的。”
看样子一家子都入了伍。
第300章 鸟窝
“对了，你怎么跟着我表哥一起来了莫县，他如今虚弱，我爹不让我去打扰他，但我这心里实在是好奇得紧。”他笑着摩挲了两下大腿，“你不知道，我表哥那人他。。他不太愿意跟女子待在一块儿，你们怎么碰上的？你去白泽府了？”
赵晴还以为他性子热情，来探望相识，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八卦，不由的无奈笑了。
“就是凑巧碰上的，我大哥的疮药缺些原材料要去安南采购，我就去了白泽府，结果在白泽府碰到了江公子跟人谈生意，那谈生意的人以为我是江公子的表妹死活非让我跟着，我不想破坏他们的生意就跟着一起来了。”
崔建舟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是碰到心思深的老狐狸了吧，他定是觉得我表哥不可靠想多一个人做筹码呢。赵姑娘，你这是在帮我表哥的忙！”
赵晴笑，“你跟江公子帮了我好几次，我帮你们一次应该的。而且江公子说了事后会送我回万源。”
她看了看营帐外头，“江公子昨日找到那些外族人通商的暗道了吗，人抓到没有？”
崔建舟一惊，“他连这个都告诉你呢？”随后摸着鼻子“啧啧”了两声，“赵姑娘，你这一路跟我表哥倒是相处得好。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我表哥那人原本也是十分出挑的。”
赵晴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衣袖，“都这个时候了，崔公子你就不要拿我打趣了，也就是你在跟前我才敢打听，旁的人我是不敢问的。到底如何呢。”
“放心，我表哥做事，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还会受伤！”赵晴调侃，随后看向崔建舟，“我真的不能去探望吗？”
崔建舟表情为难，“他受了伤，你一个女子确实不方便，这样，等他好一点了方便活动了我再带你去。”
赵晴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又问他们要在这处留多久。
“大概要留一段时间吧，我表哥接了宋大人的差事，等好一些了还要回白泽府的呢，赵姑娘你呢。”
“江护卫说等江公子醒了看看如何安排，大概之后就会送我回去了。”
崔建舟看了看营帐，突然将她拉了起来，“一个人待在帐子里太无聊了，走，我带你出去转转。”
“啊！”赵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拉出了营帐，光线陡的变亮，她用手挡了挡，“不好吧，江护卫说了，军营重地不能随意走动。”
“没事儿。”崔建舟又变成了从前明朗的样子，“你跟着我，不算随意，放心。”
赵晴颤巍巍的跟在他身后开始了营地巡营，“你来了多久了，是不是从前来过，看你已经十分熟了。”
“我来了有两日了，这处说大也不大，也没什么好玩的，每日转来转去就这些地方。”他指了指远处的一片坡地，“走，去那处，那些伤兵没事就在那处打鸟，整个营区也就只有这一个能玩的地方。”
赵晴跟在他身后一路往坡地走，“那个。。崔公子，”赵晴犹豫着询问，“我要不要先去拜会一下崔老爷？”
按照她以前的行事风格，到了朋友家里，首先就是拜会朋友的老子，虽说如今不是崔建舟家，但是他老爹在，按常理应该去见一见问候一声。
“谁？”崔建舟疑惑的转头。
“崔老爷！”赵晴怕他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你爹！”
崔建舟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起来，“我爹他不姓崔，他姓徐，他今日不在这后营，昨日完事就回前营了。”
赵晴惊讶微张了嘴，不跟爹姓，难道不是亲爹？
“你可不要乱猜。”崔建舟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爹是赘给我娘的，我跟我娘姓。”
原来如此，赵晴笑了笑，“我就说你们既然是经商的且家业庞大，你爹怎的还入了军营，原来你们家是你娘掌家，你娘可真厉害。”
崔建舟笑而不语。
很快他们就上了一处荒坡，坡上原本闲散站着的几人看到他们立马就站正了身子，“崔小公子，你来了。”
有人好奇打量赵晴，很快便被边上的人用力扯了衣摆。
看样子这位伙头兵徐老爷在这后营还有点儿地位。
“不是说了不要客套吗，”崔建舟指了指远处的树，“今日你们打到了没有？”
“没有。”几人有些垂头丧气。
“隔得太远了还是不行，原本有一次差点儿打到了，结果被边上的树枝挡了一下。”
“我再试试。”崔建舟从一人手里拿来弹弓，在地上捡了个石头，对着对面大树的方向便弹射了过去，结果那石头连树边都没有擦到便飞走了。
边上几人努力压着嘴角。
赵晴朝着他弹射的方向看了看，发现原来大树上有一个鸟窝，有一只大鸟正蹲在窝里探出了头。“你们是想打鸟吗？”
“打什么鸟，打鸟会飞，他们说窝里有蛋，要把鸟窝给打下来。”一次失败崔建舟并不气馁，他又连着射了好几次，结果都没有成功。
赵晴想笑，“就没有人考虑过爬树吗？”
“将军不让随意爬树，发现了要挨军棍的。”
“这么严厉？”赵晴也没有想到。
“你别听他们胡说。”崔建舟凑到她耳边，“将军不让爬树是因为他们都是伤兵，怕他们伤势没好瞎折腾，前线还需要人呢。”
赵晴看着鸟窝，“你们这样打，鸟窝就算打下来那蛋也碎了，有什么用。”
几人一下子笑了起来，“打下来哪那么容易，我们就是练练手，若真打得近了，让人在那树底下用衣服兜着，蛋也是荤，我都好久没吃过荤了。”
见他们又试了几次不成功，赵晴伸出了手，“我试试吧。”
这可是她的强项，只是这么久没练，也不知道准头够不够了。
有人将弹弓交到了她手里，只当她一个姑娘家觉得好玩，并没有抱希望她能打中，谁知她射出第一发便打到了那只鸟，那鸟一阵尖鸣窝在窝里没了动静。
边上看着的几人都对着鸟窝的方向张大了嘴。
“刚刚是打中了？”
“没有吧，那鸟都没有动。”
“明明就是打中了，鸟被打晕了。”
崔建舟看着她不可思议，“你练过啊！”
赵晴得意的笑，“算是吧。”
第301章 仁义
围观的几人一听立马欣喜，“姑娘好生厉害，今日算是有着落了。”他们围到赵晴身边，“姑娘，你帮我们把鸟窝打下来吧，我们实在是馋了，一会儿煮蛋咱们分着吃。”
“这么高你们又看不见，怎么确定那窝里一定有蛋？”赵晴好奇。
“肯定有，昨日它聒噪的叫唤了一天，就是在生蛋。”
“没蛋也没关系，那不是还有一只晕了的鸟吗，用来炖汤也是一顿好的。”
“姑娘，赶紧的，要是那鸟醒了就该跑了。”
崔建舟在一旁也是一脸兴奋，“你们不要在这杵着了，赶紧的过去接蛋呐，一会儿她出手，你们接的晚了东西都摔稀巴烂了。”
几人一听相互推搡着下了坡，一下坡，有人便脱了衣服，“姑娘慢点儿，等我们对好了位置你再开始。”
崔建舟对着赵晴笑，“我都不知道赵姑娘你弹射这么厉害，你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赵晴将石头放入垫片小心瞄准，“就是小时候在山上无聊慢慢练出来的。”她手松的瞬间，对面鸟窝旁的树枝应声断落掉在了树底下人的衣服上，几人都是一声惊呼。
崔建舟的心跟着跳到了嗓子眼，“再来一回就成了。”
赵晴紧接着又打了第二发，随着声响，一个枯黄的鸟窝从树上坠落，精准的落到了底下人的衣服上，几人顿时一阵欢呼。
“崔小公子，真的有蛋。”
崔建舟顾不得对一旁赵晴的佩服，冲着坡下几人便跑了过去，随后几人又兴冲冲的回到了坡上。
“姑娘你看，我说有鸟蛋吧。”
“除了鸟蛋还有一只大鸟。”
“这窝做得够大啊，可惜这蛋只有五颗，刚好够咱们五个人一人一颗的。”
“五颗已经很多了，你还想来一窝十几颗么。”
说着说着几人又笑了。
“一会儿拿到伙房让李师傅偷偷的帮忙煮了，若是让人发现别说是一颗蛋，怕是一口汤都难了。”
“崔小公子，你们等着，等东西煮好了我偷偷的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可千万等着啊。”
崔建舟笑着摇头，“我就算了，你们自己吃吧。”
“我也不吃。”赵晴将弹弓还给他们，“我这两日闹肚子，吃不得荤食，几位大哥自便。”
几人虽然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多矫情，只是走的时候，他们看向赵晴眼睛亮晶晶，“姑娘，下回若是再有发现，我们去寻你，你这可真是好本事，荒年上山打猎都不用愁了。”
几人走后崔建舟担心的看向赵晴，“你肚子不舒服？要不要找军医帮你看看。”
“不用，”赵晴笑了笑，“我骗他们的，怎么好意思跟伤员抢食！”
崔建舟看了看荒坡，“鸟都打完了，咱们也走吧。”
二人回到营区，“等我找到有意思的事儿再去找你。”崔建舟刚将赵晴送到营帐附近，便看见江时运等在了营帐门口。
“你怎么在这里？”
“江护卫，你找我？”
二人同时开口询问。
“公子有事找赵姑娘，麻烦赵姑娘跟我走一趟。”
崔建舟一喜，“表哥他醒了？那我一起去。”
三人穿过账区来到了一处木宅前，还不等江时运敲门崔建舟便急匆匆的推门走了进去，“表哥？”
赵晴跟在后头，就看见床上披衣坐着的江若瑾脸色比之前见时又白了几分，一旁的军医看见他们立马就收拾箱子退了出去。
“你怎么样，今日可有进食？”崔建舟坐到床边关心询问。
江若瑾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目光径直朝着赵晴看了过来，“赵姑娘，明日一早我让时运送你回万源，你准备准备。”
赵晴关心的话语堵在了喉咙，她随之笑了笑，“江公子，我回家也不用如此着急，江护卫走了谁照顾你，还是等你伤稍好些再说吧。”
“无妨。”江若瑾咳嗽两声，“有军医在，过几日便好了。”
对方执意完成承诺，赵晴也没有什么好推诿的，她看向一旁的江时运，“那就麻烦江护卫了。”
“还有一事。”
江若瑾侧了侧身，“时封与我传信说拿了你1200斤的粮食，虽因果特殊，但毕竟是你的东西，我已经与军营的将军商量好，这1200斤粮食便从这回运的粮里扣还给你，若是你觉得携带不便，也可折现卖给军营。”
“啊？”赵晴始料未及，“梁护卫他给过我钱了。”一张一百两银票呢。
“他说你属意的是那些粮食，那100两就当是赵姑娘这次立功的奖励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赵晴心中大喜又不太确定的看向床上的人，“你真要还我1200斤粮食？”
江若瑾轻笑着咳嗽两声，“赵姑娘若是觉得我多此一举，那我便收回这话，本身军营缺粮也是不愿把这粮食割出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出去的话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呢！”
赵晴对着江若瑾笑得谄媚，“我出来原本就是追着这些粮食出来的，既然江公子仁义，那我就多谢了。”
她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江若瑾的形象此刻在她心里也高大伟岸到了极点，跟一个病秧子形象一点也不相干。
“那赵姑娘你是想带着粮食回万源县还是折了钱回去，若是折钱我可以帮你跑个腿儿。”
崔建舟替他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失望，“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以为你会多待两日呢。”
“谁说我要走了。”赵晴笑得一脸狡黠，“我还有事未办，在莫县还要再待一段时间。”
众人看着她都是一脸懵圈的感觉，特别是站在她身边的江时运，她刚刚分明已经多谢他了。
“你不走？”病床上的人蹙眉，“那你想何时走？”
赵晴学着男人的招呼方式对着几人拱了拱手，“江公子，麻烦你明日安排人帮我将粮食送到莫县县城，做完此桩你便算是践诺了，往后我在莫县的去留便与你无关。”
江若瑾看着她，“你想清楚了？”
见赵晴点头他垂了垂手，“随你！”
第302章 要人帮忙
事情已经说明白了，对方还是个伤患，赵晴不好多打扰，她刚准备离开突然又想到一个事情，遂又抬头看向江若瑾。
“江公子！”她此刻是有些心虚的，“我能请你再帮我一个忙吗？”
见几人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她一鼓作气，“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可以自由出入白泽府的凭证。
她的内心是有一点自我批判加紧张的，知道不该向人索取，但是为了挣钱也只能厚着脸皮拼了。
江若瑾看着她下意识揪动衣摆的动作，偏头躺了回去，“凭证办不了。”
语气虽虚弱却重重的砸到了赵晴的心里。
“再过些时日白泽府就要解封了，不用凭证也可自由出入。”
赵晴的心就这么片刻便起落了几回，她高兴的看向床前两人，“多谢两位公子，两位公子真是大好人。”
随后她又看向身旁的江时运，“还有江护卫你，你们都是大好人。”
江若瑾抬手对着江时运轻挥了一下，“送赵姑娘回去吧。”，对方便领命带着赵晴离开了。
人一走，崔建舟便凑到了床头，“表哥~
他语气暧昧，“你是不是对人家赵姑娘有意思。”
他挑了挑眉一脸坏笑，“我怎么没见你对姑娘家这么上心过！”
江若瑾瞥了他一眼，随手抓起床头的书对着他头便敲了一记，结果不小心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他缓缓调整身子推开崔建舟想要查看的手，“你要是有那女子一半心细，昨日这伤便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崔建舟心虚，“你别再提了，再提我都不敢在你跟前出现了，我哪知道那女人那么狡诈居然使苦肉计，我爹昨日说我说得可狠，原本已经磨得他愿意带我去前线，如今又不许了。”
“兵不厌诈，你爹骂得对。”江若瑾也不想太打击他，毕竟他年纪不大又没有混过官场，心性单纯些不算错，“你真打算留下。”
崔建舟猛猛点头，“好不容易来，不立军功回去岂不是给我娘丢脸，怎么着也得混个小将军当当。”
“你倒是想得美。”江若瑾无奈的笑了，“你当将军都是那么好得的。”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过你一身武艺，入伍帮姨父的忙倒也算是入了正途，从前我就觉得姨母将你养得太娇惯了些。”
“我哪里娇惯！”崔建舟不服，“我连衣服都自己洗了，李荀那群人连皂粉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那才叫娇惯呢。”
见江若瑾突然皱眉，他忙紧张凑上前，“是不是伤口疼了，要不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他一边给他盖被子一边絮叨，“早知道你这么虚弱，先前的鸟蛋我便要一个了，如今再去要怕是说不出口。”
“什么鸟蛋？”江若瑾将手伸出被外又自己掖了掖，“你多大了，还上树。”
“我没上树，那鸟窝是赵姑娘用弹弓打下来的。”说到这个他立马又兴奋起来，“表哥，赵姑娘弹弓打得可厉害，那准头没谁呢，看得我都羡慕。我还以为她是师傅教的，她说她是自己练的。”
“她说什么你都信！”江若瑾无奈的笑了笑，“哪家平常女子自小练投射，不想告诉你罢了，对了，宋开荣的消息有了吗？”
原本想着请大夫回去治疗母亲的头疾，没想到人却不在了。
崔建舟摇了摇头，“我爹说自前年他儿子战死他便离开了军营，去了哪里并不清楚。”
“无妨，回了白泽府查查从前的出入志，总能寻到消息。”
赵晴回到营帐又独自欢喜了许久，原本只有十几两什么也做不了，如今好了，有了这1200斤粮食，她又可以大展身手了。
具体要怎么操作呢，她想了想，先将粮食运回之前住的客栈，放出消息，精粮换苞米一换二，然后去各个镇子多转转，用粮食换取商品，随后将有价值的商品运回白泽府售卖，再从白泽府买些粮食过来莫县。
虽说这粮食紧缺的事情会逐步解决，但是肯定有个过程，她要想办法抢占先机才行，所以动作一定要快。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1200斤粮食如今来说算是稀罕物，在莫县怕是会遭人惦记，她一个人怕是不成，得找一个厉害的人帮忙，另外还得跟江若瑾他们借辆马车，其实不用借，出钱雇也行。
晚饭的时候，崔建舟来给她送粥，她便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崔公子，你这趟来找你爹应该只是看看吧，会留在军营吗？”她试探着问。
“会啊。”崔建舟回答得干脆，“我爹已经答应我了让我入编，只不过还得等一些时日，等他把手头的要紧事办完了才行。”
赵晴舒了一口气，“那你是待在军营还是跟着你表哥去白泽府？”
“表哥办的是官府的事，我也插不上手，还是待在军营自在。”
很好，赵晴心里有了底，她正想着要如何游说，就听见崔建舟先一步开了口，“赵姑娘，其实我有个事儿求你？”
“什么？”不会是想让她把粮食留在军营吧，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见对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之前给我的迷雾弹我给我爹了，我跟他说了功效他还想要，原本没有碰见赵姑娘就算了，如今碰见了，我便想跟姑娘把剩下的买下来，你开个价。”
赵晴一听原本是欣喜的，又能赚钱了，但是想了想，真的卖他收他的钱未免显得太过市侩，“崔公子，我其实也没有 剩多少了，大概还有十来个。”
“十来个？十来个够了，你卖多少钱？”崔建舟迫不及待。
“这东西我不卖。”赵晴表情为难，“这处是军营，若是被发现你我都得吃军杖。”
“哎呀不会的。”崔建舟不死心，“我们私下交易不让人知道就行，我爹也不会说出去。”
“你爹要这么多迷雾弹做什么？”赵晴好奇。
“就~就我们家仇敌多啊。”他笑得呵呵，“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这好东西我们在别的地方没有见过，囤一些总没有坏处。”
“那我也不卖。”
见对方失望，赵晴轻笑出声，“若是崔公子帮我的忙，我可以送你一些。”
第303章 交换
崔建舟转失望为惊喜，“赵姑娘，你说真的，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赵晴请他坐下。
“崔公子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出来就是为了挣钱给家里减少负担，今日江公子说要还我1000多斤的粮食，我便想用这1000斤的粮在这莫县做些生意，更具体一些就是在这莫县换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拿去白泽府卖。”
刚坐下的人一锤手，“赵姑娘好想法啊，这莫县如今缺粮缺得紧，若是用粮食换物，自是再简单不过，你是想让我替你跑腿？”
“我是想让崔公子你跟着我几日帮我护着这些粮食。”赵晴表情无奈，“不然我就只有一个人，若是被人盯上怕是难以应付。”
“成交。”崔建舟又一下子站了起来，“正巧这段时间我无事，我可以帮着你把你的生意做起来。”
赵晴估计他会答应，但是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反而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崔公子，你要不要再跟他们商量一下，别到时候家里人又说你自作主张。”
“不用，”他自信满满，“我爹都已经让我自己待着呢，与其日日在营地闲逛还不如跟着赵姑娘你去见识见识呢，至于我表哥~”他摸了摸下巴，“我原本就不是跟他一路来的，他有他的事儿，管不了我。”
原来两兄弟不是结伴出的门，“那就说好明日我们一起去莫县，这中间你的吃住我包了。”
说完赵晴从包袱里翻出了个小匣子，打开从里头拿了两颗迷雾弹随手将匣子递给了崔建舟，“你要小心，不要随意碰撞，里头我垫了棉花。”
“这就给我了。”崔建舟欣喜。
“崔公子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我相信你不会食言。”她又有些担心的看向匣子，“我不知道你们要这么多迷药做什么，但是若被人抓包了，公子记得千万不要把我供出来了。”
“一定，一定。”崔建舟宝贝似的将匣子小心的护在胸前，“我突然想到一个事，咱们做买卖收货送货没车可不行，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我表哥跟他要一辆车，明日一早我便随你上路。”
看着门帘子掀开又落下，赵晴忍不住笑了，这崔公子好啊，都不用她绞尽脑汁开口，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赵晴也不知道崔建舟是怎么跟江若瑾谈的，只知道第二日早上崔建舟来找她，说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她随人来到营地卡口，就看见两辆拉货的马车还有师傅们都已经等在那处呢。
“这是借了两辆？”这也太大方了。
“不是。”崔建舟不好意思笑着挠了挠头，“表哥他们还要回白泽府，借不了两辆，这是送咱们去县城的，只给咱们留一辆，师傅也不给。”
赵晴一囧，“一辆就够了，多了安置也麻烦，只是我不会驾马，崔公子你会吗？”
“都要上战场的人了哪能不会驾马，你不会没关系，找机会我教你。”
这真是意外之喜，赵晴予他多谢，“咱们是现在就走吗？要不要去跟江公子道个别。”
“不用了，早上我去看过，他好着呢，你粮食都装好了，还不赶紧走！”崔建舟看了看左右快步凑到她身边，“军营缺粮，刚刚去领的时候那管粮的副将还在说难听话呢，你不想有变故便早些走。”
“这粮食不是江公子带的吗？”
“是我表哥带的。”崔建舟轻“嘶”了一声，“但是军营不比别的地方，霸道的很，进了这处他们便像是东西已经入了自己的口袋要掏出去就难了，你怎的知道他们不会突然变卦。”
赵晴立马就紧张了，“那。。那咱们拿了东西现在就走。”
一路，二人坐在粮车上，虽迎着冷风，但各自都心头火热。
“赵姑娘，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想着即将到手的一箱箱的银子。”见赵晴看着路上荒芜的风景不说话，崔建舟开起了玩笑。
“要是银子那么好挣，也用不着辛苦走南闯北呢。”赵晴用手挡了挡风，“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幸好这场浩劫即将过去，不然这北地的百姓日子会更苦。”
她突然想起了平安，离开了这么久，平安半岁了，应该已经能牙牙学语了吧，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娘亲。
“崔公子，你知道莫县哪里有能寄书信的地方吗 ，能快的那种？”她要在这边待一段时日，得给严七去封信，让他不用担心，还要给周氏去一封信，让她们知道自己的近况在家安心。”
“莫县我不清楚，但是白泽府有。”崔建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薅了根杂草在手上把玩，“你想给家里人报平安吗，那你写吧，改天我送去军营我表哥那处，等他回了白泽府让他给你送出去。”
江若瑾如今养伤怕还要些时日才回白泽府，兴许那个时候她都已经自己去了，“那算了，也不是十分着急，等这头事情进展顺利了我再写好了。”
她又问崔建舟知不知道一般贵人都喜欢什么东西，她想知道什么东西好卖能卖上价钱。
“那自然是稀缺的少见的，比如白瓷或者玉器，再或者名贵的衣料。”这方面他还是颇有心得的。
赵晴叹气，不是她不想，是太高大上了她哪有那个本钱，“我是说日常一点的，普通条件的贵人也能接受的。”
崔建舟想了想，“那就收水果药材，虽说贵人家里一般都有庄子不缺这些，但普通的贵人未必有，水果本就稀少，又逢乱年更是珍贵，若能收到定是能在府城买个好价钱。白泽府一直缺药，药材也是好买卖。”
“白泽府为什么缺药？”赵晴之前并不知。
崔建舟笑了笑，“你忘了，军营在这处啊，大小的药材优先供给，白泽府自然就缺了。”
他说的这两样赵晴也觉得确有可为，先记下，若是能收到尽量多收，相比于别的物件这些也不占位子，作为第一优选。
第304章 换粮
马车载着粮食晃晃悠悠进了城，一进城崔建舟便坐正了身子，“上回来的时候街面人都看不到几个，这莫县县城就跟个鬼城一样，这才过了几日倒是变好了不少。”
“听说是新到任了县令，父母官在，总能慢慢修整好的。”赵晴观察着街面的铺子，依旧多是挂牌出售。
她引着师傅去了前次住的客栈，入了店铺门发现掌柜又在前台打瞌睡，她笑着上前敲了敲桌面。
“掌柜，给我两间房。”
掌柜被她惊得脑袋一歪，恍恍惚惚抬头发现是赵晴便是一喜，“姑娘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又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崔建舟，“这是你亲戚？”
赵晴“嗯”了一声，“这回我们带了些货回来，麻烦给两个大点的房间。”
客栈的伙计也就是掌柜的侄子恰巧从后院过来，“哟，赵姑娘，你回来了？”
“回来了。”赵晴笑，“一会儿要麻烦小哥帮我们搬一下行李，师傅们还等着回去呢。”
伙计二话不说便跟着师傅去了门外。
“你跟这铺子的人相处得挺好啊。”崔建舟打趣，“住了好几天么？”
“有几天吧，”赵晴给了房钱，看着伙计领着师傅们扛货进门她忙跟在几人身后去了后院，崔建舟也去外头扛了一包跟在了后头。
“赵姑娘，你这两车送的是什么东西，不会是粮食吧。”伙计边走边问，本是随意一问也没有打算赵晴回答，谁知赵晴竟“嗯”了一声，“是粮食。”
伙计立马顿住脚步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真是粮食！”
他有些难以置信。
赵晴笑了笑，“粮食有什么问题吗？小哥还是快些带路，扛着重呢。”
伙计听闻忙慌乱的笑了笑，“姑娘好本事，如今能弄来这么多的粮食，是我们小看姑娘呢。”他又问粮食贩来是准备卖的吗，打算卖什么价钱，说可以帮忙散播消息。
“暂时不买，但若是有人想用糙粮换精米我可以换，换的话就是两斤换一斤。”
伙计“呵呵”的笑，“如今能吃饱已经是万幸，换米怕是人不多。”
他们几人分了好些次才将两车粮食全部搬回屋，师傅们累的够呛，赵晴不好意思，想要留他们吃个中饭再走。
“不用客气了姑娘，我们还赶着回军营，就先走一步了。”
一旁的伙计听见又是一愣，这才明白赵晴为何能弄来这么多的粮食，原来是搭上了军营的路子，想到这里他草草找了个借口奔去了前厅找掌柜。
崔建舟一直在观察客栈各处，“这地方倒是清净，都没有看到几个活动的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换粮食。”
“一会儿就去，越快越好。”
崔建舟眼神在两个房的房门口来回转了转，“这门锁能守得住这些东西吗，要是有人打主意你我都不在是不是有点麻烦。”
“不会的。”赵晴笑着看向通往前厅的后门，“伙计小哥不是去报信了吗，我们走后他们会帮我们看着的。”
“报信？”崔建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想了想刚刚几人在一起时说的话，他狡猾的笑了笑，“赵姑娘学会狐假虎威了。”
“我可什么话都没有说。”赵晴一脸的无辜，“至于他们如何想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二人回房各自整理了一番随后他们带着200斤粮食赶着马车离开了客栈。
今日摆摊换粮的地点是县西，莫县有钱人集中居住的区域，是赵晴专门打听来的。虽也有抢砸的痕迹，大概是院墙修的牢固，大部分的宅子都还好好的。
他们将马车歇在一处院墙边角，粮食刚摊出来赵晴便开声叫唤，崔建舟看着新奇，抱着胸靠在墙边观察四周的来人。
摊位前很快就来了人，许多都以为赵晴是卖粮食的，还没有打听清楚就让人回宅子叫人，后头听说粮食不卖只换，他们便纷纷失望，央着赵晴卖一些，赵晴一一笑着回绝。
换粮的人也有，但是少。
崔建舟看了一会儿，趁着人少的时候建议赵晴可以高价买了，同样赚钱。
赵晴没有采纳，“崔公子，你大概不知道我的意图，我如今只有这1000多斤的粮食，若直接卖了，也只能得钱百来两，但是我需要的钱远远不止百来两，要想达成目的，只能靠粮食去换物，所以不能卖。”
她又凑近崔建舟身边压低声音，“崔公子，你若是有银子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门路，如今这莫县县城四处都在卖铺面，价格比正常的低许多，若是趁机买上一些，待将来莫县安定了只赚不亏。”
“原来你是想赚钱买铺子啊。”崔建舟吃惊，他知道赵晴大胆，但是没有想到他这样敢想，“铺子再便宜也得几百两吧，你就打算靠这些粮食。”
赵晴毫不羞臊的点了点头，“事在人为，机会摆在眼前总得试一把。”
崔建舟钦佩的笑了，“可惜我出门没有带多少银钱，我爹也不会给，真是错过了机会，不过没关系，自己不成那我就帮着赵姑娘你，若是你成功了，将来我再来莫县也算是有地方吃住了。”
“绝对没问题。”赵晴笑。
后头他们赶着马车沿着区域兑换时，赵晴吆喝崔建舟也帮着吆喝，一直到申时左右，200斤粮食终于全部兑完了，二人赶车回客栈。
客栈的掌柜见他们回了，主动上前帮忙牵绳，“这是换出去了。”车上的货变多了。
“换出去了。”赵晴看了看客栈里头，“掌柜，今日生意如何。”
掌柜叹了一口气让伙计帮着搬东西，“倒是比前两日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姑娘你换这么多粗粮做什么，是打算去乡下卖吗？”
“差不多吧。”她顺应着答下，“正好我想跟掌柜打听个事儿呢，莫县有什么地方产果子药材，过几日我要回白泽府了，想带点儿回去。”
展柜歪头想了一阵儿，“药材不知道，那三夫镇骆家村从前有不少人种了果树，只是如今你去未必收得到，你也知道那么多人缺粮，这果子如何存得住，就算自己舍不得旁的人才不管那么多呢。”
三夫镇骆家村，赵晴默默记下与掌柜道谢便往后院走。
第305章 易货
谁知掌柜又跟了上来，“姑娘，我不知道你是军营来的，之前多有怠慢你可千万不要见怪，你看，你们出去这么久肯定还没有吃吧，一会儿我让我侄子去做饭，你跟那位公子便将就着吃如何。”
赵晴看了看左右随后看向对面笑盈盈的人，“掌柜莫要胡说，我们可跟军营没关系。”
掌柜眼睛转了转立马又笑，“好，好，没关系，姑娘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只是帮忙做顿饭而已，你看我这客栈如今也没什么人，就当今日施善，二位赏个脸。”
赵晴心中暗笑面上却很严肃的考虑了一阵，随后点了点头，“那就谢过掌柜好意呢。”
掌柜一听立马欣喜，“行，姑娘赶紧去歇着，我也去帮忙给你搬货，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们。”
崔建舟洗了手过来经过赵晴房间时，就看见她正坐在桌前笑得莫名其妙。
他敲了敲门走进去，“换了粮这么高兴，还有1000斤呢。”
赵晴忙端凳子让他坐，“崔公子今日辛苦了，刚刚我跟掌柜打听过了，说是下面三夫镇的骆家村从前产果子，等粮食再换一部分我打算去瞧瞧。一会儿吃完了饭我再出去转转，就不用崔公子你陪了，你就在客栈休息吧。”
刚刚搬货确实是有些累了，但是崔建舟自小习武，体力并不是问题，“赵姑娘你也太拼了，要不你歇着我去帮你看或者明日再去也是一样。”
“如今时间是最宝贵的，崔公子，你想想，现在为什么这么多卖铺子的，就是因为打仗，因为粮荒，因为闹事打杂，莫县乱那些商户看不到希望，但是新的县令已经上任，府城拿下了外族的通商暗道开始治理粮商，秩序很快就会恢复，而且白泽府解封，会有商人来到莫县，咱们能看到的机会他们也能看到，必须得抢时间才行。”
崔建舟被她说得热血，“既如此，我更要陪着赵姑娘你努力一把，我表哥总说我不成事，我若是帮着姑娘成了事他便没理由再说我了。”
下午吃饭是在客栈后院的一个厢房，掌柜将饭菜放好后便叫了他们。
崔建舟十分欣喜，“怎的今日这样丰盛。”
掌柜看着二人只笑不语。
临出门前他又看向赵晴，“赵姑娘，你们若是想换粮我倒是有个建议，你们可以跑跑县城的酒楼，能在酒楼花费的都是有钱的老爷，精米他们最是缺的。比你们跟散户换许要强上许多。”
一顿饭倒没有让赵晴生出多大感激，但是这话却是着实对她有帮助，她忙与掌柜诚心道谢，吃完饭便急急忙忙带着崔建舟出了门。
二人跑了好几个酒楼，果然收获颇丰，虽没有兑出去全部的1000斤，但也兑了个八九不离十，回来的时候赵晴高兴的给掌柜的买了酒，结果刚进门就发现掌柜的前台被人给围了。
看到他们掌柜忙求救般的对着他们招了招手，“哎呦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他从柜台绕出来走到二人身边，小心的拉了拉崔建周的袖子，“这些是来找赵姑娘买粮的，不讲理得很，你们当心。”
围着的众人见掌柜跟二人说话 ，便知道他们是粮食的主人。
有人打头上前，“听说你们在此处贮存了不少的粮食，正好我们那处粮食没了，过来买一些，钱掌柜偏说你们不卖，为何不卖？”
他一发声，边上人便跟着起哄，“就是，有粮为什么不卖，又不是不给钱。”
赵晴将酒递给掌柜，说了一句请他喝的随后她挺胸上前，“我为何要卖，我又没有粮商资格，卖粮吃官司吗”
众人都是一噎。
“你既不卖粮，存这么多粮食在这处做什么，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黑心商贩的同伙，莫县就是被那些人给害惨了。”
“不是粮商怎么就不能卖，之前县里私下卖粮官府哪里管，分明就是借口。”
“我看她说不定是外头的奸细，鬼鬼祟祟指不定想把粮食运去哪里呢。”
众人议论着议论着便开始愤慨，有人趁机动手推搡，崔建舟忙上前将赵晴护在身后，“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 ，小心我不客气。”
掌柜也在边上着急劝阻，“这粮是人家的，人家不卖你们难不成还要强买。”
义愤的人可不管那么多，“我看这粮食的来路未必正，不卖是吧，不卖咱们就报官，让官府查一查，正好新来的大人最近在走访打杂的事儿，兴许这些就是他们之前抢来的呢。”
“好啊，去报官啊。”崔建舟被他们吵得有些气愤，“就让官府来治你们一个诬告之罪。”他底气十足。
“哎哟各位，都是街坊邻居别闹了。”掌柜在一旁摇头，“要是官府来了，有你们后悔的。”
那些人虽嚷着报官，一听对方不惧心里也是犹豫得很，他们只是想要粮食，并不是真的想将人怎么样。
“哎呀姑娘，你就行行好，卖我们一些，我们保证不说出去。”
“是啊，眼看着家里粮食见了底，那粮铺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售粮，你既然有就卖我们一些吧，贵些就贵些，我们给钱。”
赵晴站在崔建舟后头看着众人抿了抿唇，“粮食我是真不卖，但是你们若是有我喜欢的东西，我可以跟你们换。”
刚刚还沮丧的人群立马往赵晴身边汇聚，差点把崔建舟都挤了出去。
姑娘你喜欢什么东西，我们家是卖灯盏的，你要不要灯盏，要不我拿来给你瞧瞧。”
“我那处有布，各种色儿的，肯定有你喜欢的。”
“姑娘家都喜欢帕子，我那处有绣娘绣的帕子，可精美了，保证你看了喜欢。”
现场一下子变成了推荐大会，幸亏客栈前堂位置够宽敞，不然赵晴都不好意思耽误了掌柜的生意，中途还有路过的人搞不清楚状况进来看热闹，知道这处换粮也加入了推荐的行列，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赵晴招架不住，只说要看了样品再做决定，这才将众人逐渐打发了。
“你不是说要去乡下换果子还有药材去白泽府吗，怎的如今又打算跟这些人换？”崔建舟不解。
“反正都是卖，先看看他们能换什么东西，若是东西好那便换了先跑一趟，等下回来的时候再去乡下也是一样，最主要的就是利用好时间。”
她原先那样决定是因为集中收能节约时间，既然是大家找上门要易货，一晚上了事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于是这天晚上，客栈进进出出的不停有人来往，有人换到了粮兴高采烈，有人出门垂头丧气，最高兴的还是赵晴，看着那些精美的货物就只要那么点粮食，她终于体会到了奸商的快乐。
第306章 请人
崔建舟在一旁也是大开眼界，“这帕子绣的这样精美，只半斤粮食就换了？还有这个竹钵，工艺这样精细，就值一斤粮？”他的认知被颠覆了，“怎的这样便宜，这些人都傻了么？”
赵晴在一旁笑得像个狐狸，“你出生富贵人家，从未缺衣少食你不懂，当生存受到威胁他们首先考虑的便是如何活下去，莫县缺粮，官府的粮仓也没粮，下一顿在哪里都不知道，没吃食会死这便是他们的恐慌，如今我带着粮食，他们铺子都能卖了，这些商品算什么，只能说我选了个好时机。”
乱世投机倒把她不赚谁赚。
崔建舟看着她“啧啧”，“赵姑娘，你真是我遇见过的最会做生意的女子了，你之前说要买铺子我只当你志向远大，如今我该跟你道歉，是我鼠目寸光了。”
赵晴忙着整理换来的东西，“这么多足够拉一车了，明日我就想出发去白泽府，可是。。”
“可是什么？”崔建舟一样样的看着东西兴致盎然。
“可是我不会赶马车，怕是还得去雇个车夫。”
崔建舟翻东西的手顿了顿，“这个。。”他挠了挠头，“去白泽府要五六日的时间，一去一来得半个月，我怕是不能陪姑娘去了，不如这样吧，我明日一早回军营，之前我表哥带来的人应该没有全部走，反正他们也是要回白泽府的，让表哥安排一个人陪你先回去，他应该会同意。”
赵晴有些犹豫，“又找江公子帮忙吗，会不会不太好。”关键是次数有些多了。
“这有什么，算不上帮忙，就是他的人回去顺带把你也捎回去，不用你说，我去说。”
赵晴对他由衷感谢，“崔公子，这一路你们一直帮我，感谢的话说得再多都苍白了。”
崔建舟再次挠了挠头，“赵姑娘你别客气，交你这个朋友我很高兴的，等你走了，你剩下的这些粮食我便拿到乡下给你换果子，你不是赶时间吗，下回来都不用跑了，直接就可以卖了。”
赵晴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睡着睡着便起来看看换取的东西，心中激动不已，这些只要能卖出去肯定是能换不少钱的，她都已经看到铺子在跟她招手了。
第二日一大早崔建舟骑着马回了军营，赵晴则拉着板车去买装货的筐子箱子之类的。
装好了东西，她便坐在房里等着崔建舟请的人来，快中午的时候，掌柜来敲门了，“赵姑娘，门口来了人，说是找你的。”
赵晴一喜，越过颤巍巍的掌柜便去了前堂，结果走到大门口她便惊呆了，这哪里是一个人，这分明是一个车队，正想着是不是找错人了，就见崔建舟掀开车链子从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
“赵姑娘！”
赵晴缓缓走到他身边，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车辆各处，“这是？”
“这是回白泽府的车啊。”他满脸笑嘻嘻，“我表哥在上头呢。正好他打算明日走的，既然要送你，便干脆提前启程了。”
赵晴心惊，“江公子不是受了伤要休养几日吗，能这样上路。”
崔建舟撇了撇嘴，“他要走谁拦得住，就算待在军营也闲不住，放心吧，军医说照顾好就行，不是有时运在吗。”
赵晴这才看到马车另一边停着的马旁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对着江时运笑着点了点头，对方难得的也朝她微笑。
“你东西收拾好没，收拾好了就搬吧，剩下的那些放心交给我就是。”
东西原本不多，车队的几个师傅一起一趟就搬完了，崔建舟催着她上马车。
她看了看前后的车辆，大概一起七八辆，想也没想就上了崔建舟刚刚下来的那辆马车，看得崔建舟都愣了一下。
帘子掀开，赵晴看到加宽的车凳上散发躺着的江若瑾，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尴尬，“江公子。”
对方明显有些意外，见她在对面坐下，江若瑾不经意的笑了，“赵姑娘，江某的伤势未愈，共乘一辆恐有不便，后头有给姑娘准备的马车，一路休息会方便点。”
赵晴听闻一下子红了脸，真尴尬呀，她忙行了礼急急忙忙下了马车。
崔建舟过来扶她，又笑着看了看车里的人，“上回你们是坐的一辆？”眼神里满是戏谑。
赵晴没有回她，径直走向车后的那辆，都怪她，刚刚明明是看到了两个车轿，怎么不问一问便上了车，回想起来又是一阵尴尬。
车队很快就出发离开了莫县。
赵晴坐在马车内，看着车窗外头，想着来时的情景，突然又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前头，受了伤还这样颠簸着赶路，真够拼的，她猜想江若瑾肯定是朝廷体系的，但估计官不大，如此卖力在知州面前露脸，大概也是为了升迁。
牛马都不容易啊。
一路无聊没事她也会跟赶车的师傅聊天，虽说不熟没有说过话，但是上回来也都各自刷了个熟脸，后头聊着聊着她才知道师傅原来是府城的官差，不由的便有些心生敬畏。
也是，之前就说过这些是知州大人借的人，自然只能是官差了，得知了对方的官身，赵晴聊天都不那么自然了，大多数时候便自己一个人趴在车窗发呆，她也很少往江若瑾身边凑，对方一个伤员，她若是凑过去倒显得目的不纯了。
就这样走了三日，第四日的时候，江若瑾上了她的马车，彼时赵晴正趴在小桌板上费力的想着家书的内容，周氏那边好说，给严七的要说的过程太多，而且要隐去一部分便要注意措辞。
“赵姑娘。”
对方掀帘进来的时候赵晴吃了一惊，她忙收拾东西端正身子请对方坐，“江公子你伤好些了吗，原本想去看你的，又怕打扰你养伤。”
“无妨。”江若瑾的视线落在桌面的纸上，“这是在给家里写信？”
赵晴笑着点了点头，“原本出来得突然，这么久不回去，怕家里人担心，马上就要到白泽府了，想着去封家书让他们安心。”
对方病容未退，表情倒显得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我也出来许久了，是该送封家书回去。你若是写好了就把信件给我吧，我让人一并送出去。”
“不用不用。”赵晴连忙推拒，“白泽府有送信的车行，给钱就行，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江公子。”她不傻，人情只会越欠越多，小钱就能办的事儿还是自己办好。
对方也没有坚持，只默默地坐着看向窗外。
第307章 求助
对方被她一问也有些许的不自在，“我的伤已经大好，便想活动活动，马骑不了，看书时间长了眼睛不适，想着上路这么久还没有正式跟赵姑娘打过照面，便想过来看看赵姑娘你有没有什么需要。”
说完他掩饰性的轻咳了两声，“若是打扰了那我这便回去。”
“不会，”赵晴语调立马热情两分。
对方帮了她这么多，不过是想让帮忙解个闷儿，再简单不过，“江公子，正好我也无聊想找人说说话，你来的正是时候。”
可惜马车上烧不了茶，不然此刻倒杯茶倒是应景。
“遥琴他们是被抓了吗？”她一直没有见到人，又不好问，既然江若瑾自己送上门来，只当聊天解闷问一问应该是无妨的吧。
江若瑾点了点头，“已经送往白泽府了，粮商与外族勾结卖粮的事儿牵扯甚多，还要好好审理梳理。”
“那你这趟回白泽府是为了审讯的事儿。”赵晴又问。
“是~也不是。”江若瑾抬起头，“我听建舟说你弹弓弹射得十分好，倒是没有机会见识一下。”
赵晴动作随意的搓了搓手指，“闹着玩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让江公子见笑了。”
“姑娘谦虚。”
二人无话沉默了一会儿，赵晴扬起一个笑，“江公子，所幸无事，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鬼故事？”江若瑾淡淡的笑。
“你想听什么样的，鬼故事，才子佳人，行侠仗义都行。”反正她库存多。
对方的表情有一瞬的诧异，随后又是轻笑，“都可以。”
于是赵晴便给她讲起了经典男频西游记，选故事也是有讲究的，才子佳人情情爱爱男人不喜欢，单独讲起来也不合适，涉及朝堂的又怕人多想，还是这种妖魔鬼怪的氛围轻松一点。
她发挥功力讲得绘声绘色，对方听得也十分认真，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要不是江时运找来，江若瑾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此处已经待了许久。
他神色抱歉的起身对着赵晴笑了笑，“姑娘故事编得十分精彩，有机会江某再来听下半部分。”
编？赵晴也不辩解，反正把人哄高兴了就行。
出马车的时候，江若瑾的外披不小心掉了下来，他转身弯身去捡身子没站稳晃荡了一下，赵晴出于本能快速起身想扶他一把，谁知对方忽的后退迅速的避开了她的手。
她尴尬的伸手半蹲在那处，对方将衣服搭至臂弯朝她礼貌的笑了笑便下了马车。
这人当真是好涵养，明明不喜欢跟女子相处，还是耐着性子与她一起待了这么久，看样子是真无聊了。
她收回手坐回车凳重新搬出了小桌板，书信还没有写完呢，归期拟个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周地到安南收药材顺不顺利，这个时候林苹应该已经找到家人了吧。。。
下午，他们在河弯边休息喂马，一对母女突然闯入了他们的视线，那中年妇人领着个年轻的女子直直朝着江若瑾奔了过去。
要不是江时运反应快挡在了自家公子身前，只怕两人都已经扑到了男人跟前，江若瑾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你们想做什么，退远一些。”江时运的手已经按到了身侧的刀柄上。
那母女二人见状忙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噗通便跪了下来，“公子开恩，救救我们吧。”说着中年妇人声泪俱下，“我们逃难至此，一路行李还被抢了，实在是没有活头了，求公子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她说着说着又将年轻的女子从怀里推出，“不救我也行，求公子救救我女儿，她年纪还小，本该享受大好年华，实不该像如今这般落难乡野。”
周围的师傅都站在不远处看起了热闹。
赵晴站在离江若瑾一米左右的距离观察着母女二人，二人虽然衣带赃污，但并无破损，想必也是才落难不久，年轻的姑娘表情怯怯，模样确实生得好看着我见犹怜。
不知道为什么，赵晴第一时间不是同情反而生起了一丝戏谑，“倒是眼力不错目标精准。”
她说得小声，谁知江若瑾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才面无表情的看向对面，“你要我怎么帮？”
妇人忙跪着前行两步，眼泪婆娑，“公子，我们的家人已经不在了，我护不住她，求公子收了她跟在身边，给口饭吃就行，只要她下半生能安稳度日我便知足了。”
江时运看着眼前两人表情纠结没有动作。
江若瑾拢了拢衣服，“别的我帮不了，时运，给她们一些粮食。”
对于不多管闲事这点，赵晴觉得她该跟江若瑾学学，她看了看可怜的母女二人，其实怪不得江若瑾，如今的流民随处可见，若都使这个法子，怕是他人都收不过来了。
江时运领命去往马车，变故一瞬而起，就听一声哨响，周围突然冲出来了一群人，围观的师傅们见状不妙立马上前应战。
赵晴还在心惊出现的那些人，突然胳膊被人拽住往后大退了几步，要不是有人托腰，她怕是此刻已经被拽得摔倒在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先前的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出了短刀正朝着二人刺来。
江若瑾反应迅速，将她往边上一推转身便接了妇人的杀招。
“公子！”
不远处的江时运担心的快步跑来，谁知半路被年轻女子一个翻身扫腿差点绊倒在地，他一个转身拔刀，对方也亮出了短兵，很快便缠斗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
赵晴心惊胆颤，目光左右来回，最后看向不远处的马车，她不会武功，还是不要拖后腿了，正打算回马车躲起来，偏头就看到不远处与江若瑾对战的中年妇人正招招狠戾的攻击江若瑾的前胸。
对方这是看穿了他受伤的弱点要下死手，江若瑾的外衫已经渗出了血，此刻在攻势下被逼后退。
赵晴不再犹豫，取出腰间的细针，抓住时机便甩飞了出去。
中年妇人忽的吃痛顿住手，紧接着身体各部位又传来几处钻心的疼痛，江若瑾借势站稳身形反攻而来。
那妇人快速看了一眼赵晴，露出凶恶的表情，随后一个转身应招。
这是高手，哎，针还是太弱了，若是隔得近刺上穴位还能制住片刻，这隔得远只能制造些微的疼痛，不管用，她在一旁看得着急，怎么不来帮手。
她看了看四周，却见各处都斗得焦灼，敌人的人数比他们略多，别处还能勉强应付，这处江若瑾受了伤明显落了下风。
怎么办，得想办法！
第308章 再见万坤
虽说这群人是来对付江若瑾他们的，但是一旦他们被杀，她指定也活不成，所谓铲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江湖人都懂的道理。
赵晴颤巍巍的摸出了自己的匕首。
妇人攻势急促，江若瑾跳身翻转回避，又过了几个回合，妇人突然转刀正刺，赵晴抓住时机将匕首甩了出去正中那妇人后心，就见对方身形僵持，江若瑾趁机劈掌夺刀，对着妇人前颈快刀横扫，血溅之时妇人应声到地。
江若瑾脱力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江公子！”
赵晴快步跑上前将他扶住，看着他身上的血污焦急万分，“江公子，你撑住。”
他胸前已经血染了一片。
“撤！”
随着妇人身死，远处一声号令，原本打斗的敌人纷纷收手回撤。
江时运见年轻女子跳身远离本想去追，却听见赵晴唤他，转头看向自家公子倒地，他几步跑至身前，“公子？”声音都是颤的。
“无妨。”江若瑾额前冷汗浸出，“伤口裂了，扶我去马车。”
见江时运上前，赵晴忙让出位置。
师傅们很快就围了上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妇人，“定是赵石的人伺机报复，这回是我们大意了。”他们又将目光投向江若瑾俱是一脸担忧，“江公子！”
江若瑾声音虚弱的说了声“无事”，又问他们有没有受伤。
有两个师傅胳膊受了伤，但是此地不宜久留，众人很快便帮着包扎了伤口上了路。
妇人被师傅们抬上了一辆空的马车，用衣物遮盖了起来。
赵晴独自坐在车上，两个手依旧在发抖，细针扔出去她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锋利的匕首扔出去却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伤了人，这还是她第一次伤人，虽说人不是她杀的，但是她的死是她间接造成的。
想到这里，她的身子都有些抖了。
江若瑾或许是伤又重了，后头的时间都没有再露面，师傅赶车的速度也明显的加快了，原本还要两日到的到了第二日下午，他们已经到了白泽府城门下。
一个师傅将赵晴请下了马车。
“姑娘，江公子他们要去府衙，咱们得分道了，后头就由我跟着你。”
原来崔建舟还给她安排了一个专门的人，还挺细心的，她下了马车，想着是不是最后再去看看江若瑾顺带道个别，谁知随后车队便驾入城门走了，只剩下她跟那个师傅还有一辆运货的马车。
她有些失落的笑了笑，“走吧，进城先去找个客栈。”
万坤他们就住在白泽府的北园街安居巷，上回来赵晴并没有找他们，想着不要给人添麻烦，但是这趟她是要卖货，找个熟络的人会方便许多，于是找好客栈安置后，她便去了安居巷。
一路找过去才知道距离还有些远，北街不在城北而是在城南，打听着到了巷子口她小心的辨认着当初万坤说的家宅的特点，最后在一处水井的斜对角敲响了一处房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30左右的妇人，看着她露出一个疑惑的微笑，“姑娘，你找谁?”
赵晴有些紧张的看了看门里头，“请问万坤万大哥在吗？”
妇人皱了眉，就听见屋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谁啊！”
赵晴一喜，对着妇人笑了笑，“我叫赵晴，之前跟万大哥一起运粮去过万源县，路经此处，来看看万大哥跟嫂子。”
妇人一听立马笑着将她拉进了门，“你是赵姑娘？我听相公提起过你，哎呀你这么年轻啊，快进来快进来。”
男人依旧在房内发声问是谁。
赵晴一进院子便看到了一对老夫妇正坐在屋门口喂鸡，她冲人礼貌的笑了笑。
妇人对着屋里叫了声“荣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屋里跑了出来。
“去，快去给客人端个凳子过来。”妇人一边招呼一边去堂屋倒茶。
万坤拿着个铁锤，疑惑的看了看自家媳妇儿走了出来，“谁找我？”
“万大哥。”赵晴看到他忙冲他露出一个笑，“好久不见啊。”
万坤看到赵晴表情惊喜，“是赵姑娘！”
他将手中的铁锤放到屋门口，随后笑着走到赵晴跟前，“赵姑娘怎么来白泽府了，什么时候来的。”问完他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瞧我这记性，府门才开，怕是这两日才来吧。”
恰好小孩端来了凳子，他忙让人坐，，随后自己也回屋拿了个凳子在院子坐下，“你找到你大哥了吗，这趟来是过来做买卖的？跟谁一起，周地吗？找好落脚的地方呢？”
妇人端着茶在一旁笑，“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让人家姑娘怎么回答，来，赵姑娘，先喝口茶。”
“多谢玉兰嫂子！”
妇人有些惊讶，“你知道我的名字！”
赵晴看了一眼万坤，“知道，路上听万大哥念叨了好几回，说是想嫂子你，想不记得都难。”见对方脸红，她笑了笑，“一路过来承蒙万大哥跟施大哥照顾，我心里感激。”
她又看了看屋子，“施大哥他不住在这处吗。”她从身上拿出了两个罐子，“来得仓促，没有准备礼品，这香膏我觉着还不错，就送给两位嫂子了。”
妇人客气的拉住了赵晴的手，“妹妹太客气了，我都听你大哥说了，这一路分明就是他们得了你还有两位公子的照顾，不然别说是挣钱了，连小命都保不准，我听的时候都心惊胆战，慧娘他们回乡下看爹娘去了，今日才走，府城封了这么久，听说外头又乱这心里总是不放心家里的老人。”
妇人说着说着又打量起赵晴，“相公跟我说是个年轻姑娘，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赵姑娘今年多大年岁了？”
“十六了，都嫁人了，不小了。”
“你当真是嫁人了？”万坤吃惊，“我当你是说笑呢。”
赵晴笑而不语。
“你这回是跟谁来的，跟你大哥还是周地，住在哪处，你告诉我，我去把人一并叫来，今晚就在家里吃饭，说好了你们若是来我定要好好招待的。”万坤热情，就要起身出门。
赵晴忙叫住了他，“万大哥不急，这回来我是有事找你帮忙的。”
第309章 惊喜
二人很快就坐到了堂屋，知道他们要说事，妇人拉着孩子跟老夫妇在院子说起了话，将空间藤给了他们。
“万大哥，这趟我是一个人来的，拉了些货过来想在白泽府出售。”
男人一听卖货忙凑近了些，“你是要卖粮食吗？”他记得赵晴留了不少的粮食。
见对方摇头，他不由的就松了一口气，“不是粮食便好，如今这白泽府就是正当的粮商卖粮也麻烦，你不知道，当初我们的粮食幸好是卖给了江公子他们，若是按照之前的渠道买给喻家那些人，不仅拿不到钱指不定还得吃官司。”他一脸的庆幸又有些担忧。
“就是不知道江公子他们带着那么多的粮食是否安全。”
“是不是白泽府的粮商被抄了？”白泽府的情况她并不清楚，有些消息也只能半猜。
“可不是。”万坤表情恨铁不成钢又有些落井下石，“就回来没两日就听说喻秦两家出事了，明处暗处查抄了好多的粮食，官府这回可是动了一次大的，你不知道那两家胆子多大，居然从府城挖了两条出城的暗道，”他连着“啧啧”了好几声，“我只以为他们是官家有人，哪个知道还挖暗道，这段时间背地里还不知道挣了多少银子了。”
赵晴虽然早有预感但是此时听到还是不由的唏嘘，“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活该。”
“就是活该。”万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我把话又扯远了，赵姑娘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我运了一些货。”赵晴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各种品类都有，品相还不错，万大哥你对府城熟，对商铺肯定也熟，我想让你帮忙掌掌眼，找找买家，我可以给你佣钱，就按百五提成如何。”
“姑娘这话就见外了，你帮过我，帮你卖卖货还要收佣钱，岂不是显得我市侩。你如今货在哪里，我得先看看才心里有底。”
“就在客栈。”赵晴态度严肃，“万大哥，咱们在商言商，这佣钱是一定要给的，买卖也不止一次，若是卖得好兴许下回我还会找你的。”
万坤“哈哈”的笑了起来，“行行，我知道赵姑娘你厉害，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他总是会被赵晴年轻的模样骗了去，忘了她独立自主一点不输男儿。
其实赵晴是有私心的，她给他按卖价分成，价格卖的好他得的钱便多，这样他便不会敷衍，肯定会主动找好的买家，对于赵晴来说获利更多，这属于双赢。
两人在屋里聊了一会儿就要起身出门。
妇人忙问他们要去哪里。
“我跟赵姑娘去看看货，一会儿回来，你把饭做上，记得多加两个人的量。”
赵晴领着他到了自己住的客栈，一进客栈万坤便皱了皱眉，“你住在这处花钱不说怕也不方便，反正你们就两个人，不如换到我们那处去住好了，不过几日时间，正好太平他们不在，空出来的两个房间正好。”
赵晴立马就拒绝了，“多谢万大哥好意，住过去太打扰了，我想着将货快些卖完就能早些回去。”
车夫的活动她没有限制，这会儿大概是在房间休息，赵晴带着万坤到了自己房间，将房间的货一一展示在了他面前，“万大哥帮忙看看，看看好不好卖。”
万坤看着眼睛便亮了，“你这都是在万源县淘来的？花了不少银子吧，你跟我说说本钱都花了多少，想买个什么价位？”
赵晴一下子就有些懵，让她定价，她还真不好定，本钱也不好说，她踌躇了一下，“这些都是我大哥淘来的，他只说让我看着卖不亏本就行，我想着白泽府怎么都比万源县卖得划算，便带过来了，还想说去逛逛铺子问问行情，后头想到万大哥你我便想犯个懒求你帮忙了。”
万坤又是哈哈两声笑，“你这不叫犯懒，你这叫聪明，省时省力，行，东西都不错，看我给你卖个好价钱。”他拿起一方绣花的丝帕“啧啧”两声，“这花儿绣的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少说也得卖个一两银子吧。”
赵晴心里一颤，“万大哥要是觉得好，不如拿回去送给玉兰嫂子，反正我这处还有这许多。”
万坤忙放下帕子，“赵姑娘说笑了，我们这等粗人哪会用这样的物什，随身揣块布巾也比它好使。”
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在认真的看着货物，一直到客栈开了堂食才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赵姑娘，你若是信得过我，不如现在就把东西拉到我那处去，这客栈人龙混杂的东西放着也怕偷儿，时间也不早了，正好叫上师傅回去吃饭。”
赵晴此刻也不客气了，去隔壁叫醒了师傅，搬了货一路运去了万坤家里。
一家人招待他们很热情，虽然菜不算多，但较之当前的环境已经是很好的一餐了。
“赵姑娘，你若是下回办货碰到便宜的粮食，麻烦帮我们买上一些，我这出去一趟也是怕了，这府城的粮价一时半会儿也降不下来，吃得着实是让人肉疼。”
赵晴好奇，“如今的粮价是多少？我还想卖了货买些粮食回去呢。”
“今日粮价是142文一斤，便宜是便宜了些，还是贵。”妇人开口。
“你为何要在这处买粮，万源的粮食不是才80多文。”万坤不解。
赵晴笑了笑，“万源粮少，买还不能买多，我总担心有变故万一有钱也买不到怎么办，干脆在这边买一些，有备无患。”
万坤一听深觉得有道理，“那你买粮的时候我一道去看看。”
赵晴在万坤家并没有打扰许久便带着师傅回了客栈，第二日一早，两人便赶着车子去安居巷接人接货了。
一整天的时间，万坤带着赵晴在府城的铺子各处跑，他也不知道万坤是怎样跟掌柜们交谈的，同类的铺子先去了好几处，最后选定一家出货拿钱。
惊喜着惊喜着最后便变成了巨大的惊喜。
傍晚的时候赵晴看着箱子里的银票银钱，抑制不住的激动，居然有400多两。
“万大哥，你太厉害了。”
“哪里哪里，是赵姑娘你收的这些货好。”万坤嘴上说着谦虚的话表情却是十分得意，“明日再卖一日就差不多了。”
他看着银钱箱子，“你若是带钱上路最好去钱庄换成银票，财不露白。”
赵晴连连点头，“等明日货卖完了我便去换。”说完她便要跟万坤结算佣钱。
万坤忙制止，“明日卖完了再一并算吧，你货放在我那处你都不怕我还怕你跑了佣钱，走，回家吃饭去。”
第310章 赶路
一连跑了两日，到了第二日下午申时，所有的货都已经卖完了，算算银子，居然买了670多两，大大的出乎了赵晴的意料，她欣喜异常，麻利的便将万坤30多两佣钱给了他，出于感谢她凑了个整直接给了40两。
万坤也是欣喜若狂，“上回辛辛苦苦运粮，在外头待了那么久也就差不多挣了个三四十两，赵姑娘，你真是我的福星呐。”
赵晴想说他才是。
万坤收好银子，“下回你来还要帮忙不用客气，直接找我。”
原本二人到此便算是完成了交集，万坤知道她要去钱庄兑银票，担心出意外，便也跟着一起去了，之后他们又一起去了官府卖粮的官仓，一斤精米的价格发现又降了些许，变成了135文一斤。
万坤将她拉到一旁，“赵姑娘，如今这粮食成跌势，怕是价格会一日日回落，你现在买不合算，要不再等几日看看。”
赵晴知道粮食肯定会渐渐回落到原本的价格，但是她如今可没有时间等，想着明日就返回莫县，她又问出粮官粗粮的价格，得知是98文一斤，她心里有了主意。
“我今日先不买，等明日走的时候再来买，万大哥你们若是家中没有十分缺粮，还是观望观望再说吧。”
出了官仓，赵晴再次对万坤表示感谢，“此次匆忙，下回若有时间定接大哥跟嫂子好好吃一顿以示感谢。”
跟着师傅回客栈的路上，想到明日返程，赵晴不由的皱了眉，上次那场意外她防身的匕首没了，不知道如今去府衙能不能找江若瑾要回匕首，但是转念想了想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东西本来就是人家的，而且沾了命数再拿回来似乎也不太吉利，还是算了。
可惜归可惜，也是没有办法。
“姑娘，我们明日返程就自个儿走吗？”赶车的师傅突然开了口，“要不找个车队结伴吧。”
这倒提醒了赵晴，路上潜在的危险太多，上回去跟来都出现了变数，让她想想就胆寒，如今白泽府已经开了府，照说是有车队前往的，商人的嗅觉最灵敏，肯定不会错过挣钱的好机会。
“师傅说得对，我觉得也别找车队了，直接找个靠谱的镖局，跟着押镖车最稳妥，银子虽花的多些但是能保小命才最重要。”正好她有家信要寄，索性一并了。
自从吃了田原府镖局的亏，赵晴找车队镖局便变得十分谨慎，他带着师傅四处打听最后找到青境镖局~府城有口碑的一家老镖局，问过之后确定明日有标要押往莫县，她说明了自己要跟车的来意。
对方报价也不扭捏，不管是跟车还是跟货，起底报价就20两，意思就是说就算他们自己走，只要跟着他们要求他们保障安全，一辆最低收费便是20两。
这个价格确实是贵，当初他们要运粮去长冲，骗子镖局也才收了20两而已，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赵晴咬咬牙还是把20两交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点灯关门，坐在床上将今日换的银票看了又看，心中欢喜不已，明日买一车粗粮差不多要花50两，那她还剩500多两，这些钱买两个铺子应该够了，运气好兴许还能买三个，然后再换货再跟着车行贩货过来，又挣一笔。。
想着想着她便激动了，为什么要离开家人孩子来北地折腾，这就是折腾的意义啊。
一晚上亢奋，赵晴一直到好晚才睡，第二日一早却是起了个大早，他们先是去了官仓买粮，可惜价格与昨日一样，赵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要买600斤，谁知却被告知本地户籍最多一月买500斤，外地户籍，一月限购100斤。
没办法，她又急急忙忙去找万坤，最后买了500斤粮食才赶去镖局。
到莫县的那日，时间已是十月初三，天气越发的寒冷。
二人与押货的车队道别一路直接去了之前住的客栈，今次来她发现莫县县城人又多了，似乎多了不少外地客商，见到客栈掌柜也印证了她的这一猜想。
“掌柜，生意兴隆啊！”
掌柜的看到她热情不减，“赵姑娘，你总算回来了，托福托福，这两天日子总算好过了些，你们这是从白泽府回来了？听说那头解封了。”
赵晴点了点头，“我们去的那日就解封了。”她听了听后院的声响，“今日住店的人可多，掌柜的帮我安排两个房间吧。”
“姑娘，一间房就行了。”跟在身边的师傅见状忙开了口，“我也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复命了。”
“一来就走吗，要不要休息一日。”对于崔建舟找来的这个师傅，赵晴是十分感激的，他虽话不多，但是总是默默地帮做着各种事。
“往来差不多半个月了，该走了。”
赵晴也不勉强，将货搬回房后，赵晴塞给了他10两银子，“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这钱不算多，但是是我的一点心意，多谢你这些时陪我奔波。崔公子在军营我无法感谢，就劳烦你帮我传达感谢地话了。”
师傅大概也没有想到她会给钱，有些吃惊，一开始还不肯要，最后见她诚心便也收了，随后便赶着马车走了。
赵晴看着门口有些可惜，上回崔建舟还说要教他驾马的，一直没有机会，以后怕是更没有机会了。车子走了，若是要去乡下收东西，还得再租一辆车，到时候找掌柜帮帮忙好了。
她心里想着掌柜，掌柜便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赵姑娘，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年轻公子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书信。”
他从柜台拿出了一封信递给赵晴，“还有几箱子货，我都存库房了，一会儿让人帮你搬到房里去。”
赵晴跟掌柜道谢，随后拿着信回了房。
没想到崔建舟一介武夫字倒是写得挺好看，信上就说了她走后换货的一些事宜，她这才知道他真的去了骆家村换了两筐果子回来还告诉了她具体的位置。
正好奇是什么果子，便听见掌柜敲门，开门看见掌柜跟伙计抬了箱子站在门口。
她忙帮着把箱子搬了进来，后头掌柜跟伙计又来了三回，这才将她的货给搬齐，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第311章 买铺
“赵姑娘，你的东西都在这儿呢，你自己对一对，别让那位公子怪罪我们办事不力，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你直接叫三财就行。”
三财是那个伙计、掌柜的侄子。
“都在呢，信上有写，多谢掌柜还有小哥。”，赵晴不好意思的与他们道谢送他们离开了房间。
她转身关门打开箱子，发现崔建舟收的两箱水果居然是橘子跟苹果，对于现代人的她来说虽然普通但是在这古代却还比较难得，而且这两样水果属于耐放型，特别是在寒冷的北方，运输方便，远途买卖倒是合适。
清点了货物，她拿起一个橘子尝了尝，虽然没有现代改良过的那么纯甜，却有橘子独特的酸甜，生津止渴，回味无穷。
原本最开始她是属意卖水果药材的，毕竟这两样东西在白泽府能畅销，但是经过上一次的卖货，她的想法便改变了，在县城换的货虽然常见，但是本低利高，结果是赚的钱更多，这样看来，还是优先在县城换货比较好。
想通了这一点，她拿了几个果子去找掌柜，让帮忙把晚上换粮的消息传出去，原本以为休息过后会迎来忙碌的晚上，谁知情况却差强人意。
上门的人有，但是相比于之前却是少了许多许多，而且那些人不满意换粮的条件，加了价码，只说如今县城有官府许可的粮商过来卖粮了，价格虽然不便宜，但是折算之后比她收得便宜，若是不多换便就不换了。
赵晴这趟本来运回的粮食就只有500斤，若是如此在县城便换不了多少东西，一权衡她便铁了心把这县城换货的事儿断了，想着还是去乡下换吧，肯定比县城的收货多。
当下她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要做，便是卖铺子。
这个事儿得抓紧，如今莫县已经来了商客，若是白泽府来的，肯定有人会抄底，她得赶紧的趁着这个时间优势捡漏。
晚上想着这许多的事情艰难入睡，第二日一早天亮了没多久她便已经在莫县县城晃荡了。
铺子要买，但是不能草率，毕竟花的可是真金白银，首先是地段要好，其次是铺面不能太小，她找了有几家，结果得到的结果都是店铺已出售，只是时间短忘记撤牌，果然已经有人出手了。
她没有灰心，找到位置合意的挂牌店铺一个个联系，一家家看，最后终于敲定了两家。
两家的位置都处于正街，一家在酒楼对面，一家在三岔路口，铺面的大小结构都差不多，看着有四十多平左右，还带小院。
只是价格相较于之前香膏铺子却要贵上不少，香膏铺子的老板娘开价是180两，讲到160应该不成问题，这两处一个开价240，一个开价230，主要是地段好。
约谈的第一家房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一见她年轻便想在气势上压她一头，价格是分文不让。
“姑娘，我这处铺子位置好，这两日看的人可不少，你若是想要就这个价儿，议价就不必谈了。”
“看的人多却没有成交那说明大家都在挑嘛！老板，县城多是出售的铺子，你这个价儿确实太贵了，得少一些。”赵晴一点不怵。
“如今县城的秩序在慢慢恢复，来的人也渐渐多了，你不买，有的是人买。”房东一脸愤愤。
“老板，你其实清楚，如今这买铺子便是在赌。”心理博弈而已，赵晴也懂一些，“赌对了便是一笔划算买卖，赌错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现今的情况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若是固执己见一点不让，那我也只好再看看找别家了，正好前头岔道口那家茶水铺子与你这铺子差不多，我要不还是买那家好了。”
房东也没有想到她一个年轻姑娘居然还挺厉害，不由的便有些下不来台，“那家铺子大小是与我这差不多，但是位置哪有我这处好，我这可是人多的很的地方。”
他看了看自己铺子里的东西，“要不这样，原本店里的这些家具物什我是要搬走的，你若是要，便当添头送你了，这价格确实不能再少了。”
赵晴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这些东西我不需要，往后我重新添置买新的就是，老板你要是卖，一口价200两，整数也好听。”
她这一还价差点气的房东转身就走，只是走到门口对方又停下来叹了一口气，“也别多说了，你若是买最低220两，东西送你，不然我便是关了铺子让它放着也是不卖的。”
赵晴提着的心松了一口气，她真怕自己这样砍价把房东气跑了，毕竟是好不容易相中的铺子。
衙门过手续的时候房东还一直在嘟囔，说是亏死了，说当初这铺子买进来加装修差不多花了500两，如今连一半钱都没有卖，他一边嘟囔一边叹气，最后又怨起了莫县，要不是官府办差的在，怕是连县令他都是要骂两句的。
户籍上宁清是户主，铺子自然办在了宁清名下，只是应着县府事多，房契要十几日时间才能拿，赵晴想了想，还要在莫县做买卖，十几日肯定还在，便也无所谓了。
下午她又约谈了岔道口茶铺子的房东，这回是个颇严肃的中年人，不论赵晴怎么说价格都不肯让，说得多了他直接起身走人，不是假模假式做样子，是真就走了。
赵晴没办法，又追了上去，谁让她看中了了，最终价格虽然没有讲下来，但是却也有意外之喜，茶铺子里的桌椅归了她，茶铺子桌椅多，两个铺子一匀都够用了。
时间太晚，两人约好第二日上午去衙门过手续。
回到客栈，赵晴算了算自己的本钱，花出去了450两，还余118两，她有些可惜，原本还打算盘三个铺子的呢，剩下的钱是肯定不够了，不过转头一想，她立马又精神起来，过了明天她也是有两个铺子的人了，想想这其中的过程还觉得颇不可思议，但是她做到了，只能说自己太牛了。
第312章 送回家
担心夜长梦多，赵晴第二日未到约定的时间便早早的等在了店铺门口，房东算是个诚信人，准点便到了，二人一起去了衙门。
办手续的官差看到她对着她笑了笑，明显是有印象的，但也只是笑了笑随后便是走固定的流程。
看样子这种频繁过户的事儿最近在府衙肯定不少见。
从衙门出来的时候赵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她去街面的斗笠铺子买了顶斗笠，随后便去了车马行。
虽说天气不好出门不方便，但想着铺子已经买了，若是待在客栈时间便白白的浪费了，前期狼狈些就狼狈些吧，只要后头好就行。
从车马行租了一辆牛车她一路打听着去了三夫镇，半道上雨就下了下来，下得颇大，没多久就打湿了她的衣袖，水裹着冬日的风浸进衣服让人浑身发寒。
她咬了咬牙，一路赶车，在一处路口碰到了艰难前行的一对爷孙。
爷孙俩衣服已经全部湿了，爷爷背着个背篓牵着小孙子低着头缓慢的走着。
赵晴将车赶过去，“大爷，这么大的雨，淋了会生病的，你们住附近吗，我送你们一程。”
这两人步行，家应该离这处不远，反正她要到镇上歇脚，就当日行一善了。
老汉拉着孙子抬头看她，确认她是在跟自己说话忙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姑娘，你说什么，我有些耳背刚刚没有听清。”
赵晴从牛车上下来，走到二人跟前，看着小孩脸冻得红扑扑的，她提高音量，“大爷，我说雨太大了，你们这样会淋病的，你们上车，我送你们一程，车上有雨布，你们拉一角挡挡雨，只要不打湿我的货就行。”
老汉这回听清楚了，朝着她感激的笑，随后抱着孙子坐上了牛车，他只将盖货的雨布往小孩头上搭了搭，自己依旧暴露在雨中。
“多谢你姑娘，我们今日是遇到好心人呢。”
“不客气大爷。”赵晴又问他们住在哪里，离三夫镇有多远。
那老汉嘴里一个劲的说不远不远，一边走一边给她指路，就这样三人一牛在泥泞的路上走了许久，一直到天黑到了一处村落，她才知道自己到了三夫镇的李家村。
瞬间便有些哭笑不得，“大爷，你家是到了，我是要去镇上的，如今天都黑了，我都怕雨天打滑一会儿半路翻车。”
老汉不好意思的连连道歉，“对不住啊姑娘对不住，老头子我耳背，下着雨坐在后头你说的好些话我都没听清。”
赵晴一脸的无奈，她看了看村子的路，“算了，送都送来了，大爷你们住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家。”
老汉给她说了个方位，赵晴赶着车子到了一处院门口，就看到一个老妇人正站在主屋门口朝外头张望，看到他们她顾不得雨一下子跑出了院子。
“急死我了，这么大的雨，你还带着小鱼，我就怕你们困在半道。”她抱起车上的孙子转头看着赵晴，“这位姑娘是。”
“哎呀先进去再说。”老汉帮着拉起了牛绳，“姑娘，先进去避避雨。”
说着便牵着牛进了院子，赵晴进去才注意到院子里有个草棚子，应该是个牛棚，却没有看见牲畜，就见老汉把牛牵进棚子拴好这才回了主屋。
虽说一路有遮挡，赵晴的身上却是湿得差不多了，小孩子一进屋便打了几个喷嚏，老汉更是身形狼狈。
老妇人一看着急得不行，“先把衣服换下来，我去找衣服。”说完她放下孩子便奔去了旁边屋里。
老汉看着赵晴抱歉，“姑娘，今日多谢你了，要不是你送我们回来，我们怕还在半道受罪呢。”他看了看外头，“你看如今天也黑了，这下雨的天牛走不了，不如今日就在我家住下，镇子离村子不算远，明日一早你再去也不迟。”
赵晴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选择，她环视了一圈屋子，“大爷，我住方便吗？”看着只有两间房。
老汉却是笑了，“方便方便，你就住我儿子儿媳从前住的那屋，如今空着呢，一会儿我让我家老婆子把儿媳妇的衣服找一套你，你换上，不然该风寒了。”
老妇人很快就出来了，催他们进去换衣，又得了老汉的嘱咐带着赵晴去房里找衣服。
得知是赵晴半路载了他们还把他们送回来，老妇人十分感激，一直在跟她道谢，说是救了她的孙子的命，之后便是去做饭。
随后三人便围在桌前喝起了苞米粥。
赵晴见老妇人天黑还戴着斗笠出门，忙好奇问大娘去做什么。
“她去村里宋大夫那处拿风寒药，说是一会儿熬给我们吃，担心我们今日淋雨受风寒呢。”老汉见她吃得斯文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家里的粮食就这些，也没个菜，姑娘你就将就顶顶肚子。”
“大爷你太客气了，如今有口粮都不容易，今日多谢你们呢 。”她吃了两口想起什么，“大爷，大娘去拿药，我的那份药钱需要多少你一会儿告诉我，我拿给你们。”
老汉笑着摸了摸一旁乖巧吃饭的孙子的头，“村里人拿药宋大夫是不收钱的，只要到时候还药给他就行，姑娘不用客气。”
赵晴一听有些好奇又有些期盼，“大爷，你们是有种药材吗？”还药那说明拿得出来啊，指不定就有种呢，难不成歪打正着了。
却见老汉摇了摇头，“天晴的时候会上山找，寻药都是宋大夫教的，他是我们村子的大恩人，若不是他，好些人怕是渡不过荒年呢。”
“你是说你们村子有许多人都上山挖药？是挖药卖吗？”赵晴的语气有些急迫、
见老汉看着她疑惑，她忙笑了笑，“大爷，不瞒你说，我这回带了些粮食就是专门到乡下换药材的，若是村里人有要卖的药材倒是正好呢。”
老汉表情吃惊，“你带了粮食要换药材？”他忙站了起来，“怎么个换法？我如今家里就有，姑娘你要什么药材。”
赵晴看着他碗里没吃完的粥先镇定了下来，“不急不急大爷，咱们先把饭吃了，吃完了再聊这事儿。”
这买卖也不是一两句说完的，还是一会儿专心说得好。
老妇人很快就回来了，不仅给他们熬了药，给棚子里的牛也熬了一大碗，夫妻二人硬是将药给牛灌了下去，直说这牛今日也遭了罪，得好好照顾。
后头在主屋聊天的时候赵晴才知道这爷孙二人昨日是去县城卖药换粮的，只是没有想到回来却碰到了雨天。
第313章 换药
赵晴看了看夫妻二人给她准备的房间，“大爷大娘，你们儿子儿媳不在家吗？”
她问得小心，就见老妇人表情一下子变了，老汉长叹了一口气，“儿子早前折在战场了，儿媳妇一个人过不住，回娘家村改嫁了，如今家里就剩我们两个老的跟这个小的。”
“对不住，我不该问。”赵晴瞬间就觉得冒昧了，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老汉挤出一个笑，“无妨无妨，挺久的事儿呢，像我们这样的村里也不止我们这一家，方圆的几个村子更是多得是，用不着抱歉，伤心的时候早过了。”
莫县挨着古仓关，被征兵再平常不过，上了战场便有伤亡，这附近的百姓已经麻木着习惯了。
赵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再次跟老汉老妇人多谢他们的款待。
“原本你就是为了帮我们来的村子，今日要不是你，他还有那小孙子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招呼你住一宿再应该不过，姑娘，你就不要再客气了。”
见赵晴迟迟没有再提换药的事儿，老妇人手底下轻扯了扯老汉的衣袖。
老汉这才笑着问她想收什么药材。
赵晴对药材并不熟悉，只之前做准备的时候在县城打听过一二，大部分价格都十分昂贵，她一时也拿不准报价，想了想，她笑了笑，“大爷，你们这处有什么药材，我能看看吗？”
老妇一听，不等老汉吩咐便跑回了屋，随后拉出了一个筐子，“种类不老少呢，甘草，麻黄，防风，柴胡还有黄芪都有，昨日老头子带了一筐到县城去卖，可惜没有换到粮食只换了些银钱，早知道姑娘你要收，我们也不用折腾这么大老远跑去县城了。”
赵晴走过去蹲下身子查看，发现药材都是晒干了的成品。
“你放心，都炮制好了。”老妇人说得小心，“村里的宋大夫教我们炮制的，只可惜上山挖的人多，一个月能攒个这么一筐子已经是不容易了。”
“姑娘，你看看这些能换多少粮食？”老汉的声音带着期盼，小孩站在一旁愣愣的看着她。
赵晴掂了掂，差不多有二十斤左右，“大爷，你每次都是这样混着卖的吗，这一筐子县城给你多少银钱？”
老汉坐在一旁叹气，“之前还能换10多斤粮食，勉强够一家人吃一个月，这回不知道为什么，那掌柜只给一两银子，县城的药铺好几家都关门了，东西都送过去了，再折腾回来我也吃不消，便只能带着钱回来了。”
他看着赵晴一脸希冀，“姑娘你若是要，我也不要多，就按照县城给的，给我14斤粮食就成。”
一两银子若是放到从前，对于农户来说是不错的收入，但是如今的物价体系，一两银子也就能换几斤粮食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购买力。
二十斤左右的药材只给一两，均价一斤才50文，卖价却到几百文，真是好黑的心肠。
算过之后赵晴心里有了底。
她指了指外头，“大爷，我的粮就在牛车上盖着，只不过是粗粮，这样，你这一筐子我掂着差不多二十斤左右，我们一斤药材换一斤粮如何，明日你们去村里有秤的人家借杆秤，我称给你们。”
老汉有些没听清，看向身边的老伴，“怎么换？”
老妇人却听明白了，脸上立马出现了兴奋的表情，“姑娘她说一斤换一斤，咱们的这些药材约莫可以换20斤左右呢，比之前还多呢。”
那老汉一听，先是高兴随后又皱眉，“姑娘，你莫不是为了帮我们故意换得多些吧，我看你年纪不大应该也是给别人做事的，要是让东家知道，怕是要不高兴了。”
赵晴忙一只手拍了拍胸口，“大爷，你放心，我们一直是这样换的，谁来都一样。”
老夫妇二人这下是彻底高兴了，高兴之余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姑娘你这处能换这么多，我绝计不会把粮食卖去县城呢，哎，要是早一天碰到姑娘你多好。”
早一天那就碰不到了！
赵晴心里揶揄，脸上笑得与他们一样开心，“大爷大娘，我还要请你们帮一个忙，若是村里还有其他人愿意换的，你们帮我说一说，让人直接来换就行。”
“我明日一早就去把消息传去村里，他们肯定乐意换的，你这处不仅换得多，连跑腿儿都省了，傻子才不换。”老妇人兴奋的又捶了捶手，“明日先跑一趟宋大夫处，他那处的药多，定能多给你换一些。”
赵晴的袄子都打湿了，搭了凳子放到后院灶房炉灶前烘烤，一入夜坐在主屋便觉得寒凉，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夫妇俩见状忙帮她铺了被子让她去睡觉，又说院子里的牛跟粮食他们会帮着照顾。
赵晴看着老夫妇，觉得心里该给些信任，索性去睡觉了。
今日淋了雨，虽说是换了衣喝了药，但是没有热水洗澡她总觉得身子不暖和。一直到躺进被子窝了许久身体才慢慢回温舒服起来，一暖和困意也来了，等第二天醒来，她才发现隔壁主屋有不少的说话声。
房里有老夫妇给她打的一盆清水，她的袄衣也整齐的叠放在了床头，她起床洗了把脸出屋就见屋里坐着的好几个人一见他便都站了起来。
赵晴不好意思的看向老夫妇，“大爷大娘，他们是来换粮食的吗？”
老妇人忙激动的走了过来，“就是就是，都是来换粮食的，早上我去村里一说他们便来了，都说了好一会儿话呢，还有宋大夫，他那处药多，这下雨不方便过来，他说让你忙完了这头去他那处看看，保你满意。”
“姑娘，你这处真的是一斤药材换一斤粮食吗，我家里攒了有两筐，若是真的我便换给你。”
“我们家也有，随时可以换。”
赵晴看着眼前期盼的几人，“自然是真的，粮食都在院子里摆着呢。不过前提是你们的药材要跟大爷他们的一样，得是干的，不然就是另外的价钱呢。”
“那是自然，这药材要是打湿了水容易发霉，发霉的药可不能用，道理我们明白。”
第314章 宋大夫
秤已经借回来了，赵晴第一个要换的就是老夫妇的，老汉连同几个村里男人将车上的粮食搬进了屋，随后一群人看着赵晴打秤，当赵晴将称好的21斤粮食拿给老汉时，夫妻二人总算是踏实的笑了。
众人见状纷纷挤上前要求先换。
“诸位！”赵晴打断他们，“咱们一个一个来，有秩序的来还快，我总共带了有500斤的粮食，应该够你们换的了，都有份，别着急。”
场面总算控制下来，赵晴给他们一个一个的称一个一个的换，中途又有人来，就这样一直忙到了中午。
老妇人做好了饭便谢了客，只说人不走让他们下午再来。
看这个架势今日确实是走不成了，赵晴又给了老夫妇两斤粮食只当是暂住的房钱跟饭钱。
吃饭的时候老妇人提醒她一会儿先去趟宋大夫处，主要是宋大夫是村子的恩人，落了谁都不能落了他。
“宋大夫是外头来的大夫吗？”赵晴有些好奇，“我看今日碰到的人都姓李。我们那处村子就没有大夫。”这处是李家村，有个外姓其实是有些稀奇的，除非是入赘。
“也不算是外头的，”老妇人叹了口气，“他们一家子也可怜，早年的时候宋大夫从了军，他爹娘死了他媳妇儿就带着儿子回了娘家村子，就是咱们这处，好不容易一个寡母把儿子拉扯大了成家了，他儿子又从了军，前两年还不小心死在了战场上，他媳妇受不了刺激一下子疯了，留下一个儿媳妇伺候老的还要照顾小的，好在他得了消息从军营找了回来，如今就带着儿媳妇跟孙子住在村子里头。”
“那那位婶子是去了吗？”提到疯了后头又没提，赵晴想着应该是人不在了，一会儿她们还要去找人，问问清楚免得又说错话。
就见老汉点了点头，“原本疯病都已经治好了，去年突然就走了，有说是心死了，想跟儿子一起去呢。”
赵晴唏嘘，只觉得那婶子实在是个可怜人。
“宋大夫他医术了得，什么病都能治，附近村子的看病都找他，可惜医术好也没用，救不回自己媳妇还有儿子。”老妇人可惜。
赵晴一听突然精神，“大娘你是说那个婶子的疯病是他治好的吗，那他能不能治哑巴，不是天生不会说的那种。”精神问题最难治，何况在这古代，若是他治得好疯病，兴许真有两把刷子，那二春的病或许有希望。
老妇人蹙了蹙眉，“疯病确实是治好了的，但是这哑巴没见治过。”她摇了摇头，“不清楚。”随后她看向赵晴，“你是家里有病人吗？”
赵晴点了点头，“我有个弟弟也是受了刺激不会说话了，我正愁着给他找个能看病的大夫呢。”
“这个简单。”老汉笑了笑，“你把你弟弟带过来让宋大夫瞧瞧不就知道了，他说能治就能治。”
赵晴无奈的搓了搓手，“我弟弟不在这处，在很远的地方，来一趟不容易。”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那就没法子了，宋大夫他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怪，不出门看诊，之前也有县城的人听到名声花钱过来请的，他都拒了。”
赵晴有些懵，还有送上门的钱都不要的，“这处是有什么他不能离开的理由吗？”
老两口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姑娘你可以这样。”老妇人给她出着主意，“一会儿我们去他家里，你可以把你弟弟的情况详细说给他听听，看看他是个什么说法，若是他说有得治，那就算是远你也该把人带过来，这不能说话可是影响一辈子的。”
赵晴想着也只能如此了。
吃过饭，老汉便拿了个斗笠带着她出了门。
二人一路往村东头走，走到一处颇大的院子门口，老汉说到了，随后站在院子门口喊人，没多会儿一个年轻妇人便跑了出来，“冬华叔。”
“你公爹这会儿有空么？这是城里来的换粮的姑娘。”老汉笑着开口。
年轻妇人忙开了院子门，“公爹他正在陪小豆在屋里玩呢，两位赶紧的屋里坐，我去把他叫出来。”
两人随着妇人穿过院子进了主屋，一进去赵晴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药材味，她沿着视线打量过去，发现墙边堆了好几口箱子，箱子上还贴了名封。
妇人见她看箱子忙笑了笑，“这些都是还没有晒得太干的，弄好了的药材在后头屋放着呢。”说完她端了凳子给她们随后便跑去了后屋。
老汉见赵晴打量房间，羡慕的发出一声感叹，“宋大夫家这宅子是咱们村子里修的最阔气最宽敞的，要不是今年的粮荒，他们家日子可不愁过。”
“谁家日子都愁过，谁家的日子不愁过？老哥你尽胡说。”伴随着一道沉稳的中音，一名40多岁的中年男子从主屋门廊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赵晴微有些疑惑，“你就是来村里换粮的姑娘，一个人来的？”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赵晴知道许多人见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年轻便显得不靠谱，她笑了笑，“原本是要去骆家村的，阴差阳错来了这处，好在是来了，不然都不知道村子里还有人家屯药材，算是歪打正着。”她道了一声宋大夫好。”
宋大夫点头示意她坐。
“这姑娘她是善有善报。”老汉讲起了昨日两人相逢的经历，“要不是她好心送我们，咱们也没有这样的缘分，宋大夫，她这处换粮比县城换得多，你们不是药材多吗，趁着这回可以多换一些，这粮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呢，入了冬怕是更难换到粮了。”
“你们家里是开医馆的？”宋大夫看着她，赵晴总觉得他的目光似乎带着些不确定的急切。
她摇了摇头，“就是单纯收药的，药材收了就卖去白泽府赚些利润。”这些她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你们经常往来白泽府吗？”
这话赵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不算经常，但是最近要跑几趟的。”她示好的看向宋大夫，“老叔说你这处药材多，宋大夫，你想换多少粮食，一斤药材换一斤粮。”
宋大夫皱了皱眉，“不论品类？”
他随后又笑了笑，“看样子你也是不懂药的，这就是村里人没什么心眼，不然你这样的收法只会只赔不赚。”
第315章 惊喜的存货
赵晴有些哭笑不得，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药材按品种其实价格相差甚远，若是别人只给她便宜的她便亏了，但是她之所以这样收是以为村里人都是这样卖，原来其实并不是这样。
她尴尬的笑了笑，“我也是入乡随俗。”
“行了，混着按斤收就按斤收吧，与其去县城便宜那些商流子，不如便宜你这个小丫头。”他看了看老汉，“老哥你稍坐，丫头你跟我来。”说着便领了赵晴去了后面的一个屋。
赵晴知道大夫家里肯定存货多，但是她没有想到居然存了半个屋子，屋子的边缘撒了石灰，大概是为了防止下雨天受潮。
赵晴吃惊又惊喜，“这么多？”
“我这个人平时也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挖挖草药炮制这些草药，有空就满山跑，跑得多了也就存得多了，怎么样，这些够换了吗。”
“够了够了。”赵晴心虚的笑，“是我没有那么多粮能跟你换啊，我就拉了一车500斤粮食过来，上午已经换出去了300多斤，就剩下只有100多斤了。”
宋大夫站在边上微微的笑，“我们家就三口人，小孙子还小也吃不了多少，换个100斤差不多了。我也不占你便宜，每样都给你一些，但是我得提醒你，这些药材你要运去白泽府最好还是分类了放，不然串味不说有些相似的还容易弄错。”
