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第1章 我江善不嫁了! 江善抬手,摸到一手的血。 她懵了两秒,瘪嘴想喊妈。 结果嘴一张,直接倒了下去! “善善!” 母亲李秀兰尖叫着朝她扑来。 憨厚老实的父亲江大同也气得红了眼! 唯独推了她的凶手王淑芬,还厚颜无耻地嚷嚷着: “自己病歪歪的没站稳往柱子上撞,想赖上我岳家?啊呸!就算江善今天真死在这儿,也是她命薄没福气!这种短命鬼也好意思来逼亲?我儿子那是要娶首长千金的!大学生!” “王淑芬我撕烂你的臭嘴!” 混乱争吵声在江善耳中逐渐远去…… 昏昏沉沉间,江善想起了从前—— 她与岳谦是爷爷那辈订下的娃娃亲。 岳谦长得好,对她百依百顺。 江善理所当然喜欢上他,从小追着他跑。 可自打岳谦十八岁进了部队,就对她越发冷淡。 写信不回,打电话说不了两个字就要挂。 江善很不高兴。 等岳谦回家探亲,她特地灌了半杯白酒壮胆,想找他谈清楚! 结果喝得醉醺醺的两人,误打误撞滚在一起。 等到江善第二天醒来,岳谦被部队紧急召回,早已没了踪影。 江善只好按下心思,等他回来再谈婚事。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 直到今天,岳家人上门……却是为了退婚! 江善想骂人,既然岳谦不愿意娶她,那晚为什么要抱她,还发了狠地亲她? 她闭着眼睛,死死咬着银牙。 忽然间,大脑像是被用力凿开,无数信息灌进来—— 原来这个世界是一本叫《八零军婚》的小说! 岳谦是男主,江善则是痴缠他的恶毒女配,靠孕肚强嫁给他。 然而婚礼当日,岳谦当众拒婚,还冰冷质问江善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一时间,江善从全村少年的梦中情人成了人尽可夫的笑柄。 最终她不堪受辱,羞愤到跳河,以惨淡结局收场! 她至死都不知道,那夜和她纠缠的男人不是岳谦。 而是书中的背景板配角、一手提拔岳谦的大佬,周怀慎! …… 江善吓得一个激灵,迅速睁开眼睛! 李秀兰正用手帕小心按着她额头伤口,见她醒来高兴坏了。 “善善你还好吗?放心,你爸去找周大夫了!” “好疼……” 江善靠在李秀兰怀里,神情恍惚。 除了觉得疼,还有不可置信。 但眼前王淑芬的狰狞模样,正与那些画面重合,容不得她不信! “妈,你扶我起来。” 江善在母亲的搀扶下站起来。 她顶着苍白的脸,黑幽幽的眼睛瞪着王淑芬! 王淑芬心里发毛,却故作镇定。 “干什么?想求我啊?少做春秋大梦了,我们岳谦绝对不可能娶你!” “好!不娶就不娶!” 江善翻了个白眼,高高扬起下巴,像是骄傲的白天鹅! “准确来说是我江善不嫁了!你们家宝贝儿子就自个儿留着吧!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 江善从桌上拿走那张泛黄的娃娃亲婚书,刺啦一声轻易地撕碎,洒了出去! 雪白纸屑漫天飞扬,每张都像是落在岳家人脸上的巴掌。 王淑芬的脸立马涨成了猪肝色。 不想儿子娶江善的是她,现在被气得跳脚的人也是她! “放屁!你还敢不要我儿子?就你这二两骨头三两肉的棺材瓤子身板,连儿子都生不出来,谁家看得上你!” 李秀兰气炸了,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 “闭上你的臭嘴!满嘴喷粪的垃圾玩意儿还敢肖想首长亲家?别进门就被人家撵出去!今儿我把话撂这儿,就是我闺女不要你儿子了!往后我闺女找的对象,一定比岳谦好一千倍!一万倍!现在滚出我们家!” “好!老娘等着!看你家能攀个什么亲!” 王淑芬叫上其他岳家人,扭头就走! 李秀兰低骂了声,看到女儿憔悴苍白的小脸,心疼得厉害。 “善善你别伤心,妈明天就给你找对象相亲!保证个个都比岳谦好!” 江善张嘴想说什么,可一股酸水猛地冲上喉咙。 她控制不住,弯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李秀兰吓坏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背起女儿就往外跑。 没想到半路遇到江大同,也背着腿脚不便利的周大夫。 夫妻俩对视一眼,扭头直奔村里卫生室。 一阵兵荒马乱后。 周大夫帮江善包扎好了伤口,摸着胡须,半天没说话。 江家夫妻很紧张,以为女儿是出了什么大事。 只有江善紧紧攥着手,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周大夫蹙着眉。 “……是喜脉,有一个多月了。” 江家夫妻面面相觑。 难道是那天晚上?善善居然怀了岳谦的孩子? 李秀兰恨得咬牙切齿。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要去联系岳……” “不是他的!” 江善飞快打断李秀兰,又看向年迈的周大夫。 她听说周大夫本是京城人,前些年变故被安排到他们村。 因为医术精湛,村里人待他很尊重,孑然一身的他便留在了村里。 虽然周大夫近亲都没了,但他在京城还有些远房亲戚。 比如一个多月前,跟岳谦一同回来探望他的那位。 “周大夫,我记得您的侄孙叫……周怀慎?对吗?” 周大夫脸色微变,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是,我有他的联系方式,你要吗?” “嗯,麻烦了。” 江善当着父母和周大夫的面儿,用卫生室的电话,拨出那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男人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我是周怀慎。” “我……我是江善!一个多月前……你还记得吗?” 江善惴惴不安,轻轻咬着下唇。 好在男人并未否认,而是斩钉截铁地应声。 “嗯,我记得。” 江善松了口气。 听岳谦说,周怀慎家世显赫、能力过硬,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江善就担心这人高傲,瞧不上一个村姑,不认那晚的事。 现在既然认了,她便也能说出下一句: “我怀孕了。” 男人呼吸有瞬间的紊乱。 他语气又快又重地吩咐道: “我明天就到!等我!” ? ?新文开坑,欢迎追读哦! ? 男主身心干净最爱女主这点不用多疑。 ? 非大女主,这次打算写个简单的小甜文。 ? 每天下午17:00更新,公众期一更,V后两更。 ? 推荐我的完结年代文《八零改嫁男主小叔,靠科研成国宝》、《错嫁反派大佬,随军养崽躺赢了》! 第2章 江善怀孕了? 周怀慎挂了电话,却迟迟没动。 那一晚? 他当然记得,并且印象深刻—— 为了探望叔爷,他和岳谦一起去往他老家,在攒动人群里一眼看到江善。 江善却连余光都没扫他,只顾着和岳谦说话。 岳谦说,那是邻居家妹妹。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在岳谦房间休息。 江善跌跌撞撞冲进来,抓着他胸口布料说喜欢他,问他怎么想? 他的回答是一个炙烈失控的吻,之后的事也顺理成章。 但他怎么没想到,在江善意识混沌间,叫的却是岳谦的名字!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一切都是乌龙! 那是周怀慎生平仅有的狼狈。 第二天部队任务紧急召回,他来不及解释,只好留下了联系方式。 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他终于接到她的电话。 却是因为……怀孕了? 窗外混沌黯淡的天光,映得周怀慎的侧影挺拔而沉默。 许久,他屈起指节,在桌面上极轻叩了一下。 “……怀慎?” 身后沙发,穿着军便装的年轻男人手一松。 茶水洒了满地,瓷杯骨碌碌滚出去。 “等等我没有听错吧?有女人打电话说她怀孕了?她怀孕跟你什么关系……” 秦宇太过震惊,以至于不愿往那唯一的可能性去猜! 周怀慎抬眼。 “当然跟我有关系。” 他绕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钢笔和纸。 “是你的?你刚从边境回来,哪儿来的时间……是一个多月前?” 秦宇猛地站起,满脸都是被冒犯的愤慨! “这些想攀高枝的村妇真是疯了!居然敢把下三流招数往你身上使?你确认了吗?证据呢?我告诉你这些手段我见多了,千万别被糊弄……” 周怀慎连眼都没有抬,在纸页抬头唰唰写下四个字—— 结婚报告。 “你来真的?你真要跟她结婚?那我妹妹……” 秦宇及时刹住话头。 他妹妹秦薇喜欢周怀慎这不是秘密。 准确来说,他们这圈子的女孩儿,大半儿的芳心都落在了周怀慎身上! 男孩儿也以能追随周怀慎为荣,得他一句淡淡的夸奖能高兴半天! 这不奇怪,毕竟周怀慎生来,就是为了诠释天之骄子四个字。 无论家世能力,还是样貌品性,他样样都趋于完美。 以至于没人能想象,什么人能站在周怀慎旁边。 结果现在开什么玩笑?一个乡下村姑! 啪。 周怀慎盖好笔帽。 他拿起报告,递到秦宇面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还有会。这份报告今天之内帮我递上去,走加急流程。” 秦宇机械地接过那张烫手的纸。 轰隆—— 闪电撕裂天际。 狂风卷着暴雨终于倾泻而下。 周怀慎捞起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军装外套,边走边穿上。 门口警卫员沉默跟上,很快身影便消失在走廊。 留下秦宇在原地自言自语: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跳火坑吧……” - 一家人恍惚走出卫生室,差点儿撞到人都没注意。 “哎秀兰你们找周大夫做什么?是不是善善不舒服……” 李秀兰没有理会,护着女儿往家里去。 他们踏进家门,江家其他人立刻迎上来。 “听说岳家趁我们不在上门来退婚了?他们什么玩意儿敢说这话!” “姐你受伤了!是不是王淑芬干的?等着!我去找她算账!” 满脸愤慨是江善的双胞胎弟妹江平江安,今年刚满十八。 兄妹俩生了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干的事儿却一个赛一个的黑,是村里出了名的魔星! 他们唯一弱点就是亲姐江善,所以这会儿放话要找岳家算账,绝不是简单说说! “站住!” 江奶奶拄着拐杖上前,喝止了双胞胎。 转而看向大孙女,又换了张和蔼可亲的笑脸。 “善善,告诉奶奶发生什么事了?” 江善找了椅子落座,顺手捞起桌上酸枣。 一边啃,一边慢腾腾地说: “我和岳谦退婚了。” 江奶奶嘴皮子一抖。 “我怀孕了,孩子不是岳谦的。” 双胞胎张大嘴巴。 “至于孩子生父,我刚刚联系了他,他说明天过来。至于他的身份,是……” “是首长!部队里的首长!上次跟岳谦一起回来的那位大领导!” 李秀兰终于回过神,脸上迸发出强烈的惊喜! “妈,咱们善善是因祸得福啊!不仅不用嫁去岳家那火坑,还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女婿!要是王淑芬知道,怕不是臭嘴都要气歪了哈哈哈!” 相较于妻子的欢喜,江大同却隐隐发愁。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这身份越大,规矩越大,万一人家家里看不上咱们平头百姓,欺负了善善,我们拿什么跟他们理论?” 江大同的话如一盆冷水,给李秀兰浇了个透心凉。 她才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那我们……” “善善你怎么想?” 江奶奶看着大孙女。 江善没骨头似的靠在那儿,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拨弄筐里的毛线团。 她心不在焉地说:“我吗?我没什么想法,等人到了再说呗。” 只要不嫁岳谦,不要落得跳河惨死的下场,江善觉得怎么都好!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潋滟水光。 江奶奶一下子笑了。 “好,就这么定!善善你去休息,其他的不用操心!” 等江善回了房间,江奶奶才对其他人说: “你们都把嘴给我闭紧了!这事儿一定得低调,别让外人听了去!否则好事儿也得被人搅和黄了!” 江家众人神色一凛。 这时李秀兰想起不久前撞见的人。 “坏了!妈,我们在卫生室外碰到刘快嘴!她一个劲儿问我善善怎么了,我没理她……该不会被她听见吧?” 刘快嘴是村里的寡妇,也是出了名的嘴巴多、惹人嫌。 要是江善的事被她知道,基本就等于全村知道了! 江奶奶脸色大变:“那还不赶快去让她闭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等李秀兰风风火火赶到刘寡妇家门外。 就见被村里男女老少簇拥在中间的刘寡妇唾沫横飞! “……绝对怀了!周大夫亲口说的!孩子父亲是谁?这还用问?肯定是岳谦啊!这下岳家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认咯!没想到这善善看着娇娇弱弱,还挺有手段!” 李秀兰只觉得血往头上涌,想也不想地冲过去撕开人群! “放屁!我善善才瞧不上岳谦!我家女婿是部队首长!比起岳谦厉害多了!” 第3章 倒要看她能嫁个什么人 说闲话被逮了现行,村民们本来有些尴尬。 但李秀兰这话,就像是水滴进了油锅里,滋啦一声炸开了! “首长?真的假的?” “你们江善整天待在村里,上哪儿去认识这种大人物?” “善善长得好嘛,那脸蛋儿比仙女还要漂亮,凭什么不能嫁?” “人领导什么没见过,放着城里姑娘不要娶个村姑?” “呸呸呸,少酸了!秀兰你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记我们!” “……” 震惊、质疑、羡慕、嫉妒、巴结…… 种种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李秀兰身上。 她梗着脖子,浑然不惧地瞪回去,脑子却清醒不少。 糟糕! 婆婆特意提醒了不能往外说,她怎么就一时嘴快给秃噜出去了? “反、反正你们等着吧!看看我善善能不能嫁个比岳谦更好的!” 说完李秀兰就赶紧溜了。 然而流言这把火,才刚刚在村里烧起来…… 江善这晚倒是睡得很好。 只是她又梦到了那个混乱的夜晚—— 男人铁条般的手指掐着她的细腰,力道大到几乎将她折断…… 直到她从燥热里惊醒时,双腿仍然止不住地发软。 她将就保温瓶里半冷不热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才勉强缓解了口干舌燥。 忽然,她竖起耳朵,发现外面非常安静。 她裹着半旧棉袄,乌压压的浓密长发随意披在脑后,拉开房门。 堂屋里空荡荡的,家里谁都没在。 反而是院子外传来嘈杂声。 江善走近一看,就见妹妹江安双手叉腰,像个气呼呼的茶壶! “……你们才失心疯!还有你孙大算个什么狗屁东西,敢来编排我姐了?我姐就是不嫁军官也看不上你这坨牛粪!再敢在这儿胡咧咧,我回头把你爬王二媳妇床的事抖落出去!你看我江安敢还是不敢!” 江安的骂声清脆又尖利,很快就把门口几个多事的村民骂走了。 江善喊了声“安安”。 江安回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姐,怎么不多睡会儿?你要多注意休息……” 江善把桌上顺来的糕点,掰下半块塞进她嘴里。 “傻丫头,有什么好气的。” 江安眼睛瞬间红了。 “姐!你是不知道岳家那老妖婆,她今早居然到处跟人说你想嫁岳谦想疯了,还扯了个军官出来遮丑!现在村里那些嘴贱的家伙都在说你!” 江善诧异,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熟悉声音传来。 江奶奶小脚迈得飞快,手里拐杖哐哐砸地,对儿媳少有的疾言厉色。 “蠢货!我说没说过让你捂紧嘴巴!这下可好,把咱们善善架在火上烤!” “那不是他们说话太气人了嘛……” 李秀兰垂头丧气地跟在婆婆身后。 江善略一想,心里大致明白了。 “奶奶!妈!” 婆媳俩听见江善软软的声音,赶紧围了上来! “放心吧善善,这事儿很快就能平息,你别往心里去!” “就是,女人怀孕可是大事,不要为外人伤到身体。” 江善正小口啃着剩下半块糕点,吃得腮帮子鼓鼓。 “伤心?我吗?” 婆媳俩不说话了。 才想起自家孩子的性格,哪里会受外人影响? 江善更是反过来安慰她们。 “不用担心这些,那人不是今天要来家里吗?” 婆媳俩对视一眼,神情有些苦涩。 “其实也不急,听说那人从江城赶过来,路上花个两三天也正常……” 她们昨天被欢喜冲昏了头,今天仔细琢磨,才觉得这事儿不妥当。 别说周怀慎是堂堂首长,身份比岳谦高出不知道多少。 就是那些下乡知青,为了能回城抛妻弃子的也不在少数。 她们怎么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周怀慎身上? 江善不是没有看出奶奶妈妈的担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周怀慎有信心。 大概是因为……他的声音比较好听? 江安盯着不远处:“爸!哥!” 江大同和江平父子俩闷不做声地冲进家门,直奔柴房。 再出来时,父子俩一个提着锄头,一个拎着斧子。 江安吓坏了:“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去……劈柴!” 江大同半天才憋出一句。 江平也闷闷地跟着嗯了声。 江奶奶没好气地呵止了父子俩。 “消停点儿!咱们就把门锁好哪儿也不去!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 江奶奶是一家之主,她发话没人敢不听。 一家人只好坐下来喝粥,饭桌上气氛沉闷。 只有江善埋头吃得很香。 哐当! 半掩的院门被推开。 王淑芬带着几个本家婶子,气势汹汹迈了进来。 她们身后聚了不少凑热闹的村民。 李秀兰唰地站起,手里抓着铁勺。 “王淑芬你没长耳朵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们昨天说得明明白白,退婚!” “行了,你江家不就是想抬抬价吗?连军官都编出来了?最近来咱们村的军官就一个,你知不知道人家什么身份,家里有谁?那是你江善八辈子都攀不上的!” 王淑芬自认为将江家小把戏看得清楚,脸上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得意。 “听说你们江善怀孕了?我们岳家昨晚商量过了,孩子我们认!婚也可以结!不过先说好,得江善生下来,确认是儿子再办事!” 办酒走个流程,到时候孙子接回家,江善留着侍奉他们。 至于她家岳谦,当然留在城里娶首长千金了! 反正天高皇帝远,娇贵的首长千金还能跑到乡下老家来? 王淑芬心里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江善歪了歪头,轻嗤。 “王婶,你真以为岳谦是香饽饽呢?他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孩子也不是他的,跟你们岳家没有半毛钱关系,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至于孩子的父亲?不劳操心,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听到江善毫不客气的话,村民们轰然笑开! 王淑芬的脸红白交加,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 “江善你给脸不要脸!行!我倒要看看你能嫁个什么人!” 这时,人群外炸开一声惊呼—— “来了!江善对象来了!还开着车!” 第4章 够资格当她孩子亲爹 低沉的引擎声传来。 在场村民无不踮脚张望。 江家人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他们没想到周怀慎来得这么快,脸上的笑几乎藏不住。 江善看见家人们高兴,原本平静的心情,也跟着生出好奇。 她盯着那辆越开越近的军绿色吉普车。 忽然,一道灼热的视线锁定了她! 这感觉隐隐有些熟悉,好像她曾经被人这样盯过…… 江善小小走神的功夫,吉普车已经在不远处停好。 车门推开,一双黑色军靴重重踩在地上。 冷峻挺拔的军装男人跟着迈出。 像是一柄横空出世的利剑,震慑了躁动的空气。 所有人瞬间安静,不管男女老少通通站直了。 唯独人群后的江善,盯着男人的脸,脑中冒出个念头—— 长得还挺俊,比岳谦好看…… 不错,够资格当她孩子的亲爹! “你们眼瞎啊?什么江善对象?那是我儿子的领导!” 王淑芬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她刚才紧张得要死,以为江家真找了个首长女婿,正愁自家面子往哪儿搁呢。 等看清来人的模样,她重新嘚瑟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哎哟周领导!您怎么来了?是为了我们岳谦来的吧!瞧瞧我们村里这些没有眼力见的东西,居然以为您是江家女婿!也不想想江善一个乡下村姑,哪有资格找您这样的大人物当对象啊!” “这老妖婆!” 江安低骂了声想冲出去,却被哥哥江平按住肩膀。 周怀慎环视一周,目光在江善身上顿了顿。 他随后看向王淑芬。 “你是?” 他半垂着眼,微抿的嘴角疏离而冷淡。 王淑芬的笑当即僵在那里。 “我、我是岳谦他妈啊,上次您来就是住在我们家……” 周怀慎没有理会,不等她话说完,就迈开了长腿。 两侧人群哗啦啦自动分开,露出最后面的江善。 周怀慎走到她面前,眼底深潭燃起一点幽幽火光。 “江善同志,抱歉,我来晚了。” 在场村民眼里无不燃起八卦又兴奋的光! 只有王淑芬脸色惨白得像纸。 她没有想到李秀兰说的是真的,他们江家居然真的多了个首长女婿!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在一块儿的? 周怀慎忽然盯着江善额头的纱布,语气跟着沉下来。 “你受伤了?” 江善半点不客气地指着鬼鬼祟祟准备开溜的王淑芬—— “她推的!” 虽然不怎么疼,但这账必须算! 李秀兰尴尬地拉了拉江善,余光瞥着周怀慎。 “善善!你这孩子真是的……” 未免太自来熟了,又不是跟自家人告状! 王淑芬交给她来教训就好了,何必让初次登门的姑爷出面呢? 但周怀慎不这么想。 他眉眼绷紧,当即转身挡住王淑芬去路。 “这位同志,麻烦解释一下。” 他语气还算客气。 可多年积威如山岳压下来,吓得王淑芬双腿发软! “我……我不是故意的……” “所以,是你推的。” 周怀慎黑眸锐利,语气笃定。 王淑芬嘴皮子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就是不小心……没想到她会撞到脑袋……对不起……” 周怀慎不动声色侧过身。 王淑芬哪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她咬着牙,朝江善低眉顺眼地道歉: “善善啊,是婶子对不住你,你原谅婶子吧。” 江善才不会轻易接受道歉呢。 她眉一挑。 “道歉?你昨天可不是这个态度!还有你刚刚上门是要做什么?提亲?等我生了儿子,就同意娶我进门?” 周怀慎下颌线绷紧,黑眸冷峭几乎要凝成冰! “生了儿子?娶你进门?” “我没有!” 王淑芬下意识否认。 早就按捺不住的江安,立刻冲出来为姐姐冲锋陷阵! 她张嘴就把刚才王淑芬的每个字都重复了一遍,还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当我们家都是聋子啊,这里每个人都听到了!就是你王淑芬说的!还一脸施舍!整天把你家岳谦当个宝,以为人人都想要?呵呵,我姐才瞧不上他!” 其他村民都跟着起哄,你一嘴我一句地说起王淑芬刚刚嚣张登门的模样。 王淑芬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 她甚至不受控制地生起几分怨毒,巴不得周怀慎知道他们两家婚约,嫌弃江善这个二手货,直接扭头就走才好! 然而周怀慎只是沉默听完后,看向人群里的村长。 “我记得这位是刘村长吧?我们之前见过。” 刘村长晕乎乎地上前和周怀慎握手,激动得脸都红了! “周首长您好!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周怀慎淡淡一笑,问他: “刘村长,江善同志作为军属受到伤害,按照村里规矩应该怎么处理?” 村长立刻挺直了腰。 “当然要从严处理!王淑芬,你还不快给人家江善道歉!” 王淑芬被推搡着上前,准备再次认错道歉。 江善撇撇嘴,把脸偏开,没有要接受的意思。 王淑芬咬牙切齿,暗暗瞪她。 周怀慎立刻嘴角绷紧。 “只是道歉?动手伤人在先,诽谤名誉在后,让派出所过来处理也够了,如果村长不方便的话,不如我让警卫员走一趟?” 村长脸皮一僵,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别!哪里用得着派出所?咱们自己处理就好……这样吧,赔钱怎么样?” 听到这两个字的江善眼睛一亮! 不过还没等她点头,王淑芬先跳起来了! “赔钱?那怎么行!” 村长不满地瞪着王淑芬: “闹够了没有?人家头都破了,你还在这儿胡搅蛮缠?是不是把你送去蹲大牢才行?你最好消停点,该赔给江家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就赔……” “五百!必须五百块!” 江善果断站出来要求! 王淑芬气得快昏倒。 “江善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五百块有多少吗?” 现在城里正式工的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 五百块?快赶得上一年的收入了! 江善无辜眨眼。 “很多吗?可是王婶你之前不是还说岳谦给你寄了一千块,让你随便花吗?” 第5章 你来得真及时! 江善当然知道这话是王淑芬故意在自己面前夸大。 可那又怎么样? 自己说的话,就该受着! 李秀兰也跟着附和女儿。 “对啊,你不总是显摆你家岳谦把工资津贴都寄回来孝敬你们吗?这么多年攒了不少钱吧?去年更是连青砖房都修了!连五百块都给不出来?开玩笑呢!” 王淑芬快要吐血,恨不得冲上去撕打李秀兰! 有周怀慎立在旁边,她连大声骂人都不敢,只好放低姿态哀求。 “……两百行不行?” 江善柔柔一笑,却拒绝得干净利落! “不行!” “没错!说好五百就五百!一分都不能少!” 其他江家人都跟着帮腔,和江善站在同一战线上! 王淑芬在心里骂了声穷疯了的家伙,又瞥着周怀慎。 有这种亲家,周怀慎不会觉得丢脸吗? 结果周怀慎颔首: “嗯,是个公道的数字。” 一副要给江善撑腰的样子! 王淑芬差点儿昏倒,没办法只能应下。 不过她没带钱,说是明天送过来。 李秀兰不放心,非要在众目睽睽下让王淑芬写欠条按手印! 王淑芬牙齿都快咬断了。 “我还能赖账不成?” “那可不一定。” 王淑芬说不出话,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江善捧着欠条心满意足,活像是捧着心爱小鱼干的猫儿。 周怀慎目光掠过她的小脸,嘴角微微上扬,眉梢笼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旁的李秀兰看在眼里,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安了大半。 这男人啊,对女人有没有意思,一个照面就能看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周领导……” “叫我小周就可以。” 周怀慎稍稍正色,又客气地跟江家人一一打过招呼。 那幽黑眼神最后才掠过江善。 “江善同志。” “叫我善善吧!家里人都这么叫我!那我就直接叫你周怀慎?对了,刚才谢谢你呀,你来得真及时!” 江善微微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周怀慎喉结轻滚。 “应该的……善善。” 他很快侧过身,朝着车旁的警卫员点头。 警卫员抬手行礼,随后利落拉开车门,流水似的往外搬礼物! 先是一整箱的中华烟和茅台,纸箱上印着特供二字。 接着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确良布料,装在铁罐里的麦乳精,竹编盒的桃酥点心,用报纸包起来的军用肉罐头…… 警卫员一箱接着一箱往外搬,转眼的功夫就在江家门口垒成一座小山! 江家人的嘴巴张大到几乎能塞下鸭蛋。 周怀慎这一趟匆匆赶来,居然还有空置办礼物?未免也太周到! 旁边村民们更是羡慕得流口水,心想这提亲礼也太重了,不愧是大领导! 然后就听周怀慎对江家人说: “不好意思,我来得匆忙,没有时间准备,东西比较简陋。等到正式提亲时,我再另行准备。” “哪里哪里,实在是让小周你破费了。” 江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 村民们更是听得眼睛发直。 乖乖哎,原来这不是提亲,只是登门礼? 这次江家可真是钓了条大鱼,江善也是好福气,能找到这样优秀又能干的对象! 正当他们忍不住心里酸溜溜的时候。 周怀慎让警卫员拿出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大方分发给村民。 这年头连吃糖都少,何况是这么贵的大白兔? 这下没有人酸了。 大家都乐呵起来,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吃到糖的小孩子更是直接,鼓掌欢呼,气氛一片欢腾! 周大夫就是这会儿出现的。 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来。 “怀慎!” 周怀慎应声回头,喊了声叔公,快步迎上去,扶住周大夫的胳膊。 村民们纷纷跟周大夫打招呼,对这位村里唯一大夫态度恭敬。 江奶奶也惊讶:“周大夫您怎么来了?” 周大夫笑呵呵的:“既然是第一次上门,哪有男方长辈不来的道理?这孩子的其他亲人都在京城,属我离得最近,所以就由我来了。” 这份态度让江奶奶很满意,侧身请他们进屋。 进了堂屋,还没落座,周大夫先朝着江家人深深鞠躬。 “哎周大夫!这可使不得!” 江家人惊慌失措要阻拦。 周大夫却很坚持。 “再怎么说,这事儿都是怀慎的过错,我在这里替他道歉……怀慎!” 周怀慎跟着鞠躬,目光锁定了江善。 “是我晚到,让善善受了委屈,以后绝对不会了。” 江善愣了愣,好像在那双岑寂黑眸中感受到了汹涌翻滚的情绪。 可当她再次仔细看去,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 江奶奶突然笑着发话。 “来了就好,这事儿不怕晚。” 对周怀慎,江家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偏偏这事儿就怕比较。 跟岳谦和他的家人比起来,周怀慎和周家的反应已经比江家想象中好太多! 反正这里面也是笔糊涂账,大家索性不再提,只坐下来谈两人的婚事。 这时,江奶奶突然让江善去厨房烧点水泡茶。 江安想也不想地起身说她去,却被李秀兰一把拉住。 周大夫会意,也指挥周怀慎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两人就这样被长辈们“赶”进了厨房。 周怀慎一眼看出长辈想让他们单独相处的念头。 他下颌线不自觉绷紧,余光瞥着江善。 江善却压根儿没想太多,真当自己是来烧水的。 她平时几乎不踏进厨房,对东西放在哪儿也不熟,便一头扎进柜子生疏地翻找。 稍不留神,她拉扯的力气大了点。 架子上的瓷碗跟着一晃,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心!” 周怀慎手臂肌肉瞬间鼓胀。 他一手捞住瓷碗,一手扣住江善的腰往后带。 明明没用太大力气,江善却像团轻飘飘的云朵砸进他怀里。 刹那间,他的肋骨跟着酥酥麻麻的泛疼,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你……还好吗?” 周怀慎的嗓音低沉沙哑得厉害。 但那只环着江善细腰的手却稳稳的没动,毫无要松开的意思。 第6章 信?什么信? 江善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惊呼着跌入周怀慎怀里。 她脑子晕乎乎,小手下意识抓着他的手臂。 隔着布料的肌肉是经年累月训练后的紧实。 滚烫,坚硬,给人感觉格外陌生。 等她反应过来,手指已经不安分地捏了好几下! 还别说,硬邦邦的手感挺好…… 然后下一秒江善就被周怀慎飞快推开了。 江善不满地鼓起脸颊。 可当她看到周怀慎嘴角紧抿,耳廓染红时。 那点不满又变成兴致勃勃,上下打量着周怀慎。 这是害羞了吗? 看着很冷淡的周怀慎居然也会害羞! 周怀慎轻咳了声,收敛神色。 “我来烧水吧。” 他越过江善,很快在柜子里找到烧水壶。 江善轻轻呀了声。 “原来在这儿啊!” 看她注意力被带偏,周怀慎才暗暗舒了口气。 他舀水、生火、烧柴,驾轻熟路得像在自己家里,也没有城里人的生疏。 江善想上去帮忙,伸手就想去抓水壶盖子。 正弯腰看灶的周怀慎,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及时捉住她的手。 “小心别烫到。” 他怕江善乱动,干脆拉来凳子让江善坐下。 江善本来也不是多勤快的人,这会儿便安然坐着,看周怀慎忙活。 他弓着腰,用火钳子拨动灶膛里的柴火。 流畅的背部肌肉因动作而紧绷,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张力。 江善蓦地想起今天早上那个让她口干舌燥的梦,脸颊发烫,只好借喝水偏开脸。 在她视线撤离的瞬间,周怀慎动作一顿,嘴角上扬…… 江善猛灌两口水,才感觉好多了。 她对周怀慎,到现在为止还是很满意的—— 能干脆可靠地护着她,对她和她家也没有半分嫌弃推诿。 这和她一开始想象的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不同! 所以过去一个多月,他为什么杳无音讯? 江善不理解,干脆直白坦荡地问出来: “既然你这么快赶过来,那为什么那天之后都没有消息?” 周怀慎明显一愣,抬眸看向她。 “当时部队紧急召回,我走得匆忙,便留了电话让你打给我……你没看到?” 江善惊讶地坐直了。 “信?什么信?” 周怀慎才意识到,这里面似乎出现了一点差错。 原来江善没有联系他,不是因为厌恶、抵触他,而是因为不知道! “我担心错过电话,让办公室这边留意着,可你一直没有打过来,我以为是你不想联系我。” 江善弄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由得懊恼咬唇。 “我根本没有看到!还当你不认呢!” “怎么会不认?我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虽然周怀慎当夜就弄明白了一切只是乌龙,但他仍然怀揣着卑劣的心思。 江善是周怀慎第一次动心思的姑娘,不管是争是抢,他都不愿意放弃! 此刻,周怀慎黑眸紧盯着江善,带着一股强势和笃定: “我已经跟上面递了结婚报告,等批准下来,我们就领证!” “好。” 江善应了,脑子里想的却是—— 周怀慎是书里深不可测的背景板大佬,也是一手提拔岳谦的领导。 有他护着自己,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落到跳河惨死的境地吧! - 这边的江家正在愉快地谈论婚事。 那边的岳家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五百块?这么大笔钱你也敢应下?王淑芬你疯了是不是?” 丈夫岳满仓把木头桌子拍得哐哐作响。 其他岳家人也觉得不满,那表情扭曲得像在割他们的肉! 在外嚣张上天的王淑芬,在丈夫面前却没了气焰,被骂得缩起脖子。 她小声辩解:“我哪里知道江家真找了个首长女婿,还是我们岳谦的顶头上司!要是我打死不答应赔钱,那位周首长回头报复在我们岳谦身上,那怎么办?” 岳满仓知道妻子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心疼到滴血。 整整五百块啊! 尽管岳谦每个月都要把大部分的工资津贴寄回来,但家里人多开销大,五百块几乎等同他们整个家底! 岳满仓神情阴郁地抽了会儿烟,才吩咐妻子去给二儿子岳谦打电话。 “告诉他这件事,让他警醒着点,再问问他手里能不能抽点钱出来。” “对了!这事儿岳谦还不知道呢!” 王淑芬急着起身,嘴里骂骂咧咧道, “我要赶紧告诉他,让他看清江善这丫头的真面目!那小贱人肯定早就勾搭上周首长了!我就知道她那模样生得娇娇妖妖的,心思不正经!就不是个能安分呆在家里的!” 岳满仓瞪她一眼。 “行了!管住你的嘴!现在江善是那位周首长的人,你这话传出去就是惹祸!” “我知道!真想不通周首长怎么看上了这丫头……” 王淑芬出门直奔村委办公室。 旁边大树下坐着不少人,本来低头说着什么,见王淑芬来,立刻闭嘴了。 王淑芬哪能猜不到他们是在背后议论自己? 她脸皮一僵,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借电话拨通岳谦单位号码。 中间转了几道,终于听到二儿子岳谦的声音,王淑芬都快哭出来了! “老二你可算接电话了,你是不知道那个江善……” “我很忙,没有别的事就挂了。” 岳谦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王淑芬哭嚷声卡在喉咙。 她讷讷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个……我们和江家退婚了……江善她找了别人……” “她又在闹什么?行了,我过两天就回来。” 岳谦说完就挂掉电话。 他背靠着墙,点燃一支烟,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呵,江善真是越来越会闹了。 这么多年,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又怎么会答应退婚,还找别人? 她肯定又在耍什么小手段,想逼自己低头去哄她。 她总是如此骄纵,从小就被家里人宠坏了。 岳谦越想越觉得可笑,嘴角弧度又冷了几分。 他抬手掐了烟,心里打定主意,这次要回去好好敲打江善。 如果真要和他结婚,她最好收起那些小性子。 这世上不是人人都像江家人那样惯着她! 他也是一样! 第7章 绝不让善善受委屈 堂屋里,江家人和周大夫相谈甚欢。 突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他们齐齐看过去—— 江善和周怀慎并肩走来,那手臂挨着手臂,姿态明显比刚才亲密不少。 长辈们脸上笑意加深,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江奶奶抬手招呼: “善善,小周,快过来坐!” 她看到周怀慎提着刚烧好的热水壶,有些惊讶地问孙女, “善善你烧的水啊?真能干。” 江善摸了摸鼻子。 “……他烧的。” 在场众人不由得惊讶。 大家都没想到周怀慎作为首长,居然还会主动干活! 这可比他们一开始想的要好太多! 江奶奶心里满意得很,却故意责怪孙女: “善善,你怎么能让客人做事呢?” 没等江善反应,周怀慎先出来解释: “只是动动手,不算什么。” 这还没正式结婚就迫不及待护着,周怀慎的态度,反而让江奶奶更高兴了! 一旁的周大夫也夸: “我这侄孙打小就能干,老嫂子您就放心吧,以后小两口过日子,保准让善善十指不沾阳春水!” “哪能啊,这小夫妻过日子,当然要一起搭把手,好日子才能长久!” 江奶奶笑得格外灿烂,对这个孙女婿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眼看气氛一派融洽和谐,向来话少的江大同忍不住插话。 “小周,你和我们善善的婚事,你父母知道吗?” 屋里气氛一顿,大家都安静下来。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毕竟两家的差距摆在这儿。 要是周家其他长辈不知情,江善贸然嫁过去,岂不是会受委屈? 面对这个提问,周怀慎脸色未变,坦荡地点头。 “他们的确不知道。” 他不等江家人脸色大变,紧接着解释道, “我从江城过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通知家里。另外,我家里长辈都在京城,纪律在身,事务繁忙,也实在抽不出空来。” 一旁的周大夫也知道江家人的顾虑,适时出声帮腔道: “可不是嘛,他们一家都是大忙人,逢年过节都是各忙各的,团圆饭都凑不齐一桌,也难怪怀慎来不及说。不过怀慎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家里没有人能越过他去!你们就放心好了!” 这话一出,江家人心里的忐忑消了大半。 周怀慎转头看向江善,眼底掠过一丝温柔。 再看向江家几位长辈时,语气愈发郑重! “叔公他说得没错,各位长辈放心,我的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家里插手。以后不管什么情况,我绝对不会让善善受半分委屈!” 他说话时,黑眸深沉冷静,话语掷地有声。 多年打磨出的气场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也彻底打消了江家人的顾虑。 江奶奶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好,奶奶信你!以后善善就交给你了!不过事先说好,不管什么时候,我们江家永远有善善的一间房!一口饭!知道吗善善?” 最后一句是对着江善说的,这是家人给她的底气! 江善笑眼弯弯,半点不意外家里人的态度。 “当然知道啦奶奶,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是吗?” 江家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点头! 年纪最小的双胞胎更是望着姐姐快要哭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气氛里的不舍才被冲淡。 大家重新商讨起了接下来的结婚章程—— 这婚事自然宜快不宜慢。 不过江善现在怀着身子,加上周怀慎身居要位工作太忙,大操大办不现实。 最后双方商量好,提亲和领证就订在一周后,那会儿结婚批准差不多下来了。 到时候就先在村里摆几桌,宴请江家的亲朋好友。 等到之后去京城探亲,再把江家所有人都带过去,正式办一场盛大婚礼! - 清晨,江善睡得正香。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灶间柴火气一并卷进来。 李秀兰端着鸡蛋羹大步跨入。 “我的祖宗还睡呢?赶紧起!刚蒸的蛋羹正热腾着,快点起来吃了!” 江善揉揉眼睛,拥着被子坐起身,眉梢眼角还挂着未睡醒的倦意。 阳光映着乌发雪肤的她,活脱脱一个暖玉精心雕成的人儿! 李秀兰把鸡蛋羹放在床头,回头看见这幕,忍不住心酸。 她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蛋,怎么就要出嫁了? 心酸归心酸,她还没忘记正事。 “善善搞快些,小周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这么早吗?” 江善惊讶,特意拉开窗户一条缝偷看。 她没有想到,周怀慎居然在院子里劈柴! 他解开衬衫上方两颗纽扣,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流畅而精悍。 随着他举起斧头,衬衫裹着紧窄的腰身,看不到丝毫的赘肉。 仿佛绷紧的弓弦,又如蓄势待发的猛兽…… 忽然,他侧头看来。 极具侵略性的黑眸精准捕捉到江善! 江善吓得睁大眼睛 直到李秀兰伸手过来,砰地一声关上窗户。 “妈!你吓我一跳!” 江善捂着胸口嗔怪。 手指下的皮肤跟奶豆腐似的,白得晃眼。 李秀兰赶紧用衬衫裹着她。 “这清晨风大,当心着凉!” 其实是江善为了睡觉舒服,只穿着细棉布做的宽松小衣和短至大腿根的小裤。 大片雪白皮肤露出来,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手肘关节还泛着淡淡的粉。 李秀兰怎么舍得女儿这模样被周怀慎看了去? 尽管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江善没想太多,乖乖地换衣服、吃鸡蛋羹。 等到洗漱完来到院子里,周怀慎身边已经摞着小山似的木柴! 江善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点想去摸摸周怀慎的手臂。 “你不累吗?” “……不累。” 周怀慎状似无意地偏开眼神,根本不敢看江善。 没办法,曾经当过狙击手的他,眼力实在是太好了! 哪怕窗户很快被关上,他依然看清了趴在窗后的江善,肩上那两根细细的带子好似随时都要断开…… 周怀慎喉结轻滚,眼神暗了暗。 “我去喝点水。” 他脚步匆匆离开,留下满脸不解的江善。 第8章 骨子里就是强势的 “那我们就出发了!” 江善和站在家门口的家人挥手道别。 “路上小心点,注意别乱跑,买完东西就赶紧回来!” 李秀兰不放心地叮嘱着,像是对没长大的孩子。 江善却习以为常地乖巧点头。 她走到军用吉普旁,好奇打量这大块头的冷硬线条。 忽然,一道高大阴影将她笼住。 “上去吧,我扶着你。” 原来是周怀慎特意从另一边绕过来。 江善没有拒绝,这车身太高,自己爬上去会很费力。 她下意识想去抓周怀慎的手。 “咳,扶这里。” 周怀慎偏开视线,将小臂递上来。 江善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她很快就开心了。 因为周怀慎的手臂触感真的很好! 如果没有隔着布料就更好了。 江善半点不害羞地想着。 她哪里知道……周怀慎浑身都快要烧起来了! 那柔弱无骨的掌心软肉在手臂上蹭来蹭去,指尖划过的地方带起阵阵酥麻。 周怀慎竭尽全力,才控制自己没有失态。 他一手扶着车门,一手隔空虚扶着江善的后腰。 等江善上车,将车门关好,他还能镇定地跟江家人礼貌道别。 “小周这人真细心啊,果然是好男人……” 周怀慎过人的耳力捕捉到江家人的低语,不禁心虚。 好男人?没有人会比现在的他心思更加卑劣。 等到车子行驶到路上,凉风吹着过热的大脑,他才稍稍恢复镇定。 江善全然不知周怀慎的心思,满心都是对第一次坐小车的兴奋和好奇! 她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不小心打开了副驾驶的手套箱。 江善一阵手忙脚乱。 “对不起!” “不用关,里面的东西就是给你的。” 周怀慎的话,让江善动作停住。 “给我的?” 她又确认一遍后,才拿出手套箱里鼓鼓囊囊的信封。 打开来看,里面赫然放着一沓大团结和各种票证。 江善数学再不好,也能看出这里的钱不下二百。 至于票证就更多了,有全国粮票布票工业票…… 甚至有一张自行车票! “这么多都给我?” 江善被周怀慎的大手笔所震惊。 周怀慎却格外的淡定。 “嗯,你先暂时用着,不够了再找我要。” 他这样大方,江善觉得自己再拒绝就不好了。 想了想,她干脆坦然收起信封。 “行!一会儿去县里,我请你吃饭!” 她拍拍塞着信封的口袋,笑得像只捞到小鱼的猫儿,狡黠又灵动。 周怀慎原本以为要费点口舌,现在见她收得爽快,心里一阵愉悦和满足。 吉普车很快开到了村卫生室。 说是卫生室,其实就是周大夫的家。 他平时吃住都在后面的小房间里,哪怕村长说要给他换房也不同意。 以至于周怀慎这个侄孙来了也没地方住,昨晚和警卫员是歇在村长家的。 周大夫远远听到引擎声就迎了出来。 周怀慎让江善在车上坐着,自己熄了火下车。 周大夫将药方单子递上来。 “需要的药材都在上面了,估计一家药房买不齐,你去县城多跑几家,还有些珍稀药材这里应该买不到,你去江城之后看看。另外,这后面还有几个药膳方子,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要不是看在善善的面子上,我可不会拿出来!” 周怀慎郑重谢过。 周大夫继续说: “不过我事先跟你说好,善善这丫头打出生起就身子骨弱,幼时生了两场大病,差点儿养不活了!是她家人整夜整夜不睡,轮番照顾,好不容易才养到今天!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 他是医者仁心,希望所有病人都能够得到善待。 可事实却是生病考验人性,像江家这样把女儿捧在手心娇宠的人家真没有几个! 不管村里流言如何,周大夫一直对江家印象不错,这会儿也愿意多嘴几句。 周怀慎听完,毫不犹豫点头,还麻烦叔公回头给他写个小册子。 看着周怀慎一脸认真地请求,周大夫眼睛瞪大。 “……行!你想得比我周到!” 周大夫忍着笑,一眼看出周怀慎的心思。 如果是单纯地对人家负责,周怀慎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只有把人真正放在了心尖儿上,才会对她的所有都格外在意。 没想到哇,这个从小目下无尘、高傲冷淡的侄孙也会有为女人沦陷的一天! “我回头就给你整理出来,哦对了,善善身体弱,就算这胎目前怀着没什么大问题,你们前面三个月也要注意些。” 注意些?注意什么? 周怀慎一开始不明白,直到看懂了周大夫眼里的促狭。 他的耳朵迅速染上绯红,嘴唇发干得厉害,最后强自镇定着转身。 “这小子!” 周大夫笑骂了声,心里却觉得无比欣慰。 另一边。 周怀慎动作快速地回到车上。 江善好奇:“周大夫跟你说了什么?” 怎么感觉周怀慎有点狼狈? 周怀慎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他让我,平时多注意你的身体。” 又抿了下干涸的唇。 江善没想太多,哦了声。 “你很渴吗?怎么头都冒汗了?喏,我妈给我带了水壶还有手帕!” 江善捧着水壶和手帕凑到他旁边。 哐当! 周怀慎后背猛地抵上车门,整个人都绷紧了! 江善一开始忍着,到后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怀慎脸上的紧绷逐渐化为无奈。 他哪里会看不出江善是故意的? 忽然,他倾身压过来。 周身裹挟着雪松混合硝烟的气息。 江善的笑卡在喉咙里。 他愕然地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的下巴轻轻擦过她头顶发丝,影子如小山笼罩,气息无孔不入。 “系上安全带。”