“你只换100斤吗？”赵晴有些遗憾，“我这次虽然粮食不够，但是下回还能来。”药材在没有闹粮荒的时候就好卖，绝对是市面的硬通货。
宋大夫在筐子前转了转，“你若是想换余下的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不要粗粮了，下回来，你若是能带些精米以及我要的药材，，我再换给你。”
“药材？”赵晴一时脑子没有转过来，“你这处这么多还要外头的药材？”
“药材也是分产地的，且品种多，好些咱们这处并不产，只能去外头买，既然你要去白泽府我便借你这个便利，姑娘你可以考虑一下。”
赵晴想了想，“宋大夫你想要哪几味药，分别要多少，我虽然没有把握能弄来，但是去了白泽府大可以试一试，若买到了我便按市价折你这些药材，至于精米不成问题，你要多少？50斤够不够？”
“50斤差不多了。”说着他突然对着赵晴郑重的拱了拱手，“那在下就先谢过姑娘了。”
货看完了，接下来该赵晴运粮，出门前赵晴喊住了人，“宋大夫，还有一件事，”
她走到人跟前，“我听大爷说你医术了得，什么样的病症都能看，我有个弟弟，小的时候与常人无异，前些年他娘走了，他受了些刺激开不了口变成了哑巴，我想问问这种能治吗？”
一说到病患，宋大夫的神色便变得严肃，“村里人不懂，总喜欢将事情说得神乎其神，若真的什么病症都能看我就不是大夫了，而是神仙了。”他转而笑了笑，“我只不过经手的病人多一些，经验比别的大夫稍足些而已，你若是想治你弟弟的病这样说可不成，得把人领来仔细的看过诊过脉才能判断。”
赵晴挠了挠后脖，“他如今远在雨花洲，过来一趟不容易，我就想着让你给判断个大概，若是有希望下回我就把他领过来。”
中年大夫皱了皱眉，随后领着她回到主屋坐下，“那你先给我说说他的具体情况，比如说什么时候哑的，平时发声如何，可能听见。。。”
他问了赵晴许多二春生活的细节，赵晴都一一作答。
老大夫最后还是叹气，“仅这些信息还是做不了决断，最多能看出二成把握能治，你若是想治还是带人来吧。”
赵晴一喜，二成把握对于大夫来说无法断定，但是对于她来说就是有希望，既然有希望，花些时间跑一趟那就很有必要了。
“行，等明年我带他过来，宋大夫你可千万要记得我。”
宋大夫笑了，“你怕什么，我又不拒诊，只要你付足诊金，我便在这处候着。”
一百斤的粮食很快就拉了过来，宋大夫又对她的雨布产生了兴趣，“这布倒是个好东西，居然不浸水，丫头你哪里买来的。”
“就是从前做生意的时候无意从南方商人那处得的，可惜我如今手上就只有这一匹，还有留着赶路，不然若是宋大夫你想要，匀半匹你倒是无妨。”
中年大夫又笑了，“你把我当土匪了，不过下回你若是有碰到，帮我带半匹回来也无妨，我按市价付钱。”
这一路走来赵晴在市面没有再见过雨布，大概北边雨水稀少用途不大，不过人家想要她便默默的应下了。
从宋大夫家回来，她的粮食只有70多斤了，下午换了两家人便换完了，没换到的人家着急跺脚，甚至有些的还责怪起老两口，只说得到消息晚了。
赵晴替老两口叫屈，说是自己带得少了，但是一辆牛车最多也就能运个五六百斤，她一个人这已经是最大运量了。她又劝说让她们若是缺粮了隔壁左右先借一借，下回她再来一定优先换那几家的。
几人一起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人给劝走了。
宋大夫说药材要分类放，她对于药材不熟，于是请了老夫妇还有村里的几个人帮忙一起在主屋清理药材。
一直到天黑了几人才将东西分装完成，出于不占人便宜的想法，赵晴给了帮忙的人每人20文钱，村里人走的时候个个对她赞不绝口，夸她能干。
晚上躺在床上，她看着宋大夫的那张药单，黄芪？茯神？川穹？党参？牛膝？似乎都是些名贵药材。
是看什么病的？她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幸好要的量都不算多，不然她都担心这一趟换了钱买了药都没有多少剩余了。
想到即将再次出发去往白泽府，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干劲，只希望老天爷再帮帮忙，尽早的停了雨，也好方便她上路。
第316章 马匹
第二日一早，天虽然未晴，但是雨却是真的停了，赵晴与老两口道别后出发回了县城。
这趟出门原本想着最多两日，没想到花了三日，还车的时候车马行左右挑剔扣了她的二两押金，只说牛在外头冻凉了受了罪，要花钱救治。
赵晴知道这是车马行蛮横，但是她如今一个人在莫县不想横生枝节，便只能忍了，忍过之后她便想要不还是买辆牛车吧，自己的行走也方便，反正如今手上有钱，而且又有两个铺子，随便哪个后院都能养了。
但是这个事儿暂时不能办，她的货已经好了，就放在铺子，今日紧要的就是联系镖局出车去白泽府，最迟明早就要出发。
街面上的人又比前两日多了，好些之前挂牌的铺子也重新开了门，机会在在逐渐消逝，再不抓点紧，下回从白泽府回来怕是汤都没得喝了。
她在县城转悠了许久，居然没有找到一家镖局，遂又四处打听，最后才了解到莫县原本就只有一家镖局，但是早两个月便散了，如今莫县就没有押镖的镖局。要想运货，只能去车队多雇些人，反正银钱都是一样的出。
之前遭了车马行的算计，赵晴便对这莫县的车马行印象一般，如今这种情况，她不想找车马行也不行了，于是又跑了几家车马行，最后才敲定了一家中等规模的约好了第二日一早装货出发。
在参观的过程中她才发现原来车马行也卖牛卖马，最让她吃惊的还是卖马。
“师傅，马匹不是不能私下买卖吗，犯法的吧？”她这样问纯粹是好奇。
那师傅一听便不乐意了，“姑娘你可别乱说，咱们这些马匹的买卖可都是得了府衙准予的，咱莫县是什么地方，前头就是古仓关，是用马的地方，有专门养马的马场，那些好的精壮的马自然是不能买卖，但是这战场上退下来的马匹虽说不是顶好的，但跑跑货也是绰绰有余，来买的人多着呢，难不成都不怕吃官司，自然是合法买卖。”
原来是这样，赵晴走到马厩前，此时的马厩里就只有一匹棕色的马。
“师傅，这马多少钱一匹？”若是买卖合法，那还买牛做什么，自然是马好。
“这马已经被别人定了。”师傅狐疑的看着她，“姑娘你想买马吗，若是买马得先交钱，咱们这边买马都是要排队的？”
“要等多久，马匹多少钱？”赵晴追问。
“马也分等级的，有些残疾的三十两就能买到，普通的五十两左右，好一点的就六七十两，也有上百两的，看马的状况。”师傅翻了翻马厩柱子前挂着的一个册子，“你若是如今排队，约莫要等两个月左右兴许有信。”
“这么久？”还这么贵！赵晴有些咋舌。
“没法子，整个大乾朝能买马的地方也不多，要的人却不少，你若是真想买，只能趁早排队。”师傅又看了看她，“姑娘，要不要先给你记上。”
赵晴忙摇了摇头，“我还是再看看吧。”
时间太久了，再过两个月她都不知道在不在莫县了，她记得之前谁有提过莫县的黑市，大概那处能买到现马，但这这黑市在哪她却是一无所知，这趟去白泽府问一问万坤，兴许他有这方面的消息。
从车马行出来，她没有急着回去，又找了好几家的车马行，只是这回的目的变成了打听马匹。
车马行的回答出奇的一致，先交钱再等，时间都差不多要两个月，赵晴只好暂时放弃了，还是先努力搞钱买铺子吧。
回到客栈，想着明日就要出发，赵晴便让伙计帮忙烧些水准备洗头洗澡，毕竟上了路这些都没有那么方便了，她之所以没有住去铺子，主要是那边来不及收拾，房间什么的她都没有多看两眼，等下回回来再好好计划了。
伙计送水过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一封信，“姑娘你前两天不在，上回那位公子来过了，这信便是他留的。”
崔建舟？
赵晴一喜，将人送出门便拆了信件，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原来他已经跟在了老爹身边，不日就要上战场。笑过之后她又有些担心，战场刀枪无眼，千万不要有事才好，再一想他武功那么高，应该是能保命立功的。她顺着看到第二页，随后便看到了江若瑾的消息。
对了，上回分别的时候江若瑾是伤上加伤，也不知道如今如何了，信上并没有提江若瑾的伤势，只道上回她与队伍分别仓促，让赵晴去了白泽府，给官邸递个消息，大概意思就是他表哥想邀请她小聚一下。
赵晴收了信，想着自己的两个铺子确实是得了江若瑾的力，如今人家在白泽府养伤，上门看望一下也是应该。他们都不嫌弃她的身份，她就更不嫌弃了。
洗澡的空档，赵晴听着后院的人声还有些不自在，总想着这人从门前过万一找错了房间闯了进来她要丢大脸，这些都只是臆想，是她之前住着安静惯了。
她躺在澡桶里，还是之前那样没客的时候好啊，等下回来怕是客栈的人更多，到时候还是收拾收拾住回自己的铺子。
当晚她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日一大早就拿了行李回了铺子，之后便跟着车队一起上路了。
官道是彻底的开放了，来来往往的都是运货的车马，最让赵晴印象深刻的就是第三日碰到的四五十人的车队，拉了满满的三四十车货。
车队的师傅都停下来“啧啧”的看着。
赵晴也看，“师傅，这是莫县的哪个商户，这么大的阵仗。”
“姑娘，这可不是商户的车队。”师傅脸上透着欢喜，“你看到那领车的旗子了没有，这是官家的车队，往莫县运粮呢。”他长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有粮送去莫县了，这粮荒约莫这是要过去了。”
“莫县那头不是古仓关吗，你怎么知道这粮不是送去军营的？”
他这话一出师傅表情立马就不乐意了，“军营运粮都是着甲的兵士，跟这哪里相同，这就是送往莫县官仓的。”
赵晴又看了两眼，心里突突的，这白泽府的知州动作还挺快的，照说这该是高兴的事情，百姓有粮了，但是她心里可高兴不过来，去白泽府把药材卖了换粗粮估计是不成了，虽说粮食惠及整个县城还要日子，但她可不想过后被人指着鼻子骂奸商，还得想想换些什么好，实在不行也只能粮食跟银钱搭配着换呢。
第317章 等待
越靠近白泽府碰到的商队越多，流民较之以前也少了许多，好些地方都有人搭棚子施粥，连驿站都设了施粥点，府城开始发力了。
赵晴原本以为白泽府已经彻底开放这回进城应该容易，谁知快到城门口的时候便看见前头车队排起了长长的长队。师傅们上前一打听才知道是门防要查验户籍车辆以及货物。看这个情形，想要进城怕还要个把时辰。
于是车队的师傅们索性将车停在那处排队，几人则去到一旁的茶摊喝茶，城门口这附近有好几个茶摊，生意看着倒是格外的好，赵晴也口干了，索性陪着去凑了个热闹。
“明明前几日进城都是随进随出，怎的这两日就要查验，白白的浪费功夫。”边上有人抱怨。
“你懂什么，听说知州大人前日在外遇刺了，刺客有好几名呢，要不是知州大人有防备，说不定就让那些人得了逞，咱这处怕又得变天。”
周围听热闹的人都是一声惊呼,赵晴与几个师傅也是面面相觑。
“哪里的刺客，这么大胆。北渊的？”
“谁知道呢，兴许是被抄了的那两家也不一定，这城门检查跟这事儿肯定脱不了干系。”
众人了然。
“只是查验，不会整别的什么幺蛾子吧。”有人担心。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刺客一伙儿的查就查呗，我是不担心。”
赵晴心下唏嘘，想着一方掌权人还真是个高危职业，底下的人得了好处一招被躲便会生反心，粮荒导致的各县乱子都还没有解决，如今又来刺客，要是她，怕是日日都不得安寝了。
同情知州的同时赵晴又有些忐忑，她运的是药材，不知道在不在官府的通行名单，万一都到了结果在城门口被没收了，那这十多日便算是白忙活了。
喝过茶，随着队伍的缓缓前进约么过了半个时辰总算是轮到了她们，赵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在官兵只是看得仔细，一车车一包包检查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便放她们进了城，过城门的时候赵晴背后都浸出了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来由的心虚，幸好天气冷额头的汗被风吹了，不然官兵该怀疑她了。
去的依旧是上次住的客栈，师傅们将东西送到她的房间，结算了银钱人便走了，虽说这回没有请到镖局的人，但是路上似乎比以往太平了许多，看样子下回走的时候也可以就找车队了，毕竟镖局收费还是太贵了。
她在客栈清洗了一番，待到头干立马就去了安居巷找万坤，不巧的是，家里似乎没有人，敲门敲了许久都没有人应，隔壁邻居出来看情况的时候告诉她说是这家的丈母娘过世了，全家人都回乡下了。
那妇人打量了她许久，问她是不是姓赵。
赵晴惊讶之余走到隔壁门口，“我姓赵，嫂子，是隔壁这家给我带了话吗？”上回分别的时候赵晴就跟万坤讲过，他知道她要不了多久会回来。
“你等着，有东西给你。”说着妇人便转身回了院子，没多会儿又拿了两封信件过来，“姓赵的年轻姑娘，看你是没错了，这信是万家兄弟给你的。”
赵晴道谢着接过信件，好奇为什么是两封，结果打开一看，瞬间惊喜。
第一封居然是严七写过来的，上次寄信为了方便联系，她留了万坤家的地址，没想到这么快居然就收到了回信。
周地已经回了万源县，说是还带回了一个姑娘。
赵晴一愣，难道是林苹，她没有找到堂爷爷吗？
接着看，严七告诉她，作坊已经开工了，只是从安南收回去的药材还缺些许，等第一批货做出来他会来一趟白泽府，一方面卖货，一方面还得再收些药材，要赵晴约个地点到时候碰面。
倒是巧了，严七要的药她那处现在就有，她早知道当时那个情况100多两银子应该是成不了什么事儿，好在周地平安的回了万源县，想到这里她对江若瑾又添了几分感激。
严七的信件大致内容就是这些，接下来的便是万坤留的，内容很简洁，第一就是收到了她家人的信，第二便是岳母病逝，回了乡下，看日期就在前日，第三是若她要卖货，等他回来，很快。
赵晴将信件收好，重新回了客栈，她在客栈写了给严七的回信，想了想又另外多写了一张，既然江若瑾让她给官邸搭信，大概是上次匆匆离开没有好好的告别，就当是去看望朋友了。
写好了信，她没有停歇，去了一趟上次雇佣的镖局，这回是要送货去万源县，还是托运的药材，没办法，只能多花钱求保险。
钱交了，货当即就被镖局的人从客栈运走了，一同的还有带给严七的信件。
原本还要跑一趟官邸的，但是跑了几处赵晴实在是有些累呢，想着还要等万坤，大约还有时间，而且如今官家又往莫县运了粮，情况怕早就变了，她索性也不着急了，天还没黑便上了床，一觉睡了个自然饱。
第二日她先去官仓打听了粮食价，精米降到了87文一斤，真的是降得快！随后她跑去了府衙官邸递上了信件，收件人写的是江若瑾。
那守门的小官似乎并不认识江若瑾这号人，登记的时候有些犹豫，一度让赵晴以为自己是不是闯了祸，万一人家是化了身份在府衙办事她这么大剌剌的给人送信，岂不是暴露了，官府也不是全都是好人，不然知州怎的会轻易被人行刺。
但转头她又安慰自己，崔建舟信里也没有提醒说约见的时候该注意什么，以江若瑾那么谨慎的性格，应该是没什么关系，想着想着她便释然了。
于是下午，她便在客栈等消息，等着人通知她去什么地方约见，只可惜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等来人，她不由的便有些懊恼，白白的浪费了一天。
晚上躺在床上她想着也不能过分的依赖万坤，明日就去各个药铺子转转，先打听打听收货的行情，再找一找宋大夫要的药，还要顺便打听打听白泽府马匹的行情，最后还有本地的黑市跟莫县的黑市。
总之能干的事儿太多了！
第318章 货比三家
白泽府一般的铺子伙计的服务意识还是很不错的，偏就药铺子的伙计狗眼看人低鼻孔朝天，赵晴进了一家药铺询问药材的价钱，起先是根本没人搭理，后头好不容易有人搭理了她多问了两句对方便不耐烦了。
“姑娘你到底是不是要买药？”对面的视线在她身上横七竖八的扫，带着明显的轻视，“不买别捣乱，后头还有好些人排着队呢。”
赵晴看了看身后，转头言语客气，“大夫，我自然是要买药的，但我要买的不止一样，又怕身上带的钱不够，所以想先问问所有药的价儿，这。。这不能问吗？”
伙计看了看周围的人，厌客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他甩了甩袖子，“你有药单子吗，拿给我，我给你把价格标上去，你去一旁自己算去。”
赵晴想了想，拿出了宋大夫给的那个单子，“那你先帮我把这上面的标上。”
伙计拿了单子脸色却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你这是什么方子，怎么专挑没有的药要。”他提笔标了两处，将单子还给了赵晴，“我们这处只有这两味药，剩余的你去别的铺子寻吧。”
一旁路过的大夫见状凑上前看了看，“姑娘家里有人患心疾么，这些凑到一起多是治疗心疾的。”
心疾，心脏病吗？赵晴对着大夫笑了笑，“我也是帮人买的，大夫，你知道剩下的药哪家药铺子有吗？”
大夫摸了摸胡子，“这可不好说，这些药都是府城紧俏的药材，你还是自己去问吧，兴许上一个时辰还有，下一个时辰就没了。”老大夫又看了看赵晴，“标出来的这两味我们铺子还有，姑娘你不现在买吗，当心晚了没货了。”
赵晴摇了摇头，“我问好了算算银钱再买，我是帮别人办事的，若是单子凑不齐钱又花了，交待的人该不高兴了。”
老大夫理解的点了点头，将她送出了铺子。
一出铺子，赵晴便找到了一处帮写家信的摊子，让摊主帮着将自己带的几位药材名都写了出来，又加上宋大夫要的几味药，写了有十来份，随后她便拿着单子逛起了各处的药铺。
目的很简单，让各处掌药的伙计写下药材的卖价，能写出来的就有，没写的就是没有，过后她在标上铺子的名字还有位置以便自己后期权衡购买。
这一步还算简单，拼拼凑凑倒是真将药拼齐了，只是价格果真昂贵，1两的党参要价居然要23两银子，赵大夫要半斤，这就要100多两，真真是买不起，至少是在药铺子买不起。
接下来就是摸一摸药材的收购价呢，其实官府有专门收购药材的机构，不过相比于官府，市面的收购价肯定是更高，所以官府并不在赵晴的考虑范围。
原本以为摸收购价会跟问卖价一样简单，直到她连着跑了两个铺子都被人赶了出来她才知道自己草率了，药铺子都是要口碑的，怎么会轻易让人问去了收购价。
想到这点赵晴又返回客栈拿了一小袋子的各类药材，有货又比空着手问更让人信服一点，只能碰运气了。
一天的时间她都在府城各个药铺子奔走打转，最后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累成了狗，今日唯一的感想就是在白泽府卖药真的是暴利，差价一般的都有几倍，稀缺的更是上十倍。
她要想办法把这些药材卖出去，但是不能卖给那些奸商，不然自己都没什么钱赚。
带着这股子怨念还有疲累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还没有起床，客栈的伙计突然来敲门，说是大堂有人找。
赵晴掀开被子猛的坐起，难道是江若瑾收到信遣人来请她呢？她急急忙忙收拾洗漱，出门的时候又用包袱裹了好些的水果带着下了楼。
前堂这会儿的人并不多，她在楼梯半道就看到了一个健硕的身影，不由的一喜，万坤回来了。
万坤也远远的跟她招手。
她忙提着包袱跑到来人跟前，“万大哥，你不是回家吊丧去了吗，怎么回来了。你们家里人一起回来了吗？”随后她又补了一句节哀顺变。
“其实岳母早些时候便走了，只是当时封了城，消息传不进来，这回姨妹跟太平回家才给了信，他们还要在乡下住一段日子，玉兰担心爹娘，回去之前我把他们送到了我堂叔家里托他们照顾几日，总不好长时间让人照顾，便让我先回来了，我昨日下午回的，得了隔壁的信知道你回了白泽府，只是当时要去堂叔家里接双亲，我便今日才来找你。你这回是又有货要卖吗。”
赵晴点了点头，看了看左右，“我没有料到是你，你跟我上楼，咱们房里说话。”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坐在桌前赵晴拿出了包袱里的橘子跟苹果，“这是我在莫县收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万坤的眼里露出惊喜，“你这回要卖的货就是这些果子吗，这可是好东西，府城的贵人都喜欢。”
“不是，”赵晴笑了笑，“这些只是少少的一部分，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带些回去，等嫂子跟荣合回了给她们也尝尝。”见他半天不动手，赵晴麻利的给他剥了一个。
“嫂子的娘走了，她肯定很伤心吧，这么突然。”赵晴想说这个时候男人该陪在身边。
“岳母她一向身体不好，加上粮荒日日提心吊胆，确实是有些突然，回去的那日你嫂子便哭了一日，昨日我走的时候也算是缓过来了。”
万坤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床边的袋子上，“你这回办的不是上次的那种货吗，回去对账上回有赚头没有。”
赵晴笑了笑，“自然有赚头，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来了。”她走到袋子边上，“我也不跟万大哥你绕弯子了，这些都是收回来的药材，你有路子吗，要不你先看看。”
“药材？”万坤吃惊的站起身走过去，翻开袋子看了看，“果真是药材。”
“昨日你不在，我自己在白泽府各个药铺子跑了一遭，发现他们的收购价跟卖家相差太远，其实这回我不仅要卖药材，还要买些药材的，万大哥，你有这方面的路子吗？”赵晴追问。
万坤可惜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接触过药材买卖，不过也听说过里头水深。”
赵晴无奈叹了一口气，“我就是不想将这些好不容易弄来的药材卖给铺子的奸商，简直是替他人做嫁衣。不是都说在白泽府药材是笔好买卖，有没有那种可以打听门路的地方，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暗市之类的。。。”
她还在说，万坤却是眸光一闪。
“你提醒我了，我得去找个人！”
第319章 有人找
赵晴一喜，这是有路子！
“不急不急，你只管去找人打听，若是买卖成了，咱们还跟上次一样，百五分成。”
除了果子药材，赵晴还有一箱子的常规货，她带着万坤一一看过，“这些没有上次多，就这一箱子，万大哥你看着卖。”
万坤看着她可惜，“府城的粮价你打听过了吗，比你上回买的时候又便宜了不老少，早知道粮价跌得这么厉害你就不该买那些，白白的浪费了银钱。”
赵晴想说一点都不浪费。
“上回幸亏我运粮回去了，不然我大哥手下干活的人都该缺粮了。”
“是吗？”万坤挠了挠头，“那倒是不算浪费了，那该庆幸我们家里还有一些当时没买，我想着过些日子再看。”
货看完，万坤又给她说了一些白泽府近期发生的事儿，因着还要去找人打听消息，他并没有久坐，没多会儿他便带着那箱子货走了，只说让她等消息。
有了万坤的帮忙，赵晴明显的不再精神紧绷，这几次来白泽府都是目的性极强，并没有好好的放松的逛过，于是她便趁着这回的空档去街上好好逛了逛。
路过看到的欢喜的东西不少，但是一问到价钱她便瞬间没了兴趣，不过是漂亮好玩的玩意儿，若是太贵又没有实用价值那花钱可不值。
想到自己这么现实她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还是钱不够多呀！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刚进门就有客栈伙计走了过来，说是有人找她。
赵晴有些愣，万坤上午才走，难不成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那人走了吗？给我留话了没有？”赵晴追问。
伙计在大堂扫了一眼，随后指了指右边侧台的一处歇脚位，“喏，那不是吗，等了差不多有两炷香了，原来还没有走啊！”
赵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在侧台坐得端正的梁时封，她面上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上次一别，差不多有个把月，此次在白泽府的机遇源头都来自于他，赵晴一直就想找机会感谢他一番的。
“梁护卫，好久不见。”
梁时封转头起身，对着她拱了拱手，“赵姑娘，又见面了 。”
表情不冷不热，看不出欢喜。
“坐。”赵晴一点不见外的上前在对面坐下，“昨日我给江公子递了信，是他收到了让你来找我的吗，江公子伤好些了没有？”
“公子的伤势已大好，还需静养，他如今住在白泽府主薄张大人家里，姑娘的信件是今日一早才被送到府上，遂公子遣我来请姑娘过府一叙。”
赵晴一惊，“去哪里一叙，那个主薄家里吗？”她表情不自在的干笑，“不好吧，我一个平民去当官的家里见客，你们家公子跟这个大人是亲戚吗？能不能就在府城哪个茶馆见一面，我请客。”
梁时封眼皮挑了挑，“公子的伤势才愈，大夫说要静养。姑娘不必担心，公子只是借张大人的府邸养伤，跟张大人并没有关联，都是知州大人安排的。”
赵晴了然，江若瑾是办公过程中受的伤，公家自然是要负责他养伤的，他又是个外地人，当然只能借住在别人家里了，想到这里，她不由的便对江若瑾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你们家公子跟知州大人是什么关系？看着陆大人对他颇有照顾，你们家里不是从商的吗？是家里有人当官？”这背景也太厚实了。
但是崔建舟跟他是表兄弟，崔建舟他爹只是一个军营的伙头兵，若是家里官家背景大，应该不至于此吧。
梁时封看着她突然眼神往边上瞟了瞟，“陆大人与我家老太爷有师徒情谊，对我家公子难免亲厚一些，姑娘不要多想，咱们还是快些走吧，莫让公子久等。”
赵晴“哦”“哦”两声，又让他稍等，随后“咚”“咚”的快步跑上了楼。
再下来的时候手里便挎了一个包袱。
她跟着梁时封上了客栈门前不远处的马车，心里还有些忐忑。
“梁护卫，你说得那个张主簿是几品官，一会儿若是见到了我该如何行礼？”府城的主簿应该挺厉害的吧，可不能闯祸。
见她紧张，梁时封忍不住轻笑，“赵姑娘莫怕，张大人白日在府衙上值，不在府中，你见不到。”
“府城的主簿是七品。”他又补充。
赵晴猛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冲着他笑，“不在就好，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最怕见官了，江公子的爷爷定然是厉害的夫子，培养了许多的人才，江公子肯定是见惯了陆大人这样的人才能这样淡定在官员府邸养伤，我们可不成。”
自嘲过后她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橘子递给梁时封，“这趟我收了些果子，梁护卫你尝尝，多谢你当初给的通行凭证还有100两，帮了我好大的忙。”
梁时封一开始还好奇她带的包袱是什么，这会儿见她掏出橘子才意识到是礼品，他忙推拒。
“赵姑娘客气了，都是按章办事。”
“不。”赵晴一把将橘子塞到他手里，“梁护卫义气，那100两是你自己掏的吧，”后头江若瑾都把粮食还给她了，“你放心，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我如今是手头钱不够，若是挣够了钱，那100两我肯定是要还你的，”随后她又道歉，“当初威胁你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主要也是当时没办法病急乱投医，你可千万别记我这一茬。”
梁时封想到当时的情形也好笑，“我跟了公子这么久，也是第一次碰到姑娘这么有趣的人，只是下回不要用这个法子，当真危险。”
车厢的气氛渐渐的变得融洽，二人聊天也变得松弛不似刚开始那样尴尬的有问才有答。
赵晴只当打发无聊试着问起了梁时封当时的任务，他草草的几句带过，她这才知道白泽府喻家的暗道就是他们发现通知官府的，看样子江若瑾一行人背地里做了不少事情。
她要是陆大人，这样的后辈她也会关爱有加，太能干了。
第320章 探病
车子行了大概半个时辰停在了一处宅院门口。
赵晴原本以为官员的府邸应该是醒目又张扬的，一眼就能辨认。结果看了看附近的宅子，似乎也没有特别鹤立鸡群的感觉，除了大门较之别的宅门更宽大一点院墙更长一些，别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梁时封扣门的时候，她又左右看了看，连个守门的石狮子都没有看见，怪低调的。
房门的小厮很快就开了门，看到梁时封什么都没说直直便让他们进去了。
赵晴跟在人后头从正厅侧边的小径一路绕到花园，随后上了回廊，廊道上遇到了好几个丫鬟见到他们都纷纷退让站到了一旁，梁时封头都没有偏一下径直走向了廊路右边的小院。
一进去赵晴便看到了离主屋不远的凉亭里坐着的江若瑾，梁时封对着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晴缓缓的走了过去，一路走一路观察这小院，北方的冬天是没有什么绿色的，只墙角的几棵梅树添了几分意境。这大冷天的坐在外头吹风对伤情好吗？
她疑惑着挤出一个笑脸步上台阶走进亭子，“江公子，好久不见，你的伤好些了吗？”
刚刚进院子的时候江若瑾便已经察觉了，他穿着一身月色的锦衣外面披了一件厚氅，看见赵晴他微拢了拢衣服，“赵姑娘，好久不见，请坐。”
赵晴刚坐下，亭子下面就有人端了茶过来。
赵晴一看忙高兴的对人挥了挥手，“江护卫，好久不见。”
江时运尴尬的走进亭子，对着赵晴露出一个笑，随后便迅速的走了。
江若瑾瞥了一眼二人，脸上意味不明的浮上轻笑，，“上回离别得匆忙，都来不及跟姑娘道谢，若是当时没有姑娘出手帮忙，江某这会儿怕都还躺在床上，此番叫姑娘过来就是专程跟姑娘道谢的。”
他倒了一杯茶递到赵晴跟前，“趁热喝！”
赵晴有些受宠若惊，“江公子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她伸手端茶才发现胳膊还挂着包袱，忙将包袱取下来放到桌上，随后才端起茶，“我那算什么，比起江公子你救我的次数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将茶一饮而尽，对方笑了笑又给她满了一杯。
赵晴忙打开包袱，“这回在莫县我收了些果子，觉得味道还不错，我也不知道江公子你爱不爱吃，我拿了一些，公子你若是喜欢便尝尝，若是不喜欢就拿去打发下人，无妨的。”
她将水果往江若瑾那边推了推，目光切切，都说看病人送水果，不管对方看中不看中，总归是个心意。
江若瑾表情微愣，随后拿起一个橘子把玩，“赵姑娘还在两地做生意？收获如何？”
赵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想着人好看这手也生得好看，若是在现代，该去学钢琴的，“托公子的福，挣了一些钱，添了两个铺子。回家算是有交代了。”
江若瑾的表情明显是有些惊讶的，惊讶之余又笑了笑，“知道赵姑娘心思聪慧，没想到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早前若是跟你合作，兴许此刻我也挣了一个铺子了。”
“公子就莫要笑话我了。”没想到这么久不见，江若瑾说话比从前随和了许多，居然也会开玩笑了，“你若是想挣钱，凭江 公子你的本事，别说是一个铺子，十个铺子也挣下来了，我是拍马都不及的，你们是做大事的人，不可与我们相提并论。”
“姑娘果真谦虚。”
似乎从刚刚见到他，他脸上便一直挂着温和的笑，与先前相处时大多数时候没什么表情差异有些大，看得时间久了，赵晴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看了看亭子外面，“大夫有说还要养多久伤吗？上次的那些人抓到了没有？”
“已经抓到了。”江若瑾垂手将橘子放下，“昨日我去大牢见过了。”
赵晴吃惊，“这么快就抓到了？”他还去了大牢，不过也好，抓到了就不用担惊受怕了，她又看向江若瑾，“你不是要静养吗，能出府？”
“偶尔活动一下无妨的。”江若瑾身子往后靠了靠，“总不能日日待在房里不活动。”
赵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赵姑娘，你真的不会武功吗？”
江若瑾的问题问得突然，赵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摇头，“不会，相处了这么久，江公子难道还怀疑，若有武功，你们早该看出来了。”
江若瑾疑惑的皱了皱眉，“照理不该怀疑的，但是上次的那柄匕首插入后背没到了手柄处，没有功夫底子的人很难有这样的力道，要不是这样那妇人也不会轻易毙命。所以姑娘是精通飞刃一技？”
赵晴小嘚瑟的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吧，你还记得当初给我匕首的时候我问你有没有刀梭子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这属于自学的保命技能，其实你给我的匕首也挺好的。”说到这里她语带惋惜，“只是上回我也是第一次伤人，心里有点害怕，走的时候那匕首都忘了收回来了。”
江若瑾看着她，笑着摸了摸额头，随后起身走到身后的亭栏边拿起一个木匣子又走了过来，“是我失察了，那匕首不适合姑娘，这个才适合。”说着他便把木匣子推到了她面前。
赵晴看着那木匣子又看了看江若瑾，随后目光又回到匣子上，“什么东西？给我的？”
江若瑾眼神示意她打开。
她心有所感的打开匣子，就见锃亮发光的铁器静静地躺在里头，那铁器精致小巧，前端菱形部分看着十分锋利，一共有六柄，乖乖，这不就是她想要的飞梭子么，她面带惊喜看向对面，“江公子，这是送我的吗？”
“这飞刃适合姑娘，送给姑娘防身，就当这次救命之恩的谢礼了。”
赵晴看着那几柄飞刃心里忍不住的欢喜，看看人家这送礼的水平，不动声色就送到了别人心坎上了，再看看她拿的那些橘子苹果，瞬间便有些羞愧，不过也不能怪她啊，资源不一样啊。
“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赵晴疑惑。
江若瑾的目光很自然的便投向了桌上的苹果。
第321章 桃花
赵晴一下子就尴尬了，好歹是她送的礼，不看中也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她努力笑了笑，“要不还是算了吧，不要浪费水果了，我看这飞刃挺好的，一看打造的人就是下了功夫，肯定好用，不用试，最好也用不上，就给我带在身边欣赏，挺好的，谢谢江公子送我的这份大礼。”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江若瑾从匣子取出一柄飞刃直接朝着右手边飞了出去，不多时，山茶树的树杆上便定死一片树叶。
赵晴有些吃惊，愣愣的看了看，“江公子也精通此技？”
江若瑾轻缓了缓胳膊，“跟江姑娘一样，无聊的时候自学的。”
赵晴嗵嗵下了亭子将飞刃从树干上拔了下来，她看了看刃边没有磨损，有些心痛的在身上擦了擦，回到亭子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是将东西装好盖了起来。
“既然是江公子送的，那我今日便带走了，我定会好好使用，不辜负江公子的美意。”
早就想要这东西了，有钱都买不到，她真是抱上了一条大腿，想到这里，她忙从桌上拿了个橘子剥了皮，“江公子，你尝尝，这橘子味道真的不错。”
江若瑾看着递到眼前的橘子神色犹豫，“赵姑娘还是自己吃吧。”
赵晴虽性子无拘但也懂基本的礼仪，她将橘子放到桌上，“那放着，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吧。”
今日的会面到此也算差不多了，她想着一会儿告别的措辞，总不好让别人主动开口送客。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出了动静，二人齐齐朝着拱门的方向看去。
时封！
江若瑾的声音不大但透着冷意。
梁时封立马就出现在了亭前，“公子，李小姐又来了，属下拦了。”
赵晴正琢磨着李小姐是不是主薄的女儿，就看见一个粉色衣裙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带着一个丫鬟走进了院子，她的目光羞怯中带着些许好奇，“江公子，听说你表妹来了，怎的不让人通报一声，父亲不在，我自应以主人之礼待之。”
说完她款款走上木亭目光审视的看向赵晴，“你~是江公子的表妹？”似乎有些不信。
赵晴摸不着头脑的看向江若瑾，神情带着疑惑。
江若瑾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表妹，这是李府的李小姐。”
亭下的梁时封一直低着头。
赵晴明白了，这是让她打招呼，只是怎么突然就又变成了表妹，难不成是又暗中有任务，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十分自然的蹲身对着那小姐行了一个礼，“李小姐好，承蒙李大人跟李小姐这些时日照顾我表哥了。”
李小姐抿了抿唇，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这位表小姐如何称呼？”
“我姓赵，单名一个晴字。”
“你是一直在白泽府吗，怎的江公子受伤这么久你今日才登门，你这趟来是来接他的吗？”她的语气带着责备又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赵晴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对方对她似乎有些敌意，“我之前不在白泽府在莫县，听闻表哥受了伤才匆匆过来看望的。”说完她又行了一个礼，“多谢贵府安置我表哥。”
“李小姐找我有事？”江若瑾在一旁又恢复成了四平八稳的表情。
一听到江若瑾开口，那位李小姐瞬间换上了笑脸，她走上前，“我娘熬了些补身子的参汤，想着你养伤有益，便让我带过来给你。”
她对着丫鬟招了招手，丫鬟把提着的食盒放到桌上，随后从里头端出了一碗褐色的汤，那汤还在冒着热气。
李小姐接过汤，走到江若瑾身边，“江公子，你赶紧趁热喝了吧。”
江若起身微不可察的往赵晴边上靠了靠，“多谢夫人挂念，李姑娘，放在桌上便好。”
赵晴在边上看着，若是此时还不明白那她便是傻的，这姑娘明显就是对江若瑾有意，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然她也不会是那个表妹了，她忍着笑，这是拿她挡桃花呀，就是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早就计划好的。
不过不管如何，这礼物都收了，帮帮忙打打配合又不费力气，她倒是无所谓的。
姑娘表情失望的将汤放回桌上，随后看了看桌上的水果，“江公子，天气如此寒凉，你怎么能吃这样性寒的果子，这可对你养伤不利。”她目光投向赵晴，“赵姑娘，是你带来的果子吗？”
赵晴无辜的点了点头，“我表哥喜欢吃我便买了一些带来，我也不知道这果子不利于养伤。”她对着人笑了笑，“既然我表哥不能吃，那要不就送给李姑娘好了，或者带给夫人。”边说她边拿起桌上剥好的那个橘子，“李小姐你尝尝，好吃的。”
李小姐自然是不会在江若瑾面前做不雅的事，她忙退了退，“还是赵小姐你自己吃吧。”
赵晴也不客气，掰了一瓣便塞进了嘴里，边吃边对着江若瑾笑，“表哥，好吃得很。”
一旁的江若瑾见状伸手从她手中夺了一半，“明明说好是剥给我吃得，如今又自己吃了，一会儿你再剥一个。”他语气温和带着宠溺，给人的感觉便是二人的关系不一般。
李小姐的脸一下子就有些挂不住了，“赵姑娘如今住在哪里，要在白泽府待多长时间，江公子虽没提过还有表妹这等亲戚，但来者是客，总得好生招待的。”
“不用不用。”赵晴笑着摆手，“我有自己的住处，本身表哥有伤在此就很叨扰了，我就不麻烦了。”
“李小姐，我与表妹还有话要说，你看~”
李小姐面色羞赧，表情不悦的看了看二人，随后对着江若瑾行了一个礼，“既然江公子不便，那我就先行离开了。”她又看了看桌上的碗，“这汤江公子记得喝，喝了对身体有益。”
“时封，送李小姐。”
时封的动作干净利落，没多会儿院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赵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江公子既然对人无意，怎的不与人说清楚，如此弄得我都有些心虚了。”还好她有经验，只是可惜了那小姐。
江若瑾轻笑，“你不怪我利用你！”
“这点利用就当是还公子一个人情了。”小情还大情，怎么都划算。
江若瑾难得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如今在李府养伤，得人照顾总不能说话太过无情，适当的还是要给主家一点面子。”他笑了笑，“此番便多谢了。”
第322章 不忍心
从李府出来，赵晴心情轻快又愉悦，她忍不住又打开匣子看了看，六柄飞刃整齐的嵌在匣中，之前还可惜匕首没了，如今一下子得了这么多，她心里此刻将江若瑾夸上了天。
这人不仅长得好功夫好家世好，出手也极其大方，要不是她嫁了人，再相处些时日她怕是也要动心，可见也怪不得那个李小姐。
她回头又看了看李府的宅门，今日这遭那李小姐对她定是不满的，对方家里是白泽府的官员，她还是低调老实不要在人跟前出现了，免得惹祸上身。
当天傍晚，万坤又找了她，说是已经通过朋友搭上了线，明日便带她去谈买卖，让她将要交易的药材选一些样品出来，说是购买方到时候要看。
赵晴忙问在什么地方？
万坤摇了摇头，说是朋友没有说，只让明日跟着就行，交易成功，不管买卖多少，佣金都是10两。
10两其实是个挺高的价钱，但是他加了一个交易成功的前提赵晴便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要能赚得多，这10两出了也就出了。
好久没有逛过夜市了，吃过晚饭，赵晴便打算出去转一转，结果刚到街角，就看见了有人搭了台子似乎是在办什么活动，周围围观的人把路面都填满了。
她快步走过去，往上头看了看，就见昏黄的灯光下，木台靠里的位置整整齐齐站了一长排的人，有男有女，他们穿着朴素，身上衣服有不少的补丁，但着装还算干净，台上有个男人在卖力喊价，台子下面不时就有人应声。
赵晴好奇，忙找了个路人问情况。
“这都不知道，姑娘你晚上是不怎么出门吧，牙子府卖人呢，看中了叫价办手续就成。”
公开拍卖人口，赵晴一惊，“日日都如此吗？”
那人抬头看着台上兴义盎然，“从前偶尔搭台子，最近是晚晚都有，哎，这不是闹粮荒吗，好些地方的人要活都得卖儿卖女，这人收了总要有个去处，这样卖得快。”
赵晴知道如今的规则，但是看着台上麻木被卖得人还是心有不忍，特别是长得好的小姑娘，竞价便十分激烈，一看这买家多是目的不纯，她想走，但又挪不动脚。
恰到此时，台上的男人推出来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各位爷，这可是今日咱们这群人中最好的一个货。”他用手一把抬起小姑娘的下巴，“看看，可看清楚了这长相，废话不多说，20两。”
他话刚说完，底下就有人报了23两，紧接着就是25，最后一路攀升到35。
喊价的是一个40多岁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盯着台上的小姑娘目光得意，一时，周围都没有再开价的了。
赵晴的目光在台上台下来回转了转，随后捏紧了拳头，“40两。”
她的声音一出，周围人便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随后开始对着她窃窃私语。
那胖男人看了看她，并不以为意，缓缓的喊了个50两，似是志在必得。
赵晴摸了摸衣兜犹豫，边上又有一个穿戴华丽的老妇人直接叫价60两。
“哟，这是清月楼的老妓也看上了，这丫头有潜质啊。”
“真是命苦哦，这长得好倒成了罪过，不论哪个得去了往后都是受罪。”
那头两人还在竞价，赵晴却是早早的败下阵来，原本她也是看小姑娘可怜想着帮一把，奈何势力悬殊左右不了她人的命运，她不忍心再看，从人群中撤了出来。
接下来逛街也变得没什么心情了，只经过一个梳摊子的时候看那梳子十分好看便挑拣着买了两把。
回客栈的时候，一想到那小姑娘的模样就心里阵阵难受，以至于晚上睡觉都睡得不太安稳。
第二日与万坤汇合的时候，大概是她脸色不太好，万坤问她是不是遇到事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有些紧张，不知道那些货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我还想多赚些钱买铺子呢。”
“你之前说你成亲了，怎的不是你相公出来跑反而是你在做生意，你夫家是做什么的？”万坤好奇。
“我相公是个读书人，明年就要去府城考试了，我想多挣些钱让他能够上好的书院，是我自己喜欢做生意挣钱，他也不反对。”
万坤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你真是我见过的顶顶厉害的小姑娘了，要是我们家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那该是祖坟冒青烟了，也不知道荣合是不是个读书的料子，要不过些时我也把他送到私塾去让他试试读书看行不行。”
“你跟嫂子都还年轻，想要女儿可以再生一个呀。”赵晴打趣。
万坤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嫂子生荣合的时候伤了身子，大夫说最好是不再生养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有个儿子也算是知足了。”
他们很快就到了一处宅子。
万坤找到了朋友，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人，只是那人的目光透着些精明，他打量了一番赵晴又问万坤是不是真的可靠。
“你怎么我都不信？”万坤无奈，“我与她爹是多年的相识，她们家一直就是出药的，只不过不在白泽府，这不是看着这头能赚钱才过来的吗，我还能害你。”
那朋友抱歉的笑，“也不是我事多，谁不想挣钱呢，实在是这段日子官府那头查得严，不小心不行呐。”
赵晴好奇，“官府有规定不让私下买卖吗？”
那男人摆了摆手，“这里头的事儿莫打听，你只卖你的东西就行。”
他说完突然拍了拍万坤的肩膀，“行，我相信她不是什么桩子呢，走吧，去晚了别人该挑剩下了。”
三人出了巷子上了一辆马车，赵晴还以为就在城里，结果发现他们居然到了城门口，守门的官差检查了马车才放他们出城，出了城车子一路往小道跑，赵晴看着万坤有些不安。
那朋友见状笑了笑，“姑娘莫怕，都是正经买卖，不会威胁安全的，从前城里也有点，就是麻烦，反正城门也开了，外头方便就在外头了。”
他们坐了半个时辰左右似乎是到了一处庄子，没有等人通报就直接进去了。
第323章 快走
赵晴掀开车窗的车帘子往外打量，庄子的院落似乎修的很大，马车虽然速度不快，但是跑了这么一会儿脚下还是黄土，不远处似乎种了果树，她看见有人正在树下劳作。
她正想问一会儿见了主家该怎么说话，木质的屋群便出现在了眼前，马踏的声音也忽然变了，前方的路一下子变成了青石板。
赵晴好奇打量，正感慨这庄子主人真豪横，居然铺这么大面积的青石板，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到了。”
朋友先一步他们下了车，随后赵晴跟着万坤下了车。
“你们先在这处稍等，我去通传一声把情况说明一下。记得，不要乱走动，若是遭了这庄子主人的厌弃，买卖不成就得不偿失了。”
二人点头表示明白。
朋友跟着庄子的一个下人上了前方宅子的木台，不远处的宅院前有两个中年妇人正在打扫。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庄子吧，看着可真阔气，刚刚的院子外头我看到好大一片地，约莫有一两百亩，啧啧，种这么些个粮食家里养百十口人都绰绰有余了。”万坤的眼里一脸的艳羡，“我要是有个十来亩地都知足了。”
“万大哥，这处是什么地方？”赵晴对白泽府并不熟。
“看着像是风姿镇的方向，我也说不准，听说好些城里的有钱老爷都在风姿镇置了庄子。猜着应该八九不离十。”
二人站着的地方空旷，虽有太阳但是太阳并不大，冷风吹到身上凉飕飕的，赵晴忙裹了裹带着的包袱，想着应该不至于等很久吧。
等待的空隙，庄子那头又有马车过来，车辆停在他们的车辆不远处，两个戴着冠帽的中年男人下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有人好奇打量，“哟，今日来了新人。”
“走快些，石兄可是说了，今日有好货，我等党参可是等了好久了。”
赵晴看着走上台阶的人，默默地走到万坤身边，“万大哥，你那朋友是不是说了这处是买卖市场，可以买也可以卖？”
“好像是，不然如何流通。”他好奇看向赵晴，“你要买药材？”
赵晴点了点头，“若是这处有，卖得肯定比药铺子便宜，我有想买的药。”
“那咱们一会儿看看情况，先把东西卖出去再找他帮你买。”
她们又等了许久，一直到又来了一拨人那朋友才匆匆从台阶上过来，脸上挂着高兴的笑，“我好说歹说总算是说服了他们，走吧，他们要验货，你们跟我进去。”
赵晴二人跟着他步上台阶，绕过宅院前厅直接从侧面进到了后院，到了后院她才发现走廊尽头还有一排屋子，最中间的似乎也是一个大厅。此刻里面正有争吵声传来。
赵晴跟万坤对视了一眼都心下惴惴。
“买卖议价，争吵再正常不过，一会儿你们进去了就知道了。”
朋友的步子走得很快，没多会儿就从边门带他们进了大厅。
许是客厅的人多，她们的进入并没有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只离得近的匆匆看了两眼，随后便继续注视前方。
二人被安排坐在了第三批的位置。
“一会儿前头喊到药材名你们若是有便可以伸手报价了，若是不知道如何报可以听听其他人的做个参考，别人报的你们想买也可以买，规矩说好，一旦成交，不管你们买卖的金额是多少，我这头都要抽10两。”
赵晴点头表示明白，那朋友说清楚规则后便走了。
大厅里约莫有二十来个人，基本都是中年男人，有人报了药材名后立马就有人报价，有时候会有多人报价，价格虽参差不齐但也相差不远，接下来就是买方议价。
一到这种环节便会气氛热络，有时候边上的人还会起哄，看样子他们相互之间似乎都认识。
“万大哥，”赵晴压低声音凑到万坤耳边，“若是一会儿我们要报价，我跟你说，你帮我报，我怕人家看我一个年轻姑娘故意压价。”
万坤连连点头，“刚刚我就想这么跟你说来着。”
药材的种类十分多，她们进来的这会儿说了好几种都不是她熟悉的，不知道是不是前头有些已经过了，赵晴怕漏跟其他人一样看着前方目不转睛，专心致志。
“快走。”她正听得认真，突然耳边凑上来了一个声音。
赵晴一惊，转头便看到一个男人正端着茶盘站在身后，那人面容年轻，要不是熟人，赵晴还真不确定刚刚是他在跟她讲话。
“宁二皮，你怎么在这里？”她吃惊加震惊。
身旁的万坤也好奇看过去，“赵姑娘你认识？”
赵晴点了点头，又回看过去，正想着再问两句，就见宁二皮头也不回的默默的转身一跛一跛的走了。
赵晴还没有从吃惊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她是万万没有想过会在这处碰到同乡的，他怎么会到了白泽府，还这么巧的碰上了。
前头依旧议价议得热闹，赵晴却不如刚才专注，宁二皮刚刚明明就跟她说了让她快走，难不成这处有什么危险，她不过是第一次来，货都还没有露面，能有什么危险，她又往后看了看，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人似乎已经离开了大厅。
她一边听一边想，正提醒自己要专注时，突然从门外来了两个人，普通管事打扮，示意他们跟着走一趟。
赵晴跟万坤对视了一眼。
“二位，我们这头正在看价，请问是有什么事吗？”万坤开口。
“东家有请，二位跟着就是。”
赵晴看了看前头，无奈的拿着包袱起身，不明白庄子的东家怎么就突然要见他们，难不成还要验资，她颇不满的跟着人离开主厅进了侧面的一个院子，随后到了一处小宅门。
刚进去就看见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跪在主位跟前，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面容阴沉的瘦高中年男人正在喝茶，万坤的那个朋友也在，此刻正殷勤的站在一旁朝他们使眼色。
万坤上前对着来人拱了拱手，“见过东家。”
赵晴在一旁有模有样的学着打招呼。
那瘦高男人抬了抬眼，“听我这家奴说姑娘是他的同乡，姑娘可认得他？”
第324章 不简单
赵晴一愣，看向地上跪着的人，“是宁二皮吗？”
她吃惊，怎么好好的人竟然变成了别人的家奴。
就见那跪着的人头越跪越低，赵晴本想确认清楚，结果绕到跟前了也看不清脸，她有些无奈，“你是宁二皮吧，你不认识我了？”
主位的男人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姑娘这是果真认识，我还以为他乱讲的，”他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跪着的人跟前，“把头抬起来。”
地上跪着的人身子打着颤，缓缓的抬起了头。
赵晴又是一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脸上便见了伤，这是遭了人虐待了，赵晴心中不满，“东家，他做错了什么你们要打他。”
万坤的朋友在一旁脸色着急却也不敢说什么。
瘦高男人没有接她的话，语气平缓，“姑娘是哪里人？家中是做什么的？”
“我与他同乡自然是雨花洲人？”
“雨花洲哪里？”
赵晴抿了抿唇，“雨花洲落屏县人，我夫家跟他一个村子的，落屏县净燕乡宁家村人。”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颇为满意，“家中是买卖杂货的？”
赵晴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怎的是买卖杂货，明明是在县城做药材买卖，不然我今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她语气不满，“东家这样盘问，可是对我有什么怀疑。”
男人突然笑了，“没有没有，就是我这家奴突然认了一个人，我有些好奇而已，怕他胡说扰了贵客，问问清楚好消除误会。”
他似变了一副嘴脸，突然面容和蔼的看向赵晴，“姑娘年纪轻轻就独自出来做生意，真是女中豪杰也，你来是想买药材还是卖药材，可带了样品？”
“我想买也想卖。”她晃了晃手上的包袱，“样品都在这里呢。”
那朋友动作迅速的走了过来，随后将包袱递给了瘦高男人，“金爷，您过过目。”
赵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东家，他腿脚不好，既然确认他没有胡说，能不能让他起来。”
重新做回主位的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宁二皮，“姑娘，他从前是你的同乡，如今在这庄子却只是我的下人，算了，”他突然笑了笑，“你退下吧。”
地上跪着的人默默起身，身子踉跄着走出了主厅。
男人很仔细的看着包袱里的样品，看过之后又闻了闻，“品相还不错，就这几种吗，总共有多少？”
“总共有500斤左右。”赵晴如实回答。
男人的表情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没想到姑娘是个能干人，居然收了几百斤，只是今日你们来的晚，这会儿又耽误了这么久，怕是成不了事了，这样，今日你们先回去，明日直接把货运过来，我兜底给你们收了。”
赵晴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兜底是个什么价就见一旁的朋友欣喜异常，“还不快谢谢金爷，金爷兜底保你们有的赚。”
“兜底是什么意思？”赵晴从前吃过亏，想了想还是问清楚不要糊弄过去。
“兜底就是货来了若是没人收，就用多方报价的均价收，怎么都比外头划算。”
赵晴点了点头，这才笑着说了句“多谢金爷”。
既然今日没戏，三人便中途退场回去了，回去的马车上，万坤的朋友激动个没完。
“你那个同乡也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正厅出现，要不是你们两个说法完全一致，今日咱们怕是都不能好生离开庄子了。”
“为什么？”赵晴不解，她心里还在疑惑宁二皮的那声“快走”，“难不成这处是暗市？”
那朋友“嗤”笑一声，看向万坤，“哟，小姑娘不简单啊，还知道暗市。对了，你刚刚说你有夫婿，不能叫你小姑娘，该叫小嫂子的。”
万坤踢了他一脚，“别乱开玩笑，赵姑娘是正经人。”
“行行行，”朋友收起笑脸，“你知道在这处买卖的人都是什么人吗，那是什么人都有，好些人并不想别人知道来历，若是发现家奴勾结外头的人更是活埋的下场。”
赵晴身子一颤，怎么总是听到活埋这个词，“我就是今日在这处突然看见他惊讶而已，这也不行？”这金爷未免太霸道了，他到底是个什么势力？
“若真只是偶遇那自然没问题，怕就怕是装的，好在今日金爷相信了你们，不然别说买卖了，出去都成问题，我还得受牵连。”
“那我们这买卖违法吗？”赵晴问得小心翼翼。
对方听了“哈哈”的笑了起来，“姑娘，富贵险中求，你只管将货卖出去挣钱，别的就不要多想了。”
回到府城，与人道别后赵晴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万大哥，我总觉得这庄子交易有些古怪，还能不能打听到别的买卖货的门路，若是有别的路子，这浑水我便不淌了。”
万坤皱眉想了想，“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个了，你觉得哪里不对，药材想要卖高价，大概都是些这样的路子？搭上也不容易的。”
听她这样一说赵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顾虑太多了，这就类同于灰色地带，要挣钱总得冒些险。
她说不出多的理由，与万坤道别后便独自回了客栈。
快晚饭的时候，梁时封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门口，说是公子约见。
这回赵晴倒是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二人的交集应该是止步于此了，没想到这才过了一日就又要见，她好奇问是什么事情，不会还是挡桃花吧。
“见了公子姑娘就知道了。”
赵晴还以为这次见面还是在李府，谁知道梁时封却带着她去了一家酒楼，一进去，他直接带着她上了二楼的厢房。
今日的江若瑾穿着一身银底黑纹的袍服，袍服宽大衬得人也变得闲散，他就坐在圆桌一侧，看到她进门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静静地伸手招呼她落座。
时封关上房门守在了厢房门口。
“江公子，大夫不是说要静养吗，你这样时常出来不稳妥吧。”赵晴打开话题。
“我已大好，那些只不过是应付之词，跟赵姑娘认识了这么久，还没有好好请赵姑娘吃过饭，听说这酒楼菜色不错，便想请姑娘尝尝。”
“只是请吃饭这么简单。”赵晴是不信的。
江若瑾笑了笑，“自然不全是，还想跟赵姑娘你谈谈你的药材买卖！”
第325章 弃暗投明
赵晴心里一惊，想着昨日见面自己并没有谈及药材，她惴惴的看向江若瑾，“你跟踪我？”同时立马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做得有问题得罪了他，这翻脸也太快了。
江若瑾面色淡淡，“在下没有这种嗜好。”
他将甜品往她跟前推了推，“陆大人的人今日在金家庄看到你们了，上次在车队见过，只是你没有认出来而已。”
赵晴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后心又突然提了起来，“陆大人的人为什么会在那处？”
“你觉得呢。”江若瑾露出一个笑，“我也有些好奇，赵姑娘倒是本事大，不仅收了药材，连这样的买家都搭上了，说你背后没人，倒是难以让人信服了。”
赵晴知道江若瑾的背后是白泽府府衙，这误会若是不解释清楚怕是后患无穷，她忙笑了笑，“江公子，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背后哪里有什么人，就我一个人而已，哦，对了，要真说有人帮忙，那还真有一个，你也认识的，万坤啊，这线是他找人帮忙搭的，但是他也只是托关系帮我卖货而已，那金家庄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药材是怎么来的？”江若瑾不答反问。
“在莫县的一个村子收的，我原本是去乡下收果子的，就昨日给你的那种果子，结果去的那天下雨，路上帮了一对爷孙将他们送回了家，正好他们村子的人都挖草药，愁粮食，我想着收什么不是收，就改收药材了。”
她看着江若瑾小心翼翼，“江公子，白泽府不允许药材私下买卖吗？”她问过好几回，似乎是没有这种说法，“若是不能卖私人，那我卖去府衙好了，我是不知情的。”
见江若瑾看着她不说话，她左右手食指紧张的搓了搓，“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没有骗人，就在莫县三夫镇的李家村，你们可以让人去问问。”
江若瑾突然笑了，“我只道姑娘是运气好，没想到是善因结善果，普通的民间买卖官府并不干预。”
“但若是卖去金家庄，便是违背了律法。”
赵晴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就又提了起来，看样子那庄子果真是有问题，“为何？”
“通敌！”
对方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是重重的砸到了赵晴的心里。
怎么又是通敌，她不解的看向江若瑾，“那处收的药材是要运去北渊的？可是、、可是那处是自由竞价呀，买家卖家并不止一波人。”
“金家庄的金武方是北渊的细作，只要你参与买卖，便是通敌，一经查出可不是仅仅坐几天大牢这么简单。”江若瑾抬眉看向赵晴，“我说的~你不信？”
赵晴忙晃头，“信，江公子背后可是陆大人，我自然信。”她只是有些懵，听万坤朋友说那金家庄在白泽府买卖也有好些年了，她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地头蛇，手段可能不那么光明，如果是细作怎么如今才发现，陆大人才安插了人进去，显然也只是最近动作。
她想了想，突然看向江若瑾，“是不是之前刺杀你的人供出来的？”
江若瑾握着茶杯，“赵姑娘不用知道那么多。”
“那我如今该如何做。”天呐，差一点中招，难怪宁二皮让她快走，他肯定知道情况，“其实我也不太想把东西卖到那处，那个金爷太强势了，我今日还跟万大哥说我不想卖呢，只是衙门跟府城铺子的收货价都太低，我找不到更好的买家，你家里也做生意，应该知道做生意都是为了挣钱，利润薄了谁都不乐意。”
“你的货已经被他盯上了，不卖怕是不行。”
赵晴看着江若瑾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弃暗投明也不行？”
江若瑾被她逗笑了，“赵姑娘莫慌，先坐。”
他抬手拍掌合击，“让伙计传膳。”
门口的脚步声渐远，没一会儿，就有伙计端着菜盘子进来了，菜品虽然不多，但盘盘看着精致，不吃都能感知到味道好。
赵晴此刻却没了吃饭的心情，她看着江若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公子，你今日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吊我胃口的？”
“怎么会。”江若瑾将一道菜往她跟前推了推，“我饿了，先吃饭吧。”
赵晴无奈拿起碗筷，夹了一片干笋，刚准备吃想了想又把筷子放了下来，“哎呀江公子，我求你了，是死是活你给我个痛快。”
大腿~指条明路啊！
江若瑾忍不住轻笑，“赵姑娘还真是个急性子。”他放下筷子，“办法其实很简单，把你的那些药材卖给我。”
赵晴一愣，“你要买药材，你要药材做什么？”
“入局总要有些筹码，既然赵姑娘你都准备好了，我便顺手捡个便宜，也省得折腾了。”
赵晴有些踌躇，“今日是我跟万坤去的，中途换人行吗？那人看着就是个精明的，手段怕是不简单。”
“无妨，你只管卖给我，后续的我们自会应付，也找不到你头上。”
赵晴抿着唇，突然换上一副笑脸，“那江公子准备花多少钱买，你还没有看过货呢，我也没有想到你要买我的货，样品都没有带。”
“你有多少数量？”
“差不多500斤吧，收了不少。”赵晴心中忐忑又得意。
“500两，赵姑娘觉得这个价格如何？”
“500两！”赵晴心里一惊，随后大喜，这人太大方了，她原本也没想卖这个价，“你不看看货就决定了？”赵晴问得试探，“要不我明日把样品送给你看看？”
“不用了，你要是觉得没问题，一会儿我便让时封拿钱拉货，我们银货两讫。”
赵晴咬了咬唇，“江公子，药材卖给你可以，我也不要你500两，我收你三百两你帮我两个忙如何。”
不等江若瑾回答，赵晴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单子，“这是我收药的那个村子那姓宋的大夫让我帮找的药，你能帮我凑齐吗？”反正他们要围剿金家庄，肯定能找到这些药材，对他们来说顺手的事儿，若让她再想办法私下买，那银子就亏了去了。
江若瑾果然痛快的接了，“还有一件呢!”
“还有一件就是金家庄有一个跛脚的家奴，叫宁二皮，可能如今他改了名字，你们到时候一问便知。他是我的同乡，估计是被骗到那处的，江公子能不能帮我把他救出来。”
江若瑾看着她，“姑娘倒是重情重义。”
“也不算。”赵晴笑，“就是看到认识的人遭人作践心里不忍。”
“好，这两件事我替姑娘办了！”
第326章 卖了
事情谈妥，赵晴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瞬间也开了味蕾，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看不出名堂的菜放进嘴里，那味道真是绝了。
“江公子，你不是饿了吗，快些吃吧。”
江若瑾摇头笑了笑，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吃饭的过程还是十分和谐的，二人并没有交谈，吃得专心致志。
江若瑾吃相斯文，赵晴心中便忍不住吐槽他一顿饭要吃多久，白长这么大个儿。
她的眼神时不时就往他身上瞟，并不是为他美色所迷，而是他今日穿的这身衣服十分的显气质，赵晴想着要是买匹同样花纹的料子给宁清也做一身，肯定也穿得好看。
她正想着，对面人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姑娘慢用。”
赵晴一愣，看了看桌上的菜盘子，还剩下不少，这么好吃的菜不吃完简直是浪费，她也顾不上矜持，努力的填着肚子。
“你收药的那个村子药材很多？是村里有许多大夫吗？”大概是不说话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吃饭难免有些尴尬，江若瑾闲聊般的开了口。
“不是。村里就一个姓宋的大夫，是宋大夫人好，教会了村里其他人认草药跟炮制草药，都说多亏了他，村子里的人才在粮荒的时候熬了过来。”
高级酒楼的厨子就是厉害，做的菜就是好吃。
“你刚刚说是莫县三夫镇的李家村？”江若瑾身子前倾，“那大夫姓宋叫什么名字？”
赵晴皱眉想了想，随后摇头，“就只知道他姓宋，名字我不清楚，怎么，江公子认识？村里人都说他医术很厉害呢。”
“我正好也在找一位姓宋的大夫，他就是莫县三夫镇人，想想大概不至于这么凑巧。”江若瑾笑了笑，应该不会这么凑巧。
“这个简单。”赵晴终于吃完了碗里的部分，“等江公子帮我凑齐了药材，我还要去一趟那村子的，到时候我帮你问清楚他的名字，回头再来告诉你。”
她用帕子擦了擦嘴，“上次收到信崔公子说他上战场了，我有些不明白，战场凶险，他爹已经从军了，他怎么还去？”明明说的是来看他爹，看着看着自己便也入了伍，江若瑾作为表哥居然也没拦着。
“你对我表弟倒是十分关心！”
赵晴一噎，笑了笑，“在莫县他帮了我不少，作为朋友，关心一下难道不正常吗？”
“他学了一身武艺总要施展，军营最是适合，放心吧，只要我们顾好后方，他们在军营不会危险。”
赵晴突然大悟，可不是，江若瑾这样在后方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前方战事顺利，原来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保前线的亲人，他可想的太透彻了，赵晴不由的佩服。
饭吃完了，时间也不早了，赵晴起身告辞。
“多谢江公子今日的宴请，往后有机会我会请回来的。”赵晴看了看门口，“梁护卫是现在跟我走还是我在客栈等他。”
江若瑾当即便把梁时封叫了进来，“你给赵姑娘300两银票，一会儿安排车子去客栈把赵姑娘的货运回来。”
梁时封二话不说便从身上摸出了银票递到她面前。
赵晴看了看，抽了两张塞进衣兜，“我还欠梁护卫100两，今日这钱便还了。”
梁时封有些尴尬的看向边上的自家主子。
就见江若瑾笑了笑，“既然是赵姑娘还你的，你收下便是，所谓有借有还，下回还可帮忙。”
梁时封整个人都僵住了，瞬间觉得这一张银票实在是烫手得很。
“外头看着天也快黑了，就不劳二位送了，我走回去，正好逛逛街消消食。”江若瑾身子还没好，她倒是不想与他抢马车。
“赵姑娘路上当心。”
赵晴对着二人学着男人的样子拱了拱手，随后出了厢房。
一路走在街上，赵晴的心情畅快无比，好像瞬息间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虽然500两变成了200两，但是她躲过了一场灾祸，钱也实实在在到了手，这里头属于万坤的那部分钱还是要给，还有他朋友的10两也得给。
对了，那人明日一早还要来接她，她得在明日之前将事情跟万坤说明白，不能出岔子破坏了江若瑾的事。
想到这里，她快速的往万坤家的方向走去。
万坤家如今就只有他爹娘跟他三人在家，开门看到赵晴他还有些意外，“赵姑娘，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天都已经黑了。
“万大哥，大爷大娘休息了吗？去屋里说话方不方便，不然咱们去茶馆喝口茶吧。”
万坤看了看赵晴，知道她这是有事，他又看了看左右，“那我去换件衣服，还是去你休息的客栈说吧，不然一会儿你回去也不安全。”
他反身回到屋里，穿了件厚衣，又拿了个小包袱，带着她出了巷子。
“你怎么这么晚出来了，姑娘家晚上出来不安全。”万坤完全一副老大哥的口吻。
“一路的铺子都点了灯，如今还不算晚，我出来消消食，对了万大哥，我的那些药材已经卖了，后头不用再操心买卖的事儿呢。”
“卖了？”万坤看着她吃惊，“不是答应了明日送去庄子的吗，怎么突然就卖了。”
“到了客栈我跟你细说。”
二人一路脚步急促，不久后就回到了客栈。
刚在房间坐定，万坤就忍不住追问，“赵姑娘，真卖了？”
“真卖了，赵晴笑，“银子我都收了300两。”她从包袱拿出三个银锭子，“20两是给万大哥你的，还有10两是给万大哥朋友的佣钱。”
万坤看见钱忙将自己带的小包袱也放到了桌上，“我这处还有一箱子货钱要给你呢，那箱货总共买了76两8钱，都在这处呢。”
赵晴一喜，“这么快就卖出去了？”
“货好，卖的快。”万坤边说边又一脸担忧的看向赵晴，“今日跟那庄子东家说好了明日把货送过去，如今又不卖了，我担心那人会不会找你麻烦，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不简单。”
赵晴数着包袱里的银子，单拿了五两放到那30两一起，“不怕，我的买家会帮我接下去的。”
第327章 积少成多
她神秘的笑了笑，“你知道是谁买了我的货吗？”
“谁？”万坤好奇。
“江公子，今日无意碰到他，他知道我在贩卖药材，便给了我个高价把我的货收了，我跟他说了庄子的事儿，他说他正好想结交一些这处商道的路子，说接了我的买卖让我后续不用管了。”
金武方的事儿还是秘事，关联到府城官府的行动，不能随便说，要说也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
“江公子！”
听到这个名字万坤表情明显的惊喜，“你今日碰到江公子了？他们歇在哪处？之前说了来白泽府我要好好招待他的，这回要不是他帮忙，我们怕是要血本无归。我回来以后都没有碰见过他们，还是赵姑娘你运气好。”
“他做生意应该挺忙的，我们除了谈买卖我也没问别的。”赵晴搪塞。
万坤突然笑，“他那个性子，怕是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闲话讲。若是他们的买卖，应该是不怕那金爷的，我感觉江公子背景也很厉害，原本我还担心他的粮食，如今看来是什么事情都没有，还是他们厉害。”
“事情就是这样，我找万大哥你主要就是想把你该得的银子拿给你，顺便请你告知一下你那个朋友，药材已经卖了，佣金给他，明日他不用再过来了。”
万坤拿起银子，“这钱挣得是越来越容易了，我也算看出来了，赵姑娘你是有大本事的，往后要是有什么好机会，你可一定记得提携提携我们。这会儿还不算晚，我这就去跟朋友说清楚。”
几乎是万坤前脚刚走，梁时封后脚就带着人跟车来了，看到她的时候，还有些表情怪异。
赵晴一边指挥人搬货，一边小心的观察起他，“梁护卫，不会是还你的银子被江公子没收了吧，看你似乎心情不太好。”
梁时封有些郁闷，“赵姑娘，原本公子已经差不多忘了这事儿了，你今日又提起。”他叹了一口气，“那银子不要也罢。”
赵晴忍着压了压嘴角，“是我错了，我不该当着你们公子的面还你的，我该偷偷还你，只是江公子平日看着大方，怎么私底下对你们这样计较。”
“公子没有计较。”虽是帮他说话，但是说到江若瑾不好他又不乐意了。
“行，行。”赵晴忙做投降的姿势，“你们明日就要行动吗？”
“赵姑娘，闲事莫管。”
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生硬怕她听着不舒服，他掩饰性的咳嗽两声，“就这两日。”
时间快好啊，她在府城待着也是浪费时间，等药凑齐了，还要赶着回莫县呢。如今她手里还有两箱果子，明日拿到酒楼客栈去卖一卖也差不多了。
500斤的药材看着多，其实就几个麻袋，几人两三个回合差不多就拿完了，她们搬货的时候还有客栈的客人过来看热闹，问他们屯的是什么东西。
“棉花，马上要过冬了，进城买些棉花回去做衣服。”她随便糊弄，将梁时封一众人送到了客栈门口。
“赵姑娘请回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厉害的人办事效率就是高，跟她一样一样的。
事情都办妥，她回到房间开始高兴的数起了银子，之前还剩下84两，今日药材进账170两，再加上万坤的71.8两，她手里又有了300多两，差不多又可以买一个铺子了。
她抱着那些钱，心里踏实无比，自认为来白泽府是她最正确的选择。
不知道托运的药材什么时候能到万源县，这回去莫县她要重点换做冻疮膏的药材，争取两边不耽误。
钱数完了，她便躺在床上规划明日要做的事情。
首先是卖果子，其次是选品，选能跟村里人交换的东西，比如食用油，灯油，盐这些日常必须用的，还可以买些布，精米可以离开的那天再买，如今的粮食价格不稳定，但大体是成下跌的走势，最终会归为平稳，所以能晚买便晚买。。。
她想着想着感觉都要睡着了，却突然惊醒坐了起来，一拍大腿，“把马匹的事儿给忘了。”
怎么就忘了呢！她有些懊恼，应该跟江若瑾提的啊，他那么厉害，又背靠官府，马匹对于他肯定是小意思，让他帮着买肯定能得到现马，越想越觉得后悔。
要不再去找一趟！
这个想法一出立马就被她否决了，求人的次数多了终归是不好的，算了，她重新躺回床上，还是明日自己去打听吧。
第二日一早起床，赵晴依旧是第一个查看自己的货物，看到床边上空空的，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货昨日已经被梁时封拉走了，这觉睡着睡着居然把她给睡懵了。
她忙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用包袱包了几个橘子苹果匆匆出了门。
今日，她的首要任务便是把这两箱果子卖出去，第一件事依旧是摸价，打听到白泽府城东有个大的集市，里头的货杂又多，她便一路问着去了市集，刚到集市逛了没多久她便看到了买橘子苹果的商贩，还不止一处。
她小心上前，“老板，这果子怎么卖？”
老板看着她，表情笑眯眯，“姑娘，我这果子是顶顶好的，价格也便宜，之前都是卖300文一斤，你若是要，我给你260文一斤好了。”
赵晴“啧啧”，没有说话，又去了另外一家，没想到口径居然出奇的一致，最后一圈逛下来，价格基本就在260左右，她心里有了底。
接下来便是选地方推销，其实，两箱果子最多也就四五十斤，就算是按照260文一斤卖出去，得钱也不过十来两，跟药材比起来差得可太远了，但是10两银子若是放在以前那也是很多了，银子本就是聚少成多，赵晴没有嫌肉小的毛病，所以对于这买卖也是干劲十足。
她回到主街鼓起勇气跑了好几家酒楼茶馆，结果人家都以不需要为由将她赶了出来，其实不是不需要，只是她是陌生供货商，铺子不信任而已，她也不气馁，又继续跑了好几家。
这回虽然铺子依旧没有收获，却在酒楼门口碰到了一个食客，说自己家里想要收一批果子。
第328章 吃白食
赵晴一听立马欣喜，“老爷，我这果子味道十分好，一斤只要270文，您若是要，我这就回去取了来给您。”
“不慌。”男人挑了挑眉，“东西要买总得先验验货，你拿一个给我尝尝。”
赵晴殷勤的剥了一个橘子，掰了两瓣递到他跟前。谁知那男人却瞥了她一眼，直接从她的包袱拿了一个完整的，自顾着剥了皮吃了起来。
赵晴皱眉随后挤出一个笑，“老爷，您想要多少？”
那男人很快便吃完，舔了舔唇却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他看了看赵晴，又看了看她手里剥开的橘子，正准备再次伸手。
赵晴快速的躲了过去，“老爷，我这是小本买卖，可经不起您这样试吃。”她面上堆着笑，“您尝一个应该尝出味呢。”
赵晴心情郁闷，原本以为生意来了，没想到竟然来了一个想吃白食的。
男人一听立马就不高兴了，“你这怎么做生意的，不过是试吃了你一个果子，就不情不愿，我刚刚喉咙有些干，东西吃下去没吃出多少味道，我再尝一个，要是味道好，自然是要买的。”他说完一把抢过赵晴手里的橘子，“剥都剥了，就不要浪费了。”
赵晴心里气愤，只死死的看着那人。
果然，就见男人津津有味的吃完擦了擦嘴，“这果子味道太过寡淡，不行。”他看了眼赵晴，眼中戏谑表情明显，“姑娘，不是我不肯花钱，你这果子不行啊，我可不要！”
赵晴在他迈脚的同时一步挡在了他跟前，心里咬牙切齿，“这位老爷，若是果子不好吃，您怎么尝第一个的时候不说，您这分明就是想吃白食，我之前就说过了，小本买卖经不起损耗，第一个就当是送给您吃了，这第二个，劳烦给50文钱！”
那男人一听瞬间恼羞成怒，“你说谁吃白食，你自己的果子味道不好我不买还不行了，怎么，还想强买强卖？”
二人的争执很快就吸引了一群围观的人。
那男人见看客多，越发的嚣张，“各位评评理，这人在门口卖果子，我不过是尝了尝味儿，觉得不好吃便没买，她倒好，说我尝了她的果子就得给钱，不好吃还逼着人买，你们说这是什么道理。”
不明真相的围观人群纷纷开始指责赵晴，说她小小年纪不学好，卖个东西还耍手段。
赵晴深呼一口气，看了看围着人，行，评理是吧，她突然哭了起来，“各位叔婶，不是我耍手段也不是我小气，这果子我贩回来一个差不多就要三四十文，这位老爷尝了一个说没有尝出味又抢了我一个，最后才说不好吃不要了，两个果子的本钱就要80文了，若是他觉得不好吃，我送他尝第一个的时候他就该说，他不说不好吃非要再吃第二个，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见众人都开始表情疑惑，她忙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开，“今日我也算豁出去了，趁着大家伙儿在，我把这果子给大家尝尝，看看到底好吃不好吃。”
她将剥开的橘子纷纷分给众人，有些贪便宜的见状伸着手便抢，众人吃过之后，看向男人的目光纷纷带着指责。
“看着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欺负个小姑娘，这果子哪里不好吃。”
“就是，这果子味儿正得很，吃了一个又吃一个，明明就是好吃又不想花钱。”
“你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姑娘吧，不要在这处丢人现眼了。”
男人看着众人，又看了看赵晴，脸色涨得通红，“你们。。你们。。”他手指着众人，突然“嗵”的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围观的众人见状立马纷纷退散。
“这~这是气过去了？”
“快走快走，可不关我的事儿。”
刚刚看热闹的一堆立马就散了大半，有人嚷着赶紧报官，有人则直呼赵晴倒霉摊上事儿呢。
赵晴看着地上躺倒的人，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没事的，我之前跟着师傅学了一点扎针的手艺，这种忽然的晕厥扎两针便能好。”
她从腰间快速拿出针对着男人的人中便扎了下去。
那男人一声惊呼，痛的一把跳了起来，“你~你~”他摸着人中又痛又惊。
赵晴眨巴着眼，面露惊喜，“老爷您好了，刚刚可把我们都吓死了，我就说我这针法有用。”
周围的人此刻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纷纷觉得好笑的让那人掏钱。
男人脸面下了地，又不好在酒楼门口继续丢脸，恶狠狠地给了赵晴一钱银子，丢下一句“赏你了”便快步跑了。
赵晴掂着钱笑容得意，想吃白食，门都没有。
“赵~姑娘！”
边上突然传来一声惊疑的女音！
赵晴转头，就看到了带着丫鬟站在酒楼不远处的华服少女，对方看着她表情十分探究。
没想到会在这处碰到李府的小姐，赵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遮了遮额头。
对方确定没有认错人后缓缓的朝着她走了过来，“赵小姐，你不认识我了，那日我们见过。”
人都到跟前了，她不认都不行。
赵晴忙堆起笑脸朝人笑得一脸谄媚，“好巧啊，李小姐。”
少女看了看她的行头，眉头微皱，“你怎么会在这处卖果子？江公子知道吗？”
赵晴愣了愣，“我卖果子为什么要他知道？”
“你不是江公子的表妹？怎么会身上没有银钱沦落到到街上卖果子。”她的眉头越皱越深，“你真的是江公子的表妹？”
完蛋，差点把这人设给忘了。
她忙又笑了笑，“我不缺钱，我就是看人家摆摊挺有意思的觉得好玩出来历练历练。”
不就是装吗，简单。
那李小姐也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风，表情一下子就生气了，“你怎么能这样！”
赵晴一脸问号，她做什么了！
“你这样抛头露脸的给江公子丢脸，你对得起他对你的情义吗，就算你二人有婚约，你也不该这样有恃无恐，做生意的人最讲究脸面，江公子日常接触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若是让人知道她的未婚妻居然在大街上拉着人卖货，你让别人怎么看他。”
先是表妹，如今又变成未婚妻了，赵晴微叹，“我表哥他不会介意的！”
第329章 保护
李小姐咬着唇，“他不说不表示不会介意，赵姑娘，你该反省自身。”她表情懊恼，“你这个样子根本就配不上他。”
搞了半天这句才是重点，赵晴也是气笑了。
她快速的翻了个白眼，“那李小姐你觉得哪样的配的上我表哥，你这样的么？”她发出一声嗤笑，“不行啊，我再配不上婚约在那里呢，其实我表哥那个人吧，冷冰冰的我也不是很喜欢，谁让婚约在那里呢，父母又不同意更改，就将就吧。”
她语气轻描淡写毫不在意，却是把对方气得够呛。
“你！”那李小姐看着她嘴唇发抖，却说不出更多的话。
“你粗鄙！”丫鬟见自家小姐吃了亏，忙出声维护。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我就算再粗鄙，我表哥也得娶我，除非两家不认这婚约。”她看着两人挑了挑眉，“李小姐，李大人可管这市井买卖？你要不要挑挑我的错处？你这样帮着我表哥操心，我谢谢你了。”
那李家小姐大概是从来没有丢过这种人，看着赵晴几乎是咬牙切齿，最后红着眼拉着丫鬟跑了。
赵晴“哼哼”两声，小丫头还是脸皮太薄了！
她转头目光从人群中看过去，快速的跟上了一个人影，“躲什么躲，都看见你了。”
江时运尴尬转身，“赵姑娘，好巧啊！”
赵晴从包袱拿出一个苹果，“江护卫，吃果子么？”
江时运心虚的撇过脸，“不吃。”
赵晴将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猛咬了一口，“你当我傻吗，还好巧！你都暗中看半天了，怎么，今日的任务是保护那李家小姐？”
“不是。”
“那你在这处做什么？”赵晴左右看了看，“这酒楼有问题？”
江时运表情无奈，“公子让我看着你。”
赵晴一愣，咬苹果的动作都停了，“看着我？”
她表情突然严肃，“难不成有人要对付我，谁，金爷？”目前唯一招惹了的就只有那金家庄的人，她不由的心里一颤，对方怀疑她呢。
江时运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以防万一。”
赵晴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江时运的表情变成了笑眯眯，她又从包袱里拿了一个苹果塞到他手里，“辛苦了，回去替我向你们公子道声谢，谢他为我想得周全。”
人家的任务是保护她，行动又不受她干预，跑了一上午果子都还没有卖呢，她将包袱系好，“我走了，还要继续卖东西呢。”
江时运什么都没有说，很快便消失在了眼前。
下午，她又跑了好几个地方，总算有一处茶楼给了机会，只是价格压到了250，这个数字实在是不好听，但是古人又不讲究这些，好在人家包了底，东西一次性全要了，也省了她跑二趟。
茶楼的伙计赶着车跟着她去领了货，后头又回到茶楼打秤，结算了11两5钱的货钱，这笔买卖总算是完成了。
赵晴今日走的地方多，腿都有些打颤了，她索性就在茶楼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要了一壶茶歇脚，自己一个人喝着没意思，她左右看了看，随后朝着空中打了个响指。
伙计很快就来了，“姑娘，还想要什么？”
赵晴有些尴尬，“不是找你，小哥你去忙吧。”她笑眯眯的送走了人，又左右看了看，“江护卫，在不在？”
见依旧没有人来，想着人大概是走了，她自顾喝了起来，正喝着茶，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赵姑娘！”
赵晴转头，果然看见江时运站在身后，她忙高兴的站起身，“江护卫，我今日挣钱了，请你喝茶。”
对方犹豫着在对面坐下。
赵晴忙给他斟了一杯，“天气冷，趁热喝。”
她表情讨好，“你们公子让你看着我几天？看着是怎么个看法，睡觉也得看着吗？”她其实就是好奇，一般的护卫接到保护任务都是怎么做的。
江时运嘴角抽了抽，“赵姑娘说笑了！”
“我没说笑！”赵晴表情认真，“我问的都是正经问题，这关系到我的清誉，我必须弄清楚，你跟踪我虽出于你们公子的好意，但是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有权知道。”
江时运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他握起杯子，“赵姑娘不要误会，我没有进你的房间，我们已经在你下榻的客栈订了房，晚上不会打扰姑娘。”
原来是住同一家客栈，“我们？还有谁？”
江时运喝了一口茶，目光飘忽看向别处。
赵晴压了压嘴角，“行，你们也是为了我的安全，我不细问了，换一个别的话题吧。”她表情鬼祟的看了看周围，随后凑向对面，“江公子他们是要办金家庄吧，具体什么时候。”
她的货都卖完了，如今就等江若瑾的药材了，若是时间短，等等也无妨，但若是还要一段时间，那她就先去莫县，把铺子的事儿办了再说，去就先不办货了，跟着车队过个人路费也不会贵。
“具体的要问公子。”
赵晴看着他表情十分无奈，“你们几个人是不是都跟你们家公子一样，说多了话怕闪了舌头。”她忍不住笑了笑，“行，喝完茶我就去李府，只不过你今日也看见了，我得罪了李府的小姐，她未必会放我进门。到时候怕是得你出面帮忙了。”
江时运放下杯子，“公子如今不住在李府，”他顿了顿，“在你住的客栈，只是今日不在。”
赵晴一惊，“他伤好了？什么时候换的地方？”
哦，想起来了，刚刚有说是今日。
赵晴一时无语，两人默默地喝着茶。
“那他今晚会在吗？”
见对方摇了摇头，她叹了一口气，“算了，住一个客栈，回来了总该能见到，我今日也累了，一会儿回去就睡觉，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两人的行踪过了明路，江时运也不躲着呢，回去便是二人同行。
赵晴一回到客栈房间倒头便睡，结果睡得正香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她本不想理，那敲门声却十分坚持。
“谁啊！”赵晴的语气带着愤懑的烦躁。
“赵姑娘，我们公子回了。”
第330章 小尾巴
赵晴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江护卫，你稍等一等，我马上就好。”
她急忙穿衣起床，又胡乱的抓了抓头发，好不容易把头发扎了随后又用凉水洗了把脸。
开门的时候，江时运笔直规矩的站在门口，“赵姑娘，公子说明日不在，让你有事赶紧说。”
“那走吧走吧。”
人家忙，接见也不容易，回来了能通知她已经是给面子了，她跟着江时运走过楼梯转角，二人在左边中间的一个房门停了下来。
江时运上前敲门，叫了一声“公子”。
门应声开了，二人进去赵晴才发现他的几个护卫都在，刚刚应该是在讨论事情，这会儿她到了几人才退到一边。
“你们都去休息吧，门先不关。”
众人拱了拱手，几个人看了眼赵晴快速的走了。
“是不是打扰你们说事了。”赵晴有些心虚，“江护卫去喊我，我不知道你们在开会。”
“无妨，已经说完了。”他对着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晴笑着坐下，“你的伤已经彻底好了吗，要不是碰到江护卫，我都不知道你们居然跟我住到了一处，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吗？”
“是为了方便行事。”江若瑾面容和煦，“听说你找我，可是要问帮忙的事儿。”
“是。”赵晴回答得干脆，“我的货都已经卖完了，我想问问药材大概什么时候能帮我收到，要是时间长的话我就先回莫县了，还有点事情要办，办完了我再回来一趟。”
“药材不难办，大概就这两日，但是你那同乡怕是还要一段时间，他是庄子上的人，到时候拿了人官府还要审讯，有没有罪要审过才知道。”
他皱了皱眉，“你去莫县是有要紧事？”