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她耳侧。 江善愣愣的。 直到听见咔哒一声。 他又抽身撤退,带走了周遭空气的温度。 等江善再看他,那眉眼早已经恢复了镇定克制。 唯有嘴角放松的上扬,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哼。” 江善拽着安全带,却没再笑。 她算是看出来,这男人骨子里就是强势的! 第9章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善不是第一次来县里。 不过之前她都是挤拖拉机,路上花费大半天不说,还整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现在就不一样了,吉普车开得很稳当,车里干净又安静,到县城仅需两小时! 江善再一次感慨—— 她选择嫁给周怀慎果然是对的! 周怀慎刚把车停好,就见江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 他无意识地重重碾过大拇指。 “看我做什么?” “当然是觉得你特别好啊!” 江善不知道这话在周怀慎心里投下一颗怎样的炸弹。 她没等他反应,忽然指着窗外! “国营饭店!正好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周怀慎轻轻一笑,应了声好。 两人下车直奔店里。 在江善印象里,国营饭店服务员一向高傲,喜欢用下巴看人。 但是今天,这服务员笑得特别热情,竟然主动迎上来问他们要吃什么! 江善往停在路边的吉普车看了眼,心里顿时明了。 “杜师傅在吗?我想吃他做的红烧肉!” 她抓住机会提要求。 服务员果然没拒绝,还问他们要不要点个糖醋排骨,那也是杜师傅的招牌菜! 江善忙不迭点头:“当然要!再要个麻婆豆腐和蔬菜汤……” 她忽然噤声,看向周怀慎。 周怀慎颔首:“点吧,我能吃完。” 江善开心了,又加了个炒猪肝,五道菜花了将近十块钱! 等服务员走开,江善才兴奋地跟周怀慎分享: “这家店大师傅的红烧肉可好吃了!绝对是用砂锅小火慢炖出来的,没加一滴酱油,还带着一点微微的辣,跟自家做的完全不一样!” 说着,她想起什么,话语卡住。 周怀慎恰到好处地接下去: “你很喜欢吃东西?” “我的味觉比较敏感,东西好坏一口就能吃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她嘴巴很挑剔,许多东西根本难以下咽。 但是在有些人眼里,这是她娇气、不懂事的佐证。 比如岳谦。 上次他们来国营饭店,江善也是这样开心地跟他分享。 岳谦却不耐烦打断,让她一个农村姑娘别这么娇气,不是人人都惯着她。 所以……周怀慎会怎么想? “那你应该很幸福,能吃出很多人品不出的美味。” 周怀慎顺便讲了他小时候锻炼野外生存,被练到连活虫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 以至于到后来他根本吃不出好坏,被母亲批评说他丧失了人生乐趣。 江善捂着嘴笑得东倒西歪,那点阴霾也散了。 很快五道菜端上来,果然如江善记忆的美味。 江善期待地问周怀慎意见。 周怀慎缓慢点头。 “嗯,好吃。” 他想起江善刚刚的描述,咀嚼着酥烂的红烧肉,真的品尝出了不同滋味…… 这顿饭两人吃得都很满足。 江善是小猫胃,怀孕了也一样,每道菜吃个几口就饱了。 于是周怀慎把其余饭菜搜刮干净,也包括江善吃不下的剩饭! 江善有点不自在,但想到周怀慎是为了不浪费粮食,又迅速释怀。 两人吃过饭,又去旁边供销社买了一堆东西。 江善觉得有些累,悄悄揉了下腰。 周怀慎立刻注意到。 “累了?那你先回车上休息,我一个人去买药。” 江善也觉得这样安排更好。 随后周怀慎把她领回车上,又叮嘱几句才离开。 江善无聊地东张西望。 正好旁边有家小店,门口摆着汽水,江善立马动了心思。 她下车走过去,对着一整排口味不同的汽水发愁。 买什么好呢? “善善?” 轻佻油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江善抬眼,就见赵磊双眼放光地朝她走来。 他穿着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推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把手上还挂着军绿色帆布包,一副干部派头。 江善却嫌恶地皱眉,连汽水都不买了,扭头就想回车上! “善善你怎么还害羞啊?” 赵磊笑呵呵地挡住江善去路,眼神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尤其是看到江善那身嫩得能掐出水来的雪白皮肤,以及精致漂亮的眉眼,更是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好些天不见,善善你看着更漂亮了!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咱们是小学同学知根知底,我爸又是县里领导,怎么也比你那娃娃亲强吧?反正他不喜欢你,你不如跟我在一起,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江善从小就是最漂亮的姑娘,走到哪儿都有人追求。 赵磊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不是条件最好的,却是里面最烦人的! 关键是他长得丑,还总跑江善面前来晃悠纠缠,跟苍蝇似的赶不走。 江善烦死了,这会儿给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滚!” 可惜赵磊完全没有自觉,还认定江善是在欲擒故纵! 他直接堵住江善的去路,高高在上地劝道: “小脾气偶尔闹闹得了,一直没完没了可是会让人厌烦的!江善,看看你们家在村里种地一年才几个钱?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到时候县里随便哪个厂,只要你开口,我就让我爸把你安排进去!正式工!还有这辆自行车,你喜欢也送给你!” 他的音量不低,惹来不少路人张望,眼神里不乏好奇和羡慕。 只有旁边的小店老板,曾经亲眼看到江善从吉普车上下来,当场翻了个白眼,嘲笑这个男人的不自量力! 江善忍不住了,跟着拔高音量! “别叫我善善!我跟你根本不熟!另外我已经有对象了,他条件比你好一万倍!要是不想惹毛他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开!” 赵磊先是一愣,又很快笑开。 “条件比我还好?江善你可真是吹牛不打草稿!知不知道我爸现在什么位置?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把抓住江善手腕,想把她往怀里拖。 江善刚吃痛得吸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放手!” 江善眨眨眼,扭头看见人群里的周怀慎,那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戾气! 她嘴一瘪,像见到家长的委屈小孩儿。 “周怀慎!” 第10章 他真的起了杀心 周怀慎被江善泪汪汪的眼望着,好像他是她全世界唯一的依靠…… 刹那间,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 他大步上前,以掌为刀劈向赵磊。 赵磊疼得嗷的一声,下意识松了手。 周怀慎趁机将江善揽回怀里。 赵磊捂着手臂,顾不上本能的害怕,嘴硬嚷道: “靠我的手断了!你他吗谁啊!居然敢打我?信不信我让我爸扒了你的皮!” 周怀慎没理他,而是低头检查江善的手腕。 那白皙皮肤被握出一圈鲜艳红痕,如针扎着周怀慎的眼。 他的心底翻滚滔天怒意,又强压下来,问她: “疼吗?” “疼!” 江善的委屈涌上,眼眶红红地扑进周怀慎怀里。 顺便不忘把赵磊的来历和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来。 周怀慎的拳头松了又紧,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安抚地拍拍江善后背,低声说: “善善,你去车上等我,我跟他单独谈谈。” 江善犹豫了下,点头,被周怀慎送回车上。 旁边的赵磊在看到那辆军绿吉普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再怎么蠢也该知道,这年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得起车。 要么是家里厉害,要么就是自己厉害。 而眼前这男人…… 赵磊猝不及防和那双肃杀冷漠的眼睛对上,吓得一哆嗦! “兄、兄弟,这是个误会!我和江善是同学……啊!” 周怀慎一手拽着赵磊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进旁边小巷。 砰! 周怀慎面无表情地将赵磊扔在墙上。 随后抓着他的头发,摁着他的脸,从粗粝墙面狠狠擦过。 赵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脸上很快糊满了眼泪和鼻涕。 周怀慎瞥了眼,嫌弃地松开手。 赵磊跟破麻袋似的噗通摔在地上,浑身因疼痛而颤抖着。 但他连怨恨周怀慎都不敢,还在一个劲儿地求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会儿的赵磊,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都恨不得给周怀慎跪下磕头! 可惜周怀慎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我是江善同志的对象。” 他垂着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如果你再敢靠近她半步,下次就不止受这点伤了。” “是……是……我知道……我再也不敢了……” 赵磊真是打心眼儿里后悔自己太冲动! 要是早知道江善身边多了一尊煞神,打死他都不敢去骚扰她! 周怀慎盯了赵磊几秒,确认他说的是真话,才吐出冰冷两个字: “滚吧。” 赵磊如蒙大赦,居然连连跟周怀慎道歉。 之后也害怕周怀慎后悔,顾不上周身疼痛,赶紧拔腿跑掉! 周怀慎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勉强压住心底暴戾。 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在看到江善被人堵住的瞬间,他居然真的起了杀心,恨不得拧断那人的脖子…… 周怀慎揉了揉眉心,好不容易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他转过身,看到江善趴在巷子边上,正踮着脚探头张望。 他心里蓦地一紧,担心江善看到了他失控暴力的一面,赶紧走向江善。 “什么时候过来的?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吗?” 她看到了吗?会害怕他吗? 周怀慎少有地品尝到了不安的滋味。 好在江善说她是见赵磊离开才过来的。 “……你是没看到他刚才跑得有多狼狈!哼,真是活该!” 周怀慎嘴角上扬,温柔抬手,把江善颊边发丝别在耳后。 “嗯,我帮你教训他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了,你还要喝汽水吗?” 江善眼睛一亮。 “要!” 最后周怀慎不止给江善买了汽水,也给她弟弟妹妹各买了一瓶。 等他们回到村里已是下午。 吉普车刚驶到村口,江善就看到村口大石头上蹲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让周怀慎放慢车速,将头从窗户探出去: “平平!安安!你们怎么在这儿?” 见到姐姐,江平江安兄妹俩腾地站起,拔腿就朝着车子跑来。 然后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控诉—— “姐!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就是!我们出门一趟回来看见你不在了,还以为你跟他走了!” 兄妹俩眼巴巴望着姐姐,活像是两只狂摇尾巴的委屈小狗! 江善笑眯眯地伸出手,在他们俩的头顶先后拍了拍。 “我不是在这儿吗?能去哪儿啊。” 江平江安撇着嘴,暗暗嘀咕。 能去哪儿?当然是跟着这个臭男人走了! 虽然姐姐找到了比岳谦那狗东西更好的对象,但要结婚要离开家也是事实。 双胞胎光是想想就觉得天都要塌了,以后没有姐姐的日子可怎么活! 这样想着,他们看向周怀慎的眼神难免带了几分敌意…… 江善还浑然不觉,回身在车里把刚买的汽水翻出来。 “快喝!姐夫给你们买的!” 姐夫? 双胞胎笑不出来,还是看在姐姐的份儿上才勉为其难地接过汽水。 江善迫不及待地问他们:“好喝吗?” 双胞胎齐齐点头,动作默契。 “好喝,谢谢周首长。” 江善没在意这些细节。 但周怀慎何等的心细如发,哪会没注意到双胞胎对他的称呼? 其实,早在昨天谈论婚事时他就发现了—— 当两家的长辈相谈甚欢,唯有两个年纪最小的一言不发,看他的眼神像狼崽子。 但周怀慎并不厌恶这份敌意。 恰恰相反,他还很欣赏这种爱护姐姐、有骨气的性子! 他主动邀请二人上车。 “正好一起送你们到家里。” 见双胞胎满脸抵触,他语气一顿, “……免得你们姐姐走路太累。” 这句话果然精准掐住了双胞胎的命门! 两人二话不说拉开车门爬上车。 几秒过后,他们扛不住好奇,悄悄转动视线在车里打量起来。 周怀慎从后视镜观察着,勾了勾唇。 “后座上有两包糕点是你们姐姐给你俩买的。” “都是你们姐夫花的钱啦!” 江善赶紧澄清。 双胞胎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感动得一塌糊涂! 第11章 想翻篇?没那么容易 吉普车刚在家门口停好,江安就一溜烟儿冲下去帮江善开车门。 “姐我扶着你!你小心点!” 狗腿! 慢了一步的江平暗暗撇嘴。 江安都懒得看手下败将,只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才是姐姐最好的仆人! “姐你是不是累着啦?待会儿进屋我帮你按腿吧!” 江善的确有点腰酸腿乏。 她揉着妹妹的小脑壳,笑盈盈地夸: “安安对姐姐真好!” “那当然!姐姐也对我很好嘛。” 姐妹俩黏黏糊糊地走远了,把周怀慎江平两个男的抛在脑后。 江平已经习惯了江安的争宠小心机,认命转身搬东西。 周怀慎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的大包小包拿出来。 “这包是你和江安的,有衣服、糕点和书,你们回去拿着分。” 江平沉默点头。 在跨进院子时,他忽然转头。 “周首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些东西我们不需要,你只用对我姐好就行。我姐从小身体不好,是我们全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你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放过你!” 小狼崽凶狠地亮出了牙齿,在周怀慎看来,当然不足以构成威胁。 他甚至能看出江平有点怕自己,说话时紧握着拳。 畏惧他的人很多,能像江平这样的有勇气血性的却不多。 周怀慎没有一笑置之,而是郑重点头。 “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担心她受委屈。” 江平没信。 “你先做了再说吧!” 他闷头继续搬东西,没有看到周怀慎欣赏的眼神。 “江平,你有没有考虑……” “哎呀!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突然冲出来的李秀兰,打断了周怀慎的话。 周怀慎没有不悦,反而客气跟她点头。 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 “小周你看看你,真是破费了,才来两天就花这么多钱!” “我在部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工资津贴都存下来了,本来就该是善善的。” 周怀慎的态度,让李秀兰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对她来说重要的不是钱,而是女婿这态度。 “我们家真是烧高香了遇到你这样好的女婿!” 这是李秀兰的心里话! 当她余光瞥见门口多了两个身影时,更是拔高了音量, “小周你看你多贴心,不仅年轻有为、沉稳靠谱,还把我们善善放在心尖儿上爱护!不像有些人啊,当了几年兵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恨不得眼睛长在天上,连爹妈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话就差指着岳家两口子鼻子骂了! 王淑芬脸色铁青,一口牙齿都快咬碎。 旁边的岳满仓何尝不是听得一肚子火? 但他硬是强压下不爽,拉了把王淑芬,抬脚迈进院子里。 他跟李秀兰随意点点头,面向周怀慎却满脸堆笑。 “周首长,咱们又见面了!这次真是对不住,都怪我家婆娘嘴巴多,说话惹了善善不开心,您放心,我已经在家里教训过她了,今天特意带钱来登门赔罪!喏,这里是五百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傻婆娘计较!” 王淑芬也跟着干巴巴地挤出笑。 “对……对!都是我的错!您原谅我吧!” 岳满仓才懒得在意江家的想法,周怀慎的态度才重要! 他特意挑在周怀慎回村后才来,就是要在周怀慎眼皮底下拿钱江家! 周怀慎淡淡扫了一眼。 没接钱,连眼角余光都欠奉。 他对着脸色不太好的李秀兰说道: “您来得刚好,我正问江平愿不愿意去当兵,我看他是个好苗子。” 江平搬东西的动作顿住,连呼吸都乱了。 “当兵?他真的可以吗?” 亲妈李秀兰喊出了江平的心里话! 这下李秀兰连跟岳家两口子生气都忘记,激动又兴奋地搓着手。 “对对对,我们家阿平是很厉害,从小用弹弓打鸟都比别的孩子准!以前还有村里当过兵的老人,说他这眼力能当狙击手呢!可惜前两年招兵的时候他年龄不够,最近两年又不招了……” “您作为长辈能同意是最好的,不过这事还要看孩子意见,让江平好好考虑。” 不同于对岳家两口子的漠视,周怀慎对李秀兰那叫一个温和耐心! 李秀兰脸都笑开花了,恨不得替儿子当场应下! 突然瞥见表情扭曲的岳家两口子,她清了清嗓子。 “行,我回头让他考虑考虑。” 说着,李秀兰朝着王淑芬岳满仓扬起下巴, “对了,你们刚才说来做什么来着?赔钱是吧?” 王淑芬恨不得撕了李秀兰那张嘚瑟的脸! 就江平那闷葫芦性子,还想跟岳谦一样当狙击手?做她的春秋大梦! 可是看周怀慎那个态度,显然不是随便说说,是真要给江家撑腰…… 王淑芬满脸屈辱,只觉得周怀慎和李秀芬是故意联手给他们家难堪! 她真是恨不得扭头走掉算了,却被看出意图来的岳满仓用力摁住。 “周首长说得对,江平这孩子是挺优秀,以后进部队也好,也跟我们岳谦有个照应。哦对了,秀兰妹子这是五百块,你亲手点点,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们两家的事儿就算是翻篇了,等善善和周首长结婚那天,我们再来喝喜酒!” 李秀兰接过钱,有点愣愣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周怀慎第一次正眼看向岳满仓,心里颇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男人,居然这么能沉得住气。 光论这份城府,简直比他儿子岳谦高出不知道多少! 就在周怀慎斟酌着打算开口时。 江善慢悠悠从屋子里迈出来,她揉着眼睛,慵懒一笑。 “岳叔,你这话真有意思!这一码事归一码事,五百块是你们家伤我、辱骂我的赔款!至于这点钱就想彻底买断两家的恩怨?那可不行!” 李秀兰一个激灵,迅速反应过来。 对啊!就五百块就想恩怨彻底翻篇?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要不是我家善善,差点儿就被你们糊弄过去了……对!赔钱归赔钱,其他的少谈!” 第12章 跪下磕头吧 岳满仓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他没想到平时看着娇气还没脑子的江善,关键时刻居然这么敏锐! “善善你看这话说的,我们两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岳满仓还想继续糊弄过去。 江善也懒得浪费精力跟他周旋。 “是啊,没有深仇大恨,只是你们岳家忘恩负义而已。毕竟当年我爷爷拿的,可是实实在在能救你们全家命的救命粮,结果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爷爷的?把他的宝贝孙女推得头破血流?还嫌弃我们家穷要退婚?” 当年大饥荒,岳家因为孩子多,穷得揭不开锅,眼看就要饿死了。 而江善爷爷却是远近闻名的厉害猎人,哪怕灾荒年间,江家依然过得滋润。 于是岳家人跪求到江家门口,提议用婚事给江善冲喜,用岳谦换来一袋救命粮。 这就是两家娃娃亲的由来。 谁知几年后江善爷爷去世,两家光景倒转过来。 岳家从此态度大变,浑然忘记当年的恩情! ——提起这桩旧事时,江善情绪不算激烈。 那语气是天生的娇软,精致脸上甚至带了一点笑。 然而一旁的江家人却是听得心酸不已。 对啊,连他们都快忘记这些旧事了,更不要提岳家和村里人! 他们看向岳家两口子的眼神更加愤怒,颇有一番要好好算账的架势! 岳满仓没想到江善会提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他下意识看了眼周怀慎,勉强堆起笑: “怎么会呢善善,你爷爷的恩情我们一直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可这世上的事都讲究个缘分,你和岳谦没成,那是缘分没到,所以现在才找到周首长这样一表人才的对象啊!” 以前真是错看了江善,以为她是个傻丫头,实际是个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主儿! 江善也不想想,要不是他们家退亲,她哪来的机会爬上周首长的床! 他们家还没计较江善给岳谦戴绿帽子的事儿,她倒是嘚瑟起来了? 王淑芬也是一样的想法。 但她没有岳满仓懂得掩饰,语气里多了几分阴阳怪气。 “就是,嫁给我们岳谦,哪有嫁给周首长风光?现在你江善能有这么好的婚事,说个不好听的,你应该谢谢我们!” 一直静静聆听的周怀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王同志说什么?” 周怀慎威严的视线扫过,吓得王淑芬脸色一白。 岳满仓狠狠瞪了眼妻子,又赔着笑解释: “不好意思周首长,是我家这婆娘不会说话……” 周怀慎瞥着岳家夫妻: “第一,江善同志愿意跟我结婚,是我要谢谢她。第二,救命之恩不是几句话就能抵消的,既然是诚心诚意上门道歉,至少江善同志的要求,你们应该照做,而不是一味地找借口。” 周怀慎没有多余的话,却字字戳破岳满仓的虚伪,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岳满仓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知道今天这桩是躲不过去了。 他连连谄媚点头: “是是是,周首长说得有理,善善,你想我们怎么做尽管说!” “现在!道歉!” 江善特意扬起精致的下巴。 岳满仓强忍着屈辱,朝江家人的方向微微欠身: “对不起江善,这婚事是我们忘恩负义对不住你,岳叔给你赔个不是,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王淑芬也跟着低头说对不起。 江家人听了,无不觉得扬眉吐气、神清气爽! 江善看着他们不情不愿的鞠躬道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 “这样不行。” 她歪着头,娇憨的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我们家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就这样一句道歉也太敷衍了,一点儿也不真心!我爷爷看到肯定会不高兴的!” 岳满仓气得咬牙切齿。 “江善!你到底想要怎样?” 江善转身指向堂屋角落—— 那里摆着爷爷的黑白遗像。 “就对着我爷爷,磕三个头吧!” 那语气轻飘飘的,好像这是她给予岳家的恩惠!是施舍! 王淑芬彻底憋不住了! “江善你不要太过分了!让我们给死人磕头?你是不是疯了?” 连岳满仓也跟着脸色铁青,阴沉沉地望了眼江善。 “江善,有些事还是别做得太过!你现在嫁得好,可以后的路还长呢……” 谁知道周首长这样的人兴趣能维持到几时? 江善今天这么牙尖嘴利,说不定明天就要变哭哭啼啼! “你是说周怀慎要抛弃我?” 江善也不客气,当场戳破岳满仓的心思。 她还故意看向周怀慎,很认真地问: “你会吗?” “绝对不会!” 周怀慎语气坚定,看向岳满仓王淑芬的眼神更加冰冷, “不用做这些无谓的猜测,自以为是地挑拨我们的关系!救命之恩,磕个头算什么?如果二位不愿意,那我亲自请你们磕!” 周怀慎显然动了真怒,气场沉沉如山岳碾压过来! 岳满仓首当其冲,吓得两腿战战。 他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是我说错话了!周首长您别介意!我磕!我们俩都磕!” 他作势就要拉着王淑芬进屋。 江善叫住他们:“等等!” 岳满仓满心疲惫。 他已经没有心思和江善作对了,只想着她要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然而江善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仍然超出岳满仓的想象…… 江善扭头跟双胞胎说了两句什么。 不一会儿,全村的人都得到消息过来了! 很快江家的院子被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善笑着站出来:“当年我爷爷给了岳家一袋粮食,救了他们全家的命,现在岳叔两口子为了报答,决定对着我爷爷遗像跪地磕头道歉!正好各位乡亲在,请你们在这里做个见证!” 原本以为来看热闹的村民们,脸色渐渐变了。 “有、有这回事吗?我都忘了。” “什么忘了,你们是看岳家发达不敢提了!” “岳家仗着有点钱就忘本,真是无情无义的东西。” “哎,以前老江在的时候,岳家哪里是现在的嘴脸?” “……” 第13章 忘恩负义的何止岳家 村民们说着说着,表情越发的不自在。 忘恩负义……说的何止是岳家! 当年老江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猎人,枪法准、眼力毒,山里走一趟,绝不空手回。 他一身本事却没有架子,谁家缺粮少药都愿意搭把手,还亲自带大家进山。 那会儿家家户户都要倚仗老江,对他格外尊重,什么大事都要问过他! 后来老江走了,大家渐渐把老江的恩惠抛在脑后。 他们对岳家巴结讨好,对江家却怠慢忽视。 当岳家谋划着退亲时,许多村民知道,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帮江家说话! 慢慢的,有些村民脸上挂不住了,开始觉得心虚愧疚。 于是他们更加激烈地指责起了岳家两口子—— “岳家不要脸!” “赶紧跪下磕头吧!” “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 面对着村民们的群情激奋,岳满仓王淑芬的脸色不断变化、红白交加…… “遗像我搬出来了!磕头吧!” 江奶奶亲自捧着丈夫的黑白遗像,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她垂着眼睛,将村民们的神情各异看在眼里,眼角不禁湿润。 老江看到了吗?这些人都来给你道歉了! 多亏了她心思玲珑聪慧通透的宝贝善善哦! 江奶奶扬起下巴,努力不让泪水流出来。 “磕三个头!一个都不能少!” 向来沉默的江大同也变得激动。 其他村民也纷纷跟着喊! “磕头!磕头!磕头!” 岳满仓只觉得小腿肚子在打颤。 他飞快看了眼前方江爷爷的黑白遗像。 笑得那样的温和、宽厚,好像能看破他所有的不堪和怨毒…… 岳满仓迅速低下头,再也不敢看那遗像。 “老岳……” 王淑芬满心的不情不愿。 但岳满仓拽着她,拖动灌了铅的身体,一咬牙,噗通跪在地上! 王淑芬的泪水跟着哗啦啦落下,只觉得无比屈辱。 可这还没完。 岳满仓缓慢地弯下腰,伏在地上—— 咚,咚,咚。 额头重重触地,一下又一下,连磕三下。 岳满仓的脖子青筋跟着一寸寸暴起,强烈的耻辱让他浑身颤抖。 至于王淑芬,早已经哭得泪水和泥土混在一起,恨不得直接昏死过去才好。 江善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嘲讽刻薄。 一直到岳满仓拽着王淑芬,在众多村民视线里灰溜溜地跑掉。 江善收回视线,抬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总算是结束,我都饿了!” 她看向从头到尾始终盯着自己的周怀慎,冲他歪头一笑, “我们进屋吃点心吧!我都惦记一路了!” “好。” 周怀慎缓缓笑了,眼底跳跃着愉悦的光。 - 大戏落幕。 看热闹的村民们陆陆续续离去。 但是有关今天这件事的讨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余韵不绝。 包括江家人自己,也没从刚才的激动情绪里抽离。 他们一进屋,就把江善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 连周怀慎这个客人都被他们下意识忽略。 江奶奶拉着女儿的手,欣慰地抚摸她的头发: “我的善善哦,怎么就这么懂事?这么聪明呢?真是我们家的宝儿!” 江安仗着个头小、灵活,一下子就挤到了姐姐身边,朝江善讨好地笑: “可不是嘛!我姐姐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没看到刚才王淑芬哭成那样子,哈哈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她有这种表情!” 李秀兰在身后好笑地敲了下小女儿的脑袋。 “你才多大啊,还‘这辈子都没见过’?” “本来就是!” 江安捂着脑袋,直接抱住姐姐的腰撒娇。 江善本来穿着宽松的衬衫。 被妹妹这样搂住,腰被勒得细细的,好像一掌就能圈住…… 周怀慎看得眸光渐沉,想将江善拉到身边。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转头发现是他的岳父,江大同。 周怀慎难得生出一点尴尬。 但江大同并不是要教训他,反而低声道了句谢。 “我知道,要不是因为小周你,岳家不会这样轻易低头。” 如果岳家有良心,早就跟他们道歉了,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江家今天能讨回一点公道,多亏了周怀慎! 周怀慎态度谦逊:“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江平走过来,他握紧拳头,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问: “周首长,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刚才什么话?” 江大同不解。 也顺带吸引来江家其他人的目光。 江善好奇地看看周怀慎,又看看江平。 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李秀兰忽然一拍大腿! “哎哟!我都差点儿忘了!刚才小周说我们平平是好苗子,想让他进部队来着!平平你这是考虑好了?” 部队工资津贴高,一人当兵就能养活全家人,还肩负着无上光荣! 这年头人人都梦想着当兵,江平也想过,可惜没碰到好机会。 现在因为周怀慎峰回路转,江家人听了怎么会不高兴呢? 江平也跟着点头:“嗯,我想好了!” 起初他不想靠这位首长姐夫的关系进部队,免得被周家人知道了瞧不起。 可是刚才他改变主意了,没什么比抓到手里的东西更好! 他要快速成长起来,保护他姐,也保护家人! 周怀慎一眼看穿了江平的心思。 他赞许地拍拍江平肩膀: “很好,等我回部队就给你安排,只要体检过了,你直接去报到!” 江平难得露出笑,神情腼腆又激动。 家里其他人也很高兴,纷纷祝贺起了江平。 江善悄悄走到周怀慎身边。 “谢谢啊,我弟弟很开心。” “那你开心吗?” 周怀慎的黑眸紧紧锁着江善。 江善笑了:“当然开心!” “那就好。” 周怀慎抿了下唇, “我今晚就要回部队了。” “这么快!” 江善脱口而出。 周怀慎心里难受得紧。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把江善变小揣走! “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到时候上门提亲。” 不知想到了什么,周怀慎声音有些哑。 江善仍然沉浸在分别的不安里。 没有周怀慎护着,自己可别出什么问题才好…… 第14章 这次是我不要你了 岳谦坐在回乡的车上,与一辆军绿色吉普擦肩而过。 他是部队的王牌狙击手,眼力好。 哪怕天色昏暗,他依然精准捕捉到一晃而过的车牌。 那不是周副部长的车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很快压下心思,只当周怀慎来附近办事。 岳谦进村时是清晨,大家刚吃过早饭。 远远瞧见一道清冷挺拔的军装身影走在田垄上,村民还当是周怀慎回来了。 仔细一看,哪里是那位周怀慎周首长?分明是他们村的骄傲岳谦啊! 这一大早的突然赶回来,该不会是知道了江善要跟别人结婚吧…… 岳谦抿了下唇,总觉得村民们的眼神古怪。 但他赶着去见江善,没把这点细节放在心上。 他迈开长腿,直奔江家。 此时江善正躺在院子的摇椅上。 早晨阳光不刺眼,晒着正合适。 她孕期的反应不大,就是有点嗜睡。 这不,这才起来,刚晒了一会儿,又开始昏昏欲睡。 直到一道声音突兀打破了这份静谧—— “江善,听说你要跟我退婚?” 这熟悉的语气,冷硬又高高在上…… 江善翻身坐起来,看到岳谦站在门口,还以为在做梦。 她怔怔地望着对方,那些有关原书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翻滚…… 落在岳谦眼里,却成了江善欢喜到当场呆住的证明! 岳谦不由得嗤笑了声。 是了,江善喜欢他也不是一天两天。 她从小到大始终追着自己跑,不管他多么不耐烦,她都不会看别人一眼。 这样的江善又怎么可能轻易同意退婚呢? 不过是想拿捏他的手段罢了! 他的语气更加冷了几分。 “江善,现在都崇尚自由婚姻,什么娃娃亲不过是封建余留。如果我不愿意,没人能逼我结婚!如果你以为这样闹一闹,就能让我低头娶你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江善慢慢回了神。 最近几天她一直避免去想那些原书剧情,免得影响心情。 现在江善看到岳谦,想到他绝情冷漠的模样,憋屈重新冒头。 她以前是喜欢过岳谦,就像是喜欢一块漂亮糕点。 但这块糕点现在沾满了灰,不管她以前多喜欢,都不会碰一下! 江善眉心皱起,语气平静地呵斥: “滚出去!” “江善?你疯了?” 岳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江善却不耐烦和他继续对话。 她站起来,冷冷看着他: “你听到的没错,我们的确退婚了,以后再没有关系!所以你现在可以滚了!” “开什么玩笑?以你的性子,会主动跟我退婚?” 岳谦越想越觉得江善是在故意赌气,一脸我看穿你了的高傲姿态。 江善最讨厌他的自以为是! “再说一遍,我们已经退婚了!而且我有了更好的结婚对象!岳谦,这次是我不要你了!” 岳谦瞳孔一缩,拳头攥紧发白! 内心那厚厚外壳被撬开一条缝,流露出真实的恐慌。 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冷笑:“更好的结婚对象?那你说说对方是谁!” 距离他上次离开才一个多月,江善打哪儿认识什么结婚对象? 江善嘴角扬起:“嗯,正好你也认识,就是上次和你一起的领导,周怀慎!” 岳谦脑子嗡地一声。 周怀慎? 那位高高在上的周副部长,连他都忍不住心生崇拜向往的人? 岳谦直接嗤笑出了声。 “江善,你为了让我低头,真是什么话都敢编!你知不知道周怀慎是什么身份?他爷爷可是周振国!父亲也同样身居高位,母亲更是在外交部工作!那样的门第,你觉得他能看上你?” 江善一愣。 她对周振国这个名字不算熟悉。 架不住村长喜欢用喇叭给村民们读报,这名字常常出现。 听得多了,江善再怎么也该记住。 没有想到周怀慎有这样的家世。 难怪上次谈及家人的态度,他模糊两句话带过…… 岳谦看江善一脸茫然,几缕黑发黏着汗湿的脸颊,模样有几分脆弱可怜。 他心一软,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别扭的哄: “行了,别闹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故意气我。善善,只要你乖,好好改掉这身娇气的毛病,那我们的婚事不是没有再谈的余地……” “你是不是有病听不懂话?还是我刚才表达得不够清楚?” 江善半点儿不客气地打断他。 她才懒得管周怀慎的长辈对她是个什么态度呢。 既然他没提,那就说明他可以解决,不需要她操心,更不需要岳谦多嘴! 岳谦难得低头一次,没想到江善半点不服软。 他咬牙切齿地问: “你还真以为能嫁给周怀慎不成?” 江善利落点头。 “嗯,婚事已经定了,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 “好……好!” 岳谦只觉得自尊心被狠狠摔在地上。 他拉不下脸,更不愿放下身段! “江善,我就等着喝你这杯喜酒!” 他铁青着脸,狼狈又憋屈地大步离开。 江善轻哼了声,继续坐下去晒她的太阳。 好像岳谦的到来根本是不值一提的事…… - 岳谦怒气冲冲回到家里时,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他哐当一声撞开屋门,把桌旁低声交谈的岳满仓和王淑芬吓了一跳! 王淑芬结结巴巴:“老、老二?你怎么回来了?” 岳谦拧眉,扫过父母。 “我不是说了今天要回来?对了,江善那边怎么回事?我们两家真退婚了?” 岳谦语气不耐地问起。 王淑芬吓得一哆嗦,正犹豫该不该给岳谦说江善周怀慎的事儿。 毕竟他俩得罪了周怀慎,对岳谦的前途肯定是桩大麻烦。 要是二儿子因此怪罪他们…… “没这回事。” 岳满仓矢口否认。 岳谦紧绷的神情一松,笑了。 “我就知道她故意骗我!” 岳满仓眼珠一转,转开话题: “对了老二,你手里有钱没?家里最近出了点事,用了五百块,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岳谦眼神犀利地扫过父母,看得王淑芬胆战心惊,唯独岳满仓还算镇定。 “你们在农村,做什么能用五百块?” 第15章 磨一磨她的骄纵 岳谦这小子真是威势越来越重,那眼睛看人跟鹰一样瘆人! 岳满仓在心里暗暗骂了声,才好声好气解释: “我们和江家闹了点矛盾,你妈推了江善,让她受伤,这钱是赔她的……” “受伤?” 岳谦这才想起,江善额头好像的确包着纱布。 而他全顾着和她吵架,竟然没有注意? 岳谦感觉心脏好似被针扎了下,一股无名火气腾地窜出来。 他不愿意去探究这份怒火的由来,便深吸了一口气。 “妈,你能不能别跟我添乱?” 岳谦压着火,声音冰冷刺骨, “你知不知道部队里有多少人盯着我,等着看我犯错?你在老家闹事,要是传过去,让别人以为我岳谦父母仗着儿子在老家横行霸道,信不信明天就有人举报我,让我从现在的位置滚下来?” 王淑芬脸色煞白,急得团团转。 “真的吗?妈真的牵连你了?我、我不知道啊!咱们都已经赔钱了!谁还能去举报你?” “赔钱就完事?江善她受伤了!” 岳谦目光不自觉闪烁,又补了句, “再怎么说,她都是跟我订过亲的人!” 王淑芬被骂得不敢吭声。 岳满仓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是你妈糊涂,以后她绝对不敢惹事了!” 看着父母朝自己讨好地笑,岳谦怒火不减,连停留都懒得,利落转身! 岳满仓急忙叫住他。 “你不在家里住一晚再走吗?” “我部队还有事,先回去了。” 岳谦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我回去把五百块汇给你们,以后最好消停点!” 说完不等父母应声,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 眼见二儿子的身影彻底消失,王淑芬终于忍不住。 “老岳,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他说实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迟早会知道!” 岳满仓瞥了王淑芬一眼。 “说什么?说我们两家真的退婚,说江善爬了周怀慎的床,连孩子都有了?” “不然呢?总不能让老二蒙在鼓里吧!” 王淑芬还替儿子叫屈呢! 岳满仓冷笑。 “你是不是傻!你真以为老二刚才冲你发火是真的担心什么狗屁名声?他那是担心江善呢!听说你伤了她,那眼神恨不得活吞了你!要是让他知道江善跟别人结婚了,以他的性子不得大闹一场?” 王淑芬还是不理解,小声嘀咕: “闹一闹才好呢,正好让江家结不了这桩好亲事!” “你这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老二要是拦下婚事,你是打算同意让江善嫁到我们家来吗?我们和江家闹成这个样子,还得罪了那位周首长,唯一出路就是让岳谦赶紧抓住那位首长千金!” 岳满仓眼里满满都是精明和笃定, “岳谦嘴里嫌弃江善,实际比谁都放不下!咱们能瞒一阵是一阵,等江善嫁了,我们和首长千金的婚事也定下来,他还能怎么着?到时候自然会忘掉江善,一门心思跟宁小姐好好过,咱们家才能真正飞黄腾达!” - 岳谦离开江家不到半小时,又回来了。 江善还在院子里,和江安一起喂鸡。 两人都没注意到门外的他。 岳谦有些犹豫。 刚才放狠话离开的是他。 现在跑回来的也是他。 “岳、岳谦哥?” 江安注意到了岳谦,下意识喊了声。 江善的视线跟着转过来。 眼看藏不住,岳谦硬着头皮推开门。 江善皱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岳谦别扭地偏开头。 “听说我妈推了你,让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 他忍不住绷着语气,口吻里多了几分教训, “我妈那人就这样,做事没轻没重的,你别跟她计较,以后远着她点儿。” 江善不屑地笑了。 “岳谦,你与其来教训我,不如好好管教你那个不省心的妈。” “我姐说得没错!明明就是王淑芬先惹我们,你跑来跟我姐叭叭什么呢?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江安怒气冲冲地挡在江善面前,恨不得把刚才那声哥吞回去! 都怪她这破嘴叫习惯了! 岳谦也没想到乖巧的江安会翻脸顶撞自己。 他知道这必定是江善教唆的结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江善,你最好想清楚!别等我真的放手,你再来哭着求我!” 江善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个字都没说。 没能得到想要答案的岳谦只能转身。 跨出院门时,他听到江安低骂了句—— “啊呸!什么玩意儿!” 而江善始终没说一个字。 岳谦狠心走远,连停留都没有,就直接离开村子,上了回部队的车。 上车时,他打定主意要磨一磨江善的骄纵性子。 这次不管她怎么道歉,他都不会轻易原谅! 可是想归想,岳谦一路上都心神不宁。 他满脑子都是江善说退婚时的表情—— 那样冷漠、坚定。 好像彻底下了决心,再也不会回头。 “……岳谦,你小子在想什么呢?” 战友抬臂撞了岳谦一下,也让他瞬间回神。 岳谦心不在焉地摇摇头,却让战友生了误会。 “是不是在想媳妇儿了?就你老家那娃娃亲……” “胡说什么!我跟她没有关系!就是从小认识的妹妹!” 岳谦猛地拔高音量。 战友听得直撇嘴。 “妹妹?谁把妹妹的照片一直带在身上,丢了照片跟丢了魂儿似的……好好好,你别瞪我,我就是乱说的!” 战友一把搂过岳谦,笑着转开话题, “对了,你听说了吗?咱们周副部长要结婚了!天哪!这是谁家姑娘这么厉害,居然将堂堂周怀慎给拿下了!这得伤了多少少女心哦!” 岳谦只感觉气血往脑袋上涌。 “结婚?跟谁?” 该不会是……江善? “好像是秦家那位千金吧,他们两家是旧相识,听说秦首长一直想撮合他们俩来着。” 战友的话让岳谦狂跳的心逐渐平息。 他嘲笑自己真是没出息,居然被江善的话带偏,真的信了她要和周怀慎结婚! 也不想想,以江善的身份,怎么可能入得了周怀慎的眼! 第16章 我们不同意这门婚事 周怀慎回了部队,将手头事务处理完毕,便将重心放在了筹备聘礼上。 他没有将事情交代给勤务兵或者别人,而是事事亲力亲为。 连一匹布料的花色都要精心挑选过。 他更是顾虑到江城物资有限,特意派人拿外汇券走了趟京城友谊商店。 光罗列的清单就有长长一条,任谁看了,都会惊叹于周怀慎的用心和实力雄厚! 筹备这些时,周怀慎没有藏着掖着。 于是军区渐渐有流言传开,大家都在议论说他要结婚了。 一开始根本没人相信。 毕竟周怀慎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清,平时连相亲都不去。 他在感情上的态度,那就跟那些修佛入道的出家人似的不染凡俗。 结婚?别开玩笑了! 直到…… 有人大着胆子当面问了周怀慎本人。 周怀慎噙着笑,点头。 “嗯,是要结婚了,有机会来喝喜酒。” 他走后,留下一堆石化呆滞的人。 转眼的功夫,消息乘着风传遍整个军区! 这下几乎人人都知道,周副部长就要结婚了! 大家心思各异,最好奇的就是周怀慎的对象是哪家千金。 “肯定是文工团的秦薇同志!除了她,还有谁能入得了周副部长的眼?” “这周家和秦家家门当户对,之前就有传闻,这下总算是要定了!” “秦同志优秀又漂亮,和周首长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 “……” 食堂里,不管是年长领导还是年轻士兵都在议论。 正好秦薇本人路过。 她穿着崭新的凡尔丁套装,两条辫子梳得油光水滑。 听到那些议论,她向来骄傲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和她一起的文工团同伴故意用手臂撞了撞她,揶揄问道: “没想到啊秦薇,你都要跟周副部长订婚了,居然不告诉我们?” 秦薇含糊不清地带过: “别瞎猜,这是长辈的决定,我不好多说。” 她想起哥哥秦宇的话,指尖捏得更紧。 哥哥说有办法阻止周怀慎娶那个村姑,这桩婚事肯定成不了。 到时候长辈会安排她和周怀慎正式相亲,两家婚事很快就能定下。 所以她这话也不算撒谎……吧? 秦薇的沉默,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低调、不张扬。 文工团的大伙儿是既羡慕又嫉妒,她们里面谁没对周怀慎动过心思? 但仔细想想秦薇的家世,便什么多余心思都没了。 能配得上年轻有为、家世显赫的周怀慎的人,就只有同样漂亮优秀、高门出身的秦薇吧? 秦薇的默认,无疑助长了谣言这把火烧得越来越旺,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周怀慎却不知道。 因为他现在被另外一件事拦住了脚步。 “……你说什么?” 他眸光骤沉,近乎实质的寒意压向对面的下属。 对方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周怀慎的眼,连回复也是结结巴巴: “是、是上头亲自下达的命令,要、要拦住您、您的结婚报告,不允、不允许通过……” “呵。” 周怀慎发出一声冷笑,十指交握,放在身前。 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拦下他结婚报告的人没有几个,他父亲周川便是其中之一。 周怀慎没有将怒火转移到下属身上。 打发对方离开后,他才借用办公室电话,往京城拨去。 座机仅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很明显对面早就等着他打来。 周怀慎平铺直叙开口:“爸,我的结婚报告是您拦下的。” 京城某军区办公室里。 周川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份资料。 抬头赫然写着江善的名字,下面密密麻麻是她的人生经历。 他开口就利落表明态度: “是我让人拦下的。我们不同意这门婚事!” “为什么?” “我看过她的资料,她不适合你。” 面对父亲的解释,周怀慎轻嗤。 “您也跟那些俗人一样,看不起她的家世,觉得她只是个村姑?” 周川语气微沉,斥道: “我们周家从不是在意出身的人家!但这个江善,你知道她同别人有婚约吗?更重要的一点,你确定你们那天,真是一场意外?” 不等周怀慎回答,他又放软态度,语重心长道, “怀慎,我很支持你找到喜欢的人,但前提是没有欺骗!一个心术不正、目的不纯的女孩子,我绝对不会允许她踏进周家的门!哪怕怀了孩子也是一样!我们可以向她作出任何赔偿,除了你的婚事!” “这也是家里其他人的态度?” 周怀慎冷不丁问。 周川没有否认。 “当然,你母亲也是同样的想法。你爷爷奶奶虽然没说话,但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不好点出来罢了。怀慎,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影响你的前途,你最近刚提拔上来,大家都盯着你,可千万不能犯错!” 