赵晴听到说药材这两日就能好心里已经大喜，“算是个要紧事吧，救人的事儿不急，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那药材是真急，既然这两天就能办好，那我就再等等好了。”
对方沉默了一阵。
“也好，那我明日就给你办好，后日你便上路。”
赵晴总觉得他的态度像是有什么变化，“江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我能不能帮上忙？”她问得小心。
“你已经帮过了。”江若瑾笑了笑 ，“等这头事了，我要去趟莫县军营，你若是问到了那大夫的消息，可往军营递封信件告知。”
往军营寄信！
“那我署名就写你的名字吗？”赵晴的言外之意是写他的名字就能收到？毕竟他只是帮忙运粮的人，待在军营的时间也不过几日。
“你写主营转我的名就行。”
赵晴点了点头，“好的。”
想了想她又把铺子的位置告诉了江若瑾，“这回去我大概不会住客栈了，铺子收拾收拾可以住人，这房钱该省就省，若是去了没有收到我的信，你也可以试试去铺子找我，或者你们需要住的地方也可以去找我，咱们相互帮助嘛。”
江若瑾轻笑，“赵姑娘的铺子准备做什么经营？”
“暂时我还没有想清楚，等我大哥来了跟他商量了再说吧。”
如今时间不早了，下午睡得早赵晴晚饭都还没有吃，她看了看门口，“那江公子，我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见对方示意她可以走了，她麻溜的出了房间下了楼，好在街上的夜市氛围正浓，她找了个小摊吃了点东西。
吃完她便开始逛，却是有意避开了街角的拍卖台，逛着逛着她便又发现了江时运那个小尾巴，她寻着方向凑过去，“是不是我逛一晚上你便要跟一晚上，”她嘿嘿的笑，“你们平时做任务肯定很枯燥，我带你逛街吧。”
江时运无奈，“赵姑娘，你不是说让我早下班的吗？”他估摸着下班就是下值的意思八九不离十。
“是啊。”赵晴耸了耸肩，“先前累啊，这不是睡了一觉精神又好了吗，”想到明日还要去办货，她眼珠子在江时运身上转了转，“江护卫，你对白泽府暗市熟不熟，你知道哪里能快速买到马吗？”
“不熟。”对方抱胸回答得干脆。
“那算了。”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想办法再寻就是了。
她说的带人逛街是逗人玩的，还不至于那么没良心，肚子都填饱了也该回去了 ，明日还有好些事要办呢。
第二日一早，她出门的时候江时运已经等在了门口，看样子是彻底不遮掩了。
赵晴往江若瑾房间的方向看了看，“他们起了吗？”走之前是不是该打个招呼。
“已经出去了。”
原来比她还早一步，她找到客栈伙计租了辆牛车，带着江时运开始扫街。
江时运一开始对她买东西的行为不以为意，渐渐地看她越买越多，还多是些油盐酱醋类的不由的便有些好奇。
“赵姑娘，你到底是做的哪一行的买卖？”
“哪一行都不是。”赵晴笑，“别人需要什么我就卖什么，什么挣钱我就卖什么。做买卖可要灵活。”
说完她又看着江时运一脸狐疑，“你们家公子不是这样做生意的？”见对方不说话，她可惜的摇了摇头，太老实了呀！
“江护卫，你这样可不行，不是只有做好任务就能得主子欢心的，你得投其所好。”见对方听得不明白，她索性耐下性子，“比如说你们家公子做生意，你便提前问清楚行情，辅助他完成买卖，你帮他挣钱了他自然而然便会更看中你。”
“像赵姑娘你这样？”
他这话说得突然赵晴一时也不知道他指的什么，只猛猛点头，“对，就是像我这样，你们家表公子说你主子不喜欢跟女子相处，你看他如今跟我相处不是挺好的，就是因为我做的事顺了他的心意，这不还让你保护我来着。”
江时运看着她的小得意好似是有那么一点明白了，他低头笑了笑，“赵姑娘你是挺特别的。”
“我也觉得我挺特别的。”
赵晴一点也不扭捏，带着人又继续逛起了铺子。
下午去官仓看粮食的时候，精米的卖价是83文一斤，比回来那日又降了四文，赵晴不确定江若瑾是不是真的能今日弄回来药材，但他既然这样说想着该是有把握。
于是她便买了300斤的精米，要带往莫县的东西大概是买齐了。
第331章 奔波
江若瑾还是十分讲信用的，当天他虽然人没有回，却是托人送了一个小箱子回客栈。
赵晴逐一翻开看了看，单子上的药材品种齐全，份量只多不少，她原本还想与人道谢，但是一直到客栈闭店也迟迟没有等到人，第二日一早出发之前她又过去看了看，这回连江时运都不在了。
想了想总归还有见面的机会，只能晚些再道谢了。
当天快傍晚的时候，车队在离镇子不远的官道碰到了一队几百人的士兵，士兵身上着着重甲，手持器械快步奔进，路上的车辆跟行人纷纷避让。
车队的师傅们都说这是府城又有大动作，原本他们还打算在镇上歇脚，担心有什么意外，当晚他们便赶了全路，一直到第二日上午才找了一处地方休息。
自从官道通了，流民便见得少了，赵晴还以为这回也能顺利。
谁知休息的半途突然就遇到了抢劫的三人，那三人拿着刀蒙着面，只让他们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师傅们被他们吓了一跳，个个警戒，赵晴躲在人后小心观察，最后确认他们只有三个人后，师傅们也拔了刀。
“大胆毛贼，学了点三脚猫就想出来威风耍横，当我们是吃素的，识相的赶紧滚。”
那三人相互看了看，大概是下了狠心，居然直接挥刀冲了过来。
让人意外的事，师傅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边上就又冲出来了一队人马，看穿着是衙役的打扮，三两下就把人给制服了。
众人惊讶的同时纷纷跟衙役们道谢。
“今日要不是诸位大人出手及时，咱们怕是要见血一番了。”
衙役们没有立即接话，只让他们拿出身份证明，在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领头的那个才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官道各处如今设有巡查，你们走货最好是在途经驿站或者客栈休息，这野外容易滋生危险，且得小心。”
有好奇的师傅走上前给他们递水，“大人，是不是府城出了什么事，我们昨日才出来，家眷都还在呢，不会又像从前一样突然封了吧。”
他这话一出，其余人都满脸担心的围了上去。
领头的人看着问话的师傅表情不悦，“无事不要乱猜，我等只是奉命在官道清理流寇，已有多日，并未听闻封城的消息，不要妄加揣测。”
他说完对着众衙役挥了一下手，那些人押着人便走了。
师傅们看着反方向走远的人，“你们怎么说？”
“我看没那么简单，啥时候官道安排人清匪了？肯定是府城有事儿发生。”
“咱们这趟且得注意了。”
“走吧走吧，快些把货送到地方，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儿，早去早回，我实在是担心家里。”
赵晴也觉得府城大概是有事。
这一趟六辆车就带了赵晴一个外援，领队的师傅找到她与她商量赶路的事儿，“情况你刚刚也看到了，怕是不妙，我们得赶快路，原本歇脚吃喝安排那些只能随意，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若是受不住你便提出来，咱们看着安排。”
赵晴点了点头，“都听师傅们安排。”
他们一路走一路提心吊胆，心里已经做好了遇事的准备，谁知后头几日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直到到了莫县县城，师傅们都有些不确定。
这一路赶，熬得胡子拉碴居然只是想多了，不过也庆幸，没事总好过有事。
赵晴将货直接卸在了正街中间的铺子，这几日她便打算住在铺子了，后院她之前瞧过，除了库房，还有两个卧房，床都在，只是没有褥子跟被子，后院也没有来的及打扫，申时已过，只能先添置要用的东西，后头再来慢慢的收拾。
来到大街，莫县已经差不多恢复了秩序，下午的这个时间，大街上的人还不少，也再难看见关张的铺子，好不容易找到两个挂牌的，寻到人一问，多是开价400多两。
她心中可惜，黄金期终归是过去了，原本还想想办法再凑一间，照如今这架势，买进已经不够划算，而且她有了两间铺子，若是正常价，还不如去别的县城再置一间，万一有事也能分摊风险。
想好了这点，她收了买铺子的心思，只专心购物，莫县的物价还是贵，比白泽府都还要贵许多，是她没有想周全，不然这棉被就该带来，而不是在这处花双倍的价钱买。买了棉被又买了盆，回去的路上见有人挑了柴火卖，她又买了柴火让人送到家里，总归是紧要的都置齐了。
这一路紧赶慢赶，日子过得十分糙，别说洗澡了，连脸都没擦过两把。
如今在自己的院子里，她便烧了水把自己好好的收拾了一顿，接着又洗了衣服，想着明日要租车去三夫镇，她便又想起了马的事。
晚上出门找吃的的时候她又去了一趟客栈。
客栈如今已经难有当初的那种清净，大晚上进出的人还有不少，掌柜的见了她依旧热情，“赵姑娘，你是什么时候回的，许久不见生意可好？”
“托掌柜的福，都好。”她笑着上前，将从白泽府带的点心放到柜台，“这趟去白泽府，我买了些点心，觉得味道不错，便想着送来给掌柜你尝尝。”
掌柜看着桌上的点心笑眯了眼，“姑娘真是太客气了，出远门还能惦记着在下，多谢多谢。”
“掌柜，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展柜看了看左右，将她引到一旁桌前，“赵姑娘有事坐下说吧。”
赵晴坐下看着他笑了笑，“我来莫县的时间不长，就想问问掌柜知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到现成的马匹，我去车队都问过了，说是买马要排号，等的时间都太长了。”
掌柜一听表情狐疑，“你要买马？”
赵晴点头，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买马姑娘你不是有熟人吗？”见她没有悟过来，展柜立马笑，“上回你那个亲戚不是军营的吗，要说哪里马多那只能是军营啊，你怎的不去找他。”
赵晴一噎，随后表情为难，“公是公，私是私，总不能假公济私吧，军营有军纪的。”
“这个简单，让你的亲戚去马场打个招呼，都花了钱了，只是先紧着你，谁也挑不出错去。”说着，掌柜的眉头挑了挑，“我原本也打算买匹马呢，若是姑娘路子找好了，不如捎我一个呗，好处该给多少我便给多少。”
赵晴原本还想问莫县黑市的事儿，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是问不出口了，她笑了笑，“这事儿吧，还得再看，我那亲戚只是个小兵，没有这么大能耐，我再找找路子。”
第332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找崔建舟他们帮忙还是算了，等与七哥碰了头再想办法好了。
于是第二日她照例去车马行租了牛车，带着货风风火火的去了三夫镇李家村。
上回天下雨，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这回不同，她目的地明确，差不多申时多一点时间便到了，一到村子口便有村里人认出了她，有人先一步便跑走了去报信。
“姑娘，又来换药材了，你这大坛子里都是什么东西，也是换的？”
“看着粮食没有上回多啊。”
“各位叔婶。”赵晴笑着与人打招呼，“上回好多人家里都换了粮了，我想着应该是暂时要不了那么多了，这回我便带了些油盐，油有吃的油还有点灯的油，另外还有一些日常的用品，你们可以帮我跟村里人说一说，若是谁想换的照样还是去大叔家里。”
几个村里人一听立马欢喜。
“你这姑娘还挺贴心，我正发愁家里没盐呢。”
“是啊是啊，油也断了好久了，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拿东西。”
赵晴赶着车到老两口家里的时候，老两口已经侯在了大门口，她跳下车后老汉笑眯眯的帮她拉将牛车拉进了院子，“村里几个日日都来我这处打转问你来没来，没想到今日便来了，快，快，进屋喝口水。”
赵晴有些纳闷，“我走的那日看到官府的粮车了，怎么，镇上还是没有粮食卖吗？”
“有，但是一户一日也只能买两斤，像我们这样的老骨头哪里经得起日日跑镇上的折腾，那价格也贵，不如你这的。”
赵晴一想失策了，她有些抱歉的看向二老，“我以为这头的粮荒该是解了，没想到还是缺粮，那我这回只带着300斤的精米，怕是数量要不够了。”
老两口一听说是精米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眉，“这~精米他们也不是不乐意换，但是总归没有咱们平时吃的粮食划算。”
赵晴原本还想告诉他们粮价跌了，精米也一样换，想了想觉得不能这么说，若是说了上回换了米的都要换精米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粮换给别人，属于自讨苦吃。
她想了想，“叔，府城的粮食价格降了一些，这精米我便按8两换一斤换，也不会少很多，上回给你们的粮你们把它给我，我给你们都换成等量的精米。”
老两口看着她不好意思，“这哪成，你这不是吃亏了吗？”
赵晴从马车上拿下来两个小坛子，“我来这处还要住在你们家里，交点房费不是应该的吗，这里头是盐跟吃的油，我没有小罐子了，要麻烦婶子去把装灯油的罐子拿来，我给你们打点儿灯油。”
老妇一听表情激动，“都，都是给我们的？”
赵晴点头，“房费。”
老妇一拍手，“你，你放到桌上就行，我、我这就去找罐子！”
“你这姑娘也太客气了，”老汉满脸通红，“这，这得多少钱。”
一个小童从屋里出来，看到她闷闷的喊了一声“姐姐”。
赵晴又给他拿了一包点心，“小鱼，姐姐给你带的，拿去吃吧。”
赵晴对着老汉笑了笑，“叔，因着你们我才找到了这处，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就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好处踏实拿着。”
老妇的罐子还没有找来，村里人倒是跟来了。
没多会儿功夫人就挤满了院子，有的嚷着要换粮，有的嚷着要换油，还有的围着她的牛车研究起来，想搞清楚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可以换，问她是个什么换法。
赵晴只让他们别急，她一样一样说价，告诉他们若是不想换物品直接换银钱也行，100文一斤。
村里人一听立马炸开了锅，各自争相说着自己的需求。
老两口见她被人围在中间忙不过来，主动上前帮忙，没多会儿，宋大夫也来了，大家看到他纷纷客气与他打招呼。
赵晴上前，“宋大夫，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对方眼带惊喜，“在哪里，我看看。”
赵晴忙指了指车上的一个袋子，“这是50斤精米。”她又翻出一个箱子，“这里头是药材。”
宋大夫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看了看，随后不住点头，“对了对了，就是这些。”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你这姑娘是个有本事的，说弄来便弄来了，这些要抵多少钱？”
赵晴看了看乱哄哄的场面头有点大，“宋大夫，要不你把你的东西先拿走，等我忙完了这头再去找你。”
宋大夫看了看院子里的人，笑了笑，“那我就先拿走了，你记得去找我。”走前又说他也要些油盐，让帮忙留些别换完了。
赵晴只恨自己是一个人一辆车，这要是两个人两辆车就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了。
三个人一直忙到天快黑了才好不容易帮村里人把东西换得差不多了，只是没有想到上次换了那么多，这次居然还能换这么多，估计是把村里的老底都掏了。
想想也是，这些油盐平时可比粮食贵不少，虽然如今成了平价，但是她不能平卖，不是因为她贪多，是她不想影响长久的合作。
老妇人忙完就去做饭了，赵晴跟着老汉去了宋大夫家里。
这回宋大夫非要留她吃饭，并追问那些药材花了多少钱？
赵晴也不知道江若瑾是多少钱收来的，想着怎么也得有个一百两吧，毕竟那山参都够这个数儿呢，“宋大夫，我这些都是托朋友买的，花了上百两银子呢。”
“那你觉得换多少药材合适？”
赵晴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能贪多，毕竟日后还要有求于人，“要不宋大夫你看着给吧，你总不至于欺负我一个姑娘家。”
宋大夫“哈哈”的笑，在屋里忙活的宋家儿媳也笑着看了过来。
“你这姑娘有意思，行，既然我托你的事儿你帮我办了，那后头屋里的药就都给你好了，我只留些平常用就行。”
赵晴惊得张大了嘴，“都给我？”那得有大几百斤呢，她一趟根本拉不完。
“是啊，你不是一斤一百文吗，我那些可没有千余斤，就勉强抵了。”
赵晴一囧，上回在白泽府她已经细了解过了药材价，他存的那些可跟村里人混装的有着本质区别，可不是100文一斤能买到的。
“宋大夫，你认真的吗？”
中年大夫摸着胡子笑了笑，“药多了也用不完，又不能当饭吃，与其换给那些黑心商贩，还不如成全你小姑娘，大不了我再种些，然后多跑跑山，后头便又有了。”
第333章 征人
这样的美事赵晴高兴还来不及自然是不会矫情，“那就多谢宋大夫了。”
两个男人在主屋闲聊，年轻妇人带着赵晴去后屋点货。
“赵姑娘，除了右边的这些，其余的便都是你的，一会儿我把它们搬去前头，你拉车来载就是。”
妇人把堆着的筐子费力的往下挪，赵晴忙上前帮忙。
“这么多的药，收拾肯定费了大功夫，若是拿到县城换钱能换不少钱呢。”她看宋大夫的样子，并不像没有见识的人，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没有变现。
妇人笑了笑，“之前缺粮的时候也换过，只不过公爹觉得那样浪费，说是粮食够吃就成。”
“这有多少数量？你们怕是攒了许久吧。”
妇人看着筐子摇头，“没有称过，每回药材回来收拾了就都放起来了，除了村外人求医跟村里人用的，便都在这里了，确实也存了一些日子呢。”
“听宋大夫的意思你们家里还自己种草药？”她从前没有见过什么地方有人用地种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域的原因。
“种药其实挺难的，好些都没有成功，都是公爹他自己琢磨着种的，听说是早前种了好些年磨出了一些心得。”说完她笑了笑，“赵姑娘若是对种药好奇，可以直接去问公爹。”
赵晴忙摆了摆手，“也不是好奇，就是从前没有见过。”她看着妇人，表情变得小心，“家里是有谁患有心疾吗？”
妇人一愣，停了手上的动作，“赵姑娘，要不你回去把车驾过来，咱们直接搬到车上，也省得搬二道了。”
赵晴看了看外头的天，确实是不早了，她拍了拍手，“好，我这就回去驾车。”
对方不想说，她也不好强问，又想着打听名字的事总不能问人儿媳妇，还是回去问老两口比较稳妥。
老汉见她要回去原本准备一道，听她说要驾车来拉药，到时候还要人帮忙，便留在了大夫家里。
回到老汉家里，老妇人已经做好了饭跟李鱼一起在等他们，知道她要去拉药便想带着孩子去帮忙。
“婶子不用了，你带着小鱼先吃饭，一会儿我们就回来了。”
四个人一起动手，搬药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只是药材有些多，一趟还有剩余，他们之后又拉了一趟。宋大夫留他们吃饭，赵晴说老叔家里的饭已经熟了，婶子在等。
宋大夫又问她住在县城哪里，说是往后有需要方便联系。
赵晴便把铺子的位置告诉了他。
再次回到老汉家里，天已经彻底黑了，看着棚子里堆着的东西，幸好天气没有下雨的征兆，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赵晴一边吃饭，一边往外看，“叔，婶儿，村里人送的那些明日怕是还要在这处放一天，我明日先运一趟回去，后日再来运剩下的。”
“成，你放心，东西我们给你看着 ，不会少的。”
赵晴看了看二老，吃着饭，“叔，宋大夫叫什么名字，上回我回去碰到了一个朋友，他说他认识的一个厉害的大夫也姓宋，我寻思着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人呢，又不确定。”
老汉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些年一直宋大夫宋大夫的叫，倒真是有些忘了。”
“他本名叫宋开荣。”老妇笑，“从前你李婶儿心里有怨便连名带姓的骂，我记得清楚。”
赵晴默默的记下。
快睡觉的时候，老妇人突然来敲了她的门，看到她神情不自然的开了口，“赵姑娘，打扰你休息了，只是我有个请求想让你帮忙。”
赵晴将她让进屋子，“婶子你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老妇人挤出一个笑，“上回他爷爷带他去县城，就去换了点银钱，什么也没来得及办，前阵子乱，我也不敢随意出门，我想明日能不能跟你的车一起去县城，小鱼的鞋子破了，这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我想买些布给她做鞋子，你后日回来我再跟你一起回来。”
赵晴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正好我昨日在铺子收拾出了一间屋子，婶子你去了可以跟我一起住。”
老妇人欣喜，“那、那你早些休息，我明早叫你。”
第二日一早，赵晴起来的时候俩老口已经将从宋家搬来的药材重新给她搬上了车，明明昨日都放不下，今日居然捆了个满档。
“这样放运的多些，不至于下一趟运不完，只是要辛苦这老牛了。”
“老牛辛苦是应该，倒是辛苦了你们二位，一大早就帮我整理这些东西。”赵晴围着车子转了一圈，确认货物没有掉落侧翻的风险之后便上了车驾，她往边上坐了坐，让出位置让老妇上车。
老妇刚一上车还在边上玩的小童便跑了过来，“奶奶，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老汉将孩子拉到一旁，“你奶去县城给你买布，明日就回了，你看看，这车上哪里有多余的位置给你，听话，乖乖的在家等他们回来。”
小童虽然不乐意，但见车子满满当当也没有法子，只能撅着嘴跟他们道别。
一路上风呼呼的吹，赵晴带了挡风的头巾，将斗笠给了老妇人遮风，老妇人一开始还陪着她说话，结果走着走着禁不起颠婆便头晕起来，最后只能靠着身后的药材筐子睡觉。
天气尚好，一路顺利，下午的时候赵晴的牛车到了县城，让她觉得有些不寻常的是今日城门口连着好几匹快马纵马入城，守门的兵丁却全无阻难，她想着是不是传军讯的，入城之后她驾着车缓行到了铺子后门这才叫老妇下车。
“婶子，我们到了。”
老妇人扶着额，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左右，“都到县城了？”
赵晴“嗯”了一声跳下车，打开后门，将牛车牵了进去，“这处就是我在县城的铺子，婶子，你先休息一下，等我把东西搬进库房，我带你去吃饭。”
她手脚麻利，将牛拴到一旁，打开库房门后便开始搬东西。
老妇人好奇的左右看了看，见她搬货也过来帮忙，“赵姑娘，这就是你们家在县城的铺子啊，真阔气，后头院子看着都宽敞。”
“婶子，这铺子在县城正街，是热闹的地方，斜对面不远就有个布庄，前两日看着是开了门的，一会儿我带你去瞧瞧。”
“好，好。”老妇人惶恐应是，“那感情方便。”
二人搬完了东西，赵晴担心牛车不还会又像上次那样，便想着还是还回车行明日再借，她将老妇人安置在卧房让她先休息，自己去了车马行。
路上，看到药堂门围了许多人还停有兵士马匹，她好奇，下车找了个路人询问，才知道是前方战事紧，军营伤亡多缺医者，府衙跟军营的人在县城征大夫救治伤员。
一个小小的莫县能有多少多余大夫，约莫还得去周边县城或者府城调人才行，难怪之前那么多快马。
第334章 变故
赵晴从街上回来的时候，老妇人正趴在铺子门缝往外看，见到她她紧张的开了门。
“街上这是怎么呢，刚刚看到好些人过去，不会是闹兵荒了吧。”这粮荒都还没过呢，老妇人一脸的担忧。
“婶子别害怕。”赵晴看了看远处的动静，“前头打仗有人受伤，估计是军营的大夫忙不过来，他们正在县城找能医治伤员的大夫呢。”
老妇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满脸的无奈，“咱们这处的人总是活得战战兢兢，这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
时候也不早了，中午她们便没吃，赵晴决定带老妇人去附近的食馆吃晚饭，谁知老妇人听说要出去花钱吃饭怎么也不同意。
“赵姑娘，你这处不能开火吗？还是家里没有粮？”
赵晴一囧，“粮食有留一些，火也能烧，我昨日才买的柴，只是这铺子才买没多久，地方都没有收拾，做饭的调料也都没买，”她笑了笑，“一会儿还要去逛铺子，还是出去吃吧，不然没时间逛呢。”
老妇人原本还不死心，去灶房看了看，看到柜子里空空的，案台上刀具都没有，她这才死心跟着赵晴出了门。
赵晴怕她有负担，索性就在街边找了个小食摊位要了两碗面。
吃过面她们便去了对街的布庄。
时间已到傍晚， 布庄的人不多，两个伙计站在一处不知道在说什么八卦，脸上表情丰富，见到他们进门，其中一个立马就迎了上来。
“二位，要什么料子的布，粗布细布锦缎各种色儿的我们这处都有。”
老妇人看着周围布匹的目光战战兢兢，“你们这儿、你们这最便宜的布是哪种，卖多少钱？”
“最便宜的是葛布，1两银子一匹，1尺40文。这边就是。”伙计将他们引至铺子一角，“婶子要多少？”
老妇人摇了摇头，“葛布不结实，我想要便宜点结实点的。”
“那就买粗棉布，价格是葛布的两倍。”
赵晴见老妇人揪紧了眉头，对伙计笑了笑，“小哥，要不我们先看看，看中了再叫你。”
伙计像是巴不得，立马就回到了原处跟另一个伙计又聊了起来。
“去年我也买了几尺布，根本就不是这个价儿。”老妇人拉了拉赵晴，“要不咱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赵晴是知道市场行情的，但看老妇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路上，她告诉老妇人，县城的物价不比从前，好些东西都贵了许多，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其实做鞋子也不讲究好看，能有便宜结实的布就行，拼的也没事儿。”
快到一处布庄的时候，在一处医馆门口，一个妇人正坐在地上嚎啕哭诉，周围的人站在一旁不停地劝，老妇人好奇，上前问情况，得知是这家铺子的掌堂大夫跟他儿子刚刚都被带去了军营。
“他们这是明抢，一个就算了，连我儿子都被带了去，那可是战地，要是有个好歹让我怎么活。”
“王嫂子，可不能乱说，官府的人还在附近呢。”
“我就说。”妇人气愤难当，“我们家不缺那几两银子，把我儿子还给我。”
她的嚎啕声引得围观的人同情，赵晴却是好奇，“为什么父子同时被带走？”
“那军营不是缺人吗，他儿子虽赶不上老爹，但是懂药啊，去军营帮着煎药也能搭把手。”
有人摇着头，“我看这关外的情况不利，诸位若是外头有亲戚的都去奔一奔吧，兴许过些日子就打进来了，到时候逃命的功夫都没有了。”
老妇人将赵晴拉到一旁，“赵姑娘，咱们明日一早就赶紧走吧，这县城实在是不太平，要不你就在我们家里住一段时间，等乱子过了再回来。”
“婶子，不怕，他们找的是大夫，我又不是大夫。”她带着老妇继续前行，“等回来我还得去府城，不会在县城逗留多久的。”
知道老妇人舍不得银钱，这回到了铺子赵晴直接跟伙计说了要买便宜的布头，伙计一开始说不卖布头，经不住他们磨说最终还是买了些给他们，虽说也算不上多便宜，但是相对于布匹却是便宜了许多。
老妇人十分满意，回去的路上抱着布头欢喜不已，“这些个大的做鞋根本不用拼，别说是小鱼了，给他爷爷做都够了。”
原本赵晴还想着她好不容易到县城，晚上再带她逛一逛，老妇人却是不想多事，二人便早早的歇下了。
这一晚上，前头街面不时便有疾驰的马蹄声传来，赵晴中途醒了两回，有一回不放心还起床到前头看了看，黑漆漆的街面并没有别的异常，她便又回去睡了。
早上一起床收拾完赵晴便带着老妇人去了车行。
“还是咱乡下地方好啊，睡着安静，县城热闹是热闹，总觉得待得不踏实。”回村的路上，老妇人打着个哈欠，“赵姑娘你昨日也没有睡好吧。”
“婶子，也不是每日都这样，前几日还挺好的。”她笑了笑，“咱们这是凑了巧碰上了。”
正说着，前头有车马过来，老妇人看到兵士缩了缩，一直到人过去她才小心的探出了头，“这是乡里的大夫也带走了？”
赵晴突然想到村里的宋大夫，“婶儿，宋大夫家不会出事了吧。”
想到这点，她将牛车赶得飞快，二人不到申时便回到了村子，一到家果然听说今日村里来了兵士，将宋大夫带走了，说阿芙带着孩子追了许久都没有追上，被村里人扶了回来，这会儿人还在家里哭呢。
阿芙就是宋大夫的儿媳妇，赵晴想着得了人家的好处这会儿人家遇了难不帮忙也该去看一看，于是她直接去了村里。
一到宋大夫家还没有进去她就听到了哭声，她叹了一口气，对着门里喊了一声“嫂子”。
周阿芙几乎是从屋里冲着跑到她面前的，“赵姑娘，你帮帮我，你有车，你带我去军营吧。”
赵晴只当她是因为公爹走了，家里没了顶梁柱心生害怕，忙出声安慰，“嫂子，宋大夫只是去军营救治伤员，等那头安定了他很快便会回来的，你不要太担心。”
周阿芙却是抓着她的胳膊，“你不明白，小宝离不开他，爷爷走了，小宝很危险，赵姑娘，我求你了，你带我去军营，我给你磕头，你带我去。”
说着她便跪在地上对着她磕起了头。
第335章 心疾
赵晴一惊，忙将她一把拉起，“周嫂子，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咱们好好说，你不要这样。”她扶着人进了屋，小童正坐在桌前懵懵的看着他们，他脸上还挂着泪珠，看样子也是哭了好一阵了。
“是不是宋大夫突然走了没有给你留银钱，我这里有银子，我可以先借你，等宋大夫回来了再还我就是。”
周阿芙看着她不住摇头，“我不要银子，家里有银子，赵姑娘，我求求你带我去军营吧，就把我跟小宝送到军营附近就行，村里没有牛车，我带着小宝走不远，赵姑娘，你帮帮我吧，看在我公爹给了你那么多药的份上，帮帮我，宋家就只剩小宝这一条血脉，宋姑娘，我求你帮我们保住他。”
赵晴一惊，看向边上的小童又回看向年轻妇人，“嫂子，你不要太激动，小宝怎么了？”
一说到小宝年轻妇人便又哭了起来，“小宝他有心疾，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两年靠着公爹的救治他才活到现在，平时除了喝药，公爹每隔几日还要给他扎一次针，两年来从未间间断，如今公爹突然被带走了，我不知道小宝会怎样。”
周阿芙捂着脸，“我得去军营找我公爹，只有他能救治小宝。”
原来宋家果然有一个心疾患者，还是最小的宋青苏，赵晴为难的看向二人，“嫂子，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军营那种地方，闲人是进不去的，你带着个三四岁的孩子，要怎么去找宋大夫，你想过没有？”
周阿芙目光茫然，“我想不了那么多了，待在家里我只会害怕，害怕小宝一旦发病我什么也做不了，赵姑娘，你没有孩子，你不懂，若是看着他在我面前出事，我宁愿先一步死了算了。”
赵晴心里一痛，谁说她没有孩子，当娘的心情她也懂。
她咬了咬唇，又看了看母子二人，“好，你们收拾收拾，我送你们去军营。”
周阿芙一听表情立马欢喜，含泪的眼睛浮出一抹笑，“真的？”
赵晴点了点头，“一会儿就走，我去准备一些照路的火把，你先给孩子吃点东西顺便做好离家的准备，稍晚点时间我过来接你。”
正说着外头院子传出了开门的声响。
周阿芙忙擦了擦泪起身走了出去，原来是老两口来了，还端来了两碗吃食。
“阿芙啊，你莫要太伤心了，我昨日去了县城，县城里头都在征大夫，你公爹是去给伤兵看伤，不会有危险的，活儿干完了就回来了。”
老妇人又朝屋里看了看，“赵姑娘，你中午饭还没吃呢，我添了放到桌上了，赶紧回去吃吧。”
看样子老两口并不知道宋青苏有病的事儿，不知道村里有多少人知道。
赵晴走出屋子，“叔，婶儿，今日我就不多逗留了，一会儿装了东西我就走，正好刚刚周嫂子说她想带小宝去亲戚家里，我顺路捎她们一脚。”
老两口都有些吃惊。
“赶着走么？这个时辰走到半道就该天黑了，如何看得见？”
“我正想去村里问问谁家有准备走夜路的油靶子呢。”赵晴笑了笑，“前头打仗啥情况都可能发生，我不放心铺子，怕出什么意外。”
老妇人一听也不劝了，“你铺子里还放着那么多的药，万一有人翻进去就损失大了，你回去也是对的，只不过你一个姑娘家且得注意安全，自己在家要关好门窗。 ”
“既然他们赶着走，老婆子，你赶紧陪着赵姑娘回去，先帮着把东西装车，我去村里帮她们把油靶子找来。”
在老两口的帮助下，三人很快就上路了，周阿芙带了个包袱，里头是两人换洗的衣物，她将小宝裹得严实抱在胸前，小孩子很乖，不哭也不闹，没一会儿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赵姑娘，多谢你。”
赵晴赶着车，“之前我问你们家里是不是有人患有心疾，嫂子避开不谈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没想到是小宝，嫂子，小宝的事儿村里人不知道吗？”
周阿芙咬着唇，“公爹说不让人知道，不然会影响小宝以后。”
赵晴想了想也能理解，“所以宋大夫不离开村子就是因为小宝？”
她轻“嗯”一声，“小宝离不开人，而且用的药杂又贵，好在日常需要的一部分公爹都有种，若是离开了，小宝的药寻齐不容易。”
“小宝他爹是不是也有心疾？”她记得心脏病好些是有遗传的。
周阿芙一惊，“你怎么知道？”她眼圈突又红了红，“相公没有他严重，就是因为小宝这样，相公心灰意冷才死在了战场上。”
赵晴似乎想通了宋家的一些因果，“嫂子，你别伤心，宋大夫是厉害的大夫，他研究了这么多年，肯定会想到办法治好小宝。”
她们赶了一段时间路，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赵晴心里琢磨是先回县城还是直接去古仓关，转头看见抱着孩子满脸愁容的年轻妇人，想了想还是咬咬牙先去边关吧，万一不成她还能把人给带回县城。
夜间的风很大，虽然穿了袄又裹了头巾，冷风吹到身上依旧难受，赵晴也顾不上那么多，在微弱的昏黄光线下小心的赶着路。
周阿芙怕她困，偶尔会找机会跟她说话，看得出来，她实际是个内向的人，让她主动聊天其实也挺为难她的。
“赵姑娘你之前去过军营？你认识去军营的路？”
“你都求到我头上了，不认识我也得想办法认识啊。”见对方表情发窘，赵晴笑了笑，“我逗你的，之前一个朋友托我往军营送过东西，我去过的。”
周阿芙一喜，“你认识军营里的人？”
赵晴想了想，“算是认识吧，不过军营的人多，我认识的只是一个小卒，你的事他未必能帮得上忙。”
“没关系。”她语气激动，“只要能见到里头的大人，我把我们的情况与他说清楚，那些大人定然是会通融的，不会无动于衷。”她停顿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气愤，“你不知道，今日来的那些人根本就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拉了人便走，我公爹从前在军营也是认识不少大人的，他说过，那些大人讲理。”
讲理，赵晴叹了一口气，事态紧急的时候怕是也不好说，她只希望这趟能有些运气，真能见到些大人物才好。
第336章 扣下
赶了差不多五六个时辰的路，赵晴不仅背发僵，手也冻得没了知觉，她苦笑，这好人不好当啊，好在军营总算离得不远了，见周阿芙靠着货物歪了身子打瞌睡，她帮着扶了扶。
突然，不远处一声哨响，塔塔的脚步声快速靠近，赵晴忙叫醒周阿芙看着周围一脸警戒。
几乎是瞬间，火光亮起，一圈着兵甲的士兵已经将她们团团围了起来，“什么人，擅闯军营重地。”
赵晴一惊，这处已经是军营的范围了吗，上次跟着江时运似乎关卡还隔得远啊，见周阿芙害怕的抱着孩子，她忙跳下马车。
“各位军爷，我们是莫县的百姓，这位嫂子她想求见军营的大人，劳烦各位帮忙通传一声。”
周阿芙也抱着孩子从车上下来，大概是坐的时间长了，她腿脚有些僵，下车的时候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吓得周围的兵士跟着拔了刀。
周阿芙害怕的站在赵晴身边，“我爹是村里的大夫，今日被你们的人带走了，我是来找他的。”
围着的士兵并不听她们的说辞，就见其中一人挥了下手，好几个士兵上前围着牛车翻找了起来。
赵晴站在那处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将筐子一个一个的查看，“头儿，没见藏人，车上好像都是药材？”
“药材？”领头的士兵皱了皱眉，“这么大半夜摸黑运药材过这处，你们是县城府衙的?可有凭证？”
赵晴摇了摇头，“我们不是府衙的，我是普通商人，是帮这位嫂子来寻人的。”她正想拿户籍，就见那士兵又是一个招手，“不是官府来人，那就是通敌的细作，来人，将她们绑了带回去交给副将。”
赵晴大惊，没想到他们不听解释就这样青红皂白的要抓人，“大人，误会啊，我们不是细作。。。”她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人上前反绑了手，随后又堵住了嘴。
边上的周阿芙也是一样，此刻早已吓得脸色煞白，见小宝被人抢了去，她呜呜发不出声想追过去却是挣脱不开，最后还挨了一个士兵的一巴掌。
小宝见她们被人欺负，大声哭了起来，在一个士兵的怀里拼命挣扎。
“老实点，再乱动别怪我不客气。”
“如今的细作手段越来越下作了，连个孩子都利用，头儿，这孩子怎么办？”
“一并先带回去，副将审了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这样，她们连同牛车被这些士兵一并抓回了军营。
周阿芙起先还情绪激动，越靠近军营渐渐地反而平静起来，她原本就是要找宋大夫的，进军营本就是她的目的，虽然过程有些不同，但目的算是最终达到了。
赵晴却是不同，她是想帮忙，但是没有想过要把自己搭进去，军营可不是开玩笑的地儿，这样进去怕是没有什么好结果，何况还有她的一车货，如今军营里伤员那么多，她的药材无疑是羊入虎口，想到这里颇有些欲哭无泪。
两人很快就进了营地。
与上次的平和不同，虽是夜晚，各处却燃着篝火，营帐里士兵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听得人心惊胆颤。
小宝早就吓得不敢哭闹，周阿芙更是一脸惨色。
士兵将他们丢到了一处营帐，留了个守门的人便集体离开了，小宝也不知被抱到了什么地方。
两人虽然着急，但身为阶下囚却是全无办法。
漫长的等待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有人来了，他们又被押到了一处大的营帐，进去之后便看到大帐前方的主位坐了一名身着甲胄的壮硕将领，那将领看着二人目光不善。
“北渊的细作？”
赵晴跟周阿芙一听，立马不住的摇头。
“把她们俩嘴上的束带给解了。”主将发话，门边站着的兵士立马上前解开了她们绑嘴的带子。
束带被解开的一刹那赵晴只觉得嘴角生疼，这些人绑的时候太用力了。
身旁的周阿芙一把跪地，“大人，我们不是细作，我是三夫镇李家村人，我是来找我公爹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你们的人带走了。”她语气焦急，“大人，我孩子他身体有疾，他不能害怕，求你们把他还给我吧。”
“你公爹？”
“我公爹是李家村的宋大夫，名宋开荣，早前他在军营当过军医，今日上午，他被你们的人突然带走了，我孩子的命全靠公爹保着，我是来军营找他的。”
那将领皱了皱眉，“你说你们不是细作，可有什么证据？”
赵晴忙低声提醒跪着的周阿芙让她拿户籍书，她自己也拿出了户籍。
将领看过之后点了点头，“果然是宋开荣儿媳，宋大夫他傍晚时分已经随营地的护送人员急行军去往前线，军营不是你们儿戏的地方，带着你的孩子赶紧回去。”
周阿芙还想说什么，她身旁的兵士一个抽刀吓得她顿时大气都不敢再出了。
“你是雨花洲人，怎么会来锦州的莫县？”
周阿芙的嫌疑洗脱，她的却还未，赵晴忙也跪在一旁，“回大人，我是来莫县做生意的，今日正好碰到她们求助要来军营，便半道载她们一程。”
那将领看着她沉默片刻。
“你是做药材生意的？你懂药？”
赵晴心里一个咯噔，但是此刻若是否认，显然更不合理，“我、我就认识一些，是帮着别人收药。”
她没吭声，对方却是认定了一般，“来人，这个年轻的带去七营，明日让她跟随七营的人入前线伤兵营，至于这个，”他指了指周阿芙，“把孩子还回去，送她们出营地。”
赵晴也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被扣下了，她心惊不已，正想着措辞要怎么离开军营，那头的周阿芙却是疯了一般跪步向前，“大人，我懂药材，这些年我跟着公爹也学了不少，您让我们一起去伤兵营吧。”
上座的将领将信将疑，“你也懂？”
周阿芙不住的点头，“求您把我跟孩子送到我公爹那处，平时村里人看病我也会帮着配药。我能帮忙。”
将领有些迟疑不定，“前线不是儿戏的地方，你带着孩子怎么成？”
“我能照顾他，大人，我能照顾他。”
“大人，”边上一个将领上前，“耿副将那头催人催得厉害，伤兵营在前线后方，她要去不如就让她去，还能帮着照顾一些人。”
赵晴看着周阿芙，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怪她还是怪自己，如今别说是那车药，就是她自己都难保了。
第336章 气恼
昏黄的营帐内，周阿芙正在哄着小宝睡觉，她看了看营帐里其他的人，对着赵晴一脸欠疚。
“赵姑娘，对不起，我没想连累你，却害得你要与我们一同上前线，真的对不起。”
赵晴想说没关系，但实在有些打不起精神，这对于她来说是一场无妄之灾，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上战场，即使离得这么近她也从来没想过，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突然就离战争这么近了呢。
见赵晴不说话，周阿芙越发尴尬，她看了看外头，“一会儿你去我的那个铺睡吧，你跟小宝一起睡，外头那些人叫唤得人心里难受，那处声音能小些。”
赵晴无奈“哼唧”了一声，“就一层帐子，哪里都一样。”她实在是有些郁闷，看着营帐中的人，又看了看周阿芙，起身，“我去外头走走问问情况。”
她掀帘子出了帐篷，刚走了没几步就有兵士拦住了她，“再过两个时辰就要拔营，这期间禁止活动，姑娘还是回营帐吧。”
赵晴对着前头指了指，“那边怎么可以自由活动？”
兵士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处是轮值的大夫们在照顾伤员，准予他们行动的权利。”
赵晴看着兵士手中的长矛不敢强硬，她放低了姿态，“大人，明日就我们去前线吗，他们不用去？”
如果可以，能把她就留在这处也行啊！她懂屁个治病救人，货没了就没了，这命该保还是要保。
那兵士看着她，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抽了抽，“这处也有伤兵营，自然要留有大夫，去留是上头的大人决定的，姑娘若是有异议，不该在这处与我说，该去找上级。”
赵晴自然知道，若是找上级有用她就不会在这里了，她撇了撇嘴然后挤出一个笑，“大人，我能跟你打听两个人吗，前些时候我来过军营送过东西，当时他们还在。”
那兵士皱眉，“你找谁？”
“他叫崔建舟，是新入伍的，他爹姓徐是个伙头兵。”说崔建舟不一定有人知道，若是父子俩兴许别人能有印象。
兵士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过。”
赵晴咬唇，“那江若瑾呢，前些时他给你们送粮还受了伤，在军营养伤来着，白泽府府衙来的。”
兵士有些不耐烦了，“军营几万人马，时常便更替，哪里记得这些个人，姑娘无事还是回去休息吧，不要在这处浪费时间，入了编逃跑是要砍头的。”
赵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那我能不能要些纸墨写封信，今日来军营实在是突然，外头什么信都没有，我想给认识的人递封信。”
那兵士终于是磨没了耐性，他将长枪一横，姿态立马就摆了出来。
赵晴不敢与他硬碰硬，憋屈的重新回了营帐。
周阿芙还没有睡，坐在她的铺位等着她，“问到什么情况了吗？”
赵晴耸了耸肩，“他们如今就是把我们当犯人看管在，怕的便是我们逃跑，什么消息也不愿意给。”她一屁股坐回床铺，“算了，我今日也累了，睡觉。”
“赵姑娘，等我找到了公爹，让公爹给你说情，公爹在军营认识不少大人，他肯定能想办法让你出去。”
想想也只能如此了，看着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看着她的周阿芙，她终归是不忍心对人冷脸，她挤出一个笑，“你今日也担惊受怕了一日，赶紧去睡吧，睡不了多长时间咱们便要赶路了，这一路还得带着小宝，咱们两个都得打起精神。”
周阿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觉得赵晴这是不怪她了，“好，我这就去睡，赵姑娘，谢谢你，谢谢你帮我。”
今日她是不想再听到谢谢两字了。
躺回铺上，外头伤员的叫声不止，她却是很快睡着了，只是才睡一会儿，便突然感觉有人在推她，迷迷糊糊想发飙时，周阿芙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赵姑娘，快起床，咱们要跟着营队走了。”
走了！赵晴猛地坐起，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身子都还没有睡热，她撑了撑眼睛，看向周围，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门口有兵士，小宝就蹲在周阿芙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见她还不肯起来，小宝伸手拉了拉她，“姨姨，快起来，那些人说了，若是跟不上就要跟着一起走，不能坐车了。”
赵晴忙套上外套带着母女二人跟着众人一起到了营区的集合点，他们站在队伍的最后头，等着队伍整顿，最后步兵入列，两辆牛车载着他们一路去往战区。
同车的应该都是医务工作者，但是相互之间并没有交流，赵晴看得出他们中有许多人也是不情愿的，面上都是愁容。
周阿芙面色忐忑的搂着小宝，偷偷的凑到赵晴的耳边，“赵姑娘，你说他们会让我们在军营待多久，不会要待到仗打完吧。”
能待到那时候也得有命活到那时候，虽说不是最前线那也是前线了，她不想无端吓到妇人，只是叹了口气，“希望将军他们能早早的打退敌军，伤亡少了就要不了那么多照顾的人，咱们就可以走了。”
“也不知道咱们要去的地方大不大，找公爹容不容易。”她摸了摸小宝的头，“昨日那样的情况我真怕小宝吓得受不住犯病，好在他争气，挺住了。”
士兵们是急行军，每半个时辰休息一次，大概10分钟左右，她们天未亮便出发，下午申时左右，前方出现了嘈杂的声响，领队的将领带着人跑过来，像是在做交接。
她们还在张望不确定是不是到了地方，便见过来的人急声催促，“赶紧的下车去帮忙。”见周阿芙带着孩子，那人一脸疑惑，“怎的还带个孩子，这不是胡闹吗？”
周阿芙忙抱起小宝，“大人，我孩子很乖，我会照顾好他的。”
那人没时间跟她计较，只一个劲儿的催促着下车的人赶紧跟他走。
步兵们再次出发了，看样子这处就是所谓的前线后方。
他们跟着人进入营地，刚靠近，赵晴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熏得她直做呕，周阿芙捂住了小宝的鼻眼，脸上露出恐惧。
没多久，他们便被带到了营帐中的一处空地。
看到场地的情景，赵晴整个儿心口发麻，满满的一地都是伤兵，至少有几百号人，就躺在那处绝望哀嚎，不远处十几个人正手忙脚乱的穿插其中，在给伤兵们看伤包扎。
第337章 伤兵营地
“都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帮忙！”兵士一声怒吼，惊得众人纷纷上前，“懂医的自行救治伤员，只懂药的在一旁打帮手帮忙包扎。”
周阿芙看着赵晴手足无措，她手里还抱着小宝，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晴跑到一个监察的兵士跟前，“大人，我们是自愿来帮忙的，能不能帮忙给孩子找个安置的地方。”
那兵士看了看她跟周阿芙，从旁叫过来一个人，“带他们去安置的营帐，速度快些。”
很快，兵丁就将他们带到了一处营帐跟前，“你们日后就在这处休息，孩子放了赶紧去做事。”
二人进了营帐看到地上打了几十个铺位，里头此刻空无一人。
周阿芙将小宝放到一张空铺面前，“小宝，你听话，就在这处等娘，不要乱跑，若是想上茅房了，就找门口的大人。”她又走到门口，对着兵士便一通鞠躬，“麻烦大人帮忙照应一下。”
那兵士看了眼小孩，虽是皱眉却是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赶紧的吧，那头人还等着救命呢。”
二人又急匆匆去了空地。
赵晴这是第一次直面这么惨烈的场景，她在一个大夫身边帮着忙，看着那些皮肉翻飞的血淋淋的伤口，心口莫名的难受，受伤的士兵年纪都不大，有些看着才十几岁，大夫帮忙包扎的时候他们也只能疼苦的蜷缩着。
没有消毒，没有止痛，只是上药包扎，赵晴无法想象，这些伤员要怎么挺过这样一段痛苦的时期。
场地里不时就有呜咽声传来，更多的是哀嚎，战争的苦在此刻惊现一角。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眼睛居然模糊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老大夫正在给一个下半身血淋淋的人查看伤口，她不小心看过去，便看到了皮肉下的白骨，不适感突然袭来让她几欲呕吐。
老大夫看着她摇了摇头，“这个不能直接上药，去，让人抬担架过来，送去重伤营帐。”
赵晴原本想问去哪里找担架，见老大夫又忙向下一个，她直接起身跑向不远处的兵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没多会儿，人跟担架就来了，她跟着人一路去往重伤营帐，经过的地面早已布满层层血污。
还未到营帐，一声声刺耳的叫声便传了过来，听得赵晴不由的轻颤。
抬担架的士兵将人抬进去时，嘴里嚷着“宋大夫，快来，救这个。”
赵晴一惊，跟着进去，果然在偌大的营帐内一眼就看到了宋开荣，此刻他正蹲在一个伤兵面前，伤兵的上半身被另一个兵士死死按住，疼苦的尖叫就来自那处。
“把人放到那边铺上，我处理好了这个就来。”
他头也没抬一下，只是身体的轻微晃动告诉赵晴他正在进行着某样操作。
赵晴想叫人，看着满地等待救治的重伤士兵又觉得此刻不合时宜，帮着士兵一起将人安置到铺位，她又看了看那头忙碌的人，默默地跟着兵士离开了营帐。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都是在血污中度过的，周阿芙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二人却没有交流，一直到傍晚营帐放饭，他们才有了空闲，士兵告诉她们吃过饭不用再过来了，要去后营帮忙熬药。
赵晴正想告诉周阿芙她找到了宋大夫，却见周阿芙擦了手便直冲安置的营帐，小宝在那处已经一个人待了一下午了，她实在是担心。
好在二人到的时候，小宝好好的，正安静的躺在那处玩着手指，周阿芙突然就哭了起来。
“赵姑娘，我是不是错了，我不该来。”这地方太血腥，小宝不能在这处。
赵晴上前，“周嫂子，下午的时候，我看到宋大夫了。”
“在哪里？”周阿芙的眼泪还卡在眼眶，表情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就在那头的重伤营，只不过他那会儿正忙没有看见我，我也没有机会上前说话。”赵晴看了看营帐左右，营帐里此刻已经回来了不少的人，她凑过去，“一会儿吃完饭，你带着小宝去熬药，我想办法去找宋大夫，将你们在这处的事告诉他，你们等我的消息。”
周阿芙激动的点了点头，“太好了，赵姑娘，就拜托你了。”
吃饭的时候，赵晴主动找到了把守的兵士，提出今日晚上要去重伤营帮忙的要求，那兵士一听二话不说便上报了，没多久她便再次出现在了重伤营帐。
此刻的重伤营帐因为光线不足，大部分地方都呈现一片昏暗，只大夫救治的床铺跟前摆了灯。
“再拿一盏灯过来。”
宋开荣的声音恰在此时透过昏暗从救治的床铺传来。
赵晴快人一步拿了灯走过去。
“摆在右手边。”
赵晴照做，待她在一旁站定，她惊讶的发现宋开荣居然在用针给手底下的士兵缝合伤口，那针还是弯曲的针。
没想到这个时代已经有缝合技术了。
那士兵此刻大概是已经昏迷了，并未见挣扎，只伤口狰狞，看着十分恐怖。
宋大夫缝得很认真，一直到裂口缝好，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给他撒上药粉包扎吧。”
边上很快有人拿着药瓶跟绑带过来。
他理了下袖口正准备去往下一处，抬头一瞬间看到赵晴他先是一愣，愣过之后拿起灯盏照到她面前，这才露出满脸的不可思议，“赵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晴勉强挤出一个笑，“宋大夫，我跟阿芙嫂子今日一起来的，嫂子说小宝离不开你，我们便找过来了。”
宋大夫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随后叹出一口气，“事发突然，难为她们母子了，她们如今在何处？”
“在后营的药灶帮着煎药，小宝也在那处。”
宋大夫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边的几人，“赵姑娘，你先在这处等一等，等我忙完了这几个随你一起去找他们。”
他没有多说，拿着灯盏又转到了下一个人，开始剪衣清理、缝合。
昏迷的伤员还好，清醒的才是最痛苦的，基本上都要兵丁帮忙才能完成整个过程，赵晴在一旁几乎是龇着牙在看，有时候伤口太严重她连看都不敢，只能把头偏向一旁。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宋大夫本人也有些支持不住，这才从旁处叫了人替换。
第338章 惊醒
他带着赵晴出营帐没有第一时间去药灶，而是带着赵晴绕去了另一处营帐，后头她才知道那是统管整个营区将领所在的营帐，出来之后他才带着赵晴去了后灶找周氏他们。
小宝是最先看到爷爷的，他急切的跑到宋大夫身边，“爷爷，你去哪里呢，我跟娘还有姨姨都在找你。”
宋大夫将小宝抱起，摸了摸他的头走到周氏身边，“吓到你们了，我来了军营便给你们递了信，想必你们是没有收到。”
周氏原本看到宋大夫眼泪已经委屈的流了出来，听宋大夫这样说，她又有些无措，“爹，我不知道你会给我们带信，我看着你被他们带走，我心就慌了，求了赵姑娘带我们来军营。”她表情抱歉的看着赵晴，“爹，赵姑娘都是因为我被迫来的这处。”
宋大夫看着赵晴一脸歉疚，“是我们连累了赵姑娘你。”他看了看后灶众人忙碌的身影，抱着小宝去了管事的兵士处，没多会儿便有人过来接手了周氏的活儿。
“走吧，去你们住的帐子把东西收拾收拾，搬到我的营帐去。”
到了宋大夫的营帐，赵晴才惊讶的发现原来他待遇这么高，这样紧张的地方他居然自己独立住了一个帐子，有兵士中途还送来了两个地铺。
“你们今日先休息吧，剩下的不用你们帮忙了，明日我就去找孙将军，看能不能想办法送你们出去。”他摸了摸小宝的脸蛋，“小宝的脸色看着不太好，配的药有给他吃吗？”
周氏忙从身上摸出了两个瓶子，“药我都带着在，每日都有按时吃，”她看着宋大夫表情紧张，“爹，就我们自己回去，你不回去吗？”
宋大夫叹了口气，“军令不是儿戏，不是有情分就能免除这兵役的，你放心，来的时候我已经跟大人们说好了，伤兵我会用心救治，他们允我十日返一次家，你跟小宝在这处不安全，在家家中有药，出了状况好应对。”
周氏顿觉羞愧，“爹，都怪我，是我慌了手脚乱了分寸，我以为你回不去。”
“你也是因为关心小宝。”
宋大夫又看向赵晴，“赵姑娘，你的相助之情宋某记下了，这番你受阿芙连累，只能日后出去我再行补偿，今日辛苦你了，也早些休息吧。”
恰在此时，帐外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又看了看二人，“夜间我不宿在这处，你们自行照顾好自己，若有急事，去重伤营帐便能找到我。”
说完他又捏了捏小宝的小手，这才不舍的走了。
“赵姑娘，”周阿芙看着她一脸感激，“谢谢你。”
赵晴实在是不想听到谢谢二字了，“如今宋大夫找到了，你可以安心了，这一路担惊受怕的你都没有好好休息，今晚你就陪着小宝好好睡一觉吧。”
这处营帐只有她们，虽然外头依旧有隐约的哀嚎声，相比于之前的环境却是好了许多，赵晴今日经历了这些，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帮着周氏照顾小宝睡下后，她也睡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突然从梦中惊醒，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擦了擦汗，感觉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她皱了皱眉，穿衣起身，出了营帐才发现远处的一个地方火光大盛。
她一惊，忙往着火的地方跑去，中途看到一个士兵巡视，她忙抓住人指了指，“大人，那头着火了，怎的没人去救火。”营区虽然声响不断，但似乎并没有人奔走求救，十分奇怪。
士兵看着他表情麻木，“姑娘是才来的，那处不是走水了，是在焚尸。”
焚尸！
赵晴惊得松了手，士兵见状也不理会她，自行走了。
是啊，这处是重伤营地，每日的伤亡数量肯定多，虽然天气冷，但是尸体总要处理，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的发寒，她默默的在营区走着，每个帐篷几乎都有哀嚎声，这么晚了，营帐依旧有人进进出出，她这样闲逛反倒是显得异常。
不知不觉她便走到了宋大夫所在的重伤营帐，这处哀嚎声更盛，有人在叫嚷着让人赶紧拿药，赵晴走进去，就看见几个大夫正跟兵士一起在治疗伤员，远处的桌案上，几个大夫正围趴在那处休息，宋大夫也在其中。
见她进来，一旁帮忙的帮手忙跑过来把她拉了过去，“你来得正好，去帮忙按住人，我要去一趟茅房。”
赵晴被赶鸭子般送到了伤员身边。
大夫见她站在一旁迟迟不上手，不由的有些火气，“按着呀，不按好我如何缝。”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赵晴看到他的手在抖。
此刻被按住的伤员嘴已经被缚住了，但是身子正因为疼痛止不住的挣扎，另一边按着的士兵使了很大力还是没能把人固定住。
赵晴忙帮着按住了受伤的手。
大夫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结果这一针却扎进了伤口内里，那被按住的人整个一阵痉挛，大夫额头又起了汗，手抖得更厉害。
他又呼吸几次，想要稳住手，手却是不听使唤，最后，他的目光投向赵晴，“老夫体力不行了，你来。”
赵晴一惊，“我、我不会。”
“你一个妇人缝衣总会吧。”他看了看桌案那边，“他们也才刚睡不久，体力也早就透支了，这人都堆在这里总不能不管，你只管大胆些，老夫教你下针的位置，你像平日缝衣服那样缝过去就行了。”
赵晴看了看其他处的几个大夫，大家都在忙，她又看向对面的士兵。
那士兵忙摇头，“我、我不成，我手粗，没做过针线活儿。”
“赶紧的，那头有酒，去洗个手，再不快些，这人得受大罪。”
赵晴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她洗了手，接过大夫的针，纵使心里做了千般建树下针的时候，当针穿过皮肉她的手还是忍不住的轻抖，好在她动作快，力气也有，位置并没有偏移，很快就过了第一针。
大夫欣喜，忙又指了指第二个位置，有了第一针打底，第二针赵晴便稳多了，在二人的配合下，伤口很快便被缝合了起来，老大夫给伤员上了药，又包扎上这才看向赵晴。
“姑娘你不是在重伤营帮忙的吧，从前没见过，你这悟性倒是好，下手又准，不如来这处给我当帮手吧。”
赵晴可不想，她指了指不远处正睡觉的宋大夫，“我是来看他的。”
那老大夫点了点头，“难怪一点就透，原来是宋大夫带的人，他今日忙了许久，你让他睡一会儿吧，等他醒了我告诉他你来看他了，对了姑娘，你姓什么。”
“我姓赵。”
老大夫对她拱了拱手，“刚刚多谢。”
赵晴出了营帐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擦过却依旧感觉有一股血腥气，她摇了摇头，这处不能久待，不然往后都睡不安稳，她回到营帐，蒙头继续睡觉，许久才又沉沉睡去。
第339章 痛苦又分裂
第二日，他们在营帐等着人来安排，却是迟迟没有看见人过来。
周阿芙有些不安，“赵姑娘，咱们就这样待在这处没关系吗，是不是要主动出去帮忙。”
宋大夫应该是一晚上都没有回，昨日他说会想办法让她们离开，不知道是不是让她们等的意思，赵晴一下子也拿不准，毕竟前线她也是第一回待，跟周阿芙一样，担心无意犯军规。
正想着要不还是去找个人问问，门帘子突然被掀开，宋大夫拿着个布袋走了进来。
周阿芙一喜，“爹！”
宋大夫对着她点了点头，“我先给小宝施一回针，一会儿你便带她跟着军需的队伍走。”
知道可以离开了，赵晴还是欣喜的，虽然货物下落不明，她这会儿是不敢再提了，谁知宋大夫转头就给她道歉，“赵姑娘，对不住，你走不了。”
“为什么？”赵晴有些意外，一旁的周阿芙也是满脸疑惑。
“如今正是两军交战的紧要关头，队伍里缺人，阿芙她是我儿媳，又带着个孩子，我自是可以豁些脸面让她出去，但是你与我非亲非故，而且昨日半夜听说你去那头营帐帮忙了，徐大夫十分推崇你，将军不肯放人。”
赵晴心里一个咯噔，这帮忙还帮出毛病了。
“抱歉啊赵姑娘，你是受我们牵连而来，我已经跟将军说了，往后你就在我身边帮忙，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你安全。”
赵晴简直是欲哭无泪，她是因为周阿芙进的军营，结果这会儿周阿芙可以带孩子回去了 ，她却要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处，为什么啊，想了想不由的又懊恼，半夜不睡觉瞎逛什么呀，真是闲的。
宋大夫施针的时候周阿芙站在一旁看着她尴尬无比，赵晴看得出她又想道歉，但对上她怨怼的目光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
赵晴也知道这个事儿吧也不能全怪周阿芙，但是她就是郁闷啊，她又不是真的大夫，草药也就认识那么一些，这壮丁抓得也太胡来了。
军需队伍走的时候，赵晴跟着宋大夫去给周阿芙他们送行。
“在家好生照顾小宝，到了日子我会回去的。”
“爹。”周阿芙忍不住看向赵晴，“若是有机会，您再跟上头说说情，把赵姑娘也送出去，她如今这样，都是受累于我，是我对不住她。”
赵晴在一旁没有说话。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且记住照顾好小宝，在家不要操心我们。”
队伍走了，宋大夫看着赵晴叹了一口气，“走吧，那头还有得忙呢。”
虽是无奈，但是身处军队赵晴也不敢任性，只想着按照安排把事儿做得敷衍些兴许别人觉得她不顶用最后便会让她走，但是实际的她却无法做到。
跟着宋大夫待在重伤营帐，看着那些年纪轻轻的伤员痛苦的哀嚎，狰狞的伤口，她便做不到敷衍，反而不自觉的十分主动，不懂清理伤口，她便观察大夫们的手法，有地方要帮忙的时候她也会不自觉快人一步上前帮忙，几日下来，她觉得自己的感情痛苦又分裂。
痛苦来源于对那些受伤的人的感同身受，分裂则是觉得不应该在这处却又觉得幸好在这处还能帮上忙。
晚上吃饭的时候，宋大夫见她一个人蹲在营帐外头的一处，走过来蹲到了她旁边。
“怎么样？可还受得住？”
赵晴有些茫然，“宋大夫，你说每日面对这些，时间长了会不会疯？太残忍了。”
“打仗就是这个样子。”宋大夫语气平静，“你若是觉得受不住，便多想想他们，他们之所以受伤，是为了守住身后的县城跟百姓，已经惨成这样子了，若是我们垮下，他们没人救治便只有死路一条。”
赵晴心中一震，莫名的心口酸涩，随后眼泪便流了下来。
“你不要想太多，刚来的人多是你这种反应，不适应而已，等日子长了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重伤营帐的大夫是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的，需要帮忙的时候哪怕是刚睡下也得起来，真正偷懒的时间便是守着炉子熬药的时候，可以趁机睡半个时辰，待了几日，赵晴跟着营帐的大夫学了不少处理伤口的手法，有时候缺人手时，会有兵士直接找到她，让她动手救人。
最开始赵晴还十分忐忑，上手了几回她便渐渐的胆子大了，宋大夫对于她缝合学的快这点还十分吃惊，问她是不是从前学过，说是民间对于这种手法接受的并不多。
赵晴也不能说这是现代治疗开裂伤最常见的手法，见得多了自然学得快，她只说是把那伤口当做破损的衣服，衣服怎么缝伤口便怎么缝，说只是力道要多几分而已。
营帐里的大夫都说她有悟性，敢学敢做。
有一类伤是最难处理的，就是创面不规整又创面大的，很多时候虽做了缝合，内里却长不好腐烂发肿，每每碰到这种伤兵便要受大罪，要重新切开创面挖腐，有时候救不过来就这样去了的大有人在。
宋大夫碰到这种伤员一般会在内层找好位置缝纫，待内层伤有合拢迹象他再拆线做外层缝合，他的救治率始终高过其他人。
赵晴好奇，说既然这个法子更好，为什么其他的大夫不通行。
“这法子只能冬天使用，且多依赖手法，风险大，并不是人人可行的。”那么多的伤员他一个人也有心无力。
赵晴想了想，“那若是内外同时缝合是不是就没有风险了。”也就是说只要将伤口完全处理好就可以了。
宋大夫看着她叹气，“这事儿说得简单，但却无法做到，我从前也试过的，内外同时缝合内部伤口的线会导致伤口无法愈合从而内部脓肿。”
赵晴想他说的不就是排斥反应，要是把线换成能被人体吸收的羊肠线不就行了，但是如今他们没有这个认知，她要怎么告知他们呢，若是冒然提及不免会引人怀疑。
她得编个说得通的说法才行。
第340章 主帅受伤
半夜，赵晴又一次被焚尸的气味冲醒，她坐起来甩了甩头，微黄的光透过帐子映射进来，周围的人睡得正香。
自从周氏走后，她不好再住在宋大夫的营帐，便搬回了之前的多人营帐。
白天忙了一整天，照说身体疲累应该不会失眠，但是当赵晴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她辗转反侧，最后无奈还是穿衣起身出了营帐。
夜间的空气是十分寒凉的，一出营帐她便打了个抖，看着那处的火光，她第一次萌生了想过去瞧瞧的想法，她穿过营区一路去往焚烧地，却在一处草垛子前被一个士兵拦了下来。
“赵姑娘，前方禁地，非值人员不可前行。”
在这处待了这些日子，兵士们基本都认识她了。
赵晴停下脚步，其实她也没有打算真到跟前，不过是想到那些妄死的人就这么被烧了，想着有人能送他们一程应该算是一种安慰。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往重伤营帐，还没有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正靠在营帐前看着天上发呆，走近才发现那人居然是宋大夫。
她走过去，“宋大夫，你怎么在外面？是想小宝了吗？”
宋大夫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这么晚了，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你怎么还没有睡？”
“睡了一会儿又醒了。”她看着他疲惫的双眼，在他身边坐下，“是因为今日那人心里难过吗？”
今日有一个伤员伤势恶化没有救过来，大家都很难过，赵晴失眠大概也与这件事有关。
“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茫茫的看着远处，“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总想闯出一方名堂，结果辜负了妻儿，到了中年好不容易想通了想要弥补，却已然来不及，如今我活着全然是为了我那孙儿，却又被迫入了军营。”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老天爷可真会跟我开玩笑。”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突然问。
这是见多了生死，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赵晴就知道长期这样的环境肯定会对精神造成影响。
她抿了抿唇，“宋大夫，你不要消耗自己，你是个好人，或许你不是好丈夫好父亲，但你救了许多的人，你是个好大夫。”
“好人！”他轻笑一声，“那是你不了解我，我其实是个自私的人，做好人都是被迫的。”
“村里人都说我好，说我教他们认药给他们生路，其实他们不知道，是我怕他们破坏我的药地，偷采我的药材才不得已为之。”
“来军营的时候我心中有气，并不想救人，还以此跟将军谈了条件，想着若是他们不答应，我便袖手旁观，大不了就是一死。”
“其实我这个人生性自私凉薄，哪里称得上什么好人？”
“你就是一个好人啊。”赵晴知道他此刻最需要肯定，“这些日子救助伤员你都没有停歇过，休息的时间都是挤了又挤，要真凉薄，你就不会这样透支自己了，宋大夫，你明明就是个热心肠。”
宋大夫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倒是会安慰人。”
“其实我进来的时候也是心有怨怼，也跟你一样，想着怎么糊弄着把这些日子过下去，但是只要接触了那些伤员，再冷心冷情的人也会生出怜悯想要帮帮他们，咱们都见不得他们受罪，咱们都是好人。”
宋大夫总算是笑了，笑过之后便是叹气，“要是我的医术再好些就好了，若是再精进一些便能有更多的人活下来。”
他果然是在内耗。
赵晴想着要不就趁现在这个机会告诉她羊肠线的事儿，至少能让他暂时告别内耗，转移目标去做研究，她正想着措辞，前方却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就见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带着两个士兵疾步出现在营帐前，他神情焦急正欲冲入营帐。
“孙将军。”宋大夫从侧面走出，“可是又来了伤兵？”
孙将军看到他忙调转方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宋大夫，快，十万火急，主帅他受了重伤，急需救助，你得赶紧去一趟主营。”
宋大夫一惊，两军对战主帅受伤可是大忌，他不敢耽误，忙转身去往营帐。
走了两步似想起了什么他又折转走到赵晴跟前，“你也去收拾收拾，随我一起。”
赵晴虽然吃惊不明白为什么要带上他，但知道事态紧急对方没有多余时间给她解释，她匆匆的跑回营帐收拾自己的物品。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几人已经坐上了前往前线主营的马车。
“徐将军怎么会突然受伤？伤在何处？”宋大夫语气急切。
随行的士兵神情紧张不安，“将军他中了敌人的奸计，误将敌方奸细认做了我方百姓，遭了对方偷袭，奸细本就是奔着取命而来，将军他一处伤在腹部。”说到这里，士兵声音抖了抖，“刀口、刀口见肠，一处伤在大腿，深可见骨，随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听闻您在军中，副帅忙遣了我们秘密来接人，宋大夫，此事不能声张。”
赵晴抽了一口凉气，伤得这么重，还救得回来吗？
宋大夫抿着唇，表情凝重。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话，只赵晴偶尔透过夜色看看马车外头，他们经过了两道卡哨，在天明时分终于来到了一处营地，周围肃杀的练兵声不绝于耳，马车一路驶入营区，终于在一处哨卡前停了下来。
有将领迎上来，帮着把宋大夫扶下了马车，他语气焦急，“宋大夫你可算是来了，将军他正等着您呢。”
不待宋大夫说话他着急的拉了人的胳膊大步往一处走去。
赵晴默默的跟在后头，小心的观察，身旁的营帐不时就有人进出，那些人看着他们目光自带审视，看赵晴的时候更是有一种压人的气势。
这些怕都是上战场杀过人的大军将领，身上没来由的自带杀气，赵晴的视线一与他们对上便心中发怵，吓得她都不敢观察了。
几人随那将领很快来到了一处大帐，掀帘子进去的时候那将领急切的说了一句“宋大夫来了。”
就见帐内原本坐着的六七个一下子都站了起来。
宋大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我先看看将军的伤。”
他提着药箱子走到左侧靠里的床前，原本床前守着的两人赶紧让出了位置，“昨晚我们费了很大功夫总算是止了血，但那伤口深且长，创面扭曲，稍一动作便又出血，我们实在是、实在是没有把握。”
第341章 羊肠线
说话的应该是随行的军医，二人脸色疲惫又有说不出的无奈。
“宋大夫，您在军中素有华佗之称，我求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父亲。”一个年轻人突然从边上冲了过来跪在了宋大夫的面前。
“宋大夫，您一定要想想办法。”众将领附和着也走上前。
赵晴本想看看那床上的将军到底伤得如何，却一下子被众人挡在了身后，她犹豫着是不是该钻上前，想了想前头有三个正儿八经的大夫，应该是没她什么事儿，她便规矩的站在了一旁。
“这处人太多了，诸位大人还是先出去吧，我得给将军仔细查查伤。”
宋大夫开了口，众将领相互看了看随后一一离开，帐中只剩下跪在床前的少年人，几个大夫以及赵晴。
“宋大夫，”少年人声音带着颤，跪行到他跟前，“求您务必要救救我父亲。”
“少将军快起来。”宋大夫面色凝重的扶起了少年人，“宋某自当尽力。”
他到一旁取酒洗手，随后回到床前解开了包扎束带。
赵晴看着床边少年人背影觉得莫名的熟悉，本想出声确认，见前方开始验伤，她好奇走上前，结果就看到了宋大夫将手伸进狰狞伤口的恐怖景象，吓得她又后退两步按了按胸口。
要不是一夜赶路没有吃饭，刚刚看到时怕是会反胃。
就那么血呼呼的将手伸进了大口子，大夫还真不是常人能当的。
两个军医站在一旁全程皱着眉没有说话，少年视线始终注视着床前，好在床上的人昏迷了并没有反应，就这样检查了许久，宋大夫终于收回了血淋淋的手。
“这创面是故意剜了肉伤口分了层，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肠道，但是。。。”他话没有说完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去查看大腿的伤。
最后整个看完他看着少年面色难看，“少将军，宋某也无能为力。”
两个军医不住的叹气，没想到请了人来结果还是一样。
那少年人一听噗通又跪了下来，“宋大夫，您想想办法，您治伤是军中有名的，您一定能想办法。”他说话带着哭音，有苍凉的恳求，此刻他就想为父亲求条生路。
宋大夫的表情也很难过，“少将军，你不要这样，若真有法子，就算是让我剜肉给将军补上去我也不会犹豫，但是将军的伤内里分层，根本做不了缝合，就算是用我独创的发子分期愈合也不行，这样的伤口还没有等到底层合拢上层便会腐烂，根本就无从下手，奸细的手法太下作，这样救治只会增加将军的痛苦，最后结果还是一样。”
那少年颓然的瘫在地上。
赵晴同情的看过去，这一眼只觉得脑子一嗡，她不可置信的又看一眼，居然真的是崔建舟。她又看了看床上的人~崔建舟嘴里的伙头兵，原来他爹居然一军主帅。
站在一旁的军医也出口安慰。
赵晴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又偷偷上前，两处伤口的肉翻了又翻，血糊糊的实在是吓人，宋大夫说得对，常规的手法根本就没办法处理，要不是如今是冬天，伤口感染只怕将军活不过两日。
她内心有些挣扎，到底要不要在此时出这个头呢，万一失败会不会把罪过怪到她头上。
她转头看了看坐在地上颓败痛苦的崔建舟，又看了看深陷自责的宋大夫。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宋大夫，若是有方法可以同时多层缝合，将军是不是就还有救？”
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赵姑娘？”崔建舟看着她一脸的震惊，似乎在问你怎么在这里。
宋大夫却是有些恼怒，“赵姑娘，不可胡说。”大概是怕她口出狂言因此获罪。
两个军医则是一脸疑惑，“这位姑娘，莫非你有什么法子？”
赵晴站起身走到宋大夫跟前，“其实我之前就想告诉你的，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一个法子，那法子制成的线缝入皮肉可被皮肉自行吸收不会造成身体排斥感染，我想着若是有这样的线，对将军的伤口同时多层缝合，应该有救治的可能。”
宋大夫看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真有这样的线？”
“赵姑娘，你说的线是什么线，哪里有，我这就想办法去寻。”崔建舟激动的从地上一下子窜到了赵晴的跟前，“是呢，赵姑娘你一向聪明，你说的法子肯定是真的。你告诉我去哪里寻。”
两个军医也围了过来想听她的下文。
赵晴表情认真，“其实原料不算难寻，只是制作跟使用的过程感染风险较大，如今时间仓促成功率怕是并不高。”她看向崔建舟，“崔公子，这样你还想试吗？”
崔建舟惨然一笑，“连宋大夫都束手无策，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父亲死在我面前。”他笔直的立于赵晴跟前，“赵姑娘你不要害怕，你只需说出方法，后果我自会承担。”
宋大夫看着她，“你真知道做这种线？”语气是将信将疑。
赵晴想了想，“原料是健康幼羊的小肠，刮掉表面黏膜，用石灰水浸泡一日再水洗拉伸成细条肠线。”其实真正的医用工艺消毒的部分有好几个步骤，但是这古代辅料没有便只能一切从简了。
宋大夫看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羊肠？”
崔建舟喜极而泣，“就只需要羊肠？”
赵晴点了点头，“试一试吧 。”
两个军医面面相觑。
“好，小羊军营就有，我这就去让人宰一头准备，吴大夫，刚刚你也听见了，你同我一起。”崔建舟拉了一个军医急急忙忙便出了营帐。
有将领进来询问，知道他们已经有了方案，只是要等到明日才能实施也没有多问，留下军医照顾便带他们去了休息的营帐。
无人的时候，宋大夫找到赵晴，一脸的吃惊，“你从哪本书上看到的，医书？医书我也看过许多，从未见过这种方法，可有实例？”
赵晴摇了摇头，“若有实例早在进军营看你缝合的时候我便告诉你呢。”她心虚的捏了捏衣角，“我也不记得是哪本书上看到的，就是当时觉得挺有意思便记下来，兴许就是本杂谈。”
见宋大夫皱着眉，她眼皮跳了跳，“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原本就想告诉你，只是这事并没有依据，想着找个机会说于你听，你再慢慢去试，哪个知道突然发生这么紧急的事儿，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好歹是个希望。”
宋大夫半天才叹出一口气，“原本带你来是想着兴许有机会立功能跟大人求个恩典送你出去，结果没想到将军的伤那样严重差点又连累你，更没想到的是你还能给将军带来这样的转机。”
他突然轻拍了拍赵晴的胳膊，“若是这法子真能成功，你可知你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宋大夫，线只是一个工具，最重要的是会用工具的人。”赵晴笑了笑，“改变他们命运的是像你这样一心想救他们的大夫，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方法。”
宋大夫感动的压了压自己的泪意，他欣慰的笑了笑，“你是一早就认识那小将军吗？”
第342章 崔怀青
赵晴也不隐瞒，“之前来锦州我们是一路同行，但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没想到他爹居然是大将军，他还骗我说是个伙头兵。”
说到这里，赵晴心里一惊，若是崔建舟是这样的身份，那么江若瑾肯定也不简单，至少也是官身，这样想他在白泽府的行事便说得通了。
哎，她是想抱大腿，但是这腿太粗怕是抱不住，再想到自己给出去的那些迷药，她瞬间就有些透心凉，这算不算撞到枪头上了，要是人家有意要治她只怕是一治一个准。
宋大夫笑着扶了扶额头，“昨日一晚上没休息，我也有些顶不住了，你也快些休息去吧，你提了那法子，晚些时候有的是人要找你，我休息一会儿也想瞧瞧那制作过程。”
赵晴将宋大夫送出营帐，觉得他说得有理，于是也不管外头的喧嚣脱衣睡觉，结果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她便被崔建舟叫醒了。
人在帐子外头没有进来。
“赵姑娘，羊肠已经准备好了，吴大夫说这法子是姑娘提的，想必做法方面有心得，让赵姑娘你去提点着做。”
赵晴甩了甩头，她有哪门子的心得，不过是之前在网上出于好奇看了些视频而已，又没有自己动手做过，不过既然是她说出来，总不能显得随意，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她穿衣起身，出了营帐，看到崔建舟一时之间又纠结该如何称呼，最后还是随了宋大夫叫了一声少将军。
崔建舟领着她便往一处走，“赵姑娘就莫取笑我了，我没有军功哪来的头衔，你还是叫我崔公子好了，或者就叫我名字崔怀青。”
“原来你用的是假名字。”看样子出门在外都多了个心眼。
“建舟也不是假名。”他表情囧了囧，“是我的字，一般家中亲近的人叫得比较多，出来是为了图个方便。”他又看向赵晴，“今日我见到赵姑娘你着实惊讶，你怎么会跟宋大夫一起入了军营。”
赵晴叹了一口气，“这事儿吧说来话长，有些阴差阳错。”
“那就等大事过去再请姑娘叙说。”说完崔怀青突然转身对着她拱手鞠了一躬，“此番我父亲的性命就拜托赵姑娘你跟宋大夫了。”
赵晴本不想托大，但看他眼皮红肿又眼下乌青，终是心有不忍，“崔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会突然出现在这处又带着这样的法子，”见崔怀青疑惑她笑了笑，“冥冥之中都有注定，兴许老天爷觉得将军他命不该绝。”
崔建舟突然眼睛一亮，“你是说这是老天爷的安排。”
“我就是觉得有些凑巧，虽不敢说绝对奏效，好歹是有希望，所以咱们都要往好的方面想，你也一样，后头将军还要你照顾呢。”
崔怀青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气，“我明白了赵姑娘，我会打起精神。”
赵晴原本以为她去的地方就她，崔怀青还有那个吴大夫三个人，结果到了才发现宋大夫也到了，除了宋大夫还多了好几个军医跟将领，一时之间让她都有些紧张了。
她默默走到宋大夫身边，又看了看众人，挤出一个笑，“怎么来了这么多大人？”这阵仗有些让人心慌啊。
“原本该让营里的军医都来观摩的，但将军受重伤的事儿不宜宣扬，我们这些都是知晓内情的，姑娘大胆去做便是，若是真救回了将军，我给姑娘请首功。”
“赵姑娘，”宋大夫拍了拍她的肩，“你不要紧张，一会儿怎么做你在旁边指导，我们几个来动手。”
其他的几个军医也凑了上来，“姑娘莫怕，你这法子若是真奏效，那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我们都算是赶上时候呢。”
赵晴抿了抿唇，本想再说一说其中风险，说不一定成功，但看了看大家期盼的眼神，她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这些话早就说过，他们心里肯定也清楚，不过是都想往好了想。
她看着空地桌岸上摆着的那一大盆羊肠，再次看了看众人，不多犹豫，指挥着大夫们便开始剔肠。
事情都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刮肠也一样，赵晴要求刮得干净但不能破损，偏偏大夫们备的刀都偏锋利，总是力道不对刮破肠壁，看得边上的几个将领干着急。
有的看不过忍不住上手试了一把，结果更糟，居然直接切断了肠壁。
他们又让人去军营寻找偏钝的刀，一把把试，几经波折，总算下午申时左右大夫们准备出了剔好的羊肠。
大家虽然手冻得通红，却一个个兴奋不已。
“赵姑娘，接下来该泡石灰水了吧。”吴大夫当时在帐内可将步骤听清楚记牢了，“这一步的目的是什么？”
“除菌去脂。”
见几人还是疑惑的看她，赵晴摸了摸鼻子，“书上说的，羊食杂草，内里可能混有不好的病害，得去除，刚刚刮肉也算是去脂，油脂无用，但要去干净还得泡。”
众人跟着点了点头。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宋大夫，赵姑娘是你收的徒弟吧，真是名师出高徒。”
“赵姑娘，你看的书叫什么名字，有机会我定也要寻来看看。”
宋大夫笑了笑，“你说要泡一晚，那泡过之后呢？”
“泡过之后找刀法好的人将肠带切成细丝，不能毛边，然后拉伸成线晾干便能备用了，用之前再浸一下酒，就是这样。”
宋大夫摸了摸胡子，叫了边上的将领，让他们去寻刀法好的人。
崔怀青立马站了出来，“切丝的事我来，我的刀法还不错。”，为了证明他用废掉的羊肠当面露了一手，引得众将领一阵赞叹。
原本事情顺利只待明日手术，谁知道当天晚上徐将军突然发起了高烧，又逢前营敌军突袭，营地一下子慌乱起来。
众将领将人交给了几个军医后便纷纷离去。
崔建舟看着军医们进进出出的忙碌一晚上脸色煞白，赵晴在一旁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伴。
好在经过军医们的努力，半夜的时候，徐将军的烧总算是退了，众军医都是疲惫不已。
“少将军，将军的伤不能拖了，不然光出血都能要人命，明日一早我们就准备缝合。”
崔怀青起身对着几个军医拱手感谢，“明日还有劳各位，诸位今日都先去休息吧，这处我看着。”
赵晴看了看宋大夫几人，又看了看床上的病人，“左右我也帮不上忙，但看护最近也学了一些，宋大夫，你们去歇着吧，我陪着崔公子一起在这处看着。”
宋大夫点了点头，几人一起出了营帐。
崔建舟的脸色煞白，显然是吓得不轻，
第343章 尘与土
崔怀青走到床边拧了帕子给床上的人擦脸，“赵姑娘，你要是累了就去那边桌子边休息，无碍的。”
“我不累。”赵晴在床边的椅子旁坐下，“晚上吃完饭那会儿我偷摸躲着睡了一觉，倒是你，照顾你爹提心吊胆的，要不你去趴会儿，放心，我肯定看好你爹。”
崔怀青在床边坐下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他看着床上的人，“你说奇不奇怪，我爹那么健硕的一个人也有这么虚弱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像这样躺在这里，早知道这样，当初在家他要打我我便让他打了。”
“他真是你爹？”赵晴没来由的问了一句，“大将军也会入赘？”
“我爹在跟我娘成亲前还不是将军，”他笑了笑，“我外祖是礼部侍郎，就我娘一个女儿，我爹是自愿入赘的。”
赵晴心里默默点头，原来是有人铺路，不过能成为一军主帅想必也是自己挣来的军功，她不由的有些佩服，“我被抓进军营的时候，还想过找你们呢，只是那时候以为你爹是伙头兵，问了人家说不认识，早知道就该报说是大将军了。”
崔怀青表情抱歉，“我也不是有意骗你的。”
“我明白我明白。”赵晴笑，“没想到我无意中认识了你们这么厉害的人，真是三生有幸。”她默了默，“那你表哥也不是普通人咯，我还得了他不少恩惠呢。”
崔怀青抿了抿唇，“表哥他是北宁侯府世子，我的祖母与他的祖母是嫡亲姐妹。”
世子！赵晴心里一惊，知道他是官身没想到居然是皇亲国戚，她不由的心里呐喊自己这是什么运气，庆幸的是自己这一路谨小慎微，除了那迷药，似乎在其他方面并没有惹他们憎恶，想到这里她突然就想起了宁清。
宁清要走仕途，若是帮着结交这些个权贵日后去了京城会不会容易许多，但转头她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权贵是何等人，特别是像江若瑾那样的什么没见过，若是她太过刻意，只怕日后还会起反效果认为他们是有心钻营，而且宁清那种情况也不利于这些人提前有私交，还是点到为止吧。
崔怀青又好奇她怎么认识的宋大夫，怎么来的军营，赵晴于是便跟她讲起了后头的经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的时候营帐那头的床前已经围了好几个军医，外头的天也亮了。
赵晴忙起身走过去。
不料却被崔怀青拦到了一旁。
“宋大夫他们正在缝伤，此刻不能进前打扰。”
赵晴探头看了看，识相的跟着崔怀青站到了一旁，没多会儿，外头又进来了几个将领，看了看情况，拍了拍崔怀青的肩也坐去了一旁。
就这样安静的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床边的大夫们终于收了手，几个人都是满手的血污。
“将军的伤口已经完全缝合了，接下来要观察伤口的情况，若是两日内没有化脓肿大，那这伤便算治了，后续只需好生将养。”
崔怀青一喜，“那我父亲什么时候能醒？”
“正常今日后半夜可醒，时间或有出入，看具体情况。”，宋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突然看向赵晴，“你随我去给将军煎药吧。”
二人出了营帐，一路去往伙房，“赵姑娘，等将军醒过来我便求他放你出军营，若是后头军营传出不利消息，麻烦赵姑娘你帮我给我儿媳递一封书信。”
赵晴心里一惊，预感不好，她看了看左右随后凑近，“宋大夫，可是将军的伤有问题。”
宋大夫叹了一口气，“你那法子没有实例，具体效果如何还未可知，虽说之前已道过风险，但徐将军毕竟是主帅，若有差池将领们少不了还得追究责任，你本就是受我们连累入的军营，自是不可让你担了这干系，早走早安全。”
赵晴咬了咬唇，“那你呢，小宝还在等你回去呢。”
宋大夫看了看天，“进了军营便是提着脑袋过日子，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她在伙房跟着其余大夫一起熬药，看得出，军营的其余军医对宋大夫都很客气，知道她是宋大夫的人，便也都对她客气几分。
药没多久就熬好了，再入大帐的时候便只有一个大夫在里面，问了才知道崔怀青被一个副将押着去睡觉了，自从他爹受了伤他便没怎么睡觉，要不是身体底子好常人早就受不住了。
几个军医轮守照看，偶尔赵晴也跟着帮帮忙。
一日很快过去，天也黑了，赵晴在营区一处帐子前坐着透气，这段时间，血腥气她已经闻得够够的呢，从最开始偶尔反胃到如今习以为常，她都觉得自己厉害了。
“看什么呢。”崔怀青突然出现在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天上，“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冷风吹得不冷吗？”
赵晴笑了笑，“好久没有闲心看星星呢，我觉得这北地天高地阔，星星也特别亮，能带给人希望。”她看向崔怀青，“睡了一觉是不是精神也好多了。”
崔怀青也看向天上，“这几日浑浑噩噩的，一觉睡醒突然想通了，我爹的大业是一心驱除北渊贼寇，最是不喜人软弱，他若是实在撑不住，大不了我便接下他的遗愿，让他无憾。”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赵晴感叹，“你们都是了不起的人。”
“好一个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一道清冽的男声从账边传来，“赵姑娘总是这样出人意料。”
崔怀青转身，音带惊喜，“表哥！”他走上前，“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若瑾拍了拍他的肩，“早前便在路上了，只是没想到徐将军遭遇突袭，刚刚我去看过，大夫说还需观察。”
崔怀青突然忍不住就哭了鼻子，“表哥，你应该早些来，我爹他、他差点就死了。”
江若瑾又轻拍了拍他，随后看向赵晴，“赵姑娘怎么会在这里，让人好生意外！”
第344章 醒了
赵晴缓缓上前，“江、江公子。”，非她扭捏，这人是高门显贵，如何称呼她还得斟酌，身份是崔怀青告诉他的，并不是他直接说的，要不还是按之前喊吧，叫人头痛。
“表哥，幸亏有赵姑娘，这回的救人法子是她出的，不然我爹怕是救不回来了。”
江若瑾的表情带着审视，“赵姑娘还会医术？”
“我不会。”赵晴尴尬的笑，“只是喜欢看些杂书，偶然得了一些稀奇的法子，想着反正大夫们没辙，不如试试，能不能救也说不准。”
兄弟二人初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说，赵晴在这处吹了一阵风身子有些凉也不想阻了他们说话。
“二位公子，出来好一会儿，宋大夫该找我了，你们说话，我先走了。”
离开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不由的便加快了脚步。
大帐内此刻有宋大夫还有一个军医一个将领，赵晴走过去。
“宋大夫，你去歇着吧，这处我替你看着。”
宋大夫摇了摇头，“今晚也是至关重要的，我得在这处看着。”光线昏暗，他看着赵晴，“东西收拾了吗？”
赵晴点了点头，“就一个包袱，也没什么行李。”她走上前看向床上的人，“将军今晚一定会醒？”
“麻药下午就过了，若无意外今晚一定会醒。”
宋大夫将她拉到一旁从袖中取了一封信递给她，“劳烦赵姑娘了。”
赵晴收了信，“宋大夫，你得为嫂子跟小宝多考虑，你的一条命可是挂着另外的两条命呢。”，还有二春，二春还等着机会让他看病呢。
宋大夫点了点头，“我在军中也摸爬滚打了许多年，放心吧，我懂得明哲保身。”
二人正说话，崔建舟跟江若瑾便进了营帐，众人纷纷给江若瑾行礼，赵晴愣愣的站在一旁最后也跟着行了一个礼。世子的身份果然威风，连军中将领都得礼让三分。
“在军营规矩就免了吧。”
他走上前，“今晚我就待在这处等徐将军转醒。”他看了看大夫又看向赵晴，“赵姑娘今晚也要待在这处？”
赵晴见宋大夫点头随后跟着点头，“白日我休息了，晚上理当在此帮忙看护。”
营帐外突然来了两个人，小兵通传是找江若瑾的，他很快便出去了。崔建舟坐回床头，问宋大夫他们关于日常看护的注意事项。
帐内的将领去到右边的休息区，赵晴则默默的站在床铺的不远处。
明早就走了吗？这趟出去损失不小，好在宋大夫家的药材一早拉回了铺子，也算是万幸，只希望不在的这些日子莫县一切安好，别招了贼匪。
她正胡乱想着，一旁有人站定。
“听说你一直跟宋大夫在一起？”江若瑾的声音温温的传来，“来军营多久了？”
赵晴看了一眼身旁，不自觉退开两步，“好几日了，之前在后营照顾伤兵，昨日才来的这处，”她突然想到上回说的问到宋大夫名字要给他带信，自己这算是食言了吧，遂又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江若瑾，“江世子，宋大夫本名叫宋开荣，不是我不给你留信，是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我从李家村出来直接就到了军营，一切都发生得突然。”
“我已经知晓了，他确实是我要找的人。”江若瑾目光平和看向床前，“这回又要多谢你，救了徐将军。”
“身在军营这也是我的本分，出力的是宋大夫他们。”这功劳她还是不要揽的好，她本就不会医术。
“上回你让我救的那个人如今就在白泽府大牢，等你去了白泽府直接去府衙提人就是，我已经打点好了。”
宁二皮？赵晴一喜，“金家庄的奸细你们给端了？”
江若瑾点了点头，“算完了一桩大事，不然敌人也不会狗急跳墙反扑得这样厉害，只是我没有想到赵姑娘也会全程参与其中，听建舟说你把这归做老天爷的安排，”他难得笑了笑，“想想倒也有些道理。”
赵晴一囧，不过是拿来安慰人的话，如今被他一说显得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呵呵”，“将军是在护佑百姓，自有神明看护，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帐子里的等待是漫长的，夜深，各处的人都在打着盹儿。
“宋大夫你快看，父亲他的眼皮在跳，手在动。”崔建舟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营帐，众人一下子都惊醒了，立马都围了过来。
两个大夫上前，把脉的把脉，看眼的看眼，都是一脸紧张。
就见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看了看他们，随后朝着外头伸出了一只手，大概是喉咙干矂，发出的声音嘶哑难辨。
“快去给将军倒杯水来，将军要喝水。”宋大夫凑到他身前，又看了看他的伤，“将军，你可认得我？”
边上的将领很快便递过来了一杯茶，“太好了，将军总算是醒了！我这就去通知中军大帐这个好消息。”他飞快的跑出了营帐。
床上的将军被军医跟崔建舟扶着喝了水，随后定定的看着宋大夫，“宋开荣，你怎么回军营呢？”
宋大夫对着众人笑了笑，“神志清楚，将军他确实醒了。”
崔建舟忙移动身子一把扑了过去，“爹，你再不醒我都要吓死了。”就听到一声长“嘶”，他忙吓得弹开身子，“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口了。”
床上的将军表情无奈，“你爹哪有那么容易死，你先离得远些，我疼得很。”
他确实痛，身子都不自主的在打着颤，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向一旁的江若瑾，“你怎么也在这处？”
江若瑾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姨夫。”却是没有多说。
他又把目光好奇的投向赵晴，“这位姑娘是？”
“爹，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赵姑娘，这回要不是赵姑娘跟宋大夫，你的命就交代了，等你好了，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见一旁还有另一个军医，他又笑了笑，“还有吴大夫他们，这回都是出了大力的，你可得快些好起来，他们为了你眼睛都青了。”
将军的表情明显的有些懵，似乎是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因果，只是如今身体实在是虚弱，就这么说两句都觉得困难，他目光在帐子里寻了寻，“郑将军他们人呢，北坡岭可拿下？”
“将军，你的伤势还未脱离危险，暂不可操劳军务，这几日还得小心将养。”宋大夫从旁边端来一碗药，崔建舟立马接过。
“爹，宋大夫说得对，你就不要操心了，要上战场也得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崔建舟正喂药，门口突然乌泱泱进来了六七个人，个个都着着兵甲，一看就是军中的将领，看到床上的人正坐着喝药，几人立马就拥了上来，一个一个的叫着将军。
赵晴见状自动的让到了一旁。
第345章 走不成
说是不要操劳军务，这么多人来难免还是要问上一二，期间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床上的将军还动了怒，扯到伤口便是一阵“嘶”痛。
宋大夫在一旁无奈摇头，“诸位大人，徐将军如今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你们不可让他操劳，要谈军务还是缓两日等伤情稳定了再说吧。”
众人这才尴尬的笑着一一住了嘴坐到了一旁。
“对对对，这个时候要听军医的。”
“将军，你要多休息，前线有我们呢。”
见机会来了，宋大夫上前，“将军，这回您得救全是那边那位赵姑娘的功劳，如今您醒了，我想替赵姑娘求个恩典，她本不懂医术，只因我那儿媳的缘故才阴差阳错进了军营，此番她也算立了功，求将军划了名册让她出营吧，此地于她一个姑娘家着实危险。”
众人的目光又一一投向赵晴。
将军这才又看向赵晴，“赵姑娘，你上前来。”
赵晴低着头默默上前。
“听建舟说，他那处的迷雾弹是你给他的，赵姑娘懂的倒是多。”
赵晴咬着唇，看了眼崔建舟，对方这会儿脸上还带着笑，她就知道那迷药给出去肯定不会有好事！
她抖着声，“将军，我这人有些闲不住，没事儿就喜欢弄些杂七杂八的，那迷雾弹是做来独自出门防身用的，我不知是禁药本也没有打算流传，只因跟贵府公子结识，他要我才给了她，之前江世子也警告过我了，往后我定会守着规矩不乱做东西。”
“谁问你罪了？”前方有笑声传来，“我是想说你本事大，那迷雾弹可是个好东西，你那处可还有？”
赵晴懵懵的抬头随后又摇头。
“爹，赵姑娘胆子小，你就别吓她了。”崔建舟在一旁说情。
“她胆子小！”床上的将军又捂着肚子轻笑，“你太小看人家姑娘了，刚刚几个将军进来她可是一点惧色都没有，比你这哭鼻子的小儿可有胆色多了。”
“爹，您夸人就夸人何必贬低自己儿子，”崔建舟温怒，“我为什么哭鼻子，还不是担心您死了我回去没法跟娘交代，你倒还笑话我。”他将头撇向一边，“没您这样当父亲的。”
边上坐着的将领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将军，这就是你的不是呢，小将军的武艺可是厉害得很，是一等一的男儿。”
“就是就是，你这回莫说是小将军，我们几个都吓得不轻，那日实在是凶险，要不是请到宋大夫跟这位赵姑娘，真的生死难料了。”
说完众人便是叹气。
“好了，我这不是还没死吗？”说完将军又笑着看回赵晴，“既然是误入的军营，耿副将，明日你便负责送她出营吧。”
“不可！”
赵晴还没有来得及欣喜，反对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就见一个将领突然站了起来，“将军，那日军医对你的伤都束手无策，是这位赵姑娘提了法子这才有了转机，如今你伤势还未痊愈，虽说宋大夫他们都在，但后头若是有万一赵姑娘在会更保险，毕竟法子是她想出来的。”
这人赵晴记得，就是那日初来的时候待在帐中的一名将领，没想到如今居然成了阻她出去的人。
其余将领一听纷纷附和。
吴大夫此刻也站了出来，“将军，赵姑娘确实不能走，她提的这个法子从前从来没有人用过，若是这回确认成效，这法子必须在军中推广，到时候会有许多从前不能救治的人得到救治，将军，这是大事。”
宋大夫眼皮跳了跳，“吴大夫，赵姑娘已经把法子交出来了，她也没想贪功，成效还得观察，就算是后续推广，她一个女娃儿又不懂医如何上阵，还得是做大夫的去做才行啊。”
“那是自然。”吴大夫语气坚定，“只是这前期我等还需讨教，需待手法成熟再做传授，这期间若是赵姑娘不在，不懂的我们再找谁问去，”他不认同的看向宋大夫，“宋大夫，军中大事，不可私心作祟。”
宋开荣被气得一噎。
“好了，都别吵了。”
将军叫停二人又看向赵晴，“既是如此，那就让赵姑娘在军中多待几日吧，把该传的法子传给军医，既是有功，后续便论功行赏，就这么走了功劳不要了岂不是可惜。”
确实可惜，赵晴叹了一口气，成败在天呢。
将军初醒，并不能劳累许久，帐中又说了一会儿话众人便离开了，只留了崔江兄弟二人跟另一个军医照顾。
出了营帐宋大夫看着赵晴一脸抱歉，“此番只能赌一把了，兴许赢了赵姑娘你还能青云直上，纵使真有不测，宋某也会拼尽全力保全。”
“宋大夫，你已经尽力了，结果如何看老天爷吧。”
晚上睡在铺上，她突然想起了周氏宁清还有平安他们，特别是平安，那么小就离开了娘亲，她忽觉愧疚，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活得畅快居然抛开家人远走，要真有什么不测，最对不起的就是周氏他们了。
一晚上做梦，第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她便发觉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摸了摸还有些烫，这是发烧了？
难不成是因为昨日吹风。
她难过的起床，出了营帐洗漱之后就去找宋大夫，想让他帮忙开个方子她自己去煎药，结果到了帐前才被告知宋大夫不在，去了将军帐。
她想了想，自己一个病体还是离那处远些好，便独自去了火灶房，那里也能找到大夫，结果刚进去就看到了江若瑾。
江若瑾看到她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这处？”
赵晴笑了笑，“来找大夫开药。”她又对江若瑾问了同样的问题，“江世子怎么来了这处？”难不成也吹风感冒了？
江若瑾轻嗯一声，“将军他高热了，这处就我一个闲人，我帮忙监工熬药。”
赵晴一个腿软差点没站稳，她踉跄上前，“将军高热，是伤口感染了吗？”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伤势恶化呢？”
江若瑾的表情不算好看，又看了看她的脸，“你怎么了？”
赵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觉天旋地转，好在有人及时伸手稳了她一把，不然这回真就一个倒栽葱了。
她甩了甩头看了眼扶住自己胳膊的手，对着江若瑾道谢。
对方却是皱了眉，“你发烧了？”
赵晴此刻只想哭，她却勉强挤出一个笑，“昨日逞强吹风吹的，喝些药就好了。”
完了，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原本她还觉得多少有些把握，这古代没有消炎药，伤口发炎可难搞得很，这回别说是奖赏呢，小命真的是难保了。
第346章 盘问
江若瑾将她扶到一边坐下，又叫来了一个军医给她看诊，伙房的其余人看着二人都是一脸探究，又不敢多问，只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偷摸着又私底下观察他们。
“孙大夫，如何呢？”江若瑾担忧的皱了眉。
老大夫把着脉摸了摸胡子，“因是昨日受了凉着了风寒，不甚打紧，熬两副药喝了就能退了。”说着他便让边上一个帮医去抓药。
“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帐里休息吧，一会儿我让人把药给你送去。”
赵晴看着江若瑾也不逞强，她晃晃的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头晕得厉害，在这处只会帮倒忙，还是回去睡觉好了。
江若瑾将她送到门外，又叫来一个小兵护送，“直接回去，不要乱跑。”
她这个样子哪里还能乱跑，赵晴笑了笑，规规矩矩跟着小兵走了，到了营帐，她被子一掀便躺了上去，管它明日如何，今日就这样了。
迷迷糊糊间总觉得眼前有阴影，她睁开眼，便看见修长的手指正悬于眼前。
那手在她睁眼之际迅速抽回，随后一张好看的脸映入眼帘。
“你醒了？”
见她撑着手起身艰难，江若瑾忙扶了一把，让她坐起，“刚刚是做梦了吗，你说梦话了。”
赵晴一惊，窘迫的笑了笑，“我、我说什么呢？”
她又看了看左右，“怎么是江世子你亲自过来了。”
屋内没有旁人，气氛倒是有些尴尬。
“此处的军医如今都在将军帐内不得闲，也只有我这个闲人抽的出空。”他端起一旁的药，“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再放就凉了。”
赵晴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鼻子，又看了看对面的江若瑾，她两眼一闭，捏了鼻子就将药一口灌了下去，要说如今什么最痛苦，莫过于喝中药了。
对方的眼里隐有笑意，“既然这样怕，没把握的事为什么还要提，这似乎不符合聪明人的做法。”
赵晴一开始没有意会出他的意思，想了想明白他大概说的是羊肠线治伤的事，不由的心虚嘴硬，“我没有怕。”
“不怕你梦里一直喊的平安。”他一脸戏谑，“嘴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见她抿唇，他声音软了下来，“放心吧，姨父治军严明，就算真的出了意外，这罪也怪不到你头上，你不过是个帮医，出个主意能有什么罪过，别自己吓自己。”
赵晴吃惊，“徐将军是你姨父，你就不担心？”这态度也太平淡了些。
江若瑾扯出一抹笑，“我自然担心，但我既不是本人，又不是大夫，不能与人受过也帮不上忙治伤，术业有专攻，我们作为旁人只能力所能及做些帮忙的杂事，谋事在人成事看天。”
他看向赵晴，“让我意外的是你，怎会做没把握的事。”
赵晴苦笑，“江世子，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先计较利益得失才做决定的，有时候被某些场景刺激，也会不管不顾，这便是人性，不受控制。”她也想谨慎些，不是没来得及么。
似乎她的话给了对方某些触动，江若瑾看着她突然低头，“赵姑娘家里到底是什么门楣，应该不是普通商贾这么简单吧。”
怀疑她？什么意思？
赵晴将被子默默的往身上拉了拉，“我们就是贫民出身，为了活命才出来奔走经营，要说商贾兴许还算不上呢。世子为什么这样问？”
“你有学识，读过不少书，甚至还会军医们都不会的治病法子，会暗器，还会做迷药，哪家的女子会这样培养，关键是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并没有多少异样的表现，很自然便接受了，你可知道，对于普通百姓这便是不寻常。”
赵晴有些吃惊，难道是她没有表现出对权贵的害怕让他生了疑，这是什么理由，她害怕呀，但想想自己又没有得罪他们也用不着怕得那么厉害吧，之前几人还处得像朋友呢！
“江世子。”赵晴声音弱弱，“是、是见面得磕头吗？”
阶级礼制真是一大糟粕！
江若瑾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晴舒了一口气，不是就好，她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江世子，我是乡下出身，不懂京城的规矩，也不知道见了贵人该如何行礼，若是有错处，望世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我计较，我也没想过自己会认识你们这样的大人物，其实我心里也惶恐着呢。”
江若瑾看着她，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笑了，“算了，与你说不明白。”
他索性拉了凳子在铺前坐下，“你说你是雨花洲人，雨花洲我也去过，你家住哪里？”
赵晴看着他心生警惕，不知道他问这话是在做什么盘算，她咬了咬牙，“你这是在盘查我？可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像那敌方安插的奸细？”他之前就是做这个的，难不成是职业病犯了？
不应该啊，之前做买卖他都是知晓的，进了军营她也老老实实在帮忙救人，没有什么怪异举动吧。
对方被她的问话显然是问得有些懵，“我何时说你是敌国奸细，不过是寻常问话而已。”
见她目光警惕，他无奈的抚了抚额头，站起身，“算了，赵姑娘今日病得不轻，确实不适合闲聊，你先休息吧，等病好了咱们再说话。”
临出门前他又退回一步，“将军只是高热，并没有听军医们提到伤口感染，你可暂时安心。”
帘子被掀开又放下，赵晴看着门口心中发燥，这话应该早说，她也不至于心中如此不安，躺回床上，想着刚刚二人的对话，她又看了看门口，这军营终归不是能久待的地方，如今出不去，还得想办法给七哥带封信，不然他等不到人在白泽府该担心了。
下午午时才过，宋大夫来了，又给她带了一碗药，喝得她喉头发苦。
“你莫要害怕，熬过了今日明日便能见分晓，将军今日只是高热，伤口我们仔细查看过，并没有别的异样，我有预感你那法子是奏效的。”
怎么每个人都觉得她是吓病的，显得她这人实在是没用，赵晴懒得辩解，便随他们认为去了。
下午的时候崔建舟也来了，问她热退了没有，又说了好些军营的事儿给她解闷，赵晴病殃殃的没什么精神，但对于他的关心还是十分感谢，毕竟那头还有一个病重的爹，能抽空关心她可见对她已是十分关照了。
第347章 逛军营
一日就这么过去，第二日一早再醒，她觉得自己的病好多了，脑袋也不似昨日那样浑浑噩噩，用手摸了摸额头，热也退了，该是好了吧。
她穿衣起身伸了懒腰，看了看不远处的炭盆，看样子昨日睡后还得了照顾，想到这里不由的便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稍整理了一下，她掀开帐门，迎面的冷风激得她连打了两个喷嚏。
“赵姑娘，你醒了！”
边上传来的声音耳熟，她转头吃惊的看着江时运，“江护卫，你怎么在这里？”表情明显的意外。
江时运轻笑了笑，“我与我家公子一起来的，自然在，只是没想到赵姑娘也在。”
遇到熟人让人欣喜，只是如今，她看了看二人，“我是说你怎么在我的营帐外头，你找我有事？”
江时运站直身子拱了拱手，“赵姑娘，公子让我护你安全。”
赵晴又是一愣，随后笑了，“你们家公子是一日当表哥就真当自己是表哥了，尽职尽责的。”想到对方的身份，她又立马收了笑脸，如今这玩笑可是随便开不得了。
她掩饰的咳了咳，“我在这军营也有危险？”
“军营纪律严明，宋大夫如今忙于帐中无暇照顾姑娘，公子说你有病在身，身边还得有人看护。”
还真贴心呐，赵晴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你家公子了，我得去洗漱，然后去灶房熬药，今日你都要跟着我吗？”
见江时运点头，她也不多说，自顾的去做自己的事情，这样被跟也不是第一次了，好在都是一个人且出于好意，受着就是。
这回再到伙房她没有碰到江若瑾，只看管的一个管事见到她便给她递上熬好的药，还是温热的，赵晴皱着鼻子喝完又看了看熬药的众人，问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那管事十分客气，只说她还病着，还是等病愈了才好。
赵晴也不逞强，喝完药便离开了，看着远处大片的营帐，她想着好不容易来了这处还没有参观过军营呢，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江时运，“我手头无事，总不能一直在营帐待着，军营里头是不是不能随意走动，我想看看。”
江时运默了默，“只要不去练兵的地方，其余有些地方走走倒是无妨的。”
赵晴一喜，“那你带我走走吧。”
于是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逛起了军营，赵晴才知道这偌大的一片其实分了很多区，她所在的这处是将领待的地方，但是将领的营帐也分散了好几个区域，出了栅栏卡口，二人一路走便发现前方的道路有一路车队正在往车上搬人。
赵晴心里一惊。
江时运走上前，“重伤跟亡故的兵都要运回后方，放在这处会影响士气。”
远处肃杀的练兵声赫赫，与车上的死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赵晴忍不住上前，但很快又被血腥气止住了脚。
“赵姑娘，还是去那边营帐再走走吧。”江时运看着车队也皱了眉，这场景实在不适合姑娘家看。
“好。”
二人调转方向去往兵士的营帐，赵晴原本以为逛一逛花不了多少时间，结果一个上午过去她都没有走出营区，倒是原本安静的地方慢慢的有人回来，渐渐的回的人越来越多，好些兵士见到她们都好奇，有小将领见二人陌生上前询问身份，知道是营里的大夫这才笑着告诉他们快放饭了。
赵晴与他们坐到一处。
那些士兵对赵晴都十分好奇，毕竟军营里鲜少有姑娘，还是赵晴这样年轻的姑娘。
“赵大夫，你是啥时候来的，怎么从前从来没有见过。”
“咱这营这么大，又不是个个大夫都能见到。”有士兵冲她傻乐，“这么年轻就成了军医，还是个女子，赵大夫的医术肯定十分了得。”
这些士兵年纪都不大，有的甚至看上去跟她年岁差不多，如今这样恭维倒是让赵晴有些脸臊，“我不是什么厉害的大夫，我只是个学徒，帮着大夫照看伤员的。”
“那也厉害。”有人笑，“若是我受了伤，能得赵姑娘这样的人照顾我，那真是美事呢。”
周围有人哈哈的笑，“杜老二，你是美色冲昏了头吧，好好的盼着自己挂伤么。”
“他就是好色~”
众人哄笑。
一旁的江时运脸色不好想出声制止，赵晴对着他轻摇了摇头，随后又笑着看向那些兵士，“这种玩笑可不能开，还是盼着自己平平安安的好。我可不想被军医逼着加班，我也盼着伤员越少越好呢。”
有人笑有人叹气。
“都上战场呢，受伤算什么，不过这仗打着打着又有盼头呢，我看要不了多久那些北渊蛮子就得哭爹喊娘的求和，不然迟早被屠。”
“活该，欺软怕硬的东西。”
赵晴才知道大军前两日打了一场胜仗。
有人突然偷偷的跟她打听，说军中有传徐将军受了伤是不是真的。
一听这个话题，好些人都凑了过来。
赵晴也不慌，“将军他确实是受了伤，不过是小伤，宋大夫已经帮将军治了伤，再两日就差不多养好了。”
众人一听都舒了一口气，又有人惊讶宋大夫回了军营，问是不是宋开荣大夫，小兵们不知道宋大夫的事，于是又有老兵给他们讲了起来，说宋大夫医术了得，在他手上治伤的就没有治不好的。
赵晴听着他们讲宋大夫以前救伤的事迹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开饭的时候，小将领知道他们是那头帐子来的人还主动帮他们领了饭，赵晴见他虎口干裂出血，忙从身上摸了个小瓶，将自己带着用的冻疮膏送给了他。
“晚上睡觉前抹一些手上，干裂会好许多。”
那小将领高兴的受了。
这一趟逛下来，赵晴心境开阔了许多，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她看向边上的江时运，“江护卫，多谢你，陪着我待了这么久。”她有些好奇，“你们家公子是不是很忙，他在军营还有差事？”
见对方不回话，她知趣的点了点头，“我不问了。”
江若瑾的护卫好是好，就是性子太木讷了些，赵晴不由的心里吐槽，日后发达了，她培养的护卫一定要性子活泼些，在一起也热闹。
第348章 态度
赵晴回到营帐刚坐下准备揉一揉腿，就听见门口有声响。
她忙整理了衣服站起身，“是不是宋大夫？”
宋大夫掀了帘子进来转头又看了看门口，“外头那人是谁啊，看着有些眼熟，怎么站在你帐子外头？模样倒是长得不错，你从哪里找来的？”
赵晴尴尬，随后笑了笑，“江护卫是江世子的人，这两日我生病，他是来照看我的。”
她请人在矮桌边坐下，“将军的伤如何了，今日还发烧吗？”她表情抱歉，“我风寒了也不敢近前怕过了病气让将军雪上加霜，都没有帮上宋大夫你的忙。”
宋大夫笑着摇了摇头，“好几个军医呢，用不上你，我这趟来就是告诉你好消息的，将军的伤看着是在痊愈，今日肿都消了，昨日发烧确实看着凶险，如今再看因是内部消肿引起的，你那法子果然有效。”
赵晴一喜，“那我这也算是赌对了。”
“不仅是赌对了，还有大功，这法子若是推行下去，兵士们有福了。”宋大夫摸了摸胡子，看着她一脸欣慰，“我也没想到与赵姑娘你结交还能有这样的造化，我估摸着明日你这处该有得忙呢。”
“忙什么？”赵晴不解。
“自然是军医登门，请教方法，上回不就说了吗，他们留你就是这个原因。”
赵晴笑了笑，“军医们也是为了治伤，他们心中有大爱，我理当配合。”
宋大夫笑了笑随后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干咳两声，“那个~赵姑娘，你真的不记得记载这法子的书叫什么名字了吗，那书上还有没有提到别的关于治病的办法。”
赵晴假装仔细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别的似乎是没有了，其实我原本连这也差点没记住，就是那书说若是方法用的好，外伤还能不留疤，女子嘛总是对这一类特别在意，便留心记住了。”
宋大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便是造化。”随后他又突然表情严肃，“此番将军伤好，自然是要论功嘉奖你的，你可想好了想要什么奖赏。”
赵晴有些吃惊，“还能自己选？”
“若你是男子，大概能入营得到提拔，但你是女子，多会给金银财物，只是你又提了救伤的法子，兴许会给得更多，允你自己提要求也不一定。”
见她有些迷糊，宋大夫笑了，“军营赏金并不会多，我的建议是你自请出营，顺便接些能做的军中生意不贪多便好。”
赵晴一喜，“多谢宋大夫提点，我知晓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不说她还真没有这样想过，她面露感激，“宋大夫，我还想请你帮个忙，之前在白泽府我与我义兄约好了碰面，只是突然来了军营，这约见便不成，我怕他担心，想给他去书信，你过两日不是要出营吗，能否劳烦帮我书信一封带去白泽府。”
宋大夫点了点头，“那我晚些时候给你带笔纸过来。”
他又有些疑惑，“我原本以为你跟崔小将军还有世子只是浅识，如今看来交情颇深，你怎的不去找江世子，他如今往返府城办事，送这书信最是顺当。”
赵晴叹了一口气，“宋大夫，人情这个事也不是能随意挥霍的，得有来有往，还他们的人情可比还你的人情难多了。”
宋大夫笑了，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你个小丫头还挺通透，行，那你等着。”
没多会儿他就送来了文房四宝，只是出门的时候对江时运有些不满，“你们世子出门就没带个丫鬟吗，赵姑娘一个女子，你一个男子看护如何方便。”
江时运当时没有什么反应，宋大夫走后他却是红了脸。
赵晴觉得好笑又有些对不住，“江护卫，我已经好了，不用人看着了，你回去跟你们家公子复命吧，这帐子外头站着吹风可不是好事，我就是这样吹病的，放心，我能照顾自己。”
江时运果真是走了，只是走了不久他主子便来了，来的时候赵晴正点着灯在桌前写信。
他在外面自报了一声便掀了帘子进来，见她坐在桌前没让她起身只走到一旁坐了下来，“病真的好了？”
赵晴看着他点头，“我身体底子还不错，本来也只是普通风寒，这都两日了，该好了。”说完她又说了声“多谢”。
江若瑾的目光在营帐内转了转，“赵姑娘倒是在哪里都能自得其乐。”
“不是家里哪里都有不自在。”赵晴也是无奈，但有什么办法呢，好在她这个人性子还算随意，她看着江若瑾笑了笑，“我想着既然改变不了环境那就改变自己去适应，好歹能让自己舒服些，世子你说呢！”
对方轻笑，将目光投向了她手下的信笺，“家书？”
赵晴点了点头继续提笔，“来这处来得突然，对于我义兄来说我这算是半路失踪了，不去信怕是他得着急死。我看这天气像是要下雪，冬日的被用还得多准备些。”
“十一月了，北地确实该下雪了。”他的视线原本在那些字上，在他心里这字与人着实是不相配了些，却无意瞟见信纸的末栏，他皱了眉，“赵红茶？”
“你的本名？”
赵晴放下笔，心中有些慌乱，但想了想，又觉的自己大概是最近惊吓受得多，慌乱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故作轻松的点头，“我没有小字，只好给自己取个假名，主要怕在外头惹了是非给家里招祸。”
江若瑾看似随意的抚了抚衣摆，“建舟与你说了？”
见她抿唇他随即轻笑，“不是有意隐瞒，与你说的一样只是方便行事，我的本名叫知礼，江知礼。”
江知礼？
这名字似乎哪里听过，有些耳熟。
赵晴侧头想了想想不出个所以然，见对方还看着她，她忙露出一个笑脸，“好名字，人如其名，懂礼仪知进退，一看就能看出父母的期望。”
“赵姑娘，我是二十一岁不是一岁，倒也不用如此夸赞。”
赵晴一囧，马屁过头了吗，“我也不是夸赞，说的是实话呀。”她笑得殷勤。
一旁的江知礼最终还是被她逗笑了。
“你要在军营待到几时？”
“待到几时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赵晴一下子苦了脸，“那日你也在，大约还要些日子吧。”她看了看门口，“今日宋大夫告诉我将军痊愈了我或许可以求个恩典，到时候兴许就能走了。”
“能者多劳，抱歉，军营的人员调度我也无法插手。”
“这不怪你。”赵晴端坐在他对面，“本身也是我自己误闯进来的，军纪严明对于打仗是好事，好在这处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些日子我也在，你若有事，可去中军大帐外找时运，我能知晓。”
赵晴有些奇怪，总觉得江若瑾对她的态度似乎转变了不少，语气还是那个语气，但是态度多了许多关心，难道他们之间的友谊升级了？又或者对方是有什么目的？
她不敢多想，想着想着就往阴谋论发展了，但是她一个小小的商女有什么值得对方阴谋的。
第349章 惊吓
江若瑾在帐中待了没多久便走了，走的时候还问她要不要帮忙托信，赵晴连忙拒绝，“宋大夫过两日要出营回村，我已经托了他了。”
对方没有坚持，只让她早些睡，说她鼻音略重，看似康复其实并未完全康复，还得多休息。
将人送出营帐后赵晴还有片刻的不适应，从前总觉得他生人勿近，如今再看挺亲和的。
所以人与人还是得相处，不能轻易下定论。
第二日正如宋大夫所说，一大早营帐外头就来了好几个军医，以吴大夫为首，说是邀她去宰羊。
“宰羊？”赵晴笑了笑，“几位别开玩笑了，杀鸡我会，宰羊我可不会。诸位是要取羊肠？”
“正是正是。”
“赵姑娘，不用你动手，你在一旁看着就成。”
“你这法子有用，我们必须了解全程，就从宰羊这一步开始，羊肠取哪段怎么取最好姑娘能给我们详细的再讲一讲，我要记录上。”
几人都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让赵晴根本不忍心拒绝，她想说其实自己也只是个半调子。
但既然没有人知道，那她只能充一充这个学术大能了。
营区的西北角是供养牲畜的地方，此刻几头幼羊正拴在那初等待宰杀，有将领知道今日军医们要学技术，早就拨了兵士在那出供军医差遣。
于是一个上午赵晴都在羊内脏边上打转，那肉膻味膻得她几近反胃，奈何军医各个学得积极，兴头又大，她想躲都没法子躲，好不容易到了下午，众人开始刮脂，又是状况百出，教一个人还好，人一多便乱了。准备的那许多羊肠浪费了至少一半。
将领见状让人收拾了说晚上炖羊汤一起一锅煮了，害得她虽许久不吃肉却也突然没那么想吃了。
一日就这么过去，虽然感觉荒谬，但也难得的充实。
接下来的几日，她差不多跟都跟军医们待在一起，一起的还有宋大夫。
宋大夫的缝合技术十分了得，如今又有这羊肠线，找他求教的军医都排起了队。
将军的伤在一日日好，听宋大夫的意思再过两日应该就能下床了，只是腿上受力不利于康复还得听从建议多躺几日。
崔建舟看过她两回，每回都是为了感谢，倒是江若瑾似乎更得空，跟军医们一起给伤兵试手缝合时赵晴碰到过他几回，也不知道是无意碰到还是他有意来的，每回都会在一旁看上许久也不打扰。
这日是宋大夫出营的日子，一早他便跟着军需的车走了。
赵晴如往常一样先去伙房帮着熬药，接着跟着伙房的军医去了兵区营帐。
前两日兵区病帐留了几个重伤患做多重缝合手术，这两日正是观察期，他们得一日去三回，时刻记录伤患的状况。
有一个小兵她印象特别深刻，年纪不大，但是伤在腿根缝合的时候死活不让她靠近，说是男女授受不亲，当时还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命都快丢了还穷讲究。”
一帐子的悲伤气氛硬是被他给冲淡了，赵晴当时也有些哭笑不得，事后那小兵又给她道歉，说不是因为她是女子不尊重她，是他们那里民风就是这样，被看了会娶不到媳妇儿，他还想回去娶媳妇儿呢！
今日来，那小兵已经起身了，随行的孙大夫呵斥他胡来，对方吓得忙又躺了回去。
“我看他们几个也下了地，床上躺久了背硌得慌。”小兵嘿嘿的笑。
“人家跟你伤的地方又不一样，你那处都靠近命根了子，胡来担心以后娶了媳妇儿都得跑。”
周围人哄笑，“怕什么，找个彪悍的，待在底下就行了。”
这话一出周围笑得更大声，那小兵瞬间羞红了脸。
赵晴原本在一旁端着装绑布的盘子，突然手一抖，东西全落在了地上。
她身子一僵！
她想起来在哪里听过江知礼这个名字呢，就是倾红颜的那一晚，不会这么巧，同名还都是当官的大人!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看帐子里的人，见别人都好奇看着她，她忙蹲下身子将东西捡了起来。
“对不住孙大夫，绑带脏了，我这就去换干净的。”说完便急急忙忙出了营帐。
帐子里的两个军医看着伤患摇头，“你们这群浑不拎，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平时荤话说惯了，人家一个年轻姑娘在好歹收捻一点，非把人羞臊走，我跟你们讲，小心得罪她宋大夫以后不给你们治伤。”
几个伤患又嘿嘿的笑，“错了错了，下回再不乱开玩笑，咱们平日跟姑娘打交道少，这不是没习惯吗。”
赵晴一日都有些神情恍惚，一方面想着不会这么巧吧，一方面又觉得大有可能，毕竟她最初的时候见到江知礼便有一股熟悉感。
她想着要不直接去确认一下？心里又拿不定主意，确认了又怎么样，只会让人尴尬。
正踌躇时，江时运来了，给她送了一床被子。
她有些吃惊，“你家公子让送的？我有被子。”
“公子说营中炭火有限，不能每日供应，多床被子以防万一。”
赵晴看着他，突然心里有了主意。
“江护卫，你坐！”
江时运看着她一脸疑惑，“赵姑娘是有事？”
赵晴笑了笑，“没事不能聊聊天吗，咱们认识这么久也算朋友了，这军营一个人待着你不无聊？”
对方却摇了摇头，“我有事做。”
赵晴叹了一口气，“我无聊！”
她暗暗撇了撇嘴，见他没有落座的意思，索性站了起来，“你们做护卫的一年到头有假期没有，难道不休息的吗？”
“公子到哪我们便到哪，没差事的时候便是休息了。”
“那你们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是不是大乾各州府都去过，我的家乡雨花州去过吗，那地方风景可好!”
“去过。”对方回答得很干脆，随后他又看向赵晴，“赵姑娘是雨花州什么地方的人？”
赵晴留了个心眼，回说缅楠县。
就见江时运皱了皱眉，“落屏县隔壁？”
赵晴故作惊喜，“对，江护卫去过？”
他抿了唇，“赵姑娘，往后在公子面前不要提落屏县，公子不喜。东西送到了我该回去了。”
赵晴看着落下的门帘跌坐回椅子。
老天爷可真会玩！
第350章 道别
事实不难推断，江若瑾必然是在洛屏县吃了暗亏才讨厌那个地方，而那个暗亏的始作俑者虽然不是她，但她却是主角之一。
关键是她还生下了平安，若是这件事被他知晓，以他骄傲的性子会如何处置二人？她不敢想。
对方是权贵，要收拾他们就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她从前不太怕并不是她不怕，是觉得自己没有招惹没那个怕的必要，如今再想想便有些遍体生寒。
江知礼这人她不能靠的太近，得保持距离才行。
做了一晚上的荒唐梦，第二日起床整个人都不太精神。
伙房的孙大夫看到她暗自好笑。
“赵姑娘，一会儿营帐你就别去了，那些个兵犊子都是粗人，说话没个分寸，你就留在这处帮着大家伙儿熬熬药吧，我看你有些眼青，是不是昨日累着了，正好可以在这处休息会儿。”
赵晴笑着与他道谢，又问一旁的吴大夫将军的伤如何了。
“伤势一直在好转，只是卧的久了出恭还得调理。”
他说得隐晦，其实就是便秘了的意思。
“你在这处正好，一会儿我把药配出来，你帮我单独熬上，这药可不能跟伤药混了。”
伙房的药味儿重，但是赵晴并不排斥，只要不入口药味儿她还觉得香，在军营待了这么些日子，她又跟着大夫们认了不少的药，这处的军医不像外头，但凡问都是教的。
她正熬些药，急鼓声从外头传了进来，那头又在点兵了，第一次听的时候她还紧张的吓了一跳，如今听得多都习以为常了。
陶罐的水熬见了底，她又加了一碗，结果刚转身便迎面对上了一双笑眯眯的眼。
“赵姑娘，你怎么做起了熬药的活儿？难怪寻你不到。”
赵晴看着崔怀青一身兵甲满眼吃惊，“你这是要去练兵？”
崔怀青摇了摇头，“我今日要跟耿副将出营了，特意过来找你道别的。大军过了午时便走。”
赵晴更是吃惊，“你要上战场？将军他知道吗？”
崔怀青笑了笑，“自然知道，他说要练胆魄就得真刀真枪的去战场厮杀，纸上谈兵也终究只是动动嘴皮子，我觉得他说得有理，我来也没想过躲在后方，如今机会来了。”
赵晴汗颜，这父子二人都有够彪悍的，她好奇，“崔公子，你有多少的兄弟姐妹？”
徐将军是入赘的，照说应该没有多余的老婆，自己儿子上战场难道一点不担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有法子保我自身安全，我还舍不得我娘呢。我还打算给她挣个军功回去。”
赵晴被她逗笑了，“你娘要是知道你上了战场别说军功了，怕是你爹也得受罚，那你这样走了就不担心将军的伤？”
崔怀青在放药的架子随意翻了翻，“我爹的伤已经熬过来了，他说死不了，军营有军医看着，用不着我操心。”
说完他突然凑到赵晴跟前，“赵姑娘，你跟我表哥是怎么回事儿？”
他笑得一脸暧昧，“你们两个看着不一般啊，我可没见我表哥对谁上心，对赵姑娘你倒是殷勤得很，我估摸着他肯定是对赵姑娘你动春心了。”
他说着说着又笑，“哎，真不容易！竟是让我给瞧见了。”
赵晴心里一惊，“崔公子，你可莫要胡说，”她又看了看左右，好在没人注意他们，“我跟江世子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就跟你一样只是认识的好友。”
崔怀青却是疑惑了，“怎么，你不喜欢我表哥？我表哥那么厉害，京中喜欢我表哥的贵女可是多了去了。”
赵晴简直是想捂了他的嘴，这人久前就开过她玩笑，“这跟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你从哪里看出江世子喜欢我了，你不要胡说了。”
她有些恼。
“他做的那些事常人或许觉得平常，但是却瞒不过自家人，你不知道他以往对女子都是什么态度，哎，一时半会儿也与你说不清楚，你不懂，我爹都还偷摸问我你们是个什么情况呢？”
赵晴越听越头大，江知礼对她有意思？连将军都发觉了？什么时候的事？送被子？
他看着满脸探究看着她的少年人，正了脸色，“崔公子，你表哥怎么想我不管，在我这处就是没有，若你再开这种玩笑，我就不与你说话了。”
崔怀青先是震惊，随后一脸钦佩，“不愧是我认识的赵姑娘，好，表哥的事儿我不提了。”
他嘴上说不提，心里却在幸灾乐祸，让他做事不留情面，如今也有栽跟头的时候，有好戏看了！
“我的什么事不提了！”
原本这话题已止，谁知正主突然走了进来，二人都是身子一震。
崔怀青看着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表哥，你怎么也过来了？”
江知礼没有看他，径直走到赵晴跟前，看着她的眼睑皱了眉，“又病了？”
一旁的崔怀青笑。
赵晴此刻看到他莫名的慌乱又尴尬，“没、没病，我好得很。”
她侧身避开些距离，“江世子你怎么也过来了，你也来道别的？”
“道别？”
他转头看向崔怀青，“姨父同意你跟着耿将军去亭台呢？”
崔怀青点了点头，“下午就走，我来跟赵姑娘道别的。”
他的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转，忍不住笑，“表哥也来找赵姑娘？表哥你也太厚此薄彼了，我找你你没空，找赵姑娘你倒是有空得很？”
江知礼瞥了他一眼，“上了战场自己多当心，争强斗狠要看清楚形势，不要逞强，没人享的军功没有任何意义。”
“表哥，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崔怀青自然知道他是好意提醒遂又笑了，“我懂的，肯定保住小命回来接受嘉奖。”
见赵晴站在一旁不吭声，他眼珠子转了转随后当着江知礼的面将她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赵姑娘，你要不还是给我表哥一个机会，他这人也可怜的很只是表面风光而已。”
趁着赵晴未发作之际他又快速退开，“那我今日就先走了，赵姑娘，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第351章 断念
“建舟他还是小孩心性，说话做事没什么分寸，赵姑娘不要见怪。”
崔怀青一走，赵晴看着江若瑾越发的不自在，明明伙房还有其他人在，偏她感觉像男女单独同处一般有羞耻感。
“江世子你找我何事？”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原想观察他的表情但一对上那张脸她就莫名的烧得慌，又赶紧错开视线。
天哪，一夜情对象，太尴尬了！
江知礼看她脸色不对以为她是生病逞强，招手从旁叫了一名军医过来让给她看诊。
赵晴见状连连摆手，“我真没有生病，应该是昨夜没睡好脸色看上去差了些，晚些时候补个觉就行了。”
她抱歉的送走一旁的军医随后看向江知礼，又问“世子找我有事？”
这样关心的态度难不成还真对她有意思，她心里惶恐，要是从前兴许还能考虑一下，如今是万万不行的，况且听说高门妻妾成群，她疯了才会想着往上凑。
江知礼略不自在的掩手轻嗯一声，“过两日你就能出营了，正好我要回白泽府，你可与我一路同行，也好护你安全。”
“将军说我可以出营了吗？”赵晴一喜。
江知礼笑了笑，“你是有功之人，原本入营就是意外，如今将军伤已稳固出营是自然。”
赵晴看了他一眼又挪开视线，“世子的好意我怕是要心领了，我在莫县还有铺子的事要忙，估计还要待一段时日。”
对方点了点头，“既然你还有事那就不强求了，到了白泽府你再联系我，我知道赵姑娘喜欢做生意挣钱，普天之下最繁华的地方莫过于京城，若是姑娘有想法，江某也很愿意给姑娘搭个桥带姑娘去见识一番。”
这话要是放在昨日对赵晴都有无限吸引力，但是今日在她听来就像个陷阱，只是在人家的层面人家是好意，莫名其妙的拒绝倒像是拿乔。
她笑了笑，“京城我自然是想去的，但以我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够，能暂时赚够这处的钱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多谢你啊江世子，这样帮我。”
她“呵呵”的笑，努力让自己表现的自然。
江知礼的表情无奈，“徐徐图之也没错，上回你说与万坤搭档做生意，粮食的事是我占了他的便宜，等去了白泽府，你帮我联系，我要还他一些补偿。
赵晴笑，心里想着地址大家都知道，何必让她去联系，但对方的目的她也猜到一些，“好啊，万大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世子真是个良心买主。”
话说完，江知礼并没有多待直接走了。
人一走她忙熄火将瓦罐的药汁倒了出来，差点儿熬干。
有好事的大夫突然凑了过来。
“赵姑娘，你与江大人看着很熟啊，是从前就认识？”
赵晴摇头，“也不是很熟，大概是看在宋大夫的面子上对我多关照了几分，就跟您们一样。”
那大夫笑着接过药碗，“你一个女娃儿在军营多关照几分也是应该，行了，送药的活儿我去，既然没有休息好就赶紧回营帐睡觉去吧，这块儿我们替你兜着。”
赵晴与人道谢，听话的回了营帐。
江知礼的势头确实有些不对，她觉得还得找个场合说清楚断了对方的念想，但怎么说要掌握分寸，万一对方恼羞成怒要修理她简直不要太简单，她还不想给自己还有宁清他们招祸事。
傍晚的时候宋大夫回来了，赵晴找到他问了出军营的事儿。
“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明日你随我去帐中，咱们争取把这个事儿了了，昨日阿芙还问我你如何了，说得我都有些羞愧。”
“宋大夫，我在军营也见识了不少，来这处我并不后悔，只是我不通药理在这处着实帮不上什么忙，那头也还有家里人在等我。”
“明白明白，明日你也机灵些，咱们见机行事。”
又一晚的辗转反侧，第二日一早赵晴早早的就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坐在帐篷等着宋大夫来找她。
她内心忐忑，差不多巳时宋大夫来了，“今日将军情况不错，你这就跟我走。”
二人来到营帐，赵晴才发现江知礼也在，帐中还有另一个将领，几人似乎在谈事。
宋大夫见状给她使了个眼色便要转身带她出门，结果被将军一下子叫住了。
“你二人来得正好，正说赵姑娘的事儿呢，过来一起听听商量商量！”
赵晴跟在宋大夫身后走过去对着众人默默行了个礼。
“坐吧，昨日宋大夫提到让赵姑娘你出营的事儿，想想也该让你出去了，只是这回你有功，总不能什么嘉奖都不给显得军营小气。”
将军坐在榻上对着她笑了笑，“赵姑娘你说说看，你想要个什么奖赏，若是不难我们大可满足。”
赵晴看着对面三人抿了抿唇，“什么都可以说吗？”
那将领“哈哈”笑，“自是不能，我跟你讲，咱军营穷得很，要是你狮子大开口那还真未必能给。”
“老徐！”将军笑着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赵晴，“不怕，你只管说。”
边上的江知礼也笑着看向她，笑容里还带了些许好奇。
“将军，我来的时候是赶着牛车带了一车药材来的，如今要走，那些能不能还给我。”
徐将军一噎，表情似是犯了难。
那将领又开始“哈哈”笑，“你还不如要些金银，这牛还有药材在咱们这处都是紧俏货，过了这么些日子可没法给你找了。”
其实这个结果赵晴已经预料到了，她笑了笑，“寻不到那就算了吧，我也没有什么想要的，将士们上场拼杀也是为了我们这些百姓，能为军营出点力本就是应该的。”
见对面的人一脸欣慰她又道，“这些日子我在军营看到好多将士的手都生了冻疮裂了口子，我大哥他是专门在这北地做冻疮膏买卖的，膏子是独家秘方效果不错，如果可以，我想捐一些给军营的将士，他们手好了才能更好的握兵器与敌人拼命，全当我作为百姓尽一份力。”
边上的将领突然叹气，“赵姑娘有心了，要是咱大乾的子民都跟姑娘这般，这仗只怕早就打完了，哪还用得着拖到现在。”
“说的是嘉奖，总不能到头来让你吃亏，你既然有这个心，这样，老徐，你给她发个凭证，这冻疮膏就当军需采买了。”将军笑容和蔼，“你跟你大哥说一声，让他到时候带着东西跟凭证来军营找这位徐大人，他会出来接洽的。”
赵晴心里一喜，这步以退为进算是走对了，“多谢将军，多谢大人。”
“不谢不谢，你应得的。”
那位徐大人似乎对她十分满意，“还有什么要求赶紧提，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赵晴态度懵懂，“还可以提？我没要求了。”人不能太贪心。
徐大人着急，“你家里没人从军？或者有没有谁有投军的意向，你让他来，我们自当关照。”
赵晴想了想，眼风扫过江知礼，抿了抿唇，“没有，弟弟们都还小，我相公是个读书人，身边没有可从军的，怕是要浪费大人的好意了。”
“你成亲了？”
“你成亲了？”
这头徐大人还在可惜，对面的二人却是同时惊讶问出了口。
第353章 换一个
赵晴看着江知礼疑惑又有些不可置信的脸，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是啊，成亲了呀，上回在马车我也说过的，江世子你怎么忘了。”
她又看向将军，“若我相公不是读书人我肯定送他来军营承了大人们的好意，可惜他文文弱弱不是入行武的料子，还是让他老老实实读书吧。”
一旁的江知礼抿着唇脸色不太好。
徐将军偷瞄了一眼随后笑，“读书人也不错，书读得好将来入仕同样能为朝廷效力，只是我没有想到赵姑娘这么年轻便已经成亲了，你看着年岁也不大啊。”
“不小了，出了年就十七了。”她本想再加一句儿子都有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平安还是不要提了。
徐将军看了看几人，“那就再补你100两银子，明日一早你就出营，随军需队伍回莫县吧。”
“将军！”赵晴突然站了起来，“我用银子换马行吗，我听说军营有退役的战马，我不要顶好的，拨我一匹能用的就行。”
“你会骑马？”将军吃惊。
赵晴窘迫的笑了笑，“我可以学，但是也得先有马。”
“你这小妇人倒是精明，这银子我们出不起，马匹还真有。”徐大人看向对面的徐将军，“将军，如何安排？”
徐将军坐得久了又缓缓移到榻上躺下，“你是军需总管怎么安排还不是你说了算，别让人真觉得咱小气就成。”
“那就给两匹下放的。”徐大人痛快应下，“正好还有一下午时间，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练场那边学学训马。明日到莫展跟衙门打个招呼记个档，小事一桩。”
一直到出营帐江知礼都没有再说过话，赵晴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汗，到底还是心虚。
“你这丫头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宋大夫笑，“这番你也算是有收获，我跟阿芙总归是有交代了。”
他转头看了看营帐里头，“江世子他……”
“对了宋大夫，江世子之前找你是想邀你看病吗，他家里是有谁生病了吗？”她赶紧岔开话题。
宋大夫摸了摸胡子，“他母亲有头疾，是顽症，想让我去京城，这事儿不好办，小宝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已经回绝了。”
赵晴点了点头，不由的替江知礼惋惜，又想若是他有法子一起带上小宝他们或许能打动宋大夫，只是如今她不好再管这闲事。
今日从军营得了马匹她是十分激动欢喜的，没想到之前绞尽脑汁想要得到的居然就这样得到了，还是两匹，还是现马。
于是一吃完午饭她就急急忙忙去找了徐大人。
来了军营这么久练场她还是第一次来，原来练场就是一个大的跑马场，有好多兵士在里头练跑马。
徐大人一来就是士兵牵来了两匹马。
他拍着马身对着赵晴笑了笑，“你看看这两匹怎么样，虽抵不上最精壮的，但也是退下来里头拔尖的，性子也还算温顺，总归不会让你吃亏。”
赵晴激动的摸了摸马脖子，“我知道我这回是占了大便宜了，这马要流到市场少说也得二三百两。”她对着徐大人拱手鞠了一躬，“徐大人，多谢！”
徐大人“哈哈”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坦坦荡荡的性子，比起你的功劳两匹马倒也不算什么，来！”他拉起缰绳，“踩上去让人带你走两圈感觉感觉。”
初上马背赵晴心里还十分害怕，总担心坐不稳摔下来，被拉着走两圈之后，她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后头干脆自己拿了缰绳小跑。
徐大人说只要会骑了训熟了套马绳也是一样。
一个下午她学的十分用心，以至于江时运在一旁待了许久她都没有发现，还是小兵跑去找她她才看到人。
她将马交给士兵忐忑的走到人跟前“江护卫，你来是找我有事？”
江时运看着远处的马，“明日我跟姑娘一道走。”见她疑惑他又补充一句“公子说的。”
“江世子人呢！”
“公子他中午就出发去了白泽府。”
赵晴吃惊看着他，“你是专程留下来等我的？”今日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江知礼是什么意思？
“赵姑娘莫多想。”江时运语气平静，“你初接触马匹，又是两匹，公子担心你一个人难以驾驭，这才让我留下来帮忙，说是与赵姑娘相识一场，理当困难的时候提供帮助。”
赵晴有些羞愧，是自己狭隘了，江知礼本就是个谦谦君子。
她跟江时运道谢，又说自己在莫县大概还要待两天。
“无防，你要做什么只管做去，到时候我在客栈等你。”
她在练场一直待到天黑了才走，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就有兵士来了，让她赶紧准备，队伍要出发了。
她急匆匆洗漱拿了行李出门，到了队伍路口看到江时运还有宋大夫都等在了那处。
“宋大夫！”赵晴上前对着他鞠了一躬，这些日子多谢你的关照，你保重。”
宋大夫从身上掏出一本册子，“丫头你是做药材买卖的，不认识药草可不行，这是我手绘的册子，你拿着，有空翻翻，总能记下一些。”
赵晴收起册子心中感动，“宋大夫，等明年我带弟弟来看你。”
宋大夫笑，“是你看我还是要我看他！”他摸了摸胡子，“回去了我怕是要多炮些药材，不然明年都不够给了，能出营是好事，赶紧走吧。”
赵晴的两匹马已经归入了队伍，江时运骑了一匹，赵晴坐上牛车跟着队伍出发了。
出发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到莫县县城已经是傍晚，队伍入城之后直接去了衙门。
衙门原本已经下了值，似乎军营对接有专属通道，赵晴很快便拿到了马匹的所属凭证，顺便借用便利将铺子的房契也一并拿了。
她心中踏实又欢喜。
回了铺子将马匹安置好后江时运便去了客栈。
赵晴忙又去检查铺子各处，第一紧要的便是库房，好在打开药材都还完好，北方的冬日冷是冷，气候干燥也是好事。
这莫县的治安如今看来尚可，看样子恢复得应该差不多了。
第354章 下雪
晚上躺在床上，赵晴规划着下一步的打算，莫县的买卖算是到此为止了，明日把铺子收拾收拾，未来就交给七哥打理。
搭上了军营，若是做得好，未来可期，两个铺子一个自己用，另一个若是人手不够可以租出去，日后冬天卖冻疮膏，夏天卖驱蚊香，有这么个据点还可以发展壮大，简直完美。
下一步，先找七哥汇合，如今十一月了，正是卖冻疮膏的黄金期，得帮着七哥想办法多做一些多卖一些。
仓库里的药她想好了，不卖，可以用来换做膏药的药材，应该是能换不少的。
思绪万千，想着想着抵不过瞌睡来了赵晴沉沉睡去，等醒来的时候瞧到窗前像是飘了柳絮，她才惊觉原来下雪了。
披衣起床走到窗口，漫天的白花正簌簌的往下落，地上的青石板早已铺了一层湿，这雪大概并没有下多久，没见积白。
后院就她自己住的屋子收拾了出来，趁着如今有空，她干脆烧了热水把整个屋子各处都擦洗清理了一遍，活儿看着简单，却是费时费力，一直到有人敲门她才惊觉时间怕是不早了，该吃中午饭了。
江时运提了个食盒走进铺子，将盒子放在铺子中间的桌上，“没见你出门，猜到应该在忙，我顺手便给你打了饭菜，午饭时间都过了，该吃饭了。”
他好奇的打量四周，“赵姑娘这铺子准备做什么买卖，位置不错，关门可惜了。”
赵晴也不客气，擦了把手就打开食盒端菜，“铺子刚入手，还得准备准备再开张呢，我准备就用它卖冻疮膏跟驱蚊香，一个冬天一个夏天正好了，而且这两样是我们自己的方子，怎么卖都成的。”
她请江时运坐，“你吃了没有，我再去拿双碗筷吧。”
“我已经吃过了。”江时运坐下的动作有些踟蹰，“下午你准备做什么，明日又准备做什么？”
赵晴无所谓的大口吃着饭，“马匹有了，还没有车轿，我准备下午去街上转转买两个配套的车轿，咱们两个一人一辆，夜里若是没地方住宿还能住在车里。我还有另一个铺子，明日收拾收拾后日差不多就可以启程了。”
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这雪怕是要下大，不知道要下多久，上路还不知道会不会阻在路上，最好再多准备两床被子还有多些干粮。”她想了想看向江时运，“你家公子昨日上路准备得可充分？这雪下的突然得很。”
“头儿在，头儿会照顾好公子的。”对方态度淡定。
陪着她吃完饭江时运便走了。
赵晴戴了斗笠去了街上，没走多久就到了一家卖车具的铺子，除了车厢车帘子灯饰这些，皮革手套皮帽子等赶车用品也应有尽有，只是价格都不便宜，她一一询了价又找去了另一家，最后花了30多两置齐了车用的东西。
引着铺子伙计送到家后她又去街上买棉被，一直忙到傍晚总算是把出行的东西置办齐了。
雪没有停的意思，屋瓦上终于还是积了白，她回到铺子将院子打扫干净晚上在灶房开了第一顿火，给自己煮了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对着白雪美美的吃了一顿。
家里没有炭火，买了新被子，床褥盖得厚厚的躺在里头倒是暖和。
雨花州如今不知道下没有下雪，冬日洗衣作坊的活儿肯定没有夏天好做，也不知道小杏跟周氏他们能不能管理好，周氏要忙家里还要照顾平安，想到平安，赵晴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
好在这趟出来有实打实收获，短暂的分离也变得有价值，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瞎忙活白忙活。
她又爬起来看了看自己收好的银票跟房契，大大的印戳儿，实实在在的，算一算折起来应该有千余两。
这回算是运气加实力并存，想要复刻大概不可能了，接下来只能靠严七了。
第二日起床外头的瓦顶全白了，院子里积雪也变得厚厚的，她给马喂了马料然后去了另一个铺子。
下午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门口放了个食盒，看样子江时运中午又来过，只是她不在家。
于是她又带着食盒去客栈找人。
江时运正坐在大堂抱胸听人闲聊，看到她时还有些意外。
“昨日忘了问赵姑娘另一个铺子的地址了，是都收拾妥当了吗？”
赵晴点头，“总不好一直耽搁你，明日一早咱们就可以出发了。只是这天气……”
她有些担心。
江时运看了看外头，“这雪最多下到明日，路上走一天差不多就要化雪，前两日慢些跑就是，正好赵姑娘驾马不熟，就当练习了。”
约定好了出发的时间赵晴重新回到铺子，将要上路的行李都分装进了马车车轿。
第二日清晨，两人两车踏着积雪出了城。
漫天白茫茫的风景赵晴不是第一次见，却依旧震撼，特别是赶着马车走在人不多的官道，感觉整个人都跟白色融为了一体。
江时运走在前头，特意压低了车速，让她小心的跟在后头。
这是赵晴第一次驾马车还是个雪天，她自己也十分小心谨慎当心出意外，幸好之前赶过牛车，算是有个半调子经验，一路有江时运帮衬这第一日也算顺顺当当，只是相比以往，行路不多，这趟去白泽府怕要多走一日功夫了。
入夜的时候雪果真停了，他们在一处官驿歇的脚。
第二日太阳出来积雪开始融化，天气变得异常寒冷，赵晴上路的时候几乎把自己裹的只剩眼睛露在外头，官道上碰到的车辆也多了起来。
下雪天路更滑，走到半道赵晴就看到一辆马车抛了锚，好几个人合力推那车都没有把车给推出来。
赵晴看了看那坑，将马车停在一边下了车。
“你们这样推不行，轮子偏轴了，得在轮子下垫个长板再拉起来。”
她说完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探寻的目光。
她愣了愣，吃惊又惊喜，“七哥，怎么是你？”
正推车的严七原本还不确定，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立马也是同样的惊喜，“红茶，真的是你？”
第355章 偶遇
赵晴这才意识到自己头包了个严实，她忙解开头巾，走到严七跟前。
“没想到咱们能这样碰上，你这是要去莫县吗？去莫县卖药？”
严七一脸无语，“卖什么药，我是去找你的，你半途没了音讯，我都急死了。”
赵晴想着那信还是送晚了，他肯定没有收到。”
“二位。”牛车的车夫看两人聊的起劲一脸的无奈，“我知道你们熟人碰面难免高兴，但能不能帮帮忙先把车子拉出来再聊，这天儿冷，大家都等着呢。”
严七忙道歉，笑着让赵晴稍等，自己上前开始帮忙，前头江时运见她的车没有跟上来很快就折返了，看到她们在推车，也下了车帮忙。
没多会儿车子便被顺利的推出了泥坑，众人欣喜，上前跟赵晴还有江时运道谢。
车夫看了看赵晴又看向严七，“小相公，听闻你是来寻这位姑娘的，如今人寻到了，可还跟我们一起走？”
严七忙摆了摆手，“自然不呢！”
他看向路边的马车问赵晴，“是你租的车子？”
见赵晴点头，他麻利的从牛车上取了自己的包裹，又对着车夫拱了拱手，“师傅，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师傅拍了拍他的肩，叫众人上车，随后赶着车子走了。
“赵姑娘，这位是……”江时运刚刚就在观察这人，身有残缺，但跟赵晴看着很熟。
“江护卫！”赵晴带着人走到他跟前，“这位就是我要去找的大哥严七，没想到他也在找我，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说说话，江护卫你去前头等我们一会儿可好！”
江时运看着二人点了点头，自行上了前方的车架。
严七看着走掉的人一脸好奇，“他是谁？”身形倒是不凡。
赵晴笑了笑，“说来话长，外头冷，七哥，我们马车里说去。”
她带着严七上了车，一上车就把被子搭在了他腿上，“你怎么也不多穿点，穿得也太单薄了。”
“走得匆忙，也没有料到下雪，没事儿，我糙惯了。”他看着车厢内壁，脸上带着笑，“这是你租的车？看着倒是新，前头那个是师傅吧，怎么租了两辆，又运了货？”
赵晴看着他笑，“七哥，我要是告诉你这两辆马车都是我的，你信吗？”
严七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他又朝车内看了看，“这马车真是你的？你哪里得来的？”
赵晴得意的从身上拿出凭证递给他，“自然是买的，难不成还能抢，除了这两辆马车，我还在莫县买了两个铺子，正想去白泽府告知你没想到半道就这样碰上了，也好，省了找人的啰嗦。”
严七看着凭证再次看着她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就这么些时候，你就置办了这些，说你不是抢的都难。”他把被子往边上一堆，“红茶，你快跟我说说你这趟来白泽府都经历了什么？我整日担心死看样子都是白担心了，你这也太行了。”
赵晴被他的话逗得哈哈笑，“这事儿还要从那回粮食被盗说起……”她跟严七详细讲起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儿，包括后头入了军营又出军营的事儿。
听得严七脸色一变一变又一变。
“你的意思是说你这趟做生意不仅挣了钱，还认识了侯府世子还有大小将军？”他抖着手指了指前头，“那个驾马的是世子的护卫？”
“七哥，重点难道不是我搭上了军营的生意！”她笑。
“我、我是太吃惊了，你、你这经历也太让人意外了，红茶！你都不怕的吗？”
赵晴耸了耸肩，“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不过是出身不同有什么好怕的，七哥，他们人都挺好的，这回能挣钱也多亏了他们，你若是见到就不会这样说了。”
严七的心情还未平复，他愣愣神将凭证交还给赵晴，“所以你这趟去白泽府就是去找我给军营交货的？”
“对！”赵晴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七哥，你的冻疮膏做出来没有，做了多少，军营我搭上了线，后头能卖多少能挣多少可全靠你了。”
严七一下子变得紧张，“来的时候确实做得不多，去了白泽府差不多都卖了，不过家里还在做，你不是送了药材回去吗？”
“那肯定不够，我车里有一车名贵药材，是在莫县收的，原本是想拿去卖的，但是银钱买药材不划算，我打算就用这些药材去换你需要的原料，应该能换不少，咱们要抓紧做一大批的冻疮膏出来，莫县的铺子也可以卖。”
说到莫县的铺子严七来了好奇，“是怎样的铺子？多大？你准备怎么安排？”
赵晴又从身上拿出铺子的房契，“怎么安排得看七哥你啊，这铺子我是要交给你打理的，我在这北地也待不了多久。”
严七又是吃惊，“铺子交给我？”
赵晴将房契拍到他手上，“咱们不是合伙吗，我出场地你出技术，总不能我什么都不做光占便宜吧，这样最是合理，这两辆马车有一辆也是给你的，往后你跑生意有马车能方便很多。”
严七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呢，他心里原本就佩服赵晴，此时更甚，同时又觉得自己幸运，做生意碰到了同样努力的人，不愁日后不能做大做强。
“那咱们接下来直接去白泽府？前面那个护卫是把你护到地方就要走吗？”
赵晴的表情有些纠结，“七哥，原本是去白泽府的，但是碰到你我便想着要不先返回莫县？这处回莫县只要两日，我想带你先看看铺子让你心里有个成算，回头你也好规划，而且如今化雪路不好走，你觉得呢！”
严七本就做好了听她安排的打算，但想到前面的人他皱了皱眉，“那个护卫是奉命护送你去白泽府的，这样中途折返对他会不会有影响？不好吧！”
虽说这护送不是赵晴求来的，但是人家好心帮忙确实不能不管不顾，返回或许会耽误他们的规划。
她抿唇起身，“七哥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问一问江护卫，听听他的意见。”
第356章 铺子规划
江时运也没有料到自己送人送到一半又要折返，而且赵晴还告诉他回了莫县他便可自行离开不用再护送了，因为她大哥来了。
原本这与他接到的任务背离，但想想公子只是让他陪同帮忙，如今她有了帮手不需要多余的人，再强行护送难免奇怪。
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折返的要求。
两日后三人又回到了莫县的铺子。
“既然赵姑娘找到了兄长，有了帮手，那此行就到这里，我稍后便去车行随车队回白泽府，赵姑娘，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赵晴感激的将他送出门，随后回来对着严七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总算是只剩咱们自己了。”
严七目光看向外头，“怎的，你也怕这个江护卫！我当你不怕呢。”
“不是怕！”赵晴笑，“只是他是江世子的人，待在一处总有些压力。”
说到江知礼，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七哥，你先自己在铺子看看，我有事忘记与江护卫说了。”说着她便又跑了出去。
江时运并没有走多远，听到身后赵晴叫他他立马就疑惑的停下了脚步。
“赵姑娘？”
赵晴喘着气跑上前，“江护卫，有个事情要托你转告世子，他不是想要请宋大夫去京城吗，宋大夫的小孙子有心疾，离不了宋大夫，他家里还种了治心疾用的药材，怕是去了外头不好寻，你告诉世子，若是他能解决这些问题，宋大夫兴许就能去京城了。”
江时运了然的点了点头，“我会转告公子的，多谢你赵姑娘。”
“不客气！”
二人再次在街口道别。
回到铺子，严七正坐在前厅发呆，看到她他忙站了起来，“红茶，你是说这么好的铺子以后都交给我打理了？我刚刚在外头看了看，这街上可热闹！这可是个好地段。”
“那当然。”赵晴得意，“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的铺子，要不是之前莫县遭了灾哪里买得到，我来的那会儿可跟如今的光景差远了，那会儿的莫县死气沉沉，县令也才刚换，我这实属是捡漏了。”
严七表情惋惜，“早知道我就该跟你一起来，你有个帮手兴许能收获更多。”
赵晴笑笑没说话，好在是没有一起，当初来的路上也经历了凶险，严七在结果或许就不同了。
“还有一个铺子在哪里？”
“也在这条街上，在街转角，七哥，这处你看好了？”
严七笑笑有些迫不及待，“先去看看那处，这处回来我再仔细瞧。”
赵晴又带他去了第二个铺子。
严七里里外外的仔细看，见前头桌椅多，“这里之前是饭馆吗？”看得出他对这个铺子也十分满意，“这铺子虽没有刚刚的位置好，但是转角开两面，也是旺象，红茶，你这两个铺子都买的十分好。”
“这里之前是个茶馆，虽然没有之前的铺子位置居中，但是岔道口能顾到几个方向的人，自然是好的，七哥，我想的是你人手不多，这铺子可以自己用一个再租一个出去，至于用哪个你好好选。”
严七却是摇了摇头，“这么好的铺子租出去未免可惜，我两个都要自己用。”他看着赵晴，“中间那个就按照你说的卖冻疮膏跟蚊香，这处用来开特色菜馆最是合适，人手不够可以请，找个得力的管事一并管着就行。”
“管事的话我看周地就不错，除了管事还有铺子掌柜，七哥，你怕是有得忙呢！”
“忙才好呢！”严七笑，“我不怕忙我怕闲着。
他们在铺子待了一会儿，又把后院仔细看了看，离开的时候，严七从街上书肆买了便宜的纸笔，回到住的铺子他便趴在桌上开始写写画画。
赵晴知道他在规划铺子，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
那日走的时候家里已经收拾妥当了，反正明日又要走她也懒得继续开火，索性去街上摊贩处买了两碗吃食。
东西端到严七跟前时他才知道赵晴又出去了。
“怎的出去买吃的，你该提醒我让我去做，这处还没有开火吗？”
“明日就又要走，开火麻烦，这样方便。”她看着他画的纸，“已经想好了怎么布置？”
严七点了点头，“我老早就想着开铺子的事呢，只是还没有本事买下一间铺子，这样的布置在我心里已经想了许久了，没想到今日实现了，红茶，你果真是我的贵人。”
“七哥这话就太客气了，你又何尝不是我的贵人。”
二人边吃边笑。
“咱们在莫县有了铺子，你又帮我们搭上了军营，红茶，后面就看七哥的，七哥一定好好努力挣上大钱。”
雪后的两日都是晴天，地上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十一月初十，二人再次踏上了去白泽府的路。
赵晴跟严七一人赶着一辆马车并驾齐驱，两人都神清气爽。
“咱们到白泽府把药材换了就赶紧回万源，可别让军营那头等得久了反悔，对了红茶，军营是啥样的，是不是有特别多的兵，这仗打了这么久没完没了的，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去，你就没在里头打听打听！”
赵晴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伤员，“七哥，打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涉及到好多，你只要记得他们都在拼命就是了。”
严七一下子严肃了表情，“之前还有好多传言说是咱们这头混了奸细，这仗怕是要败，这话不会就是奸细传的吧，这群可恶的杂碎，害得我都差点信了，我听说早前莫县被破坏得很厉害，肯定也是有心人挑唆的吧，北渊人也太阴险了。”
“打仗打仗，不一定就是明面上的打，阴谋诡计多着呢，七哥，咱们做生意也是一样，往后你在外头可得当心。”
“要不有空我去买本兵书看看，你说得我都不自信了……”
二人一路闲聊，赶路都没那么枯燥了，十一月十五日，两人两车顺利到了白泽府，严七带着赵晴到了一处客栈下榻。
第357章 宁二皮
“一会儿你就在客栈休息，我去找几个朋友寻寻换药材的路子。”
“七哥，你在白泽府认识很多人？”赵晴对严七在外头的人际交往并不熟悉。
原本她还想着一会儿去找万坤帮忙，但经过金家庄的事，她也不确定万坤还能不能找到路子，没想到严七有门路，“我也还有个事情要办，那药材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咱们分头行动。”
严七好奇的看向她，“要紧事？需不需要人帮忙？”
赵晴笑着摇头，“上回来碰到一个受困的同乡，我托江世子帮我把人保出来，如今人就在衙门，我得去把人领出来。”
“同乡？落屏县人？怎么这么巧！红茶~”严七的表情突然变得拘谨，“你说那位世子，我需不需要去拜访一下？”
他拘谨中透着紧张，“咱们都到白泽府了，我知道我这样的身份不够格，但是作为你名义上的兄长，他毕竟关照你许多，我该去道声谢的吧。礼仪上是不是该这样？”
赵晴看得出他不自信但也鼓足了勇气，忙笑，“不用了七哥，江世子很忙的，他在白泽府是有事要办，咱们就不要打扰了，你忘了我第一回就是因为打招呼搅了他的局才有了后头的事儿，他那么厉害的人，放心，不会与我们小民计较的。”
如今这个局面这样的关系，还是不要再有牵扯了，能断在这处最好就断在这处，添不了记恨也多不出其他，再上门只怕适得其反。
严七明显的就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赵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行，那就算了。”他轻拍了拍胸口，“说实在的，长这么大，我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落屏之前的县太爷，还是去接红霜的时候不正式的场合瞧见的，京城里的大官比县太爷不知道大多少，世子听说还有皇家关系，真要去我这心里可紧张呢，人家大人物家里又什么都不缺，去了买什么礼都够让人头痛。”
“七哥，”赵晴严肃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赶着巴结人家吗？”
严七忙摆手，“我可没有这么想过！”
“既然这样你怕什么，咱们一不犯法，二无所求，如果真上门站在跟前为什么不能挺直了腰板，七哥，也莫要把自己看得太轻。”
严七挠了挠头，“不是看轻不看轻的问题，若是与普通人打交道怎么我都是不怕的，但是这些个官大人~”他笑了笑，“我可没有你这样的气魄，我总感觉你生来就是不怕的，对之前那个护卫就是，那可是侯府的人。”
是吗，赵晴笑，受了二十来年平等文化的熏陶，虽然到了阶级社会，让她从心里畏惧谁她还真没有过，大概是来的时日还不够长吧。
“你那同乡你把他领回来后打算如何安置？”
这个赵晴还真没有想过，让江知礼帮忙原本就是临时起意，“他若是想回去，我可资助一些银钱，先问过他的意思吧。”
府城衙门在东街的正中，赵晴之前也去过，但并没有进过内里，这回将江知礼给的帖子递进去，很快就有人将她领到了衙门内的 一个小堂。
接办的文书对着帖子拿了名册，又对了好几个册子这才让她稍等。
办差的衙役去了许久才将宁二皮带到了这处。
“这是他的奴籍文书，金家庄已不复存在，可需将人转到你名下？”文书问的是赵晴。
赵晴原本还在看人，听到问话忙上前一步，“大人，他不是我买的奴隶，他是良籍被骗到这处的，可以还籍吗？”
那文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宁二皮，“我这处登记的他就是奴籍，你想给他还籍，带着他的身契还有你的户籍可去当地衙门自行办理，至于是不是被骗，你们也可找当地官府拿户籍自证，与我等不相干。”说着便给了她一份身契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赵晴将东西收好，带着宁二皮离开了衙门。
下阶梯的时候原本跟着的人却突然不动了。
赵晴转身上阶到人跟前，“你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下意识的看了看他那只跛脚，“我在下榻的客栈给你定了个房间，你先回去洗漱一下，衣服就先穿七哥的，稍后我给他买新的。”
见他依旧抿着唇低着头，她从身上拿出了那张身契，“你若是不放心身契这就还你，只是你如今没有户籍，不托我的身份无法远行，只能先委屈你了。”
赵晴还在想着安慰人的措辞，对方却突然在她跟前跪下，“红茶姑娘~”
赵晴上前搀扶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泣不成声，她不由的叹气，他这一路怕是受了大苦了，要不是意外碰上，还不知道结局如何呢。
“你~你先起来，”赵晴看了看底下街口看过来的人，“这处人多，有什么委屈咱们回了客栈再说。”她又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脏衣。
“天气冷了，你穿这点也不行，一会儿你先洗漱，我去给你买个袄子，咱们不要在这处耽搁了。”
宁二皮情绪虽然激动，听赵晴这样说他还是顺从的站了起来，随后跟着赵晴一路默默的回了客栈。
因着穿的破旧还头发凌乱，客栈的伙计一度以为是叫花子进了门，差点没把人赶出去，还是赵晴一通解释，又交了钱要了热水这才将人带进了房。
她跟伙计交代清楚后便急急忙忙去了街上成衣铺，买了成套的男子衣物也没有怎么讲价便回了客栈让伙计帮忙送了过去。
等宁二皮洗漱好换衣出来，人总算是焕然一新，看上去干净了许多，只是脸上的淤青明显。
“你脸上的伤？”赵晴皱了皱眉，“是被人打的吗？”
宁二皮捂了捂脸，“小伤~”他眼神闪烁，“没事！”显得十分不自在。
赵晴没再多问，直接带着他下了楼，“你在衙门待了好些日子吧，定然也吃得不好，既然出来了，怎么着我也该请你吃顿好的，走，我带你吃东西去。”
她刚下楼梯朝门口迈脚，就听到后面跟上来了不均匀的脚步声，随后便感觉衣袖被扯。
见她转头，宁二皮忙松了扯衣的手，表情拘谨，“红茶姑娘，不用了，我肚子不饿，衣服还有住的已经花了你好些钱了，不~不能再浪费了。”
第358章 安置
赵晴没有多说，继续迈步向前，“若是担心花钱，那我们就去外头找个小摊随便吃点，并不是只为你，我也肚子饿了。”
她领着人出了客栈来到一处羊肉汤饼的小吃摊，“羊汤有些膳，你喝不喝得惯，不行我们就换一家。”
“我都可的。”大部分时候宁二皮都是低着头。
赵晴要了两碗汤，二人在空桌前坐下，
“二皮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性子，你不是去县城找活计吗，怎么就被骗来了北地，那日我见到你可是吃了大惊。”
宁二皮缓缓抬头苦笑，“我从前的性子确实有些斤斤计较，心气儿高，这回吃了教训便是不敢了，要不是红茶姑娘你，我只怕会落得跟庄子其他人一个下场。”
说着他突然起身，眼看着就要在一旁跪下，赵晴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拉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她看了看边上人异样的眼光，“咱们是同乡，不是主仆，你别把这坏习惯带在身上，还有，你我又不是陌生人叫我红茶姑娘听上去怪得很，你年长阿清，要么你叫名字，要么就叫声弟妹。”
老板端汤上来的时候，赵晴见他不动手又主动给他拿了筷子，“这汤虽然腥膻，但是冬天喝了暖胃，你刚从大牢出来，先喝点汤调调胃再吃硬食，若是不够就喊老板加，吃饭的这点钱我还是请得起的。”
赵晴见他听话的又坐下来，忙笑，“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咱们可真是实打实的老乡了，二皮哥，你先尝尝汤好喝不好喝。”
宁二皮突然偏过头，随后胡乱的擦了一把脸这才将正脸对上她露出一个笑，“弟妹！”
他声音发着抖，“你与我说这些话，我终于觉得我又是个人呢。”
赵晴知道他此刻肯定心里委屈，“二皮哥，先吃，吃饱了咱们再说话。”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小摊的生意不错，没多会儿桌子便差不多坐满了，许是饿的久了，宁二皮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有所顾虑，之后喝了两口便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碗肉汤片刻功夫便下了肚。
他看着空碗不好意思，赵晴什么也没说，又让老板再端一碗过来。
“你是什么时候来锦州的，怎么进的金家庄，那庄子是敌方的暗桩你知不知道，这回是我们有运气，不然我也救不了你。”想到这里，赵晴便觉得庆幸，“幸好那日是碰到了。”
宁二皮手上筷子的动作停了，似乎是想到从前他又忍不住红了眼，“我与家里闹翻之后就去了县城，起初是在县城的一家瓷器铺子做帮工，后来听人说锦州这边打仗，好些壮年都被征了兵，缺做工的得很，我一个跛腿在县城做帮工工钱低，便想着来北边碰碰运气，刚来的时候我跟一个同乡进了一家货行，后来才知道他们背地里还做买卖人勾当，我看不惯被卖人的惨样又帮不上忙，索性辞了工又找了份船行打杂的活儿，结果不小心撞到他们与外族买卖的场景，当天晚上我便被绑了投到船舱一路送到了金家庄。”
说到金家庄他的声音还有些胆寒，“那地方不是正常人待的，不听话便是一个死，抓到逃跑便剁手剁脚，鞭子每天都挨，那天突然远远看到你我吓了一跳，只想着你可千万不能被骗进来，便偷摸的抢着给你上了一盏茶，没想到竟然是救了我自己。”
他感慨的笑了笑，笑眼里还含着泪，“弟妹，我这算不算是善因得善果，要不是我心气儿高，也不至于大老远落难到这种地方变成那猪狗不如的奴仆。”
想到过往的经历，他鼻子一酸随后再次低下了头。
宁二皮这番受得苦是实打实的，赵晴无法安慰，“二皮哥，心气高并不是什么缺点，你只是起初缺了点运气，往后小心些总能好的。”
宁二皮吸了吸鼻子，尴尬的冲她笑，“我从前从不哭的，更别说在女人跟前哭，让弟妹你见笑了。”他重新动起筷子掩饰性的吃，“弟妹你怎么也来了锦州，是跟阿清一起吗？”
出来到现在他都没有见到宁清，只看到赵晴一个人，不免有些好奇，只是自己的身份起初也开不了口询问。
赵晴喝了一口汤，“我跟二皮哥你一样，过来做生意碰运气的，不同的是我是跟我义兄一起来的，今日他出门办事了，晚点回来我介绍你认识，阿清在县城读书呢，不在这处，他明年要去府城考试，我想着读书用钱的地方多，还是得想办法多挣些钱往后他的路也好走些。”
宁二皮攥着筷子默默了半晌。
“村里人当初那么说你，是我、我对不住你。”他一脸的愧疚，“你如今还救我~”
“二皮哥~”赵晴表情释然，“我叫你一声哥就说明这事儿早过去了，当初原本也是我自己名声不好怪不到你头上，你不要多想了。”
二人随后闷着头喝汤。
一碗汤下肚，赵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暖暖的，她摸出帕子擦了擦嘴，“原本你这样我该送你回去，但是二皮哥，我在这头还有生意没完成，一时半会儿回不了落屏，这样吧，明日我去给你挂个身份办个路引，再给你些路钱，你先回去，等我回去了我去村子找你，再帮着你恢复良籍可好。”
宁二皮却是慌了神，“我、我不想回去。”
赵晴一愣随后了然，“是觉得就这样回去丢脸吗？你不说你家里人不会知道的。自然我也不会说。”
宁二皮脸色痛苦，“当初出来也不完全是赌气，要不是瘸了腿，我根本不会跟我大哥争那一亩三分地，我想给我自己挣条出路，若是现在回去便又回到了原点。”他缓缓握紧拳头，“我不甘心。”
“但是你总归要回去的，户籍得重新办理。”
赵晴见他抿唇想了想，“这样吧，等我义兄回来，我问问他，若是他缺人手，你倒是可以跟我们一起，等这头告一段落我们再一起回落屏。”
“可、可以吗？”宁二皮表情惶恐，“我、我可以不要工钱，我还欠着你钱呢。”
赵晴笑，“你如今是奴籍，出去做不了工，万一不小心落到有心之人手里上了身契，再要救出来就麻烦了，你不回去如今只能这样安排。”
宁二皮咬着牙放下筷子，“弟妹，身契还是上衙门上到你那处吧，这外头坏人太多，我谁都不信只信你。”
果然还是被吓到了。
“也好，这样安全，等回了落屏再去官府换籍。”
羊汤喝完赵晴又问他还要不要吃别的。
“吃饱了，这边的吃食贵得很，今日是我吃得最好的一回，弟妹，这账我先记上，日后定会还你。”
赵晴没有多说，带着他又回了客栈，“你先休息，等我义兄回了我再叫你。”
这些日子赶马可比坐在马车里赶路累多了，她得先补个觉，与严七汇合了，又了了事，总算是能踏踏实实睡一觉了。
第359章 不平
赵晴原本只想睡到晚间严七回来，没想到一觉睡醒居然大半夜了，她摸黑起身看了看窗户外头，各处都熄了灯，连前堂值守的伙计都去了睡了。
没法子，她又回到床上继续睡，第二日倒是起了个大早。
等严七开门的时候，她的早点都已经买了回来。
“七哥，你朋友找到了吗，药材的事儿如何了？”
严七将她让进屋，“找是找到了，但是要通门路还要些时日，你今日怎么这么早？你那同乡接出来了？”他接过她手上的包子啃了一口，“这北地的包子太硬，不如落屏的好吃。”
“我找你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呢。”
二人在桌前坐下。
“七哥，那人如今就安置在客栈，但是他如今是奴籍，又不想这样狼狈回去，我想着你不是缺人手吗，要不让他留下来先给你帮忙，后头若是我回去我再带他一起。”
“你这个同乡为人如何？”严七看了看外头，“红茶，有时候熟人还不如生人好用，关系太近说不得骂不得，我怕到时候给你添不自在，要不你给我交个底，你们关系到底如何？”
赵晴笑了笑，“七哥，就只是同乡啊，他跟阿清一个村的，若说交底，那还有一层，我最开始就是与他议的亲，只不过那时候我在村里被人构陷名声不好，他家里没同意后头才嫁给了阿清，仅此而已。”
严七看着她突然张大了嘴愣住了。
“他是你的议亲对象，还退了你的亲？”他生气嗤笑一声，“这家人是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吗？他们家很富？怎得还流落到这一处承你搭救！”
赵晴知道他是在为她不平，忍不住又笑了，“七哥，这么久了我都不在意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原本那时候我也看不上他，相看是家里主张的，他也只能听家里人的安排，人家家里不富他还跛了腿，落难到这处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就当是为阿清积德了，其实他本人还挺好的。”
严七将半个包子一把塞到了嘴里，“人在哪儿呢，我去瞧瞧。”
赵晴带着他走到门口指了对面一个房间，“就在那间。”她担心的看向跨门出去的人，“七哥，你、你不要故意吓唬他。”
严七冲她歪嘴一笑，“不是要给我们帮忙吗，总得有些胆识，你放心好了，我做事有分寸。”
他绕柱走向对面的房间。
赵晴在门口全程看着，一直到对面的房门打开人进去又关上门，她才退回到房间，随后又忍不住笑了。
这场谈话持续了也不过两炷香左右的时间。
严七回来的时候表情还算淡定。
“如何？”赵晴好奇。
“尚可吧，还算拎得清。”他又看了眼赵晴，“你爹娘是不是不待见你，怎么就还给你说亲说个跛腿的，这长得也跟阿清差了十万八千里，你们这亲到底是怎么说的。”
没想到他对这倒是耿耿于怀了。
“我当初在家确实是不受待见，家里人喜欢男孩不喜欢女孩，跟阿清还是我自己的主意，都好久之前的事了，说来话就长了。”
“那你爹娘知道你做生意挣钱的事儿了吗，他们后悔没有？若是我，非得让他们肠子悔青。”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过，后来又觉得没什么意思，自从嫁给阿清，家里人对我态度早就转变了，我也不想与他们意气相争，想想他们也不算苛待我，阿清家人丁单薄，我娘家人多，往后兴许还有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呢。”
严七叹了一口气，“果然人还是要自己争气。”
他突然拍了拍手，“我想好了，既然你让他给我做帮手，那我就带着他，反正咱们也确实缺人，红茶，要不你先回万源吧，那头如今就一个周地，院子里的那些人虽说平日相处和气，但是偶尔也会有利益冲突，咱们单子要加大，我怕周地一个人镇不住。”