周怀慎忽的笑了。 “爸,在您眼里,我周怀慎是这么蠢的人?连有没有被算计都分不清?我可以实话告诉您——别说区区婚约,就算她真的嫁人了,我见到她还是照样会喜欢她!更会不择手段地抢走她,不惜一切代价地迎娶她!” “周怀慎!” 周川又惊又怒,当场拍桌而起! 没想到一向克制守礼的长子居然会有如此失控叛逆的一面! 这份情绪甚至波及到了办公室门外的秘书和警卫员等人。 大家全都瑟瑟发抖,不知道什么事惹得领导如此震怒…… 而周怀慎直面父亲怒火,却平淡、冷静。 甚至还有心情朝父亲开玩笑—— “爸,您应该庆幸这个世上还有她,不然您儿子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只有江善,是我唯一会娶的人!” 周怀慎挂了这通电话,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家人的态度,从小到大他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拦。 他只是担心江善知道了会不开心。 要是她委屈得哭了,或者因此生气改变想法…… 周怀慎心脏一缩,对任何一种可能都无法接受! 他只恨不得现在就见到江善,只有用力抱住她,才能填满此刻的不安! 第17章 上门提亲 周怀慎结婚批准下来的消息传到秦家时,秦薇正对着镜子挑选相亲穿的裙子。 想着几天后就能和周怀慎相亲,秦薇情不自禁露出少女怀春的娇羞笑容。 然而,一道晴天霹雳下来—— 那条从香江带回来的红色雪纺长裙从她手里滑落。 秦薇顾不上捡,脸色煞白地追问: “批了?政审也过了?” 哥哥秦宇沉默点头。 秦薇抱着脑袋,骤然爆发出一声失态尖叫! 秦宇越发的头疼欲裂。 “秦薇你能不能安静点?我脑子已经够乱了!” “安静?现在大家都以为和怀慎哥结婚的人是我,好多人都来跟我道贺,现在他却要娶那个村姑,还大张旗鼓地去提亲,等消息传出去,我秦薇还怎么做人?所有人都会嘲笑我!” 秦薇死死掐着掌心,尖锐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她不死心,扑过去抓着哥哥。 “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不是说周伯伯不同意,把结婚报告拦下来了吗?” 秦宇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什么时候见过周家能做他的主?那可是周怀慎!这种事从来都是反过来!” 是他一时着急昏了头,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 他也大大低估了周怀慎对这桩婚事的重视程度。 周怀慎恐怕……是发自内心想娶那村姑!真的是疯了! 此时秦薇也绝望地跌坐在地,呜呜地哭起来。 “都怪你!是你说可以阻止这件事!结果现在倒好,我居然被一个农村丫头比下去了,他们肯定都会来嘲笑我!呜呜呜我不活了!” “够了!” 秦宇捏着颤抖的拳头,神情阴鸷地呵斥妹妹, “住嘴!你丢点脸算什么?更糟糕的是我!这次周怀慎要提亲,居然半句话都没跟我说,更没有邀请我去,这分明……是没把我当朋友!” 秦薇的哭声卡在喉咙里,也流露出几分恐慌。 他们虽然是秦家人,但因为父亲能力不强,自身资质平平,在家里并不受重视。 直到秦宇因缘际会救了周怀慎,又成了他的朋友。 从那以后—— 家里聚会,他坐的位置越来越靠前; 长辈说话时,会顺便带上他几句; 就连他爸都开始询问他的意见; …… 因为哥哥关系,秦薇也从家族边缘小透明,成了现在风光无限的秦大小姐。 他们兄妹俩宇比谁都清楚这些改变是因为什么! 所以秦宇才迫切希望撮合秦薇和周怀慎,让这份关系一直延绵下去…… 结果现在结亲非但没成,他还可能因为背后小动作得罪了周怀慎? 要是消息传去京城,那些长辈会怎么想? 兄妹俩相对无言,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 周怀慎去提亲这天,正是天朗气清、春光明媚。 后座上的他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冷肃锐利得像一柄铮铮利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不是去未来妻子家里提亲,而是即将要上战场! 熟悉了解他的勤务兵,偷偷从后视镜看了眼,险些憋不住笑。 首长这模样……分明是太紧张了! 出门时居然还找他问了两次时间,浑然忘记自己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表! 真是没想到啊,哪怕泰山崩于顶也能面不改色的周首长,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这算什么一物降一物吗?勤务兵暗暗感慨着,也替自家首长觉得高兴。 周怀慎不知道自己手下人还有这么多心理活动。 他的大脑被躁动和冷静奇异地割据成了两半儿—— 既觉得时间太慢,也觉得时间过快。 忽然,他似有所感地抬眼。 小河村到了。 他终于来接她了。 周怀慎缓缓抿出一抹笑。 而此时,行驶到村口附近的车队也吸引了无数村民的目光。 他们之前就得到了周怀慎今天要来提亲的消息,一大早就在这里蹲守着。 最后看到的排场也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乖乖哎!居然有五辆车! 平时看到一辆都难,没想到这周首长上来就是整整五辆! 打头的三辆军用吉普擦得锃亮生光,车头绑着红绸带,看起来喜庆十足。 后面两辆是卡车,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聘礼,用红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但不管里面是什么,就这排场也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得眼红流口水,在心里咆哮—— 江善那丫头真是好命哟! 车队在江家门口停下。 江家人早就整整齐齐地在门口等着了。 除了他们,还有村民,以及江家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在得知江善要嫁给首长后,这些人都跑来攀亲拉关系,意图从中分一杯羹。 哪怕江家人态度冷淡也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是作为首长亲戚应有的派头! 反正江家门口那是人头攒动,简直是全村老少齐上阵! ……哦不,隔壁岳家没有人来。 但现在江家也顾不得岳家了,满心满眼都是从吉普车走下来的周怀慎! 只见周怀慎身姿如松、气场强大,被下属和战友们簇拥着走到江家门口。 他脸上褪去疏离,多出几分温柔,还第一时间往屋里望了眼。 然后才跟江家人挨个问好,连双胞胎都没有落下。 被簇拥在中间的江奶奶,笑得红光满面。 “小周啊,这一路辛苦你了!” “是我应该做的。” 周怀慎颔首。 又往身后递去眼神。 其他人立刻会意,将卡车上的东西有条不紊地搬下来。 成箱的特供烟酒已经不稀奇了,各色布料堆得像小山,点心盒子摞得比人还高,还有各种西洋参蜂王浆之类的营养品…… 每搬出一样,围观的村民们就会发出惊呼,震惊一波接着一波! 到后来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得足够多了,不管再看到什么都不会再出声时。 真正的重头戏才真正登场—— 最先搬下来的是两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然后是一台蝴蝶牌缝纫机,一台熊猫牌收音机,以及五块双菱牌全钢手表。 没错,光是手表,周怀慎居然准备了整整五块,江家人每人都有一块! 第18章 善善,我来接你了! 哎不对,加上江善不应该是六块手表吗? 怎么没有给江善的那一块?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空想这些了。 因为紧接着三转一响,聘礼里又抬出了个真正的大件儿。 一台崭新的牡丹牌电视机! 村民们这下都没声儿了,直吸凉气。 全村都没有的电视机,村民大多只在城里见过或者听说过。 这玩意儿一台就要好几百块,没想到周怀慎会把它作为聘礼送到江家! 另外,周怀慎还从怀里掏出用红纸裹着的一沓大团结,双手奉上。 “这是我准备的一千块彩礼。” 麻木。 村民们已经彻底震惊到麻木。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要多少钱啊?” “善善真是好福气哦,找这么好的对象。” “江家这下真的要发达了!之前谁还笑话江家来着?” “就为了娶个乡下姑娘,至于吗?” “人家愿意,关你屁事!” “……” 的确,在很多人眼中,江善嫁周怀慎是上嫁,是高攀。 什么彩礼聘礼,只要周怀慎人来了,江家都要敲锣打鼓将女儿送出门。 可是周怀慎没这么做。 他如此地重视江家每个人,做足了体面,让江家扬眉吐气。 这下子,谁还敢说江善对周怀慎是高攀? 分明是他周怀慎放低了姿态,千恩万请才能把江善娶回家! 周怀慎这是用行动证明,这场婚姻里的上位者不是自己,而是江善! 江家人何尝不知道周怀慎的良苦用心? 连江奶奶都忍不住道: “小周啊,你看你太破费了,我们家哪里用得上这么些贵重东西?” 因为之前商量一切仪式从简,其实他们今天在周怀慎抵达前没抱太大期待。 以为周怀慎就是送点东西就完事了,反正他们家也不在意这些。 哪里想周怀慎出手竟然如此的大手笔? 面对江家人的客气,周怀慎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算不得贵重。我是真心想求娶善善,也希望各位长辈能将善善放心交给我,我这辈子必将她奉为珍宝!只要有我周怀慎在一天,就护着她一天,哪怕我死了,也会为她规划好一切!” 这样发自肺腑的真诚、坚定,在场人无不动容。 “好……好!小周,我就放心把善善交给你了!” 江奶奶握着周怀慎的手,热泪盈眶。 旁边的李秀兰拿着手绢儿,感动得偷偷抹泪。 江大同沉默地上前几步,欣慰地拍了拍周怀慎的肩膀。 连之前对周怀慎颇有敌意的江平江安也低下头,心甘情愿喊了声姐夫。 很多年后,在场所有人依然清晰记得这一幕—— 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为了求娶他心爱的妻子,是怎样地谦卑恭谨、小心翼翼地捧出一颗真心…… 终于。 周怀慎眸光微动。 “……善善呢?” 江奶奶会心笑笑,侧过身子。 其他人跟着让开一条道路。 周怀慎忽的屏住呼吸。 他的肌肉绷紧,血液沸腾得像岩浆。 这是他平生少有的慌乱无措,也没有一刻像现在明白什么是近乡情怯…… 这时,堂屋挂着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江善探了个脑袋出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鲜活地转动着。 她本来是好奇外面怎么突然安静了,想悄悄看一下。 结果刚掀开门帘,无数双眼睛吃惊地盯着自己。 江善呀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帘子放回去。 围观人群里顿时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但江善的这动作,却像是对周怀慎发出的指令—— 他踏着风,大步朝着堂屋走去! 门帘再次被掀开。 江善的眼睛猝不及防和他对上。 她有点尴尬地摸摸脸。 “你、你来啦?我刚才只是……唔。” 布帘顺势滑落的刹那。 周怀慎长臂一揽,不由分说地将江善拥入怀里! 他手臂肌肉绷着可怕的力量,力气大得直接将江善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那滚烫的手掌紧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摁向自己,恨不得连骨血都融在一起。 江善当场呆住! 她被迫在他怀里仰起头,觉得自己像被一棵树藤紧紧缠住了。 离得太近,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冷冽的独特气息,像大雪覆盖的冷杉。 “等等!外面有人!” 江善小声惊呼着想要推开他。 现下民风保守,连男女在街上牵个小手都会被喝止。 就算他们即将成为合法夫妻,可当着这么多人拥抱也太不好意思了! 周怀慎不管。 “善善。” 他的胸腔震动着,声音落在她耳垂。 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我来接你了!” 江善推开他的手臂忽的卸了力。 “……嗯。” 是啊,他来了。 她也终于摆脱了那可怕的命运! 江善正心情复杂呢。 就感觉周怀慎松开了自己,将她小心翼翼放回地面。 紧接着不过两三秒,家人们和亲朋好友掀开门帘陆续涌进来。 另外还有穿着军装的人,应该是和周怀慎一起来的。 他们抬着小山似的礼物,流水般涌进堂屋。 这些人,有的好奇,有的欣慰,有的艳羡……却个个神情自若。 也没有人提他们俩刚才的拥抱,似乎是没有看到? 江善看到垂着门帘,恍然。 所以周怀慎是打了个时间差? 这家伙未免也算得太准了! 江善轻哼了声。 又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周怀慎垂眸看着她,也跟着笑。 他们两人站在那里—— 一个穿着红裙,衬得乌发雪肤,娇美灵动; 一个身着军装,身形挺拔冷峻,沉稳内敛。 两人还你看我我看你地笑着,碰撞出无形火花。 那画面别提多养眼,谁看了不得夸一句金童玉女? 此刻,周怀慎捧出了最后一份礼物—— “善善,这是给你的。” 他打开贴身放着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手表。 在场的人认不出这手表的牌子,只是恍然明白原来人家周首长送给江善的手表是单独准备,难怪先前聘礼里只有五块手表。 唯独少数几人流露震惊之色,认出这是一块百达翡丽女士镶钻金表,光这个就比外面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贵! 第19章 给江家的体面 江善不知道手表有多贵,只觉得它亮闪闪的很好看。 她高兴地戴上,故意冲周怀慎晃了晃手腕。 “好看吗?” “嗯,很好看。” 周怀慎视线落在她脸上—— 也很可爱。 这神气嘚瑟的样子,像极了捧着心爱宝贝的贪财小龙! 江善不知道他在说自己,摇头晃脑笑得特别开心。 这时江安凑过来提醒。 “咳咳!姐,该到敬茶的时候了!” 虽然商量好一切仪式从简,但基本流程还是要走的。 于是江善和周怀慎被簇拥着来到堂屋中间。 前面右边坐着江善的奶奶和父母,左边坐着周大夫作为周怀慎长辈。 周怀慎先从江平端着的托盘里端起茶杯,递到江奶奶面前。 他双手捧着茶杯,态度恭敬而不失沉稳: “奶奶,喝茶。” 江奶奶笑眯眯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奶奶您放心。” 紧接着,周怀慎端着茶杯来到李秀兰江大同面前。 他喉结滚了下,才开口: “爸,妈,喝茶。” 李秀兰一直在抹泪,听到他改口,连连应声。 “好好好,小周啊,以后有你照顾善善,我很放心!” 江大同看着要冷静些。 但端起茶杯时的一丝颤抖,泄露了他的紧张。 “小周,以后就多麻烦你了。” 周怀慎神情郑重地点头。 “我不会让二位失望的。” 然后轮到江善。 她捧着茶杯,来到周大夫面前,改口喊了声“叔公”。 周大夫摸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笑道: “善善啊,怀慎能娶了你,是他天大的福分!” 江善有点没听懂。 她转头去看周怀慎,却见他噙着淡笑,像是颇为认同的样子? ……好吧,她也这样觉得,周怀慎能娶到她,肯定是他的福气啦! 敬茶过后,就该准备酒席了。 这里出了点小岔子—— 原本说好摆个三五桌,宴请江家的一些亲朋好友。 可现在许多村民不请自来,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哪里是三五桌就能搞定的? 把人都撵走?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好像不太好。 那把他们留下来吃饭? 可这桌子还能找人借,食材和厨子打哪儿来? 江家人一时陷入两难。 直到周怀慎站出来。 “奶奶,爸,妈,交给我吧。” 他转头叮嘱了勤务兵几句。 随后勤务兵便指挥其他人,从卡车抬了两头杀好的猪出来! 江善看得瞪圆眼睛:“哪儿来的猪?” 周怀慎解释说他来之前让人准备的。 除了猪肉,他还让人备了些大米、白面之类的食材。 最关键的在于,他居然还带了两名炊事兵! 专业人士的手艺肯定不是乡下人家能比拟的。 临时露天灶台很快搭起来,锅碗瓢盆依次摆出,慢慢有香味飘散开来。 其实村民们都没想过留下来吃饭,大多只是单纯凑凑热闹。 现在看到周怀慎让人抬了两头猪出来,口水都快下来了。 这居然是实打实的肉! 农村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 还有那白花花的大米和白面,都是他们舍不得吃的! 周首长未免太阔绰了吧! 在这实打实的好处前,村民们迅速倒戈,对周怀慎乃至整个江家赞不绝口! 连村长都笑得像菊花似的,跟周怀慎拍胸口保证以后会好好照顾江家! 角落的李秀兰捂着胸口,心疼得快要滴血,又不好说什么。 “这小周也太破费了,这么多的肉……” 江奶奶打断了儿媳的抱怨。 “你懂什么?他这是特意给咱家体面呢!” 今天周怀慎抬了这么多东西来,不知道惹得多少人眼红。 可是现在,周怀慎大大方方拿出肉和米面来邀请大家吃席。 正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以后谁还敢嚼江善和江家的舌根? 指不定连江家和岳家的境地都要倒转过来,村民们的嘴皮子厉害着呢…… 江奶奶不由得感慨: “是我们之前想得简单了,还是小周这做法周到啊!” - 这场热闹一直维持到下午才陆续散去。 眼见人变少,江善被奶奶和妈妈单独叫进屋子里。 江善正专心吃着周怀慎特地给她买的巧克力呢。 突然被叫过来,她还有点心不在焉。 “什么事呀?” 李秀兰踮脚往外看了眼。 “小周出去了?” “嗯,我们不是明早才走吗?他说要安排下属战友今晚的住处,找村长去了。” 自从敬茶仪式后,江善就觉得周怀慎给她的感觉怪怪的。 好像变得……更黏糊更啰嗦了? 不管他去哪儿,总要跟她细细掰碎了讲,听得江善头大。 江奶奶听完孙女抱怨,好笑地敲了下她的脑门。 “你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男人只有在意你,才会跟你处处报备解释,就怕你有半点误会!” “是吗?” 江善眨眨眼,似懂非懂。 江奶奶见孙女这迷糊模样,无奈摇头,又取出荷包塞给孙女。 江善摸着荷包的厚度,好奇翻开来。 “这么多钱!” 她的眼睛唰地亮了! 江奶奶点头。 “这里是一千八百块,里面有岳家赔的那五百,小周给的一千彩礼,还有家里给你添的三百块,你自己好好收着,别让人知道了。” 江善听完反而迟疑起来。 “那家里是不是就没钱了?” 她对家里有多少钱,还是基本有数的。 三百块?应该是她奶奶加爸妈所有的积蓄! 江善虽然喜欢钱,但拿着家里全部积蓄还是觉得太过沉甸甸。 “我不要这么多!奶奶你们自己留着!” 江善要把钱塞回去,江奶奶和李秀兰都阻止。 李秀兰更是眼睛都红了。 “把钱拿着!善善,你去了江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怀着孩子,手里有钱才不慌!你也千万别舍不得花,该买什么就买,别让旁人看低了你!” 李秀兰对周怀慎这个女婿喜欢归喜欢。 可她一想到宝贝女儿要离开自己的羽翼,去那遥远的江城生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一次…… 李秀兰想想心里就堵得慌! 第20章 不讨厌他亲她 江善把钱往怀里一塞,张开手臂抱住妈妈! “好啦,钱我收着!到时候去城里把它全部花光!” 李秀兰的伤感和不舍一秒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拍了下女儿手背,不过力道很轻,没舍得用力。 “你这败家丫头,整整一千八百块呢!你省着点儿用!” 其实李秀兰知道女儿是在故意逗她笑,嘴上嗔怪,心里却暖烘烘的。 江善见妈妈终于笑了,晃着她的手臂撒娇。 “放心啦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吃好睡好,绝不会委屈自己!要是周怀慎敢欺负我……我就跟他离婚!” “哎!今天大好的日子,别说不吉利的话!” 李秀兰瞪她。 反倒是江奶奶颇为赞同地点头。 “善善这话说得对,这男人嘛,多的是!要是他对自己不好,也别死磕,直接换一个!” 李秀兰无奈喊了声妈。 江奶奶干脆装作听不见。 只有江善一个劲儿地啪啪鼓掌! 等周怀慎处理好所有事,回到江家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时。 听到动静的江善立马跟着溜进来。 周怀慎眼疾手快地拢起解开一半扣子的衬衫,凌厉回头。 又一秒化为春风拂过的温柔。 “善善?” 眼睛都看直了的江善,好一会儿才回神。 “啊?哦……那个……我有事找你!”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周怀慎的胸肌和腹肌? 他身材……未免太好了些! 不同于庄稼汉的壮实,那是一种高强度军事训练出的精悍,充满了实用的美感。 特别是随着他动作时的起伏,那分明的块垒,那流畅的线条…… 简直看得她挪不开眼! “善善。” 周怀慎又喊了声。 嗓音有种说不出的沙哑。 江善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抬手摸了下鼻子。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她咬重语气强调! “我是真的有正事要找你!” 周怀慎轻叹。 “我知道,所以我想问你,有什么事找我?” 原来是这样吗? 江善莫名有些失望。 她晃晃脑袋,很快回到了正题,说起今天家人的担心。 “所以等我去了江城,能不能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家看看?我可以自己坐车!” 在她期待的眼神里,周怀慎摇摇头。 江善不高兴地抿紧嘴巴。 “你自己坐车太危险了,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回来,如果我没空,就安排其他人送你,这样好吗?” 周怀慎低声哄她。 “好啊!” 江善立刻开心起来,眼里跳动着澄澈愉悦的光。 周怀慎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秒都舍不得挪开。 “你今晚……” 江善像是浑身过电一样猛地站直! “啊?今晚要一起睡吗?会不会不太好?” 江善忍不住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刚才亲妈拉着她的一番叮嘱。 虽然没领证,但他俩已经办过酒席,算是过了明路的夫妻。 所以按照规矩,今晚就是他们的新婚夜! 偏偏江善怀孕了。 江家长辈找周大夫问过,说是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 江奶奶怕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没个数,特意安排他们分房睡。 李秀兰更是偷偷拉着江善,让她要注意些,别任由周怀慎胡来…… 胡来?周怀慎会胡来吗? 江善害羞又大胆地紧盯着他,才发现周怀慎的耳垂都红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晚上早点休息。” 周怀慎在解释,但体温却不受控制地升高,连带着周遭空气滚烫。 被他紧紧盯着的江善,也干巴巴哦了声,忽然有点口干舌燥。 屋内气氛就像是拉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笃笃笃。 “小周你在吗?” 是李秀兰的声音。 江善吓得缩起脖子,飞快在屋里搜寻起来。 周怀慎怔然:“善……” “嘘!” 江善及时捂住他的嘴巴。 却顾不得手掌下烫得像发烧的皮肤温度。 她盯着角落里的衣柜,眼睛一亮,二话不说钻了进去。 等周怀慎反应过来,江善已经把衣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小周?小周你在吗?” “……我在。” 周怀慎只好过去开门。 李秀兰是来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周怀慎表示环境很好,不需要另添什么。 等李秀兰离开,脚步声彻底走远,周怀慎才拉开了衣柜门。 江善抱着膝盖,缩成了小小一团,像乖巧等待的猫咪。 光线顺着门缝争先恐后地落入柜中,点亮她的眼睛。 大概有些紧张,她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 “我妈走了吗?她没发现我吧?” 周怀慎扶着衣柜门的手掌骤然收紧,手背青筋凸起。 他很突然地俯身而下。 一个克制的、珍惜的吻,落在江善颊侧。 江善先是愣住,眼睛又慢慢睁大,鸦羽般的睫毛不断颤动着。 “你……你……” 她惊慌失措,却没有躲避。 应该是不讨厌的。 周怀慎垂着眸,冷静判断着。 就像是在战场上无数次判断生死局势那样的郑重。 下一秒,他再次低头,轻吻落在了她的嘴角。 江善双颊泛起红晕,眼睛漾着浅浅水光。 “我……” 嗯,不止不讨厌,大概还有点喜欢? 周怀慎黑眸里漫出笑意,这一次精准地吻住她的唇。 他呼吸变重,灼热地扫过她的皮肤,几乎濒临失控的边缘。 但他还是强忍着,不敢亲得太用力。 扶着衣柜门的手掌控制不住地颤抖,却不敢碰她一下。 像是面对一触即碎的奶豆腐,那样的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江善就不知道这些了。 她只觉得被亲得很舒服,甚至忍不住惬意地蜷起脚指头。 好一会儿,她感觉周怀慎的气息逐渐远离,她才睁开了眼睛。 “……嗯?” 那娇懒的嗓音颤巍巍的,像是带着小钩子。 周怀慎近乎用了全身力气,才保持了此刻的冷静。 不能伤害她。不能伤害她。不能伤害她。 他忽的伸出手臂,将江善从柜子里抱出来。 然后将她送到房间门口。 “我送你回去,你今晚好好休息。” 他加快语速,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东西在撵着他。 那眼神更是不敢往江善扫一下,直到将她送回房间。 第21章 离家之际 江善回到房间许久,脑子依旧晕乎乎,跟做梦似的。 周怀慎亲她了…… 周怀慎又突然抱她了…… 周怀慎把她当烫手山芋塞回房间了…… 等等! 他们俩睡都睡了,连孩子都怀了,周怀慎至于这么害羞吗? 想到他转身时那鲜红到几欲滴血的耳垂,江善杏眸雀跃如宝石晶亮。 就像是漂亮猫咪找到了玩具,简直兴致勃勃地准备冲回隔壁找周怀慎! 她吱呀一声拉开门,还没来得及往外冲,就差点儿被撞回来。 “……妈?你怎么来了?” 李秀兰没好气地把女儿推回房间,又将房门仔仔细细关严实。 江善疑惑地歪头。 下一秒,李秀兰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 “你这丫头!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江善还迷糊呢。 就听到李秀兰下一句是: “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没个定性,两个月都忍不了吗?人家周大夫都说了!你身体底子不好要多养养,千万别折腾……” “妈!你说什么呀!” 江善慌乱否认,眼神却不断飘忽。 李秀兰嗤笑一声。 “你是我生的,那点小心思能看不懂?行了,我都看见了,你是不是躲在小周房间的柜子里?” 江善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 她小声嘀咕:“我又没来得及做什么……” 李秀兰惊讶地看着女儿! “我还以为是小周,结果是你?善善你可真是!” “怎么啦?” 江善一脸的理直气壮! 李秀兰说不过她,只好把注意身体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讲。 说着说着,李秀兰就忍不住眼红,想起江善小时候三天两头生病时的虚弱。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你妈我怎么活?” “我错了!我错了!” 江善赶紧举手投降,赌咒发誓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李秀兰的眼泪一秒收得干干净净。 “好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 李秀兰挥挥手,留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江善,快步离开了。 她想了想,又走到隔壁,再次敲响了周怀慎的门。 名义上是问周怀慎要不要吃点夜宵。 实际目的只围绕一个核心—— 那就是江善年纪小不懂事,但周怀慎一定要好好注意! 周怀慎后背挺直得像绷紧的弓弦,脑袋却低下来。 “我知道的,妈。” 等李秀兰离开,周怀慎无奈揉了下眉心。 他有多久没像这样,跟毛头小子似的被教训得抬不起头? 偏偏李秀兰话里的暗示他又不得不承认,那瞬间他的确是有所失控。 他只能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急躁,来日方长。 - 江善跟着周怀慎踏上离家的路时,江家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江奶奶不断帮江善整理领口、袖口,哪怕它本来就是平整的。 如果可以,江奶奶恨不得把这辈子的人生经验都倾囊相授。 只要她的宝贝孙女可以平安顺遂、再无坎坷。 不过这些话最后化为一句: “善善,要好好过日子。” 母亲李秀兰早上在厨房里就哭过一场。 这会儿倒没哭,只是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她拉着江善的手,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叮嘱: “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天冷了多穿,热了别贪凉……” 不知道絮叨了多久,又偷偷背过去擦眼泪。 父亲江大同向来沉默少言。 面对即将离开的女儿,他显得情绪克制。 只说了一句:“有事往村里打电话,爸去接你。” 弟弟江平的作风和父亲如出一辙。 不过他状态明显好许多,年轻眼睛里是跃跃欲试的勇敢。 “姐,等过段时间我就去江城,到时候我保护你!” 至于妹妹江安?她早就哭成泪人儿了。 江善要上车,她就紧紧抱着姐姐,谁来都不肯撒手。 “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呜呜呜我不要你走……” 其他人轮番上阵,都不能把八爪鱼似的江安从江善身上扒拉下来。 还是江善拍着妹妹后背,允诺说会经常回来,她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随后又追着启动的吉普车,不断朝着车窗里嚷嚷着: “一定要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姐!你要回来看我!姐!” 几辆吉普车在烟尘里渐渐消失了踪影。 整个江家却沉浸在离别的情绪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一大块。 江平算是最镇定的那个,这会儿还能安慰其他人。 江安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 “你倒是得意了?能跟着姐去江城!我告诉你江平!就算我和姐不能天天呆在一起,她也最喜欢我!最在意我!你永远都比不上!” 江平没有和妹妹吵,心里却想着等过段时间自己去了江城,一定要在姐姐面前好好表现,争取把江安从头号得宠的位置上挤下来! 就在江平野心勃勃畅想的时候,江大同冷丁开口了—— “我们不能去江城吗?不是说现在查得没那么严了,农民也可以进城吗?要是我们去城里安定下来,那不就离善善很近了?” 以前是不行的,不管去哪儿都需要户口和介绍信,不然就会被打成盲流,直接遣返回原籍,严重的还会被抓。 可是现在,各方面管控都在放松,已经有人开始做点小生意,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是个好的尝试。 既然他们做得,凭什么江家做不得? 江大同一句话,让江家所有人都心思活泛起来。 - 吉普车里。 江善仿佛还能听见妹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泪水打湿了脸颊。 她并不知道身旁周怀慎看得有多难受,心脏像是一把大手攥紧了。 “别哭。” 他一边用手帕给江善轻轻擦脸,一边说, “再等半个月我们就回来。” “真的?” 江善吸了吸鼻子。 或许是有了确切时间,她心情好多了。 周怀慎也郑重点头。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 江善抿了下鲜红的唇瓣,总算是笑了。 前座勤务兵忍不住偷偷叹气。 平时哪里见过自家首长这担忧关切的温柔模样?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第22章 听说是个村姑? 心里安定后,江善很快就困得眼皮打架。 她毛茸茸的脑袋就随着吉普车的颠簸,晃啊晃,小鸡啄米似的。 有一次还差点儿往前栽去,被眼疾手快的周怀慎扶住额头,及时捞回。 周怀慎想了想,说靠着他的肩膀睡。 江善就等着他这句呢! 她将脑袋再自然不过地往他肩上一放。 为了寻到最舒服的姿势,她还用脑袋蹭了两下,调整角度。 她哪里知道—— 周怀慎被她蹭来蹭去,浑身肌肉绷紧得像石头,却一动不敢动。 ……生怕惊扰到轻盈落在肩头的蝴蝶。 江善闭着眼睛,很快便没心没肺地睡沉了。 周怀慎终于克制不住地垂下眼,放任视线从她脸颊寸寸舔舐而过。 忽然,周怀慎感觉到不合时宜的窥探。 他抬眼从后视镜看到年轻勤务兵惊慌地挪开眼神。 周怀慎不动声色。 却一手稳稳托着江善的下巴,一手利落脱下军装外套。 直至用充满自身气息的衣服将她从头到脚盖住。 他喉咙才漫出满足的叹息。 她是他的了。 他想。 - 与此同时。 江城分区大院,种种流言如雪片般满天飞! 昨天周怀慎要出门提亲,带着整整三辆吉普、两车货。 那浩浩荡荡的阵仗,谁看了不眼红秦薇? 谁知在万众瞩目之下,车队压根儿没去秦家,而是出了军区,不知往哪儿去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炸了锅! 嘲笑的、错愕的、嫉妒的、好奇的…… 随着各种传闻浮出水面,周怀慎的婚事俨然成了大院儿的头号谈资—— “听说了吗?周副部长的对象不是秦薇,而是个乡下来的村姑!” “村姑?周副部长什么眼光!秦薇多好,家世好,长得好,还是文工团的!” “秦薇同志真可怜,两家都快谈好的事儿,居然被区区村姑半路截胡!” “我听说是周首长被人算计,那女的怀孕了,才不得不结。” “嘶!难怪呢!这乡下泥腿子就是手段多!” “光耍手段有什么用?人长得丑啊!乡下种地风吹日晒的,能好看到哪儿去?” “可不是嘛,秦薇可是文工团台柱子,那长相身段,能把村姑比成渣渣!” “你们说她在乡下读过书吗?是不是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 “说不定顿顿饭都要吃大蒜,把周副部长熏死哈哈哈!” “……” 就在人群爆发出恶意哄笑时。 忽然有人喊了声,说周副部长的车回来了! 什么?那乡下村姑到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大路上看去—— 军绿色吉普车平稳驶过,在筒子楼门口停下。 后座车门被推开,神情冷峻锋利的周怀慎迈开长腿走下来。 他一言不发,却自带强大气场,淡淡视线随意扫过,却像是山岳碾压而过。 刚刚还在开玩笑的众人立刻噤声,对周怀慎的敬畏简直刻进骨子里!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周怀慎根本没空注意到旁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车内,眉眼笼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他递出手,一只白白的、软软的小手跟着落在他的掌心。 树叶间的阳光如碎金般洒在她身上,衬得那皮肤愈发白得晃眼。 很快,一道纤细娇艳的身形从车里走下。 她穿着浅色的确良长裙,骨架纤细,却丰润有肉。 乌鸦鸦的浓密长发垂在脑后,眉眼跟画上的仙女似的漂亮得惊人。 或许是才睡醒的缘故,她刚站定,就抬手揉了揉眼,嘴巴无意识地嘟起。 也不知道对周怀慎说了句什么,仰起的小脸儿娇憨又慵懒。 至于周怀慎?他跟她细声说话的模样温柔得不可思议。 整个大院儿上上下下,从没见过他这模样! 这……真是那位冷淡疏离、不近人情的周怀慎周副部长? 这群人都给看傻了! 嗯?说好的村姑呢? 不是说又黑又丑、大字不识一个吗? 这漂亮模样,这娇娇身段,分明是她把秦薇碾成了渣渣啊! 一群人下巴都快掉了,心里蠢蠢欲动想上前去打听一下。 可大家都碍于周怀慎威慑,没一个敢上前。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里。 人群终于憋不住,再次爆发出激烈的议论—— “这、这长得还挺漂亮的,真是村姑吗?” “一副细皮嫩肉的狐媚子模样,哪里像个正经姑娘?” “就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她一看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 “她哪里能跟秦薇同志比?人家秦薇同志端庄大方,才是正经的大家闺秀!” “没想到周副部长居然这么肤浅,果然是男人,天生就吃这套!” “……” 一群人嘴上酸得厉害。 却浑然忘记刚才嘲笑江善这个村姑又黑又丑时的嘴脸。 - 江善并不知道,她的到来已经在大院儿掀起了小小的涟漪。 她是睡得正香时被周怀慎叫醒的。 这一路几乎没受什么颠簸之苦,睁眼就是江城分区的家属大院儿。 等她跟着周怀慎慢慢上楼,她才一点点缓过神来,好奇地东张西望。 “我们以后就住这儿吗?” 江善忍不住在刷白的墙上戳了戳。 这还是她第一次住这么高的筒子楼呢! 周怀慎愣了下。 “你喜欢这里?这里是暂时过渡,过两天还要搬家。” 这种筒子楼是普通士官的住处,以他的级别来说,当然不应该住这儿。 只是周怀慎刚来江城两年,加上升职后事务繁忙,大部分时候都吃住在办公室。 所以他拒绝了单位安排的干部小楼,只让他们在筒子楼安排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方便偶尔回来睡个觉。 不过,自打他决定和江善结婚,就立刻打报告申请了新的住处,那是旁边干部居住区深处的一栋独立二层青砖小楼,楼前有个小院儿。 周怀慎申请到手后,立刻让人将房子重新打理了一番,还买了不少新家具,等过几天东西到齐了就能搬进去。 原本周怀慎以为江善会喜欢独立小楼和院子,现在看她这意思,似乎对筒子楼更感兴趣? 第23章 不是她要的亲亲 周怀慎瞧着江善东瞅瞅西看看的新鲜模样儿,很自然地提起。 “要是喜欢这儿,我去打个报告,把之前申请的干部小楼退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这样折腾着麻烦。 反正在他看来,住哪里都一样,主要是江善喜欢! 江善小嘴惊讶地张大。 “你怎么会这样想?”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喜欢享受安逸的本性,理直气壮地说, “比起筒子楼,我当然更喜欢干部小楼啊!又大又舒服!” 周怀慎笑了,觉得江善这样坦率直白的模样特别可爱。 他没忍住,抬手刮了下她腻滑的脸颊。 “好,都听你的。” 他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江善先前听周怀慎说他一个住在这里,平时很少回来。 她便在脑海里自然勾勒出一个冷清又简陋的家。 没想到房门推开,里面竟与她所想的完全相反! 这里显然是提前打扫过—— 那白墙刷得干干净净,桌椅家具都擦得一尘不染; 沙发上铺着白色的蕾丝盖布,摆放着绣花软枕; 浅绿色窗帘随风而动,散发着干净的皂角香气; 柜子上的玻璃花瓶插着搭配好的鲜花; …… 处处简单,却布置得很温馨。 和冷硬锋利的周怀慎简直格格不入! 或许是江善诧异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周怀慎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主动解释:“我拜托王嫂子打扫布置过。” 江善抬眼:“王嫂子?” “嗯,是单位陈政委的爱人。陈政委常夸他爱人心细,我想她来布置的话,你应该会喜欢。” 其实之前周怀慎的家,的确跟江善猜想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几天周怀慎在忙碌之余,抽空托人将这里重新打理过。 在他看来,哪怕只是一个过渡几天的临时住所,也不能委屈了江善。 所以……江善会喜欢吗? 周怀慎黑眸盯着江善脸上的细微表情。 像是青涩少年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到了心爱的人面前,忐忑等待着评判。 然后,他就看见江善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眉眼舒展开灿烂的笑意。 “嗯!喜欢!非常喜欢!” 江善转身跳到周怀慎面前,开心地搂着他的手臂。 那眯起的眼睛像是餍足的小猫咪,看得周怀慎心软得一塌糊涂。 “小心点。” 他眉梢眼角不自觉带上笑意,稳稳扶住江善的后腰,往怀里压了下。 江善顺势钻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仰起脸。 亮晶晶的杏眸充满了期待。 周怀慎微怔。 “不亲亲我吗?” 江善还挺喜欢和周怀慎亲吻的。 尽管她昨天还在亲妈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持距离。 可是到了今天……嗯?有这回事吗? 哎呀不管啦,只是亲亲而已又不做别的! 江善微微嘟起嘴巴,充满肉感的唇瓣红滟滟的,像是初春的海棠花瓣。 周怀慎骤然呼吸一滞,血液沸腾得快要爆炸! “善善,我昨天答应了母亲……” “所以不亲吗?” 江善歪了下头。 她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不设防的小猫咪。 周怀慎任是得道仙人,这会儿也得为她溃不成军。 他不再犹豫,一手扶着江善的侧脸,用力地吻下来。 他力道近乎野蛮地从她的下唇碾压而过,无情掠夺她唇间的气息。 转眼江善便忍不住气喘吁吁,眼睛震惊地瞪圆! “呜呜呜!” 不是这样的! 她要的不是这种亲亲! 周怀慎不知道她在抗议,反而在被她抬手打到时,肌肉因兴奋而战栗。 他情不自禁加重力道,健壮手臂将她整个人抱着离地而起。 不过,就在他沉迷失控之际。 江善用力咬了他一下。 周怀慎抬了抬鸦黑的睫毛,黑眸幽光流转。 “嗯?” 他嗓音有些沙哑,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满足。 江善耳廓痒痒的有点被蛊到。 不过一秒过后,她又迅速清醒。 江善用力撑着周怀慎的胸膛,不高兴地控诉: “我嘴巴好疼!你就不能轻一点吗?像上次那样!” 昨天亲亲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是小心翼翼被捧在掌心的珍宝。 但是刚才,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香喷喷的小糕点,简直快被他吞下去了! 周怀慎终于明白了江善在气什么。 “抱歉。” 他喉咙滚出一声笑。 又低头抿掉她嘴角的水光。 “下次不会了。” 江善哼哼唧唧半天才满意。 可她哪里知道,男人的话是压根儿不能信的…… 周怀慎带着江善把屋里参观了一遍,还去看了公共区。 没错,这种筒子楼哪里都好,缺点就是没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不管做什么,都必须穿过长长走廊,才能抵达每层楼的公共区。 所幸周怀慎这间房位置比较好,同楼层住的人也不多,相对来说没那么麻烦。 “你忍耐几天,很快就能搬去新家了。” 周怀慎站在门口跟江善仔细叮嘱。 正蹲在行李面前翻找的江善,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 “行李放在那里,等我回来再收拾。” 行李是勤务兵刚刚搬上来的,大大小小占了半个屋子。 要是收拾起来,可是个不小的工程,周怀慎肯定不会让江善动手。 当然,江善本来也没想做这些,她这会儿就是馋了想吃东西。 “好的好的。” 终于翻到巧克力了。 江善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块进嘴,小脸塞得鼓鼓的。 她转过头,发现周怀慎还站在门口没走。 那高大身影把门外光亮堵得严严实实。 “嗯?” 她嚼嚼嚼,满脸写着不解。 好像在问周怀慎怎么还没走,不是说有工作要忙吗? 周怀慎无奈:“你就不会舍不得我吗?” 江善更加困惑了。 “你不是说晚上就回来?” 她以为周怀慎不放心,还特意拍着胸口保证, “放心啦,就算你不在家,我也可以好好照顾自己!” 周怀慎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像是吃了一把酸角,连心尖儿都发涩得厉害。 他凑过去把江善抱了又抱,把江善都快搞烦了,才转身离开。 江善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古古怪怪。” 第24章 讨厌的邻居 江善很快把周怀慎的异样抛在脑后,继续坐在沙发上吃她的巧克力。 忽然,虚掩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门外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带着流鼻涕的小孙子,正朝里面探头探脑。 “哟,你就是周副部长的家属吧?” 江善吓了一跳! 她有些不高兴地拧起眉毛。 “你谁?” 穿着花布衣衫的大妈指了下头顶。 “我也是军属,就住在你们楼上。我姓马,你叫我马婶就好,” 说话间,这马婶已经牵着孩子大剌剌地迈进来。 她那双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屋子扫了个遍。 随后又直勾勾盯着江善,眼神是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难怪周副部长会看上你,长得是挺漂亮。” 江善哪里会察觉不出对方的恶意? 她笑盈盈的小脸儿迅速冷下来,语气硬邦邦地质问: “哦,这位大婶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赶紧走! 这位马婶像是听不懂潜台词。 “我没啥事,就是来看看,认认门。哦对了,你一个人在啊,周副部长呢?” 江善没答。 马婶也不在意,反而盯着摆了一屋子的行李大呼小叫。 “我的老天,这么多东西就摆在屋子里?不怕自家男人摔着啊?你这新媳妇来了大半天,怎么连东西都不收的?” 江善彻底失了耐心,只是想着自己刚来,维持着最后一丝脸面。 于是找借口说: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 没想到这马婶不仅听不懂潜台词,也听不懂人话。 江善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还在毛手毛脚地翻看桌上东西。 嘴巴更是半点不见外地说: “没事儿,你去睡吧,我们坐会儿就走!” 这时,她腿边的小孙子瞧见桌上印着洋文的巧克力铁盒子,欢喜地扑过去! “我要吃!给我打开!” 小孙子大概在家里被宠坏了,居然理直气壮地命令江善! 他奶奶也不阻止,笑呵呵地在旁边看着,还故意怂恿: “你叫声阿姨!叫了人家就给你!” 小孙子飞快喊了声阿姨。 江善挑了下眉。 她上前打开铁盒,露出里面摆放的一颗颗精致漂亮的巧克力。 江善故意问那小孙子:“喜欢这个吗?” 小孙子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江善笑意加深。 “嗯,我也喜欢。” 她捻起一颗丢进嘴里,又利落盖上盒子,放回去。 小孙子哇的一声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善吃的是他的巧克力! 马婶脸上挂不住,忍不住拔高音量: “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不就是吃你个巧克力吗?果然是乡下出来的,太小气了!” 江善嗤笑一声,利落回怼: “对,我乡下人小气,你城里人大方,那回头买二十盒巧克力送我家来吧!” 屋外响起噗嗤噗嗤的笑声。 江善才发现,原来半敞着的大门外站着不少凑热闹的邻居。 她也不在意,继续悠哉悠哉地嚼着香甜的巧克力。 她陶醉享受的表情落在小孙子,简直是折磨! “嗷嗷嗷我要吃巧克力!给我巧克力呜呜呜!” 小孙子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扑过来就抢! 江善身形灵活地高高举起巧克力铁盒。 “哎管好你家孙子!我可怀孕了!要是撞到出了什么事,周怀慎第一个找你家算账!” 周怀慎这大旗果然好用。 马婶当即吓得变了脸色,冲过去摁住上蹿下跳的小孙子。 “行了别嚎了!人家就是不给你吃能怎么办?” 她还故意用余光去瞥江善。 谁知江善不为所动,继续笑眯眯地吃巧克力。 马婶心里有气,对着嚎哭不止的小孙子的屁股狠狠揍了几下。 