赵晴想了想她这趟出来该做得事也差不多了，“这头你一个人行吗，万一要人接应呢。”
“你不是才给我添了个帮手吗！”严七笑，“放心吧，若有事我会给你书信的。”
说着他从身上拿出了一张单子递给赵晴，“这是冻疮膏的方子，你收好，千万不要漏给了旁人，还有一张是万源县请工作坊的明细，我怕方子被人惦记，工序分了好几处，院子是做的最后的分装，你看看步骤顺序应该能懂。”
赵晴捏着单子，“这是你祖传的方子，不是不能外传吗，要不我就拿这张工序单好了。”
“方子在我脑子里，你想想为什么我要写下来带在身上！”严七笑了笑，“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咱们都结拜了，我是你义兄，你叫我一声大哥便不算外人，放心，祖宗不会怪罪的，咱们合伙你全心全意我也当全心全意，不过你最好是把内容记下来然后把那单子烧了，这样都放心。”
赵晴小心的收好纸张，“那我准备准备，这就回万源去。”
严七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七哥？”赵晴疑惑。
“你就这么走了？要不要跟府衙的那位世子打个招呼？”
“七哥！”赵晴朝门口看了看，“我与他们认识本就是机缘巧合，咱们不能上赶子去攀交情，他们不找我们我们就不要出现，不然这交情就变味儿呢，你懂不懂！”
这趟离开应该就相忘于江湖了吧，也好，至少关系还处在帮衬的层面没有交恶。
严七了然的点了点头，“对对，你说得对，要是人家没有当回事儿，咱们巴巴的去道别反而显得咱们钻营，不去最好，他不找咱们就不去，还是你通透。”
上午赵晴收拾了行李又去找了宁二皮，二人先是一起去了衙门挂靠了身契，随后她告诉宁二皮自己要去万源县。
“你这段时间就跟着七哥吧，他要在这边办事身边缺帮手，我得回他的地盘帮着他监工做货，之后货卖了我们就回落屏。”
宁二皮点头，“弟妹放心，我肯定跟着严小哥好好的学干活。”
当天中午，赵晴便赶着马车离开了白泽府。
第360章 李小山
从白泽府回万源县，官道赵晴也是第一次走，好在如今恢复了秩序，路上同行的车队不少，她赶着马车正好可以跟在车队的后头。
原车队的师傅见她是个年轻姑娘，又没有其他同伴，便也默认了她的跟同，偶尔停马休息分食的时候，还会好心给她干粮。
这日在路边休息，陆师傅又拿着水过来了。
“姑娘，还有三日就到万源县呢，一直没好意思问你，你这孤身一人是从白泽府做买卖回来吗？你也太大胆了些，往后还是找个家里人一起才好，虽说如今这头恢复了太平，流民也清得差不多了，但是荒郊野外的，保不准就有那生歹心的，你这实属于家里人心大，就算跟着我们，要是真有歹人我们也是护不了你的！”
赵晴笑着请他坐，“师傅，人多歹人总得忌惮几分，这回多谢你们让我借势，我兄长在白泽府做生意，这趟我是给他帮忙。”
她好奇的看着车队的几辆车，“陆师傅，你们是万源县的车队吗，铺子在哪儿，兴许咱们往后还能合作呢。”
老师傅笑了笑，“不怕姑娘笑话，我们算不得正经车队，就是几个老伙计组团接点生意帮着人送送货，货物价值不高所以收得也便宜，没有正经铺子，要不是这样我怎的会说护不住你，都是为了糊口。”
赵晴看着他心里却有了盘算，“陆师傅，我们也不是什么大商家，就是做的自己的买卖，后期会有一些量，正好缺人给我们送货，若是可以，咱们可以建个联系，有需要我便找你们帮忙送货，你觉得如何？”
老师傅表情一喜，“好啊，那自然好，我把我家的地址告诉你，若是我不在家，找我老婆子也行的，你放心，咱们收的比一般的车行都便宜，只要路上没岔子，货肯定一两不差的送到。”
赵晴记下了他报的地址，休息过后便又再次上路。
只是走着走着，赵晴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车厢里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赶车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回，难不成是进了老鼠？
不行，她车里还放了好些做膏子的药材呢。
她慢慢的放缓车速轻轻的停了车，随后快速的翻身掀开了车帘，原本是做好了准备抓老鼠的，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赵晴惊吓的后退，差点儿没有摔下车辕，没想到车厢里竟然有个人。
“你、你是谁？你什么时候上我马车的？”
整洁的车厢内，一个与她年纪相当的瘦黄姑娘正蜷缩在车壁边上，看着她表情惊慌失措。
赵晴看了看左右，稳着心神再次上前，她仔细的打量那个姑娘，身形瘦弱，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虽然身上穿着袄，但是袄上补丁遍处，手肘的部位还有泥尘，正同情是不是遗漏的流民，瞥眼便瞧见边上自己的包袱被翻开了，她忙抄起车门处的棍子神情严肃。
“你是来偷东西的？赶紧给我下车。”差点就同情错了人。
那姑娘吓得跌跌撞撞下了车，随后在车前突然跪下，“贵人饶命，我不是偷东西的贼，我只是太饿了，想找些吃的，我没有想偷盗财物。”
赵晴一哼，“偷东西难道不叫偷？你什么时候上的我的车？”
“就、就今日你们从驿站出发前。”姑娘声音讷讷。
赵晴想了想，那都有大半日了，她居然现在才发现，真是大意，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皱着眉，“你是北边来的流民，流民府衙不是都出手安置了吗，你怎的还在这处？”
就见那姑娘抹着泪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册子，“贵人误会了，我不是流民，我就是前头村子的人，是本地人，您不信可以看我的户籍，这是我的户籍。”
赵晴好奇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你叫李小山？”听着像是个男孩名。
就见那姑娘跪在地上点头，“是我，我是李小山。”
赵晴将册子合上还给她，“你起来吧，别跪着了，既然是本地村民，怎么会跑来我的马车，是你家中缺食了吗？”她躬身进了马车，从车凳下翻出了一个纸包，随后出了马车递给车下的人，“这吃食你拿去吧，我要赶路了。”
那姑娘刚刚才站起，听说她要走，立马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随后便是磕头，“贵人求你救救我，你带我一起走吧。请你带我一起走。”
赵晴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她忙跳下车去扶人，“你这都虚成什么样子呢，你再磕若是晕倒我可不管。”莫不是变相碰瓷的？她有些咬牙切齿。
那姑娘却是死活不肯起，“贵人，我爹娘没了，我爷奶还有大伯他们给我说了一门亲事逼我嫁人，我不愿意，他们便把我锁了起来断了我吃食，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我们家跟他们早就分了家了，他们不过是为了银子欺负我一个孤女，我就算死也不想如了他们的愿，贵人，求你，帮帮我吧。”
原来又是个原生家庭不幸的可怜人！
赵晴叹了一口气用力将她扶起，“那你想去哪里？”
那姑娘眼泪哗哗的流，“只要能离开这处，去哪里都可以，我可以帮人搬东西，可以帮人洗衣服，我能做活儿，什么都能做。”
赵晴看了看车后的远处，又看了看那姑娘，“我要去万源县，你若是不怕就上车吧。”
她将吃食递到她手上，“我赶车子没空照看你，你在后头有事就开口。”
说着她便坐上了车架，“你快些，前头的车队都走远了，我得赶上他们，不然车子落了单容易有麻烦。”
那姑娘一听激动的用衣袖擦了擦眼，说了句多谢，便笨拙的爬上了马车坐回了车厢。
车子再次上路。
赵晴心里五味杂陈，说了路上不管闲事，碰上了还是心软了，她转头看了看车厢的人，那姑娘连车凳都没有坐，就那么蹲在车壁一角默默的吃着东西。
“你家里就只生了你一个吗？你没有兄弟姐妹？”农村需要劳力，一个闺女的十分少见。
“我爹死得早，我与我娘相依为命，没有兄弟姐妹。”
看样子是娘死了才受了欺，“你不要怕，我既然同意带你去万源县便不会半路抛下你，若是累了你休息就是，窗边的竹筒里是喝的水。”
“多、多谢贵人，给您添麻烦了。”姑娘声音弱弱。
“我姓赵名红茶，咱们年纪看着差不多，互叫名字就行了。”
“那、那多谢红茶小姐，小姐的相救之恩，小山日后必定报答。”
第361章 鸡汤
这日傍晚他们到了一处镇上，赵晴停车邀人下马，结果叫唤了两声没有听到人应，她掀开车帘子才发现李小山不对劲，让客栈的伙计一起帮忙将人安置到客栈房间后，她又急急忙忙去请大夫。
大夫来看了才知道李小山身上原来还有外伤。
“着了风寒又受了惊吓，原本身上还有伤，一下子激发出来才病倒的，一会儿你随我去抓两副药，再拿些外敷的药膏，用了养两日便好。”
大夫看完诊赵晴便随人去铺子抓药，再回来的时候，李小山已经醒了，正一脸惶恐的坐在床上哭。
“你这是怎么了？”赵晴上前，“大夫说了不是什么大病，吃了药就能好，你不要害怕。药我已经让伙计拿去熬呢。”她给她搭上被子，“你怎么有伤也不说，差点儿出大事，来，快躺着，我先给你擦药。”
李小山一听却是越哭越大声，“红茶小~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钱~用了的钱我肯定想办法还你。”
原来是担心用钱，赵晴无奈，“如今不是计较钱的时候，你听话，快些擦药，若是你病不好耽误了行程，我便没法子带你了，你可想清楚。”
对方一听，果然似被拿住了死穴，乖乖的趴了下来，“我~我自己来吧。”
赵晴没有理，轻轻的掀了衣服给她擦药，“你后头又没有长眼睛，如何上药。”她看着那些细条的伤痕皱了眉，“是你家里人打的？”
李小山的声音闷闷的，“之前我也跑过一回，被抓回去了，我奶鞭的。”
“你家里人也真够狠心的，你既然有离开的决心就应该早做打算，而不是等到非走不可的时候。”看着这些伤口都知道对方下手根本没顾轻重，她一个外人看着都心疼。
“我娘在他们还能做做表面功夫，我娘走了他们就只想着吃绝户。”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李小山又默默的哭了起来。
“好了。”赵晴擦好了药示意她睡好，“别哭了，适当的哭一下发泄情绪，但是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看着床上的人，“我且问你，你跑出来下一步如何打算，出门在外衣食住行都是要用钱的，到了万源县你准备如何？”
这是个有勇气的姑娘，就算逃出来是冲动至少她敢于抗争，对于这种赵晴倒是乐意帮忙捋捋她要走的路。
李小山的眼神并不迷茫，她坐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我去铺子找活干，听说县城有地方用人管吃管住，只要我勤快总能有人用我，不行还可以去大户家里做丫鬟，工钱低也无所谓，只要能暂时养活自己就行。”
“你就不怕碰到坏人？”赵晴提醒。
对方愣了愣，随后低下头，“也不一定就肯定碰到坏人，没有碰到我总归是有机会。”
这姑娘看样子是在赌命了，跟当初的她倒是有些像。
赵晴笑了笑，又示意她躺好，“我不是万源县人，不过大概会在万源县待一段时间，既然咱们碰到也算是缘分，既然你没有打算好的去处，那你就先跟着我吧，就当我帮人帮到底助你渡过前期，等你活儿找好能安身了便也不怕了。”
李小山看着她，突然眼泪又流了出来，“红茶小姐~”大概也没有料到自己一出来居然就遇到了好人。
“好了，你别哭了，我最招架不住别人哭，你若是想报答我就快些好起来，别耽误了我的行程就好。”
伙计的药很快就送了过来，赵晴给她喂了药，之后又安慰她睡下。
担心她半夜有事，她索性在床边搭了椅子，拿了自己的厚被子裹了睡下。
早上醒的时候李小山已经起来了，就坐在床边看着她，一脸歉疚，“红茶小姐，都~都是我不好，占了你的床铺，害得你睡在边上。”
赵晴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探上她的额头，“你起这么早身子好些了吗？”
“我~我好多了。”李小山挤出一个笑，“喝了药头也不痛了，可以上路了。”
赵晴狐疑，“真没事儿？你可别勉强。”
“不勉强。”她连忙摆手，“真的没事儿呢，不信你看。”她证明般的起身在她跟前转了一个圈，“你看，我不觉得晕了。”其实脚步还是有些踉跄。
赵晴轻笑，“行，那咱们就继续赶路，昨日我买了陶罐，把药带着路上再吃，你太单薄了，一日两日约莫也调理不过来。”
陆师傅的车队已经走了，没法子，赵晴只好又远远的跟了另一个车队。
李小山好奇，问过之后才知道她这趟出门是一个人，不由的有些吃惊，“红茶小姐，你一个人出门不怕吗？你家里人不担心。”
“你都敢一个人跑出来了我出门怕什么！”赵晴调侃，“我做生意跑来跑去都习惯呢。”
“咱们、咱们毕竟不同，我命贱！”她的声音压抑，“死到哪里都不会有人过问的。”
“都是爹妈生的，哪里来的生来命贱，”赵晴语气平静的赶着车，“你不认命老天爷又能把你怎么着，我不防告诉你，我也是穷苦人出生，出来做生意也是为了改命，要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首先得想，敢想才敢做，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已经很厉害了。”
李小山抿着唇看着她，“你觉得我对？我奶奶说我是贱命心高，说我娘都是被我克死的。”
“我要是不认同你就不会帮你呢，不要听那些人pUA，有些人自己不行也见不得别人比她好，这种人最可恶。”
李小山虽对她的话一知半解，却仿佛找到了知音。
她对赵晴又羡慕又佩服，觉得她这个的年纪就一个人跑车做生意实在是厉害，不由的话也多了起来，话一多胆子也大了，问题也多了 。
先是问她是哪里人呢，又问她家里的状况，得知她已经成亲本来吃了一惊，得知她夫家支持她出来做生意又是吃了一大惊，不由的又羡慕起来，“若是我要嫁的夫家如小姐这般，我也不用逃了，那家人名声不好，磋磨儿媳，大媳妇便是被公婆磋磨残疾的。”
“你有没有想过我夫家对我好或许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她笑了笑，“不管在哪里，只要自己立起来就不会怕。”
这些话对于如今的李小山来说都是空话，未来还得一步步走出来。
第362章 敲打
两个人一起聊天赶路时间过得确实比一个人要快许多，两日时间过得不知不觉，二十日的下午，他们终于平安到达了万源县。
与上次看到的场景不同，如今的万源县城门口茶摊小贩吆喝声遍地，不见流民围堵，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看样子，这场粮荒引起的灾祸已然过去。
赵晴驾着车通过城门口的检验一路去往严七租住的小院。
李小山透过车窗好奇的看向街道两旁。
“小山从前来过万源县县城吗？你所在的村子已经靠近县界了，兴许离隔壁县还近一点。”
“我之前跟娘去过镇上，县城并没有来过。”她看着外头十分不适应，“红茶小姐，这街上的铺子看着可真漂亮，比镇上的铺子看着阔气多了。”
“那是自然，铺子装潢得漂亮才能吸引人啊。”赵晴控制着马速一路小心避开人，“等我们回去安置好了，有空我带你先逛逛县城。”
李小山抿着唇，“我、我想尽快找个活计。”
这一路吃用都是靠的别人，对于她来说早就觉得不该，如今终于进了城，第一件事肯定是抓住机会找工赚钱。
上进是好事，赵晴只是笑了笑。
车子一路走，一炷香后总算是进了巷子口。
赵晴心雀雀，出去了这么久算是回来了，上回半道上撇开了周地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心里有没有怨怼，这回见面还要好好说说再问问林苹的事儿。
车子刚到院子口还没有停下，二人就听到了院子里传出来的剧烈争吵声。
李小山有些害怕的缩了缩。
赵晴勒马停下，听了听里头的动静随后跳下马车，“小山，你就在这处等我，我进去看看情况。”
她心里也纳闷儿，上回来的时候这院子里的人还和睦得很，怎么还吵上架了，跨门走进院子，就看见好几家人正围着周地站在院子中间。
“我不管，周管事，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这活儿往后就没法做了。”
“是啊，都是一个院子的，不能总是偏心一家啊，他郭有仁家虽说确实是跟严七走得近些，我们家同文跟二和那平时也是肯出力的，凭什么就分他们多，这钱得公平着挣才行。”
“为啥分咱们多你们心里没点数吗，你们家同文私下里拿货去卖，这事儿我是不好戳穿，说出来有脸？”黄嫂子当仁不让，“活儿就这么多，自然是谁家做得好就多分些，你们当严七是冤大头呢。”
黄氏，你少空口白牙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黄嫂子笑哼，“你真当你们家那点儿事别人不知道，不过是顾着脸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好了各位嫂子。”周地站在中间一脸无奈，“大家都合作这么久了，何必为了这点儿小事闹腾，这活儿又不是只做这一次，这回郭哥家分得多，兴许下回就分到你们其他家了。不是一样的吗？”
“这怎么一样，先分给他们，这钱是实打实的进了他们的口袋，下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今年这行情都十一月呢，我看难咯。”
“就是，周管事，你就该平分。”
还真让严七给说中了，利益跟前啥样的口角都有可能发生，周地还是少了些底气。
眼见着他站在中间为难，赵晴无奈笑了笑走上前，“从来派活儿都是管事的说了算，什么时候给谁活儿多谁活儿少还要听做工的争辩了，如果是这样还要管事做什么。”
周地听到这声音转身看去，随后面上一喜，“二东家，你回来了！”
众人也纷纷看向她，黄嫂子看到她第一个迎了上去，“红茶，你从白泽府回来了？”
赵晴没有理会，走到众人中间，“各位，咱们既是邻居也是主雇，邻里要和睦，主雇关系要的是服从，若是你们不满安排，这活儿我们大可以再找别人，没得请人做活儿还要小心看眼色的道理。”
原本还争吵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几家人都有些羞红脸。
见敲打见效，赵晴又笑了笑，“诸位都是帮过我们的好邻居，我知道你们没有存坏心，不过是想自家多做些活计多挣些钱，这没有错，这趟我是带着好消息回来的。”
众人一听忙又扬起脸看向她。
“红茶，什么好消息？”
“是你的粮食找回来了吗？”
“粮食的事儿就不提了。”她忍不住笑，“这趟我们从白泽府接了大单子，等东西一回后头你们可有得忙了，到时候别说活儿派满，怕是你们做的多了还要求着少做些呢，你们就说这算不算好消息。”
几家人面面相觑，随后都露出喜色。
“真的？”
“自然是真的。”赵晴笑，“所以你们还是趁着如今赶紧的把手头的该做的做完，得闲休息两天就休息两天，后头东西一来想休息可就没有机会了。”
原本还怨气冲天的众人一下子就变得欢喜不已，纷纷拉了赵晴要回自己屋子招待吃饭。
“各位大哥嫂子，你们先忙，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等手头安排好了，我再一一登门。”
她走到周地身边。
周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幸好二东家你回来了，不然这场面都不好收拾。”他又看着赵晴将她打量了一番，“东家去白泽府找你了，二东家，你碰到他没有？”
“碰到了。”赵晴围着院子看了一圈，“周地，旁的先不说，如今有个难事，这趟回来，我带了一辆马车，看这院子是没办法安置呢，能放到你们家吗？”
“马车？”周地先是吃惊随后笑了笑，“我家后院有个牛棚养着牛车的牛，中间隔开养匹马应该也行。”
赵晴一喜，“那就先去你家，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讲，咱们路上说了。”
二人走出院子，周地看到马车还十分兴奋，“二东家，你怎么去了莫县还多了辆马车回来，这马看着真壮实，一看就是好马。”
“你先上车，”赵晴先一步跳上车架，“忘了告诉你车里还有一个姑娘，叫李小山，她是来县城找活儿做的。胆子不大，一路你可以给她介绍介绍县城。”
第363章 再见林苹
周地诚惶诚恐的上了车，一上车对着李小山行了个拱手礼叫了声李姑娘，便规规矩矩坐到了一边角落。
李小山看着他也十分拘谨，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小山，周地他是我大哥在万源这边的管事，人能干着呢，他是本地人，你若是要找工，找他可比我管用。”赵晴驾着马车忍不住笑，“你可得抓好机会了。”
李小山一听忙抬头鼓足勇气叫了一声周管事。
听得周地一下子就红了脸，“二东家，你就别羞臊我了，刚刚要不是你来，那些嫂子们我都说服不了，能干这称赞我愧不敢当。”
“你啊，做事都好，就是性子软了些，管人的时候该拿出来的气势还是要有的，越是熟人越要有个态度，要让人不敢随便拿乔，这些都不难，往后你跟着七哥多管些事儿自然而然就能学会，学不会狐假虎威总会吧。对了，刚刚黄嫂子说方家兄弟拿货去卖是怎么回事儿？”
周地叹了一口气，“先前院子里有人在街上碰到同文给人东西，说那瓶子就是咱装膏药的瓶子，这事儿我问过方家人，他们说是误会，说是找人给二和相看的时候给女方送的礼，并不是咱们的冻疮膏，只是瓶子相似，其实是买的香膏，这个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就在院子传开了，不管有没有咱们都没有证据，总不好空口追究，方家人每回见我都要喊冤，也怪我这头没有管理好。”
赵晴皱了皱眉，“如今的管理确实有问题，主要还是场地没办法统一管理，咱们装膏子的小罐瓶是在哪里采买的，你明日带我去瞧瞧吧。”
之前红霜给她的瓶子就是普通的瓷瓶，什么花纹都没有，若是东西要做出名堂，这包装也很重要，兴许她能在这上面下下功夫。
“就在西郊的烧瓷厂，县城好多商铺都在那处进的货，你若是要去，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只是这马我还不会赶，去怕是要用牛车了。”
“不用那么麻烦，马车快，我去找你就是。除了烧瓷的地方，我还有几个地方要去，明日再跟你说。”
两人谈话你来我往，一旁的李小山却是内心震撼，她知道赵晴是帮着大哥一起做生意的，原本就只以为是帮帮忙打打杂送送货之类的，如今看来，她完全就是决策者的姿态，这样年轻就这么能干，再看看自己，她不由的便咬紧了唇。
“听七哥说你回来带了个姑娘，是林苹吗，她怎的会跟你一起回来，那头亲戚难道没找到，还是说你们两个。。。”
“二东家不要乱猜了。”赵晴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周地着急打断，“我跟林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晴见他语气着急忍不住笑，“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们到了安南很快就找到了她二爷爷，之前收的药材还得了他们的力，只是那家人缺衣少粮自家人都难以支撑，更别说再照顾林姑娘她了，林姑娘也不想成为人家的累赘，后来一合计我便带着她回了万源，我认了她做义妹，就跟东家还有二东家你们一样，我娘多个女儿可高兴了。”
赵晴吃惊，随后心里又笑周地傻，若是当媳妇娶回去当娘的怕是更高兴，
周地见李小山一直在一旁呆呆的听着不说话，心里又怕冷落了人，他忙笑了笑，“二东家心善，上次去白泽府时救助了一个流民，还承诺要送人回家，就是我们说的那位林姑娘，他如今是我的义妹，就住在我家里，一会儿你就能见到。”
李小山忙点头，“我也是二东家救助回来的，是我运气好，逃出来便碰到了好人。”她到如今都在庆幸。
车子穿街走巷，在周地的指引下穿过两个巷子很快在一间宅子的后门停了下来。
车一停，周地便跳下了马车去到门口猛拍门，“娘，娘，快开门，二东家来了。”
院子里很快传来了动静，“地儿，是不是你？”
“是我，娘，你开开后门。”
赵晴下了马车，随后将李小山也扶下了马，“周地，不着急，你别把大娘吓着呢。”
周地转头笑，“我娘早就想见见二东家你了，之前一直没机会，放心吧，她身子还算壮实，这点动静吓不到。”
赵晴见身旁的李小山神情忐忑，她忙扶了扶她的胳膊，“如今你对地方不熟，又没有别的去处，只能委屈你暂时我去哪儿你去哪儿呢。”
“不委屈一点不委屈。”李小山忙挤出一个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跟着你很好，我喜欢跟着你。”她看着院子门好奇，这处就是这位管事的家。
后门开了，出来的不是个中年妇人而是个年轻姑娘。
林苹看到周地第一时间便露出了笑脸，刚叫声大哥偏头看到赵晴她一下子就睁大了眼，“赵姑娘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欢喜的跨出后屋门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我盼了你许久。”
“上次一别我还以为我们难再见了，没想到你来了万源。”赵晴看了看她的头，伤应该是早好了，“中途让你们自己去安南我还担心你怪我呢。”
“怎么会！”
周地在一旁笑，“二东家今日刚到，那头院子没处落马先送到咱们这处养着，赶紧的进去，我得把马车牵进去。”说完他又注意到一旁没人搭理的李小山，“对了，阿苹，这位李姑娘是二东家带回来的客人，一会儿让娘多煮些米，咱们家要好好招待客人。”
几人相携着进了院子，一进去，就有一个中年妇人从侧边屋子走了出来，看到他们也是一阵吃惊。
“地儿，这两位姑娘是？”
“娘！”
周地牵着马在后头，林苹先一步跑上前，“这是赵姑娘，大哥的东家，边上是赵姑娘的客人李姑娘，他们二人今日刚到。”
一听是东家，中年妇人表情立马就热情无比，她搓了搓手快步走到赵晴跟前，“早就听说二东家之前救了我儿的命，一直盼着能见一面，今日总算是如愿了，苹儿，快，快去端凳子给两位姑娘坐。”
她激动的拉着赵晴的手，“知道东家年轻，没想到这样年轻，竟还是个小姑娘。”
赵晴有些纳闷的看向周地。
牛棚边的周地尴尬的挠了挠头，“原本被土匪抓去的事儿我没打算告诉我娘，但她老问，有一回说漏了嘴，她便知道了。”
第364章 不动产
赵晴悻悻的笑，“这事儿怪我，要不是我周地也不会涉险，好在最后结果平安，不然我怕是没法子给大娘你交代了。原本还说不提遮个丑，如今我该跟大娘你说声对不住。”
“诶~”妇人摆了摆手，“东家客气了，地儿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们，他指定就回不来，这怎么能怪到你们头上。”她又笑着看向李小山，“李姑娘是东家的朋友？”
李小山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我是跟着红茶小姐进城做工的。”
“娘，你就别多问了，二东家她们要在家里吃饭，家里饭做上没有，多放些米。人家忙着呢。”
妇人一听忙看了看灶房，“哎哟，我正烧火呢，差点给忘了。”她又拍了拍赵晴的手，“东家你们先坐，我去做饭，饭菜简陋，委屈你们随便吃一顿了。”
“大娘，”赵晴笑，“能免费吃一顿热乎饭已经很好了，我们赶了几天路，好久没吃到热乎饭了。”
“好，好。”妇人一听立马表情心疼，又让周地随她回灶房倒两碗热茶。
林苹说外头冷，领了二人到堂屋坐。
“刚开始来的时候我也拘谨得很，大哥跟娘待我很好，慢慢的我就习惯了。”林苹笑着看向赵晴，“赵姑娘，多谢你，要不是碰到你们，我都不知道往后的路要怎么走，如今我又有了一个家，心里也不怕了。”
赵晴叹了一口气，“怪我，原本帮你是我起意的，结果半路撂了挑子，我没想到周地把你带回来了。”
“二东家，你这话我娘听到可不高兴。”周地端着两碗热茶过来，“我娘自小想要闺女，阿苹来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他把茶放在两人跟前。
“李姑娘喝茶，来了家里不要怕，就当自己家里一样。”
李小山连连点头道多谢。
两边很快聊起了上回从白泽府分开后各自发生的事儿，周地他们的事赵晴已经知道了大概，但是赵晴的事虽只说了个粗浅还是让几人大吃一惊。
“难怪二东家这么久都不回，原来竟是在那边跑起了生意，早知道我该跟东家说一声去莫县援助你的。”周地一脸佩服，“那二东家之后还要去莫县吗？”
赵晴摇了摇头，“铺子的事儿我都交给七哥，往后那头就他打理了，如何安排也全看七哥的。”她笑着看向周地，“七哥有多少人手我不清楚，但在我认知里得力的就你这么一个，往后你怕是有得忙呢。”
“我最不怕的就是忙。”周地笑，“东家若是信任我，愿意给我活干我便知足了。”
几人一起喝着茶，赵晴又想起一个事，她眼睛绕着四周看了看屋子，“周地，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家，能大概看看屋子吗？”
“二东家你想看随便看。”他率先起身，“你想看哪里，我带你瞧。”
赵晴也不客气，随后跟着他先去了前院，之后又一间一间的看了屋子。
“像你们这样的宅子如今买的话大概要多少银钱？”
周地吃惊，“二东家，你想买宅子？”
林苹跟李小山同样吃惊，二人都默默的坐在边上没有插话。
赵晴坐回桌前，“如今的院子做工尚可但是存货不方便，何况还添了马车，我想着最好是能有一个自己的场地，万一日后需要也方便管理，只是我如今手上银钱不多，想先了解了解看可行不可行。”
从白泽府回来，手上的银子还有200多两，若是宅子不贵，添置一套也方便严七他们日后行事，只有他们方便了，赚钱才更方便。不动产嘛，谁也不会嫌多。
周地想了想，“万源离白泽府近，宅子比长冲那边的贵不少，具体的要打听之后才知晓。二东家要是有想法，那明日我让我娘去牙行先问问，二东家你还有什么要求，就宅子跟我们家差不多大吗？”
赵晴这想法虽然来的路上就有，但也只是大概想想，她又看了看外头的院子，“宅子就这么大或者再大一点更好，后院一定要大，最好有个大的卧房可以当做库房，具体的我也说不出多的，看了房子才能确定。”
周地点了点头，“好，明日先让我娘去问，了解了解价格，有合适的咱们再去看。”
“大哥，我也想帮忙。”林苹突然开口。
一旁的李小山也是欲言又止。
“我还真有事找林姑娘帮忙，”赵晴看了眼李小山笑着看向林苹，“这几日我有事要忙，小山她是来县城找工的，若是林姑娘有空，能不能带着小山在县城转转让她大概看看县城的情况。”
林苹表情尴尬，“其实、其实我、我也对县城不熟。我、我出门出得少。”
“没事儿，我去跟娘讲，让娘带着你们去转，正好一起熟悉熟悉县城。”
周地在一旁挠着头看向赵晴笑，“是我疏忽了，忙着院子那头配货的事儿，都没有带阿苹逛过县城。”他不好意思，“我想着日子长了自然就熟悉了。”
周母听说赵晴要打听房子的事儿，吃饭的时候一口就应承下来。
“明日一早我就去替你打听，带着萍儿跟李姑娘，咱们把县城的牙行都跑一跑，正好也整个逛逛县城，算是两桩事都不耽误。”
“那就谢过大娘呢，劳你受累。”
“东家莫要客气，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吃完饭从周家出来，天色渐晚，原本赵晴想着跟李小山走回去，正好逛逛夜市，谁知周地很快便套了牛车出来要送他们。
“东家走的时候急急忙忙，是跟着车马行的车走的，这牛便养在家里，如今总算是又派上了用场。”
有了牛车送，没多久二人便回到了住的院子。
约定好一早出发的时间，赵晴带着李小山回了住的屋子。
“旁边其实有一间空房是七哥住的，只是他如今不在我也不好将他的居所让给你住，这几日便只能咱们自己挤一挤了，好在来的时候车里带了棉被。”
“红茶小姐，”李小山扯了扯她铺被子的手，“不用那么麻烦，地上垫张草席，我睡地上就行。”
“那怎么行？”赵晴皱眉看了看硬邦邦的泥地，“冬天怎么能睡地上，咱们挤一挤一人盖床被子不影响的。”
李小山低下头，“我、我身上脏。”她抿着唇，“不、不好跟你睡一起。”
赵晴笑了笑，“这有什么，烧水洗个澡不就干净了，正好我也想洗澡。”她又看了看李小山，“只是你身上的伤怕是见不得水吧！”
“擦了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可以洗。”
赵晴也没多说，直接去了后院灶房烧水，正好邓氏在灶房，听说她要热水，殷勤的在一旁帮忙，又问她这段时间在外头发生的事，赵晴随便说了一些敷衍过去。
等二人各自洗漱完，天早就黑透了。
第365章 干脆
在灶房烘干头发躺上床，赵晴身子渐渐暖和，看着边上与她刻意挪开距离的李小山，她忍不住笑了，“你知道咱们如今这样像什么吗？像感情失合的夫妻，床就这么大，中间隔了一条河，你过来些，小心摔下去。”
李小山轻挪了挪，却不吭声。
赵晴有些纳闷儿，明明回来的路上后头二人都还无话不谈的，“你怎么了？”
李小山看着她半天才怯怯的开口，“红茶小姐，你、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赵晴好奇，“你是说我表里不一还是指什么。”
“不、不是。”李小山一下子着急，“我没有说你表里不一，我、我是想说你厉害，居然能做主自己买房子，若是我，这辈子怕都不可能。”
“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早给自己下定义，”赵晴笑，“换做一年多前我也是不敢想的。”
她将身子侧向李小山，“你知道吗，我之前其实比你也好不了多少，我家里人重男轻女，也是想把我嫁给一个跛子。”
想到宁二皮，她得意的笑了笑，“我想着既然都是嫁不认识的人，还是嫁个我喜欢的才好，至少要看着舒心，穷些也没事，自己有手想办法挣钱就是。”
“我好羡慕你。”李小山看着她眼里闪着泪光，“我没得选。”
赵晴叹了一口气，“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小山，既然你出来的，不要想太多，本分不等于老实，要本分但不要太老实，有些铺子的掌柜就是喜欢看人下菜碟。得机灵些。”
李小山忙点了点头，“我会脚踏实地的。”
第二日一早，二人早早的起了床，收拾好后冒着寒气出了门。
那头周地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了，看到二人，他叫了周母照看李小山，带着赵晴急急忙忙就去了后院牵马。
赵晴见他腿脚有些跛忙问他怎么摔了。
周地尴尬的笑，“昨日晚上想着今日要出门，试了试驾马，结果天太黑，马儿不听话就摔了一跤，这会儿已经不疼了。”
赵晴忍着笑让他上车，“你当架马是那么随便的，我可是在军营整整训了大半个下午，后头从白泽府一路架车回来才慢慢顺的手，你太心急了。”
周地没有立马上车，而是拉着马出了后门在一处停定才爬了上去，“你是东家，哪里有东家当车夫，让伙计坐车轿的道理，从前是没有马匹没机会学，如今有了，这赶马我是一定要学会的。”
赵晴见他坐好忙上了车架，“没说不让你学，是说你太心急，这不就吃亏了。”她笑，“咱们今日不是要去西郊吗，去的时候你指路我赶，回来的时候我让你赶，你好好学就是。”
“真的？”周地一喜，“二东家你要教我吗？”
“我也是个新手，谈不上教，传你一些心得吧。”
马车在街道小跑，好些地方的小吃摊已经出摊，煮水的铁锅冒着腾腾热气。
如今流民大多安置，城门口严查也只是例行公事，看一看户籍，再看一看车辆基本就放行了，一出城赵晴便调整了车辆的速度。
“万源县有几家烧瓷场，为什么七哥选这一家？”去之前还是要了解了解基本情况。
周地很认真的想了想，“知道的大概四家，咱们要的量不多，其余家不接这种小生意。”
原来是量小了，“你们去年定的多少，今年又定了多少？”
“单个小瓶按4文钱算，一炉不足20两便按20两算，去年东家定的便是5000个，没有用完，今年还没有开始定呢。”
赵晴心里有了底，赶马的速度越发的快，没多久就远远的看到了烧瓷场烟囱冒出的白烟。
她们来的早，在厂子外围并没有看到其余的车辆，赵晴将马拴到一处带着周地直接进了厂子。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矮矮瘦瘦，听说他们是来订瓷器的，先是将他们打量了一番，随后将信将疑的带他们去看样品。
瓷器厂的小瓶样不少，有一种小小的圆鼓鼓的赵晴倒是喜欢。
“管事，若是我要在这瓷瓶上加花样文字这钱怎么算。”
那管事忙让人取了纸笔，“姑娘想要什么样的花样文字，我得看过之后才好开价。”
赵晴想了想，写下了七茶冻疮膏五个字，随后又简笔画了一双手，指了指瓶身的位置排布，“就这样的。”
管事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图，“这样带纹的小瓶都要师傅手绘，最少也得10文一个，底价依旧是20两。”
一旁的周地抽了一口气，不过是多了些花纹，没想到价格居然就翻了倍。
“上不上色倒是无所谓，你们大可以做个模子将这文字还有图案凹凸出来，我看那边的大瓶有些就是这样设计的。”赵晴拍了拍手，“管事，我们订得的多，日后还要合作的。”
那管事精明的笑了笑，“姑娘这回想要多少？”
“若是你价格合适，我先订个个，不过瓶盖跟瓶口得契合，质量不过关我可不收。”
那管事忙拍了拍胸脯，“质量你放心，县城几成的铺子都是在我这处拿货，若是不好，我这处早就没生意了，既然姑娘爽快那我也爽快，我给个底价6文。订货先交一半订钱。”
“什么时候能拿货？”
管事的又叫人查了查排炉，最后告诉她得等15天。
赵晴却是等不了，“这样，7天时间我要拿货，若是可以，我现在就交钱签契。不然我只能去别的地方再碰碰运气了。”
那管事表情十分为难，又舍不得丢了生意，最后没法子让他们稍等自己去找人请示去了。
周地虽不意外赵晴的雷厉风行，但对着她这么快就下单子还是有些吃惊，“二东家，你这个量咱们也可以去另几处看看，就这样决定了吗？”
“周地，咱们不能在辅料上费太多功夫，时间也不允许，等七哥的药材一回来咱们就得做货用瓶了，这事儿早了早好。”
周地笑，“跟着二东家你办事就是痛快，东家他都不像你这样干脆。”
这大概就是银钱给她的底气吧。
烧瓷厂的管事很快就又来了，虽表现得为难还是答应了她七天交货的要求，赵晴交了30两银子双方签了契约定好七日后来拿货，随后他们便离开了西郊。
回去的路上，赵晴兑现承诺教周地赶马，一开始周地不得章法那马并不听他指挥。
赵晴提点要点之后他慢慢有些了心得，一直到回城，虽然不熟练但好歹算是能上手了，周地十分高兴。
“往后出门都我来赶车，这马跟我熟了肯定能配合我。”
第366章 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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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跟着你
“七哥。”赵晴高兴的冲过去，“你可真厉害，弄了这么多的药材回来。”
严七看到她也高兴，“不是我厉害，是你厉害，这些可都是你的药材换回来的。”他又看向周地，“咱们有大单子要做了，得赶紧去安排人手。”
“东家，”周地笑，“二东家都已经安排的妥妥的呢，就等你还有这些东西回来呢。”
严七看了看卸在院子里的筐子，“你们订瓷瓶呢？上回捎信回来我还说忘了提醒，没想到你们居然已经准备好了。”
赵晴笑着拿过一个瓷瓶递给他，“这是我让烧瓷厂定做的，七哥你看，我给你的冻疮膏取了个名字，叫七茶膏，这小瓶子烧得不耐，只是这瓶身与之前有些差异，不过我量过，容量倒是差不多。”
严七摸了摸上面的字，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又让你垫银子呢，等会儿我跟周地理理账，你出的那部分都得标注出来。”
他又有些好奇的看向赵晴边上的李小山，“这位姑娘是？”
“她是小山，是来城里找工的，暂时给我做帮手。”赵晴拉了拉李小山的胳膊，“我大哥严七，你以后就叫七哥好了。”
李小山怯怯的叫了一声七哥。
几人继续搬东西，放不下的分别又放到了严七跟赵晴住的屋子。
“七哥，我原本还打算买个宅子的，万源是咱们的制作点，也算中转站，得有个自己的地方存货才行，只是打听了房价手上银钱不够，想着还要做货用钱这才没买。”
“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严七叹了口气，“这钱不能你出，你已经出了两个铺子了，等这回货出手得了钱，我来买。”
说到铺子，赵晴又问他怎么安排。
“这趟去莫县交货我要带着周地一起，”他看着赵晴笑了笑，“你那同乡还得借我一阵，他虽腿脚不便，但干活儿是个好手，这趟我便让他留在白泽府等我呢。”
难怪没有看到宁二皮。
“对了红茶，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落屏。”严七皱了眉头，“如今已经月底了，再有一月就要过年了。”
若是此时动身回去年前应该能到，但是这边如今正是做货要忙的时候，等严七带着周地动身去莫县这头就没有人看管了，肯定不行，看样子今年这年她是没办法回去过了。
赵晴挤出一个笑，“你缺帮手我怎么走得成，年后再看吧，明日我先捎封书信回去，年前应该能收到他们的回信。”
严七松了一口气随后抱歉的笑了笑，“北地路远，天又冷，我只希望我们能做好这一票子买卖，等铺子开起来，往后能稳定，你也不用再过来了。平安还小，一直离了娘不行。”
自打严七回来，几人越发的忙碌，院子里做工也是热火朝天，林苹早在周地的教导下学会了监察，每日尽心尽力，她一开始还有些害怕，慢慢的也能学着赵晴的语气管人了。
李小山不在院子，每日帮着赵晴严七满县城各处工点跑，她还求着周地教会了她赶牛车，帮了赵晴不少的忙。
十二月初三，第一批大货出来了，傍晚的时候，院子里的众人帮着将货品装箱，林苹却突然找到了赵晴，提出了想去莫县的要求。
赵晴有些吃惊，“你要去莫县？周地跟你提的？”
“大哥说东家犯愁没有帮手，莫县的两个铺子需要人，他要去，我想了许久，这些日子也看了许多，红茶，我很羡慕你，但是我没有你这样的能力做不到你这样，看铺子我可以学，我也想试着改变自己，总不能一直靠着别人过活，我希望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若是试过了还是不合适，再回来也不算遗憾。”
赵晴并不反对，只是。。
“你们一下子都走 ，大娘她~”
“这事儿我跟娘私下说过了，她不反对，我去了，往后我跟大哥还可以替换回来看她。”
这是都想好了，“我知道了。”赵晴点了点头，“晚点我跟七哥商量商量，要去那便要做好准备，该带的都要带，天冷，不能草率。”
林苹走了，没多会儿李小山又找到了她。
赵晴扶了扶额，“你不会也想跟着一起去莫县吧。”其实也行，正好可以跟林苹做个伴，也算往后有地方安置了，之前她是没有往这方面想。
谁知李小山却是摇了摇头，突然就给她跪下了。
赵晴吓了一跳，“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好好说就是，这是干什么？”赵晴拉她却是不起。
“红茶，我想了许久，我想跟着你。”
“跟着我？”
“我逃出来仅有的想法便是有个栖身之所，你人好，对别人都好，与其给别人做丫鬟，还不如跟了你。”大概是怕她不同意，她又上前两步，“我不要工钱，就保吃住能跟在你身边帮你做事就行。”
赵晴有些哭笑不得，“小山，你先起来。”
李小山却是抹起了眼泪，“红茶，其实我逃出来心里很害怕，根本就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又害怕找工真的碰到坏人 ，这些日子帮着你做事我却心里很踏实，我想着要是日子一直这样过就好了。”
“小山，我家在雨花洲，过不久我就要回去，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你跟着我如何成？”她用力的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你若真害怕找工，要不就跟阿苹一起去莫县帮忙打理铺子，那处是我的铺子，你想怎么住都成。”
她却依旧是摇了摇头，“我想跟着你，你做生意需要帮手，在外面我可以给你跑腿，回了家我可以给你端茶倒水，不在锦州更好，离那家人远了，我心里更踏实。”
这也是打定了主意的。
赵晴没法子，“这样，这是大事，你再好好想想，反正我还要在这边待一段日子，若我走那日你还是这个想法，我便带着你如何。”
李小山激动的点了点头，“好，你放心，我都已经想好了不会改主意的。”
晚上跟严七说到这事儿严七只是笑，“那是她有眼光，你不知道你就是有这种魅力让人想跟着你。林苹去了也好，总归是自己人更放心些，”他又叹了一口气，“去年也缺人，但不至于像今年这样，幸好你在，不然都摆不开了。往后要多多的收人呢。”
第368章 过年
第二日早上要出发的时候赵晴才知道一起走的还有黄嫂子家的郭有仁，她有些吃惊，“怎么郭大哥也一起去。”
严七得意的笑，“那不是那头缺人吗，刚开始的请人我也不放心，只能在咱们这处找了，郭哥他们本来就是莫县人，若是那头能安稳做工，往后黄嫂子还有郭灿也去，正好。”
赵晴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莫县出来讨生活的。
“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巧。”黄嫂子在一旁笑，“你大哥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还感慨呢，没想到居然能回去，这对我们是好事。”
“我走了，这头的可是交给你了。”严七明显的还是有些担心，但目前的情况也是没办法，“你若是有事记得找嫂子帮忙，不要一个人撑着，挣钱虽然重要，人更重要。”
“知道了。”赵晴笑。
“剩下的货可以慢慢做不用那么赶，来去白泽府也要十多日，下个月就过年了，我不一定能赶回来，若是我没回，过年你们就跟嫂子一起。”
“这个不用严七你交代，我省得的，肯定照顾好你妹子。”黄嫂子捂着嘴凑到赵晴身边，“没想到你大哥也有这么啰嗦的时候。”
严七一走，用人变得无比紧张，黄嫂子从做工人变成了院子的监察，赵晴跟李小山每日跑得脚不沾地，几个工点领货送货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工钱都是暂时挂账，晚上赵晴还要整理各院子用工的账，好在时间拉长了，倒也能勉强应付。
日子过得飞快，十二月上旬末，所有的货总算是做完了，瓷瓶也用得差不多了，各家各户停工开始忙着过年。
原本说好了工钱等严七回来再结算，但赵晴想着这都过年了，忙活了这么久总要在年前给人点甜头，于是她将账目理了理，结清了各工点的代工钱，又给各院子支了一半的工钱。
各家是欢天喜地，她却是愁苦了，荷包里如今还不足50两了，幸好如今没有什么多的支出，不然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月中的时候严七安排接货的人回来了，赵晴没想到居然是宁二皮，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没见，他倒是变化大，首要的便是精气神不一样了。
“弟妹。”他看到赵晴很高兴，“东家让我来拉货。”
赵晴看了看他身后，光秃秃的一个人连辆车都没有，“你车呢？”赵晴好奇，没车怎么拉货。
“东家让去县城找货行，说是东西送到了再给钱，赶车回来不划算，我就是来告知你一声的，我这就去找货行的谈拉货的事儿。”
赵晴心里忍不住笑严七，难怪说人好用，原来是这样用的，倒是难为了宁二皮也不觉得憋屈。
“不用你去，万源县你没有我熟，你去歇着，我们去谈，谈好了你明日就得上路了。”
宁二皮有些犹豫。
赵晴打开了严七的房门，“让你睡你就睡，我们货有多少要用多少车你又不清楚如何跟货行谈，一会儿你先洗，洗了踏实睡就行。”
说着她让小山帮忙去烧水。
边上的黄嫂子一听她要去货行忙接了烧水的活儿让她们有事赶紧去办，这头她照应，于是赵晴便领着李小山一起去了货行谈送货的事儿。
过程很简单，无非是价钱的事儿，赵晴交了5两的定钱约好了出发的时间便回了。
回来的时候宁二皮早就入了梦乡，吃饭的时候黄嫂子还在笑，“那兄弟可真逗，洗着洗着居然睡着了，我是觉得一个男人怎么洗那么久，不放心才让二和去看的，幸好看了。要给他留饭吗？睡得死怕是今晚不会醒吧。”
“他这一路赶回来肯定没怎么休息，要麻烦嫂子帮他留些饭明日一早热得吃。”
“不麻烦不麻烦，男人在外头卖力干活也是为了家里人呢，看到他我就想到你郭哥，不知道他如今在外头能不能吃上热乎饭。”
宁二皮第二日清早就跟着货行送货的车出发去了白泽府。
年前26的时候，天又开始下起了雪，她果真收到了落屏那边宁清传来的书信，回的是10月送出去的那封。
信上说家里一切都好，只是周母时常念叨她，担心她在外面的安危，平安已经会爬了，总是一不留神就爬没影，时常把阿杏吓个够呛，作坊运作一切正常，开年二月他要跟着书院的夫子再次奔赴府城准备4月的乡试，并强调银钱够用让她不用担心。
赵晴拿着信先是笑，笑着笑着竟然流下泪来，这可吓坏了一旁的小山。
“红茶，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她拿了帕子给她擦，“是、是你家里出事了吗？”
赵晴抱着信摇头，“不是，我就是有些想家里人，想我儿子，想我相公还有我婆婆他们。”
李小山看着她直接傻了眼，“红茶，你生孩子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赵晴边笑边收起书信，“我成亲早，生孩子也很正常啊，他小名叫平安，等我回去他都该能叫人了。”
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趁雪还没有下大咱们去办年货吧，今年周地跟阿苹都不在，办些年货给周家大娘也送些过去，让她也高兴高兴。”
天虽然下着雪，街上的人却很多，各处都洋溢着热闹的过年气氛。
她们买了糕点水果还有一些炒货零食，李小山是第一次跟着人这样购物，心中满是花钱的忐忑，就他们买的这些花用，放在从前家里都够用一两年了。
“红茶，咱们是不是买太多了。”看着银子花出去李小山真真是心惊肉跳。
“不多，”赵晴笑，“院子里好几家人，之前为着做货都出了力，过年了，总得意思意思，一家送一点剩不了多少。”
赵晴也肉疼，毕竟自己手上的银钱不多，但是她觉得这种时候不能小气，日后还要继续合作的，总要让人念着好人家才会维护。
东西买回来给各家送去后赵晴开始一心一意等着过年。
二十七日天又下起了雨加雪，变得异常寒冷，她索性跟小山待在黄嫂子家里帮着黄嫂子做起了衣服，大人过年没有新衣，但是孩子总要做一身。
大年三十的那一日是个大晴天，院子里的人知道赵晴一个人过年，一合计索性中午一起拼了饭，一院子的人分两桌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团年饭。
正月十四的时候，严七赶着马车一个人回来了。
第369章 车队
风寒露重，他整个人都是缩着身子的。
赵晴帮着将马车栓好，又让小山去黄嫂子家借炉子，她高兴的将严七拉进屋，“我日日盼着，你总算是回来了，先坐着暖暖身子，我去那边灶房给你烧碗热水。”
严七搓着手，“你既要烧热水，便多烧些，我想泡个澡暖暖身子。”
赵晴听闻也不耽搁，直接去了后院灶房。
水烧好再回来的时候，黄氏已经在屋里跟严七说上了话，李小山就安静的站在门口，看到她，她忙迎了上去，“黄嫂子听说七哥回了，自己送炉子过来了。”
赵晴进屋。
黄氏正在笑，“相公那个人认准的事儿最是较真，放心吧，他定能给你办好。”
“七哥，水烧好了，你赶紧去洗吧。”赵晴催着严七起身，她又看向黄嫂子，“郭哥在那头已经办上事儿呢吗？”
“你大哥说两间铺子准备一间开杂货铺，一间开饭馆，如今正请师傅装修呢，他们都在那处盯着。”
这与之前规划稍有些不同，赵晴又看向严七。
严七挠了挠头，“我先去洗，一会儿我再跟你讲。”
严七走了，黄嫂子坐了一会儿也走了。
小山帮她看着炉火，“红茶，莫县离咱们这处远吗，你为什么要把铺子买在那里，那处很热闹？”
“也不是。”赵晴笑，“只是机缘巧合，莫县靠近边关并没有这边热闹，但是那处做生意的人多，主要是边关驻扎着几万的将领，不打仗的时候他们也是消费群体，消费还是很可观的。”
“消费群体？”小山有些听不懂，但她一向觉得赵晴厉害，便也心里默认铺子开到那边定是能得益，不由的便生了些想去看看的想法。
“你想去？”赵晴笑，“若是想去，下回七哥走的时候可以让他带你去。”
小山忙摇头，“你去我就去，我只想跟着你。”
“你这是打定主意赖着我了！”赵晴笑得无奈，“还没改变想法呢，若是我，自由自在多好，何必跟着人受拘束。”
李小山抿着唇，“孤孤单单的不好，我说了我不要银子，只要跟在你身边帮你做事我也高兴。”
“谁不要银子白干活！”严七擦着头发走进来，“小山吗？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不找我。”
李小山红着脸站起身叫了声“七哥”，又问他脏衣服放哪里了，她去洗。
“在我屋门口的筐里，不用你洗，一会儿我自己洗。”
李小山没有辩驳，只默默走出了屋子。
“小山你烧热水，不要用冷水。”
赵晴刚说严七便追了上去，“说了不用你洗~”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赵晴扯了衣袖，“七哥，随她去吧，她性子执拗，干些活儿心里踏实。来，过来烤火。”
严七在炉子前坐下，“还是你在好啊，还给我准备炉子，洗了个澡暖和多了。”
“我看你车里拉了货，是还有单子吗？上回那么多卖完了？军营的交货了没有？”赵晴心里疑问不少，一早看到他就想问的，等到如今已是不容易。
“军营的交了7000件，其余的卖给了白泽府的商家，早就没了，这趟回来原本还想再做一批大的，可惜收的药材有限，这几日又要忙着 收药材了，一会儿我就去找方家兄弟帮忙。”
他边说边从外袄的内兜掏出一个布包袱，赵晴知道他可能是在拿钱，却没有想到布包袱里包的居然是一叠银票。
她吃惊，“这是货款？”
严七点了点头，“白泽府的2800件单价卖的200文，收了560两，军营的单价是150文，原本要收1050两，但是徐大人说如今打仗，银钱最是短缺，只给了我550两，说是剩余用10匹退役的马抵，我想着10匹少说也得卖五六百两，这买卖不亏，便同意了，而且人家好歹是军营的大人，总得给点面子。”
严七将银票往她跟前推了推，“这里总共是1000两，十张百两银票。”
赵晴一下子站了起来，“马呢，他给你呢？你卖掉呢？”语气有些着急。
严七擦头发的手停了，看着她纳闷，“没呢，还没给我呢，怎么呢，不能卖？咱们都有两辆马车呢，够用了。”
“当然不能卖。”知道还在，赵晴舒了一口气，随后看着严七笑，“七哥，你知道马多稀缺吗，我之前想买，人家坐地起价不说，还要至少等两个月，如今你一下子就能得10匹，简直是不要太走运。”
“我知道马稀缺，我那些朋友听说了这事儿也一个个求上门想买，我这不是还在考虑开价吗，这生意是你接的，肯定不能卖太便宜，但是毕竟是朋友，又不能太坑，我只能跟他们说等马到手了再说。终归是笔划算买卖。”
“这马不卖。”赵晴语气很坚决。
严七一下子就皱了眉，看向她不解，“咱们要这么多马做什么，马料可不便宜，要不是莫县有两个铺子后院还算大，这马都没地方养，红茶，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七哥，”赵晴笑得狡猾，“从前说做大做强我心里还没底，如今有了这些马我可算是有点儿底了，七哥你知道吗，单凭冻疮膏跟驱蚊香，咱们或许能发点儿小财，做大可不容易，但若是能组建自己的车队，南来北往的调货，那就不一样了。能卖的东西就多得多。”
严七一下子愣住，“组车队，能成吗？”
这两年他原本就在做这些事，只不过是跟着一起认识的朋友的车队，行为总归是受限的，成本也高，若真有自己的车队。。。。想到这里，他不由的也激动起来，是啊，为什么不组建自己的车队呢。
“暂时肯定是不成，缺人，但是马到位，找人便不难，七哥，也可以留意牙行，买些懂照看马的人，或者是有些身手的人，或许贵，但是后期有大用。”
严七一拍大腿，“不愧是你，差点儿我就把机会给错过了。”他高兴的大笑，“如今看来这趟收获可太大了。”
“军营那边今年还采购吗，若是后头还要货，结算的时候你可以主动些，就要马，不要银钱，给马就是稳赚不赔。”
严七一下子垮下脸，“一次交了7000件，今年应该是不会再采买了，早知道就不收钱，全换成马了。”
“无妨，你反正搭上了徐大人，再找机会就是，对了，不是说一个铺子买冻疮膏还有驱蚊香吗，怎么改成了杂货铺？”
“货都没多少，只卖那两样铺子得空着，改卖杂货，卖这两样也不耽误。”
赵晴想想也确实。
第370章 买人
“七哥，已经正月中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三四月份要部署做驱蚊香，阿清要乡试，这些都是大事，我得在。”
严七点了点头，“我就是想到这些才急着赶回来的，你也确实是该回去了。”
他拿起银票数了七张出来，“这些钱原本都该是你的，但是如今摊子铺的大用钱的地方实在多，日后挣了钱我必定将这回的补回给你，这次先给你500两，一部分是你垫付的钱，剩余的是你应得的，总不能挣了许多回来走的时候却是两手空空，还有200两要麻烦你帮我带给红霜，她一个人有钱我放心，余下的我便留下做采买了。”
赵晴看着那些银票，“既是缺钱，给我这么多做什么，我拿200两，给红霜带200两够了，莫县那边又要装修又要建车队，用银子的地方可不是一星半点，我不是视短的，不会只在乎眼前利益。”
严七却很坚持，“该你拿着你便拿着，300两也足够了，咱们买卖又没断，后头还能挣钱，你放心，车队的事儿我肯定想办法拉起来，铺子我也会打理好，明日我先去把欠的钱结算了，然后去收货，那头还等着卖货呢。对了，还得去订一批瓷瓶，只是添宅子的事儿还要再搁一搁。
赵晴收下银票，“那这钱我就先收了，我争取多做些香卖多些钱，最好是能在月明府买个宅子，这样，阿清在府城求学方便，车队日后去了也能有地方落脚。”
严七吃惊，“你要在月明府买宅子，还要容得下车队？那可得大宅子，没有千余两怕是拿不下吧。”
“这不是先许愿吗，想都不敢想如何能成，再说了千余两如今再看很难完成吗?”
见赵晴笑严七也跟着笑了，“若是去年碰到谁说这我高低得说一句痴人说梦，如今也确实没什么不可能的。”
“七哥，这买卖交税的事儿可不能马虎，不然生意怕是不长久。”赵晴提醒。
“我晓得的，你放心好了。”
赵晴告诉他工点的工钱年前已经结了，各院子的工钱则结了一半，他只需要给另外的一半就成了。
“哎！”严七感慨，“你在，我省心的很，你这一走，我是真缺帮忙的人呢，过两日先去牙行看看买两个得力的人先培养着，得把这段时间熬过去。”他又问她走的确切时间，担心自己不在。
“等你收了货回来吧，也不急在这两日。烧瓷厂明日我替你去，你办你的事就成。”
严七一听又给了她一张百两银票，“已经一月中了，既然银钱短缺瓷瓶先订个5000就够了，你拿着这些钱顺带把各院子剩余的工钱结了，若还有时间可以拉着黄嫂子陪你一起去趟牙行看看人。钱不够回来我再给你补。”
第二日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严七一大早就带着方家兄弟二人出了门。
没多久赵晴也带着李小山驾车去了西郊，路上 ，她告诉小山，过些日子她便要回雨花洲了，让她做好准备。
李小山居然心情雀跃，看样子离开这里她真的是半点惆怅没有，倒是赵晴多想了。
烧瓷厂的订单是第二回做，比起第一回先烧模步骤又简单了，管事好说话的一口应下，交期依旧是七天。
下午到各院子结工钱的时候，比起领钱，那些街坊更关心的是后头还有没有活做，都想争取一个优先，赵晴也不清楚严七这回能收上来多少，她又不能把话讲死，只说后头有单子肯定找他们，让他们也不要丢子原本的活计，不然到时候没活儿还得落埋怨。
对于他们要买人黄嫂子一早就知道，既然生意都做去了莫县，缺人手可不行，于是第二日一早，三人又跑起了县城的牙行。
如今粮荒才过，牙行供人挑选的人还真不少，价格也不贵，普通的妇人或者瘦弱的男人均价也才七八两银子，花钱的还是后续的喂养。
赵晴的要求却不低，她想找要么识文断字的，要么有些身手的，后续驻店跑货能方便许多，贵一些也无妨，既然买自然是要买好的，不过就这要求也难找，一日的时间，她们跑了大大小小的牙行硬是没找到，没办法，赵晴又花了银子给牙行接活的，让他们帮着留意，嘱托若是有好的务必通知，后头再重谢。
第四日的时候，官浔牙行来人了。
“赵姑娘，来活了，今日来的那批是从安南发过来的，据说是镖局获了罪被官府查抄发卖的，十几号人各个都有身手，您赶紧去看看吧。”
赵晴一听忙带着李小山驾着马车赶往牙行。
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县城好几家人已经开始议价了。
管事站在人群中间，“说好的四人一卖，150两不议价，若是有看中的，挑了人交了银子就可以领回家了。”
“裘管事，我就要一个就行，家里供不上这些个人啊。”
“就是就是，或者勉强两个，你这四个也太多了。”
李小山站在赵晴身后看着那些人，“红茶，怎么办，四个一卖，咱们也要不了那么多人啊。”况且还有150两，太贵了。
赵晴却不多说，径直走向管事，“裘管事，是先买先挑吗，我能不能问问他们话？”
管事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吧，我可说好了，这绝对是个机会，被人先买走了再想碰到可就不容易了。”
赵晴在那十几个人身上扫了扫，随后目光投在一个年轻姑娘身上，她也是在场唯一的女性，她走过去，对着女子拱了拱手。
“姑娘，我能问问你们是什么原因获的罪吗？”有身手固然好，但若是狡诈或者心狠的人，只怕买回去也难制住，得做好考量。
那女子垮着脸，看她行礼眼神里带着些许的不可思议，随后又恭敬的回了个礼，“镖头接了不该接的活儿，不过是无妄之灾。”
赵晴眼神在她身上停了片刻，随后突然举手，“管事，我要挑四个。”
跟在一旁的李小山瞬间张大了嘴。
周围看货的人都诧异的看着她，多是觉得她这选人也太快了，管事忙殷勤的小跑过来，“姑娘是想好了，要哪四个，你把人挑出来，办了手续拿了身契便可以把人带走了。”
赵晴随手就指了那女子，说是第一个。
那女子惊讶之余却是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小姐，您行行好，买了我一并买了我相公吧，我们夫妻肯定好好替你办事。小姐，你行行好！”
“哪个是你相公？”
赵晴刚问完，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年男子便站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了年轻男子一番点了点头，“那你是第二个。”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表情欣喜，原本以为在一起的希望不大，没想到主家居然成全了，赵晴走了一圈又选了两个壮年，毫不拖沓的交了银子。
管事的最是喜欢这种买家，忙差了人拿了身契跟着就去了衙门办手续。
第371章 自己动手
回去的路上，小山陪着赵晴坐在车架，她转头看了看马车里表情拘谨的四人又看回赵晴不解，“红茶，花了这么多银子值得吗，若是买前两日我们看的都能买二十个人呢。”
“你不懂，”赵晴笑，“管事的没有撒谎，他们都是镖局里出来的，有身手，可遇不可求，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可是七哥只要两个人，你一下子买了四个。”平白花了多一倍的钱。
“我要不是因为银钱紧张定还要多买几个的，七哥只要两个难道我自己不能留！”
总归这一趟她是满意的。
回到院子，黄氏正在找她，知道她人已经买了忙好奇问情况，得知她一下子买了四个也是吃了一惊，“这么多人你要如何安置。”
“黄嫂子，这事儿我正想跟你商量呢，七哥如今不在，他的房间可以住两个，另外两个怕是要借用你一个房间呢。”
“用房倒是无所谓，但是你一次买四个着实是太多了，养人可费银子。”黄氏探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都有身手吗？靠得住靠不住？”
赵晴忙笑着将人全部叫下了马车，“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咱们一起问问就知道了。”
四人跟着赵晴黄氏到了黄氏屋子的正厅。
黄氏看着买回来的四人心里惶恐，“正壮年的男子家里也舍得卖 ？”她摇了摇头，“如今这世道啊~”
赵晴拿出了身契，对着人看了看，“你们都是一个镖局出来的？”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那女子上前一步，“回小姐，我们都是一个镖局的，我叫郑七，他是郑五，他们两个是老十还有十二。”她指向身后的几人。
一旁的黄氏忍不住笑，“哪有人这样起名字的，是家里生的太多吗？”
赵晴也好奇，“你们都是镖局镖头的孩子？”这也太能生呢，如今的社会风险绑定，一人获罪一家子遭殃，只能说倒霉。
那女子却低了低头，“我们都是自小被镖头领回去养大的，算半子。”
赵晴一下子就想到了二春，是了，镖局用人多不肯用外人，要么是养子，要么是徒弟，这样接活儿才得心应手。
“刚刚在牙行太过仓促，我没有见过你们的身手，既然高价买了你们，总要看到价值，给我展示展示身手吧。”
黄氏一听忙将附近的桌凳往一边挪，那几人见状也上前帮忙。
依旧是女子第一个，她一上来就打了一套拳法，看着是有模有样，接着其他人开始一一展示，黄氏跟李小山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看到翻身精彩的地方甚至还捧场的鼓掌，惹得赵晴忍不住笑。
“好了，可以了。”
赵晴收起身契，“既然今日我买了你们，前程往事你们就不要再想了，往后你们就跟着我还有我大哥。”
她再次看了看几人，“我们家是做买卖的，关系稍微有些复杂，不用我多解释，日子久了你们自然会知道，往后，郑五跟郑七就跟着我，其余两人跟着我大哥，过两日我给你们改个名。”
郑七拉着郑五上前，“小姐成全了我们，往后就是我们的主子，我们肯定忠心不二担凭小姐差遣。”
其余二人见状忙也上前表忠心，只说主家有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架势看得黄氏跟李小山在一旁都有些热血沸腾。
赵晴笑着看向黄氏，“黄嫂子，她们二人这几日就暂时住在你这处了，有什么要帮忙的活儿你可以招呼他们去做，一会儿我跟小山还要去趟街上买些布和棉花给他们做身换洗衣裳，昨日小灿说想坐马车去街上玩，我答应他了，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吧。”
黄氏笑着从里屋把黄灿叫了出来，“一会儿跟你红茶姨去街上不许调皮，不许闹着买东西，不然下次就不让你去了。”
她将孩子交给赵晴，又急急忙忙带了人去收拾住的屋子。
赵晴把剩下两人带到严七的住处，“这几日我大哥没回来没什么安排，你们就先歇着，若是有事找不到我，你们就去刚才那处找黄嫂子，没事尽量少出门。”
二人立马拱手应允了。
去卖布的路上，李小山很是不放心，“红茶，你就这样把他们放在家里，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那可是150两呢！
“不会的，小山，他们是罪奴卖出来的，若是跑了被抓，没有户籍一查便要进大牢，罪奴判主那是死罪，抓住了便活不成。”
李小山惊吓，忙回头看了看车厢里的孩子，好在郭灿正全神贯注的趴在窗口看外头的风景，她转过头，“怎么这么严重？”
“罪奴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赵晴也同情他们，但是法度如此，“所以你当初想进府做丫鬟我是不同意的，虽是签的短契，但是契约期间全看主家态度，若是碰到好的还好，碰到那不好的，想要再出来就不容易了，丫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自由很可贵。”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李小山有些后怕，“幸好出来遇到了你。”
“算你走运吧。”赵晴笑。
她们来到县城布庄，挑了布匹跟棉花，又带着郭灿转了好几个小吃摊子，买了几样零食这才回家。
晚上的时候，几人在黄嫂子家做衣服，四个买来的人也跟在一旁想帮忙，奈何他们并没有做过衣服根本无从下手，甚至还剪坏了布，黄嫂子着急跳脚。
“哎呀你们别动手，这么好的布剪坏了新衣服都得打补丁。这可是给你们做的。”见四人虽然退到一旁却依旧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她无奈看向赵晴，“红茶，你的人你赶紧说说呀。”
“说什么！”赵晴笑，“我针线活儿一般，大哥更加不行，往后他们的衣服兴许就得靠自己，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学，自然是要他们亲自上手。”依她的想法，菜就多练。
黄嫂子却是不认同，“这可都是新料子，剪坏了多可惜，这学做衣服姑娘家还好，这男人如何学？”
“男人如何学不得，这也是一门手艺。小山，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李小山看着她们捂着嘴笑。
几人也站出来说话。
“小姐说得对，我们做下人的断没有让主子帮忙亲手缝制新衣的道理。”
“嫂夫人，麻烦你教教我们，我们肯定用心学。”
“小姐心慈，为我们添置新衣，这剩下的理当我们自己动手。”
黄嫂子没法子，叹了一口气，“那你们先看着我裁布，先不要动手，等我教你们怎么做你们再动手，小山，你帮我看着他们。”
熟不知李小山也不熟做衣，也想跟着学。
原本冷冷清清的母子因着他们住处一下子热闹起来，这一晚上，注定是心惊肉跳的，黄嫂子从来没有想过教人做衣会这样让人头痛，只不过是忘记提醒他们变换尺寸，他们便都裁得一样，幸亏先做的里衣，还可以改一改穿在里头，这要是做袄，真真就浪费了。
原本冷冷清清的屋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第372章 南回
两日的时间就这样做衣服过去，第七日的时候，严七终于驾着马车带着方家兄弟回来了。
几人在院子卸货时，四人听说打头的就是另一个主家立马齐齐上前帮忙，严七好奇，看向赵晴，“你帮请的帮工？”
方家两兄弟在一旁笑，“红茶姑娘就是能干，请的人都养到院子呢。这是有大动作呀！”
赵晴示意严七进屋，随后拿出了四张官府盖戳的身契，“你不是让我买人吗，他们四个都是我买的，镖局出身，都有武艺傍身。”
严七吃惊，“你花了多少钱？”
他知道练家子肯定不便宜。
赵晴也不隐瞒，直接告诉他花了150两银子。
严七点头，“贵是贵了些，不过这种人难寻，之前在白泽府我也去牙行看过，没有碰到这种机会。你是怎么买到的？”他看着赵晴尴尬，“只是如今我银钱紧张，你一次买四个，我怕是补不起你钱咯。”
赵晴笑，“七哥，不用你补，我也是因为机会难得，这里头有一对夫妻，我打算一起带回落屏，另外的两个才是你的，我的我已经重新取了名，叫云舒，竹影，你的那两个一个叫郑十，一个叫郑十二，倒是承了你一脉。”
可不是，都是数字。
她将二人的身契交到严七手里，“明日有空你带去官府挂个档，往后他们的好耐可全靠你了。”
二人从屋里出来，车上的货已经卸得差不多了。
方家兄弟出去了这么久也急着回家，与二人打过招呼之后就急匆匆回了后院。
严七看着四人，一一问了他们谁是谁，最后对着那两个自己人笑了笑，“我一个老粗取不来文邹邹的名，这样，往后郑十就叫严党参，十二就叫严天麻，好记还贵重。”
“七哥。”赵晴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真是开医馆的呢。”
“我们家小时候本来就是开医馆的。”
那二人上前，对着严七拱了拱手。
“多谢公子赐名。”
“多谢公子赐名。”
谢得严七都有些耳根子红，“你们不怪我取名随便就好了，往后也不要叫我公子，外头他们都叫我东家，你们以后也跟着叫东家好了。”
看得出来，他心情有些激动，人认完他对着赵晴眨了眨眼，“今天二十一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赵晴看了看远边跟着黄嫂子一起拍被子的李小山，又看了看边上云舒夫妻二人，“明天吧，明天就走，不能拖了。”
“好，一会儿去街上买些路上吃的用的东西。”
“七哥，已经买好了。”
赵晴又告诉他，党参跟天麻如今住的他的屋，云舒他们住在黄嫂子那处，今晚他怕是要另外找个住处呢。
“没事儿，我去周地家里，顺便看看大娘，但这之前，还是得去趟街上，你买的是你买的，我得给你买些，还要给红霜带点礼物，不然再见面她该埋怨我了。”
严七当天晚上就去街上，回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个小箱子，除了吃的他给赵晴还有红霜一人买了套首饰，还给宁清买了一锭好墨砚。
“七哥！”赵晴知道他银钱不多，“你这是何必，给红霜买就行了。”
“拿着，我的一点心意，你也是跟红霜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平日打扮得太素净了，我知道你们姑娘家其实都喜欢这些，你舍不得买七哥给你买，生意要用的钱我没动，你放心，红霜她跟着你们我也放心，你到家之后第一件事记得给我一封书信，就寄到莫县铺子，后头一段时间，我可能都在那边。”
赵晴默默收下。
第二天一大早，严七跟黄嫂子他们给她送行，马车一路送到了城门口才分别。
赵晴才知道原来云舒他们都会赶马车。
是了，镖局的师傅本来的工作就是押货，会赶马车那是基操，只她觉得庆幸，这一路终于不用自己一个人忙活了。
李小山对外面的世界很新奇，对赵晴所在的落屏县很神往，又问赵晴去了落屏会见到那些人，该怎么称呼。
想着这确实是要面对的事情，休息的时候，她便跟几人讲起了家庭结构。
“我跟严七是义兄妹，是合伙做生意的搭子，我自己有两个弟弟，只是与娘家来往不多，这次回落屏是回我夫家，夫家如今就婆母跟相公，你们就喊夫人公子，我还有个小儿子平安，七哥的亲妹红霜也住在一起，你们可以叫小姐，小山，咱们年纪都差不多，你叫名字就行，家里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娃，是我的堂妹叫红桃，其余的便是家里帮忙的人，到时候见了我再跟你介绍。”
“小姐，可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赵晴看了眼云舒，避讳的~确实有，但是现在也不方便说，“我都跟你们说了家庭人员了，你们再叫我小姐可不合适了，往后就叫我东家吧，对了云舒、竹影，相公他4月要赴府城乡试，这是我们家的大事，到时候可能要委屈你们夫妻分离，让竹影护公子去府城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一下子红了脸。
“护佑主家本就是我们的责任，东家~你这样说，太羞臊我们呢。”
“我与云舒还能在一起都靠东家成全，但听吩咐。”
李小山又在一旁偷笑。
赵晴点了一下她的头，“笑什么，你如今跟着我，当心哪天我不高兴偷偷卖了你，让你胆子大。”
“你才不会。”偷笑变成了明笑，“你跟他们都有商有量，更何况我，红茶，我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舒心的过，要是我娘知道，肯定也高兴。”
赵晴原本做的是赶路的打算，但是从万源县一路往回走，气温渐渐回暖，天气好心情也好，到了歇脚的地方她便忍不住的要逛一逛看一看，想着不负出来一趟，特别是到了田园府，她们索性停留了几日。
赵晴跟人打听随后带着他们去了当地有名的场所打卡，顺便给家里众人采买礼物。
以至于车子到达落屏县时，已经是二月二十，距离出发差不多过了整整一月。
“终于到家了！”
第373章 团圆
站在县城的城门口，赵晴心里畅快无比，终于回家了，一会儿周氏看到她肯定要大吃一惊。
她想着见面的场景心情竟有些迫不及待，“云舒，车子靠边一直走，到了前头岔道口停一下，我要去钱庄换些碎银子。”好久不回，到家见了人总要给些赏赐。
李小山也开始紧张，她看着外头的街道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是不是快到了，红茶，你帮我看看头发乱不乱。”
赵晴看着她笑，“你紧张什么，娘他们很好相处的。”
“我、我想给夫人她们留个好印象。我从来没有去过读书人的家里，村里人说读书人矜贵，家里规矩也多。”
“放心吧，我们家阿清人最是好，不重规矩，他这会儿大概还在书院呢。”
对了，宁清说二月要赴府城，也不知道人走了没有，都怪她贪玩，若是走了，后头还得另外安排人过去。
从钱庄换了银子，马车一路赶往作坊，刚到作坊院外，就听到了作坊里传出来的笑闹声。
“肯定是洗衣服的嫂子们在八卦了。”
赵晴笑，她引着云舒将马车一路赶到正门，着急跳下马车就要去叩门。
谁知手还没碰到门就一下子从里开了，一个男人正跟一个妇人说着话走出来，那妇人手上还拿着一叠衣服，两方就这样差点在门口撞上，要不是妇人手稳，衣服估计就掉地上了。
男人有些恼怒的抬头，想看看谁这么大胆居然趴在别人家门口，看到赵晴的一瞬间，他瞬间睁大了眼，随后惊喜，“少夫人你回来了！”
“回来了。”赵晴笑咪咪，“娘他们都在吗？”
吴大仁忙大开了院门，“我这就去通知夫人他们。”说完他飞快的跑回了院子，“少夫人回来了”的声音一下子充斥了整个作坊。
原本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妇人好奇的打量着她，又看了看院子的动静，终究是不好意思逗留走了。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红桃。
“姐！”
她像个小炮仗一样冲到赵晴跟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腰，“你总算是回来了。”说着就眼泪唰唰的往她身上蹭。
“我这衣服可是新的，你可别把鼻涕蹭我身上。”赵晴嘴上嫌弃，却是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大半年不见长高了。
小姑娘噗嗤笑，“我才没有鼻涕，有鼻涕的是平安。”
没多会儿周氏出来了，身边跟着抱着平安的红霜。
周氏看到她伸出来的手都是抖的，“你这妮子，是真狠心，一走就是这么久，终于是舍得回了。”她笑着擦了擦眼，随后示意红霜将孩子给她。
“平安，快，这是你娘，你娘回来了。”
小平安窝在红霜怀里眼睛圆咕咕的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就哭了起来。
红霜忙将人交给赵晴，“平安乖，让你娘抱。”
她甩了甩空出来的手，一脸欣喜的看向赵晴，“我早跟婶娘说过，你肯定这些日子就要回，果不然你就回了，红茶，大家都可想你呢。”
赵晴抱着平安，沉甸甸的手感，她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小手，平安也好奇看着她，用力的捏住了她的手指冲着她笑。
赵晴的泪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压了压想哭的冲动，“娘，红霜，辛苦你们呢。”
吴杏跟吴大仁是最后来的，一起来的还有作坊做工的嫂子们，看到她齐齐的给她行礼打招呼。
赵晴转头叫来怯生生的李小山，又找来吴杏，“回来的时候我换了些铜板，这是小山，一会儿让她拿给你你给嫂子们分下去，就当我回来添个喜气。”
吴杏忙笑着应是。
赵晴又让云舒二人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一会儿东西卸完，大仁你带着竹影将马车拉到后院，顺便跟他学一学喂马的一些常识，这马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可得好好养着。”
见竹影对着赵晴拱手，吴大仁也学着拱了拱手，“知道了，少夫人。”
周氏看着她，又看了看三个陌生人，凑到她跟前，“这是你请的人？”
赵晴笑，“娘，咱们回屋里说。”
众人簇拥着她到了厅房，赵晴抱着平安左看右看看不够，又用脸贴他胖乎乎的小脸，惹得平安“咯咯”笑，边上的人也跟着笑。
“娘，他都一岁了不会喊人吗？”赵晴哄着小平安喊娘，他却只是笑。
红霜笑着上前，“平安，来，叫声姑姑。”
小平安看着她伸出手，嘴里“咯咯，咯咯”的叫着，见赵晴抱着他不撒手，他在她怀里使劲挣扎差点急哭。
周氏看着心疼，“咱们平安说的话不多，腿脚却利索，你把他放到地上，他还不到一岁已经会走了。”
赵晴好奇，将平安放到地上，小心的松手护在左右，就见平安直愣愣的迈着晃荡的步子就朝着红桃走了过去，嘴里依旧叫着“咯咯，咯咯。”
赵晴忍不住笑，“原来是心里只有两个姑姑没有娘啊，小没良心的。”
“红茶，你这可就冤枉他呢，我这个祖母带了他这么久，他也只会叫姑姑，不会叫奶奶，我们平安聪明着呢，只是还没有到说话的日子。”
边上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婶娘最是护短，你是平安娘也是说不得他坏话的。”红霜笑着拉住她的手，“我哥哥在那边还好吗？那头打仗，我心里一直担心你们的安危。”
“放心吧，七哥很好，这回我们在边关城市添了两个铺面，七哥如今正着手开铺子的事。估计得忙上一阵，他还给你带了礼物和钱，一会儿我拿给你。”
听说添了铺面，众人都是一喜。
周氏又看了看院子外头忙活的几人，“他们是车行帮忙的？”
“不是。”赵晴看向周氏，“那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女的叫云舒，男的叫竹影，是我买回来护院的人，他们是夫妻，从镖局出来的，有功夫底子，往后就是自家人了，至于那年纪小的姑娘她叫李小山，是家里双亲死了被爷奶逼婚逃出来的，她想跟在我身边，我便留了她帮忙，往后也当自己人处着就是。”
周氏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犯起了愁，“既然都是自家人，那肯定要住在家里，但咱院子的卧房如今都住满了，要如何安顿？”
这确实是个问题。
“婶娘，我那里还有个宅子呢，”红霜笑，“不行就让他们暂时住在那边吧，反正如今有马车，往来也便利。晚一点我让小杏陪着我带他们过去，今日我们就陪他们住那边了。”
“也好。”周氏松了一口气，她又仔细看向赵晴，“走了这么久，来，让娘看看你瘦了没有。”
第374章 见者有份
赵晴握住她手放在自己脸上，“若是之前兴许还瘦了些，这一路回来好吃好喝的，娘，我都胖了。”
周氏摸了摸她的脸，“哪里胖了，一点肉都摸不到。”
赵晴也是无奈，有一种瘦叫长辈觉得你瘦！
“娘，阿清说二月要去府城了，是已经动身了吗？”家里人都在，应该是还没有走吧，不然怎么也该抽个人陪同。
“没呢，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再过几日，二十五他就要走了，跟从前一样，我打算让小杏陪着。”
还好，赶上了！
赵晴起身，叫了院子里的三人过来，给他们一一介绍家里人。
三人对着屋里人一一问候行礼。
“娘，这趟让阿清带着竹影吧，赶考是大事，不能有闪失，一会儿他回来了我亲自跟他说。”她又让几人将东西搬来主厅。
“二春呢，在镖局如何？”
“二春跟着镖局的人去岭南呢，走了有十多天了，他这一年长得快，跟拔笋一样，都比阿清高了。”
周母又问她这大半年在外面发生的事儿，其余人都好奇的等着听她说。
赵晴挑了几件有意思的大致讲了讲，又说走运挣了一笔钱置办了铺子，“本来该年前回来的，但是七哥缺人手，买卖起步又不好假手旁人，我便多待了些时日帮忙。”
周氏惭愧，“刚刚我并没有真的怪你回来晚了的意思，只是你迟迟不回，我心里总是记挂的很，我知道你在外头肯定是事忙，你跟严七都辛苦了。”
“我知道的娘。”赵晴笑。
正好云舒几人将带回来的箱子都搬了进来，她忙起身，“这里头是七哥还有我给你们买的礼物，大家都来看看。”
她首先打开了一个小匣子。
众人瞧见纷纷“哇”了一声。
引得赵晴噗嗤笑出了声，“就知道你们是这个反应。这一套首饰是七哥买给红霜的。”她将匣子递给红霜又凑到她耳边，“底下还有200两银票你可收好了。”
红霜一听忙关了匣子，“我哥也真是的，这么艳的首饰如何戴得出去，等我回去了再仔细瞧。”脸上是挂不住的欢喜。
赵晴又打开另外一个匣子，“娘，七哥都给红霜买首饰了，我想着你也没什么首饰，路过田原府的时候我便给你也买了一套，相对素净些，你看喜不喜欢。”
周母受宠若惊，“我也有！”
“自然。”赵晴将玉簪子放在她头边比了比，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就知道这套适合娘，只是这首饰便宜，玉终归是差了些，往后挣够了钱咱们再买好的。
周氏抱着匣子爱不释手，“可以了，这就很好了，再便宜一套下来也得不少钱吧，你该给你自己买。”
见她喜欢，赵晴心里熨帖无比，又拿来了一个匣子，从里头拿出了两个厚重的银手镯分别递给了红霜跟红桃，“这是给你们两个的，我专门挑的。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们也帮忙照顾平安辛苦了。”
红霜吃惊，“我还有？”
红桃惊喜，“还有我的？”
“人人有份。”
赵晴笑着看向红霜，“之前那套是七哥买的，这个是我买的，镯子不花哨，平日就可以戴。”说着她又拿了一个银钗递给边上的吴杏，“我们的吴大管家也辛苦了，这是给你的。”
吴杏吃惊，“我也有？”
“说了人人有份，那里还有一箱吃食呢，里头有我买的水果点心，一会儿你给大家发下去。”她又在屋子里看了看，“吴大仁呢。”
“刚刚还在，定是看着后院没人看着去了。”吴杏捧着钗笑得见牙不见眼。
赵晴将一套衣服递给了她，“男人的东西我就不会挑了，给二春买衣服的时候便也给他挑了一身，一会儿你帮他拿过去让他试试合不合身。”
屋里一团欢喜，赵晴也没有忽略跟着的三个人羡慕的眼神。
她从换好的银钱匣子里拿出了三大串铜板，给了三人一人一串，.“你们跟着我，总不能叫你们吃亏，往后每月发你们500文的月银，你们拿在手上买些喜欢的东西，日需的不用自己支，找吴管家就行了。”
夫妻二人很是惊喜，拱手道谢。
李小山不好意思，“红茶，说好了给你帮忙不要钱，你还给这么多，你拿回去吧。”
“收着吧，身上一分钱没有怎么行，你既然帮我做事哪有白干的道理，我让小杏先带你们熟悉熟悉家里，下午你们就自由活动吧。”
“是啊，你们都才刚回来，累的话可以先睡一觉，小杏，你把二春那个房收拾收拾，让他们夫妻二人先住，至于小山嘛，”周氏为难的左右看了看~”
“夫人，要不就让小山姑娘睡我那处吧。”吴杏立马开口。
“夫人我不睡，”李小山看了看他们，“我、我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我想四处看看。”
“是啊夫人，”云舒也走了出来，“不用劳烦了，我们也想熟悉熟悉附近的环境。”
“那杏儿你就带着他们到四周逛逛，顺便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一旁的平安大概是自己玩累了，走到红霜边上伸手就要抱，赵晴上前一把将他抱起，又托着屁股掂了掂，“娘把他养得真好，如今抱着都沉了。”
“每日吃了睡睡了吃，能养得不好吗！”红霜在一旁捏着平安的小脸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引得平安又开始“咯咯”笑，“红茶，我如今才知道养孩子真不容易。不过若是能生个跟平安一样漂亮的孩子，我也认了。”
周氏嗤笑着拍了一下红霜，“未出阁的姑娘说什么浑话。”
赵晴看着平安的脸，突然就想到了江知礼，以前只是一个模糊的团影，如今是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面容，再想想，似乎自己也不算亏。
周氏担心赵晴劳累，等赵晴抱了一会儿她就将平安接手了过去，“可要人通知清儿回来。”
赵晴摇了摇头，“阿清如今可不能被打扰，等下了学自然就见到了。”
她招来红桃，问红桃回过村子没有。
“过年的时候回家过的，过完年杏姨就把我接回来了。”
大半年的时间，小姑娘的脸已经圆圆润润，头发也不见枯黄，一看就是养得不错，“那家里人问你什么没有？”
红桃咬了咬唇，“问了，”她突然红了脸，“红茶姐，我、我好像说错话了！”
第375章 新屋
“他们问了什么？你说了什么？”
“他们问姐姐你在县城平日做什么，怎么过年没有回去，问家里小摊生意如何，还问我平日都做什么，问了很多问题，大部分我都说我不知道，只是问到姐姐你怎么没回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说姐夫读书要花钱，你出去跑生意挣钱去了。”
红桃表情怯怯的看向赵晴，“红茶姐，我是不是不该说你出去做生意的事情。”她绞着手指，“就是他们一直问，我嘴急了说的。”
赵晴摸着她的头笑了笑，“没事儿，你不说过段时间回家了我也得找个借口提。”她又问家里人如今对她态度如何，回去了有没有做活儿挨骂。
“没有。”红桃笑得很开心，“这回过年在家里爷奶一件事也没有让我做，爷爷还给我们发了压岁铜板。我哥羡慕我穿新衣服，让我给他要一件还被我娘骂了。哦，对了~”
她高兴的跳到赵晴身边，“家里盖了新房子了，比以前的大，后院修的很平整，我不用跟我爹娘他们挤着睡了，婶娘还让杏姨送了好多棉花跟布回去，说是贺新居。”
赵晴看向周氏，“我爷奶他们这么快房子就做了？”
“年前九月就做了，原本也只打算翻翻新多做两个房间，阿清抽空回去了一趟，后头他们就改了主意推了重新做，如今的房子在村里算是顶好的，也宽敞，你过些日子回去看了就知道了。”
“你们给钱了？”赵晴皱眉，作坊跟摊子虽然每日都有收入，宁清读书却是十分花钱的。
周氏心虚的笑了笑，“没给多少，就让清儿送了30两，好歹是你娘家，不过我们也是有私心的。”说到这里，她似乎添了底气，“咱们往后做香少不得要你娘家帮忙，屋子做得宽敞些，日后东西也有地方放，你说是不是？”
赵晴被她询问的语气逗笑了，她拉起周氏的手，“娘，我没说不应该，我只是担心你们没钱用，做了大屋子挺好，说实话还真有这个需求。”
她看向屋子里的人，“娘，我跟七哥挣了一批马匹，准备建我们自己的车队，若是成了，以后南来北往便方便许多，卖货也更容易，今年我们要早做准备，这香要多多的做。”
红霜惊喜，“红茶，你跟我哥你们在北边到底经历了什么，马匹可不容易得，贵不说主要是没地方卖啊，之前我们在万源的时候，哥哥挣了钱就想买匹马，一直找不到门路，没想到今年居然成了，肯定是你的本事。”
“是我跟七哥一起努力的结果。”赵晴笑，“目前有10匹呢，大半年的时间发生的事确实不少，总归结果不错，不过我回来后头你们大概都有得忙了。”
周氏担心她累，不愿让人拖着她一直说，大家在前厅待了一会儿就被周氏打发走了，她带着赵晴回了赵晴的卧房。
“我知道你爱干净，一会儿烧了水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睡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你，他们我会照应的。”
“娘，”赵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突然想起前厅还放着的一个箱子，“耳房边上的那口棕色箱子是我要带回乡下的，刚刚忘记让他们抬过来了，麻烦娘帮我放好。”
“这有什么麻烦的，一会儿我让人放到隔壁书房，你安心睡吧。”
还是家里的气氛舒服，赵晴洗了澡没一会儿就睡了，等她睡到自然醒，就看到一张漂亮的脸坐在床边看着她笑。
“阿清！”赵晴惊喜爬起身，“你下学了？”
宁清忙给她拿了外衣披在身上，“你回了怎么也不让人去通知我，吓了我一跳。”
“娘没告诉你吗？”赵晴忍不住笑，“肯定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她目光四寻，最后从床尾拿来一个包袱，又从包袱里翻出了一匹绸布，“上回我看到别人的衣服好看，便想着你穿肯定也好看，我便买了匹类似的布，你看看，”她把布递到宁清跟前，“你摸摸，舒不舒服！”
“原本我是想给你做好的，但是我这手艺又怕浪费了布，便想着还是让娘做吧，你过几日就要走了 ，也不知道来不来得急。”
“我平日穿的就很好，不用刻意给我赶制新衣。”宁清给她递来鞋子，“起吧，饭熟了，我是来叫你吃饭的。”他笑着将她从床上托起，“都等着你呢。”
“我还说我是睡到自然醒呢，原来是被你弄醒的。”她懒懒的穿好衣服，“这布我拿去给娘，都说佛要金装人靠衣装，你的那些同窗都穿得体面，去了府城总有那势利眼的，咱们不能在这小事上吃亏。”
二人相携出门，一路上话都没断，到了厅房，两桌的人确实都齐了。
平安一看到宁清便伸出了小手开始扒拉，要宁清抱。
宁清很自然的从吴杏手里抱过小人，“都坐吧，吃饭了。”他拉了凳子让赵晴坐，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
主家的人一桌，剩余的坐了另一桌。
李小山看了看人，很自然的坐到了熟悉的云舒身边，她偷偷的看了看远处的宁清，红了红脸，“那个是咱们公子吗？”
云舒也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咱家公子长得真是好看呀，我还是第一次看男子长得这样白净的。”
吴大仁看着他们笑，“别人看到公子都是这个反应，但是公子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好看，除了少夫人。你们莫要让他听见了。”
几人忙闭了嘴。
云舒又看向边上的男人，“相公，你往后是要跟着公子的，是不是该去跟前认个熟脸。”
竹影看了看边上说笑的一家人，默默拿起了筷子，“听东家安排吧，不要自作主张。”
饭到一半，赵晴果然叫了他们三个到宁清跟前，“阿清，他们就是我从北边带回来的人，这趟去府城，就让竹影跟着你护你安全吧，以防万一。”
竹影立刻对着宁清拱了拱手，恭敬的称呼“公子”。
“都听你安排。”
第376章 夜谈
一顿饭吃完，天色也晚了，红霜收拾了一些日用便带着竹影吴杏几人驾车回了严七的居所。
赵晴跟宁清还有红桃则在周氏的卧房待着逗弄平安。
“娘，今日小杏不在，我带着平安睡吧，他半夜睡着了认不认人？”
小孩子这么小最是可爱的时候，更何况这个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两辈子她也是第一次当娘，丢了这么久赵晴便想尽快与他亲近起来，她捏了捏他的小脸，软软的太好玩了。
周氏用帕子擦了擦平安嘴边的口水，“还是我带吧，他如今虽然能睡整觉了，但是有时候也会醒，醒了就会哭，你才回，我怕你哄不好，等白日的时候你多带带他，很快他就会粘你的，不要担心。”
赵晴一囧，心思被看破了，“是我太心急了些。”
“当娘的都这样。”
周氏笑着抱起平安开始在房里踱步，“你之前说做香要早做准备，是不是这两日要回一趟村里？”
赵晴对着平安做了个鬼脸，“等阿清去府城了我再去，后头估计就闲不下来了。”她看向宁清，“这回书院去多少人？我记得带人一起是不是要提前报备？”
“阿杏随行我已经报了，明日我再把竹影报上去，只是要多交银两，顾马车的钱。这回连领队的夫子一起总共是22个人。”
赵晴打了个响指，“那咱们自己雇一辆，让竹影赶车，这样路上也方便。”
宁清却是摇了摇头，“不能自己雇车，但是可以跟书院申请独车，也是要多交银两。”
“那就交。”赵晴从身上抽出了一张百两银票递到他手里，“这个你拿着，去了府城该打点的打点，不要跟人小事冲突，小人难防。”
宁清看了看银票又笑着放回了她手里，“钱娘都给我准备好了，这个你自己收着，后头做香用钱的地方多。倒是有个事情我还真需要你帮忙。”
周氏一看二人的样子，抱着平安笑了笑，“你们要说话就回去说好了，红桃跟平安该睡觉了。”
二人告辞了周氏回了房间。
“前些时孙夫子突然提到边关战事，让我们针对止战做一篇策论，说这是府城书院如今热论的试题，虽交出去的文章最后被评了优，但我总觉得我写的内容太过空谈，我想了想，大概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当地的民生，不知道战争下的当地百姓所受影响，”他看向赵晴，“你在北地待了半年，虽不涉及战场，但当地百姓的生活你大概知道一些，我想听一听。”
“你们书院夫子对止战是主战还是主和？”赵晴突然好奇。
宁清一愣，“未有评说，平日也只是两方辩论说出自己的观点而已。”
赵晴点了点头，随后笑了笑，“你说得这些这回我还真有一点发言权。”
她从北地粮荒开始跟宁清详细讲起了自己一路的见闻，讲流民，讲通货膨胀，讲人口买卖，又跟他说起了白泽府粮商与外敌内外勾结造成锦州动荡的事，最后又说到了军营里伤兵的情况。
听得宁清眉毛越皱越紧。
“这些都是切切实实在锦州发生的事，所谓天高皇帝远，可能出了锦州在外人嘴里这些不过是一句闲话，但对于锦州的百姓这些是他们实打实要承受的，你如今心里该有些底了。”
宁清咬着唇，“没想到北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在那边经历了这么多的凶险，还被迫入了军营。”
“都是有惊无险，我算是因祸得福，不然也不会搭上军营的军需买卖，最终得了那些好马。”她看着宁清，“其实你若做策论，防堵军需这块儿也可提，若是军队治军不严，有贪腐，大概这仗也会没完没了。这属于发散思维了。”
宁清一下子大脑清明，他对着赵晴拱了拱手，“受教了。”
“你莫对我做这套，”赵晴笑，“看起来就像个迂腐书生。”
宁清也忍不住笑，“要是娘知道你的这些事，往后怕是不会让你自己去北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宋大夫你是说他能治好二春的哑疾吗？”
“有希望，但是还得本人看了才知道。等二春回来，我先问问他镖局的规矩，看看什么时候他能出来，找机会还是得去一趟的。对了~”
赵晴坐正身子，“这趟去北地我救了一个人，宁二皮，他如今是挂在咱们户籍下的奴籍。”
“奴籍？”宁清吃惊，“他怎么会入了奴籍？”
于是赵晴又跟他讲起了宁二皮的事，只是将江知礼本人说成了府衙，“也是巧合，算他走运吧，他如今跟着七哥做事，等七哥回的时候再一起带回来。”
宁清不由的有些唏嘘，随后又看向赵晴，“你一个人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如今听这些我都后怕。”
“所以我买了人呀！”赵晴笑，“往后云舒就跟着我，竹影就跟着你，咱们谁也不落下。”
正聊着，门板突然被敲响。
“太晚了，你们两个赶紧睡吧，阿清明日还有早学，有什么话后面再慢慢说。”
是周氏，语气不像责备，似乎还带着些调侃的笑意。
赵晴尴尬的对着宁清吐了吐舌头，“睡吧睡吧，一说就忘形了。忘了你明日一早还要去书院。”
“那我明日下学了早些回来，咱们继续说。”
第二日，赵晴睡到日上三竿，还是红桃抱着平安过来闹她她才起了床，红霜他们都已经过来了 ，大家都聚在院子里晒太阳说话。
嫂子们对新来的云舒几个好奇，他们对于作坊干的活儿同样好奇。
李小山看到她忙跑了过来，她伸手逗了逗平安，“红茶，今日我们做什么？”
赵晴想了想，“刚回来先休息一日吧，这趟回来路上买了些雄黄，我还想多买些，明日再去街上看看。”不是她舍不得一次买多，田原府那边东西贵，回来买省钱。
院子里找不到周氏，一问才知道去书院附近出摊儿呢。
“你要是想找些活儿做，一会儿我让红桃带你去我娘的摊子，你帮着她卖点心好了。”
李小山笑着点了点头，“好。”
边上的云舒跟竹影一听也要去。
“只是个小小的摊子要不了那么多人，人多了客人都不敢上前呢，竹影，一会儿你跟着小杏上街，这趟去府城要些日子的，该买的用品得提前买好。”
院子里的嫂子们早就想找赵晴说话呢，只是昨日她们刚回没大好意思，今日得了机会她们便围了上来，问她一些北边的见闻。
赵晴也不摆架子，捡了些有意思的讲了给她们听，又说了北地闹粮荒的事儿。
第377章 狭隘
有妇人唏嘘，“之前我有个邻居提过这事儿，我只当他是胡说呢，原来是真的，没粮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又有妇人扒了扒她的手，“那不是死很多人？听说死的人多了地方闹事的人也会多，北边是不是乱套了？少夫人你去了那么久，多危险！”
“我去的时候都已经发生了，不过衙门反应快，没多久就控制了，死人的事儿肯定有，但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大家一下子就聊开了。
在家的大部分时间，赵晴都在学着带平安，平安一开始还不太习惯赵晴抱，但随着接触的时间长了，毕竟是母子，他很快就开始粘赵晴，看不见人还会找。
红霜说他小没良心实至名归。
二十五的时候，宁清带着吴杏跟竹影出发去往月明府，走之前，赵晴给吴杏跟竹影一人塞了十两银子。
“这钱你们先拿在手上，有需要的时候用，记得，一定要照顾好公子的起居饮食，特别是考试前几日，有异常立马请大夫。”
“红茶你放心，我会看好公子的。”吴杏信誓旦旦。
宁清走了，赵晴开始着手做香的事儿，当天她就让云舒赶着马车带着她、红桃还有平安一起出发回了赵家村。
原本李小山也是要跟着去的，但是赵晴担心家里不方便住，只说人都走了，周氏跟红霜又要管作坊又要卖点心，家里没多余人接应。
“小山，你就留在家里，帮着我娘一起做好这些事情，我很快就会回来。”她把这些活儿拜托给了李小山，李小山倒也高兴的应下了，只说会好好跟夫人学。
许久没有回赵家村，这次回去赵晴的心境都不同了，以前还纠结于他们从前的不好，去了一趟外头，见多了外头的生死，她觉得从前还是活得狭隘了。
“大伯跟伯娘要是知道你今日回去，肯定高兴。”距离红桃上次回家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红茶姐，咱们要在家里住几日？”
“还不知道呢，总归今日是要住的。”赵晴笑着抱紧扒在窗口看风景的平安，“怎么，你不想待在家里？”
红桃抿着唇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婶娘一个人出摊子没人帮忙。”
周氏对红桃的好看样子她都记在了心里，“放心吧 ，我不是留了小山姐姐给你婶娘帮忙吗，还有红霜姐姐呢。”
“东家，这趟回老家，我要做什么？”云舒对赵晴的娘家人并不熟悉，对于她这趟回家的目的也不清楚，本着不犯错的想法她觉得还是得问一问。
“除了我临时派给你的任务，其余时间你帮我看好平安就行。”
见对方背着身子点头，她想了想，这人日后都是要帮她办事的，还是告知得详细点好。
“云舒，我们家是买驱蚊香起家的，确切的说应该是我是靠驱蚊香起家的，每年的三四月份是香原料成熟的月份，也是做香的黄金期，这材料我便是托了娘家从山上获取，我跟娘家人的关系有些微的复杂，并不如我婆婆那般，到了地方你看我行事就知道了。”
平安一路都很乖，除了肚子饿跟闹觉哭吵过两回，其余时间都在马车里跟红桃一起玩，要么就安静的趴在赵晴肩头看外头的风景。
马车的速度就是快，从前他们一早出发，差不多快傍晚才能到村子，今日出发的时间晚，到的时候也才申时左右，马车一进村立马就吸引来了村里人。
好些人追着车子好奇张望，讨论着里头坐的是谁，也有那聪明的，说肯定是丰年叔家那秀才女婿回了，别人没有这样的排名。
红桃揉着眼睛坐在帘子边笑，帘子是到村口才放下的。
“红茶姐，马车坐着比牛车舒服多了，我刚刚不小心一下子睡着了，被翠花婶子的声音又吵醒了。”
“你要是困了，一会儿到家先去睡觉，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她看了看车子走的方向，让云舒在前头大草垛子不远的院子门口停车。
“咱家这宅子果真是修得阔气了，爷爷修这宅子怕是掏了老底吧。”车子一停，赵晴便抱着平安在云舒的搀扶下下了车，红桃也跳了下去。
赵家人没有出来，倒是边上凑过来了好几个村里婶子。
“哎哟喂，我就说是城里来的，还以为是赵家姑爷，没想到是红茶回来了。”
“大家伙儿瞧见没，红茶回来了。”
“红桃小丫头也回来了。”
“还是城里日子好啊，这两丫头养得水润，差点都不敢认了。这小孙子胖乎乎的。”
“上回来还是牛车呢，这回都换上马车呢，红茶丫头当真是好命啊。”
赵晴看了看院子里的新屋，没有瞧见身影，她对着几位妇人笑了笑，“好久没回来，我爹他们肯定干活去了。”她让红桃去地里找人，又让云舒去马车拿了一些零嘴儿发给众人。
“婶子们许久不见，这些个零嘴儿给你们尝个新鲜，当我的一点心意。”
那几个妇人拿了东西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城里人就是讲究，回来就回来，还给我们带吃的，那婶子就多谢了。”
有些人好奇是什么，当众打开，发现是芽糖，立马就笑开了花，糖在镇上卖的可贵，没想到今日竟然白得了，这也是他们凑热闹的运气。
见她们将马拴到一边，有住的近的麻溜的跑回家端来了凳子。
一群人陪着她们就这样在门口聊了起来，议论得多的还是他们家年前做得新屋。
说着说着就有人告诉她赵丰年跟李氏回来了。
赵晴站起身往村道上看了看，果然看见不远处一男一女正迈着大步往这边走，边上还跟着笑嘻嘻的红桃，那两人步子急切，没多久就到了跟前。
“丰年叔，你们家红茶都等你半天了。”
赵丰年喘着粗气看着赵晴，又看了看云舒怀里抱着的平安，笑着伸手就要抱，“怎的今日回来了！”语气带着些惊喜，“也不提前带个信在这处干等。”
李氏忙拍了他的手，“进去洗洗再抱，身上都是灰。”
她笑着打开院子门，“红桃说你出去做生意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爹娘二叔二婶他们出门跑货去了，要晚上才回呢，都赶紧的进去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第378章 一家人
赵晴让云舒牵了马进院子，她抱着平安跟在两人身后，“是出去了一段时间，前些日子回来了，想着还没有看过家里做得新屋，便抽空回来看看。”
一提到新屋，赵丰年立马就精神隽永，“去年屋子做好的时候我们在村里摆了酒，原本还说请你们回来住两日，你奶又怕耽误了宁清读书，你看看，咱这屋子如今在村里可是让人羡慕。”
李氏去后院打水，赵丰年则得意的带她转起了宅子。
“如今左右都建了几个房，你爹你二叔他们一人住一边，往后有需要，起小院也方便，从前都是挤一个屋子睡，如今你弟他们都是一人一间房，堂屋后面还有两个房，一间是我跟你奶住的，一间是专门留给你们回来住的，就算是他们大了娶媳妇儿，房间也足足够了。”
赵丰年脸上挂着笑，“咱们老赵家做得最对的事就是找了个好孙女婿，对了，年前听说姑爷要去府城考试，什么时间去？都准备好了吗。”
赵晴将平安交给一边的红桃，“相公已经去了，他走了我才有空回来。”
二人在堂屋对坐，赵丰年见云舒搬了个箱子进来，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她，随后又看了看院子里歇着的马车，“你今日来了应该不走吧，师傅是不是也一起住下。”
对于赵丰年误会云舒是车行师傅的事，赵晴并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要劳烦爷爷帮忙安排住处了。”
赵丰年笑着挥了挥手，“不劳烦，不劳烦，屋子建得大这好处就凸显了，一会儿我就让你奶再收拾一个房间出来。”他又看了看那口箱子，“怎的又带了东西过来。”
赵晴忙起身打开箱子，“这趟出门去外头走了一些时日，回来便带了一些当地的小吃特产。”她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纸包，“这是肉茶，北边人喜欢喝的，我专门给爷爷你挑的，一会儿让奶奶泡点你尝尝。”
“肉茶？”赵丰年好奇的看着纸包袱，“肉还能泡茶？”
“叫的肉茶，其实原料就是果干。”赵晴笑，“起个名字赚噱头而已。”
李氏很快就过来了，催着赵丰年去洗了换身衣服，她则走到院子欢喜的抱起正在玩的平安，“来，祖姥姥抱抱，好久没见到平安，个儿又见长了。”
李氏笑着抱着孩子又给她端来了一碗茶，“你爹娘前几日还念叨你们呢，没想到这念叨还真准，居然把你给念叨回了。”
她抱着孩子坐到一旁，“姑爷那头是缺钱了吗，怎的还要你出去跑挣钱的活路？”她抬头看了看所处的屋子，“我就说房子不用建这么大，花了那么多钱，两家都是牙缝里挤的。”
“就算是不拿钱也是要想办法挣钱的。”赵晴说的含糊，“相公读书本就花用大，这钱省是省不出来的。”
李氏叹了口气，“读书是这样的，若是不费钱，书院的人怕是挤都挤不下了，你娘当初还不是动了想让你二弟读书的念头，好在咱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
二人说话间，又有好几个婶子模样的人牵着孩子在门口张望。
赵晴见状，忙从箱子里拿了芽糖给红桃，让她发给外头的人。
李氏不悦的皱了皱眉，看着门口略有不满，“往后回来不要装这种阔气，给了他们当时是高兴了，事后也她们不会念你的好，吃的东西还不如给得力得财他们呢，糖可是金贵零嘴儿。你娘知道了也要数落你的。”
赵晴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回来的次数不多，得力他们的零嘴儿我另买了，放心，人人有份。”
赵丰年很快就回来了，问她在外面跑活的事儿，又怪她一个女娃家主意多胆子大，说就算是婆家没人也该找亲爹或者兄弟帮忙，再就是旁敲侧击的询问她的收获。
“爷爷，其实这趟出去我是追着人找机会去了。”她顺着赵丰年的话就是编，“还记得之前找材料磨粉的活吗，那活儿挣钱，我想着接个大的，便去北边找人家主事的老板了。”
赵丰年跟李氏一听，态度立马紧张起来，“那结果如何呢？人家还让我们继续做不？”
前两日他们还正说到这事儿呢，去年被通知也是三四月开始的，原本就担心没了着落，那可的的确确是个十足十挣钱的活儿，靠着这个他们还做了新房子，要是突然不做了，怕不是得心疼死。
赵晴笑了笑，“自然是成了，只不过人家也有条件，爷爷，咱家想继续做，就得把整个量包起来，而且质量必须过关要跟去年一样或者更好，若是能做到以上两点，往后每年的三到六月都可以给他们供货。”
赵丰年激动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你说真的！”他欣喜若狂，“红茶，你这回可给咱家办了件大事儿。”
一旁的李氏也激动得手抖，“这左盼右盼总算盼来了最好的消息，一会儿你爹娘二叔他们回了，怕是要高兴得饭都吃不下了，去年后头我们陆陆续续的还囤了一些，只是最后没有送出去，都在我们那边屋里放着呢。”
赵晴一听立马严肃了表情，“奶奶，那些可千万不要算上，人家说的要保证质量就是要新做的，陈的受过潮的肯定不行，要是被发现，这求回来的机会只能拱手让人。”
李氏一听，吓得立马变了脸色，“那、那不要？”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丢掉实在可惜。
“你没听到红茶说的吗，不要为了占这点小便宜误了大事，一会儿大桥他们回来，赶紧的把那些找个地方倒了。”赵丰年又一脸急切的看向赵晴，“你刚刚说的整个量包起来是什么意思，咱们、咱们能不能做到？”
他表情担忧，就怕有事梗在中间无法完成最后导致打水漂。
“整个量就是指他们要多少咱们就得供多少，而且是在要求的时间内，爷爷，这个其实也好办，若真是要得多，时间紧，大不了你们到时候花钱请村里人帮忙，或者是请村里人去外头收，只要有准备，这不是难事。”
赵丰年一听心里有了底，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想不到啊，我赵家最有出息的居然是我赵丰年的孙女儿，去年建房的时候我都在发愁，好不容易攒的一点儿银子都丢到这宅子里了，往后挣怕是不容易，没想到你这丫头这样为家里着想，居然自个儿跑去北方挣这个名头，红茶啊，爷爷念着你的好，若是后头挣了钱，自有你的一份儿，姑爷读书的事儿我们自会尽一份心力。”
“爷爷，都是一家人，你们能过好我比谁都高兴。”
赵晴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第379章 遇见
她又问家里如今是怎么安排活计，若是三月忙起来，怕是一家子人都不得空，让赵丰年实在不行便从村里请人。
“如今正是春耕，把地交给别人我终归是不放心的，不过咱家如今有牛，耕地的活儿省力不少，去年家里做了房子，老底子都被花光了，你爹你二叔他们算是肯干的，一家跑一个镇子，每日进账也还马马虎虎，年前欠的一些钱差不多已经还清了，你找的这个活儿是咱家的首要大事，其他的该停的停，一会儿他们回来了我们肯定是要好好商量看看如何安排。”
在前厅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张氏他们的近况，赵晴便想去后头看一看。
“听婆婆说咱家院子做得大，我想着倒是正好凑了巧，往后晒东西算是方便了，只是到时候要多留意下雨的状况，四月雨水多。”
“哪里是凑巧。”赵丰年起身笑着带她去了后院，“原本我们心里也是为这桩事准备的，想着大一些总归是好些。”
一出后屋门，赵晴看着后院铺了大半的青石板不由的吃了一惊，倒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这样舍得花钱，她跨过门槛走在平滑的青石地面，“爷爷，这些得花不少银子吧。”
赵丰年表情骄傲，“是嘞，这些个石头板可贵，还是姑爷提醒，说花些钱铺了往后晒粮食打粮食方便，不用跟村里人挤地方，我一想咬了咬牙便让人做了，当时确实是有些肉疼，如今想想还是值当，咱姑爷是有见识的人，他说的肯定不会错。”
场地大，还做了方便晾晒的区域，赵晴的心里十分的满意，这算是初步条件具备了。
平安在李氏怀里待了一会儿就待不住闹了起来，红桃跑过来告诉李氏，说平安是饿了，要吃肉粥。
李氏有些惊慌，“家里没肉，要不让你们的师傅带我去一趟镇上？”
赵晴去前院箱子翻出一个纸包，“肉我带了，但是带得不多，明日一早我再去镇上多买些新鲜的。”
“你赶紧去做饭吧，他们早早的赶过来路上肯定都还没吃。”赵丰年催促李氏，看着赵晴一脸歉意，“都怪爷爷太激动，忘记给你们做饭了，你不是带了许多吃食吗，先寻一些平安能吃的给他垫吧垫吧嘴，熬粥还要一会儿呢。”
“没事的爷爷，一会儿灶房烧了水我先泡点软饼，好久没回村子了，平安吃了我带他出去转转。”
赵晴许久没回赵家村，似乎除了他们家，村里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变化，村里人对她早就转变了态度，打照面时客气无比又有点不敢近前。
她带着平安跟云舒去了后山的空地，想到刚穿来那会儿被人当做鬼的场景，她便忍不住笑。
平安对于荒地倒是十分感兴趣，看到花草蹲在一处玩得不亦乐乎。
云舒原本还很悠哉的站在一旁，突然她便走了过来，“东家，那边有人在偷窥，可要把人逮过来？”
赵晴顺着她的视线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躲在草丛不远处的赵大川跟吴氏二人，她露出一抹讽笑，“不用，都是村里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她起身走得漫不经心，就看着草丛的草晃了又晃，“哟，这不是吴婶子吗，好久不见。”
妇人缓缓从杂草中起身，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原来是红茶啊，红、红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晴目光盯着她身后的赵大川，“怎的这么巧在这处碰到你们？不会是你们刻意跟着我来的吧！”
“谁跟着你！”赵大川突然一步上前，有些恼怒。“你少自作多情。”
赵晴拍了拍手“哦”了一声，“不是跟来的就好，那就是巧合了，行了，既然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先回了。”
“红茶~”吴氏忙叫住她，随后软了语气，“从前是我们对不住，你如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有空可以上婶子家喝杯茶啊，就跟从前一样！”
赵晴看着她笑了笑，是那种皮动肉不动的冷笑，随后什么也没说，抱起平安带着云舒离开了。
人一走，吴氏便重重的拍了赵大川两巴掌，“说了见面好好说话好好说话，你这又是犯的什么倔，他们家如今发迹了，咱们可不能再得罪了。”
“怕什么，不就是嫁了个读书的，她也真是有手段，名声都臭了还越活越风光，那读书人也不嫌弃。”这话说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酸。
“娘，我不想在村里头待了。”酸过之后便是无边的嫉妒。
吴氏叹气，“前几日你姑婆又给你找了一家，那家人离咱村子远，这回肯定能成。”
“大川啊。”吴氏语气无奈，“咱家就这么个条件，如今根本就没法跟人比，往后见了面你态度诚恳些给人赔个不是，莫要让人真的记恨上，对咱不是好事。”
赵大川握紧拳头猛的将手上的砍刀往地上一摔，“都怪你们，当初要不是你们舍不得那二两银子，如今她带着的那个崽子就应该是咱家的呢。”
赵晴带着平安回家，并没有被刚刚的遇见影响了心情。
李氏的饭已经做好了，见他们回来忙开了桌，赵丰年客气的招呼云舒一起坐下吃饭。
云舒看了眼赵晴，见她点头，便在红桃边上默默的坐了下来。
“爷爷。”赵晴看了看外头，“爹娘二叔二婶他们都还没有回来呢，咱们这就自己吃呢？要不要等等他们。”
“不等了。”李氏在一旁喂平安吃粥，“你爹他们不到天黑不会回的，你们先吃，等他们回了我再给他们热。”她又笑着看向安静的红桃，“一段日子不见红桃看着又养好了，还是县城的米养人。”
“赶紧的吃饭吧，他们回了你奶会再做的。”
赵丰年又问起了二春在镖局的事儿，“上回看到他，个儿长了不少，身体也壮实了，村里好些人跟我打听他在镖局的事儿呢，问那活计要怎么做，我只说不清楚应付了。”
“我刚刚经过他家的宅子，看到院门上了锁，院子像是修过，果然是他年前回来了，他跟着镖局去岭南走货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婆婆她日夜求神拜佛盼着人平安呢。”
“你是命好，嫁了个心慈的婆婆。”李氏笑，“当初你的亲事咱们都不看好，没想到你找的最是靠谱，上回过年去后山，你爷可是上了好几炷香告慰祖宗呢。”
一顿饭加闲聊，吃的倒也温馨。
第380章 鸡犬升天
傍晚，李氏又给她们几个烧了水照顾他们洗漱，随后几人便在赵晴的房间逗着平安玩。
“之前东家说与娘家关系复杂，我还以为是东家娘家人不好，如今看，东家的爷爷奶奶对东家倒是实心实意。”
赵晴一听忍不住嗤笑，“实心实意？确实也算是实心实意了，但是这是我自己努力争取来的结果，若是不争取，回来是个什么场景还真不好说。”
“是因为姐姐自己找的姐夫，嫁给了姐夫。”红桃补充，“红霜姐说，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就是那个鸡犬。”
云舒被她逗得噗嗤出声，“小小姐你从前的日子也不好过吗？”
“哎呀云舒，说了不要叫我小小姐，当心被我爷奶听到。”她小心的看了看外头，“你如今是车行的师傅，要叫我红桃。”
她熟练地给平安换了尿布，“从前家里的活儿都是我跟红茶姐两个人做，穿的是破鞋，饭也吃不饱，自从姐姐嫁给了姐夫，姐姐改了命，我也改了命，红霜姐说要想做个有地位的娘子，还是得嫁读书人。”
“你红霜姐平日跟你说这个？”赵晴觉得好笑，“那她自己有没有看中哪个读书人？”
红桃摇了摇头，“姐夫的同窗长得没有姐夫好看，她说要慢慢寻，也找个好看的，不能比姐夫差太远。”
云舒扯了扯嘴角，如今的姑娘倒是真敢想。
“那怕是难呢。”赵晴打击，“像你姐夫那样的可不好寻，她这个想法跟你婶娘说过吗？”严七走前还拜托了周氏给红霜相看人家呢，若是有这要求，周氏怕是白费了不少功夫。
红桃摇了摇头，“是她弹琴的时候我们私底下说的，红茶姐，你可不要说出去了，这是我们的秘密。”
天渐渐的黑了，李氏来喊红桃去睡觉，正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前院一阵尖叫，把屋里几人都惊了一个哆嗦。
李氏生气的一甩手，“是得银那崽子，肯定是看到歇在前头的马呢，一惊一乍的，你们等着，我去瞧瞧。”
赵晴站起身，“我跟奶你一起去。”
得银回了那赵大桥他们肯定也一起回了，果真是天黑才回家！
赵晴将平安交给云舒，跟着李氏一起去了前院。
一到院子，两人便看到赵丰年正站在几人边上说着话，得银看到他，大叫了一声“姐”就跑了过来。
“姐，你居然是坐马车回来的，我也要坐。”
“红茶。”张氏激动地走了过来，“啥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有提前递个消息，你一个人回来的？”
赵晴叫了爹娘，“我带红桃还有平安一起回的，不是一个人，你们这么晚才回？”她伸手去接得力的扁担，“二弟好像长结实了。”
得力不好意思的躲开她的手，“大姐，不用帮忙，我这就挑去堂屋。”
“姑爷没有跟你一起回？”赵大桥看着她欣喜，又问她吃饭没有。一家人簇拥着回到堂屋。
“我就说我今日怎么眼皮子跳得厉害，原来是家里来了人，早知道就早些回了。”张氏一边洗手一边问平安在哪，得知在后头房间，她也没顾得上跟赵晴说话便奔去了后头，没多久便把平安抱了出来。
云舒无奈的跟在后头走到赵晴身边，“平安刚刚都已经要睡了，东家家里人一来又醒了。”
赵晴笑着压低声音，“那是我娘。”
见云舒愣怔，她又笑了笑，“这会儿人多，你去休息吧。不然他们该找机会跟你聊天了。”
云舒一听，趁着众人没注意默默的回了李氏给她准备的房间。
“刚刚那人是谁啊，进去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屋里没人。”张氏抱着平安稀罕，留意到走掉的人忍不住好奇。
“帮着驾马的云舒师傅。”赵晴又看了看外头，“二叔他们怎么还没有回？”
“你二叔他们今日跑隔壁镇子，一会儿就该回了，咱家只有一辆牛车，我们跟你二叔是轮着跑的，姑爷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赵大桥又问。
“他今日出发去府城了，大概要五月才能回。”
赵大桥点了点头，“咱姑爷是出息的，若真能中个举人，往后这十里八乡谁也欺不了你去。你两个弟弟还能跟着沾光。”
“如今说这些做什么？”赵丰年不满，“那举人是那么好考的，宁清他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再说了，能考中秀才就已经强过许多人呢。”
赵大桥被说得“呵呵”笑，“我这还不是想红茶好吗，咱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举人呢。”
“大姐，听说你去北边做买卖呢，你做什么买卖，北边跟咱们这处一样吗？”得力坐到她身边对于她的经历十分好奇。
“你姐这回是去做大事呢，等你二叔回来我再跟你们讲。”
赵丰年话刚说完，院子门口便响起了动静。
李氏欣喜，“是你二叔他们回来了，倒是前后脚，我去后头给他们端饭。”
赵大路拉着牛车进门，抬头撞见院子里的马车也是一声惊呼，“爹，咱家怎么歇了一匹马，哪里来的？”
“大晚上的别一惊一乍。”赵丰年走到堂屋门口，随后忍不住笑了笑，“还能是哪里来的，城里来的呗，红茶回来了。”
一听到红茶回来，第一个反应激动的是赵得财，“红茶姐回来了？在哪里？是不是又带了好吃的回来？”
紧接着是王氏，“红茶回来呢！”
她笑着快步走到堂屋门口，“哟，平安也一起回来了？来来来，让叔奶奶抱抱。”她走到张氏身边，“咱平安真是长得好，随他爹。”
站在红茶边上的红桃走上去叫了一声娘。
王氏这才看到她，不由欣喜，“你咋的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赵晴将箱子拖到房中间，“这些是北边的一些特产零嘴儿，是专门给几个弟弟带的。”她招呼几人上前，“你们看看喜欢吃哪样得自己拿着吃。”见赵大路进屋，她忙叫了声二叔，又问今日生意如何。
“与往常差不多，挣个几十文钱不成问题。”赵大路摸了摸一旁红桃的头，“你们什么时候回的？刚刚？”
“下午的时候，马车跑得快，路上没用多少时间。”
李氏很快端了饭过来，又催他们去洗手，“赶紧的准备吃饭，你爹他们有大事说。”
第381章 发财
赵大路惊喜的看向李氏，“娘，是好事吧，咱家姑爷考中了？”他又求证般的看向赵晴。
赵晴哭笑不得，“二叔，乡试是四月，还没到日子呢。”
王氏见机拍了赵大路一巴掌，“爹不是说了吗，没消息不要上赶子瞎打听，你又忘了！”
赵大路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这不是看到红茶回来以为是来报喜的吗，我又不读书，哪里知道考试的日子。”他又笑着看向红茶，“四月，日子也不远了，姑爷是不是要上府城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府城呢！”
“你那脑子还想去府城。”赵丰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赶紧的吃饭去，我说的这件事也是好事。”
赵大桥跟张氏对看了一眼，又看向赵晴想要寻个答案。
赵晴上前接过平安，“爹，娘，先吃饭吧，听爷爷说就是了。”
一桌子大大小小的坐下，赵大路想着想着突然又激动的站了起来，“爹，是不是做活的事儿，今年咱家又接到活儿了吗？”
桌上的其余人齐刷刷的看向赵丰年。
赵丰年忍不住笑，“说你没脑子有时候你这脑子还挺灵光，没错，就是活儿的事。”
“每次红茶来都有好事儿，这都不用猜。”赵大路得意。
赵大桥笑着看向赵晴，“你爷爷前些日子还为着这事儿发愁呢，想着今年这事儿还没着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消息了。”
“太好了。”王氏激动的拉了拉一旁张氏的胳膊，“大嫂，去年剩下的那些万幸没弄丢，如今也能派上用场了。”
“大桥大路，房里的那些存货明日一早你们找个地方赶紧倒掉，要不就挖个坑埋掉，别放在家里占地方。”
赵丰年的话一出，吃饭的众人都愣了愣。
“爹，红茶都带了收货的消息来了，好好的怎么又要倒掉？”赵大路不解，王氏更不解。
“是啊，那些可也花了不少时日磨呢，好好的，倒掉？”张氏扯了扯赵大桥的衣袖，显然是不认同。
“你们知道这活计是怎么来的吗？”赵丰年表情严肃，“原本今年是没有了的，是红茶跑去北边找了收货的老板磨破了嘴皮子才又求来的，人家就两个要求，不能用陈货，你们若是觉得可惜，只管留着就是。”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赵晴。
张氏的眼中满是心疼，“我只当你去北边是替夫家逞强，没想到你竟是为了娘家，你这死丫头真沉得住气，这都不说。”
“大姐！”得力看着她满眼的敬佩与愧疚。
“红茶，若是此时有酒，二叔高低得给你敬一杯。”赵大路又笑着看向赵丰年，“爹，你别生气啊，你没说我们怎么知道，你如今说了，那些货自然是要丢的，这样，明日一早起床第一件事我就去后院边上挖坑。”
“爹，不是说两个要求吗，还有一个是什么？”赵大桥这会儿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思，这活儿可是关系到全家以后，确切的说关系到得力跟得银。
“爷爷，我来说吧。”赵晴笑，“第二个要求对咱家其实是好事，往后咱家要全权包揽这活儿，人家要多少咱们就得供多少，做的好这货以后每年都从咱家出。”
“真的！”王氏惊喜又激动，“之前我还说一年不开张，开张吃几年，若是年年都能做，天呐，一年几十两，爹，咱家要发呀。”
赵大路忙将她拉着坐下，“你再大声些，周围邻居都该听去了。”
张氏坐在一旁笑，“别说弟妹呢，我这心里也激动得不行，那可是一年几十两。”她又把热切的目光投向赵晴，“闺女啊，咱不说那远的，就说今年，这一回人家要多少？什么时候要？咱得准备起来啊。”
赵晴晃着平安，“还是娘想到了点子上，三月中荀就要去年那么多的量，只是三月松塔并没有全部成熟，怕是难寻。”
原本高兴的几人跟着一下子犯了愁。
“这一下子就要去年整个儿的量这如何办得到。”赵大桥叹了一口气，“若是四月，不眠不休还马马虎虎。”
“当家的，你想想办法啊，这机会可是红茶好不容易帮咱争取来的，错过了就没下回了。”王氏着急。
赵大路看了看几人，“爹，实在不行，咱请人上山帮忙寻，这附近又不是只有咱们这一座山，人多总能凑齐原料。”
“你是说请短工？”赵丰年有些拿不定主意。
“二弟这个想法好啊。”张氏觉得可行，“虽要花些工钱，好歹把前头这次给应付过去，后头原料成熟了，咱自己便能应付了。”
“这么大的量那得请多少短工？”李氏却不太认同，“万一他们在山上偷懒不干活咱岂不是变成了冤大头！”
“奶奶，咱们不能告诉别人咱要的东西让别人寻了直接收吗？”一直默默听着的得力突然开了口，见众人转头看着他他又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得力这法子好啊！”王氏一拍手，“爹，咱直接收货，这量不就有保障了。”
“这两个法子都有一个问题，若是告诉别人让别人去寻，往后他们知道这东西能挣钱，怕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要上山了，咱后头自己再寻就没那么容易了。”赵大桥皱了眉，真是左右为难。
一家子人立马都沉默了，觉得问题不好解决。
“爹，其实我来的时候就跟爷爷说过，这量若是把控不了就得收。得力的法子我是认同的。”她笑了笑，“这活儿如今是我们在办没有别家，就算他们知道那些能换钱也只能在咱们这处换钱，在旁人那处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对啊！”王氏惊喜。
“爷爷。”她又看向赵丰年，“咱们身处赵家村，想闷声发大财不是不行，但要讲究方法，若整个村子都知道咱家能挣钱却不分一杯羹他们只会嫉恨，日子长了说不定哪天就做一些极端的事，对咱家绝对不是好事，与其这样还不如放些活让他们去做。咱们家毕竟人数有限，这收集原料费时间，后头加工碾磨更费时间，越是量大越需要人，量大的时候咱把收集原料的活儿放出去，咱们就做后头一部分，反正这收购的价格是咱们自己定，这样村里人能跟着一起赚钱，他们不仅不会记恨，还会念咱家的好，这样才能长远。”
赵丰年看着她满眼的欣慰，“红茶，你真的变了，变得让爷爷刮目相看，你说得对，全对。”
“这话说得在理，之前咱家做房子的时候那些村里人表面恭维，背地里可是什么话都说，没几句好的，不就是嫉妒吗！”张氏叹了一口气，“去地里的时候还老有村里人打听卖货的事儿，就是看到咱家挣钱了一个两个眼睛盯着呢，就算咱们不给他们说他们也迟早要知道。”
第382章 分工
“那这收货的价钱如何定？”赵大路挠了挠头，“算账我可算不了。”
“你算不来这不是还有红茶吗？她如今字都能写，算个账算什么。”王氏起身殷勤的走到赵晴身边，“咱一家子都大字不识，红茶啊，这如何收才有钱挣还得你帮着咱们把握了。”
这事儿也确实只有赵晴能做，毕竟成本这块儿只有她最清楚。
“二婶别慌，咱们把事情理顺了一会儿我帮你们把收购价定下来。”
众人都如释重负。
“爹，既然今年的量会大，咱是不是该多准备两套舂具。”赵大桥放下筷子也不准备再吃了。
“对对对，不仅是舂具，箱子也得多打几口。”赵大路越想越激动，“咱们卖货的买卖得停，地里的活儿也得想办法再找人。爹，东西明日就得去买。”
好好的晚饭众人是彻底吃不下了，都在想着接活儿该注意的事情。
时候不早了，平安闹瞌睡在赵晴怀里哭了起来，李氏见状忙接了手，“我来哄他睡觉，你们说你们的。”说着她便抱着平安去了自己的屋子。
孩子一走，众人彻底坐不住了，各抒己见，张氏跟王氏收了桌子之后，全家人除了李氏都坐在桌前跟着赵晴一起拟起了计划一直到夜深。
第二日一早，赵晴还没醒就听到张氏来敲门。
“红茶啊，起了没，你爷爷让我来问你个事儿，咱家今日要去镇上买石磨，若是让那云舒师傅帮忙赶马车去你这头要另外加钱不？咱不用那车轿，就用咱板车就行。”
赵晴起身开门，“娘，你怎么这么早？”
“还早呢！”张氏笑着跟进门，“咱家的鸡都叫几回了，平安都起了。”
昨日是李氏哄的平安睡觉，担心抱走把人又弄醒，索性就让他睡在了两老的屋子。
赵晴看了看外头的天，无奈的又爬回床上，“平安一向起的早，娘，外头的天才有亮光，昨日睡得晚我还想再睡会儿。”
“我又没有让你起。”张氏有些着急，“就是问你句话，若是不加钱，那我们可要差她赶马去了，这马快啊，不用白不用。”
赵晴扒了扒头发，“云舒起来了吗？”
“起了，在院子里打拳呢。”说到打拳，张氏又忍不住笑了，“一个姑娘家打得倒是有模有样，看着像是之前练过，你爷爷他们都在前头看。得银几个还跟在边上学呢，看着滑稽。”
“娘，那你帮我把她叫来。”
“现在！”张氏表情为难，“人家打拳打得好好的，让人来不好吧。”
赵晴无奈，“你就是想让我起床还不肯直说。”她叹了一口气，“行了，我起来了。”
张氏见她穿衣表情一喜，“那你快些，我这就给你准备热的洗脸水去。”
赵家人确实都已经起了，她到前院的时候云舒正站在几个小的边上看着他们逗平安。
“他这么小窝出来的粑粑也是臭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粑粑不臭还能香不成。”
“红桃姐，你在城里就是每日带他吗，他哭的时候怎么办？”。。。。。。
云舒看到赵晴，过来对着她拱了拱手，“东家。”
赵晴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赵家的几个大人，不由的好奇，“我爹还有二叔他们呢，我娘不是说都在前院？”如今一个也没有见到。
“阿公带着两位老爷上山去了。”
“这么早？”赵晴一惊，“这天儿都才刚亮，这个时候上山做什么？”
“说是就去看一眼，一会儿就回。”
大概是想去看看松塔的成熟度吧，赵晴了然，又看了看马车，“一会儿我爹他们去镇上买东西，你去送他们一程，顺便帮我买些新鲜瘦肉回来。”说着她从身上摸了些碎银子递过去。
从后头跟过来的张氏看到这一幕随后把她拉到一旁，“你不是说不用加钱吗，你骗娘的？”
赵晴忍不住笑，“赶马不用钱，买东西难道还要人自掏腰包？我让她帮我买些肉回来，娘，咱家从前不是不吃早食吗，刚刚我看到二婶好像在后头灶房熬粥。”
“从前是不吃，自从走货之后便要吃了，不然一早的出门熬到晚上，中午也没个准你弟弟他们受不了，一会儿我跟得力走了你自己在家注意，特别是平安，可千万看好了。”
“知道了娘。”
昨日大家商量之后想着走货的生意毕竟是长久生意，不能丢，往后每日抽两个人跑镇子附近就行，一大家子轮换，今日是张氏带着得力，明日大概就是王氏带着德财了。
赵丰年几个果然没多久就带着人回来了，脸上有些担忧之色。
“爷爷，是不是还没有落果。”赵晴其实也紧张。
谁知赵丰年笑了笑，“比想的情况要好一些，只是想到这三四月的天气，怕是得抓些紧，”他看了看院子里的马车，“可说好了？”
“说好了。”赵晴点头，叫来云舒，“随时可以出发。”
众人吃过早饭之后便分批出发了，张氏带着得力赶的牛车，马车换了板车由云舒赶着带着赵大桥赵大路兄弟二人也出发了。
原本得财得银也想坐马车去镇上，赵丰年一个瞪眼就把二人吓退了。
“胡闹什么，你爹他们是去镇上买石磨，那东西本来就重，这马哪里拉得了那么多，要是累废了咱这屋子都不够赔的。”
训完人，赵丰年理了理衣服，独自去了里正家里。
地里的活儿还有些昨日没有做完，李氏便带着王氏还有两个小的去了地里，只说趁着如今还得闲赶紧的把该做的做了，不然后头怕是没空了。
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赵晴，红桃还有平安。
二人乐得清闲，干脆在家里逗着平安玩起了躲猫猫。
赵丰年没多久就回来了，春风满面，一看这趟就谈得不奈。
“里正说了，说这是好事，他第一个响应，下午就帮忙动员村里人，只让咱们做好准备。”
这个结果赵晴早有预料，村里人最怕的不是吃苦，而是挣不到钱，如今有机会，不积极才怪，下午家里怕是要挤满人呢。
“红茶啊，其实爷爷心里有个想法，你给拿拿主意。”赵丰年表情些许的不自然，见她好奇看着他定了定身形，“我想着若是咱家今年真的挣大钱了，要不送得银去读书吧，他这个年纪书院应该还是收的。”
“昨日我听你说那一番话心里颇有感触，若是放在从前，咱家这些个人断断不会有这样的见识，你能说出这些可见都是平日跟着姑爷耳濡目染，我突然觉得懂道理十分有必要，不然以后就算发了家怕是也受不住。”
他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咱家祖上没有出过读书人不是那读书的料，我也没想过他能读好了去当官，我就想他能识些字懂道理，往后家里有个需要还能帮着算算账什么的就好了。”
第383章 耳濡目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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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忙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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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都好
平安看着他的手，迅速撇过脸牢牢的抱住了周氏的脖子，嘴里嚷着“不抱”。
周氏笑，“他往常不认生的，这会儿瞌睡刚醒闹脾气呢，你长途辛苦，快，赶紧的到厅里坐，这一走就是大半年，让婶娘好好看看你。”
严七笑了笑，不顾平安的反对，愣是将人从周氏手里抢了过来，“不让舅伯抱舅伯偏要抱，小子还挺沉。”他将他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高不高？怕不怕？”
平安揪着他的头发晃起了小脚，不仅不怕还很兴奋，“咯咯”的就笑了起来。
周地忙跟着上前对着周氏行了一礼，叫了声“夫人”。
“娘，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七哥身边的管事周地，这趟北行都是他在给我帮忙。”赵晴忙解释。
“原来是周管事！”周氏笑得更加热情，“一起去厅房喝杯茶吧，红茶与我提了好几次你，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众人一起回到厅房。
赵晴在灶房找到吴大仁让他去东街宅子把红霜找过来，又叫了小山烧茶水。
回到前厅的时候，严七正在逗平安将他抛高了又接住，大概从前没有人这样跟平安玩过，平安笑声“咯咯”响亮无比，看得一旁的周氏跟周地二人忍不住笑。
“七哥。”赵晴走到二人身边，“他本来就调皮，你别惯着他。”
严七这才停止了动作笑着将人抱在胸前，“去年走的时候他才那么点儿大，如今越看越好看了。”他盯着平安仔细的瞧了瞧，“这面相像爹还是像娘？”
周氏在一旁捏着帕子，“这么小还看不出门道呢。”
“我看既像爹又像娘，长得就是一个好。”
平安刚刚玩得高兴，一下子停下来不乐意了，揪着严七的衣领子嚷着“高、高”。
赵晴将他抱过去，“平安乖，让你舅伯休息一下。”她引着众人坐下，“外头的人是不是该把他们叫进来喝杯茶？”
“不用了。”严七摆了摆手，“你这处后院都在做活儿，也没有地方安置，一会儿我带他们去城东的宅子。”他对着赵晴眨了眨眼，“那些都是自己人，我买的人，无妨的。”
赵晴吃惊，还以为就只有跟着的党参是自己人，没想到其余也是，“七哥，你办事真快。”
“没法子，在外头做买卖不是自己人总怕被人背后阴一手，我也是怕吃亏，索性挣了钱咬咬牙便买了。”
周氏听闻也吃了一惊，“严七啊，你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人，平日吃用得花不少银子吧，周转得过来吗？”
严七忍不住笑，“婶娘，自己人才省钱，用外头的人才花钱，我们在北边还是挣了不少的，只是钱又投到生意里分的不多而已，这是前期，往后做顺了银钱就不愁了。”
“好，好。”周氏欣慰，“你们都是有出息的。”
李小山端着茶过来，看到客厅的客人是严七跟周地，瞬间惊喜，“七哥？周地哥，怎么是你们？”
她将茶盘放到桌上，“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了，不是还要开铺子吗？”语气都是见到熟人的欢喜。
“铺子已经装修好请了师傅开始营业了，那处有人看着，小山姑娘，好久不见。”周地起身给众人倒茶 。
“我差点忘了你跟着红茶回来了。”严七看着她，表情突然严肃，“怎么样，当初让你去莫县你不去，可后悔？阿苹如今都做掌柜了，要不这趟周地回去你也跟着一起回吧，正好那边缺人。”
李小山一听连连摆手，“我不去。”她默默走到赵晴身边，“我在这处很好，大家都对我好，我就跟着红茶，我如今在家里也管着事呢。”
严七看着她骄傲的小表情，转头对着赵晴“哈哈”笑了起来，“这么久不见她胆子变大了。”
“七哥。”赵晴笑着瞪了他一眼，“你别当我面挖我墙角，我这处如今也是缺人手得很，红霜跟红桃都在城东帮着我做事呢，作坊如今就小山管着，她走了我还得请人。”
赵晴让小山再去多准备些茶水，说是外头还有自己人。
周地一听要跟去帮忙，赵晴想了想，索性让小山一会儿带着周地四处看看。
“阿清去府城考试了吗？”严七问得关切，“之前说是四月，具体什么日子？”他目光憧憬，“要是他真考中了举人，那我严七也算是借着他的光光耀门楣了。”想到这，不由的便有些热血沸腾。
“应该还有十来日。”周氏双手合十对着天拜了拜，“我不求他一次高中，只希望他出门在外平平安安就好。”
“七哥，你别在娘跟前提阿清，娘这几日本来就紧张，晚上都睡不好。不管考得中考不中，以阿清的实力总有考中的时候，一年不行就两年，我们也不着急。”
严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就是激动，别人也肯定想不到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能考举人的兄弟，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是那种喜欢在外头炫耀的性子，自己明白厉害就行了。”
周氏又问他莫县铺子的事儿。
“都好了，按照之前我跟红茶商量的，一个杂货铺，一个茶馆，不过我们的茶馆跟别处有些不同，我把后院的房间又重新打断重新装饰了一番，做成了好些个小厢房，可以提供食宿，走前的那几天已经开张了。前头请了说书先生说书，生意还不错。”
“杂货铺也开张了，东西不少只是少了一些特色，好在地段好生意也马马虎虎，等我南下采购了各地特产回去，不愁杂货铺生意不红火。”
“娘，七哥从前挣钱多拼你还不清楚吗，铺子交给他就对了。”
“你们两个我都放心，我就是担心严七在外头一个人一忙吃饭都胡乱对付，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钱要赚，身体也重要。”
她突然拉住严七的手，“咱们虽不是血亲，但你跟红茶结拜是她的义兄，名义上也是阿清的大哥，在婶娘心里，咱们就是一家人，婶娘希望你们都好。”
严七鼻子酸了酸，“婶娘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自己，我挣钱还要过好日子呢。”
第386章 缺货
三人说着话，平安没多会儿就坐不住了，非要从赵晴身上挣脱下地去玩，周氏不放心将平安抱起，“我先带这皮猴去转转，顺便把饭给安排了，严七，你外头有多少人多少车，要不还是让他们先进来歇着吧。马车歇得近些，应该也能放下。”
严七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院子左边靠着晾房的角落，“行，那我就让他们先进来，一共来了九辆马车，还有两辆我留在莫县铺子呢。”
他快步出了厅房到了院子门口，周地跟小山正在那处跟党参说话，车夫们在喝茶。
听说要带车进屋，众人反应迅速，很快便排好了队伍有序的进了门，李小山见状忙回到院子帮忙安排车辆停靠的位置，随后又带着人去了后院棚子休息。
严七站在赵晴跟前，笑着看向走远的人，“没想到一月不见，小山姑娘也有了管事风采，你这调教人的本事还是厉害。”
“可不是我调教的。”赵晴并不居功，“都是事情调教的，每日那么多事，若不合理安排，就得延长做事的时间，小山又不笨，只是从前没有机会施展。对了，”赵晴看向严七，“宁二皮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他的奴籍还挂在我们这处呢。”
一说到宁二皮严七便满脸得意，“我跟你说，你这回还真是给我送了个宝，二皮他干活儿是真不赖，就是可惜了腿脚，咱那杂货铺子如今就是他在打理，两个铺子采买的事儿我也全部教给了他，工钱开的一个月一两，他如今在莫县忙得不亦乐乎，让他回他也不会回的。”
赵晴笑，“这人还真是心大，身契挂在我这处就不担心有变故！”
“你别说，他心里门清。”严七露出欣赏的表情，“来的时候我其实也跟他说过，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如今的下人身份对他有利，身契挂在你这处他做事我们便能放心，这样也算是我们自己人，还说换籍的事儿往后有需要了再说。”
严七忍不住笑，“他担心什么！他一点儿不担心，根本就没有想过你们会做那坑他的事儿，要么就是仗着对你们的了解有恃无恐。”
倒是反被人拿捏了。
“随他吧，他都无所谓我们就更无所谓了，七哥，这趟你是跟周地一起准备南下吗，你准备拿多少货？”
“你们如今现货有多少？”说到买卖，严七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我跟周地要分两路，我准备带七车南下，周地要带两车货回莫县，这回的车跟人都是我们自己的，我想着能多拿便多拿。”
赵晴一下子头痛，整整9车货，如今做出来的数量远远不够，“七哥，咱们的线香只有两万七千左右，盘香也才3000多，就勉强能装3车，哪里来的9车，过些日子徐老板还要来呢。”
“徐老板你就先别管了，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提高产量，我可以在县城等十来日，这期间，车队的人都可以帮忙。”
赵晴咬了咬唇，“行，有多余的人帮忙就好办了，我来想办法。”
红霜带着红桃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马车先是惊呼，看到严七，她立马就眼泪滚滚。
“怎么呢，从前也没见这么娇气。”严七打趣，“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这回又没有缺斤少两哭什么？”
“你还说呢，说了给我写信，不过才寄了两回。”她抹着眼泪，“我不管，这回我要跟你一起走。”
严七摸了摸她的头，“别说傻话，带着你我怎么放心。”
“红茶不是也出去做买卖，她如今也是你妹妹。”
“她可不一样。”严七无奈的笑，“红茶她在外头一个顶几个，你哥哥我也是比不上的，再说了她的来去只有她自己说了算，咱们这些人可管不了。”
他语气放缓半哄半说的将人带去了前厅。
赵晴让出位置让兄妹二人说话，她找到红桃，“云舒昨日回了没有？”
“回了，原本是要过来的，我跟红霜姐走了那头没人，她便留在那边呢。”
赵晴点头，随后找到周氏，“娘，我有急事要去趟城东，吃饭不用等我。”
周氏见她着急有些担心，“是要紧事？要不要人帮忙？”
赵晴摇了摇头，“七哥香的数量要得多，咱们现在做的远远不够，我得赶紧让云舒回赵家村加大收货量。”
她在院子找到党参，让党参赶着马车带着她去了城东。
城东这处做活的有六七个人，马车到的时候，正好是正午，煮饭的嫂子刚开饭。看到她众人立马起身放了碗。
“大家吃饭，不用管我。”她走到云舒跟前，“一会儿吃完了饭，你再跑一趟赵家村，跟我爷爷说，让他在上个月的基础上量再翻一倍，时间定七天，不是七天后送货，是要求七天内日日送货，送满为止。要是家里人手不够，务必在村里请人，让里正帮忙做好账，方便日后结算。”
云舒有些吃惊货量，“日日送货？要是阿公问到银钱我怎么说？”前日去就问过一回。
量大不见钱确实换谁都没底，但是她也没办法，她如今也抽不出多的钱，毕竟雄黄也要花大笔银子，她想了想，“你就跟他说，结算之后银钱只多不少，一结算立马送去，绝对不会亏了他们。”
她指了指门口的马车，“今日七哥回了，党参也一起来了，我把他叫进来，你先带他吃饭，然后你跟他一起回赵家村，你的马车就留在家里，后头让我家里人他们送货进城，这边的位置我爹娘是知道的，你跟着党参的车一起回，记住，若是他们来我不在，就在前院卸货，不要带他们到后院做工的地方。”
云舒拱了拱手，“我知道了东家。”
说完她便去了门口找到党参带他去吃饭，二人见面一看就十分欢喜，只是赵晴在，说话难免拘束，不过没关系，一会儿路上有得聊了。
云舒走后，后院只剩下做工的人，赵晴索性留下来跟着众人一起做香直到严七他们带着人过来。
第387章 马不停蹄
“七哥，我擅作主张修整了你的屋子，等后头忙完了我再给你还原。”她知道严七不会怪罪，但态度还是要拿出来。
严七在屋子里转了转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无妨，红霜都跟我说了，如今这样挺好，不用还原了，往后用着也方便，反正我一年到头在这处住不了几天，这几日就大家一起挤挤。”
他又指了指院子里的一众车夫，“你看看他们要如何安排，周地被红霜留在作坊干活了，落屏的这些日子，咱们都听你使唤。”
赵晴看着进门的两辆马车，知道其余的都放在了作坊，她笑了笑，“那就跟我学做香，重头做起，一定要认真仔细的学，我这处如今可是缺人手得很，没有时间给你们磨炼了，七哥，调香的比例我教你，你可千万不能弄错。”
严七见她严肃也端正了身子，“你把比例告诉我，不就相当于给了我方子？”
“无妨的，七哥你不是也把冻疮膏的方子告诉了我吗，”赵晴笑，“咱们合作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
“也是。”严七高兴的挠头，随后转身看向众人，“听见了，一会儿二东家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都好好的学。”
后院做工的人并不认识严七，见一下子过来这么多人只当是赵晴新招的。
赵晴趁机把他们都叫到一起，“各位，订单的货量有变，我们原本的人数无法完成，这些新人麻烦你们帮忙带一带，还有一个，原本之前一天只做工四个时辰，但从今日起，做工的时辰将延长到6个时辰，工钱按日翻倍，你们若是有异议可以现在提，或者是还想按原来时辰做工也可以提。”
底下有议论声，更多的人表情欢喜。
“王家嫂子，你是有什么困难吗？”赵晴见一个妇人皱着眉头似乎有难处。
那妇人见点到她怯生生的上前，“东家，我只是担心晚上回家，我家住在城西四巷，做十二个时辰工路上都没人了，走回去得大半个时辰呢。”
赵晴想了想确实是个问题，她走到严七身边与他讨论，严七点头，她这才笑着看向那妇人，“王家嫂子，还有诸位，不用担心，做得晚我们这边负责把你们送回家，我们有马车，费不了多少时间。”
众人一听越发的欢喜。
“少夫人，既然能送回家，别说做六个时辰，八个时辰也行的。”
“对，我也可以做八个时辰。”
“你们这话别说太早。”赵晴笑，“真有那么一天有你们哭的。”
她把车夫交给做活的人，自己带着严七去了灶房，案板上摆着各样的材料，她一样样教严七认，随后亲手示范调比。
“当初我跟二春在村里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步步过来的，就在二春家的灶房避着人做，做好了就去镇上摆摊，我的聘礼就是这样挣来的。”
严七听着，心里颇不是滋味，“从前咱们都过得不容易，好在老天让我们两家人碰到互相扶持。”她笑了笑，“对了，回来没有看见二春，他是还在镖局吗？”
“娘说他跟着镖局去岭南走镖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等回了我还得跟镖局商量张罗带他去看病的事儿呢。”
“怎么，他入镖局还答应了什么条件轻易不能走？”
“学了人家的手艺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当初说的是走镖三年，具体的还要谈，对了七哥，你在军营见到宋大夫没有，也不知道他要在军营待多久，前头打仗如何呢？”
她又想宋大夫会不会去了京城！
严七摇了摇头，“县城倒是挺太平的，军营那边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敢瞎问呐，等下回回去，你们若是还没有动身，我便先一步帮你打听清楚，让你们不至于白跑。”他又叹气，“我还想说我们如今有车队了，二春若是能从镖局出来，跟我们一起也挺好呢，是我多想呢。”
赵晴却是高兴，“七哥，我觉得你说得对，在镖局押镖危险，别人对他如何我也算不到，若是他在自己家的车队，便安全许多，至少不会遇事便被抛下，等下回他回来，我就再去问问他出来的事儿，交些银子也无妨的。他若是想继续学武咱家也有师傅可以教。”
“只要他愿意，我是十分乐意接收的，我如今缺人，可不管他年纪小不小。”严七笑，“只你莫要看着心疼就好。”
这日赵晴忙到了天黑才由严七差人送回了作坊。
周氏几人正等着她吃饭。
“事情都安排妥当呢？”
“不妥当也就这样了。”赵晴叹气，“七哥这回可是给了我好大压力。”
红霜笑着将饭端给她，“等我哥从南边回来，你的这个压力都变成银子，就知道值不值得了。我给你这处安排了一个做香的管事，往后你就放心的两头跑，活儿的事有我们呢。”
赵晴看了看周地忍不住笑，“咱们的周管事做事稳妥，我放心得很，这段时间只能大家一起辛苦攻关了。”
当天晚上周氏重新收拾了房间的床铺，女眷除了赵晴跟红霜，其他人共用两个大的卧房，周地住到了二春的房间。
这日之后，一大家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除了作坊的洗衣活儿，其余人都在埋头做香。
赵晴每日赶着马车穿街走巷，不是在买雄黄的路上，就是在去往城东城南的路上。
赵家人接了送货的活儿，也是每日轮换着赶马往城里跑，因着马车，每日往返也变得寻常。
四月十五的时候，徐老板来了，一来就要三万五的线香跟一万五的盘香，若是放到以往，大生意上门赵晴自当欢喜，只是如今她只觉得头痛，严七的货还在赶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人手，但是这单子又必须接下来，因为她包括周氏手头都已经没有银钱了，买雄黄要钱，月底还要发工人的工钱。
她将人请到厅房谈了大约有1个时辰，期间红霜跟周氏着实替她捏了把汗。
好在最终二人是笑着出来的。
送走了徐老板，众人这才凑上来问她情况。
赵晴哭笑着拿出了一份契书，“争取到20天的时间，先赶完七哥的这一批，后头要马不停蹄的继续做。”好在对方预付了300两定银，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第388章 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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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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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不好说
“高管事，我们的香都是当季新做，不卖陈香，为的就是保证质量，你要这么大量，5日的制作时间远远不够，最少要十日，而且得提前支付3成货款，如果这都不能达成，那这笔买卖怕是只能止步于此。”
高管事也是满脸为难，“少夫人，好好的生意总不能说不做就不做了吧，不是我刻意为难，只是我返程的时日差不多了，若是你执意十日倒也有个法子，我留一个伙计在这处，货好了 你们联系货行的人帮忙送货，只是这费用怕就要自行承担了。”
“那自然是不行。”赵晴据理力争，“货行送货到府城至少要20两往上的送货开支，而且中途若突然意外责任算谁也说不清楚，要是实在不行，要不这次就算了，咱们下次再合作。”
对方明显的有些着急，大概是没有想到小小县城的卖方居然对这么大的买卖说放弃就放弃，“少夫人，你别意气用事啊，实在不行咱们想想折中的法子。”他咬了咬牙，“7日如何，我只能多宽限两日，耽搁了时间回去东家责骂事小，在下的活儿都可能有被褫夺的风险，少夫人，你得多多体谅咱们这些四处办事的人的不容易啊。”
赵晴叹气，心中腹诽他耽搁的时间也不是自己造成的，面上却笑得和煦，“高管事诚心，若不帮帮忙倒显得我不近人情，那、那我只能自己再想想办法了。”
契书最后还是签了，限期七天，按照规定的付了总款约3成左右的定金200两。
红霜知道这件事后对她一脸佩服，“你就不怕那姓高的管事真的就撂了这买卖转头走人，若是她，怕是不敢这么怠慢客人。”
“如果是今年的第一笔买卖，或许我还有所顾及，这不是前头已经成交了吗，我心里多少有些底气，自然是不怕的。”这话说得委婉，其实不过是她如今手上有钱心里不慌罢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七天时间也很紧张了。
“没法子，人手少，只能效仿上个月加班工资翻倍了，一会儿我就让云舒通知村里，后头几日还要你帮忙继续盯着。”
不过才休息了几日，这就又要开始了，赵晴叹气，张氏他们接到消息不知道会不会欢喜。
五月初六，赵晴带着吴大仁从街上买东西回来，突然看到跟小山说话的竹影，她高兴上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公子也一同回来了？”
竹影走到她对面拱了拱手，“今日上午巳时进的县城，公子随车回了书院，我跟吴管事先回来了。”
“都已经考完了还去书院做什么？”赵晴嘟囔着跑到周氏处，果然看到吴杏，她笑着连说辛苦，又问宁清这段时间的状况。
“除了考完那日出来染了风寒样子灰败了些，其余时候没见不妥。”
周氏一听立马担心，“清儿考试的时候是病着的吗？”
赵晴也担忧的看向吴杏。
吴杏却是笑了笑，“夫人不用担心，公子说是那考场漏风，同去的好些公子出来都着了风寒，我去药铺抓了两日的药，后头公子吃了就好了。”
周氏一听却是有些坐不住了，“这书院也太不通情理了些，出去了那么久回了居然不让人立马归家，不行，我得去书院门口等着，他一出来便接他回来。”
“娘，我去吧。”赵晴上前迫不及待，“我架马车去接他，你们在家里备好水就行，小杏他们也一路辛苦了，让她们洗洗去了风尘好好歇着去。”
赵晴正准备转身，突然发现自己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平安抱住了，他嘴里念念有词，“马车马车”，赵晴笑着将他抱起，“平安乖，跟奶奶一起在家里等娘接爹爹回来。”
将平安塞给周氏后，她快步去了前厅。
录康书院门口停了好些个马车，赵晴扫视了一番，应该都是县城有头有脸的人家专门来接人的，她找了一个阴处将马拴好，随后来到书院门口。
原本想着敲门询问，谁知书院门口居然安排了专门的接待，正好有人在那处询问，她忙上前，一听才发现问的是同一件事。
“外头那些人同你们一样都是来等人的，不必着急，待院长嘱托些许事务后他们便可归家。”
听这口吻应该要不了多久，赵晴谢过接待退到阶梯一处。
等了没一会儿，书院里果然有人出来，出来的人一个个看上去精神疲惫。赵晴一个一个的寻，最后总算是看到了人群后的宁清。
“阿清！”她大喊一声随后对着人笑得花痴般的猛招手。
与宁清一起同行的还有两人，看到她那两人相互对视的笑了笑，随后不知道与宁清说了什么惹得宁清也是一笑，双方这才见礼道别。
赵晴跑上前，接过她的书箱，结果没有料到那箱子十分重差点儿拽着她砸到地上，还是宁清眼疾手快帮着提了一把，“怪我怪我，书院的物品都在这里面，重得很。”
赵晴将竹箱子一颠牢牢的包在胸口，“刚刚是我没准备，其实也没有多重。”，她仔细的打量着宁清，“是没有休息好吗，脸色看着不太好，娘知道你回来可高兴了。”
她领着人走到马车边上，“上车，咱们回家。”
宁清没有坐进车厢，而是陪着她一起坐在车架，“你怎么不问问我考得如何？”
赵晴赶着马车，“娘叮嘱我了，让我不要问你，”她对着宁清笑了笑，“那我偷偷问，这回考得如何？”
宁清往她身边凑了凑，“出发前咱们讨论的这回真的出了策论题。”
赵晴一惊,“这么巧？”她随后又是一喜，“这么说这回是有把握了！”
宁晴却是皱着眉摇了摇头，“策论没有固定答案，评级全靠审卷人的喜恶，多少有堵的成分，我的内容偏主战，若是审考官是主战派，兴许会有个好结果，若是主和派，大概便讨不到好，不好说，不过其余的试题部分回答尚可。”
赵晴点了点头，“那就暂时不要想了，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出来？”结果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院长说要大概要到月底，若有喜报首先会通知府衙，没有通知便是没有人中举。”
“那你现在是放假了吗？不用再去书院了？”
“暂时是不用了，对了。”他对着赵晴笑了笑，“我不在这期间，可有府城的人寻到家中订香？”
赵晴笑着白了他一眼，“我这几日忙得不行就是为了做那府城昌吉杂行的香单，你还说呢，高管事找上门的时候娘得知是你推荐的还生了气，以为你在府城不务正业。”
“不过是顺便推销了一下，赚钱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昌吉杂行的东家有两间铺子，买的东西冗杂，也卖香，咱们的香好，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而已，于学业并无影响。”
只怕这多说的几句颇有技巧，不然人家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到落屏这个地方来找她买香了。
第391章 贴心
“七哥之前回了，拿了货又南下了，这回车队都是自己人，莫县的铺子也开张了，宁二皮在那边守一个铺子没有跟七哥一起回来。”
“宁二皮不回我大概也猜到了。”
“为何？”赵晴赶着车，“我以为身份该是最重要的呢。”
“他原本离家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好不容易碰到你们在那头开铺子，还正是缺人的时候，换做是你，是不是要紧紧抓住机会。”他笑了笑，“奴籍的身份挂在你这处对他并没有威胁，你若是真存了不好的心思，当初也不会把他救出来了。”
“好啊，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这是吃定了我呗。”
宁清忍不住笑，“你本就是良善的性子，与你熟识的人自然知晓你的心思。”他看着赵晴手上的马绳又看了看前头跑着的马，“赶马难吗？”
“不难，怎么，你想学？”
“这回去府城，有机会参加了一场学会，那些府城的公子都很是厉害，书读得好马也骑得好，我想着若是以后，我是不是也必须会这些。”他抿了抿唇，“说到底我也只是会读书而已。”
赵晴看了看宁清，气质确实是太过文弱了些，于官场绝对不是好事，“这也不是难事，不会咱们就学。”
“你要教我赶马车？”宁清有一点兴奋好奇。
赵晴却是摇了摇头，“赶马车也得会，不过这之前还是先学会骑马，最好是君子六艺琴棋书画都补起来，从前是咱们没条件忽视了，如今好歹不愁银钱，副课也得补上，总不能让你输在起跑线上。”
宁清扶额轻笑，“六艺除了骑马射箭，其余的书院都有课程，至于琴棋书画，那些是闺阁女子需学的，倒也不用强求。”
“所谓技多不压身。”赵晴故意笑得狰狞，“男人会的你要会，男人不会的你也要会，这样往后走到哪里都不怕，不过一口吃不出个胖子，咱们慢慢来。”她想了想 ，“就先从骑马开始，然后是射箭。”
骑马家里有人教，但是射箭怕还得寻个厉害的老师才行，“一会儿回去我就去找竹影，从明日开始就让他教你。”
二人一路赶着车子回到家，周氏早就等在了院门口。
宁清下车，走到周氏跟前恭敬行了一礼，“娘，清儿回来了。”
赵晴笑着站在一旁，“娘，相公放假了，暂时不用去书院了。”
周氏激动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回来就好，热水都准备好了，赶紧洗了去休息。”她陪着宁清走进院子，边走边将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娘觉着你此番出门清减了，是不是身体太累吃不消？”
“娘，不过出门一个月而已，阿杏跟竹影将我照顾得很好。”宁清看了看左右，“平安人呢，咱家人看着少了不少。”
“平安一直闹着要找爹爹，闹累了刚睡着，杏儿帮我陪着在，等晚些时候你休息过了我再抱他去看你。”周氏引着二人回到他们居住的小院，“咱家人可没少，只不过府城来的单子过两日要交货，她们都帮忙干活儿去了，红茶最近日子一直忙得两头跑，你没察觉她也瘦了？等明日我去药堂找大夫开个方子，你们二人一起补，好好的补。”
赵晴在一旁对着宁清挤了挤鼻子，“每回你要补身子娘都要拉我给你当垫背，你还是把身子养壮实些吧，我实在是不喜欢喝苦药。”
“那不是苦药，是补身子补气血的补药，清儿要喝你也一样要喝，怎么说成了顺带的呢！”周氏嗔怪。
“补药我也不想喝，还不是苦的，”赵晴撒着娇挽上周氏的胳膊，“娘，我的那份就算了，都给相公喝吧，他读书伤脑子受累了。我不累，我好得很。”
周氏却抬了眉眼，“这事儿没得商量，明日开始我看着你们喝，怕苦娘去买些蜜枣回来，喝了药吃了蜜枣嘴就不苦了。”
宁清在房里洗澡，赵晴也没出去，就坐在一旁与他说话。
“你这束胸看着就难受，往后在家里的时候你还是别戴了，反正你多半是在房里，不会有人知晓的。”
“不可！”宁清回答得很干脆，“一时贪图舒适便想日日舒适，与其如此，还不如一早便断了念想，也省了实时防备的危险。”
“话虽如此，但你这样也太辛苦了。”赵晴自觉若是换了自己肯定是做不到他这样的自律，“阿清，书院有没有给你们做进一步的规划，比如说没考中当如何，考中了当如何，是不是得有个指引？”
宁清却是看着她好奇，“考没考中要不要继续读不都是自身决定的吗，书院有何指引？”
赵晴叹了一口，她倒是想多了，真把这考试当高考了，还想着学校推荐志愿，“我是想着你万一真中了举，书院的夫子大概教不了你了吧，是不是该准备准备别的去处，比如府城？之前你去府城有没有留意这些？”
左右他们如今是不缺钱了，若府城有更好的书院能让人更进一步，花银子也是值得的。
“红茶，”宁清轻笑，“书院诸位夫子学问便是顶好的了，我若能集齐所学，去粕存精，亦可有所成。”
赵晴点了点头，“你们学的那一套我是不太明白，但若你觉得继续在录康好那我们就继续待在录康，只是可惜了，原本我还想着你若去府城读书我便跟着一起去看看咱们搭个伴，如今看来只能我另找机会再去了。”
“你要去府城？”对于她的这个想法宁清倒是不意外，“什么时候？”
“过了做香的忙季吧，七哥的车队已经拉起来了，日后还会壮大，我跟你说过的，要在中途给他们建中转，总得先去看看，问问宅子铺子的行情也好为往后做规划。”
宁清掬水的动作顿了顿，“这回在租住的宅院与昌吉的路老板闲聊的时候，我顺带也问了问府城宅子铺子的行情，据他说的，一般的二进院子根据地段不同价格大概在800~2000两不等，铺子则差异较大，不过便宜的小铺子也至少要1500两，属实不便宜。”
赵晴惊喜，“你去府城还顺道打听了这些消息？”
宁清轻笑，“你做生意，我想着总归要用到这些，便顺道问了，只是没想到问得这么及时，倒是庆幸了。”
赵晴过去一把拿过他手上的布巾，“来来来，我帮你擦背。”
她动作殷勤逗得宁清笑出了声，“哎呀你别闹，一会儿衣服该打湿了。”
“打湿了怕什么，换就是了，你实在是太贴心，我不好好服侍你我都过意不去了，来，你趴好，我给你好好擦背。”赵晴笑闹着动手，却又叹了一口气，“只是这府城的房价比我想得还贵，哎，想要更近一步有得努力了。。。”
第392章 怎么样
宁清回家了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作坊做工的嫂子们都知道他之前去府城是参加乡试，于是私底下便议论起考试的结果，有的说着客气话说一准能中，更多的则觉得东家公子太年轻，学业又刻苦，往后多的是机会，不愁这一回。
还有人热闹不嫌事大撺掇李小山去问一问，说若是东家有喜，她们都能得赏银。
李小山直接壮着胆子将人训斥了一番，让他们专注做工，不要无端揣测东家的家事，她早听周氏提过不能过问公子考试的事情，不过私底下她还是忍不住问到了赵晴。
“你想知道我还想知道呢。”赵晴笑，“不管如何，猜是没用的，大家都一起老老实实等结果吧，日子还远呢，如今最主要的还是订单。”
赵晴看向李小山，“正好小杏回了，作坊的活儿明日你就交还给她吧，你继续接手替我跑腿的活儿。”
李小山连连点头，“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做。我什么活儿都能做的，只是。。”
“只是什么？”见她犹犹豫豫，赵晴狐疑，“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胆子才练出来两日怎么又别扭了。”
李小山捏着衣角，“红茶，我不知道你家里这么厉害，公子他这么厉害，他若是成了举人老爷，我日后见他是不是得先跪？我、我这些都不懂，你跟我说说，我从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我怕闹笑话。”
赵晴原本想笑，见她说得认真，倒是不好取笑了，她压了压嘴角，“你要是见了公子就跪那才叫闹笑话，就算公子真的中了举他也不是什么大人，从前如何往后还如何，不要多想，记住了？”
李小山将信将疑，“真的不用跪吗？”
赵晴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记住了，千万别闹笑话。”
她这才笑着点了头。
傍晚的时候，红霜几人从城东回来，进院子看到吴杏便知道宁清从府城回来了，她拉着红桃一路跑到书房找到赵晴，表情激动，“红茶，阿清哥考得如何？”
赵晴刚准备做一个嘘声的动作，就听到边上一声轻哼。
二人这才发现原来周氏也在书房。
红霜忙尴尬的笑着叫了一声“婶娘”，红桃则直接往她身后躲了躲。
周氏无奈，“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丫头肯定忍不住要问，都叮嘱过了也听不进去，如今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哪里知道考得如何，别说问红茶了，问清儿也是没用的。”
红霜忙走上前扶上周氏的胳膊，“婶娘，我也是忍不住，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人考举人呢，你说的话我记得，我不问阿清哥，我这不是问红茶么。”她左右看了看，“阿清哥人呢？”
“他从府城回来太累了，睡下了这会儿还没有醒，原本是打算叫他吃饭的，如今看还是让他继续睡好了。”周氏起身走到门口，又看了看三人，“你们都准备准备吃饭了。”
周氏走后，红霜耸着肩拍了拍胸口，有些嗔怪的看向赵晴 ，“怎么婶娘在这处你也不提醒我，害我说错话。”
赵晴看着二人笑得无奈，“你还没进门话就问出来了，我如何提醒你。”她又点了点红桃，“你也跟着一起瞎凑热闹，婶娘她该不高兴了。”
“上回伯娘进城叮嘱我，说若是这头有了姐夫的好消息让我务必留意告诉家里。”
原来张氏来送货的时候还跟红桃叮嘱过这个，赵晴叹了一口气，“你婶娘说得对，这事儿咱们都别问，到了月底差不多就有结果了，红桃，姐夫家的事儿要不要说怎么说我会安排，若是他们再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红桃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红茶姐。”
赵晴又问那头做香的情况，毕竟还有两日就要交货了。
“我们走的时候进度没有掉，今日的量看着约莫能完成，这单子真是磨人，交期短量又大，叔伯那边也说一点多余的准备时间都没有。”
她说的叔伯便是赵大桥，“等这单子完了是得重新安排一下，做一下备货计划，不能总是这样赶，工钱还是小事，时间长了人吃不消。”
“云舒跟我说这几日有人在我们宅子附近转悠，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她今日还问我要不要去把人逮来问问，我拿不定主意，便想问问你该怎么办？”
“什么时候？白天还是晚上？”因着城东做工还存了货，赵晴便让云舒在城东常驻。
“就这两日，说是白天。”
白天？
赵晴想了想，“竹影回了，云舒还不知道，明天我先把人带过去，顺便再问问情况，兴许是那头每日进出的人多，有附近人好奇也说不准，不用惊慌。”
那头又在叫人。
三人笑了笑，急急忙忙离开了书房去了饭厅。
宁清当天晚上是半夜醒的，一看外头漆黑，担心吵到赵晴，他轻手轻脚的到了隔壁书房，没想到周氏没多会儿便也过来了，原来是专门盯着这边的动静在，看到亮灯知道是他醒了专程给他送饭来的。
二人坐在书房说了一会儿话，周氏盯着宁清吃完了饭才走。
第二日一早，宁清睁开眼便发现身上多了个小人，平安正趴在他胸口费力的扯着他的被子，嘴里“爹爹，爹爹”的叫着。
他笑着将人抱着坐起，又捏了捏他的小脸，“这么久没看到平安，爹爹好想平安啊，来，亲爹爹一个。”
平安趴在他胸前小胖手抓着他的脸凑上前便主动亲了一口，随后“咯咯”的笑，父子二人就这样在床上玩闹了起来。
赵晴在一旁给宁清递来衣服，随后将平安从他怀里捞了出来。
“平安别闹，让爹爹穿衣起来洗漱吃饭，一会儿我们跟爹爹去外头玩。”
一听说去外头玩，原本还不乐意的小人立马就不挣扎了，嘴里开始嚷着“娘，去玩。”手也一个劲儿往门口伸。
“今日要出门吗？去哪里？”宁清穿衣起床，“你今日不用忙了？”
赵晴抱着平安推开窗户，“昨日说的让竹影教你骑马你这么快就忘了，一会儿我们先送红霜她们去城东，然后出城去郊外学骑马，我都跟娘说好了。”
她推着宁清出门，“跟你一起这么久，今日还是你头一回你起得比我晚，听娘说昨日你半夜起了？我睡太死一点儿也不知道，你快些洗漱去吃早饭，娘那头补药都熬上了。”
宁清忍不住笑，“娘这是铁了心要给我们进补。”
“可不是，说是一日三顿。”赵晴猛皱了眉头，看着宁清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宁清见状忙笑着闪躲，“这回可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娘说了要看着咱们喝，当着面可不好作弊，我先去洗漱了。”他快步出了院子。
第393章 真情
热闹的大街上，竹影赶着马车徐徐而行。
马车内，赵晴抱着平安陪着宁清坐在一边，另一边红霜三人则如鹌鹑般低着头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坐着。
赵晴看了一眼边上的宁清，又看向对面，忍住笑，“怎么了今日，是一起出门不高兴吗？”
红霜抬头看了二人一眼，侧了侧身，李小山跟红桃则继续低头捏着衣角。
赵晴忍不住噗嗤出声，看向宁清，“她们几个昨日还闹着打听你考试的情况，今日看到你倒像小鬼见了阎王，话都不敢说了，你平日在家很凶？”
“姐、姐夫对我们好得很。”宁清还没有说话，红桃先开了口，小丫头脸憋得通红。
红霜看着她一副告饶的表情，李小山则是把头低得更低。
宁清笑了笑，“考试的事我知道大家都好奇，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结果没出来前不可妄议，不要期望太高，平常心便好，左右机会往后还有。”
“阿清哥。”红霜尴尬的笑着摆手，“你别听红茶胡说，我们没有盼着你一次就考中，我们就是有点儿激动，其实能去府城参加乡试便已经很厉害了，你回来我们高兴而已。”
平安伸手叫姑姑。
红霜忙将人接了过去，她瞪了红茶一眼随后笑着逗着平安看窗外的风景。
赵晴上下打量宁清，凑上前，“往后在家里你还是多说说话，你不说话她们都怕你呢。”
宁清愕然，“怕我什么！”
赵晴忍不住笑，“不说话的人总有一股气场，生人勿近，再或者你多笑。”她两个指头点在对方嘴角往上推了推，“像这样就看着亲切多了。”
宁清拉下她的手，“有道是多说多错，话少能避祸。往后在家里我尽量说多些。”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赵晴看过去，就看到李小山抿着唇红着脸慌张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她又看了眼宁清，哎，往后若是出门想热闹些便不能男女同行，别人不是她，终归是自在不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严七的宅子，众人下车，云舒看到竹影跟宁清表情意外又欢喜。
“公子从府城回了？”
“昨日回来的，只是事忙没来得及通知你，昨日安排的活计都做完了吗，数量可够？”赵晴一边问话，一边跟着众人去了堂屋。
红桃则带着平安直接去了后院。
查询了库存，了解了做工的情况，赵晴将云舒叫到了一旁，询问之前发现的状况。
“今日你再留意，若是发现对方目的明显便只管上前去问，不管对方说不说咱们的态度要拿出来，不能让人觉得咱们软弱起了心思。”
“东家放心。”云舒表情坚决，“这种事从前镖局也发生过，多是同行想起事，你发话了我便知道怎么做。”
赵晴看了看院子的马车，“单子差不多了，明日你再去赵家村拉一趟货，跟我爷爷说，后头不用赶了，让他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云舒皱了皱眉，“东家，咱们的香生意好，单子完了不用接着备货吗，万一又来了单子怎么办？”
“来了也不能这么着急了，不能把赶货做为常态，我说的休息我爷爷他们明白，并不是不做了，等过两日我重新出个章程你就知道了，往后我不常来，就小山跟你们对接。”
云舒躬身拱了拱手，“知道了，东家。”
事情安排完，赵晴便抱着平安带着宁清跟竹影一路出城去了郊外。
五月的宁家人难得的从忙碌中停了下来，自从府城昌吉杂行的订单完成后，他们不用赶单，只做县城日常所需跟一些备货， 宁清每日出城学骑马学赶马，技术已经熟练的差不多了，平日除了看书，偶尔也会与同窗小聚。
赵晴除了生意，其余时间都在陪着平安。平安一日日大，会说的话也越来越多，时常就引得周氏发笑，十足的家里的小开心果儿。
二十几号的时候，趁着空闲，赵晴带着红霜跟红桃一起回了趟赵家村，跟赵丰年结清了之前的货银210两。
全家人看着那箱子钱目瞪口呆。
“这。。这都是给咱家的？”张氏指着箱子里的钱手抖个不停。
其余人都看着银子不可置信的失语，几个小的趴在箱子前，想上手摸却又不敢。
赵得银看向赵大桥一脸好奇，“爹，这是多少钱？”
“天哪，咱家发财了。”得财猛扯王氏的胳膊。
王氏一惊，突然跑到院门口看了看又跑回来，“爹，咱别在堂屋说，咱回屋里说吧，这太惹眼了。”她表情激动，眼睛盯着箱子的钱一眨不眨，“我的老天，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赵丰年忙让赵大桥将箱子盖上，“红茶，大桥还有大路你们几个随我回屋，其余人就在外头看着。老婆子，家里来了客人，记得好生招待，别怠慢了。”
被点名的人进屋。
李氏带着妯娌二人殷勤的招待红霜，几个小的则拉着红桃去了院子。
赵丰年看着装钱的箱子半天不语，好久才颤着声看向红茶，“咱家这算是苦尽甘来了。”他擦了擦眼睛，竟是激动的着了泪。
“红茶，这些是多少钱？真的就是咱这一个月挣的？”赵大路还是难以置信，脸上的欣喜一览无余。
“二叔，这是210两，10两一个的银锭子，才从钱庄换的，真得不能再真了。”她笑着看向赵大桥，“爹，一会儿你们找里正算一算，把村里欠的钱都结清，看看余下还有多少，剩余的部分便是家里这回挣的。”
“不用找里正了。”赵大桥激动 ，“我每日都会去问，昨日问的咱欠村里74两又640文，”他兴奋的搓了搓脸，“原本我还发愁，想着欠这么多钱，没想到你今日便拿了钱来，还了咱家至少还余一百多两呢。”
赵晴在心里算了算，“对，还余135两又360文。”
“135两！”赵丰年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潮红。
激动之余他突然又看着兄弟二人表情严肃，“一会儿出去你们叮嘱好自家媳妇儿跟孩子，家里得钱的事儿千万不要往外说，让她们都长些脑子，要是谁敢出去得瑟，这银子不仅落不到他头上还要在祖宗牌位前给我罚跪，都听清楚了！”
兄弟二人连连点头。
“爹，你放心，财不露白，他们都晓得的。”
“我肯定告诫他们。”
赵丰年露出满意的表情，他一脸慈爱的看向赵晴，“听说姑爷回了？”
“回了，考得如何我偷偷问过，他说心里没底。”就知道他肯定记挂宁清考试的事儿。
赵丰年表情和蔼，“这事儿不能太着急，姑爷他还年轻，这个年纪中举人开朝也没几个，他读书厉害往后还有的是机会，不能将人逼得太紧。”说完他走到桌边打开装钱的箱子。
“红茶，这回家里挣钱你的功劳最大，要是姑爷读书需要助力，我们、我们也可尽一份心力。”
这是要给钱她！
赵晴看着赵丰年沧桑的脸，又看了看边上的两人，心里唏嘘，曾经她与这些人相互憎恶，没想到利用着利用着居然还生出了一些真情，铁公鸡都愿意拔毛了，这种家庭关系想想~她摇头笑了笑，“爷爷，这钱你们收好，相公读书我们会想办法。”
第394章 读书
“爷爷是怕你一个人辛苦。好歹亲家就姑爷一个，我们不帮忙也没有旁的人依仗了。”
“宁家村那头还有叔伯呢，我们没有找他们自然也不会靠娘家，免得话传出去不好听，读书的事儿婆婆不想依托别人，县城的洗衣作坊还在接活儿做，我们暂时不缺银子。”
虽然知道他是好心，赵晴却不想跟家里有钱财牵扯，更何况也确实不需要。
赵丰年看着她表情欣慰又无奈，“你婆婆那人看着温和，没想到也是个坚实性子。你这倔性子到了他们家倒是契合了。”
“爹，亲家母性子要是不坚实，如何能培养出姑爷那样的儿郎，寡母孤儿，生活本就艰辛，姑爷还要读书，想必亲家母从前定是吃了不少苦才磨成如今这样不求人，从前我也觉得红茶的性子太倔，不讨喜，如今看，倔也有倔的好，能拿主意也能镇住事，比那性子软的强多了。”
“可不是。”赵大桥说完赵大路立马附和，“要是倔不好，她能找去北边咱家能见到如今这么多钱？我看倔可太好了，最好那几个小的将来也能学学红茶，能顶事儿。”
“学我倒是没关系。”赵晴故意昂起脸，“二叔，要是他们学了我犯倔你管不住，到时候你可别赖到我头上，别又说什么好的不学学红茶那狗脾气，我可不认。”
赵大路“哈哈”笑了起来，“我啥时候说你是狗脾气，要是从前说的你当我不识相，咱们翻篇了，可不许再放在心上。”