完了她盯着江善,扯着嗓子地说: “你别得意!整个大院儿谁不知道文工团的秦薇同志才是和周副部长天造地设的一对!人家秦薇同志家世好、有文化,还天天往这儿跑,把周副部长照顾得再妥当不过!你一个乡下丫头,就算嫁进来,也未必能坐稳这个位置,指不定明天就被赶回老家去!” 她本以为这话能吓唬住江善。 结果江善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反而懒洋洋地耸了下肩。 “我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和你家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抢东西,长大了小心进监狱!” “你!” 马婶余光瞥着屋外看热闹的邻居,没敢再做什么。 她骂骂咧咧地拽着哭闹的孙子,用力撞开门,走掉了。 江善抱着手臂,坐回沙发。 要说她心里有气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江善从不会为了外人烦恼。 只是江善坐回沙发,才想起大门没关,又认命起身去锁门。 其他看热闹的邻居早就瞅准时机开溜了。 剩了个看着模样朴实、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年轻女孩站在那里。 江善以为这人也是来找茬的,冷淡地掀起眼皮。 “你还有事?” 对方怔怔地望着她的脸,小麦色脸颊浮现两团红晕。 “我没、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还好吗……” 那模样让江善想起了妹妹江安。 她语气软了两分。 “我没事。” 顿了顿,她又主动问起, “你也住在这栋楼?也是军属吗?” 女孩儿赶紧点点头: “嗯,我就住在隔壁,我叫陈小兰。” 陈小兰也是最近搬来大院儿的,哥哥是隔壁的陈营长。 她嫂子前不久生了孩子,家里还有两个大的。 夫妻俩实在忙不过来,就把妹妹从乡下叫来带孩子。 就在不久前,陈小兰和马婶因为一点小事起了冲突。 马婶仗着自己以前是城里工人,从来眼高于顶,将陈小兰劈头盖脸一通骂。 陈小兰脸皮薄,也没有江善的牙尖嘴利,除了被气哭,什么都没做。 回到家还被哥哥嫂子教训,让她别在外面惹事。 “……你真的好厉害!我从来没有见到马婶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小兰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全是崇拜! 江善心里骄傲极了,却要强装作不在意地挥挥手。 “小事啦!她主要是怕我去找周怀慎告状!” 第25章 女人的醋也吃? 江善还是很清楚的。 像马婶这种不要脸的,只会因为忌惮周怀慎而不敢闹大。 所以她也算是仗了周怀慎的势…… 可那又怎样? 周怀慎是她丈夫,她不仗他的势,还能仗谁的? 江善理直气壮地想着,对于动不动扯周怀慎大旗的行为没有半点心虚。 她还在听了陈小兰的话后,对着陈家指指点点—— “你哥哥嫂子太过分了!怎么能不站自家人,反而站在外人这边!” 陈小兰感动坏了,江善是第一个对她说这话的人! “江姐姐你真的好善良哦。” 陈小兰的眼睛成了星星眼,俨然变成了江善的头号迷妹! 江善也挺喜欢这个单纯的小姑娘,把她拉回屋里坐下。 “喏,请你吃巧克力。” 陈小兰受宠若惊地摆手拒绝。 “不、不用了!这太贵了……” 江善不语,直接把巧克力塞进陈小兰嘴里。 陈小兰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那样的甜滋滋,一路甜到了心里! 这让陈小兰对江善更是生出了无限的好感。 于是到晚饭时,她特意给江善送了份自己包的荠菜饺子过来。 江善也没想到,陈小兰看着个子小小没什么特别,手艺居然这么好! “这荠菜饺子真好吃!” 江善有些惊叹,对着眼前看起来平凡无奇的荠菜饺子啧啧称赞。 “这皮吃起来的韧劲儿,应该掺了荞麦面,用的半烫面的法子吧?还有这馅,荠菜本来吃着很寡淡,这个却有种油润感,是加了剁的很细的猪油渣吗?” 陈小兰目瞪口呆。 “江姐姐你这舌头也太厉害了!” 她平时就喜欢琢磨弄饭,可惜家人对她的行为并不赞同,说她穷折腾。 陈小兰更不敢跟别人说,怕他们批评这是资产阶级作风。 没想到,眼前的江姐姐居然这么懂自己! 陈小兰顿时舍不得走了,拉着江善就开始滔滔不绝。 于是。 当周怀慎利落结束手头工作,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小时到家…… 他便看见江善正和某个不认识的女同志挤在沙发上聊天。 两人姿态极为亲密,脑袋挨着脑袋,膝盖碰着膝盖。 江善笑着把桃酥喂进对方嘴里时,还不忘帮她擦掉嘴角残渣。 而那个女同志早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只一个劲儿地傻笑。 ……莫名的令他碍眼。 周怀慎极快地顶了下腮肉,眸光幽沉。 陈小兰也察觉到不对,不经意抬头一看。 “啊!” 她发出短促的惊叫后,赶紧站起身。 江善疑惑地循着方向看去——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起身迎过去。 周怀慎语气平淡: “你们吃桃酥的时候,应该太专注,没听见我开门。” 江善歪了下头,隐约感觉他情绪不好。 难道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 江善想了想,先给他介绍: “这是陈小兰,隔壁陈营长的妹妹。” “嗯,你好,我是周怀慎。” 周怀慎不动声色地点头,眼底的不愉尽数压下。 但陈小兰依然感觉到凉意从脊背攀爬而上。 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猛兽给盯上,浑身汗毛竖起。 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出于本能地点头打过招呼后,就说自己要离开。 江善有点不舍。 “啊?这就要走吗?不再多坐会儿?” 哎?怎么感觉屋子里凉凉的? 难道是窗户没关紧吗? 她诧异地东张西望,完全没注意到周怀慎抿紧的嘴角。 陈小兰感觉到了。 她慌张摆手。 “不不不,我先回去了!江姐姐我们改天再聊!” 随后离开跟逃命似的。 当陈小兰关门时,她回头看了眼—— 只见大名鼎鼎的周副部长走到江姐姐面前,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 那小臂冷硬得像钢铁,衬得江姐姐的腰肢愈发软如柳枝。 也强势地将她圈进了自己的地盘,带着可怕的占有欲。 偏偏江姐姐还浑然不觉,脸上满满都是信任…… 忽然! 陈小兰发现周副部长抬眼往自己方向瞟了眼! 她呼吸一紧,赶紧低头跑掉。 离开时,她满脑子都是这两天大院里的各种流言。 说什么江姐姐心机深,全靠怀了孩子才能上位。 现在想想,这些流言真是可笑。 这情况指不定是反着来,周副部长全靠着江姐姐怀了孩子才能拥有她! 可怜的江姐姐,还有无能的她,居然什么也做不了…… 陈小兰叹了口气,跑得更快了。 江善说敏锐也敏锐。 见陈小兰溜得那么快,哪里会察觉不到周怀慎的故意? 她没好气地抬手掐了下他的手臂。 “嘶。” 他这身肌肉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怎么硬得跟石头似的! 周怀慎赶紧捉住她的嫩葱似的指尖,翻来覆去地看。 “疼吗?” 江善挣脱他,气鼓鼓地叉腰。 她没注意周怀慎眼底一闪而过的锐芒。 江善伸出细细手指头,戳着他胸口质问: “你刚才对小兰那么凶干嘛?” “小兰是谁?” 周怀慎垂眸感受着胸口漫开的酥麻,回答得心不在焉。 江善很震惊。 “人家刚刚才跟你介绍了自己!” “……哦。” 这次周怀慎记住了。 小兰就是让江善喂桃酥的女孩儿! 周怀慎话锋一转: “我饿了。” “啊?” 江善不懂话题为什么这么跳跃。 再说了,她又不会做饭,饿了问她做什么? “那……你去食堂吃?现在还开着吧?” “我要吃桃酥。” 伴随这句话,周怀慎的所有心思都在江善面前摊开来。 她先是愣住了,然后过了会儿,忍不住噗嗤笑开。 “你这是做什么?跟小兰吃醋吗?” 连女人的醋也吃? 这个周怀慎至于嘛! 周怀慎点头,嗯了一声。 “你喂了她吃桃酥。” 都没有喂过他。 “你刚才还舍不得她走。” 下午他离开时,她乐得没心没肺。 “你们认识第一天,关系就这么好了?” 和她认识得更早的人分明是他,陈小兰凭什么? 江善有点被噎住。 “你……你这也……” “善善。” 周怀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柔却强硬地要求—— “喂我吃桃酥。” 第26章 谁见了不迷糊 他眼底的幽潭亮起一点炽热火光,带着莫名的蛊惑。 江善看迷了眼,连什么时候被他抱到桌前都没察觉。 “喏。” 他往桃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再明显不过。 喂个桃酥而已嘛。江善晕乎乎地想着。 她捞起一块,递到周怀慎唇边。 他低头衔住,吃得慢条斯理。 江善鼓了鼓脸颊。 “你要吃多久?我手都酸了……呀!” 周怀慎张嘴吞掉了整只桃酥,顺带把她的指尖一并含住。 仿佛为了惩罚她的催促,他故意在她的指尖咬了咬。 牙齿轻轻碾压磨过,江善半只手都麻了。 她意识到什么东西在失控。 于是,想也不想地抬手推开他! “太、太热了!我要先去洗漱!” 她一溜烟儿跑掉。 只留下周怀慎留在原地,噙着心满意足的笑。 晚上两人是分房睡,这是江善主动要求的。 江善提出这个要求时,还故意用细细的雪白指头,对着周怀慎坚硬跟石头似的的胸口戳戳戳。 那精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说不出的娇憨和狡黠,像是狐假虎威的小猫儿,冲着周怀慎露出并没有什么威力的爪牙—— “妈妈说了,让我们分床睡,这样对我身体好!” 她忽然觉得妈妈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周怀慎脸部肌肉微不可查的一僵。 “真的要分房睡吗?” 他声音放得很低,说话时垂着睫毛,有种可怜的味道。 江善才发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都快赶上自己了! 而且他的鼻梁也很挺,五官精致锐利,美得让人敬畏。 偏偏这样的他,却在自己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心甘情愿地臣服。 ……这谁见了不迷糊? 江善差点儿就改口了。 结果不小心咬到舌头,江善一个激灵,清醒了。 “没错!真的!晚安!” 江善抱着枕头,大步踏进了隔壁房间。 咚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周怀慎遗憾地啧了声。 等到半夜,他处理完手头工作,去隔壁房间看江善—— 她看着完全没有对新环境的陌生和惧怕。 白生生的四肢露在外面,霸道地摊开成大字。 ……睡得那叫一个不知天地为何物! 周怀慎心头滑过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他原本以为江善会怕,会不安,会主动来找他。 可事实却是,她远比他想的更加容易适应,也没心没肺。 周怀慎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将她的手脚塞回被子。 又帮她把黏在脸上的发丝一点点整理好。 最后,他才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晚安,善善。” - 周怀慎出门时是早上六点过,天刚蒙蒙亮。 作为作战部最年轻的副部长,周怀慎每天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 更何况前些天堆积了不少事情都等着处理,上午还要主持会议。 所以他来不及等江善起床,只留了纸条让江善等他吃饭,下午一起去领证。 下楼的一路,遇到不少人都主动在跟他打招呼,态度或巴结或热情。 周怀慎礼貌地颔首而过,却在掠过某张脸时顿住。 他记得这个女同志,江善喂她吃桃酥的那个。 名字叫陈小兰,是隔壁陈营长的妹妹。 周怀慎注意到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 腾出五分钟应该不是问题。 “陈小兰同志,你要对我说什么?” 大院儿里没人不怕周怀慎,陈小兰也是一样。 她脑子一卡壳,原本还犹豫要不要说这话,这下一股脑儿倒了出去—— “昨天有邻居跑来找了江姐姐的麻烦,她们吵了几句,江姐姐受了点委屈……” 陈小兰的表述有点颠三倒四。 但周怀慎依然听懂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个邻居是谁?” 他没想到江善才来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 一时间绷紧了表情,眉眼锐利得让人心惊胆战。 陈小兰差点儿吓得扭头逃跑,又为了江姐姐硬着头皮留下。 她小心翼翼地说: “就是楼上的马婶,她平时就嘴碎,这次更是对着江姐姐乱说话,说姐姐是乡下人什么的……” 陈小兰平时不是喜欢告状的人。 但是想到江姐姐,她顿时生出无限勇气。 甚至大胆到对周怀慎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埋怨! “……马婶还跟她提到了秦薇同志!虽然江姐姐什么都没说,但她心里肯定会介意!她就是太善良才什么都不说,周副部长,您可不能任由别人这么欺负她!” 周怀慎何等眼力,哪里会看不出陈小兰的情绪? 不过埋怨他…… “这和秦薇同志有什么关系?” 周怀慎皱眉不解。 陈小兰当场脱口而出: “您不是差点儿要和秦薇同志结婚了吗?” “胡说!” 周怀慎颈侧青筋凸起,显然是在强行压抑怒火! 陈小兰吓懵了,跟鹌鹑似的瑟瑟发抖。 周怀慎紧抿着唇角。 “陈小兰同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我和秦薇同志没有任何关系,差点儿结婚更是无稽之谈!” 周怀慎还想追问,但时间来不及了。 他只能先上了来接他的车,顺便吩咐勤务兵将这件事仔细调查清楚! - 江善睡到九点多才起来。 醒来后看到周怀慎不在家也不奇怪,她早就知道他工作很忙。 她将周怀慎留的早餐吃了,足足两只酱肉包子和一小碗面条,吃得她心满意足。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江善感觉自己还没做什么,周怀慎就忙完回来了。 此时的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抬起头。 “哎?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周怀慎看她笑得明媚灿烂,却抿住唇。 他坐到江善身旁,抬手将她圈入怀里,下巴压着她的发顶。 “为什么不告诉我?” 闷闷的声音落在耳侧,江善有点痒,抬手挠了下。 “告诉什么?” 她满脸写着茫然。 周怀慎不至于分不清她是真茫然还是强装茫然。 他动作顿了下。 想到自己心不在焉了一整个上午,不由得笑了下。 “没什么。” 没影响到她的情绪就好。 当然,该有的道歉不能缺。 周怀慎正想着,房门被人敲响。 第27章 当众护妻! 来人正是江善昨天见过的那位马婶! 她旁边还站着个看着憨厚老实的年轻男人,看模样和马婶有点相似。 男人一进门就对着周怀慎点头哈腰,态度卑微极了。 “周副部长我们来了。” 周怀慎没应。 他站在江善身侧,故意落了她半步,其中态度很明显。 马婶儿子也只是看着憨厚老实,心里精明着呢! 他灵活地调转了方向,对着江善连连点头鞠躬。 “这就是嫂子吧?你好你好,我是刘建军,也是周副部长手下的兵!我妈昨天在嫂子面前说了些不应该的话,她回去后就意识到不对,主动跟我承认了错误,所以我今天特意带她来道歉!还有这些水果,算是我们一点歉意,嫂子你别嫌弃!” 刘建军嘴上说得滴水不漏,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只觉得亲妈快要把他害死了! 上午他训练得好好的,突然被周副部长的勤务兵叫过去。 其他战友还起哄说他入了周副部长的眼,说不定要提拔他。 听得刘建军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谁知到了周副部长办公室,对方冷淡几句,就说得自己冷汗直流。 他才知道亲妈居然不长眼地跑到周副部长爱人面前去嚼舌根! 他二话不说,回家对亲妈劈头盖脸一通骂。 然后赶紧出门买了东西,马不停蹄地拽着亲妈上门来道歉。 面对刘建军哀求的眼神,江善不为所动。 她用热毛巾慢悠悠地擦手,瞥着旁边低着头的马婶。 “当事人不说两句吗?” 刘建军赶紧拽了拽亲妈,盼着她能照着来时商量的赶紧道歉。 谁知马婶满肚子火憋了一路,早就憋不住了! 她脖子一梗:“我道什么歉?我哪里说错了?” 刘建军脸色骤变,一声妈都喊得破音了。 附近又有不少邻居听到动静,跑来探头探脑。 马婶却不管,理直气壮地扯着嗓门,生怕楼道里没人听见! “周副部长,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说你放着秦薇同志不娶,偏要娶这么个农村丫头,不仅不识相,占着位置不撒手,还一派乡下人的小家子气!连区区一块巧克力都舍不得分给小孩子,这种人凭什么进周家的门儿?” 她越来越来劲儿,唾沫星子满天飞, “再说了,我昨天没敲门就进来又怎么了?大家都是邻居,熟络熟络不好吗?她倒好,还跑来跟你告状!周副部长,你说你娶这么个乡下媳妇儿,什么都不懂,带出去都丢人!我这是提前帮你教教,也是为了你好!” 刘建军脸都绿了。 “妈你疯了?我们来的时候明明说得好好的……” “我又没错!” 马婶翻了个白眼,将水果袋子用力往回一拽, “这些东西都给我拿回去!我宝贝孙子还没吃呢,她一个女人家凭什么吃?” “妈!你别说了!” 刘建军急得浑身是汗,还不忘用余光去看江善和周怀慎的反应。 “呵。” 周怀慎一声冷笑,有如凛冽寒风过境,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包括马婶。 她这会儿才感到怕,缩起脖子瞄了眼周怀慎…… 霎那间,她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周怀慎却没有要收敛气势的意思。 他紧盯着马婶,一字一句,带着寒气: “我竟然不知道家里何时多了你这位长辈,居然还要操心我的家事?” 马婶张了张嘴巴,却像是喉咙被堵住。 她这是没有亲眼直面过周怀慎的怒火,以前最多是旁听。 但刘建军就不同了,他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只恨不能给周怀慎跪下!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是我妈失心疯了!周副部长嫂子你们别担心!我回头就把我妈送回老家去!再也不让她过来了!” 其实刘建军之前就听妻子抱怨说他妈管不住嘴皮子,到处乱说话得罪了很多人。 刘建军却不以为意,觉得自家亲妈太辛苦,当然要留在大院儿享享福。 他还反过来斥责妻子容不下婆婆,搞得妻子有苦难言,夫妻俩关系变淡。 这下好了,刘建军亲自尝到了亲妈管不住嘴的苦果。 他内心别提多懊恼,恨不得回到之前信了妻子的话,把亲妈早早送走! 然而,马婶听了这话也炸了。 她顾不上那点惧怕,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鬼哭狼嚎! “我不活啦!我辛辛苦苦养大了儿子,他居然要为了几句话把我送回老家啊!街坊邻居你们都来评评理啊!这还有天理吗?”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筒子楼大多数住户都在。 于是,越来越多的邻居跑来看热闹。 其中不少目光都落在江善身上,本来以为会看到她愧疚不安。 结果江善只低头摆弄手指头,神情认真得很。 不知道还以为上面长了花儿! 周怀慎余光瞥见,胸口冲撞的怒意淡了些。 他环顾四周,扫过的地方无不安静下来。 就连撒泼的马婶嗓门都变小了。 周怀慎抿唇,嗓音沉稳有力地传遍整个楼道—— “第一,江善同志是我的爱人,也是受法律保护的军属!我疼她、护她是天经地义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第二,我和秦薇同志没有任何交集,之前大院的流言全是无稽之谈!以后谁再乱嚼舌根,后果自负! 第三,马婶未经允许私自闯进我家,还辱骂我爱人,是无规矩、无教养!既然刘建军同志主动提出要将她送回老家,那我尊重他的决定,会亲自安排人来跟进这件事!” 他的话掷地有声。 在场所有人都惊骇、讶异,面面相觑。 其中最受打击的就是马婶,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周怀慎,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强硬! 她还想挣扎闹事,却被周怀慎一个凌厉眼神扫来,顿时说不出话。 而她的儿子连连点头道歉,附和着周怀慎的安排。 随后也怕她继续乱说惹事,直接半拖半拽地将马婶弄走了! 江善全程看着,一句话没说。 只等事情处理完了,才打了个哈欠。 “哎,总算处理完了!” 第28章 再也不会了 周怀慎眉眼锋利,一身气势还未散去。 江善看着却完全不受影响,还笑嘻嘻地往他的方向蹦了下。 “你也别……哎呀!” 她没轻没重的,不小心绊了下脚,差点儿往地上摔去。 周怀慎脸上的冷冽迅速被紧张所取代,近乎本能地伸手一捞,将她拽进怀里。 这期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几秒过后,才反应过来做了什么。 心脏噗通狂跳,是连在战场上踩中地雷都没有过的后怕! “善善。”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慌张,心悸,还有些许无可奈何! 江善讪讪笑了下。 “我、我一下子没站稳……” 周怀慎将她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低声警告: “你还怀着孩子,要是摔了怎么办?” 孕妇摔跤不是小事。 孩子倒是其次,他怕的是她受伤! 以前他曾在一次救援活动里,亲眼见过女同志因受伤流产。 那样可怕的画面要是出现在江善身上…… 周怀慎简直不敢往下想! “唔,我忘了。” 江善老老实实回答完,就看见周怀慎的眉尾一点点扬起。 到底是知道自己犯了错,做不到完全的理直气壮。 于是她飞快搂住他的脖子,软软手臂晃来晃去。 “哎呀!我这不是看你生气,想哄哄你嘛!” 怀里有这么个小人儿拱来拱去,周怀慎再多的责怪也只能咽回去。 他甚至因为江善的动作,感觉到一丝口干舌燥。 不过又被他很快压下。 “以后小心点。” 周怀慎轻飘飘地教训了句。 又想到她刚才说要哄自己,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哪里需要她哄他?明明是她受了委屈。 “对不起,我本来想让你高兴的。” 没想到刘建军这么无能,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住。 周怀慎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戾气。 江善在他怀里仰起小脸儿,用下巴撞了撞他的胸口。 “没关系呀,毕竟你刚才很厉害,几句话就把场子镇住了!超帅!” 周怀慎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以后再也不会了。” “嗯!下次再遇到这种人,你也一定要护着我!” 虽然江善也不怕跟马婶这种人起冲突。 但能交给别人代劳的事,她为什么要费心思呢? 她很懒的啦,所以要多多安排周怀慎才行…… 江善笑得狡黠又灵动。 周怀慎未必不知道她的心思。 但他甘之若饴地承诺: “我会的。” “哎呀!” 江善忽然又咋咋乎乎起来,把周怀慎吓得够呛! 周怀慎紧张地问她怎么了。 江善无辜地揉了揉肚子。 “我饿了。” 她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 “你光是道歉可不行,必须要给我一点补偿!” 周怀慎眼里漫出笑意,好像已经猜到了江善想说什么。 他语气宠溺温和: “什么补偿?” “当然是大餐!好吃的大餐!” 江善想到各种美食,忍不住两眼放光! 周怀慎笑着刮了下她的鼻梁。 “我早就安排好了,中午去国营饭店,吃完就去领证。” 他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己的安排,然而江善的注意力都在国营饭店几个字上。 “那我去准备准备!” 她丢下这句就转头钻进房间。 速度快得周怀慎都来不及提醒她小心些。 但周怀慎也觉得不解,江善需要准备些什么? 咔哒。 房门打开。 换了身鹅黄色的确良长裙的江善走出来。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儿,裙摆像初春枝头绽放的迎春花,清新可爱。 “怎么样?好看吗?这是妈妈给我买的!” 江善笑着歪头,长发如泼墨从肩头倾泻。 丝丝缕缕的馨香伴随她动作将他包裹,甜腻得让他心跳加快。 周怀慎怔怔地看着她,漆黑眼眸倒映着这抹鹅黄。 “嗯,好看,很好看。”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他想。 两人出门时,是周怀慎亲自开车。 他少见地换下了军装,只穿着白衬衫和黑裤。 衣物颜色的干净纯粹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冽,像沁凉的玉石。 “东西都带齐了吗?” 周怀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江善胡乱嗯了两声,趴在车窗边缘,新奇地往外看。 昨天来的一路都是睡过去的,所以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未来几年生活的地方。 在外人眼里神秘高大的大院儿,实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豪华。 就是绿树很多,一栋栋的红砖小楼整齐漂亮,各种生活设施也都齐全。 比如服务社、食堂、影院乃至游泳池等等都是对内供应,每月凭票使用。 这生活的丰富多彩,似乎要比在村里好得多? 江善不由得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很快,吉普车驶出大院儿。 又足足开了十多分钟,才来到一家国营饭店。 店里的服务员似乎认识周怀慎,直接把他们带到后面的单独小房间。 这里要比外面的环境雅致得多,不仅墙上挂着字画,角落还摆着绿植。 周怀慎冲服务员点头: “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 对方应声后离开。 江善这才从房间摆设里收回视线。 “没想到还有这种地方!” 她忍不住惊叹。 周怀慎帮她拉开椅子,盯着她坐下。 随后才慢条斯理地解释: “前些年是没有的,这两年为了方便才特意增设了包厢。” 江善恍然,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笃笃笃。 周怀慎喊了声进。 紧接着,流水般的菜肴端上来,每一道都是江善没有见过的。 周怀慎凑近江善耳边,低声说: “这家饭店的杨大厨,祖上是御膳房的鲁菜厨师,世代传承鲁菜技艺,他父亲也曾在京城八大居之首的同和居掌勺。” 今天是他们领证的日子,意义不同。 周怀慎知道江善喜欢美食,便特意拜托了这家饭店的杨大厨。 正好对方承过他几句话的恩情,没怎么犹豫就应下。 周怀慎又另外弄来了一些特别食材。 而现在,这些灌注了周怀慎心意的菜肴正一道道地摆在江善面前—— 葱烧海参、油爆双脆、九转大肠、糟溜鱼片…… 全是正宗鲁菜! 第29章 终于领证 江善看得眼花缭乱,唾液不断分泌。 等菜一摆好,她立刻朝周怀慎投去询问的目光! 周怀慎笑着颔首: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江善眼睛一亮,兴奋地捞起筷子,对准其中一道菜下手。 这是她从未吃过的美味,每一口都能带来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很快,江善就埋头吃得专心致志,连周怀慎都顾不上了。 周怀慎非但不觉得被冷落,倒是分外的心满意足。 这时江善头发顺势滑落,差点儿落在饭碗里。 周怀慎眼疾手快地捞住。 江善用余光瞥了眼,却舍不得腾出时间去绑头发,干脆把发圈塞给他。 这让周怀慎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东西。 没办法,他只能暗自琢磨着用法,看着笨手笨脚。 一不小心手指勾到江善发丝,疼得她倒吸凉气。 就这样,江善依然没舍得放开嘴里那块海参。 周怀慎连声道歉,赶紧揉了下江善的脑袋。 结果看她压根儿没空理会自己,又忍不住无奈笑了。 之后绑头发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笨拙得都不像是周怀慎了。 一个简单的马尾绑了周怀慎快五分钟。 弄好时,他悄悄松了口气。 忽然他感觉到什么,抬眼发现杨大厨站在门口。 周怀慎挑了下眉。 向来沉默寡言的杨大厨,却对他露出促狭的笑。 周怀慎不见一丝窘迫,脸上写满了坦然。 他给媳妇儿绑头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善善。” 周怀慎轻拍了下江善的肩膀,提醒, “杨大厨过来和你打招呼了。” 杨大厨跟着踏进房间。 江善有些高兴地主动伸出手。 “杨大厨你好!我是江善!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江善虽然不懂什么鲁菜,但她知道吃啊。 只一口她就知道这位杨大厨的厉害,那火候、那调味……简直就是完美! 杨大厨本来是好奇,想看看周怀慎这种外冷内更冷的人居然也会结婚。 结果他随意听了江善说了几句,就来了兴趣,和江善当场探讨起来。 完了他得出评价—— “在吃这方面,你是个行家!可比周同志厉害多了!” 江善在美食上有种天然直觉。 哪怕她不懂食材是否名贵,却能捕捉到食材和调味背后的微妙平衡。 就像是森林里的小动物,天然就知道哪里的水草更加丰盛。 杨大厨是发自内心地认可江善,就像伯牙遇到子期。 为此他还主动邀请江善多来店里吃饭,算是帮忙品鉴,不收钱。 原本骄傲地挺起胸口的江善,迅速咧开嘴。 “真的吗?那太好了!” 眼看着两人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周怀慎终于忍不住,故意咳嗽了两声,还警告地瞥了眼杨大厨。 “善善,以后我们一起来。” 他将手臂撑在江善的椅背上,几乎将她半圈进怀里。 这是个占有欲浓厚、近乎宣告意味的动作。 江善毫无所觉,只笑眯眯点头说好呀。 老辣精明的杨大厨却看出来了。 他好一阵无语…… 拜托他都年过半百,连孙子都有了! 这周怀慎可真是什么人的醋都吃! 杨大厨无语归无语,还是没有过多打扰小夫妻的时间,很快道别离开。 这顿饭把江善都给吃美了。 离开国营饭店时,她都还在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 周怀慎瞥见她的笑眼弯弯,眸光柔和。 “就这么开心吗?” 他把几千块的存折塞给她时,也没见得她这么开心! 江善用力点头: “那当然了!” 周怀慎算是明白了。 原来什么都比不上让江善吃得高兴! “那下次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 两人一边低头说话,一边上了路边的吉普车。 街角,供销社。 岳谦提着刚买的东西走出来。 里面是一条碎花布拉吉,很久之前江善就说过喜欢,不过当时他没怎么在意。 直到这次,他迟迟没有接到江善的联络,心里不安,又不愿意主动打电话。 他便想着用寄东西这种迂回的方式,也算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看到这条裙子,她总归是能给自己打电话了吧? 想到江善收到礼物时开心的样子,他眉眼稍稍柔和。 忽然,岳谦余光瞥见一抹鹅黄晃过。 他好像……看到了江善那张娇软明艳的脸? 岳谦的心脏重重一跳,立即驻足望去。 可他将人群仔仔细细搜了遍,都没有瞧见江善。 “应该是最近在山里封闭式拉练太累了。” 岳谦揉了揉眉心,转身往邮局走去。 而在与之完全相反的方向。 吉普车一路顺畅地抵达了民政局门口。 这里的环境很简陋,只有一间办公室,摆着木桌子,挂着婚姻登记的牌子。 桌后的登记员是个穿着列宁装的中年妇女,笑容很和蔼。 看到江善和周怀慎并肩走进来,那笑意加深。 “来登记的吗?你们看着很般配呀。” 江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飞快看了眼周怀慎。 周怀慎神情愉悦,递上了所有证件。 包括部队出具的证明信,上面盖着鲜红的机关公章。 这是周怀慎绕开位高权重的父亲,费了大力气才拿到的。 但他只字未提,对登记员礼貌说了句麻烦,态度温和极了。 等登记员将所有手续弄好,又贴上照片,咔嚓盖下钢印。 那象征着他们婚姻联结的硬卡纸,就这样摆在眼前。 周怀慎一阵恍惚,仿佛在做梦。 “周怀慎?周怀慎?你在想什么呢?” 江善不满地摇着他的手臂,小嘴儿微微撅起。 周怀慎恍惚回神,低声说了句抱歉。 然后他才将兜里的糖果摸出来发给其他人沾沾喜气。 也就是这屋里没有镜子,不然周怀慎必定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笑得前所未有的灿烂,眉眼间的寒霜尽数化成春水。 仿佛终究得到了心爱之物的少年! 江善皱皱鼻子,很快又笑了,小声嘀咕了句: “傻傻的。” 其实她也笑得傻傻的,眼底有阳光在跳跃。 直到此刻,她才深刻地感受到,自己走上了一条与书中女配截然不同的道路! 第30章 江善是周怀慎护着的 当江善周怀慎领完证,又去了隔壁照相馆拍下了人生第一张合照时。 大院儿内却是一派气氛紧张—— “我不走!凭什么让我走!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这屋子里!” 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亲妈,刘建军心里也不好受。 旁边的妻子沈春梅看出丈夫的犹豫,拽了他一把。 “没看到周副部长的勤务兵在门口守着呢?” 刘建军一个激灵,回头看了眼。 就见勤务兵小张正身姿挺拔地立在那儿,跟门神似的。 这无疑代表了周怀慎的态度! 刘建军狠了心,手一挥: “春梅你去帮妈收拾行李!” 终于要把这刁钻刻薄的恶婆婆送走了! 沈春梅强自摁下欣喜,一脸苦大仇深地进屋收拾婆婆的行李,动作麻利极了! 不过三五分钟,那堆东西就被沈春梅打包好递到马婶面前。 马婶看着沈春梅那张可恶的脸,一口唾沫喷过去!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走!你这黑心烂肺的贱女人!我要我儿子把你赶出去!” 沈春梅没反抗,捂着脸呜呜哭泣。 刘建军大怒! “我本来想以后每个月给你寄钱,看来也不用了!让老二他们伺候你吧!” 他说着拽起马婶,不顾亲妈的苦苦哀求,将她拽到门口。 门口的勤务兵小张适时递上车票。 “票已经买好了,我送你们去车站。” 与其说送,不如说他是要盯着马婶离开,免得对方耍小花招。 虽说首长没有吩咐这件事,但小张心里门儿清—— 首长可能会在自己的事情上让步。 可一旦涉及到嫂子,那就绝无商量的余地! 刘建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而马婶知道事情再也无法挽回,没再哭骂。 她拽着包袱,昂首走出家门。 路过那些看热闹的围观邻居时,她还嘴硬: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头等我儿子升官,我照样能风风光光回来!” 有邻居看不惯她失势了还这么嚣张,故意问她: “马婶,你不是城里工人吗?怎么还要回乡下?” 在场有不少被马婶欺负过的,都跟着痛打落水鸟,纷纷附和: “所以马婶你在城里没房子吗?” “切,什么工人,就是做了半年临时工整天吹吹吹!” “什么?那她之前说有关系,能帮我家小军介绍工作是假的?” “……” 眼看经营几年的谎言被戳破,马婶的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但她没能反驳一句,垂着乱蓬蓬的脑袋,近乎狼狈逃窜地离开大院儿。 这与她先前盛气凌人、趾高气昂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在她走后,邻居们的讨论却没有停下—— “真送走了?不就是说了几句闲话,至于吗?” “周副部长太不讲情面了!平时看着挺好说话一人啊。” “可不是嘛,他平时对我们军属多客气,看来这次是真怒了。” 意识到这点,邻居们对江善也生出几分敬畏,以及一丝说不出的酸: “这位女同志可真是不简单哦,以后咱们还是让着点儿吧。” “大家以后都好好管住嘴巴,当心下一个被送走的就是我们!” “一个乡下丫头真是走了大运,能被周副部长这么宠着,不就是怀孕了吗?” “哎,人家手段多,能勾住男人的心,我们这些老实妇女可比不了!” “……”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边缘的陈小兰握紧了拳头! 她强忍着惧怕,大声说: “你们少在这里酸了!人家周副部长都说了,江姐姐是他的爱人,疼她护她是应该的!而且江姐姐怀孕怎么了?周副部长来了这么久,多少人想给他介绍对象,他什么时候答应过?和江姐姐在一起只会因为喜欢!我看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老实人发火,大家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不过很快就有人出来帮腔,觉得陈小兰说得对,马婶被赶走是活该。 事情到这里算是暂告一段落。 反正整个大院儿军属几乎都形成了共识—— 江善是周怀慎护着的,千万不能惹! 于是。 当江善和周怀慎回到筒子楼时,立刻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微妙变化。 江善放眼望去,几乎人人都带着笑脸,还主动跟她打招呼。 江善挑了下眉毛,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她懒得深思,将没发完的喜糖散出去。 住在大院儿的军属大多不缺糖吃。 但这糖是周怀慎的喜糖,还是从他兜里刚摸出来的…… 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一时间,筒子楼门前的空地上,到处都是恭喜声! 江善笑眯眯地边走边发糖,顺便收下大堆的祝福。 周怀慎陪在她旁边,眉眼间的柔和任谁都能看出来,连唇边挂着的笑都是纵容宠溺的。 偶尔有人起哄调侃几句,他还会笑着回应,脾气很好的样子,平时谁见过他的这副模样? 看看小江同志那身子骨细细弱弱,感觉周副部长力气大点儿都能把她压断了! 偏偏这样的小江同志就是能让周副部长百炼钢化绕指柔…… 大家能说什么呢? 这大概就是命吧! 江善周怀慎一路发糖回到家。 刚到楼道口,两人就远远看到家门口立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 对方听到脚步声,迫不及待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怀慎哥哥!” 那可怜、深情,还带着一点哭腔的呼唤,听得江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飞快瞥了眼周怀慎,却见他的表情迅速沉下来。 “秦薇?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态度冷硬,像是面对某个陌生人。 秦薇揪着手指,看着快要哭出来,却又强忍着。 “我……我是来道歉的……” 道个屁的歉,她又没有做错! 都怪她哥那个废物,怕自己扛不住周怀慎迁怒的火气,就把她推出来! 秦薇的视线忍不住落在江善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善,比想象中更漂亮,甚至让她生出些许嫉妒。 区区乡下的泥腿子凭什么能生得这样的好样貌? 难怪能把周怀慎迷得晕头转向,估计私底下也是一副狐媚子做派! 第31章 善善,我很高兴 秦薇心底的不甘和怨毒几乎翻涌成河。 但她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行压制所有情绪,挤出柔弱的笑。 那泛红的眼眶望着周怀慎,瞧着还有几分楚楚可怜。 她盼着周怀慎能为她心软几分。 “怀慎哥哥,马婶的事我听说了,我要跟你解释一下,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的确,之前有人问起来时我没否认,但我以为他们就是开开玩笑!毕竟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你小时候还说要保护我,那些长辈们也不是第一天这样调侃……我哪里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实在是对不起!” 秦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在提到两人小时候的事情时,她故意放慢语速,用余光观察江善。 没错,她和周怀慎就是有旁人插不进的年少情意。 江善如果能因此不懂事跟周怀慎闹,或者内心自卑主动退缩…… 那就太好了! 然而秦薇没想到,回应她的不是江善。 江善无辜地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一脸听不懂也无所谓的样子。 这让秦薇的小心思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她还不死心。 “江同志,你别介意……” “够了。” 周怀慎不留情面地打断秦薇的话,黑眸冷淡没有温度, “秦薇,说话注意分寸,更不要编造不存在的记忆!” 平时周怀慎看在秦家和秦宇的面子上,对秦薇从来都客客气气。 他何曾有过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 秦薇吓懵了。 心底那点绮思被击了个粉碎。 “怀慎哥哥……” “不要这样叫我,秦薇同志,我与你只是父辈相识,算不上熟络,小时候帮过你一次,但那是看在你哥哥秦宇曾救过我的面子上,并非什么特殊情意。麻烦你称呼我周同志或者周副部长,更不要在我爱人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免得引起误会,让她不快!” 周怀慎这番冷漠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秦薇头上。 她脸色惨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内心的怒吼居然要控制不住—— 都怪江善这个泥腿子村姑! 要不是她,周怀慎怎么会如此不留情面? 她用力得指甲都快掐断了,却要强行挤出笑。 “怀……周副部长,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周怀慎神情没有半分软化。 “要道歉,请跟我的爱人说。” 秦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周怀慎真的如此绝情,要她跟一个村姑道歉吗? 周怀慎面无表情。 “不愿意?” “当、当然不是!” 秦薇吓得哆嗦,不敢去试探周怀慎的脾气底线。 毕竟他的威势和手段,几乎从小根植在他们这群大院孩子的心底! 所以,不管秦薇再怎么不情不愿,也要强忍着屈辱给江善低头。 “对不起江同志,都是我的错。” 江善轻飘飘地笑了声。 “嗯,知道了。” “……然后呢?就这样吗?” 秦薇没想到江善居然姿态拿得这么高,自己都低头了还不接受! 江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原来你们城里的规矩,就是别人道歉必须接受啊?” 秦薇脸色极为难看。 “我、我都已经道歉了……” “那我也先跟你道歉,之后做什么都可以吗?” 江善故意搓了搓手,杏眸里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秦薇吓得连连倒退几步,生怕江善扑过来打她。 她有些委屈地去看周怀慎。 却见周怀慎的目光只专心致志地落在江善发顶。 那向来冰冷疏离的眼神,竟然因为江善化为一池春水,温柔得不可思议。 简直摆明了在纵着江善的任何行为,哪怕是朝秦薇脸上扇巴掌…… 秦薇看愣了。 这些年周怀慎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她以为是他天性如此。 原来周怀慎,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吗? “咳咳!” 江善瞧见秦薇在看着周怀慎走神,发出声音提醒。 秦薇反应过来,表情和声音都很僵硬: “既然江同志不愿意接受道歉,那就算了,以后我会努力让江同志原谅我。” 说完,她不敢再看两人一眼,怕控制不住撕破脸。 她随口道别后匆匆离开,近乎落荒而逃。 秦薇走后。 江善慢吞吞地往屋里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怀慎压着躁意。 “抱歉,善善。” 明明今天是两人领证的大好日子。 天气好,饭菜也好,回来的一路心情更好…… 却偏偏被一个秦薇破坏了气氛! 周怀慎怕江善误会,再次重申自己与秦薇没有半点关系。 江善哦了声,似乎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周怀慎却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他眸光沉沉地攥着江善,恨不得将她压进怀里。 最好让她那没心没肺的眼底永远烙印下自己的身影。 再亲口说出在意他、喜欢他,讨厌别人接近他。 有那么一瞬间。 周怀慎感觉自己像是笼子里的困兽,心底躁意不断冲撞…… 这时。 江善往沙发上一坐。 她故意朝周怀慎的方向扬起下巴,又掐着娇滴滴的嗓子: “怀慎哥哥,我走累了,可以帮我倒杯水来吗?” 她嗓音是天生的娇软,这样掐着嗓子说话,更是甜腻得发齁。 江善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下一秒就后悔了。 但周怀慎却被她的反应瞬间击中! 心底那点焦躁迅速被抚平。 愉悦一点点蔓延开,又不断扩大、扩大。 他忽然大步朝着沙发方向走去,手臂撑着椅背,对着江善单膝跪下。 两条有力绷紧的长腿刚好把江善圈住,目光与她平行。 江善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在做什么?” 周怀慎有如臣服的猛兽,将心爱的玫瑰圈入怀里。 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笑容轻轻溢出。 “善善,我很高兴。” 因为你在意我,会为我吃醋……所以我很高兴! 江善听不懂,伸手想推开他。 周怀慎却笑着捉住她的指尖,又扶住她的后颈。 然后,他兴奋而用力地衔住她的嘴唇,呼吸灼热如滚烫的岩浆。 “善善……善善……” 模糊不清地呓语从他唇间漫出,每个字都烫得江善心尖儿发颤。 第32章 搬去新家 江善生气了。 周怀慎哄了半天也没能让她消气。 为此,在外威风凛凛的周副部长,这会儿不仅主动将手递上,还低声下气地说: “善善,要不你掐回来?” “那能一样嘛!你看看!都红了!” 江善气鼓鼓地撩起衣袖,露出藕臂。 那样滑腻软嫩跟豆腐似的雪白皮肤上,留下了明晃晃的鲜红指印。 任谁看了,都要遗憾叹声宝玉微瑕。 周怀慎更是后悔。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力道,是我当时太激动了。” 那会儿江善被亲得缺氧,下意识想要把他推开。 他却已经在热意里彻底失控,条件反射地捉住她的手臂压在头顶。 等到江善惊呼出声时已经来不及,他只能在她泪汪汪的控诉里低下头。 “……真的抱歉。” 周怀慎捧着她的手吹了吹,动作小心得像是捧着稀世瓷器。 江善其实也没那么痛,就是习惯咋乎两句。 看他反应那么大,她迅速顺杆而上,理直气壮地要求周怀慎做事。 眼看周怀慎被自己指挥得团团转,她顿时笑得跟吃到肉的餍足小狐狸! 江善哪里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周怀慎眼底的幽沉翻滚。 他一边愧疚自己让江善痛了,一边又有种诡异的满足。 特别是刚才看到江善身上痕迹瞬间,他竟然……爽得头皮发麻! 他果然是个禽兽,才会为了能让妻子沾染上自己味道而心满意足。 但这还不够,他的灵魂就像破了个大洞,不断渴求更多。 周怀慎瞄了眼墙上日历—— 距离三个月,应该不算太长。 - 江善第二天是被搬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先懵了几秒,才慢腾腾下床往外走。 “周怀慎,是什么声音……” 她眼睛瞪得溜圆儿,愕然地盯着屋里多出来的陌生人—— 他们都穿着军绿色衬衫,剪着寸头,个个看着极有精神头。 因为刚搬过东西,他们的衣服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 别说,还挺养眼的。 江善出于本能地多看了几秒。 ……然后就被一堵黑墙挡住了视线。 “你们继续忙。” 周怀慎低沉的嗓音带着莫名的危险。 原本面红耳赤的年轻小伙儿们,立刻埋头忙活。 直到听见房门被咔哒关上,那道纤细雪白的身影也跟着消失…… 他们悄悄舒了口气,又忍不住在心里羡慕周副部长娶了个仙女媳妇儿。 与此同时,屋内。 抬眼撞进一片幽深漆黑的海里,江善心脏猛地一跳。 “怎、怎么啦?” 她故作镇定,实际上口干舌燥得厉害。 周怀慎不说话,只一步步朝她缓慢逼近。 江善被迫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着墙。 