四人从屋里出来，赵丰年跟兄弟二人立马各自把自己屋的人又叫回了屋关门说了起来。
红霜看着这架势，走到赵晴身边一头雾水，“不是刚刚才谈过，怎么又走了，就留咱们在这处吗？”
“他们得了钱高兴，总要相互通个气。”赵晴刚想说坐会儿，一会儿人就出来，瞥见边上的一个凳子她吃了一惊，“我奶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款待你呢。”她看着凳子上的零嘴儿笑了笑，“这些可都是我娘她们进货来卖的东西，平日宝贝得都不让动的，还是你面子大。”
“我面子大还不是因为你。”红霜不好意思的笑，“我说我不要，你娘跟你二婶非塞给我，怪不好意思的。”
赵晴拿起一个片膏不客气的放到嘴里，“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给你你喜欢就拿着，不喜欢就放一边，你如今管着城东的活儿，她们当你是甲方，能巴结自然要巴结，而且如今她们有钱了，不会跟从前一样肉疼的，你要是不拿他们才会头痛。”
“什么是甲方？”红霜好奇，又笑，“我还是第一次仔细看你跟你家人相处，他们居然都听你的，挺有意思的。”
“甲方就是出钱的老板，”赵晴吃着糕点，“听我的那是因为我给他们挣钱了。”她看了看外头的日头，“等太阳下去些我再带你上山玩，只是如今这山上怕是人多，大概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咱们就随便爬爬当散心了。”
赵家人很快便都从屋里出来重新聚到了堂屋，所有人看上去都面色潮红心情大好。
张氏一出来便激动拉着赵晴到了一旁，“你爹跟我说咱家这回净挣了130多两是不是真的？除开欠账还挣130多两？”
赵晴看了眼不远处的赵大桥，无奈笑了笑，“娘，我爹说的你都不信？他还能骗你？”
“太好了。”张氏合不拢嘴，“你爹说的我信是信，但是你说的我更信。”她双手合十拜了拜天，“太好了，有了这些钱，你弟弟他们以后都不用愁了。”
她抓着赵晴的手凑到她耳边，“你偷偷告诉娘，接这活儿你自己有没有好处？就告诉娘知道就行。”
赵晴没想到张氏还想了这么多，她笑了笑，“是谁问过吗？二婶？”
“你怎么知道？”张氏尴尬的松了手摸了摸衣服，“你二婶就提了一嘴，要我说你若是也能拿到好处最好，这样咱家赚得更多，娘是不贪心，该你得的，就是好奇想问问。”
“娘。”赵晴掩下了笑脸，“别的你就别打听了，你只要知道有我在这活儿便在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赵丰年突然提了买地跟送得银去读书的事儿，全家人都十分震惊。
“爹，你说真的？”张氏惊喜 ，“真的送得银去读书？”这事儿之前她还痴心妄想过，没想到如今居然成了真，她一下站起，将身边的得银也拉了起来。
“得银，你爷爷要送你读书，快给爷爷磕个头！”她就怕动作慢了对方反悔。
得银还是懵懵的状态，读书他可从来没想过，刚准备听话照做，就见对面的王氏站了起来。
“大嫂，你先别急，这事儿咱们得说清楚。”王氏手捏着衣角抬头看向赵丰年，“爹，就送得银一个吗，家里挣钱咱们可都是出了力的，您不能偏心，若是要读书咱们得财也要读。”
“娘，我不想读书。”得财补刀。
“你给我闭嘴。”王氏气不过，“读书多好，读出来拿笔杆子，不用辛苦地里干农活儿，你是不是傻？”
“老二媳妇，这不是偏不偏心的问题，家里有一个读书的一年便要多花十几二十两，供一个都不得了了，哪里供得了两个。”李氏看着赵丰年诧异，“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想送得银去读书，是被银子刺激了？”
“你懂什么！”赵丰年板着脸，“咱姑爷是有大出息的人，咱们又托着红茶做起了买卖，若是家里一个识字算账的都没有将来有事能靠谁。”
他看向得银态度坚决，“得银，爷爷就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去镇上读书？”
张氏在一旁不敢吭声，表情却是紧张无比，眼睛盯着得银恨不得立马就替他答了。
得银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红茶，最后看向赵丰年，“爷爷，读了书就能跟姐夫一样吗？”
“那是自然。”张氏脸上的笑压也压不住。
赵丰年不悦的看了她一眼，看着得银又变得和蔼，“你姐夫那样的是顶厉害的，不过你若是学得好也不是不可能，你读了书学会了认字，将来咱家的买卖你便能帮上忙，只要你好好上学，这每日做的活儿你便不用做了，只要动脑子写文章就行，就是你姐夫那样的。”
得银一听立马点头，“爷爷我读。”
“不用干活，那我也要读。”刚刚还不愿的得财此刻也站了起来，“爷爷我也要读。”
第395章 争取
“你读啥读。”赵丰年瞪了他一眼，“你都快14了，再过两年差不多要说亲了，老老实实在家里把活儿做好比什么都强。”
“爹，你就是偏心。”王氏为了儿子此刻也是壮了胆，边上的赵大路拉都不听，“凭啥得银能读我们得财不能读，我也不求他考个状元，能识字就行，虽说是红茶帮着家里赚了钱，但是做活儿我跟大路可是一点儿也没有躲过懒，该卖力的时候比谁都卖力，不比大哥一家子差，不偏心就该一家一个。”
“一家一个！”赵丰年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你们家红桃难不成算不得一个人，红茶将她接到身边是什么目的你是装傻不成，什么好处都捞你有那个本事吗。”
王氏委屈，“又不是我非要送红桃去县城的，您让得财去读书，我把红桃接回来就是，他哥哥的活儿她也能帮着做。”
赵晴见身边的红桃缩着身子一声不吭，她默默的握了握她的手，对着她安抚的笑示意她不理。
“你不要胡搅蛮缠，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家里还轮不到你做主。”
王氏求助般的看向赵大路，见他只拉着自己屁都不放一个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看了看满桌人气得将筷子一扔，“你们既然偏心，那好，往后这活儿我也不做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说着她便离席跑回了屋。
赵丰年气得手抖，“不想吃饭晚上也别吃了，以后也别吃，我们赵家供不起这尊佛。”
“爹，她就是气头上，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赵丰年看着唯唯诺诺的赵大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也给我滚，自己的婆娘自己管不住，她这是要上天。”
赵大路只能默默的离席回了屋。
“行了。家里还有客呢。”李氏用胳膊推了推赵丰年随后尴尬的笑着看向红霜，“红霜姑娘你别见怪，咱家里人多，偶尔就会小事磨磨嘴，没两日就好了。”
红霜陪着干笑。
上山的时候，红霜想到饭桌的情景忍不住唏嘘，“其实我觉得也不怪你二嫂，要是我能有个读书的机会我肯定也会努力去争取，谁想留在家里干活儿，读书人说出去多风光。”
“我二婶那个人说好相处也好相处，说不好相处也不好相处，我早知道我爷爷的决定会引来这个反应。”
山上果然人多，这才上了没多远，已经碰到好几拨的村里人了，人家对她们还很热情，打招呼十分积极。
“不过在我们家都是我爷爷说了算，二婶再闹也没用。”
红霜笑了笑，“其实我看你大弟也想读书。刚刚他们争吵的时候我看他拳头一直捏得紧紧的，定然是心里有想法，”
赵晴抿了抿唇，“家里的事儿我不掺和，他若是跟爹娘说，自有爹娘给他想办法。”
一下午，她们在山上各处转，摘了不少的野花跟野果子，下山的时候身上衣服都汗湿了，红霜觉得很有意思，她好久都没有这样玩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氏夫妇果然没有出现，只红桃跟得财坐在桌前默默的不吭声。
赵丰年脸色不好，匆匆吃了几口便回了房。
第二日一早，赵晴带着红霜红桃要走，王氏突然出来了，赵大陆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
王氏看着赵晴委屈的抹泪，“红茶，你跟二婶说实话，让得银去读书是不是你跟你爷爷提的，我知道我们两家从前有些嫌隙，但是这种事你不能背后撺掇你爷爷，从前的事我给你赔不是，你可不能把这恩怨赖在得财身上，这可关系到他一辈子。”
送行的赵丰年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从院子一角抄起一根棍子便要教训她。
张氏吓的拉着赵大桥便站远了。
赵晴忙拦住赵丰年，“爷爷，话不说清楚难不成还真想二婶回娘家。”
她看向王氏，“二婶，这事儿不是我提的，不过爷爷之前征求过我的意见，问送得银去读书行不行，因为他年纪最小。我想了想回的可行。咱家如今是挣了钱，但是爷爷要买地，一下子供两个确实难。”
她走到王氏跟前，叹了一口气，“咱家的活计又没有断，后头若是继续挣钱，我相信爷爷肯定会考虑得财读书的事儿，不仅是得财，还有得力，几个弟弟都会有机会，毕竟谁不想家里出几个读书人呢。”
赵丰年抿着唇，气还没顺，“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她就是眼皮子浅。”
“家里的事儿我不掺和，但是爷爷肯定是为一大家子打算，二婶，你好好想想吧。”
王氏看着她，一跺脚，又哭着跑回了屋里，赵大路对着赵晴尴尬的笑，“你二婶就是心疼德财，她不是针对你哈，红茶，下回来二叔亲自下厨招待你，我、我先去看着你二婶，你路上注意安全。”说着他也跟着回了屋。
张氏这才过来，一脸的唏嘘，“这都是什么事儿，还怪到你头上了！钱是你帮忙挣的，咱家得银去读书不是理所当然！”
“娘！”赵晴低斥。
“你少说两句。”赵大桥不满。
张氏撸了撸嘴，随后换上一个笑，“太好了，下回你来说不定得银都能认字儿了，等你走了咱们就去镇上的学馆问一问，能早些入学就早些入学。”
回去的路上，赵晴想到这个事情，转头看了看沉默的红桃，“怎么了，难受了。”
红桃摇了摇头，“我都习惯了。”
“她有什么好难受的。”红霜笑，“她的夫子可不比镇上的夫子差，咱们红桃如今认识的字儿可不少。”红霜安抚的揉了揉她的头，“听我的，你跟着你姐姐姐夫比在家里强许多倍，可别犯傻想不开你娘让你回你就回。”
“我知道。”红桃露出一个笑，“我就跟着我姐姐，以后还要跟着她学做生意，我不回去。”
“这就对了。”
二十八号的上午，赵晴正跟吴杏还有红霜在客厅对账，准备着发工钱的事，远远的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敲锣声，把后院做工的人都吸引到了前院。
“少夫人，外头这么大的阵仗，是这附近哪家在娶亲么？”
“娶亲这也太早了吧。”
赵晴也有些好奇，要说街坊她们也都熟了，并没有听说谁家最近要办喜事啊，她听着声音由远渐近，突然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内心激动的捏了捏衣摆，“小杏，你去外头看看，看看是哪家的事儿？”
月底了，是不是那头放榜呢！难不成是来了好消息！
第396章 中举
吴杏二话不说丢了账本就跑出了院子，有好奇的妇人也跟着到了院子门口探出头朝外张望。
没多会儿有人先一步慌张跑回了院子，“少夫人，看着情况不对啊，那拿喜牌的瞧着像官府当差的，是朝着咱们的方向来的。”
赵晴一跺脚心情激动想着八九不离十了。
红霜还在纳闷，“咱这宅子附近还住着官爷吗？”
她话刚说完，吴杏便冲回了院子，顾不上周围人的询问，她撞撞跌跌的跑到赵晴跟前，气都来不及喘，“少夫人，咱家公子中举了，府衙来送喜报了。”
“真的？”边上的红霜激动上前扯住吴杏的胳膊，“你问清楚了，是官府来给阿清哥报喜的？”
“真的。”吴杏高兴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跟着走的街坊都早一步知道了，前头来了好些贺喜的人，就是咱家公子中了举，官差一路从衙门敲锣过来的。”
红霜“啊”一声，一把抱住赵晴高兴得恨不得蹦起来，“红茶，阿清哥中举了！天呐，咱们家出了举人老爷了”
院子里的人这回听得真切，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好些原本观望的人立马都跑到了院子口、
赵晴本就激动，被红霜抱着一晃差点摔倒，她笑着站稳身子，“小杏~”发现声音不由自主的抖。
她强自稳了稳心神，“小杏，把账本儿收一收，去后院把夫人跟公子都叫过来，还要去准备喜钱，茶水，点心，来的官差多吗，找人把后院的桌椅都抬到前院来。”
“我去叫人。”红霜二话不说先一步跑去了后院。
吴杏手足无措，朝着门口喊人，“都别凑热闹了，人马上到，快过来帮忙。”
原本聚在门口的嫂子们一听立马就跑了过来，先是对着赵晴道恭喜，随后一个个喜气洋洋的跟着吴杏去了后院。
赵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紧张走到院子门口，刚说开大些门瞧一瞧状况，却见门口此时站满了人，锣鼓已经到了跟前，她开门走出去，恭喜声立马此起彼伏。
两个领头的官差看到她上前拱了拱手，“请问此处户主可是录康书院的学生姓宁名清？”
赵晴对着二人行了一礼，“正是。”
就见二人身后锣鼓三响，“落屏县南合巷宁清宁老爷高中乡试第三名举人。”随着高声唱喝，又是锣鼓三响。
领头的官差殷勤上前，“恭喜夫人，贵府宁老爷此次乡试中了府榜第三名，我等奉县令大人命特来报喜。”
“天呐，第三名，真是厉害。”围观的人群一下子沸腾。
“听人说这宁家公子十八不到，怎的这么厉害，咱县城啥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从前竟不知。”
“咱县里中了几个？”
“不清楚，暂时就知道这么一个。”
议论声嘈杂不绝于耳。
赵晴激动掐了掐衣袖下的手，笑着将身子让到门边，“几位官爷辛苦了，烦请进来喝杯茶，我这就通知相公出来接喜。”
官差跟着赵晴进了院子，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堵满了院门。
小杏正带着人在布置桌椅，见赵晴引人进来，忙让人快速的擦净桌椅随后站到了一旁。
“茶水准备好了吗？”赵晴引人入座。
“在凉水，一会儿就送过来。”吴杏语调紧张。
“无妨无妨，”官差们个个喜色自在入座，“我们就是来报喜的，顺便沾沾举人公子的喜气，夫人不必客气。”
没多会儿，宁清便扶着周氏走了过来，周氏步调不稳，显然心情激动。跟着的红霜远远的便绕到了妇人们一起，大家的表情都是异常欣喜。
赵晴忙迎上去，背着众人对着宁清挤了挤眼，笑着说了个第三，随后接过宁清的手扶住了周氏，宁清紧接着走到官差桌前拱手行了一礼，“小人宁清，见过各位差爷。”
原本坐着的六个官差看见正主嗖的一下全部站了起来，“宁举人客气，我等今日特来报喜，您中了月明府本届乡试的第三名。”接着领头的官差递上一本红册，“恭喜宁举人，从此青云直上，前程似锦。”
院子外头立马跟着响起了贺喜声，一浪浪络绎不绝。。
宁清接过册子并未翻开，只恭敬的对着官差鞠了一躬，行礼道谢！
茶水恰到好处此时上了上来，宁清招呼官差喝茶，“诸位官爷，不知此次县府中举的共有几人，若有同窗我好准备些贺礼与人道贺。”
官差笑了笑，“总共两人，另一位徐玉州徐公子也是你们录康书院的，本次乡试排名三十二，喝了您这杯茶水我们接着便要去徐老爷家报喜了。”
赵晴一听，招来小杏耳语了几句，小杏点着头去了后院，没多久便又回来。
官差们喝了茶便要走，赵晴忙上前，将手里的一个银锭子塞到了领头的官差手里，“官爷们这趟辛苦了，这些就当是喜钱，给各位都添添喜气。”
那领头的大人笑得灿烂，“夫人，这钱原本我们不该收，但您要说是喜钱那便不得不收了，兄弟们，咱们再次恭喜宁公子高中举人。”
“恭喜宁公子高中举人！”
随着官差们唱喝出门，门外的恭喜声再次热烈。
官差走了，院子里的众人一下子围到了几人跟前，都是喜极的表情，纷纷对着周氏宁清他们道恭喜。
赵晴无所顾忌的一把抱住宁清，“阿清，你做到了，你真厉害，居然考了第三名。”
周氏红着眼看着宁清眼泪刷刷的掉，嘴唇抖着似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是看着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清笑着看向那红册子，“娘，红茶，我真的做到了。”
“今日东家有喜，发赏钱。”
赵晴一声高喝，周氏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着看向众人，“对，红茶说得对，今日东家有喜，发赏钱，都发。”
随着院内热情高涨，吴大仁帮着小杏抬来了装钱的箩筐，原本这些钱是换来发工钱的，没想到恰是时候的变成了喜钱，院子外头道贺的街坊一直聚集不肯散去，赵晴便让人装了一部分喜钱派到门口。
“高兴归高兴，让他们切要注意安全，莫要相互踩踏。”
“知道了少夫人。”接了活的吴大仁兴奋无比的抱着钱去了门口，随后门口便传来了阵阵大笑声还有起哄声，最多的依旧是恭喜声。
“城东的喜钱也要发。”
赵晴叫来了吴杏跟红霜，将钱分了一部分出来，“你们俩赶牛车去城东帮我把红桃还有竹影他们都接回来，这喜钱发了就让其他人回家，今日放假了。”
“好。”红霜跟吴杏拿着钱笑着跑了。
第397章 道贺
李小山跟云舒从街上抱着平安回来的时候，差点儿进不了院子。
“家里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围在门口。”李小山紧张的护着平安，云舒在一旁开道，平安看到人多闹着要下地。
有街坊认出了二人，热情的上前，“你们家公子中举人了，院子里正发喜钱呢，还不快去。”
二人对视一眼，相互不可思议，随后笑着冲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吴大仁便跑了过来，“刚刚少夫人还说让人去寻你们，没想到这就回了，今日咱公子有喜，少夫人说了，每人赏钱200文，这是你们的。”
云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外头的人说公子中了举人，真的假的？”
“这喜钱都发了还能有假。”吴大仁表情得意，“官府才来的人，咱们公子考了府城的第三名呢，整个县城也就中了两个举人，另一个是公子的同窗，考了三十二名。”
他笑着将两串铜板分别塞到了二人手上，“夫人说今日停工请作坊嫂子们吃席，大家伙儿如今都在后头。”
二人一听喜极，要不是抱着平安，恨不得当场拥抱一个。
来到后院，看着满院子欢喜理菜的众人，李小山激动的走到赵晴身边，“红茶，我、我以后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叫你少夫人吧，公子如今真的是举人老爷呢。”她高兴又惶恐，“以后在家见到公子我真的不用跪吗？”
一旁的云舒也是一脸的拿不准的表情，似乎也想听个答案。
赵晴笑着接过平安，“你怎么是个死心眼儿，说了不跪就不跪，你要是不信，我这就把他叫来让你问问？”
李小山吓得一把拉住了她，“别，我、我就是有些不习惯，你别问公子。”
“东家，别说是小山姑娘了，我们之前跑镖局也没有接触过读书的举人老爷，这规矩还真得学。”云舒与有荣焉，“咱家公子真是厉害，听说这是第一次考，一下子就考了第三名。”
“他读书刻苦，考中是迟早的事情。”
正说着，吴大仁突然跑来了后院，“少夫人，前头来了客，赶着马车来的。”
赵晴一惊，“问了是哪家的客吗？”消息都才刚来，谁的动作这么快。院子里忙碌的众人听着声音齐齐都看了过来。
“敲门的说是录康书院的院长，看着不止一个人。”
赵晴一听，忙将平安放到地上让云舒看着，她取了个帕子擦了擦手，“先去准备茶水，让人去通知公子跟夫人。”她迈着步子去了前院，果然在门口看到了等门的院长跟刘夫子、孙夫子三人。
双方见了礼赵晴将人请到了前厅，“诸位师长登门，定是知晓了相公的喜讯，我已让人去通知，院长跟夫子请先到厅内饮杯茶水，阿清稍候就到。”
“赵夫人客气了。”院长笑得一脸春风得意，“本就是冒昧登门，实在是得了好消息心急不待，赵夫人莫怪，恭喜恭喜啊。”
“院长才是真的客气。”赵晴回笑，“要不是书院细心栽培，相公他也不会这么快如愿考中，这喜该我们与书院同喜。”
“可不就是同喜。”刘夫子笑得畅快，“宁清他争气，书院沾光，确实是同喜！”
周氏很快就带着宁清过来了，茶水倒好，赵晴并没有同坐，而是退了出来，只让吴大仁守在厅外不让人上前打扰。后院还要安排饭食，人多少不了统筹，赵晴还得看着。
周氏过来的时候一脸的担忧，“院门口那么些人不肯散去，一直待着也不是个办法。是不是得招待一二？”
赵晴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宁清，“娘，都是来凑热闹的，又不是只有街坊，如何接待，随他们去吧，他们在门口聊两日沾了喜气自然就散了，阿清他们还在聊吗？”
“走了，回书院了，把阿清也一起接走了，听说另一个举人也去了，怕是有什么事要说。”
赵晴想着多是为了书院宣扬，要不就是鼓励其他学子，毕竟榜样在那儿摆着。
接人的红霜他们也很快回来了，进门一脸的骄傲，“咱这巷子如今想进来都难，我们赶着牛车一路嚷嚷才好不容易进来的，我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多人呢。
“红茶姐！”红桃一把抱住她，“恭喜姐夫考中举人。”
赵晴刮了刮她的鼻子，“一会儿你姐夫回来你亲自跟他说。”
“阿清哥出去了吗？”红霜好奇，“他这个时候出去能走得动？”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场景，她忍不住笑，“刚刚回来的路上，我们还听到好些人在打听呢，这还没有贴公告，等公告贴了，怕全城的人都该认识他了。”
“书院的人来了家里，他便随人一起走了，你们回来正好，后院快开席了，咱们今日要好好的吃一顿。”
赵晴刚闲下来没一会儿，前院吴大仁又来报，说是有人登门贺喜。
“哪里的人？”
吴大仁这回摇了摇头，“问了，对方也没具体说，就说是来贺喜的。”
赵晴又急急忙忙去了前头，没想到上门的人非亲非故，就是附近的普通商户，道了恭喜放下贺礼便走了。赵晴人懵懵的，心里有些不踏实，谁知道这情况还不止一桩，整整一个下午，来了好几拨的人，基本都是报了户名留了贺礼道了恭喜就走。
赵晴看着那些礼品，索性让吴大仁封了门，后头再有求见只说东家不在，让他们改日。
作坊的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庆祝饭，以往不怎么言语的做工的嫂子们这回也开了例，吉祥话说个不停，听得周氏高兴无比，让她们敞开了吃，吃不完的带回去给家里人。
宁清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是书院的马车送回来的，人似乎也有些醉了。
前院看热闹的人也终于散了，周氏跟赵晴将他扶进房。
“怎的还饮了酒？”周氏一脸担心，忙让小杏去煮些糖水。
“娘，无妨。”宁清脚步虚浮的在桌前坐下，“书院宴请，不好推拒，我喝得不多。”
赵晴上前对着他伸出三根手指，“阿清，这是几？”
宁清伸手掰住她的手指笑了，“三！”。
她又笑着扶了扶额，“我没醉，就是有些轻微的头晕，休息一下便好。”他又看向周氏，“娘，你去休息吧，我没事。”
吴杏端了糖水过来，赵晴喂他喝下也劝周氏去休息。
周氏担心那头的平安，嘱托赵晴好生照看，这才带着人走了。
第398章 东风
“今日你离开后，家里后头还来了好些道贺的人，都送了礼品，我第一次碰到这种阵仗，也不知道这礼能不能收，后头索性让大仁关门谢客，原本还想等你回来一起拿个主意，哪个知道你喝了酒，只能明日咱们再商量了，我先给你打水洗吧。”
赵晴刚准备出门却被宁清拉着坐下，“我是有些头晕，但是真没有醉，出门在外我也小心的很，”他揉了揉太阳穴，“今日席间院长也提点过我，这道贺的事儿怕是后头还会有，若是普通贺礼收下无妨，若是涉及银钱便直接退了。”
赵晴点了点头，“那一般的折不了多少钱的我便收了，总归是周围人的心意都拒了也显得不近人情，但若是物品珍贵，还是不要收了，拿人手短，平白欠人人情。”
宁清轻“嗯”一声，“你跟娘看着办，除了贺礼，咱家卖香的事儿也好些人知道，这后头只怕单子会多。”
赵晴一惊，她倒是还没有想到这一点，“贺礼可以拒，若是他们借着生意的名头买卖巴结那可不好办了，怎么办，今年的香停了？”宁清这才刚中举人，名声是十分重要的。
“不用停，正规的买卖有契书为证，你看着卖，注意些别让人钻了空子就行。”
赵晴坐在宁清边上，看着他迷迷糊糊有些瞌睡的样子，突然笑着双手捏了他的脸，“阿清，你简直是太厉害了，一次就中了举人，还是第三名，我早知道你行，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今日听到锣鼓声我还在猜，没想到是真的，娘今日偷偷的哭了几回呢，她太高兴了。”
“红霜通知我的时候我也愣了。”他拉下赵晴的手笑，“总算辛苦没有白费，离希望近了后头还要再接再厉。”
“中了举人官府那头还有什么流程要走吗？”赵晴好奇。
“官府没有，只是还得去趟府城谒见学政大人，行拜师礼。”
赵晴吃惊，“还要去府城？什么时候？”
“我与玉川兄约好初五出发，还有准备的时间。”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原本就想去府城瞧瞧的，顺道了。”
宁清点了点头，“明日我跟娘说，还好还有时间可以安排。”
赵晴担心他难受，打了水洗漱过后便劝人睡了，第二日一早，周氏早早的便来到了院子，催着二人一起去供桌上香。
得知宁清初五要去趟府城，周氏为难的皱了眉。
“怎么了娘？”赵晴忙安慰，“阿清去府城是去拜谢学政，不是坏事，娘你是不放心吗？这趟我跟竹影一起陪着，不会有事的。”
“娘不是不放心。”周氏露出一个笑，“只是去了府城往返就得一个月，我怕这事传回村里压不下来，照理阿清考上举人，村里要开宗祠，你叔伯他们怕是要找过来的，还有阿清得去他爹坟前告知一声，以慰亡人。”
原来是这样，赵晴看向宁清，“县府的公告什么时候张贴？”
“昨日下午便已经贴出来了。”
那这事儿肯定瞒不住，只要有人进城，保准消息就传回去，快得很。“那怕是得提前回去一趟了。”
“娘，那就准备准备，下月初二回一趟村里。”宁清叹了一口气，“就去宗祠还有爹的墓前上香，与里正说，多余的事就算了。”
“行。初二一早咱们就出发。”周氏又看向赵晴，“亲家那边是不是也得通知一声。”
“我爷爷那边不用特意通知，下回拉货的时候再告诉他们，我怕他们知道了得意忘形。”
以赵丰年对宁清的态度，若是得知他中了举，全家人大概一两日都要睡不着了，原本她还想着跟家里保持距离，如今这样的关系，只怕难，看来只能多做叮嘱，让他们往后约束好自己，别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必要的时候最好再上些吓唬的手段，让他们知道被人钻了空子的恐怖后果他们自然就不敢了。
与他们预料的相同，这一日上门道贺的人越发的多，主体除了商户还来了好多书院的家长学子，居然还有人上门送钱拜师，赵晴没有让宁清跟周氏出面，一手揽了接待的活儿，下午的时候求香的人上门了，小巷越发挤得水泄不通。
赵晴不得已，安排竹影跟云舒二人在门口维持秩序。
“诸位，我们家确实做驱蚊香，但是如今并不散卖，只接批量的单子，若不是商铺订货就都请回吧。”原本也是卖的，如今万万卖不了了。
“举人娘子，县城哪里可以买到你们家的香？”
“我听说宁举人就是因为用了这驱蚊香才静心考上的举人，我孙子也是读书人，天热蚊虫多，举人娘子，你就卖一些给我们吧？”
原本有些人只是围观看热闹，听人这么一说，纷纷跟着求香，场面一度混乱，着实让赵晴头疼，好在赵晴有先见之明，提前让人请了衙役过来维稳，人群才得以驱散一些，但依旧有好些人不死心守在门口。
第一个正式上门订货的是录康书院的文夫子，其实之前赵晴已经给他供过货，这一趟上门他居然直接又定了1万根，还给了现银。
赵晴吃惊，“文夫子这是小发了？”她笑着端上茶，“怎的一下子要这么多？”从前他拿货多是几百几百的拿，拿一万这还是第一回。
“赵夫人莫要取笑了。”文夫子接过茶笑得毫不介意，“托宁小兄弟的福，如今这香在书院供不应求，好些人都给了银子订货，这趟来怕是过不了几日就又要来了。”
根香并不算多，作坊的耳房便有货，人家给了钱，赵晴便直接给了货，让人帮着搬上了车，只是刚送走人，又来了县城的商户，也是点名要买香。
赵晴如今十分谨慎，并不敢随意买卖，接待了人了解了背景之后这才开始切入谈买卖，只是谈着谈着没多会儿便又来了人，一整日又是忙得找不着北。
第三日亦是如此。
“照此情景，娘，后日我怕是不能跟你们一起回村里，家里要留人，我怕红霜还有小杏小山她们应付不来。我让云舒还有竹影陪你们回去护你们安全。”
吃饭的时候，赵晴快速的扒着，想着一会儿还要去书房计算订单所需的原料量以及货量安排。
“你不去也无妨。”周氏心疼的看着她，“我看你实在是辛苦，要是应付困难就干脆关门不要搭理，单子有做的就成。”
“我如今就是这样的，”赵晴笑，“交期拉得长，县里的几位老板也愿意配合，总不好得寸进尺，还是要尽力维护好关系，这可是借了相公的东风，只要对相公不影响，这风我希望是越大越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还要挣钱去府城博机会呢。
第399章 要求
“放心吧婶娘，家里还有我，还有好些人呢，我们都会努力帮忙的。”红霜忙开口附和，紧接着红桃也加入其中。
“好，好。”周氏笑，“咱家不比从前，如今多了许多帮手，倒是不用我操心了。”
初二一早，竹影夫妇二人带着宁清母子回了宁家村，原本周氏担心赵晴忙，没有时间照顾平安，便想着带上吴杏跟平安一起回。
赵晴说宁清此次中了举人非比寻常，或许到时候会有许多人，担心平安在宁家村发生意外，双方一合计，还是让平安留在了家里，让吴杏跟红桃专门看着。
马车一走，赵晴刚给红霜小山她们安排好活计，吴大仁便跑来了，说是又有人上门要买香。
赵晴只当是本地的哪个商户，接待了才知道对方居然是隔壁缅楠县过来的。
“张老板，缅楠县难道没有驱蚊香供应吗，你们怎么会到我们这处来置办？”难不成她们的香名声已经打响了？
“夫人有所不知，我有一个侄儿在贵县录康书院读书，与贵府公子算是同窗，去年他用了款驱蚊香觉得十分好用，听说是出自贵府便推荐与我，只是我经营铺子事忙把这事儿搁到一旁后头遗忘了，此次听闻贵府宁公子高中举人，我突然想起了这驱蚊香的事儿，我本经营此类，即是好物，自要上门求购，此次登门，我还备了一份贺礼恭贺宁公子高中！”
他从伙计处拿来一个长匣子，打开居然是厚厚的一卷白纸，“这是劳山松宣，京城学府常用的纸张，在我们这处倒是不常见，送与宁公子，算是一点心意。”
原来不是香的名头打响了，是宁清的名头打响了！
赵晴接过摸了摸那纸张，一时也不明白它好在哪里，她态度谨慎，“张老板，即是京城学府惯用的纸张，是否昂贵，相公说了，普通心意可以收，若是价高便不好收了。”这文墨一类的她还真不好分辨。
张老板笑了笑，“只是产地不同，于我们这处用得不多，算不上昂贵，夫人大可放心收下，在下此番前来是诚心谈买卖，没有旁的心思。”
说得这样通透赵晴倒是不好不收了。
她将匣子放下，又让吴大仁去取了香的样品，二人就此谈起了生意。
原本以为宁清回乡至少要第二日下午才能回，结果中午的时候，马车便回来了，母子二人的脸色看着都不太好，宁清一回来就去了书房。
赵晴跟着周氏，“娘，是回乡祭拜不顺利吗？”赵晴纳闷，不应该啊！
周氏叹了一口气，“名声太甚也不是好事。”
“出什么事呢？叔伯们还是村里提要求了？”
“你大伯跟四伯想让我们把他们孙儿带到县城读书，说清儿中了举，家里人都是白丁，出去了会惹人笑话。”
赵晴一愣，“来县城读书？孩子谁照顾，钱财怎么算？”
“儿子过来当娘的自然是要过来，当娘的过来了当爹的自然也要来县城，说白了就是想让我们在县城托举他们，这钱自然也是要我们拿的。”
“笑话，”赵晴觉得好笑，“阿清如今只是中了个举人他们就提这样的要求，万一以后当了官，是不是得把他们供成祖宗，他们怎么有脸提这样的要求。”
“阿清昨日与他们争吵，话说得有些僵，我只担心村里人到时候得不到便宜会在外头编排，终归是于名声不好。”
“娘。”赵晴扶住他的手，“该说的时候咱们就得说，不然会显得软弱让人蹬鼻子上眼，嘴长在别人身上，再怎么做都有人眼红。”
“我也知道。”周氏无奈的笑了笑，“只是阿清以后还有长路要走，若是亲缘都断了，难免显得刻薄寡恩，有些事还得劝劝当忍则忍。”
赵晴抿了抿唇，“娘，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让小杏给你把饭送到房间，阿清那边我去看看。”
她到书房的时候宁清一个人正手撑着头在写字。
“怎么一个人闷闷不乐，我给你送饭来了，先吃饭吧。”
宁清头也没抬，“我暂时不想吃，你先放到一旁吧。”
赵晴笑着走上前，“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那娘的补药不是白补了，你可千万不能掉肉，不然我又得跟着喝苦药，算我求求你了。”
宁清看她一眼，终是忍不住笑了笑放下笔走到了圆桌前，“那就吃一点，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赵晴忙将筷子塞到他手里，“我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吧！”
赵晴跑到桌边翻了翻，随后拿出了一个账本，“好消息就是最近订单暴涨，六月都排满了，预计货物交完，我手上的银钱也会暴涨，我有钱了。”少说也能到2000两。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初五我大概不能跟你一起去府城了，日子得推迟。”她叹了一口气，“如今单子多又杂，不盯着总担心出乱子，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出事。不然有心的人又得扯上你。”
宁清看着她笑了笑，“没关系，那我先去，有什么你想让我办的你告诉我，我替你先行打探一番，后头你再去可以少走弯路。”
“那我想一想随后写个单子。”赵晴见他不动筷子，替他把汤挪到了跟前，“村里的事儿娘都跟我说了，我也觉得他们过分，将来只怕还会得寸进尺，但是娘的意思咱们不能把路走绝了。”
宁清放下筷子，“红茶，你不知道，从前我读书的时候我娘多艰难，我们家从前地多，他们一早便打上了主意，总是给我娘使绊子想要抢地，后头知道抢不来，又想方设法的与我娘为难，家里没钱的时候他们也从不帮手，我娘卖地供我读书，孤注一掷，如今我中了举人他们却想从我们这里得好处，你说他们凭什么那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他漠然的气笑了，“我知道，就因为我爹，我爷爷埋在宁家村的后山！”
自古孝道压人，只要宁清生自宁家，这些便没有办法。
“他们说的那些我一样也不会同意，若是逼急了断交便断交，今时今日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家并不欠他们的。”
第400章 村学
看样子宁清这回确实是被这些亲戚的作为气到了。
赵晴想了想随后一笑，“你何必与他们计较，见势爬高本就是人之常理，我想到一个办法，既可以在村里保全好名声，他们也占不到多大便宜，不过咱们还是要掏些银子，你想不想听一听。”
“什么？”宁清皱眉，显然心情并没有平复。
“他们不是拿自己目不识丁说事吗，想读书也不是不行，谁说要读书就一定要来县城，咱们可以给村里捐一笔钱，让宁家村的里正帮着请夫子在村里办一个学堂，不仅他们能读书，村里其他的孩子想上学的也可以去。”
“你是说办村学！”
赵晴点头，“差不多吧，娘说得对，既然咱们不能与他们断了联系，那这该给的就给整个村，若是他们不满足，村里人自会为咱们说话。”
宁清双手微微握拢，“那得给多少银子？”
“其实也不多。”赵晴笑，“两个夫子一年也就20多两，再加上书本笔墨，五六十两差不多了，至于学堂用的房子还有其他开销，若是村里有这个想法自然也得拿一部分出来，毕竟你如今只是中了举又不是做了官，能拿出这钱已经是尽力了，再拿多反倒容易让村里多想，他们觉得可行就这么办，觉得不行那也怪不倒我们头上，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宁清皱着的眉好歹是松开了，他笑了笑，“还是你有办法，一会儿我就去找娘，与她商量商量看怎么办。”
“你好好吃饭，这事儿我跟娘去办，你只安心去府城就行了。”
赵晴找到周氏将事情与她说了，周氏也觉得办法可行，“要是学堂缺地方，大不了我把宅子借出来，反正咱们往后回去住的日子也少了。”
她高兴的握住赵晴的手，“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只是这银子往后年年都要给吗？”
“娘，咱们目前的条件年年给不是问题，但是村子也要自己立起来，咱们可以定一个年限，五年或者十年，这个你跟里正商量，办村学算是给村里人谋福利，之前咱们与大伯还有四叔的关系大家都清楚，关键时候会有人帮咱们说话的。”
想要道德绑架门都没有。
周氏激动一拍手，“好，这事儿就这么办，也用不着你跟着跑，等清儿去了府城，我让小杏再陪我回去一趟，反正条件我们开了，他们接我们就给银子。”
“对，最好是让村里人都知道这件事，至于最后成不成那就要看村里呢。”
初五的时候，宁清带着竹影跟着府衙的马车去了府城。
正好赵晴安排云舒回赵家村拉货，于是周氏带着吴杏顺道一起又回了一趟宁家村。
当天晚上三人回来都是一脸兴奋。
“红茶，村学的事儿成了。”周氏难得像个孩子掩饰不住喜悦，“我跟里正把这个事情一提，他当即就同意了，还说咱们此举有功宁氏一族，将来阿清可承后人香火，最主要的，你大伯跟四叔他们一点皮都扯不了，今日村里人可高兴了，走的时候好些人往咱们马车塞鸡蛋咸菜，劝都劝不住。”
“这对村里是绝对的好事，村学办起来，将来宁家村在旁的村子面前都要高出一截。”她若是里正也会同意，“钱给出去了？”
“给了。”周氏因为高兴面色泛红，“里正说所有用钱的部分他会记账公示，只提了一个要求，村里学堂开学那日，阿清要去揭匾敲响第一声锣。”
“阿清去府城的事告诉他们了吗？”
“说了，里正说请夫子也要时日，学堂还要请木匠置办桌椅，办好差不多也要一两个月。”周氏又看向赵晴，“我与里正商量的预先资助三年，三年之后再酌情论。”
周氏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其实心里极有分寸，这考察时限便比旁人想得仔细。
“娘，村里的坎咱们算是迈过去了，应该往后都不用担心了。”
“对，今日这事办了我这心里算是彻底踏实了，还是你想的这个法子正，清儿说得对，你若是读书定也能有一番成就，这世道终归是限制了女子。”
“老天爷关了一道门总会打开一扇窗，娘，只要有本事，到哪里都能发光，我如今这样也很好，我说了，比起读书我更喜欢挣钱，我跟阿清也算是各自发挥所长了。”
赵晴叫来云舒，“公子中举的事儿告诉我家里人呢？他们什么反应。”
云舒什么也没说，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碎银子递给她，“这是老爷子赏的，一家人都很高兴，老爷子本来还要来县城给公子贺喜，我告诉他们公子今日去府城了。”
赵晴看着那一两银子，笑了，“我爷爷这是真高兴了，居然舍得给一两银子。”她把钱又递给云舒，“给你的便是你的，你收好，今日你先早些休息，明日帮着跑一趟缅楠，咱们这一个月有得忙了。”
单子的活儿都排满了，赵晴想着赵家人就算有心也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县城，谁知道第二日下午，张氏居然带着得力赶着牛车来了，红霜将人带到了作坊。
赵晴看到他们十分吃惊。
“娘，你们怎么来了？”
张氏推了推拘谨的得力，跟他一起从车上搬下来两个筐子，“姑爷的事儿我们听说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你爷爷说不登门不像话，正好家里去年养的母鸡开始下蛋了，我把鸡送过来让姑爷跟平安每日补些新鲜蛋食，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周氏听到消息很快也过来了，“亲家母你太客气了，这鸡正下蛋，送过来家里孩子吃什么，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拿来了哪里还有带回去的道理，我知道这礼不厚重，但是是我们的心意，亲家母不要嫌弃。”张氏好奇看了看院子四周笑了笑，“这就是你们办的作坊，地方还挺大，看着比干活的那边宽敞。”
赵晴这才想起家里人还没有来过这边，她带着人到客厅，小杏很快就端来了茶水。
第401章 面子
得力站在门口打量四周，“大姐，县城的宅子租住贵吗？”
“贵，二两银子一个月呢，你先过来喝茶。”
她把人叫到跟前，递上茶水，“后头有人做工，你若是想四处看看，一会儿我让小杏带你在各个院子转一圈。”
得力接过茶一口喝完，“不看了，一会儿我跟娘还赶着回去呢。”
周氏吃惊，“都这个时辰呢，赶路的话半道就天黑了，亲家母，何必那么着急，我让人收拾收拾好歹住一晚明早再走啊。”
张氏却摆了摆手，“我们就是昨日得到消息太高兴了，想着无论如何要来给姑爷道声恭喜，家里还有许多活儿缺人呢。”，她看着周氏又看了看赵晴，突然“噗嗤”一声，“不瞒你们说，本来今日打算好是红茶她爹带她爷爷来的，只是他们俩昨日高兴过了头，一晚上睡不着在后院拉磨，今早才改成了我们。”
“二叔也想来，爷爷怕他说话不中听没让。”得力补刀。
“那相公中举的事儿村里人知道了？”
“昨日云舒师傅一走你二叔就宣扬出去了，可不就都知道了，你爷爷默许的。好些村里人闹着让咱家摆酒呢，说咱姑爷成了举人是天大的荣光就该摆席庆祝，你爷爷有点想法，只是实在是空不出时间，到底摆不摆还不好说。”
“娘，摆酒的事儿还是算了。”赵晴往空杯续茶，“相公毕竟是相公，若是太过张扬，日后别人找上门求帮忙推拒都不好说，况且也只是中个举人而已。”
张氏不笨，这句相公毕竟是相公她听明白了，她尴尬的看了眼周氏，“你这孩子，中举人多难的事儿怎么就成了而已，一句话把亲家母的功劳都说没了，”她拉着周氏笑，“我们也不是为了显摆，就是姑爷太给我们涨脸了，村里人闹的，既然张扬，那就不摆，回去我就跟她爷爷说。”
中途，赵晴把平安抱过来跟二人亲昵了一阵，张氏担心时间晚了，虽舍不得还是拉着赵晴跟平安出了门。
“时间太匆忙了，什么时候姑爷回来，你们回家住两日，家里人都惦记呢。”
赵晴将他们送到门口，临行的时候顺嘴问了王氏，也就是她闹着让得财读书的事儿。
“原本早几日都已经不闹了，昨日得了姑爷中举人的消息又起了心思，你二婶那个人最是能说，我看你爷爷似乎有些松动，兴许到时候让得财跟得银一起去呢，你爹说了，这事儿听你爷爷的，反正咱们得银能去就成。”
赵晴看了眼边上的得力，“得财跟得银都去，那大弟呢？”
得力抿着唇表情憋屈，“我说了我也想去，娘说我是想躲懒。”
“可不是，家里就那么些人，都跑去读书，活儿谁做，反正得银认字了想学回来还能教，跟着他学就是，要我说真让得财去也是白费钱，他都那么大了，看你爷爷怎么想了。”
周氏后头知道赵家孩子要读书的事儿找到赵晴，“宁家村不是要开村学，若是你几个弟弟想读书，我可以跟里正说说这事儿，到时候让他们住在老宅，这银子便省下来了。”
“还是算了，让我爷爷去安排吧。”
两头连起来对于她跟宁清也不是好事，还是少些牵连好。
宁清走后，家里依旧时常会来人，有些是复下订单的老客户，还有一些则是打听或者受人引荐过来的新客户，赵晴带着人依旧是忙得团团转。
月中的一日下午，二春突然带着蛋黄回来了，周氏高兴不已，赵晴则是吃惊，没想到一年不见，二春长高了不少，人也壮实了。
他看到赵晴也是激动，手势打个不停。
“你走没多久我就回来了。”赵晴笑，“你消息倒是很灵通，一回来就知道你姐夫的事儿呢！”
平安看到蛋黄很是激动，迈着小腿跑步不稳的撵着狗四处追，边追还边叫唤，吴杏小心的跟在他后头，就怕小祖宗摔跤。
周氏拉着二春到跟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出门这么久有没有受伤？”
二春摇头，随后问起了宁清。
“你姐夫他去府城了，大概要月底回。”赵晴看着他，“你回来得好，正好我有好几桩事要找你，你明日回镖局的时候我同你一起去。”
二春纳闷看着她，寻问事由。
“不急，一会儿让你见个人，是我从北边带回来的人，练家子，你们先过几招我再告诉你。”
云舒被叫回来的时候也是一脸纳闷，得知家中二公子回来了，她才想到缘由，之前赵晴与她讲过二春进镖局的事情，接到赵晴的暗示她直接对着二春出了手，家里其余人则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二春一开始接招有些惊吓，打着打着居然变成了惊喜，赵晴也没有想到他们二人居然还能有来有回，只是二春学武的年限毕竟短，没多久便败下阵来。
边上围观的众人捧场的鼓起了掌。
“怎么样，她叫云舒，从前也是在镖局押货的。”
二春上前对着云舒恭敬的拜了一拜，云舒立马回礼，“二公子折煞小人了。”
“她相公叫竹影，如今也是咱家人，陪着你姐夫去府城了，你当初进镖局就是为了学武，既然如今家里有人能教，二春，我想让你从镖局回来，省得日后去押镖家里人提心吊胆。”
二春皱眉，对着赵晴小心的打了手势。
“这个你别担心，明日我去找镖头谈，只要条件能成，赔点钱是小事，其实担心你安危只是一个方面，我跟七哥在北边得了一些马匹，七哥建了个车队，他想让你去车队帮忙，毕竟给别人押货总比不过给自家押货划算，”不过前提还是得你练好身手。”
二春一听这层理由立马笑了，高兴得手势不停。
“等下回七哥从南边回了，你自己跟他说吧。”
晚上周氏亲自下厨给二春做了一桌子菜，当是为他接风洗尘。
第二日赵晴便依言跟着二春去了扬威镖局，开门见山便说了要接回二春的事儿。
“魏镖头，李镖头，我知道现在提这个要求有些不合理，但是我弟弟有哑疾，去年去北方我找到了一个厉害的大夫，有机会可以治好他的病，我想接他回去，等下回再去北方的时候带他去看病，还望你们成全。”
赵晴原本想的是他们若不同意便开赔偿价，银子面前总能通融一二，谁知二人除了惋惜居然什么要求也没提就同意了，倒是让赵晴有些意外。
“赵夫人，二春这孩子吃得苦是个好苗子，总归咱们与他也算是师徒一场，往后咱们也可多往来。宁相公前途无量，若有镖局有能帮得上忙的，只管找来。”
原来还是看的宁清的面子，赵晴忙附和，“那是自然，咱们两家有二春这层关系，不比旁人，往后若真找上门只盼着几位镖头不嫌麻烦才好。”
双方笑着便把事断了，
二人从镖局出来，赵晴还在庆幸，“你姐夫虽然不在，但是面子不小，他这回中举当真是极好的。 ”
她算是切实感受到读书人的威力了。
第402章 推荐
月底的时候宁清从府城回来了，到家不似上回的疲惫，周氏提着的心总算是踏实下来。
得知二春已经从镖局出来，看到人他忙上前，“你姐的打算是对的，你毕竟年纪小，当初进镖局本就欠考虑，往后就在家里帮忙，红茶身边也缺人帮忙。”
二春对宁清原本就敬佩，如今则更加，他点着头又指了指跟在宁清后面的竹影，打了一通手势，随后上前走到竹影跟前躬身一拜。
竹影之前并没有见过二春，但知道家里有个不会说话的二公子，被他突然行礼，他有些慌的躲了躲看向赵晴一脸茫然。
赵晴笑着上前，“他是二春，是家里的弟弟，前些日子我把他从镖局接回来了，二春他想要学武，他学武时间不长，还未成气候，往后我就把他交给你们夫妻俩了，他不会说话，只会手势沟通，你们平日耐心些，慢慢的就会懂他说什么。”
夫妻两人正好，一个不得空还有另一个，可以轮流。
竹影遂对着二春回了一礼，随后又对赵晴拱了拱手，“我跟云舒定尽心尽力教授二公子。”
“行了，大老远的回来都辛苦了，小杏，去后头烧些热水，让他们洗了休息。”周氏跟着宁清还有赵晴一路去了宁清的书房，“这回去府城见到学政大人他可有提点什么？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三人桌前坐下，宁清从身上掏出了一封信，“这是学政大人给的，府城明儒堂的推荐信，此次考中的举人都有。”
“明儒堂？”赵晴皱了皱眉，“学馆吗？”
宁清点头，“府城最好的官学，有推荐信可以免费入学，去不去全凭自身决定。”
周氏激动接过信件打开，“既是学政大人推荐，那自然是要去的啊。”她仔细看着信件内容，“八月，这还有时间，清儿啊，你如今考上了举人，想要更进一步还是得要去府城才行。娘之前还担心，如今有这信能进官学咱们肯定要去。”
宁清却不着急，“娘，我明日先回一趟书院，等问过几位夫子的意思再做决定。”
周氏却有些着急，“这是机会怎的还要考虑！”
“娘，”赵晴在一旁安抚，“阿清的夫子都是举人出身，他们见多识广，肯定能给相公好的建议，咱们不要那么着急。”
周氏这才冷静下来，又问那个徐玉川如何打算。
“玉川兄家里在府城有府邸，他没有跟我一起回，大约是已经想好了进明儒堂。”约是怕周氏纠结，他忙又问了村里建学堂的事儿。
一说到村里的学堂周氏立马态度就变了，不再焦虑，而是换上了笑脸，“已经跟里正说好了，村里人也都支持，咱们先资助三年，后头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继续，里正说村学开学的时候让你回去一趟敲锣揭牌。”
“开学什么时候？”
“如今在做桌椅，我与他们说了，定好了日子让他们去赵家村通知你岳父他们，到时候再带消息回来。”
“挺好，如此叔伯他们也不好闹了。”
“可不是，这事儿一定下我心里踏实许多。”
宁清又问赵晴的生意。
“单子七月还有不少，从前两日开始我就不接了，再接过了八月就过季了，人家的香卖不完便要留到明年，陈香的品质没保障，我不想砸了自己产品的口碑，反正今年该赚的也都赚了。”
宁清十分认同，“那你后头如何安排，要去府城还要去锦州？府城的情况我大致帮你了解了一下，晚一点我跟你讲，七哥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七哥之前捎了信，如今他带着自己的车队走的地方多，回来早也要七月底了，”她有些犯愁，“若是你真去府城读书，七月便要出发，我是肯定要跟你一起去的，只是这样便没有办法跟七哥碰头了。”还是要尽早在月明府置办一个中转才好，“二春看病我打算等七哥回了莫县确定了宋大夫的消息再去。”
“那就等明日我从书院回来做了决定再说。”
宁清去府城读书的事虽说还没有敲定，但赵晴觉得八九不离十，果然第二日从书院回来，他便开始做起了去府城的准备。
“你要走夫子他们都没有留？院长也没留？”赵晴打趣。
“书馆读书本就是为了更近一步，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们只会希望我更好，院长给了我一封推荐信。”
“又有推荐信？”赵晴好奇，“不是说明儒堂是最好的官学吗？还有别的去处？”
“不是学馆的。”宁清将信拿给她看，“是几个夫子的恩师陆老先生的，院长说陆老先生才识过人，只是如今年事已高不再授课，让我到了府城去找他，说若有机缘能拜入他门下，来年春闱便大有可为。”
看样子这位陆老先生是个高人啊，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厉害的私教，赵晴一喜，忙将推荐信递给了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赶紧收好，千万不要搞丢了。”
这推荐信有钱也买不来，没想到县城书院的夫子们还挺够意思，“村学那头揭牌肯定是来不及了，到时候只能让娘回去说一声，你上学才识最要紧的。”
“嗯！”
接下来的日子赵晴跟周氏都忙，一方面是因为家里的生意，一方面则是准备夫妻二人去府城的事，因着宁清这回是去读书不是小住，他们还得提前去书院附近不远租宅子，还要做好人员规划。
吴杏是肯定要去的，每回去府城都是她照顾宁清，她在宁清身边方便，竹影夫妇二人赵晴也想带，但是带了他们二春也得跟着去，二春跟红霜还要跟七哥碰头，家里也最好有人看护，最后赵晴周氏几人一合计，决定就只带着云舒，原本赵晴还想带着平安，孩子一日日大，不在身边她舍不得，但是周氏担心他们才去，安排不妥当平安跟着不方便，便让他们安置好后再回来接人。
生意的事还要忙一段时间，走了这么多人，作坊也要人帮着照料，李小山理所当然的留在了家里，
出发前几日的一个晚上，红桃悄悄的找到了赵晴，“红茶姐。”她表情紧张，手指不停地捏着衣角，“我、我能不能跟你还有姐夫一起去府城。”她声音很小，大概是怕被拒绝，话问一遍便沉默了。
“你想去府城玩吗？”
红桃头低低的，“我、我想跟着你。”
赵晴心口一酸，是了，她总是忽略红桃的感受，在这个家里，真正跟她有亲缘的也就只有她跟平安，别人对她再好大概都还是隔一层的，上次她一走就是大半年，估计也是被丢怕了。
赵晴笑了笑，“那好，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只是这趟去怕是要待一段时间，中途你若是想回来可就回来不成了。”
红桃猛地抬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你放心，我不会任性，我会听话的。我这就去收拾我的行李。”
赵晴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忍不住笑，果然是个小丫头！
第403章 府城求学
七月十一这一日，五人正式踏上了去府城的求学路，因着吴杏跟宁清来往月明府已经好几次，路上的休息住宿的点基本都已经熟了，他们钱财又足够，一路没有出现任何岔子。
二十四日中午一众人顺利到达了月明府。
赵晴看到高高的城墙以及城外热闹的场景，“没想到月明府比白泽府还要热闹，这城墙都看不到头。”
“少夫人，咱们如今在城外，这热闹算不得什么，进了城还更热闹的呢。”吴杏依着熟悉不自觉便做起了向导，“咱们今日先去惠民客栈，把东西安置了我带你们逛逛府城。”
“小杏？府城你都熟了吗？”红桃一脸羡慕，又看着外面好奇不已。
吴杏不好意思的笑，“也不是都熟，之前公子住的那附近我熟，其他地方去得少，不过惠民客栈那一片我熟。”
“行，那咱们今日就都听吴管事的安排，她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云舒，你听她指路就是。”
吴杏索性陪着云舒一起坐到了车架，车子一路进城，热闹的场面接踵不暇，与白泽府的风格不同，街边的好些商铺装修十分的精致，门口都做了特意的装点，有些还修了雨棚，一看便知服务上不是一个层次。
“明日我们是先去找住处还是先去学馆递帖子？”宁清对于这种热闹显得十分冷静。
“自然是先找住处。”虽然见识过白泽府的热闹，赵晴依旧对府城的街道十分感兴趣，跟红桃一起看着外面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今日才二十四，入学是八月，还有时间，你这回是长住，咱们得在学馆附近找个合适的宅子。”
吴杏嘴里的惠民客栈很快就到了，意料之中不是什么大的客栈，好在地方不偏，在街中间，装潢也不差。
五人订了三间房，一间150文一天，马车交给伙计后众人拿着行李去了预定的房间。
下午，吴杏果真带着众人逛起了附近的街道，“少夫人，之前我打听过，月明府跟咱们县城一样，府南的宅子租钱贵，之前我们租的那处小院在城东，一个月是三两五钱银子，若是租到城南差不多就要四五两，公子的书院不知道是个什么方位，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无妨，既然是府城最好的官学，客栈的伙计肯定知道，一会儿回客栈问伙计就是，今日第一天到，咱们就当放松放松，好好的看看这府城的铺子，阿清，之前你逛过县城没有。”
宁清笑着摇了摇头，“除了替你打听消息，其余时间我甚少出来走动。”
“那好，那今日就到处看看，看看这府城的铺子有什么可取之处，到时候我书信七哥，咱莫县的铺子也可以效仿。”
他们进的第一家是一间扇子铺，里头摆着各式各样的扇子，最常见的是纸做得折扇，随后是娟扇，扇面多配有字画，骨柄做工惊喜，看之欣喜。
“我在落屏没有见过专门的扇子铺，没想到样式这么多，算了开了眼界了。”赵晴拿起一柄折扇学着文人的样子扇了扇，风还挺大，“阿清，给你买柄扇子如何，刚刚在街上我看好些人手上都有。”
宁清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好看，天热扇风还是蒲扇实用。”
赵晴也不理，挑了把清隽的样式非要买，问价的时候才知道扇子不便宜，比想象中贵许多，伙计只说扇面的字画都是请人专门描的，价格不算贵。
拿都拿了赵晴最后还是买了下来，强说一个入乡随俗。
随后他们又逛了胭脂铺子，首饰铺子，木器铺子等各类各样的铺子，虽然众人都没有需求，但本着赵晴要在府城发展，需要了解各种物品的市价，他们倒是陪着逛得认真，最后累了，众人找了个茶摊坐着喝茶。
“红茶姐，你要在府城开铺子吗？”红桃好奇。
“是啊，来都来了总要做些什么，不能白来。”
“可是姐夫不是说府城的铺子很贵吗？”她上回听到说要好几千两，当时还狠狠地吃了一惊。
赵晴递给她一杯茶，摸了摸她的头，“傻红桃，开铺子又不一定要买铺子，也可以找一处租下来做买卖，府城的铺子这么贵，我暂时是肯定卖不起的。”
“你有计划要做什么买卖吗？”宁清不经意的观察四周，“驱蚊香快过季了，若是要卖七哥的冻疮膏，那还得从北边运过来，产品太单一了。”
“我暂时也没有好项目，”赵晴摸着茶杯抿着茶，“反正如今有时间，等房子找好了你在书院安顿好了，我带着她们日日逛，把整个府城都逛仔细，到时候兴许就找到名目，喝茶喝茶，哎，做生意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你读书，这才是大事。”
红桃是第一次逛府城，兴头十分高，喝过茶后又拉着赵晴逛了许久，这回他们还发现了一处类似于玩具店的铺子，里头卖的都是专供小儿的玩具包括布偶，那些针角绵密，做工惊喜，一点也不逊色现代的玩偶，别说红桃喜欢，她自己看到都差点挪不动脚，最后还是买下了两个。
两人各自抱一个爱不释手。
宁清看着二人在一旁笑，“幸好平安没来，来了你这钱袋怕就保不住了。”
“你小瞧我。”赵晴笑，“我如今的钱袋子内有乾坤，这点儿玩意儿还掏不空。”时间逛得长了终归是累了，快天黑的时候她们返回了客栈。
第二日一早，赵晴跟着宁清去了明儒堂，明儒堂在城南民巷的一角，地处偏僻而安静，占地颇大，建筑朴素而庄严，牌匾金漆朱底的明儒堂三个字气势恢宏，一看就让人感觉不一般。
可惜的是他们今日并不是为了学馆而来，而是定好方位要在附近找一处宅子，赵晴不想多做无用功，直接找到了附近的一处牙行，虽说房源紧张但好在有，只是二人跟着牙人看了几处最后都觉得不太合意。
牙人无奈发了话，“二位，这府学边上的宅子速来紧张，有空余的就该知足了，像你们二位这样挑，到了明日再想回来租这些都是没有了的，要不您二位再想想，都在这里了。”
赵晴并不受他威胁，“我是要长住，自然要选一处合心意的，不要这么近的也行，走路一炷香之内就成。”
“这价钱都能接受？”牙人皱了眉，最怕的就是那种嫌贵却死活不说的，找来找去白做功夫。
赵晴点了点头，“价格还算合理。”
牙人看着他们咬了咬牙，“行，你们的要求我知道了，今日是没有了，等我回去寻摸寻摸，明日再带你们继续看。”
赵晴跟宁清又看了两日，终于定下了一处还算满意的宅子，月租5两银，距离书院掐的刚刚好一炷香的路程，他们爽快的交了银子办了半年的租期。
牙人也松了口气，道别的时候还开玩笑说以为这单子肯定黄，没想到他们真的只是挑而不是因为别的。又说后头若有需要可以再联系他。
“小张哥好事多磨嘛，你有耐性往后我们再找房子肯定还找你。”
第404章 徐府
屋子租好了，接下来就是打扫布置。
新租的小院不算大，但好在主屋卧房有四间，红桃跟吴杏住一间，空的一间也收拾出来准备着日后落屏县那头来人。虽然是夏天不用棉被，赵晴还是跟吴杏一起去街上铺子买了棉花又拿到弹棉花的地方打了褥子，厚的薄的四个房间的都准备了齐整。
屋子收拾好的第二天，宁清便去明儒堂递了推荐信，因是本届乡试的第三名，书馆十分热情的接收了他，并告诉他学院所用的笔墨纸之类书馆都免费供应，他人来就行。
宁清这才知道推荐信上的八月只是一个待指数，好些举人早前已经入读了书院，其中便包括之前录康书院的那个同窗徐玉川。
徐玉川在学馆看到他表现得非常高兴，得知他这回是携家眷一起来，且近日已经在月明府租了宅院，十分盛情的邀请他带家眷到府邸做客。
“你们才来，对府城也不怎么熟悉，我爹在府城做生意有一些年数，认识不少的人，他早听说过你，前次还与我说想见一见，宁清，你就带着你夫人随我去吃顿饭，咱们都是从落屏来的，在府城理当相互关照。”
盛情难却，宁清回去便告知了赵晴这件事。
这样的宴请赵晴原本是不太愿意去的，但想着宁清在府城孤立无援若是能有个帮忙的朋友是好事，于是第二日，他跟着宁清一起去了徐府。
原本以为徐家就是普通的商贾，进了府他们才惊觉徐家的宅子不仅修得阔气，而且修得大。
“这位徐公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看着好生阔绰。”赵晴好奇。
宁清皱眉摇了摇头，“没有问过，录康书院的学生家里条件都不差。”
可不是，条件差哪里读得起，引路的小厮将他们带到了前院的厅房，徐玉川早等在了那处，见他们进门，他忙上前对着二人拱了拱手，随后拉着宁清到了主位，那处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面相还算和蔼。
“爹，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宁清，一次便考中了举人，还是第三名，比儿子的名次高太多了。”
男人表情吃惊，“居然真的这么年轻，还生得如此芝兰玉树。”他笑了笑，“好、好，后生可畏啊！”
宁清上前端正的对着人行了一礼，“徐伯父好。”
赵晴也紧跟着上前行礼。
“二位不必客气，都坐吧，就当自己家里一样。”
丫鬟很快就端来了茶水。
“我听玉川说你今年才十七？”
宁清侧头对上徐父，“再过不久就18了。”
“当真是厉害。”徐父“哈哈”的笑，“你们两个都是落屏出来的，往后又要一起在明儒堂读书，这同窗情谊比旁的人都要深，切记要互帮互助，不要学那拜高踩低的歪风邪气给咱落屏丢脸。”
“互帮互助实属应当，小侄谨记。”宁清说这话时义正言辞，要不是赵晴看到他微撇的嘴角，差点就相信他被算计去了，她压了压情绪，做生意的人果然狡猾！
饭食很快开席，同桌吃饭的就只有他们四个，席间，徐父表现得十分殷勤，不停的劝二人吃菜，“宁清你在府城求学十分不易，往后若是遇到困难只管来找伯父我，不是伯父说大话，我在府城经营这么多年，积攒了一些人脉，好些事情都能解决，我听说你们家似乎也做着生意，没记错的话是卖驱蚊香是吗？怎么不试试来府城开个铺子？”
宁清看了眼边上的赵晴，“家中的生意都是我娘子在打理，我平日甚好过问。”
哦？”徐父表情诧异的看向赵晴，“没想到侄媳妇小小年纪居然掌家，巾帼不让须眉啊。”这两口子都让人意外，主要是都太过于年轻了。
“徐伯父谬赞了，相公一脉单传，没有旁的兄弟帮衬，我即有制香的手艺，自然是要挑起家中大梁，妇人抛头露面都是无奈之举。”
“诶~侄媳妇这话太过谦虚，我最是敬佩你这样的女子，不顾人言，你想想，若无你在背后苦心经营，宁小侄如何能顺利的考上举人，这读书不得花银子？都说商贾铜臭，但是没有银钱支持，书如何读得下去，想必宁小侄心里也记着你的好呢，若是你们真想在府城开铺子，租铺子的银钱我倒是可以帮忙。”
“我们做的香只销夏季，如今已是八月末季，不宜再铺开了买卖，不过伯父，我倒还真有一些买卖上的问题想要请教您？”赵晴目光在饭厅环视了一圈，“伯父在府城置办了这么好这么大的宅子，又培养了徐公子成才，想必买卖做得十分成功，我想问一下，如今的府城，做什么买卖能稳定赚钱。”
徐父一听“哈哈”笑了，问这样的问题果真还是年轻啊！
“哪行哪业做到大头都能赚钱，但要说稳定实在是难。说来惭愧，我们在府城的家业不是因为我买卖做得好，而是我买卖做得长久一点点积累来的，比起其他的同行的书肆，我们这买卖做得实属一般。”
原来徐家是在府城开书肆的，府城学子多，卖学习用品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又笑，“你若是想了解挣钱的生意，莫过于夫人小姐们都喜欢买的物件，比如脂膏，首饰，成衣那些，多去街上逛逛就知道，这些铺子的生意通常都是最好的，但也没办法做到稳赚不赔，主要是这类铺子太多，若没有真手艺留人亏本也是常事，而且这类铺子成本高，普通人很难进入。”
赵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不懂，问得太狂妄了。伯父莫要见怪。”
无妨无妨。”徐父忙又劝他们吃菜。
从徐府出来，赵晴看着宁清忍不住笑，“我说什么，做生意的人最是狡猾，这回你知道了。”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宁清笑得无奈，“谁不想自家人能出人头地，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我身边还有一个第一名，你是不是也希望他能对我关照，只要徐玉川不生坏心，我说的互帮互助便也不成问题。”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那位陆老先生？”赵晴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位厉害人物。
“等摸清了书院的课程以及休沐安排，抽个合理的时间我便去，即是几位夫子极力举荐，无论如何我也要想办法拜入他名下。”
“那是肯定。”赵晴比他还要坚定，这个人一定要拿下 ！
第405章 投其所好
宁清入了明儒堂，每日辰时不到出门，酉时归家，算得上是早出晚归。
赵晴也没闲着，果然得空便带着吴杏或者红桃到处逛府城的铺子，徐父那回宴请虽然是私心，但是有一点他说的实话，府城的铺子最赚钱的果然还是夫人们喜欢的胭脂水粉，珠钗金器。
逛了几日，她不由的有些泄气，赚钱的铺子都成本太高了，不是要技术就是要资金，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那么高的起点，必须徐徐图之。于是她又开始转战逛起了各处的小摊。
吴杏有些不懂，“少夫人，咱们要租个摊位卖东西吗？”
“小杏。”赵晴眼睛还在边上的摊位上，“咱们到了府城便是新的起点，摆摊也没什么，只要项目选得好，摆摊也一样能挣钱。”现在难得就是这个项目啊。
宁清第一回休沐的那日，一早便洗澡换了衣裳，买了礼品登门去拜见陆老先生，结果失败而归。
“他不收你？”赵晴有些意外，其实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过真的会不收这回事，毕竟宁清这么年轻就中了举人，这可是妥妥的潜力股。
“陆老先生说他岁数大了，教不动了。”
教书是动脑子又不是体力活，这一听就是借口，赵晴想了想，疑惑的看向宁清，“咱们是不是得送些银子？”
宁清忙摆手，“老先生他育人无数，门生遍地，到如今钱财于他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也是，这么厉害的私教教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缺钱。
“那就投其所好，送他喜欢的东西。”
宁清叹了一口气随后打起精神笑了笑，“无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登门的次数多了让他看到我的诚意兴许就改变主意了。”于是他不再纠结，下午便去了徐玉川家的书肆。
宁清不纠结赵晴却不想袖手旁观。
于是第二日，她便带着吴杏跟红桃去了城南芙蓉街后头的文合巷。
“红茶姐，咱们这是要干嘛？”红桃跟着赵晴蹲在一个巷子口，一脸不解，边上的吴杏虽然也好奇，但是什么也没说。
“咱们到府城来的目的是做什么？”
红桃一愣，“做生意？”
周晴又看向吴杏。
吴杏咽了咽口水，“陪着公子读书？”
赵晴欣慰的点了点头，“是啊，公子读书才是第一大事，知道这里头住的是谁吗，是能帮着公子考进士的夫子。只是如今这夫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肯收徒，咱们得打听清楚他的喜好，帮着公子把这夫子拿下。”
二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随后都表现出一副责任重大的表情。
“从现在开始，这附近的邻居，这宅子出来的人，咱们该打听的打听，该跟的跟，我总要摸清那老夫子的喜好的。”
三人分头行动，为避免别人误会她们另有所图，她们行动的时候都十分机敏，并不刻意，就这样跟了两天，老夫子喜欢什么依旧没有眉目，倒是打听到陆老夫子是个惧内的妻管严。
吴杏说到这处便觉得好笑，“那郑夫人我瞧见过，慈眉善目的并不凶悍，怎的就会惧内，周围的邻居一说到这便笑话陆老夫子。”
赵晴轻笑，“你知道惧内的另一层含义是什么吗？”见吴杏不解，她又对着院子里打拳的竹影又问了一遍。
竹影笑了笑，“这位陆夫子大概十分爱重自己的夫人，所以处处忍让。”
“看来还是有明白人。”赵晴拍了拍手，叫来红桃，“从明日起，你负责盯着郑夫人跟她身边的丫鬟，看她们都做了什么。”红桃还是个孩子，跟着人不那么引人注目。
红桃对赵晴派的活儿一点不排斥，反而觉得十分刺激，“红茶姐，盯着他夫人做什么？”
“小杏不是说他惧内吗，那说明他夫人能做主，咱们双管齐下，就不信找不到突破口。”
宁清专心读书，倒也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这些小动作。几日过后，三人还真的有了收获。
陆夫子隔三差五便会逛书画铺子，似乎对书画比较感兴趣，不见买。郑夫人则喜欢逛首饰铺子，只是红桃跟了几回，有时候还跟进店里，告诉她结果也是只看不买。
这两口子有意思。
“红茶姐，他们是没钱吗？”红桃好奇。
赵晴摇了摇头，“他们不差钱，只看不买大概是没有找到合意的。”她叫来吴杏，告诉她们后头她们不用跟了，时间长了总会让人起疑，剩下的她来办。
赵晴又一次跟着陆老先生进了书画铺，她发现这老头看字画的同时似乎对墨迹更感兴趣，听了他与铺子老板的对话，她这才恍然，这位老先生哪里是喜欢字画，他其实是对用墨比较讲究，通俗一点就是喜欢好的墨锭。
赵晴心中一喜，有底了。
当天她就去了徐府找了徐玉川的父亲。
“你想要墨锭，哪样的？”
赵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能怪她，她对这行不懂，“徐伯父，我一个妇人不懂读书人的东西，您是开书肆的，反正越难得的越好。”
徐父看着她笑，“你知不知道好的墨锭千金难求，可不是市面上几两银子就能买到的。”
千金难求，赵晴咬了唇，懊恼又困在钱上面了。
“这样吧，我托人去给你寻几锭实用的好墨，只是这银钱也不会少，大概要200两银子，你若觉得可行我便去办。”
赵晴一喜，“多谢徐伯父。”就算不是顶级的，花了这么多银子总能见诚意，况且徐父经营书肆自有渠道，200两已经是很贵的价格，他还希望宁清帮助徐玉川总不至于敷衍。
“侄媳妇对宁清侄儿倒是舍得，可谓用心至极。”看得出，这夸赞真心实意。
“他是我相公，我自要尽心尽力。”
墨锭的事敲定，她又继续关注郑夫人，跟了两回她可以确定这老夫人确实是喜欢首饰，只是每回看每回都是失望的表情。
也怪不得郑夫人，府城的首饰铺子款式虽然不少，但各家的形制都太过雷同，以她见过那么多的现代首饰样式看，实在是没什么新颖，金饰看着富贵却太过堆砌，玉饰花样过于单一，其实玉器的款式也可以多种多样。
这个要怎么办呢，难不成她自己做一套？她又没有这个手艺，最多就是提供一个首饰样图。
一路愁眉回家，到了家门口她突然想到了主意。
不就是不满意款式吗，她来设计，出些原料找师傅做不就行了！
第406章 余槐娘
她当即就找来吴杏跟竹影，让他们出门去打听哪里能请到首饰的制作师傅。
下午的时候竹影回来了，却意外带回来了一个衣服洗白的年轻姑娘。
“竹影，这是~”赵晴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东家，你不是让我去找首饰师傅吗，这姑娘是我在金器铺子门口碰到的，她大概是偷听了我跟掌柜的说话非说自己会做首饰，非要跟着我回来见你。”竹影有些无奈，“她一路跟着我，我、我~”似乎是碰到难题不知道如何解决了。
赵晴笑了笑，又打量起那姑娘，“你会做首饰？”据她所知，大部分的师傅都是男人，据说好些手艺传男不传女，“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样的首饰？”
那姑娘看着她眼神怯怯却坚定，“什么样的首饰我都能做。”
赵晴心里一呵，“好大的口气。”
要么这姑娘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故意充大佬让人先入为主的觉得她厉害然后进一步的达成目的。
“行，”赵晴将人请进院子，“你既然要接活儿，总得让人看看手艺，你带样品了吗，拿出来瞧瞧。”瞧一瞧做工就知道值不值得尝试。
姑娘低着头，捏了捏衣角，颤颤巍巍的回了个“没有”。
竹影有些羞愧，“东家，还是把她请出去吧。”
姑娘一听，突然跪了下来，她抬头看向赵晴，“小姐，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我真的会做，只是这首饰的材料都是真金白银，我一下子拿不出，你若是不信，可以给些材料，我做给你看。”
赵晴来了兴趣，“银子就成？现场能做？”
姑娘摇了摇头，“这处不成，没有工具，银子还要除杂，得去家里。”
这个回答还算靠谱，赵晴看了看日头，叫了屋里的红桃。
红桃出来看到院子里跪着的人吃了一惊，她跑到赵晴跟前打量着地上的人，“红茶姐，她怎么了？”
“没什么，我要出趟门，你在家里看着，不是小杏跟你姐夫千万不要随便开门，听见了？”
“听见了。”
于是赵晴让竹影套了马车带着那姑娘离开了宅子。
路上，赵晴看着对面紧张坐着的人观察起来，身形偏瘦，手指指甲不知道是不是做活的原因脏污藏垢，衣服虽然泛白但是看着还算干净。
“姑娘怎么称呼？”
“我、我姓余，大家叫我槐娘。”她低了低头，又回了一句“槐花的槐”。
“余姑娘别紧张，我姓赵，你可以叫我赵东家或者赵夫人。”
余槐娘忙恭敬的喊了一声“赵夫人”。
“刚刚只提到了做首饰，还没有问过姑娘若是你的技术我认可这工费该怎么算呢。”
女子揪了揪手，“夫人放心，我收得便宜，一般金器铺子工银都是2两起步，若是夫人满意，一件成品工钱一两就成。”
倒是不贵。
车子从南往西，在余槐娘的指引下跑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进了一处小巷，赵晴也没有想到居然离得这么远，要不是竹影在，她都要不安心了。
这城西的民巷赵晴也是第一次来，车窗外不时飘来混杂的气味，有些一言难尽，赵晴忍不住用手掩了掩鼻子。
余槐娘见状尴尬，又往前指了指，“前头就到了。”
车子停在巷子的一处宅门前，三人下车，余槐娘开了门请两人进去，“家里没有别人，只有我爹在，他腿脚不便，不会出来打扰。”
堂屋很简陋，但是东西摆放杂乱看着有些乱糟糟，堂前的桌上放着很多锉刀瓷钵类的工具。
“槐娘，谁来了？”一个沧桑低沉的男音咳嗽着从里屋传来。
余槐娘给二人搬了凳子，“爹，是做首饰的客人。
”她从一旁拿出一本册子放在赵晴跟前，“赵夫人，你看看你喜欢哪个样式，选一个我做给你看。只不过若是样式复杂，今日便出不了成品，要想今日就看到，需选个简单的。”
赵晴翻了翻册子，果然都是如今首饰铺子里时新的样式，她随便选了一个小巧的，然后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她。
余槐娘接银子的时候手抖了抖，随后燃了一个小炉子，将银子放到了瓷钵里，“银子要先除杂打秤，成品跟余银的重量得是除杂后的重量。”
赵晴有些好奇，她很想知道从前工具那样简陋不便，这些手艺人都是怎么做首饰的，可惜她的想法没有如愿，银子化水成型称重后，二人便被请到了院子。
余槐娘表情尴尬，“赵夫人，不好意思，这手艺不外传，做工的过程便不能让你们看，带你们来是怕你们不放心银子，劳烦你们在院子里等个把时辰，我、我尽快完成。”
门被关上，竹影有些不满，“少夫人，我看她这处实在是简陋，一点不像做首饰的地方，事关公子的前途，是不是还是找正规的铺子师傅比较好！”
赵晴拉着凳子坐下，“她的那些工具我看着倒不像假的，来都来了，先看看吧，不行咱们再走就是。”
院子的东角有一片阴，二人便挪到了那处，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不时就传出咳嗽声。
竹影皱了皱眉，“这姑娘的爹莫不是有劳病，咳得这样厉害。”
赵晴突然就想到了尘肺，若是家里一直是做这行，又是这样的环境，有这职业病也不奇怪，“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与咱们无关的不要乱说。”
他们在院子里等了许久，眼看着太阳都下山了，堂屋的门总算是打开了。
余槐娘看着赵晴一脸的抱歉，“你们要得急，我让我爹也帮忙了，东西好了，赵夫人过来看看吧。”
赵晴起身去到堂屋，看到桌上银饰的那一刻，她承认确实有小小的惊艳一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银坨子居然变成了好看的银花钗，她拿在手里端详。
“这不会是从铺子买的现成的吧！”竹影看着嘀咕。
“公子不要乱讲。”余槐娘一下子涨红了脸，“铺子的那么贵我买不起，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对一下数量。”说着她便拿了秤过来当着两人的面称，与之前的重量一致。
“姑娘果真是好手艺。”赵晴从身上摸了一两银子递给她，“这是首饰工钱。”
余槐娘接过银子，表情高兴无比，不停的给赵晴鞠躬道谢。
“余姑娘不急，我的单子还没完，之前你说你什么都能做，我想问问，若是这样式是我自己出的，能做吗？”
第407章 反常
“赵夫人，您想做个什么样式，能否画出来我看看？”对方慌张的清理了一下桌面，清出了空位又拿来了纸笔。
一旁的云舒见赵晴接笔忙端来了凳子。
赵晴闭目想了想，随后在纸上画了起来。
从前她就喜欢古风类的东西，还买过不少汉服头饰苗饰一类的，只不过买来从来没有戴过，只偶尔拿出来欣赏。
纯银饰！金饰！不难，有很多。
她画的时候两人就在一旁看着，余槐娘看着看着便发出了惊叹，“赵夫人，你画的这个样式我从来没有见过。”
“不慌，等我画完整套见了全貌再做评说。”
“槐娘，你来一下。”大概是外头的动静惊动了屋里人，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余槐娘忙跑回了屋子，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她扶着一个拄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赵晴专心致志的画画，并没有被来人干扰，许久之后，她落了笔，随后对着两人笑了笑，“我要做一套这个样式的纯银首饰，请问二位能做吗？”
余槐娘拿起图纸端详，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赵晴的这套首饰放到现在其实工艺并不复杂，不过是在里头加了链条穿的坠饰以及弹簧之类，但是放在古代，这就是妥妥的技术难关，光一个细细的链条制作起来就十分不易，总之她逛了那么多的首饰铺子，还没有看到哪件首饰用这样的配饰，一般的步摇都是串珠并不是链式，她也拿不准是不是真的有人会做。
“怎么样，若是你们可以做出来工钱好说，若是做不出来也没关系，我再找人就是。”
“我能做！”
“对不住，我们做不了。”
一老一少的声音同时传来，赵晴诧异的看着二人，有意思了，口风不一致，赵晴看向余槐娘，“刚刚余姑娘是说能做？”
中年男人举着拐咳嗽两声吃力的上前一步，“夫人听错了，我们做不了。”
“爹！”余槐娘不甘心的看着男人。
“我不知道二位为什么话有分歧，我说过了工钱可以加，若是你们能把这一套做出来，我给你们二十两的工钱如何？”
男人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紧，最后终是抿着唇对着赵晴说了声抱歉，“夫人，这不是钱的问题，您的首饰做工太过复杂，这活儿我们接不了。”
人家不接，赵晴也不能强人所难，她看了眼云舒，“走吧，去找别的工匠。”
二人刚跨出堂屋门余槐娘立马就追了上来，“夫人留步，这首饰我能做。”
赵晴转身就见她突然跪在了中年男人的跟前，“爹，你就让槐娘做吧，你把手艺交给槐娘，却不让槐娘用这手艺，那我学这有何意义，这些年咱们这么辛苦，明明咱们可以改变的，爹，我不明白。”
“你！”男人情绪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
跪地的槐娘见状吓得忙站起身扶着他坐下，随后不停的拍打着背部。
赵晴见状走到二人跟前，“听余姑娘的语气她对我这套首饰还是有信心的，师傅是有什么顾虑吗，为什么不让余姑娘接这个活儿，说实话这图样虽复杂，但是府城的首饰工匠那么多，肯定也有人能做，若是你们不接那我只能去找别人呢。”
男人看了看赵晴，又转头看了眼余槐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夫人，若是我们接了您这单活儿，您能答应我们一个要求吗，”他咳了咳，“若是有人问起这首饰的出处，还请夫人不要提及槐娘。”
赵晴再次诧异，一旁的云舒也不解，照说若是手艺精湛不是越多人知道越好吗，这样定做的客人也多，这位师傅确实反常理。
“师傅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答应这单活儿你们便接了？”
余槐娘激动的上前，“对，这活儿我们接了，就按照夫人说的工费20两，只是这首饰复杂，怕是要做大几日。”
“无妨，”赵晴笑了笑，“我给你们10日时间，材料银子明日我让云舒送过来，反正你们住在这处也跑不了，往后我三日让人来一回查看首饰进展。”
临走前她又笑了笑，“余姑娘既然如此信誓旦旦，成品出来切莫让我失望才好，我可提前说好，做工若是不达要求，这工钱就得另算了。”
“赵夫人放心，我必定做得让你满意。”
回去的路上，云舒依旧想不通，“东家，这父女二人反常的很，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确实是有问题。”
“啊？”云舒赶马的手一抖。
赵晴笑了笑，“怕什么，我们要的只是他们的手艺，至于他们的秘密跟我们无关，云舒，要是最后他们拿出了满意的成品可算是你立功一件。”
云舒却是不太看好，“东家，那一家子太穷了，一点儿也不像是跟金银沾边的，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这人是我招惹的，从明日起，这活儿我盯着，就算他们有歪心思也一定不让他们得逞。”
到家的时候，宁清跟吴杏都已经回来了，吴杏在灶房做饭。
赵晴找到宁清，“阿清，你下一回休沐是什么时候？”
“三天之后，听阿杏说你在找首饰匠人，怎么，你还真打算给陆老夫人送礼？”他笑，“会不会不太好。”
这回是来不及了，没关系，那就等下回。
赵晴喝了一口水，“你不懂，这不是钻营，这是人情世故，咱们只是让他收徒，又不是托他办事走后门之类的，我问你，上回的那个松宣你不是用着好吗，要是哪一天用完了你又到处买不到，结果有人送你，条件只是让你在学习上帮扶一下，你是同意不同意？”
见宁清不说话赵晴笑，“本就在你能力范围之内，你肯定就同意了，陆老夫子也是一个道理。”
宁清笑着点了点头，“你这样说我又觉得你说得对，那你准备送的礼什么时候能好，三日后我还是要去的。”
“你去你的，若是这礼没送他便收了你更好，大不了以后再送，若是不行，那就赶下次，水滴石穿，咱们志在必得。”
第408章 交货
云舒第二日便把银子送到了城西，又在那处待了半日下午才回。
因着墨锭跟首饰的事儿都已经交托出去正在进行中，赵晴再次闲了下来，于是她又开始带着红桃逛街逛摊子，看摊位的各种东西以及问询各种物件的价格。
担心问得太多弄混，有时候回来她还会让红桃将了解到的信息写在纸上，一方面当笔记，另一方面则顺便让红桃练字。
明儒堂的课业很重，宁清又恢复到了从前点灯夜读的状态，赵晴虽然心疼，但是关系到读书她一点忙也帮不上，最多就是逛逛书肆帮着他把需要的书买回来。
陆府的第二次登门依旧以失败告终，看得出陆老夫子确实是想退休了，赵晴担心宁清受打击，安慰下次备礼肯定能成。
宁清却十分淡定，“若是陆夫子肯收我传教于我，于我是美事，若最终还是不成也无妨，这条路我会踏踏实实的走下去。”
赵晴只能说这女人的心态是真稳，天生就是做官的料。
八月初十的上午，徐府来了人给赵晴送来了三根墨锭，“我们家老爷说，若是夫人识不得好坏，让贵府公子一用便知。”
赵晴笑着将东西收下，“徐伯父说笑了，他为我寻的定然是顶好的，麻烦帮我带句话多谢他。”
晚上宁清回来，赵晴献宝的将墨锭递到了他面前，“我托徐老爷寻的，你试试好坏。”
宁清好奇的拿了墨锭，放在鼻间闻了闻，有些吃惊，“这墨锭有香味。”，他取了水在砚台研磨，刚磨两下就停了手。
“怎么了？”赵晴好奇。
“质地温润细腻，浓而不滞，淡而不灰，不用写也知道是好墨呢，你花了多少银子？”
赵晴接过墨锭帮着磨了磨，“花钱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只需判定这墨送不送得就成。”
宁清提笔蘸墨，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笔锋顺畅，无滞笔，我虽对墨没有多少研究，但这墨绝对是好墨。”
赵晴一喜，“好墨就成，这根就阿清你自己留着用，剩下的两根收起来，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书馆应该放假吧。”
宁清轻“嗯”一声，还在观察那墨锭，显然也是喜欢。
“中秋我陪你去拜访陆夫子。”赵晴在一旁坐了下来。
宁清抬头，“你不是说我自己登门比较好。”
“那是之前，”赵晴拿起红桃的手账看了起来，“我想了想，送礼这种事儿虽不丢人，但也讲技巧，你一个读书人送确实不太好，但若是我以过节的名义陪着你送，就不一样了。”
她笑着将手账本递到宁清跟前，“看看，我让红桃写的，可以当做府城生活指南了。”
宁清接过翻看，“没想到这些日子你们了解了这么多，”他笑，“买卖的事儿有头绪了吗，要不要我在书馆帮你拉些人脉。”能在府城最好的官学读书的人家非富即贵，确实是宝贵的资源。
“不用。”赵晴回答得干脆，“你专心读你的书，生意的事儿我自己慢慢寻摸，话说七哥应该回落屏了，不知道南边这一趟到底收获如何，离开了这么久，我有些想平安了。”
“你若是想平安，可以让云舒把他接过来，驱蚊香的买卖应该差不多了，家里大致可以闲下来。”
“还是等这头买卖敲定吧，万一不行我就回家然后换个地方，反正也是中转，府城附近的县城也不是不行。”
第二日，赵晴找来云舒，询问那头首饰的制作进展。
“东家，看着已经出了好几件了，您别说，那父女二人是有真本事的，做的首饰跟您之前画的简直一模一样。只是~”她叹了一口气，“那家人似乎欠了外债，昨日去的时候有人上门要账，在院子闹了许久。”
赵晴欣喜之余皱了皱眉，“明日我跟你一起去。”。
这真金白银的材料，欠了外债可不是好事。
再次见到余槐娘，赵晴差点儿没有认出来，她头发凌乱眼下乌青，要不是精气神还在，赵晴都以为她生了大病。
看到她对方十分惊喜，“赵夫人你来了？正好，首饰已经做好了，我原本正想去通知您的呢。”
“你~”赵晴看着她，她指了指她的眼睛，“没事吧？”
余槐娘反应过来，胡乱的抓了两把头发笑了笑，“让夫人见笑了，这几日赶工，过得潦草了一些，不过你放心，你要做的首饰我们十分用心，一点也不潦草，我这就拿给你。”
她跑回屋里，很快抱了一个简陋的木匣子过来，“赵夫人您验验货，看看可还满意。”
赵晴手摸到匣子，屋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她抬头朝屋里看了看，“余师傅这咳疾听着十分严重，还需早做治疗才好。”
“我爹的咳嗽都好多年了，吃药就好一些，不吃有时候晚上都咳得睡不着，多谢夫人关心，等赚了银子我就去药铺抓药。”
赵晴打开匣子，初看到首饰的第一眼，她便被精细的花样做工给惊艳到了，等将东西拿出来，看到细节，不由的吃惊，居然真的做出来了，银链细而精致，花蝶栩栩如生，因着纯银的质地，看着一点也不花哨，反而显得庄重，钗梳上的花案层层叠叠，立体自然。
她一件一件的看，满意的神情越来越浓，“看样子我找对人了，这首饰我十分满意。”
见她满意，余槐娘开心的笑了起来，“是夫人画的花样好，虽说复杂，我做得却十分有成就感，”她抿了抿唇，“夫人，我有个请求，这花样我能做给别人吗？”
赵晴将首饰放到盒子收好，“抱歉，这首饰我是打算送人的，并不想将花样传出去折了它的价值。”
开玩笑，独一无二跟满大街都是那价值可差了远了。
“是、是我贪心了。”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既然夫人满意，那咱们先过秤。”
将余银与首饰一并过秤，赵晴发现数量居然有些不对。
“怎么还多出来了？”
“您那首饰上的曲环用的是别的材料，银做不出那种效果。”她有些紧张，“夫人，我、我试过了，真的不行。我爹也说不行。”
原来是这样，赵晴笑，“银没有弹性，本就做不出那种 效果。”她从荷包掏出两个银锭子，“这是二十两工费，鉴于做工我十分满意，首饰的余银我也不要了，余姑娘，希望咱们以后还能再合作。”
余槐娘捧着银锭子又看了看三两多的余银心情激动不已，她忙鞠躬道谢，随后突然跑回了屋里，没多会儿余师傅便举着拐出来了。
见面也是道谢。
“余师傅，这钱是你们应得的，你们有这手艺应该发扬光大，不该埋没于此。”
她这话一出也不知道触动了对方的哪根神经，中年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云舒不自在的轻“嗯”了一声，“东家，咱们该走了。”
赵晴也颇不自在，点了点头，离开了余家宅子。
第409章 拜师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一大早赵晴就让云舒备好了马车，二人精心整理了一番衣冠之后登门去了陆府。
守门的老管家看到宁清忍不住笑，“宁公子，你怎的又来了？”
宁清上前行了一礼，“今日是中秋佳节，我携妻代我的老师来看望老师的老师，也算师出有名，川伯，请问陆老先生可有外出？”
老管家看了眼他身旁的赵晴，摇头笑了笑，“不曾，公子跟夫人请稍候，我去通报一声。”
大门未关，赵晴忍不住朝里头看了看，“这小院看着倒是雅致。”
“郑夫人喜欢侍弄花草，川伯说这院子都是老夫人亲手打理的。”
赵晴点了点头，“听说他们有个独女嫁去了京城，怎的没有一起迁居京城？”
“老头子他在月明府生活习惯了，去了京城不自在。”一道沉稳的女声带着轻笑从边上传了过来，宁清忙上前行了一礼，“郑夫人好。”
赵晴慌张的也跟着行了一礼，这才发现她手里还拿着剪草的工具，原来在修剪花草。
“郑夫人，小辈无礼，您莫见怪。”赵晴忙赔不是。
“无妨，都进来吧，宁举人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她将工具递给一旁的丫鬟，领着二人穿过院子入了前厅.
赵晴忙将礼物奉上，“今日是中秋佳节，我跟相公背井离乡，想着既然不能跟家人团圆，总得圆了几位夫子与老师团圆的心愿，这才又厚颜上门了，夫人莫怪。”
郑夫人看着赵晴笑，“你这小丫头是个嘴巧的，今日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赵晴吃惊看了眼宁清，笑得呵呵，“夫人从前见过我？”
“你就莫要装了，”郑夫人笑脸不变，“咱们在首饰铺子不是见过？你跟过我几回呢！”
赵晴一囧，原来她知道。
“谁跟踪夫人？”
一个老者突然走进门来，宁清见状忙拉着赵晴起身对人行了一礼，“陆夫子，中秋登门，叨扰了。”
“知道叨扰你还来！”老先生闲庭阔步的走到首位坐下，看了看桌上的匣子随后又看向郑夫人，“你刚刚说谁跟踪你？”
赵晴紧张的捏了捏衣角，完蛋，搞砸了。
“我说这小丫头。”郑夫人笑，“明明在首饰铺子跟了我几回，如今却装作不认识。”她瞥了眼桌上的匣子，“我猜这回送的东西应该是花了心思的吧。”
“苟且钻营，立身不正。”陆老夫子表情不满。
宁清紧张的握了握拳。
赵晴听闻忙起身，“夫子这话不对，至少用在我相公身上不对。”
老先生轻笑，“怎么不对，你且说来听听。”
“相公他是诚心拜师，并无杂念，一次不成二次不成，他还会有三次四次，直至成功，既然他立志拜入老先生名下，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得帮忙，这主意是我出的，普通人投其所好算不得错，你说我相公苟且钻营便是不对。”
“牙尖嘴利！”路老夫子又看向宁清，“她说的你也认同？”
宁清拱了拱手，“我娘子为我读书奔前忙后，于我有功无过，今日若是惹了二位不快，还请夫子跟夫人原谅，此次登门只为中秋礼节，拜师一事不急一时。”
郑夫人忍不住在一旁笑了，“好了，一来就给人下马威，莫要太过。”
她笑着看向夫妻二人，“你们别紧张，老头子跟你们开玩笑呢。”说完她又看了看匣子，“你这礼物我倒是有些好奇，可以现在看吗。”
若是首饰贵重，她是要拒了的。
赵晴笑着上前，“这是给夫子跟夫人的中秋节礼，小盒是给夫子的，大盒是夫人的，夫人尽管看。”
陆老夫子瞥了瞥小盒，摸了把胡子拿过打开，发现是墨锭表情立马就变了，他盯着墨锭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随后又看了看夫妻二人，“给老夫的？”
赵晴笑着点头说是。
另一边郑夫人拿着匣子打开，原本也没有抱多大期望，结果看到首饰的第一眼她便愣了，随后把几件全部拿出来摆在桌上仔细查看，表情惊喜，“你这首饰是在府城哪个铺子买的，这样精美，我之前从未见过。”
赵晴心中得意，“回夫人，这首饰不是在铺子里买的，铺子的首饰样式见得太多，实在没有新意，我想了想便自己画了样式请手艺精湛的师傅帮忙做的，仅此一套，夫人喜欢就好。”
郑夫人的欢喜掩饰不住，“好，这样式好，做工也妙，是哪个铺子的师傅做的？改天我去拜访一下。”
赵晴为难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夫人，师傅的情况我不能透露，这是师傅要求的。”
见郑氏看着首饰挪不开眼，陆夫子在一旁故意干咳了两声，“夫人这是喜欢？”
郑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忙收回视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丫头你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说这话时，她的视线时不时又瞟向首饰，显然十分舍不得。
赵晴看了眼宁清，宁清忙上前，“夫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都说千金难买心头好，您若是喜欢也算是我娘子的一番苦心有了归处。”
郑夫人看向陆夫子，“这丫头实实在在是用心了，这样，首饰我确实是喜欢，但是礼物太过贵重，直接拿肯定不行，我把银子折给他们，就当我从他们手上买了。”
见赵晴不说话，老夫人有些着急，“要是你们不收银子，那、那就作罢吧。”
赵晴见状忙点头，“都听夫人的。”
陆夫子得了墨锭便有些坐不住，干脆带了宁清去了书房，客厅便只剩下了老夫人跟赵晴。
“还不知道你这丫头叫什么名字呢？”
“郑夫人，我叫赵红茶，你叫我红茶就好。”
“红茶！”郑夫人笑了笑，“这个名字倒是喜庆，我看你穿戴朴素，怎的对首饰有研究？你这首饰的样式是真好看，我逛过那么多的首饰铺，还没有看到过比你这个好看的款式，当真是惊喜。”
“郑夫人，您能喜欢我也十分高兴。”
郑夫人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的用心，不是老头子看不上宁清，他之前还叹息宁清是个好苗子呢，实在是如今年事大了，若贸然收徒，后头引来的事端又是一堆，你知道的，他教过的人不少，好些人如今都活得不错，有些地位，若是收这个推荐的对那个却不搭理，总会积些仇怨，我们如今已经无心应付了，就想安安稳稳的过完后头的日子。”
赵晴哑然，倒是没有想过这一层。
“好了，今日过节，不说这些，我看你对首饰懂，不如咱们说说首饰吧。”
陆夫子带着宁清再回来的时候赵晴跟郑夫人已经在客厅坐了许久。
郑夫人表情不满，“就知道你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跟后头打了招呼，今日他们夫妻二人就在府里过节，一会儿一起吃中午饭。”
陆老夫子点了点头，“夫人安排就是。”
郑夫人又看了眼宁清，“你这徒弟收不了偶尔指点一下后辈应该不成问题，他们两个我觉得投缘，不如这样，往后他们得空便让他们过来聚一聚，学业你顺便帮着指点指点，免得宁相公不死心总往这头跑。”
陆夫子摇着头笑了笑，“这丫头的策略在你这处倒是有效。”他看向宁清，“行了，夫人都这么说了，往后休沐你就过来吧。”
宁清惊喜。
赵晴亦惊喜，这不就是变相收徒吗！成功了！
第410章 协商
她跟着宁清激动的给二人行了礼。
中午四人在一起吃了一顿和谐的团圆饭，下午宁清跟着陆夫子待在书房，赵晴则跟着郑夫人学着打理院子里的花草，一直到傍晚，原本二老还要留他们吃晚饭，两人以家中还有亲属为由提出了告辞。
“也是，今日过节，府城也热闹，总要给你们年轻人一点时间。”郑夫人将他们送上马车。
走前，陆夫子递给他们一个包袱，“你们送了礼品，大过节的总不能空手而归，这里头是我夫人做的糕饼，带回去尝尝吧。”
马车上，赵晴好奇打开包袱，发现里头除了糕饼还有三张百两银票，她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宁清，“虽然目的达到了，这花出去的银子又回来，总觉得不太好。”
宁清吃惊，“那些花了你300两？”
“这不是重点。”赵晴笑，“重点是咱们终于把陆夫子拿下了。”她将郑夫人说的话又给宁清说了一遍，“陆夫子不是不愿意收，也是有一些不得已。”
“他肯指点已经很好了，我知足了。”宁清突然握住赵晴的手，“红茶，谢谢你。”
“好端端的整这么肉麻！”谢得红茶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你做的那个首饰确实好看，谁见了都会喜欢。”
“你喜欢？”赵晴笑，“你要是喜欢，我再让做一套。”
宁清看了看赶车的云舒，见对方正专心，他笑瞪了赵晴一眼，“可以给你自己做一套。”
赵晴想了想，“那我要换一个样式，我得想想哪样的我最喜欢。”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对首饰样式有天赋，可以找个师傅合作做首饰生意，虽然成本高，但只要东西好便不愁卖。”
赵晴一愣，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确实是个好项目啊，她高兴的捏了捏宁清的脸，“相公，你可真招人稀罕。”
前头发来一声“嗤笑”。
二人看过去，便见原本赶车的云舒挪了挪身子，“不好意思啊公子，东家，刚刚路上一个玩杂耍的模样滑稽，我突然瞧见一时没忍住。”
二人对视着笑了一眼。
“快些回去，红桃她们在家肯定都等急了，一会儿吃了饭我带你们逛夜市去，听说今日好些地方都设了活动场子。阿清，你也去，今晚就不读书了。”
“好，都听娘子的。”
府城的中秋夜果然热闹，整条街的铺面都点亮了各色的灯盏，各个铺子前都办起了猜灯谜送礼品的活动，众人猜了这场猜那场，因着宁清在，她们得了不少的小礼物，红桃开心不已。
中途，宁清还碰到了书馆的同窗及其家眷，于是大家又结伴一起游玩，一直到许晚游人渐渐散去众人才归家。
到了家几人都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开心的过节。”云舒对着吴杏笑，“早知道被卖出来过的是这种日子，我早该被卖出来了。”
“你这是傻话！”吴杏回他一个笑，“是咱们运气好跟对了主家，不然有的是苦日子。”
“可惜啊，竹影不在，中秋本该是团圆的。”赵晴有些抱歉的看向云舒，“下回再出来，我争取让你们俩一起。”
“东家多虑了，”云舒感慨，“从前在镖局我们也是聚少离多，老夫老妻的早就习惯了。”
红桃毕竟是年纪小，刚刚兴奋逛了许久，这会儿回了家哈欠便来了，于是大家又急急忙忙的烧水洗漱，一直到大半夜才安静睡去。
“在想什么？”
房间里，宁清突然开口。
“想你今日跟我提的关于卖首饰的事情，”她一想事便容易睡不着，“那做首饰的父女二人似乎有些隐情，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动合作，我得想个合作方案，我这几日先设计个样式出来，拿活儿上门应该能探出口风。”
“若是需要我帮忙你一定要说，千万不要一个人逞强。”
“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宁清走后赵晴便趴在桌前画起了首饰样图，她脑子里有货，画起图来便易如反掌，难的是合作方案，她出材料样图，对方出手艺，这得利要如何分配才合理呢，分多了对方肯定不同意，分少了于她承担的风险更多不划算，要显得有诚意自己还不能吃亏。
在家纠结了一日，最后还是去征询了宁清的意见。
“你何必一个人想，既然是两方合作，自然是双方就提出的条件进行协商，最后取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若是你态度强势他也能接受，那你的这些顾虑就都不存在了，要面谈，根据态度谈。”
“你说得对。”赵晴深以为然，“那我明日就去。”
赵晴想过见面的各种结果，却唯独没有料到再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余家的院门口围满了人，院子里传出的声音哭天抢地，似是有人在里面打砸。
赵晴让云舒快速停靠了马车，她跳下马一路跑到门口，就见院门里头堵了两个大汉，见她要往里头冲，一个大汉上手就推了一把，“干什么？少管闲事 ，不然对你不客气。”
赵晴一个踉跄好在被边上的妇人扶了一把这才站稳，她听着里头的哭声问一旁的妇人，“余家这是怎么了？”
“可怜哦，”妇人愁了眉眼，“听说是要债的上门，没钱还要把那姑娘卖了。”
云舒赶上来看向赵晴，“东家，你没事儿吧！”
卖了？卖了她跟谁合作去，她再次看向门里两人，又看了看云舒，“咱们要进去，那两个人你有办法吗？”
云舒二话不说跑上前，对着人便出招。
那两人大概也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出手，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踹到了地上。
赵晴忙趁机跟着云舒跑进了院子。
“水牛，来了两个砸场的小娘皮。”身后有吃痛的声音带着愤怒传来。
院子里，一个男人正钳着余槐娘的手逼着人按手印，余师傅拖着身子跪在地上正对着另外几人不住的哀求，拐棍撒在一旁东倒西歪。
“哟，还有多管闲事的。”有人朝着二人靠近，“你们是什么人？他们两人的亲戚？”
余槐娘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赵夫人！”她哭着不停地挣扎，“救救我赵夫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赵晴挨着云舒壮着胆子开口。
对方有好几个人，也不知道这趟冲动对不对，“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小心我报官。”。
“私闯民宅！”一个高个儿嚣张的笑了起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报官也没用，”高个儿得意的指了指身边的中年人，“这位可是官牙的牙人，这抵债的手续我们可是过了官府的有理有据，你若不是来替人还钱的，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赵晴看着可怜的父女二人，又看了看趾高气昂的几人，“他们欠了你们多少银子，你们居然要拿人来抵债。”
“不多，就五十两，牙行肯花钱接收已经是看了我们丁爷的面子，不然就这么一个丫头，最多也就抵个20两而已。”
第411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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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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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依靠
她刚想着是不是给这父女二人先让出一点空间，就见对面一个身子突然砸到了眼前，赵晴也是无语，这动不动就拖着不便的身子下跪的习惯她是真不习惯。
“赵夫人，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你想让我做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舒笑着将人拖了起来扶到了凳子上，“余师傅，您就不要吓我们东家了，赴汤蹈火什么的我们东家不需要，她就想跟你们一起合伙做做生意。”
“合伙？”余槐娘抹了把泪好奇的看向赵晴，“赵夫人是又有首饰让我们做吗？”
“也是也不是。”赵晴四处看了看，发现余家似乎只有两把椅子，她不客气的坐下，“我是这样想的，我能想出新的首饰款式，而余姑娘有技术，我想我们两家可以搭个伙做些首饰拿去卖，到时候赚了钱咱们按三七分，你们三我七，你们看看如何。”
生意都是按照有利于自己谈的，先就这么提看看对方的反应。
余守义看着她愣了，却是半天没有开口，只咳嗽了几声。
赵晴等着他接话，等不到他开口她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我知道三七这样分你们大概会觉得不公平，但是这材料的风险我们担，设计稿我们出，最终的销售也是我们做，你们只需要出手工，三七也不算不合理，余师傅，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合作本就要双方商量的。”
实在不行就只能四六了。
余守义稳了稳身子，正向对着赵晴，“赵夫人，你是想开首饰铺？是想让槐娘去铺子做匠人？”
赵晴被他问的有些不自在，她偷摸了摸头发，“余师傅，我不妨实话告诉您，我也是初来府城打拼，还没有那开铺子的实力，实力那东西是要慢慢积攒的，只要我开始了，保不准过不久我就能开铺子了也说不定。”
赵晴看向边上站着的余槐娘，“余姑娘，从前你接活儿容易吗？一天能接几单活？”
余槐娘紧张的捏了捏衣角，“首饰的活儿不好接，虽然我的手工没有铺子的贵，但是我穿的不好，客人总担心财物遗失，一般好久才能接一单活儿，好些就跟上次带夫人来一样是现场做的，若是接了过夜的单子，我们还得小心的看着，城西这边时常有夜贼偷盗财物，若是被偷那好几个月都还不回去，风险太大了。”
难怪上次来验货两人都是眼下乌青，原来是夜里还得小心的看着东西。
“只要你们跟我合作，至少单子有保证，往后的生活会有很大改善，就不用提心吊胆东一餐西一餐了。”她又重新看回余守义，“余师傅，是不是还是觉得分成的条件不满意？”
余守义用袖子擦了擦脸，“赵夫人，我们可以合作，但是我们不要三七分成。”
果然利益面前所谓的赴汤蹈火都是虚的，赵晴也不吃惊，“你是想四六？”
余守义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不是钱的问题，赵夫人你误会了。”
赵晴这下搞不懂了，她看了看边上的云舒，云舒也是一脸懵。
“赵夫人帮忙解了我跟槐娘的难，说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我们怎么会跟夫人计较银子的得失，既然赵夫人想要做首饰生意，我跟槐娘又恰巧能帮上忙，我想、我想让赵夫人往后把我们收在身边，只要能衣食不缺就行。”
赵晴吃惊，“你们要跟着我？是为了报恩？”
余守义露出了些微不好意思的笑，“其实也不全是为了报恩，也有我的一点私心，我跟槐娘一直是相依为命，若单纯依靠我们俩，后头日子如何，我没办法保障，槐娘她需要一个保障，若是能有像你们这样的家里人依靠往后做事便也不怕了。夫人可以这样想，你就当请了长工到府里做活，每月给些够用的月钱就行，若是以后槐娘真的出息帮着夫人挣到了钱，夫人替她多考虑一二我感激不尽。”
赵晴哑然，她这是不是捡了大便宜。
云舒见她呆愣忙扯了扯她的衣袖，“东家，我觉得余师傅这个提议挺好，他们父女二人没有依靠，咱们家人多，正好了。”
这么好的事情必须得答应啊！
赵晴看着父女二人，“余师傅，你想好了？不后悔？”
“赵夫人是好人，我相信跟着你不会错的。”
赵晴站起身，“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你这个提议突然，我还得回去跟我相公商量商量，哦，我相公他不是生意人，他在府城读书，若是他没有意见，那这桩便宜事我便厚着脸皮答应了。”
余守义扶着拐杖拖着身子站了起来，“那我们就等赵夫人你的好消息了。”
回去的路上云舒十分替赵晴高兴，“东家，这比你之前想的结果还要好呢，虽然余师傅身体不好，还要吃药，但是余姑娘手艺好啊，肯定能挣钱，你问公子公子肯定会同意的。”
“我知道他会同意，我愁的不是这个。”养两个人不算什么，赵晴叹了一口气，“若是他们来，租的房子不够住啊，咱们得重新找房呢。”
重新找住所的事儿势在必行，做工要有专门的工房，不能在卧房进行，至少要比如今多出两个房间才行。
可惜了半年的租钱！
果然宁清得知这件事第一反应也是觉得好，“若是他们诚心跟你，就不用担心往后因为分利不均不平衡反水了，那你这门生意可做得长久。”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晴笑，“总觉得最近的运气实在好，我得趁着运气好赶紧的把这事儿付诸行动，明日我就去牙行找小张哥让他帮我找房子，也不知道这房子能不能提前退，不然银钱都白白浪费了。”
赵晴再次找上门让牙行的小张哥十分高兴，得知她这回要找大一点的宅子 ，他二话不说圈定了范围便带着赵晴出了门。
“你要找小宅子我还真没有，二进的大宅子现成的有两套，距离书院比上回的宅子还要近，这租钱嘛自然也要贵许多，只要价格你们能接受，我保证房子你肯定能看上。”
“租钱多少？”赵晴心里打鼓。
“都是八两银子一个月，两处都一样。”
赵晴心情缓了缓，虽说贵，但是马马虎虎还能接受。
第414章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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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稳扎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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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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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策划
十二月初六天气晴朗，首饰的活儿终于告一段落，赵晴拉着余槐娘跟红桃去逛街。
“好久没有出来看到这么多人呢，出来了才发现真的要过年呢。”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余槐娘的心境跟当初已经截然不同，不再担心她爹的病，也不再担心有人上门讨债，如今她跟爹吃的饱穿得暖，几个月的时间倒像是隔了年。
“东家，你不是要卖首饰吗，怎么还出来玩？”她有些疑惑。
“我今日出来就是为了卖货啊，打前哨你们懂不懂？”赵晴十分专注的在观察附近。
“红茶姐，什么是打前哨？”红桃一脸茫然。
“卖东西总要选个好地方吧，我今日出来就是为了挑地方的。”
她们来到了最热闹的府城大街，“槐娘，你知不知道什么地方是那些有钱的夫人跟小姐喜欢去的，人越多越好的地方。”
余槐娘笑了，“这个我还真知道。”
她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栋木楼，“那处，剧韵坊，府城的夫人小姐最喜欢去那处看杂剧。从前接活的时候我时常去那处蹲点，只是她们要求高，能给的活儿没几桩。”
剧院？人流聚集的地方，妙啊。
赵晴激动，“走，今日我请你们看杂剧去。”
余槐娘一把拉住了她，“东家，还是算了吧，那处看剧很贵，入门便要二两银子，红桃这么大的也要。”
红桃一听要这么多钱，忙也摆手，“红茶姐，我们不看剧，我们就在街上逛逛跟着他们一起热闹就行，刚刚那边好像有玩杂耍的，要不我们去那边吧。”
“今天这剧院我是去定了，走。”赵晴拉着二人，雄赳赳的去了小楼。
交了银子，三人在大堂的边角找了位置坐下，放眼看去，夫人还真不少，小姐倒不多，抬眼一看原来都在二楼，台上正唱着不知名的曲，她静下心听了一阵才发现似乎在演绎一段神仙故事，没想到这么古早就已经有了话剧雏形。
再看台上，太好了，女角儿就是女人演的。
“槐娘，”她打断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余槐娘，“这台上的演员是这楼里的固定工还是外头请的，哪个人最受欢迎？”
槐娘朝台上看了看，“大部分都是楼里自己带出来的人，年关边上也会从外头请人加场，东家你想干嘛，我从前没有进来过，不知道哪个人最受欢迎，不过从前有听过好像是个年轻相公。”
赵晴不由的有些失望。
两人看得聚精会神，赵晴却有些心不在焉，她坐了一阵儿终是坐不住，偷偷起身，趁着前厅人多从侧廊溜去了后院，剧快散的时候她才志得意满的回来。
余槐娘看着她纳闷，“东家，你刚刚是不在吗？你去哪里呢。”
赵晴学着台上人笑着摸了摸胡子，“散财去了！”
计划第一步完成。
从剧院出来，她让余槐娘带着红桃先回家，自己则买了礼品又一次登门徐府。
“你说你想在我书肆前头摆个摊卖首饰？还让我给你做担保？”徐父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真跑去做首饰生意了？”
“伯父，我现在刚起步，准备从定制首饰做起，但是我认识的人不多，人家订首饰拿钱给不认识的人肯定不放心，您的书肆经营了这么多年是有口碑的，您给我做担保别人才能信任我，伯父，摊子我就只摆节前十几日，我保证不会因为我的货给您造成不好的影响，我也肯定不会蠢到做影响我相公前途的事儿，事后我可以给您报酬，价钱您开。”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徐父笑，“宁侄儿的身份在那里担保不成问题借块地方也不成问题，我只是觉得你是不是太草率了，府城的首饰铺子少说也有十几家，你凭什么觉得那些夫人会不选大店来选你的小摊子，这可不是一个好做的买卖。”
“伯父，好不好做总要做了才知道，万一我成功了呢！”
徐父看着她先是皱眉，随后“哈哈”笑了起来，“就凭侄媳妇这马拉不回的勇莽劲儿，好，我就帮你一回，只是事后若是不成功，你跟侄儿可不要埋怨我没拦着。”
赵晴高兴的对着人鞠了一躬，“伯父肯帮忙，我们感激不尽，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牵扯到旁人，还请伯父放心。”
初七依旧是个好天气，剧韵坊内一座难求。云舒穿着华贵带着丫鬟打扮的红桃坐在众夫人中间正专注的听着戏曲。
“诶~小桃你看，台上那个仙女打扮的角儿头上是不是落了个蝴蝶？这寒冬腊月的怎的还会有蝴蝶出现？倒是稀奇！”
“夫人您看错了，那个不是真的蝴蝶，看着像是戴在头上的，我仔细瞧着那花跟那蝴蝶都是银的呢。”
红桃声音清脆，话一说完周围人都看向她。
“是吗！”云舒偷瞥了瞥周围人的表情，“假的？假的怎么还会动？”
“是啊，柳娘子今日戴的几件首饰看着好生特别，像是新的样式，看着怪好看的。”
边上有看戏的夫人接话了。
“我就说她今日看着与往常不同，原来是首饰啊，这是哪家铺子出的样式，似乎从前从来没有见过。”
“哪里哪里，我看看，光听戏去了，还真没有注意，隔得远看不太清啊。”
“方夫人，你的眼疾是越发的厉害了，这么清楚还看不见，我看着感觉就是没见过的新样式。”
“不急不急，一会儿等她唱完，打赏的时候把她叫下来问问再在近处看看就清楚了！”
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云舒跟红桃偷偷的对视一眼笑了，计划成功。
余槐娘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因为赵晴的一系列策划，柳娘子一日一套的展示，六日时间，徐家书肆迎来了许多的女客。
她们口径基本一致，都是为了询问订购赵氏工坊的首饰而来，一度让门口摆摊的赵晴应接不暇。
更是让得知此事的徐父大为意外。
首饰的价格不便宜，一套定价在200两左右，定货周期三个月，纵使条件这么苛刻，也还是有许多人下单。
还有人看了样品这也喜欢那也喜欢，抉择不了干脆咬牙要定两套三套。
赵晴心中十分清楚，她就只有一个余槐娘，就算是做熟款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只能出5套，没办法，她只能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出了15份单子收了15份首饰的定钱。
对于没订到货的夫人小姐们她只能小心赔罪，并告知了她们城南的地址。
“我们工坊三个月左右会出一次新款，诸位夫人小姐若不弃，欢迎届时再来工坊订购。”
得知订货盛况的余家父女背地里十分替赵晴可惜，从前是难有单子，如今单子多了银子送上门他们却接不了，想着要是能多些人手就好了。
自此，余槐娘又开始埋头苦干， 众人跟着打帮手，为着挣钱，一家人新年都过的十分潦草。
第418章 缺人手
宁清回来是一月底，赵晴的单子已经接到了八月，几人在家里正忙得不可开交。
得知她首饰的售卖情况后，宁清十分震惊，“我知道你能成功，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的首饰这么的成功，等大半年那些夫人也肯？”
“其实接的单子也没有扩散到很多家，好些前头定了后头又来追定，毕竟我一次出了六个新款，大户人家女眷多，一家定个几套也是寻常，但是到我们这边就够呛，如今才一月，等三月初第一批货交完那些夫人带出门，后头才是考验。”
想来想去还是漏算了府城夫人们的实力。
“如今我们回来了，书院复学还有些日子，平安我看着，让小杏竹影都去帮忙，再不行去请些师傅，这些日子可有其他首饰铺子的人上门找麻烦？”宁清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赵晴摇了摇头，“成品还没有正式面市，首饰铺子那头暂时应该没有这么快的嗅觉，之前我们也一直在帮忙，但毕竟是外行，能做的有限，小杏她们去也顶不了多大用，请师傅怕是不行，这才刚开始，万一师傅有问题，后头就很难走下去了。”
宁清皱着眉，“必须要想个办法出来，不能等到事情发生了才想，三月还要做香，你一个人顶不住的，我看还是得添人。”
赵晴看到宁清笑了笑，“你才回，先去休息吧，一会儿我去找余师傅商量商量，看看到底怎么解决。”
添人她想过，但是要余师傅教手艺这点她确实有些难开口。
午饭过后，她跟小杏带着平安在院子里玩，想着这个事情到底要怎么跟余师傅商量，没想到红桃就跑过来了。
“红茶姐，余叔让你去一趟工房。”
赵晴咬着牙想了想，索性心一横去了工房。
工房里，余槐娘忙得手脚不停，云舒在一旁帮着递东西，她进门二人都没有空搭理，这种场景她早都习惯了。
余守义靠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正盯着二人手上的活儿，见到她他忙正了正身子，“东家来了。”
赵晴走到他身边，“余师傅，红桃说您找我。”
余守义咽了咽口水，“东家，咱们再添几个人吧！如今这样不能长久。”他尴尬的笑了笑，“这事儿我想了好些日子了，一直没好提，今日公子他们回来，我想着该提出来你跟公子能有个商量。”
赵晴心中一喜，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她忙找了凳子在对面坐下，“余师傅，您同意添人？”
余守义被她问得愣了愣，“东家这话问到我了，我为何会不同意添人？东家难不成也想过这件事。”
赵晴忙点头，“上回接单子看到槐娘一直忙我就想到这个事情呢，但这毕竟是你们的手艺，若是添人难免会手艺外传，我是顾虑到余师傅你们才没有说这件事。”
余守义笑着叹了一口气，“从前守着这门手艺吃饭的时候我确实没想过要把手艺传出去，后来发生了那样的变故，我守着这手艺也是废人一个，好在有槐娘。其实学手艺并不是你想学就能学成学好的，很多时候还要看天赋，不然余老太爷收了那么多家生徒弟也不至于轮到我拔尖，东家，人可以添，但是必须是自己人才行，就算他们最终天赋不行，教了也总能帮上忙，不像如今只能靠槐娘一个人。”
终归还是心疼女儿辛苦。
“东家，”他目光殷切，“槐娘这么忙，我能帮的最多也就是细节方面提点她一下，但若是带徒弟教人做首饰我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赵晴笑，“那我明日就让小杏去准备安置的事儿，外头请的不放心，买的人是自己人应该能放心，余师傅，您觉得多少人合适？”
余守义想了想，以赵晴跟槐娘的能力，这活儿迟早是要做大的，“要不添三到四个吧。”
赵晴想了想，“那就买八个，先让他们都跟着您学手艺，等过两月你从八个人里头挑几个得力的，余下的用不上的我正好安排回老家。”
余守义笑着点头，“如此甚好。东家，你买人的时候带上我，我跟着一起去，顺便掌掌眼。”
赵晴看了看他的腿爽快的点了头。
宁清他们回来马车也回来了，到时候让竹影跟着帮忙应该不成问题，明日先让小杏收拾两个房间添置新床被褥，把需要的置办齐先。
晚上哄了平安睡觉，宁清给了赵晴300两银票，“娘让带给你的，担心你做生意缺钱。”
赵晴看着银票叹了口气，“我都跟娘说了我不要，让她留在身边防身，你也真是的，就不该拿。”她将银票放好，笑着看向宁清，“你知道我一套首饰能赚多少钱吗？”
“多少？”宁清最喜欢看她财迷的样子，特别生动。
“差不多120两左右。算下来一个月就有400多两，我收单子都是提前收定金100两，所以虽然单子接的多，我也并不缺钱。”
“从前没钱的时候，一个月一两的纸张钱都觉得难，如今再看这些夫人，一套首饰就花这么多钱，当真是有钱的人不在乎钱。”宁清感慨，越发觉得周母从前的不容易。
“她们在乎首饰的样式，在乎别人有没有戴过，不然也不会舍得这么贵买，其实铺子的首饰价格也不便宜，余师傅说好些一件也要几十两，一套这个价钱不算不合理。这回还是徐伯父帮了忙，初几的时候我已经替你给徐伯父还有陆夫子拜过年呢，你要不要再去一趟。”
宁清看着她点头，“明后日我再去一趟。”
买人的事很顺利，由余守义亲自掌眼在牙行挑了八个年轻男丁，小杏在府里带了他们几日后八人便跟着余守义进了工房。
云舒自此解放出来。
平安一日日大，说话越来越全乎，逻辑也日渐显现，他喜欢吃甜点，赵晴怕他坏牙有时会限制，他便学着宁清的语气跟赵晴反驳惹得赵晴哭笑不得。
“你爹教你识文就是为了让你跟娘顶嘴的？”赵晴佯装生气的捏他的小脸，“说什么都没有用，娘说不能吃就不能吃，你已经吃了一块呢。”
平安瘪着小嘴，“娘，你、你不讲道理。”
赵晴笑，“你爹讲道理，你问问你爹能不能吃？”
“不要。”他会委屈的跑向吴杏，“问了爹爹又要让我抄字，我不理你们了，你们是一伙儿的。”说完便对着吴杏“哇哇”的哭。
吴杏通常都会心疼的将人抱起，随后小心的将人哄好。
日子一天天过，三月初交完第一批货，他们果然迎来了第一个爆发期。
第419章 焦头烂额
自从交货后，宅子每日都有别府管事上门，有的是从前下过单的夫人，收到首饰十分满意，便想着给家里人也添置，有的是从交好的夫人那里看到了首饰成品因着喜欢找上门想要选款定货，还有的则是冲着她说的三个月出一次新品来的。
赵晴颇有些焦头烂额，虽然工房添了帮手，但是那些都是新人，一个月的时间连皮毛都难学到，最多可以勉强做做化银之类的杂活，根本单独上不了手，一切还得靠余淮娘，产能上不去她又不能总把人往外推，推多了难免得个清高的名头，那些订货的夫人家里都有头有脸，得罪不得。
实在想不到好方法她又找宁清拿主意。
“原本还想着三月出剩下的新款，幸好多想了一下只出了一款，不然只怕更加的麻烦，阿清，我实在是想不出好法子了，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每个月能做的数量有限，如今有帮手一个月最多能多凑一套，不能再多了。”
见她发愁，宁清想了想，“先别急，我们先捋捋清楚这个事情，目前的情况是订单已经超额，且后续可能一直叠加，”他严肃了表情，“得先把这个叠加压下来，不然叠下去情况会越来越坏。”
“怎么解决？”赵晴看着她专注无比。
“你索性发个公告，就说往后一个月只接受5套首饰的预定，先到先得。把规矩定下来，后头若是找上门的人多，你也好推拒，要让他们知道不是因为你厚此薄彼，是因为慢工出细活，产能只有这么多，这样她们便怪不到你头上。”
赵晴点了点头，“确实该如此，限购的话还能给人精品的印象，不是坏事。”
“但是这里头其实还是有弊端，”宁清看着她，“那些拿不到预定名额的夫人多会去府城其他铺子要求制作仿品，首饰铺子师傅多，出品快，若是让他们仿制出来，兴许你的款式很快就会到处都是。更坏的有可能还会有定过货的夫人退货。”
这确实是个问题，“首饰铺子有铺面成本，他们的价格未必会比我的便宜，毕竟工艺水平在那里不可能每个师傅都会做。”
“但是只要有人会做铺子出品就一定会比咱们这处快。”宁清泼冷水。
赵晴烦躁的后背砸上床板，“自古以来，抄袭就没有一个人能解决，别人我管不了，只能说保障首饰的品质，同一个东西做工出精品总能保住一部分客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夫人，款式是从哪里出来的她们心里都清楚。”
说到这里，赵晴突然坐起身，“阿清，我想到了一点，往后我们做的首饰我都让余师傅的人在背面压上赵氏工坊几个字，等时间长了，我要让那些夫人心里留下赵氏工坊出品，必属精品的印象，至于仿货，管不了。”
“这个想法挺好。”宁清笑，“你看，你心里其实都有主意。”
“是你替我分析我才能想起来，”赵晴再次看向他，“刚刚说的是解决后头订货的问题，那现在的呢，关键还是解决现在的这些订单，我都压着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你之前告诉我说订单接到了八月，是按照一月5套的数量接的吗？”
“那不是。”赵晴笑，“一月五套是槐娘能做的，我若是按这个量接，那不是得把槐娘累死，自然是不能按照这个数算，我是按照一个月4套接的。”
“那还好，”宁清坐到她身边，“如今家里有帮手，时间越长，后头做货的时间会越来越改善，我想着你把那些单子急的每个月插一些进去，让槐娘尽最大努力的做，插不了的就跟那些夫人说降一些价钱往后排，能接受自然好，不能接受只能另找别处，这样好歹是提出了方案算不得得罪，先把这段时间应付过去再说。”
赵晴佩服的看着宁清，“我就知道找你有用 ，之前我脑子一团乱，你这一说我立马就脑子清楚了，宁清，还是你聪明，就按你说的办。”
事情有了解决的头绪，她又重新躺回床上，“不知道娘她们收到我的信没有，这趟回不去，做香的事情只能先交给娘了。”
“小杏他们什么时候走？”
“安排的是后日，明日余师傅把人选出来，收拾收拾就该走了。”
见宁清重新拿回了书，赵晴突然想到考试的事情，“阿清，你下一场考试就是会试了吧，会试是什么时候？”
“明年的二月。”
赵晴一听又坐了起来，“今年的已经过了吗，那你明年要参加会试？”总觉得有些快。
宁清看了看外头，“还说不好，夫子说若是下半年考核综合一等，兴许可以一试。”
赵晴默默的握了握拳，宁清的步子快了，她也得加快步伐才行。
当初余守义想的是八个人里头留4个有些许天赋的，结果这一个多月他带着带着居然对这几个学徒都带出了些许感情，主要也是这几个小伙子争气，到了不随意打骂的主家，知道是学手艺的机会，便个个勤奋上进，有两个资质一般但也都踏实肯干。
所以赵晴让他选人的时候他又犯起了难。
还是红桃开口解了他的围。
“红茶姐，余叔对他们都满意，就不能都留下吗，他们在槐娘做得快。”
赵晴想了想索性将人干脆都留了下来，当天下午，她让云舒带着吴杏在府城买了300斤左右的雄黄，第二日走的时候她又给了吴杏300两的银票让她拿给周氏。
“若是实在缺人，不要都在外头找，尽量用之前的老工，让夫人再买几个人，后头用不上可以添给七哥。等这头的事情都理顺了我会回去一趟的。”
“少夫人，你自己要保重。”
“东家，我们走了。”
“你们也是，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该花用的银子不要省，人可比钱重要。”
送走了吴杏他们，赵晴按照宁清说的立马就公示了每月限定的事，又挨家跑了之前提出订购意向的几家夫人的府邸把延期折扣接订单的事情办了。
虽然不是每家顺利，但好歹也算是完美解决了，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结果刚放松没几日，府城几家首饰铺子的管事便相继登门了。
第420章 生气
几家的目的很明显，打听师傅的名头一起合作，其中就包括有府城的宝锦楼。
赵晴心里腹诽，挖墙脚挖到家里来了，真够自信的，她心里将人嘲讽一番，面上却态度恭敬对每一家都说话客气。
那几家管事见她是个软钉子，目的不成便夹带威胁。
可惜赵晴并不吃这一套，软言回绝后便将人一一都请了出去。
几日后，官府来了人，说是有人投诉她们私设卖场偷漏税银，作坊要查封停工。
赵晴跟着回了府衙当着办案人的面当场就拿出了缴税凭证，查封的事自此而止。
又过两日，夜半院子进了贼，好在赵晴早有安排，贼人被竹影拦截闹出动静最后落荒而逃。
“真卑鄙。”赵晴气愤不已，一看就知道是某些同行的手笔。
“那些人不在明面，咱们做不了什么。”宁清担忧也只能安慰，“咱们要小心预防，你往后出门千万得当心。”
原本以为同行无耻也只会针对她跟师傅，没想到，他们居然把手伸到了宁清身上，三月二十六的中午，明儒堂来了人，说是宁清在书院用午食时中了毒，人在医馆。
赵晴一听便慌了神，急急忙忙跟着人去了医馆，到了才发现诊室站满了人，她顾不上礼仪与人见礼，急着扑到赵晴跟前，发现他整张脸煞白，吓得她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都怪我，要是我不得罪那些人，你也不会被害，阿清你怎么样，你说说话，你别吓我。”
大夫见状忙上前，“夫人，这位公子虽然中了毒，但因发现及时，食得不多，催了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脸色不好是催吐导致的，休养两日便可大好。”
她这才从在场的夫子口中得知书院养了一只喵，宁清时常投喂，这回是喵吃了死了才发现了异常，宁清并没有吃多少。
“你刚刚说是因为你得罪了人宁清才被人下毒的，这话什么意思，可否细说。”一个戴冠帽的人突然走到他跟前询问。
“赵夫人，这位是学政孙大人，你们若是遇到了什么冤屈，大可说出来，孙大人自会安排人调查还你们公道。”
于是赵晴便将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当着众人的面统统说了出来，“我知道他们想使坏，心里想着也就针对我，小心防备就是，我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对我相公下手。”她哭着看向孙学政，“孙大人，阿清他品行端正一心向上，我做买卖促他上进有什么错，有些人的心太坏了，达不到目的就下黑手，您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
学政当即就动了怒，决心彻查务必找到幕后黑手。
宁清被送回宅子的时候，宅子里其余人个个紧张无比，他们都守着赵晴，就怕宁清有事她难过。
“我没事，你们都忙去吧，这几日我要好好照顾他，工房有事你们自己拿主意。”
回来躺下没多久宁清就醒了，见她担心他还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呢。”
“你还笑，我都差点以为我要成寡妇了。”
宁清“噗嗤”笑着坐了起来，“你别担心，其实这事儿我是故意的，”见赵晴吃惊看着他，他指了指桌上的水，“今日在医馆折腾了一阵实在是难受，喝些水吧。”
赵晴将水杯拿给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饭食有毒我没吃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主要是猫吃了之后立马就出现了异常，走路不对劲儿，我在书院一向小心。”
“那你怎么还吃？”赵晴不解。
“我是故意的，不过就只吃了一点点。”他喝着水笑，“不管这下毒的人是谁都目的不纯，正好可以就此事让学院彻查，我想着到时候我再找机会把家里的事儿也一说让他们把那些人都揪出来，毕竟作坊遇到的可能府衙不会管，但是明儒堂的学生被投毒学政便一定会管，怪只能怪那些人蠢。”
“你是不是疯了！”赵晴生气，“就算要抓他们也用不着以身犯险吧，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的。”宁清拉着她的手安慰，“我有分寸。”
“分寸什么分寸，那可是毒。”想想赵晴都后怕。
“红茶，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宁清笑，“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我不能让你日日提心吊胆。”
赵晴原本生气，看着他白白的脸色心一下子就软了，她表情无奈，“若是再有下次，我就不搭理你了，你找别的搭档吧。我都跟娘说了要好好照顾你，要是你真出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好，再碰到这种事我想更聪明的法子，绝对不拿自己冒险。别生气了。”
见她依旧绷着脸他挠了挠她身侧，“别生气了~”
赵晴终归是怕痒破了功笑了出来，“你自己说的话你记着，真的是被你气死了。”
书馆那头是怎么处理的赵晴并不清楚，但是自此之后，工坊包括宁清再也没有出现过糟心的事情。
宁清在家里陪了平安两日便又回了书馆。
四月初，她收到了周母的书信，里头附带了严七的信还写的亲启，摸摸还挺厚，算算日子七哥如今应该正在回落屏的路上。
她打开书信拿出，惊觉竟然有三张银票，面额居然都是1000两。
书信上写着这钱是二人去年的分账，知道她要在府城建中转肯定缺钱，便一起寄了回来，还说今年会早些回，帮着周母一起做香，让她不要愁货的事儿。
赵晴看着银票激动，若是严七早回，那她就一点担心都没有了。
晚上她将银票拿给宁清看，“这些银票加上我自己的，阿清，我们可以在府城买个像样的铺子呢。”
“你想开首饰铺？”宁清好奇。
“不是。”赵晴笑，“开首饰铺还不具备条件，师傅太少了，款式也少，不行的，买个铺子做储备，夏卖驱蚊香，冬卖冻疮膏，另外工坊接单也移过去，家里时常来人毕竟不方便，但最主要的是要有个大的后院，能住人，还要搭建马鹏，货案方便七哥以后来府城转货。”
“那我跟书院请两日假，陪你去找。”
“不用。”赵晴将银票小心的收起来，“我让竹影陪我去，我明日就先去找一下小张哥，看看他有没有门路。”
第421章 插单
张牙人初听赵晴要买铺子吃了一惊，“赵夫人，您预算多少，要找个多大的铺面，府城的铺子可不便宜。”
“小张哥，我既然打定了主意要买铺子，这行情肯定也是了解过的，你放心，若你能帮忙找到铺面，佣钱我一分也不会少，前提是得价格合理且符合我的要求，铺面不需要多好，但是一定要有个大的带水井的后院。”
“那位置可有要求？”张牙人有些激动，“我虽主要负责城南，但是府城各个区域其实都跑过，认识的人不少，只要你说清楚要求，我保证给你找到合适的。”
“铺子的位置不局限于城南，但若是别的区域能离城南近些更好，毕竟我们住在这边要方便些，我不防告诉你，家里有兄长是走货的，我想要个大的地方类似于车马行那样可以养马放货方便的。”
张牙人摸了摸下巴，“赵夫人，您要这么大的铺子怕是这银钱得准备六七千两才行哦。”他终归还是担心赵晴行情了解不够缺钱，遂小心提了出来。
赵晴皱了皱眉，六七千两太贵肯定不行，“刚刚说的那些是最主要的，位置也不一定非要正街，小张哥，你先帮我按5000两预算的标准找吧，行不行也要看了才知道。”
张牙人咬了咬牙，“行，那我这几日就多跑跑，找到了我给你递消息。”
赵晴托好了找铺子的事儿刚回府红桃就找到她，说是茶商王家的管事上了门，想让她去府里一趟。
吴夫人她是有印象的，是第一批从她这里订货的人，难不成是又要订货？公告都已经打出去了，单子也排满了，碰到这种想插队的她就觉得头痛，但对方是老主顾又不能怠慢，这趟只能跑。
到了王府见到吴夫人，对方十分的热情，待她如上宾。
“赵夫人，这趟请你实乃不得以，我知道你们工坊的规矩如今是不接单了，但是事关我们王家在京城的布局，还请赵夫人帮帮我，”她直接开门见山，“赵夫人，我想请您那边出一套全新款的纯金头面，价钱不是问题。”
金首饰？还价钱不是问题？赵晴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
“吴夫人，我们目前做的都是银饰，要做金饰你不是应该找府城的首饰铺子？他们或许更有经验！”虽然她有接单的想法，但想着面上还是要淡定，特别是在这些大户的夫人面前该装还得装。
吴夫人有些着急，“你当我没有跑过府城的首饰铺，若是能找到合适的我也不至于求助赵夫人你呢，我看了那么多首饰，还是你们工坊出的样式能够让人一眼欢喜，赵夫人，难不成你们只做银饰做不了金饰？”
“那倒没有，只是如今单子已经排满了，金饰轻薄，手艺要求更严格，这~”她一脸为难。
“我、我说了钱不是问题，你只管开价！”王家经营茶叶，家底丰厚。
“吴夫人，您是老主顾，如今不是钱的问题。。。”
“材料除外，工费500两如何！”吴夫人大气打断了她的话。
一单抵上一个月，赵晴看着她无奈的笑了，随后招来竹影去车里取册子，“吴夫人，我是看在您是老主顾的面子才破的例，您这单子我接了，但是还希望您不要说出去让我难做。”
吴夫人一听忙欢喜的走到她身边，“有赵夫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看着她笑弯了眼，“赵夫人，上回我就想问了，你多大年纪，看着倒是跟我女儿差不多大，你这本事可是比她强多了。”
“夫人谬赞，我出身乡野，自是与贵府小姐不能相提并论，一会儿请夫人选个样式先，夫人要多久拿货？”
“我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赵晴想了想，“那就定半月期吧，已经是极限了。”
“好，好，就半月。”
原本以为选个款会很快，谁知道吴夫人抱着册子便不撒手，“赵夫人，这后头的都是新款？从来没见过，是新做出来的吗？”
赵晴看着她放光的两眼就觉得头痛，“吴夫人，这总共的十三款前七款是已经出了的样式，后头的六款除了我跟师傅，外人还没有见过呢，今日是您要做新款我才拿出来，夫人可得帮我瞒住了。”
吴夫人一页页的来回翻，显然爱不释手，她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看向赵晴脸上泛着红，“那个赵夫人，我想跟你打个商量！”
赵晴直觉情况不妙。
“我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你的这些款式我都觉得好，特别是没出的款式，能不能这样，这金饰我追加到两套，你按一个月的时间交货，这银饰的新款我提前预定，你每季换新便算我一套。”她笑了笑，“家里人多，总能用到。”
赵晴有些欲哭无泪，“吴夫人，不是您这样算的，金饰交期半个月，是我想着让师傅挤出时间做的，若是您要两套，一个月的时间那我别的单便做不成了，这样不成。”她真的是想哭，“我们工坊的订单已经排到十一月了，吴夫人，实在是没有办法给您加单啊。”
吴夫人看着她倒是心平气和，“是我不了解你们的情况，那这样，金饰我选两样，你先做一套按半月期，另一套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说你单子排到了十一月那不是已经出了的款吗，我加单是新款，还没出呢，我就当提前跟你占一个名额了。”
没想到这个吴夫人居然逻辑在线，赵晴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应允，又强调让吴夫人千万不要把新款设计图的事儿说出去。
“你放心，你帮了我的忙，我肯定不会坑你，往后咱们常来常往。”
从王府出来，赵晴看着王府府门的牌匾便觉得好笑，果然是有钱人家财大气粗，买这么贵重的首饰就跟买白菜一样，挣钱还得看大城市。
回到家她便把这个事儿第一时间告诉了余家父女。
余槐娘没有任何对加单的抱怨，只有对金饰制作的满满激动，“东家，阿和他们如今已经会做链条了，是爹专门教的，这一部分去掉，我这一头可以省出许多的时间，一个月加两单没问题。”
赵晴惊喜的看向余守义，“真的？”
余守义笑，“养着这么多人，光做杂货肯定不行，他们主工做不了，我便想着让他们学做配件，也是他们自己争气。”
“太好了。”
她的设计里头有大量的链式，偏偏这一部分最是费事且考验功底，没想到余守义居然针对性的教会了几个帮工，真是天助。
“东家。”余守义看着她缓缓开口，“我看红桃对首饰工艺也十分感兴趣，这段时间她有空就在帮槐娘的忙，我想着你要是不介意，不如让红桃跟着我学吧，我肯定像当年带槐娘一样带她，兴许她也是个好苗子呢。”
“我早看出来那丫头有这个想法只是没好意思提，”赵晴笑了笑，“余师傅能收红桃是红桃的福气，我这就把好消息告诉她去。”
第422章 改造
红桃听说余师傅要收她学首饰果然十分的高兴，她又有些忐忑，“红茶姐，我真的可以跟着学做首饰吗？”
“当然可以。”赵晴笑，“你看看槐娘，多厉害，首饰铺子的师傅都比不过她，女子就该有一技之长，就算是以后嫁了人在夫家也能站得住脚。”
得到赵晴支持，红桃开心的将平安抱了起来，“平安，姑姑要拜师傅了，以后姑姑能自己做首饰了。”
平安跟着她笑，“姑姑，我也要学。”
“你太小，现在学不了。”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把平安一把塞到赵晴怀里，“我不闹了，我得去给余师傅磕个头，不然我怕他反悔。”说完便一溜烟跑去了侧院。
赵晴捏了捏平安的鼻子，“你爹给你写的字儿你认会了吗？”
“早就会了。”平安嘴撅得老高，“娘你骗人，你说了我学会了要带我去西街看杂耍的，我昨日就会了。”
赵晴愧疚，她总是忙，时常就会忽略儿子，“娘没有骗你，一会儿我们把你姑姑叫上一起去，除了看杂耍还给你买你喜欢的桂花膏还有玩具。”
平安高兴的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娘最好了。”
张牙人是两日后上的门，看到赵晴一股子激动，“赵夫人，快，快跟我走，我找到了一套十分符合你要求的铺子，才让出来的，咱们抓些紧，已经有好几家在看了。”
赵晴一听忙让竹影套了马车带着二人上了路。
“铺子在城东，离这处不算远，从前是一处货行，后院特别大，前头的铺面也不算小，唯一差一点的就是铺子的位置，不在正街。”
“房东开的什么价？”
“要价5500，要求一次性付清，若是你看了满意，我还能帮着再讲一讲。头一个有意向的买家想开个客栈，说是大小还算合适，就是要重做的地方不少，还在犹豫，恰巧我去看了便立马来通知你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城东，张牙人引着竹影从正街跨一道进了正街后头的一条二街在一处货行门口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赵晴下车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虽不如正街的人流，但是路上的客流也不少，位置不算偏，她跟着张牙人进了铺子。
“这前头从前是货行放展品的地方，也摆一部分货，若是开铺子，把门板拆了布置一番就成，重点还是后头。”东西都搬空了，就是个大大的房间也没什么好看的，张牙人带着他们粗略的转了一圈直接去了后院。
一出后门赵晴就发现了不一般，后门跟后院之间居然有个套院。
“赵夫人，前头的买家嫌这院子小，考虑着打通重做，你说你兄长是走货的，那我觉着这样更好，中间做成人员休息跟存货的地方，后头建马棚，两不耽误，你看呢。”
赵晴将套院仔细的看了一圈又看了后院空地，当即十分满意。
“小张哥，辛苦你了，我觉得这处行，还要麻烦你帮我再谈谈价，能压到5200是最好，事成我必重谢。”
听闻她满意要定下，张牙人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赵夫人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把这价儿谈下来，最迟明天，你等我好消息。”
回去的路上，赵晴又打听装修工匠的事儿，毕竟房子买下来下一步就是装修改造，这时间还得抓紧。
“我倒是有几个相熟的师傅，这样，等房子的事儿办好了我把师傅给你叫过来，赵夫人你自己跟他们谈吧。”
吴杏不在，她又经常奔跑各处，小小的平安在家很多时候都只能自己跟自己玩，虽然也认识了附近的几个孩童，但是他年纪小，赵晴并不放心让他出门，加之家人人多，做饭的事儿都是帮工们轮流接的手。于是赵晴跟宁清商量过后，第二日便去牙行又买回了两个中年妇人，让她们帮衬家里的杂货。
当天下午张牙人便传来了消息说是房子的事儿敲定了。
赵晴带上户籍跟银票立马就过了手续，除了给牙行的佣钱，又另外给了张牙人二十两的赏钱，张牙人高兴不已，第二日中午便给她找来了装修师傅。
前一日赵晴已经去了府城的几家车马行大致的参观，加之之前也去过多地的车马行，对于改造的方向她十分明确， 一个是前面的铺面大改造，一个是后院的车马棚，与师傅们沟通细节谈好价钱后，当天师傅们便开工了。
四月的天气不算热，但是赵晴每日不是跑铺子就是跑材料跑单子，时常回来便是一身汗，忙得不可开交。
二十号，余槐娘将吴夫人的金首饰做了出来，赵晴虽然早对自己的样式图有信心，但是看到实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颤了颤，这么全套的纯金头面就是放到现代也是稀罕物，太漂亮太贵气了。
“槐娘，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余槐娘看着金灿灿的首饰也露出了自豪的表情，“东家，我总算不负所托，没做之前我其实还担心怕做不出来或者做得不好呢，如今看到做出来的这套，我是一点不怕了，你往后可以大胆的接。”
赵晴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入柜子，“金饰贵气，但质软容易变形，我得去准备个配的上的盒子。”
赵晴将金饰送到吴夫人手上的时候，吴夫人惊喜至极，“我就知道这活儿交给你们东西出来必定会让我满意。”，她小心的一件件打量首饰，“府城的那些个铺子开了这么多年，我看是越开越不成气候，该换新人呢。”
赵晴心里踏实了，“夫人满意便好。”
“满意，当然满意。”吴夫人忙差小厮去找账房拿银票，又让丫鬟上了好茶，“这东西明日我就让人送去京城，必定能得那位夫人欢喜，此番你帮了我的忙，我记着你的情，日后若是有事，大可差人来说一声，帮得上的我肯定帮你一把。”
“夫人客气了，您出了银子，我们保您拿到满意的货品，都是应该的。”客气话听听就好，关键是赚钱，赵晴忍下得意喝着茶。
“赵夫人，那我剩下的那套是还要等一个月吗？”吴夫人突然便有些迫不及待，她又笑了笑，“我也不怕你羞臊，那套是我给我女儿准备的，她前几日刚生产，我想着若是能赶上满月宴将东西送出去那便最好了。”
她就猜到对方会变相催交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毕竟是大金主，赵晴态度恭顺，“吴夫人，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每日盯着师傅赶进度，我尽力，若最后还是没有赶上您的日子您可不能怪我了。”
“赵夫人肯尽力就成。”吴氏满意，“放心，我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
从王府出来，赵晴心里别提多美了，一单生意，进账500两，不要太划算！这种单子以后要多多的接，接得多便离她去京城不远了。
第423章 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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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请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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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提前安排
因着胡师傅跟丁师傅的加入以及八个学徒帮着做配件，首饰的制作周期被大大的缩短，赵晴终于不再如以前一样崩成一根弦，每月的接单数量也从之前的四套调整到了七套。
同月城东的赵氏工坊铺子开张，以往做过的款式都上了铺子的展柜摆了成品供人观看订做挑选，除了旧款赵晴又推出了两个新款，订单一下子又聚了过来。
城东的铺子主要作用并不是首饰买卖，毕竟工坊一个月只接七单，月初的时候基本就饱和了，铺子的更大一部分作用其实是为了展示。
胡师傅对此有些担心，他觉得东西摆出来直接给同行提供了便利，他们正愁没得成品参考了。
“抄袭款式这个没办法避免，咱们能做的只能是精益求精，练好自己的手艺，他们想抄让他们抄，只要能跟得上咱们上新的速度就行。”
自从进入六月，宁清的学业明显的也跟着紧张起来，从前每日酉时初就能归家，六月以后基本都要到天黑了才能回，休沐的日子他更是整日都扎在陆夫子处。
赵晴担心他学的太晚有时候照顾不到，便让刘云专门对接照顾他。
六月中，工坊作业稳定，赵晴与宁清商量后，带着平安竹影回了落屏，原本是有想带红桃的，但是红桃醉心学习手艺，赵晴想了想便做了罢。
彼时周氏正忙于订单交货，看到平安她惊喜无比，“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她抱着平安舍不得撒手，“好久没见到我的乖孙，奶奶都想死了。”
平安笑着抱住她的脸，“奶奶，我也很想你，娘总是忙，总不陪我玩，奶奶陪我玩。”
赵晴无语，“哪有你这样的，一回来就告状。”她笑着看向周氏，“我不是让小杏带话了吗，有空了便回来一趟，娘，香的买卖还转得过来吧。”
周氏把她们带到屋里，“今年来了好几个地方的人，比去年的单子都多，前一段时间也是忙得够呛，好在严七走的时候给我们留了六个人还有一辆马车，我们又请了工坊的嫂子们晚上帮着帮忙这才转了过来。这段时间你爹娘他们可是辛苦了，我还说等忙完了这一阵要去一趟赵家村的呢，没想到把你给等回来了，我货钱都没有时间给他们结。”
“没事儿，晚上我看看账本，抽空回去一趟，也有差不多一年没有回去看过了。”
将平安留在周氏处，赵晴又去找了李小山，如今吴杏吴大仁他们都在忙着做香，宅子的杂事还有作坊全部都交给了李小山打理。
看到她李小山十分欣喜，“少夫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看到马车，我还以为是云舒她们回了呢，没想到是少夫人你回了。”
赵晴拍了拍她的肩，“你如今也是家里的管事了，我听娘说你将家里打理得十分好，小山，我要多谢你。”
李小山被她一下子谢红了脸，“红茶，好端端的你夸我做什么，我领那么多工钱干着轻爽的活，不愁四季衣裳，这些本来就该我做的，在你们家生活了这么久，想想从前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幸好我出来了。”她又看向赵晴，“你跟公子在府城还好吗，我一直想问的，又觉得这事儿轮不到我关心便一直忍着没问。”
赵晴看她绞着手指，笑了笑，“挺好的，公子每日读书，我每日东奔西跑，我们俩各忙各的。”她又看了看跟她打招呼的干活的几个妇人，“作坊如今的活计多吗，这洗衣作坊是当初进城的时候为了生计才办的，若是家里忙，我想着兴许可以把作坊停一停了。”
李小山一听便紧张，“好好的干嘛要把作坊停了，嫂子们干得可开心呢，若是停了她们就没活儿干了。”
“这事情我也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还要跟娘商量的 ，就算是停办，我也会安置好作坊里的那几位嫂子也包括你，你就放心吧。”
洗衣服的活计是生计艰难的时候接的，如今她们不靠这个养活，这活计便可以还给那些有需要的人了。
晚上，平安睡后，周氏拿了账本跟一沓银票过来，“这是这季做香结算的所有银钱，原本有2700多两，交了200多两的税钱，剩下2500两，你对对账收好。”
赵晴拉着她在房里坐下，提了要解散洗衣作坊的事，“娘，阿清可能明年二月要参加春闱，不管到时候考没考上我都想让他待在京城，那处毕竟是天子脚下，读书考试更方便，再挣半年钱我大概可以在京城置个宅子了，娘，咱们都要做好去京城的准备。”
周氏看着她嘴唇抖了抖，“去京城我是想过的，只是如今这头连着香的生意，若是我们都去了京城，做香怎么办，这买卖做得这样好，总不能跟作坊一样说散了便散了吧，作坊若是解散了，吴嫂子她们怎么办，不能冒冒失失的就突然散了不管了呀。”
“所以我这趟回来便是为了安排这个事，我想把香方子完全交给小杏、大仁跟小山，让她们完整的经手驱蚊香的制作跟买卖，若是我们去了京城，前期这里便交给他们，缺人手就给家里买几个下人，再聘请吴嫂子她们当长工淡季打扫宅子，应季做香，反正如今这些个要用的钱我们也能拿出来。”
周氏思索一番点头，“那就按你说的这样办，只是如今才七月，离明年还有段日子呢，解散作坊的事儿暂时先别慌，等到了日子我再来安排，你只管教会他们三个就行了。”
于是第二日赵晴便召集了吴杏三人，直截了当的将明年的规划说了。
三人一听都有些紧张。
“少夫人，这么重要的活计就这样交给我们真的行吗，万一你们不在出了意外怎么办。”吴大仁十分不自信。
“少夫人，我、我也有些害怕，担心担不起来。”
吴杏说这话时李小山便在一旁跟着点头，显然也是担心。
“他们两个这样说我还能理解，小杏，你跟了我们这么久，一开始做香你便在，你说你害怕，那我可要失望了。”
“少夫人~”吴杏紧张的搓手。
“好了，我如今不是跟你们商量，是告诉你们必须把这个事情担起来，卖香就是我当初一步步做到如今的，开始都会害怕，做着做着经验足了自然就不怕了，你们无非就是担心中途出意外没个人拿主意，放心我到时候把可能发生的情况跟应对方法给你们大致写下来，你们参考着处理，总归不过是买卖不成，我不怪你们就是。”
“少夫人你都这么说了我觉得我没问题。”李小山鼓着勇气第一个接了。
接着吴杏跟吴大仁也跟着点了头。
“少夫人信任我们，我们不该推拒，少夫人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的接好做香的活计，不让你们人在外头还挂着心。”
“这才对嘛。”赵晴满意的笑了。
下午的时间，她把三人关在屋里特训，其实就是在教他们调香的比例，顺便还告诉了他们每一种原材料在驱蚊香中发挥的作用，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做香还有这样的学问，感慨着难怪家里的香比县城别家的卖得都好，还是赵晴懂得多。
第426章 门楣
紧接着第二日，赵晴便带着她们去了赵家村。
从前马车进赵家村总有村里人跟着围观，边追边问话，这回进了村，除了行走不便的老人，赵晴几乎没有看到青壮年，大部分人应该都上山了吧。
一路将车停到家门口，下车看到赵大桥正在院子专心的翻晒松塔，赵晴走上前叫了一声“爹”。
赵大桥抬头看到她，先是愣了愣，随后笑着丢了手上的扒竿快步跑到了院门口开门，“你啥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刚回，爹，娘他们呢。”
“都在后头磨粉呢。走，我带你去。”他边走边打量赵晴，“我看你在府城倒是养好了，姑爷在府城读书如何？”
“书院的事儿我也不清楚，不过他每日都学习到半夜，很是辛苦。”
“姑爷是咱们镇上的第一出息人，你跟着他去了府城可要把他给照顾好了。”说到宁清，赵大桥脸上便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劲儿。
赵晴跟着赵大桥一踏出堂屋后门，就看到一大家子人各自磨着磨吭哧吭哧的干活，她吃惊，“爹，不是说得银得力都上学了吗，怎么在家里干活儿。”
她的声音一出，原本干着活的几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哎哟喂，红茶回来了，爹，红茶回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便是王氏。
张氏看到她立马丢了手上的活儿跑到了她跟前，看着她脸上一脸的欣喜，“你啥时候回来的，怎的又这样不声不响？”
得力几个也跑了过来叫大姐。
赵晴看着他们，“爷爷不是送你们上学了吗，怎么没有去？”
赵丰年笑着缓缓走来，“之前一段时间家里人手不够，我便给他们请了假，最近是放秋假，便都呆在了家里，红茶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爷爷，”赵晴迎着赵丰年走上前，“我前日才回，过两日又要走了，走之前想着回来看看你们。”
“好，好啊。”赵丰年让李氏去烧茶，遂带着一众人回了堂屋，开口依旧是询问宁清的情况。
“读书辛苦，你们在府城不易啊！”
“爷爷，辛苦也没办法，都是为了前程。”坐下的空隙，她让竹影几个去马车抬来了箱子。
赵家众人一见箱子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红茶啊，你今日不会是来给我们送钱的吧。”赵大路看着箱子似是开玩笑，实则一家人等这一天等得望眼欲穿。
“二叔猜对了。”赵晴笑，“我们去了府城，县城的事便都交给了婆婆，婆婆又太忙抽不出时间送钱过来，正好我回了，便想着把这钱给带回来了，不然你们欠着村里人钱的时间久了，我怕村里人会埋怨。”
“是这个理。”赵丰年笑，“我们知道亲家母忙，所有也都没提，想着亲家母总不会亏了我们。”
赵晴拿出册子给他们报了收货的账，“爷爷，总共是380两银子，让爹跟二叔把门关了点一点吧。”
二叔就要去关门，王氏却拉住了他，“点什么店，红茶给的还能有少。”她气赵大路没有眼力劲儿，又看着赵晴笑。
“二婶，虽然是我准备的，但点了终归心里踏实，还是点一下吧。”
“用不着点了。”如今再看到这么多钱，赵丰年淡定了许多，“大桥，大路，你们把银子抬到房里放好，记得用布遮一下。”他又笑着看向赵晴，“平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回来了，只是他才随我从府城坐了大老远的车回来，估计是累着呢，我便没有带他一起。”
“那么小的孩子就随着你们长途跋涉，你啊，就该让他待在家里，你婆母看着不比跟着你跑强，折腾孩子。”张氏不满。
“孩子小，当娘的丢不下也不是错事。”王氏帮着说好话。
李氏端了茶进来，“红茶，喝茶，你今日不走了吧。”
“奶奶，”赵晴起身帮着端水，“今日我不走，还有些事情要跟家里说，劳烦奶奶帮我们收拾三个房间晚上住。”
“这有什么好劳烦的，我一会儿就去收拾。”
听她说有事，众人又看了过来。
赵晴忙把吴大仁三人叫到众人跟前一一重新介绍，“往后一段时间，我大概都要在府城，明年或许也会接婆婆她们过去，这收材料的事儿以后我便交给他们帮忙了，他们算是我们一起的人，爷爷，我今日带他们过来就是熟悉熟悉人跟流程的，还要麻烦爹跟二叔多带带。”
赵家人一听立马就重视了，这可是关系到他们以后。
“姑爷读书是最主要的，你放心，下午让他们跟着看一看，看会收料，其实都简单。”
赵家人都已经吃过饭了，赵丰年又让李氏跟张氏去重新做饭，其余人则继续干活，吴杏他们也跟着众人去到了干活的场地。
赵晴跟着张氏李氏到了灶房，二人不让她动手，她便坐在一旁小板凳上跟二人说话。
“咱家如今有三个读书娃，奶奶，村里人有说什么没有？”
“能说什么，”李氏笑，“羡慕都来不及。”
“可不是羡慕！”张氏得意，“前一阵子还有人请媒婆上门呢，把我吓了一跳。换做是从前哪有女家这么主动的，关键是得力得财还没有到娶妻的年纪，你爷爷说了，如今读了书晚两年也没事儿。”
“说亲！”赵晴好奇，“哪家的人这么积极！”
“积极的可不止一家。”李氏笑，“咱村子的隔壁村子的如今好多都盯着咱家的几个男娃呢。”
“你当你爷爷为什么要把他们都送去读书，”张氏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就怕他们待在村里眼皮子浅，被那些个丫头一招呼便勾了魂儿，你爷爷跟他们说了，读书有出路，将来娶的媳妇儿更好。我看往后这亲事也不一定好办咯。”
赵丰年这是端起来了，看样子打定了主意要换门楣，想想也挺好。
二人又跟她讲起了村里的趣事，赵晴感慨，从前村里大部分的不和谐不过是日子苦闹的，日子好过了好些事情便都可以有商有量，这样看，对于村子她也算是有些功德的。
在落屏待了几日，将要布置的事都布置了，七月初六的时候赵晴带着竹影夫妇踏上了回府城的路。
周氏将平安留在了落屏，说是孩子在她身边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赵晴想了想觉得如今阶段确实将平安留在周氏身边更好，跟平安约定好后便回了府城。
第427章 出名
七月底，严七带着车队从南边满载而归，不仅给赵晴带回了两个管事，还带回了一箱的各色宝石。
赵晴惊讶，“七哥，你莫不是去打劫了，2000两怎么买了这么多？”各种颜色通透的不通透的，看得赵晴直了眼。
严七却有些搞不清楚她的震惊，他挠了挠头，“红茶，这箱子东西给你我这心里还打着鼓呢，这些能用吧？”
“当然能用！”赵晴欣喜。
严七松口气般的笑了笑，“这是那货船师傅非打包一起卖的，原本我只想要那些稍大点的成色好的原石，你不知道，宝石这东西实打实的贵，成色好的大块的好些人哄抢，几千两在他们眼里就跟一个银锭子一样，师傅一开始死活不让价，最后磨破了嘴皮子2500两拿到了这些，花里胡哨的，我想着既然你交代了我，我总不能空手回。”说完他笑了笑，“能用就好。”
赵晴在箱子里抓拿查看，越看越欢喜，“七哥，这花里胡哨的小个儿的宝石其他首饰铺子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却是最喜欢，等我把这些整理出来，设计出图样做成首饰，你就知道你这回是办了大事呢。”
宝石首饰，她倒是要看看，府城的铺子要花多少成本去仿造！
原本的铺面赵晴只用了三分之一，剩余的部分一直空着。严七回来，带着管事将铺子重新布置，另外的部分卖起了特产杂货，两边各不干扰。
严七走时，赵晴又给了严七1000两银票，让他路上置办铺面或者采买货物，严七笑着接了，只信誓旦旦让她等着年后分笔大的。
严七一走，赵晴去街上逛了一趟，买了好些的纸册跟色料，随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宁清的书房。
一关就是大几日，后来她又叫了好几回师傅过去。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这定然是有大事发生。
九月中旬，赵氏工坊铺子正式推出了珍爱焕彩系列首饰，展品上架，同时挂有图册供夫人小姐们挑选订购，一时之间，门庭若市，请人上门的帖子更是堆满了书桌。
杂货铺的管事本不负责工坊铺子，奈何那头人多根本照应不过来，都是东家他们也只能上前帮忙，有时候被场面震撼，只感叹府城还是有钱人多。
登门想要插队的人不少，赵晴烦不胜烦干脆闭门不出，实在避不过便将人请进屋找各种理由打发了，这人情往来可比直接买卖难多了。
胡全几个虽然被活儿压着没得一点空闲，却颇有些扬眉吐气的心理，再加上赵晴许诺的奖金，他们的状态便跟打了鸡血一样，余师傅十分佩服赵晴这管理手段。
宁清对赵晴同样佩服。
“红茶，你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想法，要不是我一直同你一起，我必定会觉得你是从工艺世家出来的，只有自小耳濡目染才会对首饰有这么多想法。”
她可是见过各式各样首饰样式的人，这不是耳濡目染，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而已。
“你就当我在这行有些天赋吧。”她吃着苹果笑，“我看这回能出多少仿品，宝石的成本可不比金银，再加上工艺，若是有仿品出来了能卖我这个价格，我甘拜下风。”
宁清笑着叹气，“你这回算是真的在府城打出了名气，你知不知道，都有人求首饰求到我的跟前了。”
赵晴吃惊看向他，“怎么就找你呢，书院不都是读书的公子？”
“公子家里有夫人，有母亲，你那头走不通，找我也不算奇怪。”宁清笑得颇宠溺，“谁让我夫人厉害呢。”
赵晴却是皱了眉，“阿清，再有人找你你直接抹了干系，就说生意的事儿你不插手，不要影响了你读书。”
“放心，我就是这么说的，我若是开了这个先例，后头再有人找就不好拒了，于你麻烦于我也麻烦。”他心里有数。
“就该这样。”赵晴松了一口气。
“今年过年大约是不能在府城过了。”宁清看着她，“十一月放假，在府城待些时日我就该启程去京城了，红茶，你陪我一起去吧。”
赵晴彻底停了吃东西的动作，她走到宁清身边，“决定好了？”
宁清点了点头，“夫子说大可一试。”
赵晴激动，没想到果真这么快，“好，我陪你去！”她将没吃完的苹果放到一边，“我得提前准备把工坊的事儿安排好，还要做好上路的准备。”她在桌前来回转了转，“还有要带的人也得想好，明日我就给家里寄书信将事情跟娘说了。”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呢！”宁清没想到她会紧张，忍不住笑，“你慢慢准备就是。”
第二日赵晴找了师傅们开会随后便紧急叫停了铺子关于焕彩系列首饰的订购，单子已经排到了明年，若是她不在，她怕几个师傅不好应对，对外依旧是之前每月七款的规矩。
那些赶着时间被收了单子的夫人们万分庆幸，动作慢了的则生气后悔自己没有快一步行动。
十月初的时候，郑夫人突然登了门，赵晴意外之余忙将人请进屋上了茶，“夫人，您怎么亲自上门了，您让下人递个消息我们自会前去的，天气冷，赶紧喝口热茶。”
郑夫人看着她笑得和蔼，“红茶啊，你不要这么客气，你这么客气有些话我倒是说不出口了。”她看了看左右，“说实话，我早该来看看你们，总顾着避嫌，其实这嫌也没什么好避的，就该自在随心。”
“我们去看您也是一样，”赵晴笑，“都怪我，每回相公去都抽不出空。”她表情真诚，“郑夫人，我这不是借口！”
“我知道。”郑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在忙工坊的事儿，你首饰做的好，在府城都出了名了，如今哪家夫人不想要一套赵氏工坊的首饰，我也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丫头居然本事这么大。”
赵晴挠了挠头，“夫人你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郑夫人笑，随后喝了口茶水，“其实真正不好意思的该是我才对，我这趟上门是想找你帮忙的，我也想订一套你们新出的那种好看的首饰。”见赵晴吃惊看她，她又笑了笑，“早前我就想上门了，但是你们那处实在是人多，我一个老婆子不好意思挤在中间便想着晚一些时候人少了再去，谁知道你突然就停了，我想！不成啊，最后还是只能来找你。”
“郑夫人你想要首饰直接来找我啊。”赵晴有些好笑，“您还去铺子做什么，您是宁清的师娘，这点儿特权还是有的。”
郑夫人被她逗笑了，“是，我该一早就来，其实我是想订一套首饰送去京城，再过不久就是我女儿的生辰了，我想让她高兴些。你们出的首饰样式漂亮，我想她肯定喜欢。”
第428章 实力
“陆小姐的生辰！”赵晴意外，“原来陆小姐的生辰在冬日啊。”
她叫来刘云，“阿云，去后院让小姐把款式册子取来。”
吩咐好了人，赵晴又对着郑夫人笑，“您该派个人来告诉我一声，我自会带着册子上门。”
“我如今这样来都已经是不该了，哪里有那个架子。”郑氏笑得不好意思，“我这样不会给师傅造成什么麻烦吧。”
“不会，”赵晴凑到她身边，“我有好几个款还没有出过，已经做了成品，夫人您若是能看中，我立马就能拿给您。”
郑氏激动，“我今日算是沾了我那老头子的光了。”
两人坐着喝茶又聊起了宁清。
“我那老头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对阿清那是赞不绝口，说他金鳞绝非池中物，明年春闱必有斩获。”
赵晴心中惊喜，“陆夫子真这么说！”
郑氏笑着点头，“与我闲聊的时候说的，自是不会说与宁清听。”她看向赵晴，“依我看你们夫妻二人都不是池中物，只是官场复杂，往后切记要守住本心。”
红桃拿着册子过来的时候还好奇家里来了什么客人，看到郑氏她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随后走到赵晴身边将册子递了过去，“红茶姐，你不是不接单子了吗？”
赵晴看着她笑了笑，“这是吴夫人，是你姐夫的师母。”她随手将册子又递给了吴氏，“夫人，您看看喜欢哪款？”
吴氏刚翻开便有些吃惊，“红茶你擅丹青？”
这首饰画得倒是惟妙惟肖。
“我可不会画画。”赵晴笑，“不过是将脑子里想到的做个记录，离惟妙惟肖还远着呢，这样做图是为了让师傅们直观的知道我想做的是什么样子的。”
“难怪短短的时间赵氏工坊便能声名鹤起，你画的这些样式光是看看画就能让人心动。”吴氏边翻册子边惊叹，“这样式比府城首饰铺子的好看多了，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夫人可有看中的？”赵晴顺着她的视线却见她只是来回的翻。
吴氏有些为难，“看着样样都好，倒是一下子不知道选哪款了。”
赵晴笑着看向一旁的红桃，“你去我房里把我柜子里的那个小箱子给拿出来。”
见小丫头走了，吴氏好奇的看向赵晴，“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藏品。”
“夫人高看我了。刚刚我就说了，有好几款是做了成品的，既然夫人选不出图，不如就看看实物吧，实物更直观应该好选。”
跟着吴氏一同来的老妇站在一旁笑，“夫人，就听赵夫人的吧，那册子老奴看了也是难选呢。”
红桃很快就抱了箱子过来。
赵晴起身，将箱子放到桌子中间打开，随后将里面的首饰一套套的拿了出来，四套摆了四个方位，“夫人再看看。”
吴氏站起身走到桌边，脸上表情控制不住的欢喜，“我看图已经是十分好看了，没想到实物竟比图样还要漂亮许多。”她上前小心的拿起一件首饰，“真的可以从这里头选一套吗？”
“喜欢哪一套您指出来，我给您装好了就可以拿走了。”
她一件件的看，一件件的感叹，最后又叫了身后的老仆跟她一起看，最后选了一套绿镶黄的亮色首饰，她看了看赵晴，“我女儿比你年长一些，要不你戴给我看看。”
赵晴自己不好动手，一旁的老仆主动上前帮她把首饰戴上。
吴夫人看了满意无比，“这套好，这套虽是亮色但戴上不失庄重，就要这套。”
赵晴拿来匣子给她装好。
吴氏问价要给银子。
“不用了夫人，您喜欢是我的荣幸。”
吴氏却坚持要给，“这是我对我女儿的心意，若是你不收钱，这首饰我便不好要了。”
赵晴于是报了200两本钱再多便不肯收了。
吴氏无奈，“你是知道我的喜好的，若是来你这处你钱都不赚，那下回我还是老老实实去铺子吧。我是不敢再用这特殊了。”
赵晴哭笑不得，最终收了她300两，她这才高兴离去。
红桃在一旁看着热闹，“红茶姐，这位吴夫人可真有意思，给她少钱她还不高兴！”
“你不懂，”赵晴将剩余的首饰重新放回箱子，“欠人人情比欠人银钱难还，她们如今不需要占人便宜，这叫实力。”
“那红茶姐，你跟姐夫如今算不算有实力了。”
赵晴刮了刮她的鼻子，“还差得远呢。”
红桃见事了了要回工房，赵晴叫住了她，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正好有个事想要问你，再过两个月，我跟你姐夫打算去京城，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留在这处？”
红桃吃惊的看向她，“你们要去京城？姐夫是要去考试吗？”
赵晴点了点头，“这事儿先不要往外说。”
“你们要去多久？”
“大概短时间不会回来。”
红桃小脸皱在一起有些犯难，“我想跟着槐娘姐还有余叔学手艺，但是我也想跟着你。”
“那要不你先想两日，想好了再告诉我，若是你想留在府城也没关系，我会给你留足银钱安排好人照顾你。”赵晴想了想，“或者你想回落屏？”
红桃这回很果断的摇了头，“红茶姐你不在，我不回落屏。”
赵晴摸了摸她的头顶，“那你想一想吧，还有时间，想好了告诉我。”
日子到了十月，工坊进账稳定，交货也趋于平稳，赵晴开始跑牙行。
去京城竹影跟云舒她是肯定要带着的，但是家里制作首饰存储的贵重原料不少，还有铺子那头，她必须再买几个有身手的人回来放在家里才行。
只是跑了多日，人丁好买，有好身手的却是难求，她这才感慨之前在万源的好运，可惜当初没有钱财，不然将那一批人都买了就好了。
后头借着机会跟几个订货的夫人家里打听她才知晓，买这种人都是要提前给牙行的管事好处让帮忙留意才行。他们得了好处到了人才会通知。
赵晴又找到府城两家最大的牙行的管事，最后终于在月底给家里添了四个护院。
她把人统一都交给了陈香，早前她就跟陈香交代好了，去了京城后家里的事务便都由她帮着红桃打理，工坊的事儿则交给货行的管事跟余师傅商量着办。
第429章 大捷
宁清十一月初八的时候正式离开了书馆，离开前，书院的院长给所有要参加春闱的考生单独上了一堂课，听宁清的讲述似乎是一堂哲学思想课，能领悟多少全看考生自己。
“你是怎么想的？”赵晴好奇。
“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心有清规，行无浊染！院长是在教我们立身的道理。”
“都还不确定能不能做官就教这些？”赵晴笑，“是不是太早了。”
“入了仕再教那便晚了。”夜间寒凉，宁清坐在床边裹了裹棉袍，“十二月中我们出发，今年的年节要在路上过了，你多带两件厚袄，听说京城比这处还要冷上许多。”
“放心吧。”赵晴跳下床打开柜子边的箱子，“这里头都是我准备的你我的棉衣，好几套呢，前几日我还买了些皮毛让阿云她们在帮着做斗篷，大概还要两日才能好。”
宁清走过去看着衣服，突然看向赵晴眼眶微红。
赵晴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过了，是有难办的事？有什么事你跟我讲啊。”
宁清用手揉了揉眼，“我只是有些感慨，这一路要不是你帮扶我，陪着我，入京的路我大概需要走许久，又或许还没有走到就已经垮了。幸好有你。”
赵晴松了一口气，随即轻拍了他一下，“好好的你煽情吓我一跳。”
她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咱们两个是实打实的缘分，明明是姐妹却做了夫妻，这是老天爷帮忙让我们各自找了见证对方成功的搭子。所以咱们注定会成功！”
“你说我心态好，其实你的心态才是最好的。”二人回到床上偎进褥子，“红桃还小，让她一个人留在府城不要紧吗？”宁清有些担心，“她的事你该给她拿主意，不该由着她的性子。”
赵晴却不认同，“我觉得她有主见是好事，她能坚定自己的选择，比以前成长了许多，我其实很高兴，姑娘家就该有一门旁身的手艺，比如我做香，比如我出首饰样式，再比如你读书，她能跟槐娘学手艺，我自当成全她，年纪小也不怕，安排好照顾的人，安排好家中的事，她只需要专心致志的学就行。钱财保一时，赚钱的手艺保一世。”
宁清没有说话 ，只是笑了笑。
“你不认同我？”赵晴追问。
“不，我是觉得你活得通透，甚好！”
“甚好那就好好睡觉。”赵晴吹了灯，“明日我就不叫你了，天天睡得晚起的又比鸡早，趁着放假好好补觉。”
“不用你叫我自己会早起，明日我还要去陆夫子那处，上路之前怕是日日都要去的。”
赵晴给他肩膀处的被子塞了塞，“你这样我总觉的绷得太紧，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要适当的放松放松。”
“无妨，等十二月上了路，路上有大把时间休息。对了，这回同去京城的还有徐玉州，他说要与我们结伴同行。”
“徐玉州？他也要参加春闱？”赵晴有些怀疑。
“只要州府提交了保信，举人都有资格参加，不过是损耗银钱，想去试试也无可厚非。”
“他家在京城不会也有宅子吧。”赵晴好奇。
宁清笑了笑，“似乎没有听说。”
“也好，多个人做伴。”
第二日，宁清出门刚走没多久，徐父就带着徐玉州上了门，得知宁清去了友人处，徐父也不失望，而是直接拿出了一个木盒。
“这是我淘来的好墨，带两方给侄儿去京城用，希望他春闱能取得佳绩。”
“多谢伯父。”赵晴收下放于桌面，“承蒙伯父在府城照顾，原本我跟宁清便打算登府道谢的，却叫伯父先了一步。”她笑着看向徐玉州，“相公说徐公子这回要与我们结伴同行？”
“我去也就是寻个热闹，感受一下春闱的氛围。”徐玉州笑，“学识方面我隔宁兄还差得远呢。多半是考不中的。”
“他原本是不打算凑这届的热闹，是我，我想着反正宁侄儿要去，那不如跟着一起去长长见识，考不中也没啥，不过是花了来往的银子，家里供得起来年再考就是。”
徐父笑得爽朗，“今日登门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们的安排，我说个假设你们不要不高兴，我想问万一这回无所斩获，你跟宁侄儿是回府城还是留在京城？”
赵氏工坊他一直有关注，这个赵夫人的厉害他见识过了，去京城她有这个实力。
“伯父可是为了徐公子打算。”
徐父叹了一口气，“正是。”
赵晴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跟相公商量好了，这回无论考得如何，相公大概都会留在京城，天子脚下，读书应该更便利。”
徐父眼睛一亮，“当真是这样打算的？太好了，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徐玉州在一旁见老爹激动，清咳了咳，“我爹想让我入京城的书院，明儒堂的好几个举人都是这个打算，若宁兄也是这个打算，那我在京城也算有伴了。”
“徐公子，到时候相互照应。”
送走了徐家父子，宁清回来赵晴立马就把这件事告知了。
“其实是院长给了我们推荐信，京城鹿鸣书院的，有条件大概都会留下，徐伯父走这一趟不过是希望我去了京城能像之前一样关照徐玉州而已，好在徐玉州那个人心思不深，一起倒也无妨。”
十一月中旬，府城突然发了告令，锦州战事告罄，北渊称臣纳贡，举国欢庆，三年期，农户免税，商户减税三成，算自新年伊始。
府城的商户一下子躁动了，各自庆祝。
仗打完了？
赵晴站在公告前，眼泪毫无预兆的就落了下来，终于打完了！
公告出来，应该是几个月前就打完了，她笑着擦了擦眼泪，太好了，古仓关总算是太平了，不会再出现半夜焚尸的场景了。
十二月十二是个好日子，宜出行。
交代好各处后，赵晴他们终于准备充分的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
第430章 入京
赵晴一行五个人一辆马车，徐玉州带了个小厮跟一个婆子一行三个人。
原本赵晴觉得五个人略显拥挤对方三个人刚刚好，便想要去车马行再顾一辆马车，宁清却觉得徐玉川一起，另顾马车路上并不便利遂做了罢。
车子上路，行进途中车厢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主要是路途颠簸，宁清很多时候看着看着书便睡着了，好在赵晴准备充分，在靠后的地方叠了凳放了一个宽板，瞌睡的时候倒也便利。
徐玉州偶尔会过来找宁清说话，多半是在中途歇脚的时候，聊的也是文章策论，这些个读书人寒窗苦读不过是为了春闱这遭，对于读书，他们都不曾懈怠。
马车一路向北，过了淮水之后天愈发冷了。
赵晴准备的皮毛斗篷派上了大用场，她给自己和宁清各做了一件，皮毛的里子，外头罩了青色的绸面，厚实又轻便。宁清裹上之后整个人显得愈发清瘦，但精神头倒是不错，比先前在府城时看着还健朗了些。
“你看，我说你绷得太紧，每日起早贪黑的学，这瞌睡都被压了下来，如今倒是补上了一些，这 一路旁的你不要操心，想睡便睡，有我看着呢。”赵晴笑着给他理了理领口的毛。
“之前总想着春闱的事，心里有些许紧张，如今上了路倒是一点也不紧张了，心里一安宁瞌睡也多了。”宁清将斗篷拢了拢，“你冷吗？我看你今日手有些凉。”
“趴在窗口吹了风的，不碍事，我身上不冷。”赵晴把手缩进袖子里，“倒是你，路途颠簸，少看些书，小心伤眼。”
宁清应了一声，没过多久便又翻起了书页。
马车走了七八日，他们到了一个小县城，一行人寻了家客栈歇脚。
赵晴让店家烧了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又给了钱把积攒了几日的脏衣裳交给店家婆子去洗。。
徐玉州的小厮叫徐前，是个机灵的，出发没多久就跟竹影云舒混熟了，到了住处便主动跑前跑后张罗吃食。婆子姓宋是徐家的老人，专管照顾徐玉州的起居。
“赵夫人，我家公子说晚上想吃锅子，让我问问你们一道不？”宋婆子笑着来问。
赵晴看向宁清，宁清点了点头，她便应了：“那就一道，人多热闹。”
锅子是羊肉汤底的，切了薄薄的肉片，配了白菜、豆腐、粉条，还有一个碟子腌萝卜。几个人围坐在炭炉边，热气腾腾的，倒真像过年了。
“今年的年节怕是要在路上过了，”徐玉州夹了一筷子羊肉，“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不在家过年呢。”
“头一回？”赵晴问。
“可不是，往年过年我娘都张罗一大桌子菜，家里热热闹闹的。”徐玉州说着有些惆怅，“也不知道他们今年要怎么过。”
宁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汤。
赵晴知道他心里定也想起了周氏，他自小与周氏相依为命，离家这么远，年节不能回，他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想家。她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宁清的手，宁清微微一愣，随即回握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过了淮水之后，路况好了许多，到底是往京城去的官道，修得宽敞平整。车马行进的节奏也稳了下来。
十二月二十九，一行人到了青州府。
年前最后一天，客栈里没什么人，店家说本地人都在家准备过年，也就他们这些赶路的客人才会住店。赵晴让店家杀了只鸡，又买了条鱼，包了饺子，五个人凑在一起吃了顿像样的年夜饭。
窗外不知哪里传来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赵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烟火的气味。
又是一年了。
正月初六那日，他们路过一处小镇，恰逢镇上有集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赵晴来了兴致，拉着宁清要下去逛逛。宁清本想留在车里看书，被她硬拽了下来。
“别看了，歇一歇，难得出来，咱们去逛逛热闹。”
宁清无奈，只好收了书跟着她走。
小镇虽小，集市倒齐全，卖布的、卖吃食的、卖针线杂货的，沿街摆了一长溜。赵晴在一处卖干果的摊前停下，买了些红枣和核桃，又在一处书摊前站了站，给宁清挑了一本当地县志。
“买县志做什么？”宁清接过来翻了翻。
“到了京城，万一有人问你是哪儿来的，好歹知道些青州的风物，不显得咱们是乡下来的。”
正月初九，一行人终于进了京畿地界。
官道上的车马明显多了起来，有商队，有进京述职的官员，也有像他们一样赶考的书生。偶尔还能瞧见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少年，身后跟着一群仆从，浩浩荡荡地从旁边过去，扬起一路尘土。
“这京城果然不一样，”赵晴透过车窗往外看，“还没到呢就这么热闹了。”
宁清也放下书看向窗外，神情里多了几分郑重。
初十那日午后，马车翻过一道缓坡，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一座巍峨的城池横亘在天地之间，灰黑色的城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出沉沉的轮廓，城楼高耸，檐角飞翘，隐隐能看见城墙上巡守的兵卒。城门外车马如流，人声鼎沸，各色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京城到了。”赶车的竹影激动回头喊了一声。
赵晴探出半个身子去看，那座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连城门上镌刻的匾额都隐约可见了。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居然有些激动。
“阿清，咱们到了。”
马车顺着官道缓缓驶入城门，嘈杂的人声一下子涌了进来，叫卖声、吆喝声、马蹄声、车轮声，铺天盖地地裹住了他们。
街巷开阔通达，两侧屋宇鳞次栉比，茶楼酒肆的匾额惊艳大气，金漆木雕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沉润的光泽。
悬于檐下的布招与灯笼随风摇曳，却不闻喧哗。
雅致的铺面一间挨着一间，行人衣履整洁，步态安适，或驻足低语，或拱手作别，市声虽繁，却不显得嘈杂，隐约透着一股京城特有的气派与规矩。
赵晴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感慨：“这可真是……天子脚下。”滤镜都不同。
宁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第431章 入京安置
“宁兄，咱们总算是平安顺利的到达了。”徐玉州激动的看了过来，“先找个客栈下榻吧。”
宁清点了点头又看向赵晴几人叮嘱，“咱们先找地方安置，京城这等地方，官员及官员家眷众多，咱们说话做事得小心谨慎，不可如家中一样言行无状。”
刘云紧张的看了眼身边的云舒，规矩应是。
赵晴并不觉得宁清是危言耸听，天子脚下多的是朝廷大员，随便丢块石头可能砸的都是得罪不起的人，银子再多在权势面前也不够看，要想平安就得万分小心。
徐玉州的马车在前引路，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透过车窗看向外面，才发现马车停在了一处热闹的客栈门口。
赵晴一乐，这客栈老板倒是个会来事儿的，门边居然拉了一块大大的布帆，上面写着蟾宫折桂四个大字。
“宁兄，这客栈的意头好，我瞧着不错，要不就住在这处？”徐玉州边说边在徐前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宁清等人也跟着下了车。
刚走到门口客栈的伙计便十分有眼力劲儿迎了上来，“几位客官赶路辛苦了。”他笑着看向宁清跟徐玉州，“一看二位的打扮就知道肯定是参加春闱的举人。”
徐玉州看了眼宁清爽朗应“是”。
伙计一听，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几分，“二位公子快快里面请！咱们这客栈离贡院不过两条街，每年春闱都住满了举人老爷，您们住进来包你们满意。”
赵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客栈的门面——虽说不上多气派，但胜在干净整洁，进出的人也多，看起来倒是个正经地方。
她微微侧头笑了笑，“那就这处，先进去看看。”
一行人随着伙计鱼贯而入。
客栈大堂里坐了有五六桌的客人，大多是书生打扮，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闷头吃饭，倒是一派热闹景象。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富态，圆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见来了客人，连忙从柜台后迎出来。
因着她跟徐玉川没有银钱方面的担忧，一行人很快就办好了入住。
伙计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六间房，除了两间相邻的其余都各自分散，伙计打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门。赵晴进去看了一圈——房间不大，胜在窗明几净，床铺整齐，靠窗摆着一张榆木书桌，桌上搁着一盏铜灯，还贴心地放了一叠稿纸。
果然是读书人住得多了有经验，条件一般却还算用心。
“徐公子，”赵晴看向徐玉川，“房间你们先挑吧。”
“客官，咱们的房间大小布局都是差不多的。”伙计忙解释。
徐玉州朝里看了看，随后笑着往前，“这两间还是留给你们吧，我们去前头。”
安顿好之后，赵晴让云舒和刘云留在房间收拾行李，她拉着宁清又叫了徐玉州下楼用饭。
下来才发现大堂里比方才更热闹了些，靠窗那桌几个外地书生正在大声议论，聊的似乎是今年的主考官人选。
“听说这回主考的是礼部左侍郎张大人，那位可是出了名的严苛，去年江南乡试他出的题，把一多半考生都难住了。”
“严苛才好，严苛才显得出真本事。若是那等只会写锦绣文章、肚子里没货的，本来就该落第。”
“话是这么说，可张大人那路子，太过古板，只怕——”
那书生说到一半，忽然压低了声音，几个人凑在一处嘀咕起来。
赵晴竖起耳朵听了两句，没听清，不由的失望。
她看向宁清跟徐玉州，“他们说的这些，我看对你们有大用，找个机会还得专门去了解一下才好。”
“弟妹，考试考的是真才实学，钻营无用。”徐玉州笑，“与其去了解那位张大人，还不如考前多看两本书。”
赵晴却不认同，“徐公子，这不叫钻营，这叫做好万全的准备，主考官手里捏着考生的前途，了解他的喜好便能摸清他出题的风向，怎么会没用。”她看向宁清，“咱们要打就打有把握的仗。”
“夫人说得对。”宁清笑，“有机会我去找他们聊一聊，兴许能事半功倍。”
徐玉州看着二人，笑得无奈，“宁兄，我是真羡慕你啊，要是我的夫人也能给弟妹一样，兴许读书便不觉得苦了。”
伙计很快递来了菜单，菜式倒是不贵，一碟炒青菜20文，红烧肉之类的50文。
三人点了菜，又开始充起了周围人的耳朵。
赵晴觉得有些书生挺奇怪的，大多数的时候沉默寡言，看着像个社恐，一但碰到同类聊到某个话题，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高谈阔论，看着又像个社牛，要是她估计会社死。
她听了一阵，听别人聊文章，聊政见正觉得有意思，伙计的菜上来了。
三人吃饭，赵晴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菜咸了。”
“确实咸了！”徐玉州放下筷子也不满意，“下回还是找个别的地方吃去。”
赵晴看向徐玉州，“徐公子，既然你决定留在京城，想必也是做好了租宅子的准备的吧，考前要注意跟准备的不少，这吃食便是头一件重要，我准备明日就去找宅子，往后自己做饭，你要不要一起？”
“自然要一起。”徐玉州不带犹豫，他想了想，“最好咱们的宅子比邻，这样我跟宁兄就又可以一起了。”
他看向宁清，“之前你说安顿好了要接母亲过来，是租了宅子就传信回去吗。看你们夫妻如此和睦，我倒是有点打算想将我夫人也接过来了。”
“如今去信，收到也差不多三月了，出发过来还要一月余，那个时候天不会太热，赶路没那么辛苦，倒是合适。”
徐玉州点了点头，“那我再想一想，若是一起来相互还能结个伴。”
赵晴是个行动派，第二日便带着徐玉州的小厮开始跑起了京城找起了适居的宅院。
经过几日的奔走，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终于定下来城西的两处小院，虽没有挨着，但离得不远也算是比邻了。院子距离贡院不算近，整体也不大，但这已经是她们目前能寻到的最好住处。
赵晴想着等考完了尘埃落定再来好好的寻一处宅子买下来，再来考虑她该做什么的事。
收拾打扫了两天，月中，他们各自搬入了宅中。
第432章 春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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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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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春闱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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