忽然,他俯身而下。 那温热的呼吸洒在江善面庞上,好似随时都会吻住她…… 江善盯着他,心跳如擂鼓。 然而下一秒周怀慎的话,就让她的情绪迅速抽离—— “善善,告诉我,你刚才在看什么?” 江善忍不住心虚。 她嘴上说着没什么,眼神却飘忽得厉害。 周怀慎见状都快气笑了。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妻子年纪小,贪图新鲜,会被年轻身体吸引住目光也正常。 不过…… “善善,下次想看就看我,我只会比他们身材更好更优秀。” 周怀慎捉住江善的手摁在硬邦邦的胸口。 江善不由得缩了缩手,隔着衬衫布料捏了下他的肌肉。 嗯,不得不承认,周怀慎的身材绝对比她刚才见过的都要完美…… “咳咳咳,你说什么呢!我没有那个意思!” 江善绷着小脸儿,义正言辞地反驳了周怀慎的指责。 周怀慎挑眉:“是吗?” 江善点头:“当然!” 周怀慎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往后退开几步。 那灼热气息跟着远离,江善想想还有点小遗憾呢。 周怀慎看出来了,飞快在她唇上啄了下。 “外面还有人。” 哪怕隔着门,他不会急色到在这个时候亲她。 江善也想起来了。 “哦对了,他们是在做什么?” 周怀慎的眼神变得无奈。 “善善,我昨晚跟你说过,考虑到筒子楼人多眼杂,我打算提前搬到小楼去。” 江善终于想起来了。 周怀慎的确提过这件事,但她当时只顾着吃东西,压根儿没把这话给听进去! “那怎么不晚点再搬,现在才……” 江善看到桌上闹钟,时间刚好上午十点。 她立刻不说话了,一把抱住周怀慎的手臂。 “所以我现在要帮忙收拾吗?” “不用,你休息就好。” 的确,有周怀慎在,江善连手指头都不用动。 加上这间房子里需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午饭前便搬得差不多了。 周怀慎拿了钱票,让帮忙的士兵们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随后他就和江善第一次踏进未来数年要住的房子—— 这是栋二层的青砖小楼,整体风格干净利落。 门前小院儿不像是隔壁家种的菜,而是特意移了一棵垂丝海棠过来。 用水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还特意凿出防滑条,免得江善后期大着肚子不方便。 室内没有多余装饰,只有简单的白墙和木质家具,乍看起来有些冷清。 但怎么说呢?就很周怀慎。 除此之外,江善还看出了一些细节。 比如窗帘、沙发抱枕和装饰花瓶等等,都是从筒子楼那边挪过来的。 他大概是觉得江善喜欢,就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江善看得心里暖融融的。 随后,她和周怀慎沿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这里每个房间都装着巨大的窗户,望出去刚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海棠树。 这个季节正值海棠盛开,深粉浅粉夹杂着嫩绿树叶挂满枝头。 江善推开窗户,海棠花的甜腻香气随风灌进来。 她陶醉地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无比美好…… 这时,极具压迫感的男人身体从身后靠近,气息先缠了上来。 他抬手圈住她的肩膀,高大身形几乎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随后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刚才的事我们还没说完吧?” 第33章 叫他的名字 江善倒在床上,丝丝缕缕的浓黑发丝像水墨般蔓延开。 她失焦的双眼望着雪白天花板,脑袋瓜忍不住冒出点儿疑惑。 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一阵战栗袭来,她轻哼了声。 周怀慎捉住她的脚踝,重新凑到她面前,想要亲她。 原本酥软得仿佛没了骨头的江善,这会儿反应比谁都快。 她迅速偏脸躲开,嫌弃的意味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周怀慎低低笑了声。 一阵窸窣后。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很快传来水声。 江善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裹紧自己。 她忽然觉得搬家这个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至少不用为了洗澡辛苦跑出门,洗完后又要赶着回来。 家里有独立的卫生间,水龙头打开就有热水,多好啊! 江善思绪不断发散着。 忽然,她听到周怀慎在喊她。 江善不愿动弹,一开始不想搭理。 但周怀慎又喊了几声。 这是有什么麻烦吗? 江善小脸儿有些凝重。 想到以周怀慎的性子,不是真的遇到事恐怕不会求助自己。 她心一紧,害怕刚到手的好日子就这么长翅膀飞了,于是赶紧爬起来。 “怎么了周怀慎?” 江善冲着紧闭的卫生间门询问。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缝隙。 潮湿的白雾顺势涌出来,热腾腾地扑在江善脸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周怀慎好似压抑着什么的声音。 “善善,叫我的名字。” “周怀慎?” 江善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要求,只是照做着,还顺带多喊了几遍。 “周怀慎!周怀慎!周怀慎……” 江善很快无聊起来。 直到她听见一声喘。 迟钝的她终于明白过来,整张脸迅速遍布红晕! “周怀慎你……我不理你了!” 周怀慎的笑声回荡在卫生间里。 江善没再多听,飞快跑下楼,咕噜噜灌了一大杯水,才压下燥意。 不一会儿,周怀慎跟着下来。 他刚洗过澡,头发只简单用毛巾擦过。 因为湿漉漉的头发几乎贴着皮肤,也愈发显得他的骨相锋利俊美。 他来到江善面前,不顾她气呼呼的瞪眼,从她手里拿过水杯,喝了起来。 江善慢了两秒才惊呼: “哎!这是我喝过的!” “没事。” 周怀慎自顾自地继续喝。 她觉得有事! 江善生气,又拿他没有办法。 周怀慎笑了。 “饿了吗?我来做饭。” 江善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忍不住幽怨。 她会饿成这个样子是因为谁啊? 还不是怪周怀慎! “我要吃面条!要加两个煎蛋!” 周怀慎欣然应下。 看他现在的模样,俨然是饱餐后心情格外愉悦。 别说加两个煎蛋的面条了,就算是江善要吃满汉全席…… 他也会想办法买来! 做是做不了的,他没那个水平,要认清现实。 周怀慎又用毛巾擦擦头发和手,才踏进了新家厨房。 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没归置,正散乱地四处摆放着。 好在周怀慎对它们比较熟悉,很快就翻出一袋富强粉。 江善忍不住好奇跟在他身后转来转去。 看到这袋面粉,她小嘴巴张大。 “你要自己揉面?” 没看出来周怀慎还会这招呢! 周怀慎含蓄颔首。 “以前跟厨房大师傅学过一手。” 他将袖子卷至手肘,露出健壮有力的小臂。 随后他舀出面粉,加了水开始揉面,看着还挺像模像样。 这哪里是学过一手?分明是很懂啊! 江善咽了咽口水,对这碗面条更加期待。 接下来周怀慎交出的成果也没有让她失望。 他煮的是阳春面,汤底很清淡,但依然被他煮得香喷喷的很有食欲,秘诀就在他加的那勺猪油。 热水冲下去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油脂的香气,与清新的葱花碰撞在一起,简直堪称完美。 两颗黄澄澄的煎蛋卧在面上,熟度刚好是熟了但保留中心一点软嫩流心的状态,是江善最喜欢的。 还有面条本身也非常好吃,因为周怀慎手劲儿大,将面团揉得足够透,吃起来那叫一个柔韧弹牙。 这绝对是江善吃过最好吃的阳春面之一! 江善眼睛一亮,很快埋头吃得专心,连话都来不及说。 而这无疑是对周怀慎这碗面最大的肯定。 他笑吟吟地看着江善,好像这样就让他吃饱。 - 周怀慎只是在搬家这天休息了一下,等到第二天,他变得更忙了。 江善不想待在屋子里,就约了陈小兰出去逛逛街。 正好有陈小兰这个“前辈”,她也不用两眼一抹黑。 见面时,陈小兰脸上满是遗憾。 “好可惜啊江姐姐,本来以为我们还能多当一段时间邻居呢。” “你以后可以多来找我玩啊,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 江善笑眯眯的眼睛。 陈小兰高兴得快飞起来了,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好啊好啊,到时候江姐姐别嫌我烦就行!” 两个年轻女孩儿说说笑笑地走出大院儿。 不远处。 岳谦愕然地看着仰头大笑的江善。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抓住,痛苦在四肢百骸蔓延。 但他来不及深究这股痛苦的根源,自以为合理的推论已经在脑中落地。 于是他当即朝着江善走去,拦住她和陈小兰的去路—— “你什么时候到江城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张口就是质问。 江善也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岳谦也在这个单位里。 不过来大院的这几天里一直没碰到,她慢慢就把他给忘在了脑后。 现在岳谦再突然跳出来,说这些可笑的话…… 江善依然没什么实感,仿佛身在梦中。 倒是陈小兰有点看不下去了。 “你谁啊!凭什么冲上来就在这里乱说话!” 她下意识挡在江善面前,仿佛老母鸡护崽般激动。 岳谦看得直皱眉。 “你谁啊?” 江善这才刚来找他,居然就交上朋友了? 岳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不敢往下深思。 可是窗户纸终究一捅就破。 江善斜眼一瞥就猜出了岳谦在想什么。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不好意思,我就住在这里!” 第34章 不容他忽略的事实 江善就住这儿? 岳谦往身后守卫森严的大门望了眼,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江善又不是军属,认识的人里除了他也没有从军的,怎么会住在大院儿呢? 难道说…… 她在撒谎? 岳谦认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同时内心还不可控制地生出一丝不愿意承认的隐秘欢喜! 看吧,善善,你终究舍不得我,到头来还是会选择回到我身边! 他眉眼一松,双手插进兜里,还有多余心思打量起江善—— 大概为了来城里见他,她还特意打扮过,穿了身精心挑选的浅粉色的确良长裙。 那腰肢掐得细细的,裙摆下露出一截精致脚踝,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 就算这样挑人的浅粉色在她身上,也如初春桃花娇嫩欲滴。 此时正值清晨,连阳光和风都格外偏爱她。 以至于大院儿门口来往的人群都在打量她。 其中不乏男人的惊艳侧目。 岳谦眸光微沉。 他对这样的眼神很熟悉。 从小到大,村里不知多少男的会用这种爱慕的眼神盯着她。 偶尔为了能去她家门口晃一晃,哪怕多走几里山路都不在乎。 现在,他又注意到了这些暗中觊觎的目光。 于是原本那点心动荡然无存。 取代的是一股微妙的烦躁。 他脱掉军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你对自己身体没数吗?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他熟练地训斥着,顺手搂过她的肩膀,要带着她往外走, “行了,你这一路奔波肯定很累,我先带你去招待所安排个房间。” 他的动作太自然太突兀,把江善和陈小兰都搞懵了。 江善感觉一股大力带着她往外走,终于反应过来,啪地打开他的手! “你做什么?你是聋了,还是听不懂我的话?都跟你说我结婚了,现在就住在这里,去什么招待所!” 江善不可置信地瞪着岳谦,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脑袋有病。 又或者是接受不了她改嫁的现实,失心疯了? 哦不对,不可能的。 人家岳谦是书里的男主,注定要和他的女主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又怎么会把她这个恶毒女配看在眼里还心生在意呢? 江善颇为讽刺地想着。 这时,陈小兰也扑过来拦住岳谦。 “你干什么!再动手动脚我就叫保卫部了!” 岳谦皱眉看看陈小兰,转头冲着江善责备: “你在哪儿认识的这些朋友?知道她要带你去哪儿吗就跟着走!善善,我知道你还在为前些天的事跟我生气,但你既然来找我,那这些对错我们就不要再提!” 江善先是拧眉,而后慢慢舒展眉眼,恍然大悟。 “所以你以为我说我住在这里,是撒谎骗你的?” 这太好笑了。 甚至让江善生不出脾气,反而哈哈笑出了声。 岳谦表情很难看。 “江善你笑什么!” 江善摇摇头,有些怜悯地抱着手臂看他。 这让岳谦近乎恼羞成怒,连拳头都攥紧了。 江善摇摇头,啧了声: “岳谦,之前是你家人嫌弃我出身,说你要娶首长千金,嚷嚷着要退婚。现在婚真退了,你又跑来纠缠我,有意思吗?” 江善是讨厌岳家人,但对岳谦的感觉却很复杂。 说恨吧?谈不上。 毕竟他小时候是真的对她很好,近乎百依百顺。 说留恋吗?那就更不至于。 她早在看了梦境里的未来后,就彻底断了那点微薄的喜欢。 但是梦里的一切到底还没有发生,她不好为了这个去报复他。 所以现在她只想离他远远儿的,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江善说着这样的话,觉得自己真是人美心善,都快被自己给感动了! 殊不知,她对面的岳谦把所有的话都忽略过去,只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首长千金。 岳谦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流露出几分慌乱。 “你、你知道这件事了?谁告诉你的?难道是我妈?” 他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善善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是个误会,我没有想娶什么首长千金……” 上头有位首长看好他的能力和潜质,想将女儿嫁给他是事实。 他也的确有过瞬间心动,因为这能帮他省掉很多年的奋斗。 可是最后关头,他主动踩了刹车,拒绝了那位首长。 只是没想到家中父母不知从什么途径知道了这事。 他们不仅骂他脑子不清醒,让他赶紧接受这桩好婚事。 之后更是偷偷背着他,拿这件事去羞辱江善,逼她同意退婚! 岳谦不敢想江善听到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她是不是很伤心,很绝望…… “谁要听你解释!不管你娶不娶那都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到底要说多少遍?我已经和周怀慎结婚了,现在过得很好,只要你别来掺和!” 江善都说累了。 她知道岳谦这人想法执拗很难沟通,但也没想过会这么难沟通! 自己本来想做个善良小仙女,祝福岳谦和那位首长千金婚姻幸福美满的。 可是他要继续在自己面前发癫找存在感,就别怪她跑去周怀慎面前吹枕头风了! “不可能!” 岳谦下意识拔高音量,内心是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我都已经打听过了,周副部长的结婚对象是文工团的秦薇同志!” 江善直接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陈小兰,终于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她赶紧出来帮腔: “这件事周副部长已经当众澄清过了!不信你随便找大院儿的人问问!” 岳谦终于分神看了眼陈小兰,隐约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陈小兰主动解释: “我哥是陈小虎陈营长!江姐姐和周副部长搬家前,我们就住在他们家隔壁!” 岳谦想起来了,他的确在大院儿撞见过陈小兰几次。 他和她哥哥陈小虎也算得上熟识,平日里关系不错。 还有他们家在周副部长周怀慎的隔壁,这点容不得撒谎。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浮现在眼前…… 岳谦表情一片空白。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变幻,就此崩塌。 第35章 这次她真的不会回头 “……善善你不要骗我。” 他的声音颤抖着,语气近乎哀求。 江善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已经相信了,这会儿不过强撑着一丝幻想而已。 她不愿意给两人留余地,干脆抛出最后一枚炸弹—— “对了,我之前说要请你来喝喜酒的,结果忘掉了。但是没关系,再等几个月,你可以直接来喝我孩子的喜酒。” 江善说着,抬手摸上小腹,脸上是纯然的欢喜和期待! 在那个梦境里,她作为恶毒女配时,这个孩子是耻辱、是噩梦。 但是在她亲手改变的现实里,这个孩子是她的希望、是宝贝! 然而这抹笑容落入岳谦眼中,简直如针扎般刺眼。 他遏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 悔恨、痛苦、震惊…… 他的骄傲被碾碎。 他的幻想彻底破灭。 一时间,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善。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我们说好的……” “是你先变的。” 江善半点儿不觉得愧疚。 而且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温润包容的岳谦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江善觉得物是人非,但吐露出的话语却平淡而绝情—— “岳谦,既然你记忆力不好,那我就再重复一遍……这次,是我不要你了!” 她拉着陈小兰离开,那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岳谦抬步想追过去,但眼前却一阵阵发白,耳鸣如针刺破大脑。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 - 走出好一段距离,江善才松开陈小兰的手,舒了口气。 她飞快往后面看了眼,小声嘀咕着: “应该没有追过来吧?” 她离开时都想好了,要是岳谦真的敢拉住她不放,她就大声叫保卫部! 不过这样肯定会闹得人尽皆知,这可不是江善想要的。 倒是身边还有个陈小兰…… 江善偷偷瞄了眼对方。 陈小兰挺敏锐,居然猜到了江善想说什么。 她立刻举手对天发誓! “放心吧江姐姐,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嗯,我相信你!” 江善能看出陈小兰不是随便说说。 只是她看起来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自己?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反正今天逛街是没心情了,那闲聊一下也是可以的。 陈小兰嘿嘿笑了声,下一秒提出的问题却让江善很意外—— “那个……江姐姐,刚才那个人是岳谦吗?” “你认识他?” 江善好奇。 陈小兰猛点头! “当然,他名气可大了,毕竟长得好嘛!而且他能力也强,之前是王牌狙击手,未来也是重点培养的骨干,大家都觉得他有前途,想把自家妹妹闺女嫁给他呢!文工团和医院那边也有好多人喜欢他,可惜他谁都没答应!” 其实陈小兰的哥哥陈小虎也动过这个心思,想把陈小兰嫁给岳谦。 可惜还没等他开口,就另外有位首长当着很多人的面,说让岳谦做自家女婿。 这事儿传开后,很多人家都识相地打消了念头,陈小兰哥哥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陈小兰就更没这个打算了,她对自己认知很清晰,知道自己配不上。 “谁说你配不上的?岳谦他就是长得好点,其实脾气差死了!你看看刚才他那油盐不进的样子,说得我心烦!倒是小兰你,长得可爱,又做得一手好菜,谁能娶你都是他们家的福分!” 江善拍着陈小兰的肩膀,大声鼓励着她。 陈小兰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平时亲哥总是在家贬低自己,说她胆子小,不会说话,走出去不好找对象…… 呵呵,他长得那么丑,说话的分量哪里比得过人美心善的江姐姐? 陈小兰一扫心底的自卑,性子越发活泼,还朝着江善竖起大拇指: “江姐姐你真的好好!难怪周副部长这么喜欢你!要知道周副部长在大院儿的名气可比岳谦大多了,他才是大家心里最佳的女婿人选呢!只是好多人都没胆子动这个心思,只能选岳谦……江姐姐就是江姐姐,你值得最好的!” 陈小兰已经彻底为江善倾倒到没有底线了。 江善也没觉得有啥,反而被夸得美滋滋,说要请陈小兰吃肉! 陈小兰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拒绝,却被江善强硬拉着走…… 忽然,陈小兰拽住江善。 “对了江姐姐,你身上这衣服……” 江善低头一看,才发现岳谦衣服还披在自己身上呢。 刚才被无语过了头,居然忘记把东西还回去了。 “没事,我回头找人给他送回去!” 江善顺路把衣服丢回家后,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 与此同时,作战部小楼。 周怀慎刚刚主持了部里的会议,回到办公室,就听到了有人递话。 他面无表情地将文件放在桌上,力道不轻不重。 却让对面回报的人心里发紧。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周怀慎黑眸淡漠,几乎没有温度。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怒极了的表现,也不敢沉默,战战兢兢地重复了一遍。 “……呵。” 一声冷笑从喉咙里漫出。 周怀慎指节收紧,下颌线锋利如刀。 “我先回去一趟。” 他丢下这句后,便大刀阔斧的离开。 前来汇报的人和守在门外的勤务兵小张都不敢拦,只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 其中来汇报的人忍不住摇头叹气。 “副部长这次肯定要大发雷霆了,也不知道那位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嫁给副部长,这好好的日子不过,居然跟其他男人拉拉扯扯,这谁受得了?” 勤务兵小张倏地侧头,眼神古怪地盯着对方。 那人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是个男的都受不了妻子在光天化日下面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吧?副部长毕竟也是男人,会生气很正常。” 勤务兵小张不屑地撇嘴,才懒得跟不懂首长心思的人多说。 没错,首长的确很生气。 但这火气无论如何都不能朝着那位去…… 所以接下来谁会倒霉,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第36章 他输得彻彻底底 周怀慎大步下楼,眉眼沉沉,不怒自威。 遇到的人无不退避三舍,连招呼都不敢打。 顶多是悄悄在心里纳闷儿是谁敢让周副部长这样生气? 怒火一路烧灼到车内。 等真的坐进驾驶座,周怀慎却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他闭上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等他再睁开眼,翻滚的怒意早已被压了下去。 随后他发动车子,却不是如勤务兵小张以为的去找某人,而是先一步回家。 善善不在家里。周怀慎刚从车里下来,就立刻意识到了这点。 就像是守着领土的猛兽,对每一点风吹草动都了然于胸。 同时,他也对家里多出来的任何东西都格外敏锐。 比如丢在门口换鞋凳上的军装外套。 陌生、令人厌恶的气息。 周怀慎的嘴唇绷紧成直线,一秒便猜出外套的主人是谁。 喉咙漫出一声轻嗤,他抓起外套,用袋子装好。 也没有过多停留,直奔营区宿舍。 与此同时。 营区宿舍内。 岳谦正坐在床边,满地都是他刚丢下的烟头,指间还夹了根燃了一半儿的烟。 他本来生了副极好的皮相,剑眉桃花眼,天生的风流多情。 却因为眉眼间的那份沉郁冷冽,被硬生生破坏了。 “岳谦你……” 有人敲门进来想找他说事。 看他抽烟抽得这么凶,当场噤声,绕远走开。 总觉得屋内不是个好好的人,而是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岳谦也没有发现他人来过。 此刻的他头疼欲裂,好像有人拿凿子破开他的脑袋。 被尘封多年的记忆被唤醒,模糊的幻象如潮水般涌上来—— 那是两个稚嫩的身影,小小的他背着更小的她,走在夏日林间。 她的脸色是天生的虚弱苍白,却很乖巧地用袖子给他擦汗。 她还说哥哥辛苦了,说长大了要嫁给哥哥! 而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那就说定了哦。’ ……那就说定了! 江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约定! 岳谦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睛猩红得像是要流出血来! 就在这时,有人很兴奋地跑来告诉他: “岳谦!跟你说个好消息!周副部长说找你有事,现在就在楼下!天哪,堂堂周副部长居然能来亲自见你,这绝对是看重你啊!” 战友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只恨不得被重视的人是自己。 而岳谦在听到周怀慎的名字后,第一时间抬起头。 他喉咙里漫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看重我?呵呵。” 看重他所以要抢他的妻子? 看重他所以要毁掉他的人生? 他周怀慎凭什么! 岳谦用力将烟头砸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那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铺天盖地恨不得将世界都毁灭。 就这样,岳谦冲了出去。 刚刚来通知他的战友却觉得岳谦的反应不对劲儿。 别说欣喜激动了,岳谦那态度看着更像是见了杀父仇人! 难道是岳谦跟周副部长闹了什么矛盾……不,这不可能。 周副部长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跟他们有什么好闹矛盾的? 战友只是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出于保险起见,也加快脚步跟了出去。 而岳谦早已经如一阵风冲到楼下,第一时间看到了大树下挺拔而立的周怀慎。 以前岳谦看到周怀慎,心底是崇拜且向往,也将他视为此生努力靠近的丰碑! 现在岳谦看到周怀慎,只觉得恶心又仇恨,恨不得一拳砸碎他那张脸! 岳谦一步步走过去,死死盯着周怀慎。 “周副部长,你来找我……想做什么?” 是炫耀吗? 是得意吗? 是想要展现胜利者的姿态吗? 岳谦紧咬着牙,很快尝到了弥漫开的血腥味。 然而,周怀慎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样的平静、无所谓。 好像他岳谦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看到家里多了件外套,猜测应该是你给善善的。她忘性大,向来不记这些零碎琐事,我怕耽搁你的事,所以特意替善善送来。” 周怀慎噙着笑,语气不疾不徐, “对了,顺便要多谢你,看在同乡之谊上照顾她,善善她身子弱,吹不得凉风,要不是你的这件衣服,她大概明天就要感冒。” 他的语气、细微神情等,种种都在宣告他与江善密不可分的夫妻关系。 那是外人插不进的亲密,更不是岳谦可以踏足的领域! 这无疑在刺痛着岳谦的眼睛,让他的拳头捏得嘎吱嘎吱作响! 周怀慎到底在装什么? 是心虚了,害怕别人知道他横刀夺爱的事实吗? 愤怒在胸腔不断冲撞着,甚至让岳谦生出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疯劲儿—— 这里有很多人看着?正好,他就要当着大家说出来! 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周怀慎是怎样的卑劣不堪之辈,竟然凭借地位权势夺人妻子! 于是岳谦咬牙切齿地拔高音量: “周怀慎你……” “要在这里说出来吗?” 周怀慎往前踏出一步,压低了声音, “要让这些人都知道你们的娃娃亲,然后在背后议论善善?” 他的眼神淡淡扫过岳谦,没有怒意,只有看破一切的沉静。 刹那间,岳谦的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 如果不是周怀慎点破,他竟然忘记…… 如果事情闹大,真正受影响最大的人,不是他也不是周怀慎,而是江善! 她会被那些人议论、嚼舌根,还会恶意揣测她是不是脚踏两条船。 到时候她又该怎样在大院儿立足,未来要如何自处? 而他,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意识到这点! 岳谦脸上有狼狈之色一闪而过。 他才发现,周怀慎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不是源自他们身份、地位、家庭等差距。 而是在爱江善这件事上,他从来都不如周怀慎考虑周全,输得彻彻底底。 岳谦身形僵硬,表情一片空白,甚至找不到措辞来反驳周怀慎。 周怀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往后退了一步,音量恢复正常: “你最近的训练成绩不错,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第37章 求你了,善善 周怀慎前脚刚走,后脚岳谦就被热情兴奋的战友们包围了—— “我们都听到了!周副部长夸你了!天啊他平时从不夸人!” “周副部长哪里不夸人?是他要求高,大家都达不到他的标准而已。” “也是,周副部长那么优秀的人,以自身条件要求别人很正常。” “哎岳谦没看出来啊,你和周副部长的爱人居然是同乡?” “我说呢,有人看到你和女同志在大门口拉拉扯扯,还怀疑你们俩关系!” “光是靠着这层关系,周副部长提拔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 岳谦脸上火辣辣,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在大门口拦住江善的行为有多么鲁莽。 如果不是周怀慎走这一遭,大概有关他俩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 他懊悔,又憋屈。 看着战友那一双双充满羡慕和打趣的眼睛,他终究说不出话。 最后沉默地转身离开。 至于那件被周怀慎亲手送回来的军装外套。 他直接锁进柜子里,眼不见为净! - 江善回家的脚步轻快而愉悦。 刚刚陈小兰领着她,去了家开在巷子里的小馆子,不是那种高大上的国营饭店,而是自家开的小饭店。 在最近两年放开这块儿后,类似的店越来越多,只是大家不敢声张,都是偷偷摸摸地开,所以没有熟人带着,还真的不好找到。 这家小饭店怎么说呢,味道肯定不如周怀慎带她去的国营饭店杨大厨的手艺好,只是很家常的味道,因为朴素、充满烟火气而变得特别。 江善吃得超级满意,一路上都在感慨和陈小兰交好真是正确的选择,并愉悦地哼着小曲儿、踏进家门。 “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善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毕竟现在时间还早,按周怀慎的意思,他今天应该很忙的。 周怀慎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在接触到她轻盈的身影时不自觉变得柔和,唇边带着笑。 “只是中途回来一趟,等见了你就回办公室。” 江善哦了声,忽然眼珠子一转。 “你知道……我刚才去了哪里吗?” 周怀慎的心脏像是被酸水泡着,笑容淡了淡。 “嗯?去了哪里?” 是要跟他说见了岳谦的事吗? 她又会是什么反应? 周怀慎无声地握紧手掌,心脏因忐忑狂跳。 迟钝的江善却压根儿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儿,反而张开手臂炫耀—— “我和小兰刚才去了一家超级超级好吃的小饭店!” 她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的美味。 至于在大门口碰见岳谦…… 啊?有这回事吗? 周怀慎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小手捧起来轻轻安抚,所有焦躁奇异般消失。 他怔怔看着江善,盯着她鲜活灵动的笑脸,不由得出了神。 “你看什么呢?是不是很羡慕我啊?” 江善晃了晃脑袋,故意双手叉腰,嘴角翘起得意的笑, “哼哼,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就可以告诉你,下次带你去吃哦!” 她故意朝着周怀慎的方向勾勾小指头,笑容狡黠得像猫。 周怀慎的心脏被重重一击。 一股无法形容的怜爱、满足在胸口蔓延开。 他撂下文件,三步并两步冲到江善面前,急切地捧着她的脸,吻下去。 因为激动而没能好好控制力道,他的牙齿不小心磕在江善的嘴唇上。 也惹得江善吃痛地瞪大眼睛,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 周怀慎含糊说了句抱歉,用舌尖舔吻过。 他像是耐心的安抚师,一点点细心揉过。 江善那身炸开的毛也被逐渐抚平,身子骨渐渐软了下来。 周怀慎顺势圈着她的腰,把她像小孩子一样竖着抱起来。 这样一来,江善就比周怀慎还要高了。 两人的姿态调转过来。 她成了居高临下的那一个,对周怀慎予取予求。 而周怀慎对此甘之若饴,甚至朝她露出脆弱的脖颈。 江善被亲得迷迷糊糊,还惬意地蜷缩起脚趾。 一双小手除了圈住周怀慎的脖子无处安放,干脆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最后,她葱白细嫩的手指没入周怀慎乌黑发间,轻轻揪住发根。 周怀慎喉咙里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太爽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江善亲得有点缺氧了,小脸儿红扑扑的。 她撑着周怀慎的肩膀往后退开,顺便叫停了这个漫长的吻。 “每次都越亲越长……你都不需要换气吗?你笑什么?在笑我吗?” 江善气鼓鼓地指责。 周怀慎低笑着把脸埋进江善锁骨里。 因笑而震动的胸腔,带起江善皮肤一阵酥麻。 江善有些痒,想往后撤退,又被周怀慎收紧力道抱住。 “好善善,我没有笑你,我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只觉得从小训练有素、强大到在战场都无坚不摧的骨血,在她面前彻底融化。 江善听得似懂非懂,干脆抓着他的耳朵喝令: “放我下来!” 周怀慎不敢违背江善女皇陛下的命令,赶紧照做。 江善瞪圆杏眼,还记得刚才的事,故意揣测: “你搞这么一出,该不会是不想求我吧?” 她可聪明了,早就看破男人这些小伎俩了哼哼! 周怀慎笑意越盛,连眉梢眼角都浸没在甜水里。 “怎么会?我当然要求你……求你了,善善。” 求你多爱我一点…… 求你能够永远留在我身边…… 求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喜怒哀乐…… 周怀慎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有一天也会卑微至此。 而江善却不懂他的一语双关,脑子还停留在刚才说的那家小饭馆。 “没问题!下次我请你吃,我可有钱了!” 江善故意拍拍鼓囊囊的荷包,笑得特别开心。 她可是小富婆呢,除了家里人给的,还有周怀慎给的,简直钱多到没地方花了! 请周怀慎吃顿饭算什么? “好,我等着。” 周怀慎笑得宠溺温柔。 他也发现,江善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门口那件衣服。 看来是真的忘了。 第38章 小汤包 等江善想起那件外套,已经是三四天后的事儿了。 她在门口一通翻找,找来找去都没看到岳谦的衣服在哪儿。 这让她都急出汗来了,嘴里还不停地嘟嘟囔囔。 动静吸引来了周怀慎。 “在找什么?” 看她那么急,他的语气有点微妙。 不过江善只顾着找东西,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我在找岳谦的外套!” 说完她动作顿住。 想起自己提到了某个不该提的名字,她有些心虚。 于是她偷偷摸摸用余光去瞄周怀慎的表情。 将她小动作看进眼里的周怀慎轻啧了声。 但过了一秒,江善就理直气壮起来。 周怀慎和岳谦他们俩本来就在同一个单位,会碰见怎么啦? 更何况以她和岳谦现在的关系,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对啊,我那天和小兰一起出去,在大院儿门口撞见他了……” 江善忽然眼睛一眯,狐疑地盯着周怀慎, “你怎么看起来完全不吃惊?难道说你早就知道了?” 周怀慎自然不会瞒她。 “嗯,我知道。那件外套我已经还回去了。” 他看似漫不经心,眸光却一动不动地锁着江善。 她看起来似乎对那件衣服很紧张? 是在意衣服,还是在意…… 周怀慎嘴角微抿。 江善愣了愣。 紧跟着她大大松了口气! “你还给他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把他衣服弄丢了,要花钱赔他一件呢!” 江善拍着胸口,没有对两人见面的担忧,只有对自己不用花钱的庆幸! 周怀慎先是愕然,紧接着便问: “所以你在意的就是要赔钱?” “不然呢?” 江善歪着脑袋,困惑地看着他。 周怀慎轻咳了声,压住险些控制不住的笑,一本正经地点头: “……嗯,我觉得你说得对。” 江善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但懒得深思。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往厨房方向用力嗅了下。 “早饭准备了吗?我都饿了!” “当然。” 忙碌了数日之后,周怀慎手里工作总算是告一段落,空闲下来。 今天他一大早起来,结束晨练时时间还早,于是亲自去了趟食堂买早餐。 平时都是由他的勤务兵负责做这种事,日理万机的周怀慎也没空去食堂用餐。 当那些下级士兵看到堂堂周副部长居然在早餐窗口排队的时候,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后来在打探中得知周怀慎是为了家中爱人来买的,一个个的又感慨不已,心想果然是周副部长,疼起人来也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至于江善。 周怀慎忙活完一大圈儿回来,她才刚刚起床。 这会儿饥肠辘辘的她嗅着厨房飘来的香气,忍不住流口水。 “快快快!” 她拽着周怀慎的手臂就往厨房拖。 周怀慎笑吟吟地看着她睁得圆圆的跟猫儿似的眼睛,任由她动作。 由周怀慎排队买来的早餐正用小火温在锅里,周怀慎上前将火关掉。 这时从他的身旁噌的冒出来个小脑袋。 那放光的眼睛紧紧盯着竹编蒸屉。 “肉包子?” “嗯,这是汤包,也是我们食堂大师傅的拿手绝活。” 周怀慎对自己的手艺有数,偶尔做点吃食还行,跟真正的大厨比起来差远了。 他清楚江善喜欢美食,正好他知道食堂大师傅是沪城人,做汤包一绝。 于是,他提前一天登门拜托大师傅,想让他做点汤包给江善尝尝。 也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然大师傅才不会做这种耗时耗力的精细菜呢! 当然了,关于这些周怀慎在江善面前只字未提。 他只是简单说了这道菜的讲究之处。 一边说,一边将笼屉端上桌。 江善从来没吃过什么汤包,早被周怀慎说得心里痒痒。 她实在好奇得紧,便按捺不住地偷偷伸出手,想揭盖看看笼屉里面。 周怀慎正在摆碗。 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动作,他连眼也没抬,就精准捉住她的手。 “盖子很烫,我来。” 伴随他揭盖的动作,热气如炸弹翻滚而出。 与之扩散开的还有白面香气夹杂着肉香,以及一股独特的鲜味。 江善的目光都凝固了,一眨不眨地盯着笼屉里卧在松针上的八只包子。 和她以前吃过的外皮蓬松暄软的包子截然不同,这种汤包的皮有点像饺子皮。 看起来也不鼓囊,反而瘪瘪的,里面隐约能窥见晶莹的汤汁在轻轻晃动。 “原来这就是汤包!” 江善不由得发出惊叹。 周怀慎又端着南瓜小米粥过来,放在桌上。 “没错,这汤包是用肉汁冻起来,混合鲜肉一起包的,等蒸热后肉汁化成了汤,便被这皮包在里面,所以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被烫着。” 江善胡乱点点头,眼神儿就盯着汤包没挪开过。 她捞起筷子,琢磨了两秒,便无师自通地夹住包子褶皱,精准狠地提起! 等汤包落入碗里,怎么吃也是个难题,不过江善很快就有了章程。 “吃这个是不是要先喝汤?比如咬个小口?” 周怀慎先是惊讶,又笑了。 他赞叹江善的聪慧: “善善,你真聪明,完美找到了方法!” 江善这人禁不得夸。 闻言她骄傲地挺了挺胸口,身后好像有无形的尾巴在摇。 “在吃这方面,我的确是比较聪明啦!我家里人都夸我会吃呢!” 那小语气和小表情都充满了得意。 周怀慎嘴角上扬。 “嗯,那你小心点吃。” 江善又立刻绷紧了小脸儿,专心致志地对付起了面前的小汤包。 知道方法是一回事,具体怎么吃又是另一回事。 江善小心翼翼地咬破包子一角,吮吸里面鲜美的汤汁…… 一不小心,滚烫汤汁触到她的舌尖,烫得她直接倒吸凉气! 周怀慎脸色微变,上半身越过桌子,捏起她的下巴检查。 “怎么样?烫得很厉害吗?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江善听话地伸出一截舌尖。 还好,没起泡。 就是发红得厉害。 江善还试着晃了晃舌尖。 “好像没事哎。” 她没有发现周怀慎变深的眸色。 第39章 百货大楼 周怀慎喉结轻滚,想吻她。 不过没等他低头压下去,江善就急急忙忙拨开他的手。 “那我继续吃了!” 一副什么事都不能阻止她干饭的凶猛架势! 周怀慎只好摁下绮思,在她对面落座。 他笑得纵容。 “慢点吃。” 江善含糊点头。 她只有第一只汤包吃得稍微有点狼狈,等到第二只就慢慢熟练了。 而食堂大师傅的手艺名不虚传,小小汤包里是真的含了一汪汤。 除了汤汁的鲜美,还有纯粹的肉香,在舌尖炸开。 可把江善吃得美滋滋的,腮帮子都鼓鼓的。 这包子不算大,江善吃了整整四个才停筷,还喝了小半碗粥。 剩下的半笼包子和锅里的一笼,都被周怀慎扫荡了个干净。 连江善没吃完的半碗粥都没有放过。 等吃完早饭,江善靠在椅子里慢慢消食。 周怀慎先是说了一会儿出门逛街的事。 而后又提到他考虑请个保姆,问江善的意见。 江善:“保姆?现在能请吗?” 周怀慎颔首:“以远方亲戚的名义住在家里就行。” 他想请个保姆,也是为了江善。 这两天他为公事忙碌地进进出出,江善却一直乖巧呆在家里。 她刚来大院儿,除了陈小兰也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 不像是在村里至少有一大家子亲人陪着。 周怀慎唯恐她觉得无聊、烦闷。 连带着也嫌弃他这个人无聊、烦闷。 所以,请个保姆顺便陪伴江善,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就是不知道江善是个什么看法? “我?那当然好了!正好家里多个人说说话!” 江善显然不知道周怀慎对她的看法。 如果知道了,她一定会怀疑周怀慎的眼睛有问题。 无聊?烦闷? 这两天有陈小兰陪着她到处逛,她简直比呆在村里还要自由自在好吗? 毕竟这里可不像在村里,家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她,把她当玻璃娃娃保护着。 陈小兰不知道这些,与她年龄相仿,两人就像是年轻好动的小姐妹到处玩儿,还会偷偷跑去训练场上看年轻士兵们挥汗如雨呢! 不过出去玩过后,江善免不了有点心虚,才会掐在周怀慎到家之前回来,装作自己哪儿也没去的样子……咳咳! 周怀慎点头:“好,我回头打听一下。”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从京城老宅那边要人过来,知根知底,做事稳妥。 架不住他现在和父母关系闹得很僵。 那天领证完了打电话回去,父母都以工作忙碌为由拒绝接他的电话。 周怀慎自己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他早已经不是嗷嗷待哺的幼儿。 他只是不想江善知道他们的态度后伤心,便瞒得死死的。 现在更是不会不识趣地提起京城老宅的事。 - 江善上楼换了身衣服。 她瞅着周怀慎穿的黑色衬衫长裤,便故意挑了身纯白色棉布长裙。 脖子作为点缀系了条天蓝色的丝巾,据说这是周怀慎从友谊商店买来的进口货,光看材质和花纹就很不一般。 至于头发,她不想梳麻花辫,就用发箍压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乌鸦鸦的浓密长发又顺又滑,发尖儿在后腰扫来扫去,跟绸缎似的。 除此之外,她浑身上下再无更多装饰,反倒压下了眉眼间自带的娇艳,多了点露水般的清纯干净。 江善扶着楼梯走下来时,把周怀慎都看愣了—— 平时都见她穿着各种彩色鲜艳的裙子,倒是很少见她穿得这么“朴素”。 却又是不一样的美丽,好像落在他眼底的一轮明月。 “怎么样?” 江善挥手把头发拨到脑后,故意问他。 周怀慎也不见不耐烦,反而笑着握着她的手,点头夸赞。 “嗯,特别好看。” 江善臭美地哼了声。 她娇滴滴地提起小手袋,挽着周怀慎的手臂就出门了。 正好碰见隔壁大妈出门买菜,乍然撞见这白璧般的一对人儿,都看傻了。 大妈自来熟地打起招呼: “周副部长,你和爱人要出门啊?”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善的脸,心里忍不住感慨难怪周怀慎会栽在她身上呢! 什么心机之类的暂且不说,这脸蛋儿是生得真漂亮啊,跟仙女似的。 换作她是个男的,哪怕娶回家供着也愿意啊! 周怀慎不知道大妈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他心情好,难得点头应声。 随后又亲自帮江善拉开车门,扶着她的后腰上车。 “那我们就先走了。” 周怀慎朝着隔壁大妈礼貌一点头,跟着上车离开。 等吉普车渐渐远去,大妈才露出些许促狭的笑。 “还真是护得紧哦,怕不是喜欢进了骨子里!” 吉普车开了快半小时,才终于抵达了江城的人民百货大楼。 作为全城环境最好、价格最贵的百货商场,这大楼的位置在市中心,距离相对偏僻的大院儿还有一段距离。 江善之前跟着陈小兰东逛西逛,但活动范围依然有限,还没机会来过这边,所以这是她第一次来百货大楼。 她没来过,但她听陈小兰和其他人说起过,据说这商场平时只有干部、有钱人会来,普通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敢进一次。 这让她的好奇心越发的浓厚,远远就看到了那栋四层高的方正大楼和门口挂着的鲜艳红布横幅。 吉普车在大楼门口停下,只见玻璃大门擦得锃亮,水磨石地面干净到能倒映出人影,头顶悬着的日光灯明亮晃晃,玻璃柜台一字排开。 门口站岗的保安模样严肃威风,穿着藏青制服的营业员戴着胸牌,看起来训练有素,一点儿不像有些供销社的售货员那样尖酸刻薄,对人爱答不理。 江善好奇地看过每一个地方,一点儿没有掩饰自己是第一次来的意思。 周怀慎也跟她低声介绍起每层楼卖的东西。 “你以前来过很多次啊?” 江善随口问了句。 周怀慎的语气微妙地顿了下。 “来过一次,和……秦宇秦薇。” 当时约他的是秦宇,出门时却多了个秦薇,他没好拒绝。 ? ?今天去了趟医院,搞得这么晚抱歉哦。 ? 给我几天时间,尽量把更新时间固定下来。 第40章 买买买! 周怀慎正想解释两句。 谁知江善压根儿没往心里去,只随便哦了声。 随后她就被前方柜台里的东西吸引住目光。 “那是什么?” 周怀慎将话咽了回去,无奈轻叹。 他循着方向看去。 “是奶油蛋糕。” “我知道!我在书里看过这个!” 江善两眼放光。 她想起书里将奶油蛋糕描述得像云朵一样轻盈香甜…… 那云朵又会是什么味道呢? 看她跟小馋猫似的,周怀慎的无奈散去,化为淡笑。 “买来试试?” 江善就等他这句呢! 她脚步轻快地来到目标柜台前,从一堆奶油蛋糕里挑了个顺眼的。 周怀慎在旁边负责付钱。 这小玩意儿居然要十块钱一个,相当于普通人小半个月工资了! 所以售货员也格外小心翼翼地取出蛋糕—— 它只有巴掌大小,模样很精致,装在白色硬纸盒里。 下面是蛋糕胚,上面是乳黄色奶油,中间挤了朵粉红色花朵,最上点缀樱桃。 听售货员介绍这奶油是用麦淇淋做的。 江善好奇: “麦淇淋?” “就是人造黄油。” 周怀慎在旁边轻声解释。 江善哦了声,用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很直接,带着浓郁的奶香。 周怀慎问她好吃吗? 江善想了想,老实摇头: “有点腻,还没有云片糕好吃。” 至少云片糕的口感真的轻盈得像云朵,但这个就…… 看来这老外的玩意儿也不都是好东西嘛! 柜台后的售货员却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十块钱的奶油蛋糕,在这女孩儿嘴里还不如几分钱的云片糕? 开什么玩笑! 她在心里隐隐腹诽江善没见过世面。 旁边的周怀慎却是笑着颔首: “你的味觉果然敏锐,不愧杨大厨都夸你。这种麦淇淋蛋糕的口感和天然奶油差距很大,的确容易腻。剩下的你还要吃吗?” 江善摇头。 周怀慎便负责把剩下的解决了。 他果然如之前所说的,对味道不太敏感。 连江善都觉得甜的蛋糕,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两三口塞下去。 看得江善都想跟他鼓掌了! “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等他们走后,售货员低头看了看柜子里的蛋糕,神情恍惚。 想起刚才那番话,曾经在她眼里高不可攀的蛋糕瞬间变得普通起来…… 整个百货大楼一层都是卖食品烟酒的。 江善对刚刚尝到的奶油蛋糕太过失望,以至于对剩下的柜台也兴致缺缺。 周怀慎看出来了,便提议直接上二楼去看看衣服。 江善立刻重新打起精神! 周怀慎提亲时是送了不少布料,但还来不及做成衣服。 江善现在穿的几乎都是以前在家里时爸妈给买的,不少都旧了。 这下有了可以给衣柜大换血的机会,她丝毫不手软,挥手买买买! 开司米薄羊毛衫?买! 不同颜色的的确良长裙?买! 玻璃瓶装的玫瑰头油一瓶十几块?买! …… 两人手里很快提着大包小包。 当然,主要是周怀慎拿的更多,几乎成了百货大楼里最显眼的风景线! 周围不少顾客和售货员都看得偷笑,在背后小声地指指点点。 但周怀慎一派神态自若,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于是女同志失去笑容,反过来指责身边的男人不够用心。 瞧瞧人家!长得那么好又一身气度,光看就知道是大人物,陪爱人逛街不照样是妥帖周到吗? 突然就被比下去的男同志们:??? 他们纷纷用幽怨的眼神看向周怀慎。 周怀慎不以为然。 反而是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的地方,那些人纷纷低下头。 江善那就更是懒得在意了,反正她从小到大被看习惯了。 现在有很多视线关注,她也只当是自己太漂亮所以吸引人。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战斗力不如预期。 这才逛了半圈儿不到,已经累得走不动了。 她试图再坚持坚持。 然而她刚停顿了两步,周怀慎便迅速注意到。 “脚疼了?” 江善一秒破功,撅着小嘴儿撒娇。 “嗯,可能是走得太久啦。” 要不是顾及这里是外面,她都想靠在周怀慎身上了! 周怀慎低头仔细观察一番后,说: “或许是鞋的问题。” 江善穿的是新鞋,难免会磨脚。 他环顾一周,最后锁定卖鞋的柜台。 “过去看看。” 江善巴不得找个位置坐下呢! 她的屁股前脚刚挨到凳子,后脚周怀慎就从中选出一双软底绣花鞋。 他弯腰将鞋放在江善面前,又跟着半蹲下来。 江善惊得收起小腿儿,杏眸圆睁。 “你干嘛!” 饶是脸皮厚如她,这会儿也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周遭可有不少人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们呢! 周怀慎语气平静: “你不是脚疼吗?先换双舒服的鞋。” “这不是重点……” 江善话还没说完,周怀慎就已经伸出手。 她穿的裙子,脚踝就露在外面。 周怀慎动作自然地圈住她脚踝时。 那骨节分明的手掌衬得她的脚踝越发纤细脆弱。 他的小麦色皮肤更是和她的雪白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刹那间,江善变得安静,任由周怀慎脱下她的鞋子。 周怀慎似乎心无旁骛,握着她的脚来回观察有没有伤到。 江善不说话,只低着头,双手撑着凳子。 烟雾般的乌发从肩头滑落。 有几缕发丝刚好落在周怀慎肩头,来回扫过。 两人分明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眼神交汇。 却让周遭的人看得莫名的口干舌燥,想咽口水! 忽然有人认出了周怀慎的身份。 跟着猜到凳子上坐的就是传闻中靠怀孕上位的村姑…… 乖乖哎,就这氛围,这亲密无间的关系,你们管这叫奉子成婚? 没想到啊没想到,传闻中冷面无情的周副部长,居然会有这样的一天! 当他们啧啧感慨时,这画面也同样落入不远处的秦家兄妹眼里——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周怀慎对江善不一般。 但是亲眼看到周怀慎心甘情愿地蹲下来给江善穿鞋…… 那冲击力还是非同一般! 第41章 第一次见他这样 秦薇用力咬着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那一颗心泡在酸水里,指甲都快把手掌心给掐烂了! 认识周怀慎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太阳,永远冷淡自持,连多说几句话都吝啬,更不曾朝谁低下他的头颅。 可是现在他在做什么?居然给江善蹲下来换鞋?这种放低身段有损体面的事,居然会出现在他身上…… 江善一个连书都没读过多少的村姑凭什么? “看吧,我就说怀……他被那个女人迷得晕头转向吧?” 秦薇差点儿习惯性地喊出怀慎哥哥,却又咽了下去。 于是眼底的怨气更加浓郁,恨不得冲上去破坏那个刺眼的画面! 而身旁的秦宇听到妹妹的话,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因为……他早已经被震撼到失神! 之前秦薇跟她哭诉说周怀慎被江善迷得神魂颠倒时,他还不以为然。 他想周怀慎是什么性子,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于是只当是秦薇嫉妒过了头,故意夸大其词,还让秦薇放宽了心。 他信心笃定,觉得就算周怀慎为了责任或者一时新鲜结了婚,也长久不了。 到时候就是秦薇上位的好机会,他的目的终究能达成!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江善?” 秦宇语气沉沉,第一次正式打量起这个传闻中的村姑—— 他以为被周怀慎这样对待,她要么会受宠若惊,要么会得意上天。 然而都没有,她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心安理得地任由周怀慎给自己换鞋。 偶尔抬起脑袋,唇边带着淡淡的娇气的笑! 与周怀慎对视时的默契更是自然流转,旁人怎么都插不进去。 秦宇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这是个大麻烦。 别说赶走她让秦薇上位了,她的一句话对周怀慎的影响才是长久而深远的! 直到此刻,秦宇才明白自己之前走了一步多么臭的棋! 秦宇:“走,过去看看。” 兄妹俩上前。 周怀慎立刻注意到,往他们的方向随意瞥了眼。 秦薇率先笑着上前打招呼: “好巧,又见面了!你们在买鞋呢?周同志怎么蹲着,售货员呢?” 她强忍着酸意,差点儿质问江善凭什么让周怀慎堂堂首长给她换鞋! 售货员很快被叫到跟前来。 大概是看出这里几个人都穿着不凡,看着像领导。 她有些焦急,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没事我们自己来。” 江善看也不看秦薇,只对着售货员笑着安抚。 随后她低头调整了一下脚在鞋里的位置,跟周怀慎说, “嗯,这个感觉还好,挺软的。” “那就行。” 周怀慎继续给江善穿另一只鞋,动作不紧不慢。 秦家兄妹就这样被晾在旁边。 秦薇忍不住想再次开口,却被秦宇摁住肩膀。 直到江善把两只鞋都穿好了,她撑着周怀慎的肩膀站起来。 “哎!真的不疼了!” 周怀慎笑了。 终于,他有闲暇理会秦家兄妹。 视线淡淡略过秦薇,对秦宇微微颔首: “你怎么来了?” 秦宇早就收拾好表情,若无其事地笑着: “陪薇薇买东西呢,怀慎,上次薇薇她的事……” “什么事?” 周怀慎不客气打断。 秦宇哪里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他不敢反驳,从善如流地顺下去: “哦,薇薇说终于见到嫂子了,说你们俩很般配呢。没想到啊怀慎,你也会有这样上心的一天。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可真是头一回见你这样!” 他笑着握拳捶了下周怀慎的肩膀,这是他们兄弟俩平时常做的动作。 然而周怀慎今天稍稍侧身避开,让秦宇的力道大部分落空。 秦宇笑容微敛。 周怀慎像是没瞧出他的异样。 “嗯,只有她。” 他垂眸盯着江善的小脸儿。 面对秦家兄妹时的冷冽,立刻化为和煦春风。 江善也感觉到了,抬头与他对视一笑。 夫妻俩低头说了两句什么,笑得更厉害了。 被冷落的秦家兄妹顿时觉得他们俩变成了小丑! 秦薇却不甘心。 “这么多东西都是江同志买的?” 她拔高音量,余光瞥过地上一堆袋子, “这百货大楼的东西虽然好,但很多都是样子货,比如衣服,料子一般,做工也粗糙,比不上定做的。”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这些商场里的破落货也就配得上她的身份! 江善懒洋洋地朝她瞥了眼儿,不说话。 秦薇咬牙,江善这是什么态度? “倒是提醒了我。” 周怀慎淡淡一句,让秦薇立刻闭嘴。 而他也没有在意秦薇,只冲着江善说得认真, “这商场里的衣服的确不够合身,等两天我带你去西胡同那家瑞和记量身定制几身衣服,换着穿。” 秦薇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 她本来是想用这件事来讽刺江善,却忘了以周怀慎的身份,定做衣服算什么? 像是西胡同那家瑞和记,平时都是干部和干部家属出入的地方。 她去过几次,都是蹭的她妈妈的。 周怀慎就不一样了。 光是凭借他的名字,瑞和记的大师傅就能第一时间为江善腾出手做衣服! 不止周怀慎身份摆在那儿,也因为周家很多年前就是京城瑞和记总店的大东家! 她在周怀慎面前卖弄这些,无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白白让自己丢了脸而已。 秦薇脸色煞白。 哥哥秦宇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还朝周怀慎赔笑: “怀慎,我妹妹不会说话,惹你不高兴了。” “管好你妹妹,事不过三。” 周怀慎意味深长地点了句。 秦宇没听出来他的真正意思,只当是周怀慎看在自己的份儿上宽容不计较。 他爽朗笑了声: “是是是,谢谢你多包容,咱们兄弟关系不说这些。改天你来家里吃饭,我爸早早就念叨着想请你这顿了,对了,到时候带着嫂子一起吧!” “再说吧。” 周怀慎付钱买下江善的鞋,两人很快并肩离开。 留在原地的秦宇秦薇兄妹五味杂陈,竟然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第42章 夫妻自然要共进退 “嗯,换了双鞋,果然脚不疼了!” 江善格外惊喜,在原地轻快地踮了踮脚尖。 她还仔细感受了下脚底下踩着的软底绣花鞋。 浅色鞋面绣着精致的牡丹花,厚厚软底是手工精心缝制,像是踩在云朵上。 周怀慎见她脸上没有半点遇见秦宇秦薇兄妹后的不悦,心里一松。 他笑着扶了下她的后腰。 “喜欢就好。” 江善朝他扬起灿烂的笑,大方夸赞: “看不出来你品味这么好!我还以为男同志都特别不会选东西呢!” 周怀慎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哦?还有谁不会选东西?” “当然是我爸和我弟!每到他们去集市,除了零嘴我不会让他们带任何东西!有一次江平那个傻蛋,自作主张给我选了双布鞋,那模样简直没眼看!还好最后给奶奶穿了,不然多浪费!” 江善小嘴不停地叭叭着,偶尔还忍不住挥了下拳头! 周怀慎噙着笑,听得认真,还时不时配合回应。 最后更是给出评价: “听着很有意思。” 江善生气地用指尖戳着他的手臂肌肉报复。 “哪里有意思啦?我当时都快气死了!特别是江平知道我把鞋子转送给奶奶后,居然偷偷躲在屋后抹眼泪……天呐!我的眼睛被毒到了还没找他算账呢,居然要反过来安慰他?” 周怀慎听着听着,真有点惊讶了。 “江平?抹泪?” 没想到那狼崽似的少年还会有这样一面! 江善眨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弟弟的糗事说出来了。 分明江平苦苦求过她,还用三颗糖作为代价,换取她永远不对外面说这件事的! “啊……那个……你就当做没听到吧……” 她不是故意的,应该可以免责吧? 江善心虚地想着。 周怀慎忍俊不禁,笑得胸膛都轻轻震动起来。 “是江平让你别往外说的?” 江平那小子一看就是个自尊心超强的,能做出这种事也不难理解。 江善小嘴巴张成圆圆的o型,没想到周怀慎猜得这么准。 “这可是你猜中的!不是我说的!” 她急忙撇清责任! “好,都是我的问题。” 周怀慎直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也让江善免于被良心谴责。 她可理直气壮了! 江善昂着小脑瓜子,准备接下来继续购物战斗…… 她忽然想起什么,立刻往旁边飞快撤了一步,故意抱起手臂! 周怀慎身边温度骤降,他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怎么啦?” 他很快恢复好温柔语气。 江善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对劲。” “嗯?” “你刚才想问的恐怕不是这个吧!” 江善一脸我早已经看穿你你就赶紧坦白吧的傲娇表情! 周怀慎很快明白过来她想说什么。 他抿了下唇,承认了: “是,我刚才想问的是岳谦。善善,抱歉,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度。” 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什么时候他的心眼变得比针眼还小了? 不管他表现得多么豁达,事实就是他很在意岳谦在江善心里的位置。 要知道他从小就不曾对什么东西抱有执念,除了坚持入伍。 现在,还要多一个江善! 江善双手叉着腰,下巴一扬: “对!你就是把我想得太坏了!” 周怀慎从善如流地低声哄道: “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还差不多!” 江善很好哄,很快便眉开眼笑。 她重新挽住周怀慎的手臂,边走边逛。 走了没两步,她又想起刚才遇到的秦宇秦薇兄妹。 不过她要问的不是秦薇。 “对了,刚才那个秦薇的哥哥,和你是朋友吗?” “你是说秦宇?嗯,他和我认识很多年了。” 周怀慎敏锐察觉到江善撇下的嘴角, “你不喜欢他?” 江善皱皱鼻子。 “是他不喜欢我吧!” 别看她成天没心没肺地傻乐,对很多事都不在意。 但她对别人的善意和恶意分辨得可清楚了! 秦宇上来第一眼就在打量她。 他或许自以为隐晦,江善却觉得很不舒服。 江善干脆说: “以后有他们在的地方,就别叫我啦!” 远离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是江善的人生哲学! 周怀慎知道江善指的是刚才秦宇邀请他们去秦家吃饭的事。 他一点儿不觉得江善是耍小脾气,反而爽快答应: “好,以后我也不去。” “……哈?” 江善惊讶停下脚步,看着他。 周怀慎跟着驻足。 “怎么了?看到什么想买的吗?” 江善支支吾吾半天。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可没想干涉周怀慎的交友情况!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因为和她好,就不准跟别人好了…… 江善连连摆手, “我没这么幼稚啦!我很大方的!” 周怀慎的黑眸认真看着她: “善善,我们是夫妻,自然要共进退。” 还有一点周怀慎没说的是—— 他看出了秦宇的心思。 秦薇他管不着,两人本来没有多少交集。 但秦宇作为朋友,在知道他已婚的前提下,还把妹妹一个劲儿地往他面前带,真当他不知道秦宇什么心思吗? 没有当场和秦宇翻脸,周怀慎已经是看在当年的救命之恩上。 所以,就算江善今天不说这句,周怀慎也是要慢慢和秦宇划清界限的。 江善定定看了周怀慎十几秒,确认他的认真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好吧。” 嘴角却微微翘起,看起来还是高兴的! 周怀慎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快速地握了下江善的手。 像是一种无声的恳求。 “善善,那你能再多跟我讲些以前的事吗?” “你是说……江平那些糗事?” 江善脑子想歪了,表情格外的古怪。 不是吧,周怀慎居然有这种癖好,喜欢听别人丢脸? 周怀慎不由得失笑: “当然是关于你的!” 他想知道更多,恨不得能参与江善过去的所有人生! 可惜他与江善不是青梅竹马,否则他不会给其他人出现的任何机会…… “可以吗?” 他很真挚地又问了遍。 江善拗不过,只能答应下来。 第43章 量尺寸 这天逛完百货大楼后,江善回头心疼地捂着荷包,觉得心都在滴血。 虽然只用了她小金库的二十分之一不到……但还是好心痛啊! 正好周怀慎敲门进来,看见江善抱着个小钱箱子数得认真。 “钱不够?我给你添点。” 周怀慎说的不是空话,立刻折身回去找存折。 江善急忙叫住他: “哎哎哎!不用!我就是心疼一下就完了!不用管啦!” 见她拒绝得毫不犹豫,周怀慎倒也没有坚持。 “我把存折放在电视机下面的第三层抽屉里,你要是缺钱就随便取。” 周怀慎走到江善身边坐下,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儿, “所以那天我说了,都由我来付钱,你抢着买单做什么?” 江善随意地挥挥手: “我高兴嘛!千金难买我开心!” 周怀慎同意,的确是这个道理。 江善:“对了,你突然来找我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周怀慎终于想起敲门来的目的,他取出软尺。 “给你量尺寸。” 江善表情先是茫然。 好一会儿才想起定做衣服的事。 “我还以为是随口说说呢。” 她当时哪里会听不出秦薇的故意讽刺? 不过周怀慎当场反击回去,她也正好乐得清闲。 所以她一直没把什么定做衣服太当回事,只当是回呛秦薇的话。 “我是认真的,你当然值得最好的!” 周怀慎说得太过自然。 过了几秒,江善才反应过来。 心尖儿像是被羽毛扫了下,耳垂有些热。 她快速眨了两下眼,起身走到床边的空地,张开双臂。 “……是这样量吗?” 注意力的转移,很好地驱散了那点燥热。 周怀慎轻笑着挑眉,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 “嗯,就是这样。” 他拉开软尺,贴合着江善的肩膀线条丈量而过。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那动作格外的慢。 指尖跟着软尺一点点划过。 江善的身子颤了颤。 她忽然发现,这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似乎并不太好! “不对!” 她收起手臂,警惕地转头瞪着周怀慎, “量尺寸这种事不应该是专业人士来吗?为什么是你来!” 周怀慎坦然地摊手: “瑞和记现在只有一位大师傅和学徒,两位都是男同志,不方便。” 江善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那其他女同志呢?也不方便吗?” “大部分都是自己在家量好了,再把尺寸拿过去的。或者,你自己来?” 看周怀慎说得一本正经,还特意退开半步…… 江善相信了。 她那小扇子般的睫毛飞快颤了颤,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张开手臂。 “那、那来吧。” “肩膀打开,抬头挺胸。” 周怀慎重新贴近江善,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 说要量尺寸是真的,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是真的。 看江善有点不好意思,干脆害羞地闭起眼睛,好像在乖乖等他亲。 周怀慎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江善跟着睁开眼睛! “被我抓到了!小裁缝你不专心!” 周怀慎挑了下眉,难得流露出几分肆意。 “那要怎么办?惩罚我吗?” 江善的脸红红的。 “……哼!” 她重新闭上眼。 想了想又快速睁开。 一副要盯着周怀慎不准他做坏事的样子! 周怀慎干脆明目张胆起来。 等量完一个数据,他又在江善嘴巴上亲了下。 这次亲得有点重,直接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周怀慎!” 江善白白嫩嫩的脸颊生气鼓起来,像是甜软的糕点。 周怀慎这次直接在她脸颊上轻轻咬了下。 记忆里的感官被触动。 他回忆起了少年生日那天吃过的奶油蛋糕的味道。 不是麦淇淋做的,是真正的动物奶油蛋糕,如云朵般香甜轻盈。 就像眼前香香软软的江善,让他喉咙干涸,恨不得将她吞下去。 江善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你……你咬我?” 她音量拔高,用眼神控诉着周怀慎! 周怀慎才想起她才不是他这样的皮糙肉厚。 她那身被娇养出的皮肉,连多坐会儿车都会觉得累。 现在看看脸颊,果然留下了一点浅浅的红痕。 周怀慎后悔了。 “对不起,我好像没控制好力道,要不然你咬回来?” 江善恶狠狠地说: “你以为我会说不用了是不是?才不会呢!” 她一个饿虎扑食冲到周怀慎面前—— 直接踩上他的脚背,对准锁骨就是一口!嗷呜! 至于为什么不咬脸颊? 当然是因为身高受限,锁骨最方便。 江善知道周怀慎这身铜皮铁骨可比自己厉害多了,于是咬得毫不留情。 她的口水连带着牙印,在周怀慎的军绿色衬衣上留了个清晰痕迹。 然而,周怀慎被咬中的瞬间,低头在她耳边闷哼了声。 是江善咬得太重吗? 不,是他被爽到了。 江善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掉,浑然忘记这里是她的房间。 结果才走了不到半步,就被周怀慎拦腰捞回来,低头用力吻住。 江善被亲得呜呜呜地喘不过气。 挣扎了老半天,她终于能说话了。 于是她一边试图推开周怀慎的脸,一边大声嚷嚷着抗拒: “你你你!你不要亲啦!不是要量尺寸吗?” “等一会儿。” 周怀慎言简意赅说完,又低头咬住江善的唇。 “善善乖,舌头伸出来……” 江善的脸蛋儿快要烧起来了! 最后她还是选择乖乖配合,希望周怀慎能找回良心尽快结束。 半小时后,江善的抗议声再次传来—— “周怀慎!你就是个骗子!” 回答她的,是周怀慎愉悦的闷笑。 过程虽然漫长,但这天的量尺寸任务所幸还是圆满完成了。 只不过那一通忙活下来,江善娇嫩的嘴巴都快被周怀慎给亲肿了! 气得江善下午骂了周怀慎好久,说他不守信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然而她第二天又美滋滋地吃起了周怀慎做的早餐,还夸他做得真好。 周怀慎没有揶揄她,只笑着揉乱了江善的头发。 “善善,我们晚上一起睡吧。” 第44章 逗逗她 江善差点儿被豆浆呛到! “这、这大白天的……我还在吃早饭呢!” 她的白嫩脸颊晕开两朵胭脂,眼神闪烁,却没有马上拒绝。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 虽然周怀慎亲她亲得频繁又用力,但大部分时候,她还是很舒服的。 这也让她难免有些懊恼自己进城第一天把话说得太死。 就算不能吃到肉,那看一看摸一摸也是好的呀。 至于一个多月前的那回? 早就被她丢到犄角旮旯里,什么画面都记不起来…… 江善遗憾地咂咂嘴,又对周怀慎的提议很期待,有种立刻答应下来的冲动! 不过她到底是女孩子嘛,这种时候还是要矜持矜持的。 于是江善故意抬了抬下巴: “那……我考虑一下吧!” 周怀慎好像没看出她小脑袋里装的那些戏。 他颔首,一本正经地解释: “嗯,我之前提过的那位保姆到了,是陈政委爱人介绍的,叫张桂霞,听说她生养过五个孩子,还跟赤脚大夫学过中医,对于照顾孕妇很有一套。虽然她不住家里,但要是看到我们分房睡还是不好。” 保姆到底是外人,万一把这件事传出去了呢? 周怀慎的这个安排还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然而,这无法阻止江善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啊?所以你是为了这个才说晚上一起睡的?” 那她刚才的一堆胡思乱想岂不是…… “当然。放心吧善善,我记得叔公的话,晚上保证只睡觉,不做任何事。” 他的神情严肃,宛若不容侵犯的高岭之花,浑身散发着禁欲克制的气息。 却把江善给看蔫儿了! “可是……” 她小脸沮丧,说不出的失落。 周怀慎有点不解,轻声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江善到底没好意思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她盯着周怀慎,奇怪他怎么才一夜就变了? 明明昨天还为了哄着她配合,什么都愿意做呢,怎么今天就…… 江善歪着头,陷入困惑之中。 饭桌对面。 周怀慎看着她脸上的迷惑,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要克制,真正原因是昨天叔公特意打电话来提醒。 要知道周怀慎少年老成,家中长辈对他无不倚重欣赏。 所以,自打他记事起,几乎没有被长辈这样严词敲打过! 周怀慎骨子里强势,当即辩解说自己心里有数。 但叔公是怎么不客气的来着? ‘就算是个冰块儿,遇到喜欢的女人也得沸腾成火!更何况是你这个龙精虎猛的年纪!’ 怎么说呢,周怀慎不得不承认叔公说得很正确。 同时他也很庆幸自己是在办公室,不会有人监听他的电话。 周怀慎本来也想给江善解释这件事。 但现在嘛…… 他瞧见江善的小表情,连神经末梢都浸没在愉悦里。 原来逗弄她是这么有趣的事吗? 周怀慎抿住嘴角。 怕一个不注意笑出来,被江善给识破。 “那等吃完早饭,我就去把东西搬过来?” 江善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好。 两个房间里,江善的卧室面积最大、采光最好,连衣柜也是量身定做的超大款。 现在要搬,当然也是周怀慎从他的房间搬过来。 他靠着在部队内务练出的利落,几下就收拾好了行李。 他东西并不多,只有一床被子,两三本书,和四五套衣服。 反观江善呢?塞满柜子的衣服,梳妆台上的各种护肤品,床上的彩色小抱枕,院子里随手摘来的野花等等。 明明两人是一起搬进的这小楼,但周怀慎的房间崭新得跟没住人似的,江善的房间却处处都是她的气息。 于是,周怀慎的物品进了这房间,就跟那雨水落入湖泊,都没来得及惊起什么涟漪,就迅速地融为一体…… 江善站在衣柜前,看着周怀慎那少得可怜的几件衣服,被挤在角落里。 她想起自己刚买了一大堆衣服,以及接下来定做的各种新衣服。 江善顿时心虚地摸摸鼻子,难得对周怀慎生出点愧疚。 “这次做衣服,你要不要也做几套?” 一旁的周怀慎看起来在走神。 直到江善用手肘撞撞他,他才恍然惊醒。 “衣服?不用,我穿单位发的就够了。” 为什么现在人人都想当兵?理由很简单,福利待遇好。 在有些贫困山村还穷到要全家轮流穿一条裤子。 但在部队里,所有军装都被一手包了,每年还要发各种东西。 并且东西质量都很好,衣服鞋子穿几十年都不会烂。 周怀慎本就不太在意这些,当下便一口拒绝。 江善:“不行!你必须要!我来付钱!” 江善阔绰地一挥手,不容周怀慎拒绝。 似乎忘记了自己昨天是怎么抱着钱箱子心痛不已的。 周怀慎眉眼一软。 “瑞和记的做工费和布料都不便宜,一套大概要几十块。” 这么贵!她还以为只要十几块一套呢! 江善猫儿眼瞪大,有点被惊到,也有点肉痛。 但她没有反悔,还是坚持说自己来付钱。 “好。” 周怀慎垂眸笑得温柔。 他余光瞥着屋里自己零星散落的东西,与江善所想不同,他只觉得满足。 好像他平静无聊的人生忽然被鲜花簇拥,顿时变得鲜活、有生命力起来。 前些天他们没住在一起,这种实感还不太明显。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 他和江善结婚了。 他们俩还有不久后出生的宝宝,会长久地、幸福地走下去。 “……周怀慎!我在问你呢!” 江善戳戳他的手臂,不满嘀咕。 周怀慎终于回神。 “问什么?” “你说的保姆啊,她大概什么时候到?” “大概十一点,我让她过来做顿饭,正好你试试她的手艺,要是满意再留下。” 周怀慎自然不放心江善独自在家里应付新来的保姆。 他便说自己会提前十五分钟回家,让江善到时候等着他。 但他们俩都没想到—— 这位新来的保姆比预定时间提早了整整半个小时! “同志你好,我叫张桂霞,是新来的保姆。” 第45章 给我擦头发 新来的保姆张桂霞,听说是陈政委爱人的老乡。 因为她生养过五个孩子的经验,她曾被好几个领导家请去做保姆。 周怀慎也是听说张桂霞在照顾孕妇月子方面很有一手,才拍板定下这人。 现在江善见到对方,也觉得不错—— 对方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说话做事都透着股机灵劲儿。 最让江善满意的是她很爱干净,做事更是麻利,一进门就开始拖地擦桌子。 中途还不忘给江善削个水果、倒杯热水什么的。 有她在,江善什么都不用做,就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好了。 江善就喜欢这种能自己把事处理好、不需要她做安排的保姆。 于是一等到周怀慎回来,她就跟他说自己很满意。 哪怕做饭难吃点也没关系,毕竟人无完人嘛。 周怀慎很惊讶。 他瞥了眼旁边垂手站着的张桂霞,还是让对方去做了顿午饭。 手艺肯定比不上陈小兰,但作为家常饭的味道还是很不错。 “嗯,张婶就留下吧!” 江善表示挺满意。 周怀慎当然不会再有意见。 “那张婶,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工资来,你的住处我另行安排,你只需要每天准备三餐,简单打扫一下家里就可以了。” 张桂霞一脸激动地连连点头: “谢谢周首长!我会好好干的!” 家里多了个保姆,果然方便许多。 本来家里有不少东西,要么是搬家时带进来,要么是最近新买的,都零散摆在角落里,只有等周怀慎忙完了再去归置整理。 现在张婶来了,这些东西立刻被收得整整齐齐,连家里都干净整洁不少,看得江善越发满意,第无数次称赞周怀慎请保姆的这个决定! 等晚饭过后,张桂霞收拾好准备离开时,江善还往对方手里塞了罐麦乳精,说是家里多出来的,让她带回去喝。 张桂霞满是高兴地走掉了。 周怀慎看江善那么热情地朝着张桂霞背影挥手,挑了下眉。 “你就这么喜欢她?” 开口就是藏不住的酸味儿。 江善不假思索地回答: “只要能让我过得舒服的,我都喜欢!” “比如我?” 周怀慎状似随意地接了句。 江善一下子回头盯着他,看得周怀慎下颌线微微绷紧。 突然,江善笑了。 “对啊!比如你!” 周怀慎眼里漫开愉悦,轻轻地嗯了声。 他并没有看到,江善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仿佛在预谋着什么…… 周怀慎在书房忙完手头工作,发现已经是九点多了。 他快速合上笔,起身准备上楼。 说起来,今天是他们俩一起睡的第一个夜晚! 明明上午义正言辞划清界限的是他。 现在随着踏上楼梯,体内那把火烧得越来越旺的人,也是他。 周怀慎懊恼地顶了顶腮侧。 等站在房间门口,他动作顿住几秒,才上前拧开门把手…… 屋内空荡荡的,谁都没在。 “……善善?” 他瞳孔一缩。 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是个美好却虚幻的梦境。 直到走廊另一端浴室里传来清晰的水声。 哦,原来善善是去洗澡了。 忽然,周怀慎眼神微凝。 他定定看着前方—— 幽暗昏黄的走廊里,江善穿着吊带睡裙,裹挟着白雾和水汽走出来。 那白嫩雪腻的肌肤大片地露在外面,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 懵懂纯然的眼眸无辜地望着他,好像林间不经意间撞见的小鹿。 又像不染尘俗的山野精灵,所有美好的幻想都能施加在她身上。 只一眼,周怀慎便像是坠入了无边的幻梦里。 “……善善?” 他喉咙干渴得厉害,大脑一片空白。 江善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脸儿。 她问:“你工作忙完啦?” 湿发往肩后滑落,在睡裙布料上洇开淡淡湿痕。 那巴掌大的小脸儿就在咫尺间,让他能越发清晰看见她蒙着一层水雾的眼儿。 像是浸在一池春水里的琥珀,水灵灵,晃悠悠,无端地流淌进人的心底。 周怀慎只觉得身上肌肉一寸寸绷紧。 却依然无法阻挡属于她的甜蜜气息丝丝缕缕侵缠过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怎么啦?怎么不答话?” 江善无辜地问,好像全然看不见周怀慎那双快要燃烧起来的黑眸! 她还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勾住他粗糙厚实的大掌,来回晃动了两下。 “你来得正好呀,我不想擦头发,每次手都要累死了,你来帮我吧!” 周怀慎的喉结极缓慢地滚了下。 “……好。” 他听见自己暗哑的声音。 江善笑了。 她拽着他的手,稍稍用力,便带着高大沉默的他进了房间。 咔哒。房门关上。江善松开了周怀慎的手。 周怀慎猛地一惊。 又看到江善跟只轻飘飘的蝴蝶似的,在屋里飞来飞去。 她弯腰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大毛巾。 伴随她的动作,长发自然往前垂落而去。 纤薄的后背线条跟着露出来,脆弱的蝴蝶骨形状清晰可见。 周怀慎的眼眸几乎要凝在上面,视线缓慢又沉重地一点点扫过。 江善似乎感觉到了,背对着周怀慎的肩膀微微颤了下。 她的嘴角很快愉悦地上扬,好似终于抓到了她的猎物——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周怀慎你会栽的! 谁让你今天早上居然敢逗我哼! 江善得意洋洋地想着。 她也不傻。 当时没反应过来,被周怀慎糊弄住一会儿。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知道周怀慎就是故意的。 江善心里不爽极了,就一直盘算着要给周怀慎一个狠狠的教训! “就用这条毛巾吧,你记得要擦仔细点哦!” 江善站直身子时,脸上的狡黠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她真的只在意擦头发这件事,跟周怀慎细心叮嘱着。 周怀慎迟钝地捞过毛巾,看江善裙摆一甩,又翩然落在梳妆台前。 他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沉默如山岳般的影子一点点漫过江善娇小的身子,几乎将她完全拢在怀里。 第46章 竟然不为所动? 厚厚的毛巾如云朵般包裹着江善。 周怀慎的大掌隔着毛巾,轻轻捧起她的头发,一点点攥干。 他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擦头发的事儿,动作略显笨拙。 但他却格外专注,生怕用力大点,会扯疼江善。 江善从镜子里看到周怀慎认真的侧脸轮廓,心软了一瞬。 不过只有一瞬间而已,很快,她心底的小恶魔又开始抬头。 她手撑着椅子边缘,故意往后仰起脑袋。 “会不会很累?” 江善好像没注意到自己的脑袋已经靠在周怀慎的腹部。 尚未干透的湿发贴着他的白衬衫,濡湿开一块小小痕迹。 冰冰凉凉,有点些微的痒意。 周怀慎呼吸微沉。 “不累。” 江善好像没看到他眼底滋长的暗色。 她笑嘻嘻地伸出手,指尖贴着他小臂的皮肤滑过。 隐约间,她感受到了狂跳到几乎要爆开的血管! 但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跟小猫挠人似的轻轻捏了两下。 “要是累的话,我可以帮你按摩哦!” 周怀慎滚烫的呼吸沉沉砸在她的头顶。 他的身躯如山岳压了下来,瞬间攥住江善的呼吸。 方寸空间内,空气温度在无形升高,潮湿滞闷得像在水里。 作为唯一光源的床头灯光昏黄黯淡,模糊了两人的影子。 只知道那距离越来越近,影子越来越模糊…… 这时,周怀慎的呼吸落在江善鼻尖。 江善屏住呼吸,以为他下一秒要亲过来。 然而落在她脸上的不是周怀慎炙烈的吻,而是厚厚的毛巾。 周怀慎说:“发尾干得差不多了,现在是发根。” 江善的猫儿眼蓦地睁大! 怎么回事! 平时恨不得吞了她的周怀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心寡欲了? 要知道,她本来的计划是引得周怀慎主动。 一旦等他越过雷池,她都会立刻跳出来,把他早上那番话拿出来反将一军! 结果现在周怀慎突然摇身变成了无心圣佛,居然不为所动? 江善不认为是自己有问题,她一会儿怀疑天气,一会儿质疑时机。 到后来更是琢磨起是不是周怀慎的身体出了问题…… 反正总归不会是她的问题! 于是,江善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周怀慎身体上下打量。 那眼神太过于明晃晃,让周怀慎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怎么?力道重了?” “……没有。” 江善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下巴,开始深思。 死心是不会死心的,江善还有下一步—— “哎!周怀慎你头发上好像有东西!” 江善一个翻身坐起来,直接踩在了椅子上。 “小心!” 周怀慎眼疾手快地环住江善的腿。 才发现她的睡裙随动作往上滑开一大截,露出白皙滑腻的大腿。 他的手臂贴着她的肌肤,滚烫贴着冰凉,漫开阵阵战栗。 江善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下。 但她很快恢复若无其事,在周怀慎头发里扒拉起来。 她故意把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额头。 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嗯?东西呢?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她软弱无骨的手指跟着擦过他的耳后。 周怀慎身体立刻绷紧,手掌紧紧贴着她的大腿皮肤。 “善善!” 语气暗哑,又有几分无奈。 江善无辜地垂眸看他,呵气如兰。 “怎么啦?我可是在帮你哦!” 周怀慎的手掌下意识收紧,让江善的距离更拉近几分。 她就像是一团香甜甜软乎乎的云,没骨头似的贴在他的怀里。 小手按在他的胸口,隔着肌肉能清晰感觉到胸腔下失序的心跳。 “周怀慎,你……呀!” 伴随惊呼,江善被周怀慎一把抱起! 他高大冷硬的身影稳稳托着她,转身走向身后的床铺。 这下,江善反而有点平静不了了。 她的脸红得厉害,心脏跟揣了只小鹿似的扑通扑通狂跳。 ……咳咳,不管怎么说,是她的计划成功了! “你干嘛呀。” 那尾音跟带着小钩子似的,悠悠地颤着。 若是仔细听,还能察觉出江善藏在语气里的几分得意, “周怀慎你是不是忘记啦?今天上午你可是……” “嗯,我记得,今晚什么都不会做。” 周怀慎说着,将江善塞进被子里。 他捞起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皮肤都没有透出来。 然后,他有力的手臂带着温度撤开。 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一本正经地说: “现在是早春,天气凉,你这样容易着凉,还是裹着被子比较好。” 江善傻眼了。 下一秒,她心底的小火苗蹭地冒了起来! 好好好要这么玩儿是吧? 稳着就稳着吧,看看是谁坚持得久! 江善生气地抱起手臂。 周怀慎折身去拿了块新的干燥的毛巾过来。 其实头发已经擦得差不多了。 但周怀慎怕残留的湿意让她落下病根,还是打算再重新擦一遍。 他瞧见江善不太愉快的表情。 “怎么,不高兴吗?” “才没有!” 江善断然否认,打死都不会承认! 她咬着牙,盘腿坐在床上,眼睛紧紧闭着。 不管周怀慎怎么给她擦头发,她都板着脸,一动不动。 和刚才温香软玉缠着周怀慎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周怀慎见了,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要说他无动于衷…… 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表面看着冷硬,没有半分异样。 实际上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内心汹涌,渴望泛滥成灾。 只是他必须得牢记叔公的叮嘱,顾及江善的身体。 另外,他也是早早看出江善的意图,故意没配合,想逗逗她罢了。 就是没想到这对于自己来说也是莫大的折磨,简直是愚蠢地作茧自缚…… 周怀慎都快被自己气笑了。 他瞥见江善小脸儿绷紧,看着挺不高兴。 怕她真的气到,他便故意软了声音: “要不要帮你按了一下?这样晚上可以睡得好点。” 江善本来不想理会他,听到这话,又悄悄掀开一只眼皮。 “嗯?你还懂这个?” 她试图表现出冷淡,却藏不住本性里的好奇。 周怀慎差点儿愉悦地笑出声来。 第47章 分明是奖赏,是恩赐 但周怀慎没敢笑,他知道江善肯定要生气。 于是他正色着解释: “我受叔公影响,学过一点中医。” 比如推拿,不受时间地点环境等客观条件影响,可以很好缓解人身上的不适。 在周怀慎新兵时期,这推拿之法发挥了很大作用,连他手下人都跟着学了几手! 所以,现在周怀慎还真不是随便说说,而是认真的。 江善半信半疑地点了头。 很快,她就没空生周怀慎的气了。 她惬意地舒展开眉眼,几乎连骨头都酥掉。 “好舒服啊……” 江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整个人几乎成了一团化开的奶油。 周怀慎手上一顿,用力抿住唇。 “会不会有点痛?”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但江善却没有在意,她已经完全被周怀慎的手艺所折服。 连先前的气恼都抛在脑后,只顾着享受了。 “不痛……很合适……你以后就算不当副部长……出去给人推拿……也绝对是第一名……超级厉害……” 江善断断续续地说着,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小猫似的呼噜声。 周怀慎绷紧了身体,呼吸早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他指尖滑过她幼嫩的皮肤,只觉得那脆弱得像奶豆腐,轻轻一戳就要破,于是分外小心翼翼。 可骨子里滋长的渴望,却不断撕扯着他的理智,让他恨不得力道大一点,再大一点…… “哈——啊。” 江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氤氲着水光。 周怀慎从渴望里陡然惊醒。 见她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他用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问: “善善,困了么?” 江善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周怀慎摁下所有杂乱的念头,把她东倒西歪的小身子彻底塞进被子里。 “那就睡吧。” 江善眼睛一闭,沉沉地睡去。 她中途隐约感觉到身边被子一凉。 很快,一具热得像烙铁的身躯贴了过来。 江善先是皱眉有些抗拒,小腿儿还不安分地用力蹬了对方两下! 好像要把这个不怀好意的入侵者从自己的被窝里赶出去! 但是随着对方小心翼翼地将她圈进怀里,用体温煨热着她…… 江善迅速安分下来,还故意用手脚贴着对方的皮肤。 因为体弱的缘故,她天生手凉脚凉,夜里怎么睡都睡不热乎。 现在被子里多了个热源,反而成了好事。 江善决定要狠狠夺走对方的温度! 抱着这样的心思,江善睡得更沉了,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而她哪里知道,她以为故意用手脚贴着对方,是掠夺,是惩罚。 事实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分明是奖赏!是她愿意靠近他的恩赐! “善善……善善……” 也就是江善睡得沉。 不然被周怀慎这么一遍又一遍地抱着亲,早就烦得不行了。 半夜周怀慎还爬起来好几次,就是为了洗冷水澡。 这样来来回回,几乎一夜没睡。 但江善什么都不知道。 睁眼就是第二天。 - “江姐姐我来找你啦!” 陈小兰从虚掩的院门里伸出个脑袋,探头探脑。 她不期然和厨房窗后的周怀慎对上视线…… “啊!” 陈小兰惊得发出怪叫,不知道还以为是见了妖怪! 周怀慎对这样的反应早已经见惯不怪。 他淡定地去了趟客厅,提醒江善后,又继续进了厨房。 对周怀慎很冷淡的江善,在见了陈小兰时,却笑开了花! “你这么早就来啦?这就是你说的酱菜吗?” 江善看着陈小兰怀里抱着的罐子,馋得两眼放光! 进城后,能得到她舌头认可的好手艺不多,杨大厨排第一个,陈小兰就排第二。 所以对于陈小兰说的酱菜,江善是期待已久,恨不得立刻打开来尝尝。 陈小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对就是这个,不过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 之前她跟江善说过自己做了酱菜,江善就提出想尝尝。 她当时一口应下,没有想太多。 直到刚才看见周怀慎,陈小兰才想起江姐姐怀着孕呢,还怀的周副部长的孩子。 听说周副部长是京城高门出身,衣食住行都很讲究,跟他们格格不入。 这样的人,会允许江善吃她这寒酸的酱菜吗? 陈小兰一时间懊恼不已。 然而江善早就拉着她进了客厅。 “喏,这是周怀慎朋友从京城那边寄的,说是什么稻香村的糕点,叫京八件,这里有盒多的,你待会儿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江善很随便地把一个大而精致的竹编盒子塞进陈小兰怀里,自己却捧着陈小兰带来的小黑罐子如获至宝。 正好周怀慎端着熬好的粥从厨房出来,往江善和陈小兰的方向瞄了眼。 陈小兰吓得心惊肉跳,怀里的盒子也跟烫手山芋似的。 “那个,周副部长你好。” 她是不是要把东西还回去啊? 要是周副部长以为她是贪图这些才跟江姐姐一起玩儿的,那可就太…… “你好,陈小兰同志。” 周怀慎淡淡打了个招呼,算不得热络。 不过,光是记得陈小兰名字这件事,就足够让人惊讶得掉下巴了! 陈小兰受宠若惊到傻掉,偏偏江善还不满意。 “你态度这么客气做什么?小兰是我在大院儿唯一的朋友哎!” 陈小兰差点儿惊得心跳停止! 她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但周怀慎却将江善的话听了进去。 “抱歉陈同志,你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陈小兰晕乎乎的,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新认的好姐妹,家庭地位似乎比想象中的高多了! 堂堂周副部长不仅没有计较江姐姐把一大盒糕点送给自己。 他还接过了那一罐子酱菜,配合粥吃了起来,甚至跟她礼貌夸赞说味道不错! 陈小兰骤然意识到—— 之前的周怀慎,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周副部长。 而现在的周怀慎,却只是江姐姐的丈夫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愧是江姐姐! 陈小兰骤然转头,近乎崇拜地看着江善,再次刷新认知! 江善浑然不觉,一个劲儿夸酱菜好吃。 第48章 我就敢想 等周怀慎上班走后。 浑身紧绷的陈小兰立刻放松下来。 “呼——刚才周副部长在,我都不敢呼吸了……” 江善笑得花枝乱颤。 “有那么夸张吗?周怀慎又不是洪水猛兽!” 陈小兰打了个寒颤,格外认真地说: “周副部长可比洪水猛兽吓人多了!院子里的小孩儿见了他都不敢哭!” 可是想到眼前的是江姐姐,她又话锋一转, “……当然周副部长在江姐姐你面前就不一样了,江姐姐是能降得住他的人!” 江善笑容一顿,哼了哼。 “谁降得住他啊。” 昨晚的事儿,她到现在还不爽呢。 生平第一次穿睡裙撩拨男人,换来的却是对方不为所动…… 她江善的面子往哪儿搁? 江善咬了咬颊侧软肉,嘴巴不满嘟起。 陈小兰小心翼翼地问: “江姐姐,你和周副部长吵架了吗?” “还不是都怪他!” 江善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 可是看到陈小兰那双干净的眼睛,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她哪好意思说? 于是只能含糊不清地嘀咕着, “反正男人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小兰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儿!别被男人骗了!” 陈小兰听得稀里糊涂的。 她想到刚才周副部长对江姐姐百依百顺的模样,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江姐姐长得更漂亮,肯定是她更有道理啦。 “结婚这么可怕吗?我哥和嫂子最近正准备安排相亲呢。” 陈小兰攥着手,有点紧张了。 江善却来了兴趣。 “相亲?对方是什么条件?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明明她从来没相过亲,但江善却拍着胸口,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陈小兰也信她,把哥嫂介绍的对象条件挨个儿说了。 江善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行?你才二十岁,凭什么要嫁个带孩子的二婚老男人!” 陈小兰的哥哥嫂子是人吗?居然给亲妹妹介绍这种对象! 江善气不过,还特意拉着刚进门的保姆张桂霞问, “张婶你说呢?” 张桂霞被问得愣了愣,而后又尴尬笑了笑: “我倒是能够理解,陈同志没有江城户口,要想留下来只有通过嫁人,而现在有城里户口的年轻小伙,要么想娶城里姑娘,要么娶漂亮的……现在介绍的相亲对象还是个小领导,算是不错了。” 陈小兰声音也闷闷的,听起来很低落。 “嗯,我哥和嫂子也是这意思。” 江善一下子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小兰,只好捧出珍藏的巧克力。 “这是周怀慎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你要尝尝吗?” 陈小兰反而笑了,摆摆手拒绝。 “不用啦江姐姐,现在事情不是还没订下来吗?等相亲了再说吧,说不定人家也看不上我。” 江善越听越难受,连早上和周怀慎闹的别扭都忘了。 她把巧克力拆开,直接塞进陈小兰的嘴里。 随后又拉着陈小兰起身,说要出去走走。 两人直奔操练场。 这个点刚好是上午训练的时间。 远远的便能看到操练场上的年轻士兵。 他们剪着寸头,穿着短袖,呼喝声震天响,看着威风凛凛,有气势极了! 江善拉着陈小兰,隔空对着那边方向指指点点: “要不让你哥或者周怀慎给你介绍个战友?怎么也比老男人强吧!” 她煞有介事分析起来,这个长得不错,那个看着身材好,仿佛在指点江山! 陈小兰听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 “江姐姐,我哪里敢想这个?” 到后来她实在扛不住江善的热情,干脆借着买汽水的理由暂时溜掉。 江善啧了声。 她找了个大树坐下,这片树荫下坐了不少闲聊的军属。 江善手捧着小脸,直勾勾望着操练场。 “胆小鬼,有什么不敢想的?我就敢想!周怀慎要是对我不好,我回头就去找别的男人,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世界上这么多男人……” 她嘀咕得认真,没注意到旁边眼睛发亮的大妈。 “哎!姑娘!” 胖乎乎的大妈热情地挤了过来,二话不说先往江善手里塞了把瓜子。 “你看着面生,以前没见过啊,是来这儿探亲的吗?” “嗯,差不多吧。” 江善认真地嗑瓜子。 殊不知大妈已经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小姑娘你长得这么俊,还没有对象吧?考虑下我侄儿怎么样?他在百货大楼上班,正式工,一个月工资这个数呢!” 大妈比了个手势,讲得唾沫横飞, “他为人踏实能干,还会做饭,重点是他们单位好啊,平时福利好得啊,什么吃的穿的多能敞开了往家里搬!小同志你要是愿意,大妈给你牵个线?” 江善当场呆住。 她哪里知道大妈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 “善善。” 紧绷的低沉嗓音在身后惊雷般炸开。 江善脖子一僵,缓缓回头…… “周、周怀慎?” 他什么时候来的?从哪儿开始听的? 该不会听到了大妈说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吧? 江善有点慌张地站起来。 周怀慎却快要气笑了! 他刚到办公室,工作没多久,眼前就不断浮现出江善不高兴的小脸儿。 心不在焉的他实在无法继续工作,干脆转头回家,想把昨晚的事解释清楚。 谁知到家之后江善不在,新来的保姆说她跟小姐妹出门去操练场了。 他沿着方向找来,先是看到江善正大胆打量那些年轻士兵。 然后又听到什么?相亲? 尽管猜到这中间有误会,但周怀慎还是不受控制地脸黑如锅底。 “过来。” 他的语气状似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江善头皮一阵阵发麻,慢吞吞挪了过去。 快要靠近他的时候。 周怀慎伸手,将她一把拉到身侧。 然后,他对着那位目瞪口呆的胖胖大妈,以及周遭瞬间噤声的军属们颔首。 “各位慢慢聊,我和我爱人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他们俩走后,人群才爆发惊呼—— “妈呀我刚才是要给周副部长媳妇儿介绍对象?完了完了……” 第49章 他后悔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要报仇的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和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考大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都知道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赶鸭子上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弟弟进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要惩罚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全家进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亲手做的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母女俩的算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不是表面的老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孟女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手脚不干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要她们立刻离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要为行为负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一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抬手就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骂了她们就不能骂我了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都交代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夺姐之仇不共戴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离开江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当众道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偷偷瞒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尊重很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骄傲小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搬得近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向家里低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来得太不凑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做足了礼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鸡飞狗跳的误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兄弟矛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别认我这个弟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我江善不嫁了! 江善抬手,摸到一手的血。 她懵了两秒,瘪嘴想喊妈。 结果嘴一张,直接倒了下去! “善善!” 母亲李秀兰尖叫着朝她扑来。 憨厚老实的父亲江大同也气得红了眼! 唯独推了她的凶手王淑芬,还厚颜无耻地嚷嚷着: “自己病歪歪的没站稳往柱子上撞,想赖上我岳家?啊呸!就算江善今天真死在这儿,也是她命薄没福气!这种短命鬼也好意思来逼亲?我儿子那是要娶首长千金的!大学生!” “王淑芬我撕烂你的臭嘴!” 混乱争吵声在江善耳中逐渐远去…… 昏昏沉沉间,江善想起了从前—— 她与岳谦是爷爷那辈订下的娃娃亲。 岳谦长得好,对她百依百顺。 江善理所当然喜欢上他,从小追着他跑。 可自打岳谦十八岁进了部队,就对她越发冷淡。 写信不回,打电话说不了两个字就要挂。 江善很不高兴。 等岳谦回家探亲,她特地灌了半杯白酒壮胆,想找他谈清楚! 结果喝得醉醺醺的两人,误打误撞滚在一起。 等到江善第二天醒来,岳谦被部队紧急召回,早已没了踪影。 江善只好按下心思,等他回来再谈婚事。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 直到今天,岳家人上门……却是为了退婚! 江善想骂人,既然岳谦不愿意娶她,那晚为什么要抱她,还发了狠地亲她? 她闭着眼睛,死死咬着银牙。 忽然间,大脑像是被用力凿开,无数信息灌进来—— 原来这个世界是一本叫《八零军婚》的小说! 岳谦是男主,江善则是痴缠他的恶毒女配,靠孕肚强嫁给他。 然而婚礼当日,岳谦当众拒婚,还冰冷质问江善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一时间,江善从全村少年的梦中情人成了人尽可夫的笑柄。 最终她不堪受辱,羞愤到跳河,以惨淡结局收场! 她至死都不知道,那夜和她纠缠的男人不是岳谦。 而是书中的背景板配角、一手提拔岳谦的大佬,周怀慎! …… 江善吓得一个激灵,迅速睁开眼睛! 李秀兰正用手帕小心按着她额头伤口,见她醒来高兴坏了。 “善善你还好吗?放心,你爸去找周大夫了!” “好疼……” 江善靠在李秀兰怀里,神情恍惚。 除了觉得疼,还有不可置信。 但眼前王淑芬的狰狞模样,正与那些画面重合,容不得她不信! “妈,你扶我起来。” 江善在母亲的搀扶下站起来。 她顶着苍白的脸,黑幽幽的眼睛瞪着王淑芬! 王淑芬心里发毛,却故作镇定。 “干什么?想求我啊?少做春秋大梦了,我们岳谦绝对不可能娶你!” “好!不娶就不娶!” 江善翻了个白眼,高高扬起下巴,像是骄傲的白天鹅! “准确来说是我江善不嫁了!你们家宝贝儿子就自个儿留着吧!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 江善从桌上拿走那张泛黄的娃娃亲婚书,刺啦一声轻易地撕碎,洒了出去! 雪白纸屑漫天飞扬,每张都像是落在岳家人脸上的巴掌。 王淑芬的脸立马涨成了猪肝色。 不想儿子娶江善的是她,现在被气得跳脚的人也是她! “放屁!你还敢不要我儿子?就你这二两骨头三两肉的棺材瓤子身板,连儿子都生不出来,谁家看得上你!” 李秀兰气炸了,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 “闭上你的臭嘴!满嘴喷粪的垃圾玩意儿还敢肖想首长亲家?别进门就被人家撵出去!今儿我把话撂这儿,就是我闺女不要你儿子了!往后我闺女找的对象,一定比岳谦好一千倍!一万倍!现在滚出我们家!” “好!老娘等着!看你家能攀个什么亲!” 王淑芬叫上其他岳家人,扭头就走! 李秀兰低骂了声,看到女儿憔悴苍白的小脸,心疼得厉害。 “善善你别伤心,妈明天就给你找对象相亲!保证个个都比岳谦好!” 江善张嘴想说什么,可一股酸水猛地冲上喉咙。 她控制不住,弯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李秀兰吓坏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背起女儿就往外跑。 没想到半路遇到江大同,也背着腿脚不便利的周大夫。 夫妻俩对视一眼,扭头直奔村里卫生室。 一阵兵荒马乱后。 周大夫帮江善包扎好了伤口,摸着胡须,半天没说话。 江家夫妻很紧张,以为女儿是出了什么大事。 只有江善紧紧攥着手,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周大夫蹙着眉。 “……是喜脉,有一个多月了。” 江家夫妻面面相觑。 难道是那天晚上?善善居然怀了岳谦的孩子? 李秀兰恨得咬牙切齿。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要去联系岳……” “不是他的!” 江善飞快打断李秀兰,又看向年迈的周大夫。 她听说周大夫本是京城人,前些年变故被安排到他们村。 因为医术精湛,村里人待他很尊重,孑然一身的他便留在了村里。 虽然周大夫近亲都没了,但他在京城还有些远房亲戚。 比如一个多月前,跟岳谦一同回来探望他的那位。 “周大夫,我记得您的侄孙叫……周怀慎?对吗?” 周大夫脸色微变,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是,我有他的联系方式,你要吗?” “嗯,麻烦了。” 江善当着父母和周大夫的面儿,用卫生室的电话,拨出那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男人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我是周怀慎。” “我……我是江善!一个多月前……你还记得吗?” 江善惴惴不安,轻轻咬着下唇。 好在男人并未否认,而是斩钉截铁地应声。 “嗯,我记得。” 江善松了口气。 听岳谦说,周怀慎家世显赫、能力过硬,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江善就担心这人高傲,瞧不上一个村姑,不认那晚的事。 现在既然认了,她便也能说出下一句: “我怀孕了。” 男人呼吸有瞬间的紊乱。 他语气又快又重地吩咐道: “我明天就到!等我!” ? ?新文开坑,欢迎追读哦! ? 男主身心干净最爱女主这点不用多疑。 ? 非大女主,这次打算写个简单的小甜文。 ? 每天下午17:00更新,公众期一更,V后两更。 ? 推荐我的完结年代文《八零改嫁男主小叔,靠科研成国宝》、《错嫁反派大佬,随军养崽躺赢了》! 第2章 江善怀孕了? 周怀慎挂了电话,却迟迟没动。 那一晚? 他当然记得,并且印象深刻—— 为了探望叔爷,他和岳谦一起去往他老家,在攒动人群里一眼看到江善。 江善却连余光都没扫他,只顾着和岳谦说话。 岳谦说,那是邻居家妹妹。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在岳谦房间休息。 江善跌跌撞撞冲进来,抓着他胸口布料说喜欢他,问他怎么想? 他的回答是一个炙烈失控的吻,之后的事也顺理成章。 但他怎么没想到,在江善意识混沌间,叫的却是岳谦的名字!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一切都是乌龙! 那是周怀慎生平仅有的狼狈。 第二天部队任务紧急召回,他来不及解释,只好留下了联系方式。 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他终于接到她的电话。 却是因为……怀孕了? 窗外混沌黯淡的天光,映得周怀慎的侧影挺拔而沉默。 许久,他屈起指节,在桌面上极轻叩了一下。 “……怀慎?” 身后沙发,穿着军便装的年轻男人手一松。 茶水洒了满地,瓷杯骨碌碌滚出去。 “等等我没有听错吧?有女人打电话说她怀孕了?她怀孕跟你什么关系……” 秦宇太过震惊,以至于不愿往那唯一的可能性去猜! 周怀慎抬眼。 “当然跟我有关系。” 他绕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钢笔和纸。 “是你的?你刚从边境回来,哪儿来的时间……是一个多月前?” 秦宇猛地站起,满脸都是被冒犯的愤慨! “这些想攀高枝的村妇真是疯了!居然敢把下三流招数往你身上使?你确认了吗?证据呢?我告诉你这些手段我见多了,千万别被糊弄……” 周怀慎连眼都没有抬,在纸页抬头唰唰写下四个字—— 结婚报告。 “你来真的?你真要跟她结婚?那我妹妹……” 秦宇及时刹住话头。 他妹妹秦薇喜欢周怀慎这不是秘密。 准确来说,他们这圈子的女孩儿,大半儿的芳心都落在了周怀慎身上! 男孩儿也以能追随周怀慎为荣,得他一句淡淡的夸奖能高兴半天! 这不奇怪,毕竟周怀慎生来,就是为了诠释天之骄子四个字。 无论家世能力,还是样貌品性,他样样都趋于完美。 以至于没人能想象,什么人能站在周怀慎旁边。 结果现在开什么玩笑?一个乡下村姑! 啪。 周怀慎盖好笔帽。 他拿起报告,递到秦宇面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还有会。这份报告今天之内帮我递上去,走加急流程。” 秦宇机械地接过那张烫手的纸。 轰隆—— 闪电撕裂天际。 狂风卷着暴雨终于倾泻而下。 周怀慎捞起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军装外套,边走边穿上。 门口警卫员沉默跟上,很快身影便消失在走廊。 留下秦宇在原地自言自语: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跳火坑吧……” - 一家人恍惚走出卫生室,差点儿撞到人都没注意。 “哎秀兰你们找周大夫做什么?是不是善善不舒服……” 李秀兰没有理会,护着女儿往家里去。 他们踏进家门,江家其他人立刻迎上来。 “听说岳家趁我们不在上门来退婚了?他们什么玩意儿敢说这话!” “姐你受伤了!是不是王淑芬干的?等着!我去找她算账!” 满脸愤慨是江善的双胞胎弟妹江平江安,今年刚满十八。 兄妹俩生了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干的事儿却一个赛一个的黑,是村里出了名的魔星! 他们唯一弱点就是亲姐江善,所以这会儿放话要找岳家算账,绝不是简单说说! “站住!” 江奶奶拄着拐杖上前,喝止了双胞胎。 转而看向大孙女,又换了张和蔼可亲的笑脸。 “善善,告诉奶奶发生什么事了?” 江善找了椅子落座,顺手捞起桌上酸枣。 一边啃,一边慢腾腾地说: “我和岳谦退婚了。” 江奶奶嘴皮子一抖。 “我怀孕了,孩子不是岳谦的。” 双胞胎张大嘴巴。 “至于孩子生父,我刚刚联系了他,他说明天过来。至于他的身份,是……” “是首长!部队里的首长!上次跟岳谦一起回来的那位大领导!” 李秀兰终于回过神,脸上迸发出强烈的惊喜! “妈,咱们善善是因祸得福啊!不仅不用嫁去岳家那火坑,还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女婿!要是王淑芬知道,怕不是臭嘴都要气歪了哈哈哈!” 相较于妻子的欢喜,江大同却隐隐发愁。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这身份越大,规矩越大,万一人家家里看不上咱们平头百姓,欺负了善善,我们拿什么跟他们理论?” 江大同的话如一盆冷水,给李秀兰浇了个透心凉。 她才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那我们……” “善善你怎么想?” 江奶奶看着大孙女。 江善没骨头似的靠在那儿,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拨弄筐里的毛线团。 她心不在焉地说:“我吗?我没什么想法,等人到了再说呗。” 只要不嫁岳谦,不要落得跳河惨死的下场,江善觉得怎么都好!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潋滟水光。 江奶奶一下子笑了。 “好,就这么定!善善你去休息,其他的不用操心!” 等江善回了房间,江奶奶才对其他人说: “你们都把嘴给我闭紧了!这事儿一定得低调,别让外人听了去!否则好事儿也得被人搅和黄了!” 江家众人神色一凛。 这时李秀兰想起不久前撞见的人。 “坏了!妈,我们在卫生室外碰到刘快嘴!她一个劲儿问我善善怎么了,我没理她……该不会被她听见吧?” 刘快嘴是村里的寡妇,也是出了名的嘴巴多、惹人嫌。 要是江善的事被她知道,基本就等于全村知道了! 江奶奶脸色大变:“那还不赶快去让她闭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等李秀兰风风火火赶到刘寡妇家门外。 就见被村里男女老少簇拥在中间的刘寡妇唾沫横飞! “……绝对怀了!周大夫亲口说的!孩子父亲是谁?这还用问?肯定是岳谦啊!这下岳家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认咯!没想到这善善看着娇娇弱弱,还挺有手段!” 李秀兰只觉得血往头上涌,想也不想地冲过去撕开人群! “放屁!我善善才瞧不上岳谦!我家女婿是部队首长!比起岳谦厉害多了!” 第3章 倒要看她能嫁个什么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够资格当她孩子亲爹 低沉的引擎声传来。 在场村民无不踮脚张望。 江家人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他们没想到周怀慎来得这么快,脸上的笑几乎藏不住。 江善看见家人们高兴,原本平静的心情,也跟着生出好奇。 她盯着那辆越开越近的军绿色吉普车。 忽然,一道灼热的视线锁定了她! 这感觉隐隐有些熟悉,好像她曾经被人这样盯过…… 江善小小走神的功夫,吉普车已经在不远处停好。 车门推开,一双黑色军靴重重踩在地上。 冷峻挺拔的军装男人跟着迈出。 像是一柄横空出世的利剑,震慑了躁动的空气。 所有人瞬间安静,不管男女老少通通站直了。 唯独人群后的江善,盯着男人的脸,脑中冒出个念头—— 长得还挺俊,比岳谦好看…… 不错,够资格当她孩子的亲爹! “你们眼瞎啊?什么江善对象?那是我儿子的领导!” 王淑芬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她刚才紧张得要死,以为江家真找了个首长女婿,正愁自家面子往哪儿搁呢。 等看清来人的模样,她重新嘚瑟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哎哟周领导!您怎么来了?是为了我们岳谦来的吧!瞧瞧我们村里这些没有眼力见的东西,居然以为您是江家女婿!也不想想江善一个乡下村姑,哪有资格找您这样的大人物当对象啊!” “这老妖婆!” 江安低骂了声想冲出去,却被哥哥江平按住肩膀。 周怀慎环视一周,目光在江善身上顿了顿。 他随后看向王淑芬。 “你是?” 他半垂着眼,微抿的嘴角疏离而冷淡。 王淑芬的笑当即僵在那里。 “我、我是岳谦他妈啊,上次您来就是住在我们家……” 周怀慎没有理会,不等她话说完,就迈开了长腿。 两侧人群哗啦啦自动分开,露出最后面的江善。 周怀慎走到她面前,眼底深潭燃起一点幽幽火光。 “江善同志,抱歉,我来晚了。” 在场村民眼里无不燃起八卦又兴奋的光! 只有王淑芬脸色惨白得像纸。 她没有想到李秀兰说的是真的,他们江家居然真的多了个首长女婿!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在一块儿的? 周怀慎忽然盯着江善额头的纱布,语气跟着沉下来。 “你受伤了?” 江善半点不客气地指着鬼鬼祟祟准备开溜的王淑芬—— “她推的!” 虽然不怎么疼,但这账必须算! 李秀兰尴尬地拉了拉江善,余光瞥着周怀慎。 “善善!你这孩子真是的……” 未免太自来熟了,又不是跟自家人告状! 王淑芬交给她来教训就好了,何必让初次登门的姑爷出面呢? 但周怀慎不这么想。 他眉眼绷紧,当即转身挡住王淑芬去路。 “这位同志,麻烦解释一下。” 他语气还算客气。 可多年积威如山岳压下来,吓得王淑芬双腿发软! “我……我不是故意的……” “所以,是你推的。” 周怀慎黑眸锐利,语气笃定。 王淑芬嘴皮子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就是不小心……没想到她会撞到脑袋……对不起……” 周怀慎不动声色侧过身。 王淑芬哪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她咬着牙,朝江善低眉顺眼地道歉: “善善啊,是婶子对不住你,你原谅婶子吧。” 江善才不会轻易接受道歉呢。 她眉一挑。 “道歉?你昨天可不是这个态度!还有你刚刚上门是要做什么?提亲?等我生了儿子,就同意娶我进门?” 周怀慎下颌线绷紧,黑眸冷峭几乎要凝成冰! “生了儿子?娶你进门?” “我没有!” 王淑芬下意识否认。 早就按捺不住的江安,立刻冲出来为姐姐冲锋陷阵! 她张嘴就把刚才王淑芬的每个字都重复了一遍,还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当我们家都是聋子啊,这里每个人都听到了!就是你王淑芬说的!还一脸施舍!整天把你家岳谦当个宝,以为人人都想要?呵呵,我姐才瞧不上他!” 其他村民都跟着起哄,你一嘴我一句地说起王淑芬刚刚嚣张登门的模样。 王淑芬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 她甚至不受控制地生起几分怨毒,巴不得周怀慎知道他们两家婚约,嫌弃江善这个二手货,直接扭头就走才好! 然而周怀慎只是沉默听完后,看向人群里的村长。 “我记得这位是刘村长吧?我们之前见过。” 刘村长晕乎乎地上前和周怀慎握手,激动得脸都红了! “周首长您好!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周怀慎淡淡一笑,问他: “刘村长,江善同志作为军属受到伤害,按照村里规矩应该怎么处理?” 村长立刻挺直了腰。 “当然要从严处理!王淑芬,你还不快给人家江善道歉!” 王淑芬被推搡着上前,准备再次认错道歉。 江善撇撇嘴,把脸偏开,没有要接受的意思。 王淑芬咬牙切齿,暗暗瞪她。 周怀慎立刻嘴角绷紧。 “只是道歉?动手伤人在先,诽谤名誉在后,让派出所过来处理也够了,如果村长不方便的话,不如我让警卫员走一趟?” 村长脸皮一僵,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别!哪里用得着派出所?咱们自己处理就好……这样吧,赔钱怎么样?” 听到这两个字的江善眼睛一亮! 不过还没等她点头,王淑芬先跳起来了! “赔钱?那怎么行!” 村长不满地瞪着王淑芬: “闹够了没有?人家头都破了,你还在这儿胡搅蛮缠?是不是把你送去蹲大牢才行?你最好消停点,该赔给江家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就赔……” “五百!必须五百块!” 江善果断站出来要求! 王淑芬气得快昏倒。 “江善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五百块有多少吗?” 现在城里正式工的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 五百块?快赶得上一年的收入了! 江善无辜眨眼。 “很多吗?可是王婶你之前不是还说岳谦给你寄了一千块,让你随便花吗?” 第5章 你来得真及时! 江善当然知道这话是王淑芬故意在自己面前夸大。 可那又怎么样? 自己说的话,就该受着! 李秀兰也跟着附和女儿。 “对啊,你不总是显摆你家岳谦把工资津贴都寄回来孝敬你们吗?这么多年攒了不少钱吧?去年更是连青砖房都修了!连五百块都给不出来?开玩笑呢!” 王淑芬快要吐血,恨不得冲上去撕打李秀兰! 有周怀慎立在旁边,她连大声骂人都不敢,只好放低姿态哀求。 “……两百行不行?” 江善柔柔一笑,却拒绝得干净利落! “不行!” “没错!说好五百就五百!一分都不能少!” 其他江家人都跟着帮腔,和江善站在同一战线上! 王淑芬在心里骂了声穷疯了的家伙,又瞥着周怀慎。 有这种亲家,周怀慎不会觉得丢脸吗? 结果周怀慎颔首: “嗯,是个公道的数字。” 一副要给江善撑腰的样子! 王淑芬差点儿昏倒,没办法只能应下。 不过她没带钱,说是明天送过来。 李秀兰不放心,非要在众目睽睽下让王淑芬写欠条按手印! 王淑芬牙齿都快咬断了。 “我还能赖账不成?” “那可不一定。” 王淑芬说不出话,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江善捧着欠条心满意足,活像是捧着心爱小鱼干的猫儿。 周怀慎目光掠过她的小脸,嘴角微微上扬,眉梢笼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旁的李秀兰看在眼里,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安了大半。 这男人啊,对女人有没有意思,一个照面就能看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周领导……” “叫我小周就可以。” 周怀慎稍稍正色,又客气地跟江家人一一打过招呼。 那幽黑眼神最后才掠过江善。 “江善同志。” “叫我善善吧!家里人都这么叫我!那我就直接叫你周怀慎?对了,刚才谢谢你呀,你来得真及时!” 江善微微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周怀慎喉结轻滚。 “应该的……善善。” 他很快侧过身,朝着车旁的警卫员点头。 警卫员抬手行礼,随后利落拉开车门,流水似的往外搬礼物! 先是一整箱的中华烟和茅台,纸箱上印着特供二字。 接着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确良布料,装在铁罐里的麦乳精,竹编盒的桃酥点心,用报纸包起来的军用肉罐头…… 警卫员一箱接着一箱往外搬,转眼的功夫就在江家门口垒成一座小山! 江家人的嘴巴张大到几乎能塞下鸭蛋。 周怀慎这一趟匆匆赶来,居然还有空置办礼物?未免也太周到! 旁边村民们更是羡慕得流口水,心想这提亲礼也太重了,不愧是大领导! 然后就听周怀慎对江家人说: “不好意思,我来得匆忙,没有时间准备,东西比较简陋。等到正式提亲时,我再另行准备。” “哪里哪里,实在是让小周你破费了。” 江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 村民们更是听得眼睛发直。 乖乖哎,原来这不是提亲,只是登门礼? 这次江家可真是钓了条大鱼,江善也是好福气,能找到这样优秀又能干的对象! 正当他们忍不住心里酸溜溜的时候。 周怀慎让警卫员拿出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大方分发给村民。 这年头连吃糖都少,何况是这么贵的大白兔? 这下没有人酸了。 大家都乐呵起来,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吃到糖的小孩子更是直接,鼓掌欢呼,气氛一片欢腾! 周大夫就是这会儿出现的。 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来。 “怀慎!” 周怀慎应声回头,喊了声叔公,快步迎上去,扶住周大夫的胳膊。 村民们纷纷跟周大夫打招呼,对这位村里唯一大夫态度恭敬。 江奶奶也惊讶:“周大夫您怎么来了?” 周大夫笑呵呵的:“既然是第一次上门,哪有男方长辈不来的道理?这孩子的其他亲人都在京城,属我离得最近,所以就由我来了。” 这份态度让江奶奶很满意,侧身请他们进屋。 进了堂屋,还没落座,周大夫先朝着江家人深深鞠躬。 “哎周大夫!这可使不得!” 江家人惊慌失措要阻拦。 周大夫却很坚持。 “再怎么说,这事儿都是怀慎的过错,我在这里替他道歉……怀慎!” 周怀慎跟着鞠躬,目光锁定了江善。 “是我晚到,让善善受了委屈,以后绝对不会了。” 江善愣了愣,好像在那双岑寂黑眸中感受到了汹涌翻滚的情绪。 可当她再次仔细看去,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 江奶奶突然笑着发话。 “来了就好,这事儿不怕晚。” 对周怀慎,江家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偏偏这事儿就怕比较。 跟岳谦和他的家人比起来,周怀慎和周家的反应已经比江家想象中好太多! 反正这里面也是笔糊涂账,大家索性不再提,只坐下来谈两人的婚事。 这时,江奶奶突然让江善去厨房烧点水泡茶。 江安想也不想地起身说她去,却被李秀兰一把拉住。 周大夫会意,也指挥周怀慎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两人就这样被长辈们“赶”进了厨房。 周怀慎一眼看出长辈想让他们单独相处的念头。 他下颌线不自觉绷紧,余光瞥着江善。 江善却压根儿没想太多,真当自己是来烧水的。 她平时几乎不踏进厨房,对东西放在哪儿也不熟,便一头扎进柜子生疏地翻找。 稍不留神,她拉扯的力气大了点。 架子上的瓷碗跟着一晃,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心!” 周怀慎手臂肌肉瞬间鼓胀。 他一手捞住瓷碗,一手扣住江善的腰往后带。 明明没用太大力气,江善却像团轻飘飘的云朵砸进他怀里。 刹那间,他的肋骨跟着酥酥麻麻的泛疼,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你……还好吗?” 周怀慎的嗓音低沉沙哑得厉害。 但那只环着江善细腰的手却稳稳的没动,毫无要松开的意思。 第6章 信?什么信? 江善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惊呼着跌入周怀慎怀里。 她脑子晕乎乎,小手下意识抓着他的手臂。 隔着布料的肌肉是经年累月训练后的紧实。 滚烫,坚硬,给人感觉格外陌生。 等她反应过来,手指已经不安分地捏了好几下! 还别说,硬邦邦的手感挺好…… 然后下一秒江善就被周怀慎飞快推开了。 江善不满地鼓起脸颊。 可当她看到周怀慎嘴角紧抿,耳廓染红时。 那点不满又变成兴致勃勃,上下打量着周怀慎。 这是害羞了吗? 看着很冷淡的周怀慎居然也会害羞! 周怀慎轻咳了声,收敛神色。 “我来烧水吧。” 他越过江善,很快在柜子里找到烧水壶。 江善轻轻呀了声。 “原来在这儿啊!” 看她注意力被带偏,周怀慎才暗暗舒了口气。 他舀水、生火、烧柴,驾轻熟路得像在自己家里,也没有城里人的生疏。 江善想上去帮忙,伸手就想去抓水壶盖子。 正弯腰看灶的周怀慎,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及时捉住她的手。 “小心别烫到。” 他怕江善乱动,干脆拉来凳子让江善坐下。 江善本来也不是多勤快的人,这会儿便安然坐着,看周怀慎忙活。 他弓着腰,用火钳子拨动灶膛里的柴火。 流畅的背部肌肉因动作而紧绷,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张力。 江善蓦地想起今天早上那个让她口干舌燥的梦,脸颊发烫,只好借喝水偏开脸。 在她视线撤离的瞬间,周怀慎动作一顿,嘴角上扬…… 江善猛灌两口水,才感觉好多了。 她对周怀慎,到现在为止还是很满意的—— 能干脆可靠地护着她,对她和她家也没有半分嫌弃推诿。 这和她一开始想象的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不同! 所以过去一个多月,他为什么杳无音讯? 江善不理解,干脆直白坦荡地问出来: “既然你这么快赶过来,那为什么那天之后都没有消息?” 周怀慎明显一愣,抬眸看向她。 “当时部队紧急召回,我走得匆忙,便留了电话让你打给我……你没看到?” 江善惊讶地坐直了。 “信?什么信?” 周怀慎才意识到,这里面似乎出现了一点差错。 原来江善没有联系他,不是因为厌恶、抵触他,而是因为不知道! “我担心错过电话,让办公室这边留意着,可你一直没有打过来,我以为是你不想联系我。” 江善弄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由得懊恼咬唇。 “我根本没有看到!还当你不认呢!” “怎么会不认?我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虽然周怀慎当夜就弄明白了一切只是乌龙,但他仍然怀揣着卑劣的心思。 江善是周怀慎第一次动心思的姑娘,不管是争是抢,他都不愿意放弃! 此刻,周怀慎黑眸紧盯着江善,带着一股强势和笃定: “我已经跟上面递了结婚报告,等批准下来,我们就领证!” “好。” 江善应了,脑子里想的却是—— 周怀慎是书里深不可测的背景板大佬,也是一手提拔岳谦的领导。 有他护着自己,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落到跳河惨死的境地吧! - 这边的江家正在愉快地谈论婚事。 那边的岳家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五百块?这么大笔钱你也敢应下?王淑芬你疯了是不是?” 丈夫岳满仓把木头桌子拍得哐哐作响。 其他岳家人也觉得不满,那表情扭曲得像在割他们的肉! 在外嚣张上天的王淑芬,在丈夫面前却没了气焰,被骂得缩起脖子。 她小声辩解:“我哪里知道江家真找了个首长女婿,还是我们岳谦的顶头上司!要是我打死不答应赔钱,那位周首长回头报复在我们岳谦身上,那怎么办?” 岳满仓知道妻子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心疼到滴血。 整整五百块啊! 尽管岳谦每个月都要把大部分的工资津贴寄回来,但家里人多开销大,五百块几乎等同他们整个家底! 岳满仓神情阴郁地抽了会儿烟,才吩咐妻子去给二儿子岳谦打电话。 “告诉他这件事,让他警醒着点,再问问他手里能不能抽点钱出来。” “对了!这事儿岳谦还不知道呢!” 王淑芬急着起身,嘴里骂骂咧咧道, “我要赶紧告诉他,让他看清江善这丫头的真面目!那小贱人肯定早就勾搭上周首长了!我就知道她那模样生得娇娇妖妖的,心思不正经!就不是个能安分呆在家里的!” 岳满仓瞪她一眼。 “行了!管住你的嘴!现在江善是那位周首长的人,你这话传出去就是惹祸!” “我知道!真想不通周首长怎么看上了这丫头……” 王淑芬出门直奔村委办公室。 旁边大树下坐着不少人,本来低头说着什么,见王淑芬来,立刻闭嘴了。 王淑芬哪能猜不到他们是在背后议论自己? 她脸皮一僵,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借电话拨通岳谦单位号码。 中间转了几道,终于听到二儿子岳谦的声音,王淑芬都快哭出来了! “老二你可算接电话了,你是不知道那个江善……” “我很忙,没有别的事就挂了。” 岳谦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王淑芬哭嚷声卡在喉咙。 她讷讷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个……我们和江家退婚了……江善她找了别人……” “她又在闹什么?行了,我过两天就回来。” 岳谦说完就挂掉电话。 他背靠着墙,点燃一支烟,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呵,江善真是越来越会闹了。 这么多年,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又怎么会答应退婚,还找别人? 她肯定又在耍什么小手段,想逼自己低头去哄她。 她总是如此骄纵,从小就被家里人宠坏了。 岳谦越想越觉得可笑,嘴角弧度又冷了几分。 他抬手掐了烟,心里打定主意,这次要回去好好敲打江善。 如果真要和他结婚,她最好收起那些小性子。 这世上不是人人都像江家人那样惯着她! 他也是一样! 第7章 绝不让善善受委屈 堂屋里,江家人和周大夫相谈甚欢。 突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他们齐齐看过去—— 江善和周怀慎并肩走来,那手臂挨着手臂,姿态明显比刚才亲密不少。 长辈们脸上笑意加深,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江奶奶抬手招呼: “善善,小周,快过来坐!” 她看到周怀慎提着刚烧好的热水壶,有些惊讶地问孙女, “善善你烧的水啊?真能干。” 江善摸了摸鼻子。 “……他烧的。” 在场众人不由得惊讶。 大家都没想到周怀慎作为首长,居然还会主动干活! 这可比他们一开始想的要好太多! 江奶奶心里满意得很,却故意责怪孙女: “善善,你怎么能让客人做事呢?” 没等江善反应,周怀慎先出来解释: “只是动动手,不算什么。” 这还没正式结婚就迫不及待护着,周怀慎的态度,反而让江奶奶更高兴了! 一旁的周大夫也夸: “我这侄孙打小就能干,老嫂子您就放心吧,以后小两口过日子,保准让善善十指不沾阳春水!” “哪能啊,这小夫妻过日子,当然要一起搭把手,好日子才能长久!” 江奶奶笑得格外灿烂,对这个孙女婿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眼看气氛一派融洽和谐,向来话少的江大同忍不住插话。 “小周,你和我们善善的婚事,你父母知道吗?” 屋里气氛一顿,大家都安静下来。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毕竟两家的差距摆在这儿。 要是周家其他长辈不知情,江善贸然嫁过去,岂不是会受委屈? 面对这个提问,周怀慎脸色未变,坦荡地点头。 “他们的确不知道。” 他不等江家人脸色大变,紧接着解释道, “我从江城过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通知家里。另外,我家里长辈都在京城,纪律在身,事务繁忙,也实在抽不出空来。” 一旁的周大夫也知道江家人的顾虑,适时出声帮腔道: “可不是嘛,他们一家都是大忙人,逢年过节都是各忙各的,团圆饭都凑不齐一桌,也难怪怀慎来不及说。不过怀慎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家里没有人能越过他去!你们就放心好了!” 这话一出,江家人心里的忐忑消了大半。 周怀慎转头看向江善,眼底掠过一丝温柔。 再看向江家几位长辈时,语气愈发郑重! “叔公他说得没错,各位长辈放心,我的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家里插手。以后不管什么情况,我绝对不会让善善受半分委屈!” 他说话时,黑眸深沉冷静,话语掷地有声。 多年打磨出的气场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也彻底打消了江家人的顾虑。 江奶奶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好,奶奶信你!以后善善就交给你了!不过事先说好,不管什么时候,我们江家永远有善善的一间房!一口饭!知道吗善善?” 最后一句是对着江善说的,这是家人给她的底气! 江善笑眼弯弯,半点不意外家里人的态度。 “当然知道啦奶奶,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是吗?” 江家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点头! 年纪最小的双胞胎更是望着姐姐快要哭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气氛里的不舍才被冲淡。 大家重新商讨起了接下来的结婚章程—— 这婚事自然宜快不宜慢。 不过江善现在怀着身子,加上周怀慎身居要位工作太忙,大操大办不现实。 最后双方商量好,提亲和领证就订在一周后,那会儿结婚批准差不多下来了。 到时候就先在村里摆几桌,宴请江家的亲朋好友。 等到之后去京城探亲,再把江家所有人都带过去,正式办一场盛大婚礼! - 清晨,江善睡得正香。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灶间柴火气一并卷进来。 李秀兰端着鸡蛋羹大步跨入。 “我的祖宗还睡呢?赶紧起!刚蒸的蛋羹正热腾着,快点起来吃了!” 江善揉揉眼睛,拥着被子坐起身,眉梢眼角还挂着未睡醒的倦意。 阳光映着乌发雪肤的她,活脱脱一个暖玉精心雕成的人儿! 李秀兰把鸡蛋羹放在床头,回头看见这幕,忍不住心酸。 她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蛋,怎么就要出嫁了? 心酸归心酸,她还没忘记正事。 “善善搞快些,小周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这么早吗?” 江善惊讶,特意拉开窗户一条缝偷看。 她没有想到,周怀慎居然在院子里劈柴! 他解开衬衫上方两颗纽扣,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流畅而精悍。 随着他举起斧头,衬衫裹着紧窄的腰身,看不到丝毫的赘肉。 仿佛绷紧的弓弦,又如蓄势待发的猛兽…… 忽然,他侧头看来。 极具侵略性的黑眸精准捕捉到江善! 江善吓得睁大眼睛 直到李秀兰伸手过来,砰地一声关上窗户。 “妈!你吓我一跳!” 江善捂着胸口嗔怪。 手指下的皮肤跟奶豆腐似的,白得晃眼。 李秀兰赶紧用衬衫裹着她。 “这清晨风大,当心着凉!” 其实是江善为了睡觉舒服,只穿着细棉布做的宽松小衣和短至大腿根的小裤。 大片雪白皮肤露出来,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手肘关节还泛着淡淡的粉。 李秀兰怎么舍得女儿这模样被周怀慎看了去? 尽管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江善没想太多,乖乖地换衣服、吃鸡蛋羹。 等到洗漱完来到院子里,周怀慎身边已经摞着小山似的木柴! 江善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点想去摸摸周怀慎的手臂。 “你不累吗?” “……不累。” 周怀慎状似无意地偏开眼神,根本不敢看江善。 没办法,曾经当过狙击手的他,眼力实在是太好了! 哪怕窗户很快被关上,他依然看清了趴在窗后的江善,肩上那两根细细的带子好似随时都要断开…… 周怀慎喉结轻滚,眼神暗了暗。 “我去喝点水。” 他脚步匆匆离开,留下满脸不解的江善。 第8章 骨子里就是强势的 “那我们就出发了!” 江善和站在家门口的家人挥手道别。 “路上小心点,注意别乱跑,买完东西就赶紧回来!” 李秀兰不放心地叮嘱着,像是对没长大的孩子。 江善却习以为常地乖巧点头。 她走到军用吉普旁,好奇打量这大块头的冷硬线条。 忽然,一道高大阴影将她笼住。 “上去吧,我扶着你。” 原来是周怀慎特意从另一边绕过来。 江善没有拒绝,这车身太高,自己爬上去会很费力。 她下意识想去抓周怀慎的手。 “咳,扶这里。” 周怀慎偏开视线,将小臂递上来。 江善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她很快就开心了。 因为周怀慎的手臂触感真的很好! 如果没有隔着布料就更好了。 江善半点不害羞地想着。 她哪里知道……周怀慎浑身都快要烧起来了! 那柔弱无骨的掌心软肉在手臂上蹭来蹭去,指尖划过的地方带起阵阵酥麻。 周怀慎竭尽全力,才控制自己没有失态。 他一手扶着车门,一手隔空虚扶着江善的后腰。 等江善上车,将车门关好,他还能镇定地跟江家人礼貌道别。 “小周这人真细心啊,果然是好男人……” 周怀慎过人的耳力捕捉到江家人的低语,不禁心虚。 好男人?没有人会比现在的他心思更加卑劣。 等到车子行驶到路上,凉风吹着过热的大脑,他才稍稍恢复镇定。 江善全然不知周怀慎的心思,满心都是对第一次坐小车的兴奋和好奇! 她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不小心打开了副驾驶的手套箱。 江善一阵手忙脚乱。 “对不起!” “不用关,里面的东西就是给你的。” 周怀慎的话,让江善动作停住。 “给我的?” 她又确认一遍后,才拿出手套箱里鼓鼓囊囊的信封。 打开来看,里面赫然放着一沓大团结和各种票证。 江善数学再不好,也能看出这里的钱不下二百。 至于票证就更多了,有全国粮票布票工业票…… 甚至有一张自行车票! “这么多都给我?” 江善被周怀慎的大手笔所震惊。 周怀慎却格外的淡定。 “嗯,你先暂时用着,不够了再找我要。” 他这样大方,江善觉得自己再拒绝就不好了。 想了想,她干脆坦然收起信封。 “行!一会儿去县里,我请你吃饭!” 她拍拍塞着信封的口袋,笑得像只捞到小鱼的猫儿,狡黠又灵动。 周怀慎原本以为要费点口舌,现在见她收得爽快,心里一阵愉悦和满足。 吉普车很快开到了村卫生室。 说是卫生室,其实就是周大夫的家。 他平时吃住都在后面的小房间里,哪怕村长说要给他换房也不同意。 以至于周怀慎这个侄孙来了也没地方住,昨晚和警卫员是歇在村长家的。 周大夫远远听到引擎声就迎了出来。 周怀慎让江善在车上坐着,自己熄了火下车。 周大夫将药方单子递上来。 “需要的药材都在上面了,估计一家药房买不齐,你去县城多跑几家,还有些珍稀药材这里应该买不到,你去江城之后看看。另外,这后面还有几个药膳方子,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要不是看在善善的面子上,我可不会拿出来!” 周怀慎郑重谢过。 周大夫继续说: “不过我事先跟你说好,善善这丫头打出生起就身子骨弱,幼时生了两场大病,差点儿养不活了!是她家人整夜整夜不睡,轮番照顾,好不容易才养到今天!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 他是医者仁心,希望所有病人都能够得到善待。 可事实却是生病考验人性,像江家这样把女儿捧在手心娇宠的人家真没有几个! 不管村里流言如何,周大夫一直对江家印象不错,这会儿也愿意多嘴几句。 周怀慎听完,毫不犹豫点头,还麻烦叔公回头给他写个小册子。 看着周怀慎一脸认真地请求,周大夫眼睛瞪大。 “……行!你想得比我周到!” 周大夫忍着笑,一眼看出周怀慎的心思。 如果是单纯地对人家负责,周怀慎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只有把人真正放在了心尖儿上,才会对她的所有都格外在意。 没想到哇,这个从小目下无尘、高傲冷淡的侄孙也会有为女人沦陷的一天! “我回头就给你整理出来,哦对了,善善身体弱,就算这胎目前怀着没什么大问题,你们前面三个月也要注意些。” 注意些?注意什么? 周怀慎一开始不明白,直到看懂了周大夫眼里的促狭。 他的耳朵迅速染上绯红,嘴唇发干得厉害,最后强自镇定着转身。 “这小子!” 周大夫笑骂了声,心里却觉得无比欣慰。 另一边。 周怀慎动作快速地回到车上。 江善好奇:“周大夫跟你说了什么?” 怎么感觉周怀慎有点狼狈? 周怀慎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他让我,平时多注意你的身体。” 又抿了下干涸的唇。 江善没想太多,哦了声。 “你很渴吗?怎么头都冒汗了?喏,我妈给我带了水壶还有手帕!” 江善捧着水壶和手帕凑到他旁边。 哐当! 周怀慎后背猛地抵上车门,整个人都绷紧了! 江善一开始忍着,到后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怀慎脸上的紧绷逐渐化为无奈。 他哪里会看不出江善是故意的? 忽然,他倾身压过来。 周身裹挟着雪松混合硝烟的气息。 江善的笑卡在喉咙里。 他愕然地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的下巴轻轻擦过她头顶发丝,影子如小山笼罩,气息无孔不入。 “系上安全带。”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她耳侧。 江善愣愣的。 直到听见咔哒一声。 他又抽身撤退,带走了周遭空气的温度。 等江善再看他,那眉眼早已经恢复了镇定克制。 唯有嘴角放松的上扬,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哼。” 江善拽着安全带,却没再笑。 她算是看出来,这男人骨子里就是强势的! 第9章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他真的起了杀心 周怀慎被江善泪汪汪的眼望着,好像他是她全世界唯一的依靠…… 刹那间,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 他大步上前,以掌为刀劈向赵磊。 赵磊疼得嗷的一声,下意识松了手。 周怀慎趁机将江善揽回怀里。 赵磊捂着手臂,顾不上本能的害怕,嘴硬嚷道: “靠我的手断了!你他吗谁啊!居然敢打我?信不信我让我爸扒了你的皮!” 周怀慎没理他,而是低头检查江善的手腕。 那白皙皮肤被握出一圈鲜艳红痕,如针扎着周怀慎的眼。 他的心底翻滚滔天怒意,又强压下来,问她: “疼吗?” “疼!” 江善的委屈涌上,眼眶红红地扑进周怀慎怀里。 顺便不忘把赵磊的来历和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来。 周怀慎的拳头松了又紧,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安抚地拍拍江善后背,低声说: “善善,你去车上等我,我跟他单独谈谈。” 江善犹豫了下,点头,被周怀慎送回车上。 旁边的赵磊在看到那辆军绿吉普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再怎么蠢也该知道,这年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得起车。 要么是家里厉害,要么就是自己厉害。 而眼前这男人…… 赵磊猝不及防和那双肃杀冷漠的眼睛对上,吓得一哆嗦! “兄、兄弟,这是个误会!我和江善是同学……啊!” 周怀慎一手拽着赵磊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进旁边小巷。 砰! 周怀慎面无表情地将赵磊扔在墙上。 随后抓着他的头发,摁着他的脸,从粗粝墙面狠狠擦过。 赵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脸上很快糊满了眼泪和鼻涕。 周怀慎瞥了眼,嫌弃地松开手。 赵磊跟破麻袋似的噗通摔在地上,浑身因疼痛而颤抖着。 但他连怨恨周怀慎都不敢,还在一个劲儿地求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会儿的赵磊,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都恨不得给周怀慎跪下磕头! 可惜周怀慎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我是江善同志的对象。” 他垂着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如果你再敢靠近她半步,下次就不止受这点伤了。” “是……是……我知道……我再也不敢了……” 赵磊真是打心眼儿里后悔自己太冲动! 要是早知道江善身边多了一尊煞神,打死他都不敢去骚扰她! 周怀慎盯了赵磊几秒,确认他说的是真话,才吐出冰冷两个字: “滚吧。” 赵磊如蒙大赦,居然连连跟周怀慎道歉。 之后也害怕周怀慎后悔,顾不上周身疼痛,赶紧拔腿跑掉! 周怀慎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勉强压住心底暴戾。 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在看到江善被人堵住的瞬间,他居然真的起了杀心,恨不得拧断那人的脖子…… 周怀慎揉了揉眉心,好不容易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他转过身,看到江善趴在巷子边上,正踮着脚探头张望。 他心里蓦地一紧,担心江善看到了他失控暴力的一面,赶紧走向江善。 “什么时候过来的?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吗?” 她看到了吗?会害怕他吗? 周怀慎少有地品尝到了不安的滋味。 好在江善说她是见赵磊离开才过来的。 “……你是没看到他刚才跑得有多狼狈!哼,真是活该!” 周怀慎嘴角上扬,温柔抬手,把江善颊边发丝别在耳后。 “嗯,我帮你教训他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了,你还要喝汽水吗?” 江善眼睛一亮。 “要!” 最后周怀慎不止给江善买了汽水,也给她弟弟妹妹各买了一瓶。 等他们回到村里已是下午。 吉普车刚驶到村口,江善就看到村口大石头上蹲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让周怀慎放慢车速,将头从窗户探出去: “平平!安安!你们怎么在这儿?” 见到姐姐,江平江安兄妹俩腾地站起,拔腿就朝着车子跑来。 然后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控诉—— “姐!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就是!我们出门一趟回来看见你不在了,还以为你跟他走了!” 兄妹俩眼巴巴望着姐姐,活像是两只狂摇尾巴的委屈小狗! 江善笑眯眯地伸出手,在他们俩的头顶先后拍了拍。 “我不是在这儿吗?能去哪儿啊。” 江平江安撇着嘴,暗暗嘀咕。 能去哪儿?当然是跟着这个臭男人走了! 虽然姐姐找到了比岳谦那狗东西更好的对象,但要结婚要离开家也是事实。 双胞胎光是想想就觉得天都要塌了,以后没有姐姐的日子可怎么活! 这样想着,他们看向周怀慎的眼神难免带了几分敌意…… 江善还浑然不觉,回身在车里把刚买的汽水翻出来。 “快喝!姐夫给你们买的!” 姐夫? 双胞胎笑不出来,还是看在姐姐的份儿上才勉为其难地接过汽水。 江善迫不及待地问他们:“好喝吗?” 双胞胎齐齐点头,动作默契。 “好喝,谢谢周首长。” 江善没在意这些细节。 但周怀慎何等的心细如发,哪会没注意到双胞胎对他的称呼? 其实,早在昨天谈论婚事时他就发现了—— 当两家的长辈相谈甚欢,唯有两个年纪最小的一言不发,看他的眼神像狼崽子。 但周怀慎并不厌恶这份敌意。 恰恰相反,他还很欣赏这种爱护姐姐、有骨气的性子! 他主动邀请二人上车。 “正好一起送你们到家里。” 见双胞胎满脸抵触,他语气一顿, “……免得你们姐姐走路太累。” 这句话果然精准掐住了双胞胎的命门! 两人二话不说拉开车门爬上车。 几秒过后,他们扛不住好奇,悄悄转动视线在车里打量起来。 周怀慎从后视镜观察着,勾了勾唇。 “后座上有两包糕点是你们姐姐给你俩买的。” “都是你们姐夫花的钱啦!” 江善赶紧澄清。 双胞胎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感动得一塌糊涂! 第11章 想翻篇?没那么容易 吉普车刚在家门口停好,江安就一溜烟儿冲下去帮江善开车门。 “姐我扶着你!你小心点!” 狗腿! 慢了一步的江平暗暗撇嘴。 江安都懒得看手下败将,只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才是姐姐最好的仆人! “姐你是不是累着啦?待会儿进屋我帮你按腿吧!” 江善的确有点腰酸腿乏。 她揉着妹妹的小脑壳,笑盈盈地夸: “安安对姐姐真好!” “那当然!姐姐也对我很好嘛。” 姐妹俩黏黏糊糊地走远了,把周怀慎江平两个男的抛在脑后。 江平已经习惯了江安的争宠小心机,认命转身搬东西。 周怀慎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的大包小包拿出来。 “这包是你和江安的,有衣服、糕点和书,你们回去拿着分。” 江平沉默点头。 在跨进院子时,他忽然转头。 “周首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些东西我们不需要,你只用对我姐好就行。我姐从小身体不好,是我们全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你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放过你!” 小狼崽凶狠地亮出了牙齿,在周怀慎看来,当然不足以构成威胁。 他甚至能看出江平有点怕自己,说话时紧握着拳。 畏惧他的人很多,能像江平这样的有勇气血性的却不多。 周怀慎没有一笑置之,而是郑重点头。 “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担心她受委屈。” 江平没信。 “你先做了再说吧!” 他闷头继续搬东西,没有看到周怀慎欣赏的眼神。 “江平,你有没有考虑……” “哎呀!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突然冲出来的李秀兰,打断了周怀慎的话。 周怀慎没有不悦,反而客气跟她点头。 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 “小周你看看你,真是破费了,才来两天就花这么多钱!” “我在部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工资津贴都存下来了,本来就该是善善的。” 周怀慎的态度,让李秀兰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对她来说重要的不是钱,而是女婿这态度。 “我们家真是烧高香了遇到你这样好的女婿!” 这是李秀兰的心里话! 当她余光瞥见门口多了两个身影时,更是拔高了音量, “小周你看你多贴心,不仅年轻有为、沉稳靠谱,还把我们善善放在心尖儿上爱护!不像有些人啊,当了几年兵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恨不得眼睛长在天上,连爹妈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话就差指着岳家两口子鼻子骂了! 王淑芬脸色铁青,一口牙齿都快咬碎。 旁边的岳满仓何尝不是听得一肚子火? 但他硬是强压下不爽,拉了把王淑芬,抬脚迈进院子里。 他跟李秀兰随意点点头,面向周怀慎却满脸堆笑。 “周首长,咱们又见面了!这次真是对不住,都怪我家婆娘嘴巴多,说话惹了善善不开心,您放心,我已经在家里教训过她了,今天特意带钱来登门赔罪!喏,这里是五百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傻婆娘计较!” 王淑芬也跟着干巴巴地挤出笑。 “对……对!都是我的错!您原谅我吧!” 岳满仓才懒得在意江家的想法,周怀慎的态度才重要! 他特意挑在周怀慎回村后才来,就是要在周怀慎眼皮底下拿钱江家! 周怀慎淡淡扫了一眼。 没接钱,连眼角余光都欠奉。 他对着脸色不太好的李秀兰说道: “您来得刚好,我正问江平愿不愿意去当兵,我看他是个好苗子。” 江平搬东西的动作顿住,连呼吸都乱了。 “当兵?他真的可以吗?” 亲妈李秀兰喊出了江平的心里话! 这下李秀兰连跟岳家两口子生气都忘记,激动又兴奋地搓着手。 “对对对,我们家阿平是很厉害,从小用弹弓打鸟都比别的孩子准!以前还有村里当过兵的老人,说他这眼力能当狙击手呢!可惜前两年招兵的时候他年龄不够,最近两年又不招了……” “您作为长辈能同意是最好的,不过这事还要看孩子意见,让江平好好考虑。” 不同于对岳家两口子的漠视,周怀慎对李秀兰那叫一个温和耐心! 李秀兰脸都笑开花了,恨不得替儿子当场应下! 突然瞥见表情扭曲的岳家两口子,她清了清嗓子。 “行,我回头让他考虑考虑。” 说着,李秀兰朝着王淑芬岳满仓扬起下巴, “对了,你们刚才说来做什么来着?赔钱是吧?” 王淑芬恨不得撕了李秀兰那张嘚瑟的脸! 就江平那闷葫芦性子,还想跟岳谦一样当狙击手?做她的春秋大梦! 可是看周怀慎那个态度,显然不是随便说说,是真要给江家撑腰…… 王淑芬满脸屈辱,只觉得周怀慎和李秀芬是故意联手给他们家难堪! 她真是恨不得扭头走掉算了,却被看出意图来的岳满仓用力摁住。 “周首长说得对,江平这孩子是挺优秀,以后进部队也好,也跟我们岳谦有个照应。哦对了,秀兰妹子这是五百块,你亲手点点,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们两家的事儿就算是翻篇了,等善善和周首长结婚那天,我们再来喝喜酒!” 李秀兰接过钱,有点愣愣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周怀慎第一次正眼看向岳满仓,心里颇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男人,居然这么能沉得住气。 光论这份城府,简直比他儿子岳谦高出不知道多少! 就在周怀慎斟酌着打算开口时。 江善慢悠悠从屋子里迈出来,她揉着眼睛,慵懒一笑。 “岳叔,你这话真有意思!这一码事归一码事,五百块是你们家伤我、辱骂我的赔款!至于这点钱就想彻底买断两家的恩怨?那可不行!” 李秀兰一个激灵,迅速反应过来。 对啊!就五百块就想恩怨彻底翻篇?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要不是我家善善,差点儿就被你们糊弄过去了……对!赔钱归赔钱,其他的少谈!” 第12章 跪下磕头吧 岳满仓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他没想到平时看着娇气还没脑子的江善,关键时刻居然这么敏锐! “善善你看这话说的,我们两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岳满仓还想继续糊弄过去。 江善也懒得浪费精力跟他周旋。 “是啊,没有深仇大恨,只是你们岳家忘恩负义而已。毕竟当年我爷爷拿的,可是实实在在能救你们全家命的救命粮,结果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爷爷的?把他的宝贝孙女推得头破血流?还嫌弃我们家穷要退婚?” 当年大饥荒,岳家因为孩子多,穷得揭不开锅,眼看就要饿死了。 而江善爷爷却是远近闻名的厉害猎人,哪怕灾荒年间,江家依然过得滋润。 于是岳家人跪求到江家门口,提议用婚事给江善冲喜,用岳谦换来一袋救命粮。 这就是两家娃娃亲的由来。 谁知几年后江善爷爷去世,两家光景倒转过来。 岳家从此态度大变,浑然忘记当年的恩情! ——提起这桩旧事时,江善情绪不算激烈。 那语气是天生的娇软,精致脸上甚至带了一点笑。 然而一旁的江家人却是听得心酸不已。 对啊,连他们都快忘记这些旧事了,更不要提岳家和村里人! 他们看向岳家两口子的眼神更加愤怒,颇有一番要好好算账的架势! 岳满仓没想到江善会提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他下意识看了眼周怀慎,勉强堆起笑: “怎么会呢善善,你爷爷的恩情我们一直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可这世上的事都讲究个缘分,你和岳谦没成,那是缘分没到,所以现在才找到周首长这样一表人才的对象啊!” 以前真是错看了江善,以为她是个傻丫头,实际是个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主儿! 江善也不想想,要不是他们家退亲,她哪来的机会爬上周首长的床! 他们家还没计较江善给岳谦戴绿帽子的事儿,她倒是嘚瑟起来了? 王淑芬也是一样的想法。 但她没有岳满仓懂得掩饰,语气里多了几分阴阳怪气。 “就是,嫁给我们岳谦,哪有嫁给周首长风光?现在你江善能有这么好的婚事,说个不好听的,你应该谢谢我们!” 一直静静聆听的周怀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王同志说什么?” 周怀慎威严的视线扫过,吓得王淑芬脸色一白。 岳满仓狠狠瞪了眼妻子,又赔着笑解释: “不好意思周首长,是我家这婆娘不会说话……” 周怀慎瞥着岳家夫妻: “第一,江善同志愿意跟我结婚,是我要谢谢她。第二,救命之恩不是几句话就能抵消的,既然是诚心诚意上门道歉,至少江善同志的要求,你们应该照做,而不是一味地找借口。” 周怀慎没有多余的话,却字字戳破岳满仓的虚伪,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岳满仓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知道今天这桩是躲不过去了。 他连连谄媚点头: “是是是,周首长说得有理,善善,你想我们怎么做尽管说!” “现在!道歉!” 江善特意扬起精致的下巴。 岳满仓强忍着屈辱,朝江家人的方向微微欠身: “对不起江善,这婚事是我们忘恩负义对不住你,岳叔给你赔个不是,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王淑芬也跟着低头说对不起。 江家人听了,无不觉得扬眉吐气、神清气爽! 江善看着他们不情不愿的鞠躬道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 “这样不行。” 她歪着头,娇憨的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我们家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就这样一句道歉也太敷衍了,一点儿也不真心!我爷爷看到肯定会不高兴的!” 岳满仓气得咬牙切齿。 “江善!你到底想要怎样?” 江善转身指向堂屋角落—— 那里摆着爷爷的黑白遗像。 “就对着我爷爷,磕三个头吧!” 那语气轻飘飘的,好像这是她给予岳家的恩惠!是施舍! 王淑芬彻底憋不住了! “江善你不要太过分了!让我们给死人磕头?你是不是疯了?” 连岳满仓也跟着脸色铁青,阴沉沉地望了眼江善。 “江善,有些事还是别做得太过!你现在嫁得好,可以后的路还长呢……” 谁知道周首长这样的人兴趣能维持到几时? 江善今天这么牙尖嘴利,说不定明天就要变哭哭啼啼! “你是说周怀慎要抛弃我?” 江善也不客气,当场戳破岳满仓的心思。 她还故意看向周怀慎,很认真地问: “你会吗?” “绝对不会!” 周怀慎语气坚定,看向岳满仓王淑芬的眼神更加冰冷, “不用做这些无谓的猜测,自以为是地挑拨我们的关系!救命之恩,磕个头算什么?如果二位不愿意,那我亲自请你们磕!” 周怀慎显然动了真怒,气场沉沉如山岳碾压过来! 岳满仓首当其冲,吓得两腿战战。 他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是我说错话了!周首长您别介意!我磕!我们俩都磕!” 他作势就要拉着王淑芬进屋。 江善叫住他们:“等等!” 岳满仓满心疲惫。 他已经没有心思和江善作对了,只想着她要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然而江善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仍然超出岳满仓的想象…… 江善扭头跟双胞胎说了两句什么。 不一会儿,全村的人都得到消息过来了! 很快江家的院子被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善笑着站出来:“当年我爷爷给了岳家一袋粮食,救了他们全家的命,现在岳叔两口子为了报答,决定对着我爷爷遗像跪地磕头道歉!正好各位乡亲在,请你们在这里做个见证!” 原本以为来看热闹的村民们,脸色渐渐变了。 “有、有这回事吗?我都忘了。” “什么忘了,你们是看岳家发达不敢提了!” “岳家仗着有点钱就忘本,真是无情无义的东西。” “哎,以前老江在的时候,岳家哪里是现在的嘴脸?” “……” 第13章 忘恩负义的何止岳家 村民们说着说着,表情越发的不自在。 忘恩负义……说的何止是岳家! 当年老江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猎人,枪法准、眼力毒,山里走一趟,绝不空手回。 他一身本事却没有架子,谁家缺粮少药都愿意搭把手,还亲自带大家进山。 那会儿家家户户都要倚仗老江,对他格外尊重,什么大事都要问过他! 后来老江走了,大家渐渐把老江的恩惠抛在脑后。 他们对岳家巴结讨好,对江家却怠慢忽视。 当岳家谋划着退亲时,许多村民知道,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帮江家说话! 慢慢的,有些村民脸上挂不住了,开始觉得心虚愧疚。 于是他们更加激烈地指责起了岳家两口子—— “岳家不要脸!” “赶紧跪下磕头吧!” “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 面对着村民们的群情激奋,岳满仓王淑芬的脸色不断变化、红白交加…… “遗像我搬出来了!磕头吧!” 江奶奶亲自捧着丈夫的黑白遗像,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她垂着眼睛,将村民们的神情各异看在眼里,眼角不禁湿润。 老江看到了吗?这些人都来给你道歉了! 多亏了她心思玲珑聪慧通透的宝贝善善哦! 江奶奶扬起下巴,努力不让泪水流出来。 “磕三个头!一个都不能少!” 向来沉默的江大同也变得激动。 其他村民也纷纷跟着喊! “磕头!磕头!磕头!” 岳满仓只觉得小腿肚子在打颤。 他飞快看了眼前方江爷爷的黑白遗像。 笑得那样的温和、宽厚,好像能看破他所有的不堪和怨毒…… 岳满仓迅速低下头,再也不敢看那遗像。 “老岳……” 王淑芬满心的不情不愿。 但岳满仓拽着她,拖动灌了铅的身体,一咬牙,噗通跪在地上! 王淑芬的泪水跟着哗啦啦落下,只觉得无比屈辱。 可这还没完。 岳满仓缓慢地弯下腰,伏在地上—— 咚,咚,咚。 额头重重触地,一下又一下,连磕三下。 岳满仓的脖子青筋跟着一寸寸暴起,强烈的耻辱让他浑身颤抖。 至于王淑芬,早已经哭得泪水和泥土混在一起,恨不得直接昏死过去才好。 江善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嘲讽刻薄。 一直到岳满仓拽着王淑芬,在众多村民视线里灰溜溜地跑掉。 江善收回视线,抬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总算是结束,我都饿了!” 她看向从头到尾始终盯着自己的周怀慎,冲他歪头一笑, “我们进屋吃点心吧!我都惦记一路了!” “好。” 周怀慎缓缓笑了,眼底跳跃着愉悦的光。 - 大戏落幕。 看热闹的村民们陆陆续续离去。 但是有关今天这件事的讨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余韵不绝。 包括江家人自己,也没从刚才的激动情绪里抽离。 他们一进屋,就把江善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 连周怀慎这个客人都被他们下意识忽略。 江奶奶拉着女儿的手,欣慰地抚摸她的头发: “我的善善哦,怎么就这么懂事?这么聪明呢?真是我们家的宝儿!” 江安仗着个头小、灵活,一下子就挤到了姐姐身边,朝江善讨好地笑: “可不是嘛!我姐姐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没看到刚才王淑芬哭成那样子,哈哈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她有这种表情!” 李秀兰在身后好笑地敲了下小女儿的脑袋。 “你才多大啊,还‘这辈子都没见过’?” “本来就是!” 江安捂着脑袋,直接抱住姐姐的腰撒娇。 江善本来穿着宽松的衬衫。 被妹妹这样搂住,腰被勒得细细的,好像一掌就能圈住…… 周怀慎看得眸光渐沉,想将江善拉到身边。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转头发现是他的岳父,江大同。 周怀慎难得生出一点尴尬。 但江大同并不是要教训他,反而低声道了句谢。 “我知道,要不是因为小周你,岳家不会这样轻易低头。” 如果岳家有良心,早就跟他们道歉了,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江家今天能讨回一点公道,多亏了周怀慎! 周怀慎态度谦逊:“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江平走过来,他握紧拳头,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问: “周首长,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刚才什么话?” 江大同不解。 也顺带吸引来江家其他人的目光。 江善好奇地看看周怀慎,又看看江平。 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李秀兰忽然一拍大腿! “哎哟!我都差点儿忘了!刚才小周说我们平平是好苗子,想让他进部队来着!平平你这是考虑好了?” 部队工资津贴高,一人当兵就能养活全家人,还肩负着无上光荣! 这年头人人都梦想着当兵,江平也想过,可惜没碰到好机会。 现在因为周怀慎峰回路转,江家人听了怎么会不高兴呢? 江平也跟着点头:“嗯,我想好了!” 起初他不想靠这位首长姐夫的关系进部队,免得被周家人知道了瞧不起。 可是刚才他改变主意了,没什么比抓到手里的东西更好! 他要快速成长起来,保护他姐,也保护家人! 周怀慎一眼看穿了江平的心思。 他赞许地拍拍江平肩膀: “很好,等我回部队就给你安排,只要体检过了,你直接去报到!” 江平难得露出笑,神情腼腆又激动。 家里其他人也很高兴,纷纷祝贺起了江平。 江善悄悄走到周怀慎身边。 “谢谢啊,我弟弟很开心。” “那你开心吗?” 周怀慎的黑眸紧紧锁着江善。 江善笑了:“当然开心!” “那就好。” 周怀慎抿了下唇, “我今晚就要回部队了。” “这么快!” 江善脱口而出。 周怀慎心里难受得紧。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把江善变小揣走! “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到时候上门提亲。” 不知想到了什么,周怀慎声音有些哑。 江善仍然沉浸在分别的不安里。 没有周怀慎护着,自己可别出什么问题才好…… 第14章 这次是我不要你了 岳谦坐在回乡的车上,与一辆军绿色吉普擦肩而过。 他是部队的王牌狙击手,眼力好。 哪怕天色昏暗,他依然精准捕捉到一晃而过的车牌。 那不是周副部长的车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很快压下心思,只当周怀慎来附近办事。 岳谦进村时是清晨,大家刚吃过早饭。 远远瞧见一道清冷挺拔的军装身影走在田垄上,村民还当是周怀慎回来了。 仔细一看,哪里是那位周怀慎周首长?分明是他们村的骄傲岳谦啊! 这一大早的突然赶回来,该不会是知道了江善要跟别人结婚吧…… 岳谦抿了下唇,总觉得村民们的眼神古怪。 但他赶着去见江善,没把这点细节放在心上。 他迈开长腿,直奔江家。 此时江善正躺在院子的摇椅上。 早晨阳光不刺眼,晒着正合适。 她孕期的反应不大,就是有点嗜睡。 这不,这才起来,刚晒了一会儿,又开始昏昏欲睡。 直到一道声音突兀打破了这份静谧—— “江善,听说你要跟我退婚?” 这熟悉的语气,冷硬又高高在上…… 江善翻身坐起来,看到岳谦站在门口,还以为在做梦。 她怔怔地望着对方,那些有关原书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翻滚…… 落在岳谦眼里,却成了江善欢喜到当场呆住的证明! 岳谦不由得嗤笑了声。 是了,江善喜欢他也不是一天两天。 她从小到大始终追着自己跑,不管他多么不耐烦,她都不会看别人一眼。 这样的江善又怎么可能轻易同意退婚呢? 不过是想拿捏他的手段罢了! 他的语气更加冷了几分。 “江善,现在都崇尚自由婚姻,什么娃娃亲不过是封建余留。如果我不愿意,没人能逼我结婚!如果你以为这样闹一闹,就能让我低头娶你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江善慢慢回了神。 最近几天她一直避免去想那些原书剧情,免得影响心情。 现在江善看到岳谦,想到他绝情冷漠的模样,憋屈重新冒头。 她以前是喜欢过岳谦,就像是喜欢一块漂亮糕点。 但这块糕点现在沾满了灰,不管她以前多喜欢,都不会碰一下! 江善眉心皱起,语气平静地呵斥: “滚出去!” “江善?你疯了?” 岳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江善却不耐烦和他继续对话。 她站起来,冷冷看着他: “你听到的没错,我们的确退婚了,以后再没有关系!所以你现在可以滚了!” “开什么玩笑?以你的性子,会主动跟我退婚?” 岳谦越想越觉得江善是在故意赌气,一脸我看穿你了的高傲姿态。 江善最讨厌他的自以为是! “再说一遍,我们已经退婚了!而且我有了更好的结婚对象!岳谦,这次是我不要你了!” 岳谦瞳孔一缩,拳头攥紧发白! 内心那厚厚外壳被撬开一条缝,流露出真实的恐慌。 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冷笑:“更好的结婚对象?那你说说对方是谁!” 距离他上次离开才一个多月,江善打哪儿认识什么结婚对象? 江善嘴角扬起:“嗯,正好你也认识,就是上次和你一起的领导,周怀慎!” 岳谦脑子嗡地一声。 周怀慎? 那位高高在上的周副部长,连他都忍不住心生崇拜向往的人? 岳谦直接嗤笑出了声。 “江善,你为了让我低头,真是什么话都敢编!你知不知道周怀慎是什么身份?他爷爷可是周振国!父亲也同样身居高位,母亲更是在外交部工作!那样的门第,你觉得他能看上你?” 江善一愣。 她对周振国这个名字不算熟悉。 架不住村长喜欢用喇叭给村民们读报,这名字常常出现。 听得多了,江善再怎么也该记住。 没有想到周怀慎有这样的家世。 难怪上次谈及家人的态度,他模糊两句话带过…… 岳谦看江善一脸茫然,几缕黑发黏着汗湿的脸颊,模样有几分脆弱可怜。 他心一软,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别扭的哄: “行了,别闹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故意气我。善善,只要你乖,好好改掉这身娇气的毛病,那我们的婚事不是没有再谈的余地……” “你是不是有病听不懂话?还是我刚才表达得不够清楚?” 江善半点儿不客气地打断他。 她才懒得管周怀慎的长辈对她是个什么态度呢。 既然他没提,那就说明他可以解决,不需要她操心,更不需要岳谦多嘴! 岳谦难得低头一次,没想到江善半点不服软。 他咬牙切齿地问: “你还真以为能嫁给周怀慎不成?” 江善利落点头。 “嗯,婚事已经定了,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 “好……好!” 岳谦只觉得自尊心被狠狠摔在地上。 他拉不下脸,更不愿放下身段! “江善,我就等着喝你这杯喜酒!” 他铁青着脸,狼狈又憋屈地大步离开。 江善轻哼了声,继续坐下去晒她的太阳。 好像岳谦的到来根本是不值一提的事…… - 岳谦怒气冲冲回到家里时,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他哐当一声撞开屋门,把桌旁低声交谈的岳满仓和王淑芬吓了一跳! 王淑芬结结巴巴:“老、老二?你怎么回来了?” 岳谦拧眉,扫过父母。 “我不是说了今天要回来?对了,江善那边怎么回事?我们两家真退婚了?” 岳谦语气不耐地问起。 王淑芬吓得一哆嗦,正犹豫该不该给岳谦说江善周怀慎的事儿。 毕竟他俩得罪了周怀慎,对岳谦的前途肯定是桩大麻烦。 要是二儿子因此怪罪他们…… “没这回事。” 岳满仓矢口否认。 岳谦紧绷的神情一松,笑了。 “我就知道她故意骗我!” 岳满仓眼珠一转,转开话题: “对了老二,你手里有钱没?家里最近出了点事,用了五百块,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岳谦眼神犀利地扫过父母,看得王淑芬胆战心惊,唯独岳满仓还算镇定。 “你们在农村,做什么能用五百块?” 第15章 磨一磨她的骄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我们不同意这门婚事 周怀慎回了部队,将手头事务处理完毕,便将重心放在了筹备聘礼上。 他没有将事情交代给勤务兵或者别人,而是事事亲力亲为。 连一匹布料的花色都要精心挑选过。 他更是顾虑到江城物资有限,特意派人拿外汇券走了趟京城友谊商店。 光罗列的清单就有长长一条,任谁看了,都会惊叹于周怀慎的用心和实力雄厚! 筹备这些时,周怀慎没有藏着掖着。 于是军区渐渐有流言传开,大家都在议论说他要结婚了。 一开始根本没人相信。 毕竟周怀慎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清,平时连相亲都不去。 他在感情上的态度,那就跟那些修佛入道的出家人似的不染凡俗。 结婚?别开玩笑了! 直到…… 有人大着胆子当面问了周怀慎本人。 周怀慎噙着笑,点头。 “嗯,是要结婚了,有机会来喝喜酒。” 他走后,留下一堆石化呆滞的人。 转眼的功夫,消息乘着风传遍整个军区! 这下几乎人人都知道,周副部长就要结婚了! 大家心思各异,最好奇的就是周怀慎的对象是哪家千金。 “肯定是文工团的秦薇同志!除了她,还有谁能入得了周副部长的眼?” “这周家和秦家家门当户对,之前就有传闻,这下总算是要定了!” “秦同志优秀又漂亮,和周首长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 “……” 食堂里,不管是年长领导还是年轻士兵都在议论。 正好秦薇本人路过。 她穿着崭新的凡尔丁套装,两条辫子梳得油光水滑。 听到那些议论,她向来骄傲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和她一起的文工团同伴故意用手臂撞了撞她,揶揄问道: “没想到啊秦薇,你都要跟周副部长订婚了,居然不告诉我们?” 秦薇含糊不清地带过: “别瞎猜,这是长辈的决定,我不好多说。” 她想起哥哥秦宇的话,指尖捏得更紧。 哥哥说有办法阻止周怀慎娶那个村姑,这桩婚事肯定成不了。 到时候长辈会安排她和周怀慎正式相亲,两家婚事很快就能定下。 所以她这话也不算撒谎……吧? 秦薇的沉默,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低调、不张扬。 文工团的大伙儿是既羡慕又嫉妒,她们里面谁没对周怀慎动过心思? 但仔细想想秦薇的家世,便什么多余心思都没了。 能配得上年轻有为、家世显赫的周怀慎的人,就只有同样漂亮优秀、高门出身的秦薇吧? 秦薇的默认,无疑助长了谣言这把火烧得越来越旺,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周怀慎却不知道。 因为他现在被另外一件事拦住了脚步。 “……你说什么?” 他眸光骤沉,近乎实质的寒意压向对面的下属。 对方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周怀慎的眼,连回复也是结结巴巴: “是、是上头亲自下达的命令,要、要拦住您、您的结婚报告,不允、不允许通过……” “呵。” 周怀慎发出一声冷笑,十指交握,放在身前。 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拦下他结婚报告的人没有几个,他父亲周川便是其中之一。 周怀慎没有将怒火转移到下属身上。 打发对方离开后,他才借用办公室电话,往京城拨去。 座机仅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很明显对面早就等着他打来。 周怀慎平铺直叙开口:“爸,我的结婚报告是您拦下的。” 京城某军区办公室里。 周川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份资料。 抬头赫然写着江善的名字,下面密密麻麻是她的人生经历。 他开口就利落表明态度: “是我让人拦下的。我们不同意这门婚事!” “为什么?” “我看过她的资料,她不适合你。” 面对父亲的解释,周怀慎轻嗤。 “您也跟那些俗人一样,看不起她的家世,觉得她只是个村姑?” 周川语气微沉,斥道: “我们周家从不是在意出身的人家!但这个江善,你知道她同别人有婚约吗?更重要的一点,你确定你们那天,真是一场意外?” 不等周怀慎回答,他又放软态度,语重心长道, “怀慎,我很支持你找到喜欢的人,但前提是没有欺骗!一个心术不正、目的不纯的女孩子,我绝对不会允许她踏进周家的门!哪怕怀了孩子也是一样!我们可以向她作出任何赔偿,除了你的婚事!” “这也是家里其他人的态度?” 周怀慎冷不丁问。 周川没有否认。 “当然,你母亲也是同样的想法。你爷爷奶奶虽然没说话,但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不好点出来罢了。怀慎,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影响你的前途,你最近刚提拔上来,大家都盯着你,可千万不能犯错!” 周怀慎忽的笑了。 “爸,在您眼里,我周怀慎是这么蠢的人?连有没有被算计都分不清?我可以实话告诉您——别说区区婚约,就算她真的嫁人了,我见到她还是照样会喜欢她!更会不择手段地抢走她,不惜一切代价地迎娶她!” “周怀慎!” 周川又惊又怒,当场拍桌而起! 没想到一向克制守礼的长子居然会有如此失控叛逆的一面! 这份情绪甚至波及到了办公室门外的秘书和警卫员等人。 大家全都瑟瑟发抖,不知道什么事惹得领导如此震怒…… 而周怀慎直面父亲怒火,却平淡、冷静。 甚至还有心情朝父亲开玩笑—— “爸,您应该庆幸这个世上还有她,不然您儿子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只有江善,是我唯一会娶的人!” 周怀慎挂了这通电话,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家人的态度,从小到大他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拦。 他只是担心江善知道了会不开心。 要是她委屈得哭了,或者因此生气改变想法…… 周怀慎心脏一缩,对任何一种可能都无法接受! 他只恨不得现在就见到江善,只有用力抱住她,才能填满此刻的不安! 第17章 上门提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善善,我来接你了! 哎不对,加上江善不应该是六块手表吗? 怎么没有给江善的那一块?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空想这些了。 因为紧接着三转一响,聘礼里又抬出了个真正的大件儿。 一台崭新的牡丹牌电视机! 村民们这下都没声儿了,直吸凉气。 全村都没有的电视机,村民大多只在城里见过或者听说过。 这玩意儿一台就要好几百块,没想到周怀慎会把它作为聘礼送到江家! 另外,周怀慎还从怀里掏出用红纸裹着的一沓大团结,双手奉上。 “这是我准备的一千块彩礼。” 麻木。 村民们已经彻底震惊到麻木。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要多少钱啊?” “善善真是好福气哦,找这么好的对象。” “江家这下真的要发达了!之前谁还笑话江家来着?” “就为了娶个乡下姑娘,至于吗?” “人家愿意,关你屁事!” “……” 的确,在很多人眼中,江善嫁周怀慎是上嫁,是高攀。 什么彩礼聘礼,只要周怀慎人来了,江家都要敲锣打鼓将女儿送出门。 可是周怀慎没这么做。 他如此地重视江家每个人,做足了体面,让江家扬眉吐气。 这下子,谁还敢说江善对周怀慎是高攀? 分明是他周怀慎放低了姿态,千恩万请才能把江善娶回家! 周怀慎这是用行动证明,这场婚姻里的上位者不是自己,而是江善! 江家人何尝不知道周怀慎的良苦用心? 连江奶奶都忍不住道: “小周啊,你看你太破费了,我们家哪里用得上这么些贵重东西?” 因为之前商量一切仪式从简,其实他们今天在周怀慎抵达前没抱太大期待。 以为周怀慎就是送点东西就完事了,反正他们家也不在意这些。 哪里想周怀慎出手竟然如此的大手笔? 面对江家人的客气,周怀慎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算不得贵重。我是真心想求娶善善,也希望各位长辈能将善善放心交给我,我这辈子必将她奉为珍宝!只要有我周怀慎在一天,就护着她一天,哪怕我死了,也会为她规划好一切!” 这样发自肺腑的真诚、坚定,在场人无不动容。 “好……好!小周,我就放心把善善交给你了!” 江奶奶握着周怀慎的手,热泪盈眶。 旁边的李秀兰拿着手绢儿,感动得偷偷抹泪。 江大同沉默地上前几步,欣慰地拍了拍周怀慎的肩膀。 连之前对周怀慎颇有敌意的江平江安也低下头,心甘情愿喊了声姐夫。 很多年后,在场所有人依然清晰记得这一幕—— 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为了求娶他心爱的妻子,是怎样地谦卑恭谨、小心翼翼地捧出一颗真心…… 终于。 周怀慎眸光微动。 “……善善呢?” 江奶奶会心笑笑,侧过身子。 其他人跟着让开一条道路。 周怀慎忽的屏住呼吸。 他的肌肉绷紧,血液沸腾得像岩浆。 这是他平生少有的慌乱无措,也没有一刻像现在明白什么是近乡情怯…… 这时,堂屋挂着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江善探了个脑袋出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鲜活地转动着。 她本来是好奇外面怎么突然安静了,想悄悄看一下。 结果刚掀开门帘,无数双眼睛吃惊地盯着自己。 江善呀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帘子放回去。 围观人群里顿时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但江善的这动作,却像是对周怀慎发出的指令—— 他踏着风,大步朝着堂屋走去! 门帘再次被掀开。 江善的眼睛猝不及防和他对上。 她有点尴尬地摸摸脸。 “你、你来啦?我刚才只是……唔。” 布帘顺势滑落的刹那。 周怀慎长臂一揽,不由分说地将江善拥入怀里! 他手臂肌肉绷着可怕的力量,力气大得直接将江善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那滚烫的手掌紧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摁向自己,恨不得连骨血都融在一起。 江善当场呆住! 她被迫在他怀里仰起头,觉得自己像被一棵树藤紧紧缠住了。 离得太近,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冷冽的独特气息,像大雪覆盖的冷杉。 “等等!外面有人!” 江善小声惊呼着想要推开他。 现下民风保守,连男女在街上牵个小手都会被喝止。 就算他们即将成为合法夫妻,可当着这么多人拥抱也太不好意思了! 周怀慎不管。 “善善。” 他的胸腔震动着,声音落在她耳垂。 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我来接你了!” 江善推开他的手臂忽的卸了力。 “……嗯。” 是啊,他来了。 她也终于摆脱了那可怕的命运! 江善正心情复杂呢。 就感觉周怀慎松开了自己,将她小心翼翼放回地面。 紧接着不过两三秒,家人们和亲朋好友掀开门帘陆续涌进来。 另外还有穿着军装的人,应该是和周怀慎一起来的。 他们抬着小山似的礼物,流水般涌进堂屋。 这些人,有的好奇,有的欣慰,有的艳羡……却个个神情自若。 也没有人提他们俩刚才的拥抱,似乎是没有看到? 江善看到垂着门帘,恍然。 所以周怀慎是打了个时间差? 这家伙未免也算得太准了! 江善轻哼了声。 又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周怀慎垂眸看着她,也跟着笑。 他们两人站在那里—— 一个穿着红裙,衬得乌发雪肤,娇美灵动; 一个身着军装,身形挺拔冷峻,沉稳内敛。 两人还你看我我看你地笑着,碰撞出无形火花。 那画面别提多养眼,谁看了不得夸一句金童玉女? 此刻,周怀慎捧出了最后一份礼物—— “善善,这是给你的。” 他打开贴身放着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手表。 在场的人认不出这手表的牌子,只是恍然明白原来人家周首长送给江善的手表是单独准备,难怪先前聘礼里只有五块手表。 唯独少数几人流露震惊之色,认出这是一块百达翡丽女士镶钻金表,光这个就比外面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贵! 第19章 给江家的体面 江善不知道手表有多贵,只觉得它亮闪闪的很好看。 她高兴地戴上,故意冲周怀慎晃了晃手腕。 “好看吗?” “嗯,很好看。” 周怀慎视线落在她脸上—— 也很可爱。 这神气嘚瑟的样子,像极了捧着心爱宝贝的贪财小龙! 江善不知道他在说自己,摇头晃脑笑得特别开心。 这时江安凑过来提醒。 “咳咳!姐,该到敬茶的时候了!” 虽然商量好一切仪式从简,但基本流程还是要走的。 于是江善和周怀慎被簇拥着来到堂屋中间。 前面右边坐着江善的奶奶和父母,左边坐着周大夫作为周怀慎长辈。 周怀慎先从江平端着的托盘里端起茶杯,递到江奶奶面前。 他双手捧着茶杯,态度恭敬而不失沉稳: “奶奶,喝茶。” 江奶奶笑眯眯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奶奶您放心。” 紧接着,周怀慎端着茶杯来到李秀兰江大同面前。 他喉结滚了下,才开口: “爸,妈,喝茶。” 李秀兰一直在抹泪,听到他改口,连连应声。 “好好好,小周啊,以后有你照顾善善,我很放心!” 江大同看着要冷静些。 但端起茶杯时的一丝颤抖,泄露了他的紧张。 “小周,以后就多麻烦你了。” 周怀慎神情郑重地点头。 “我不会让二位失望的。” 然后轮到江善。 她捧着茶杯,来到周大夫面前,改口喊了声“叔公”。 周大夫摸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笑道: “善善啊,怀慎能娶了你,是他天大的福分!” 江善有点没听懂。 她转头去看周怀慎,却见他噙着淡笑,像是颇为认同的样子? ……好吧,她也这样觉得,周怀慎能娶到她,肯定是他的福气啦! 敬茶过后,就该准备酒席了。 这里出了点小岔子—— 原本说好摆个三五桌,宴请江家的一些亲朋好友。 可现在许多村民不请自来,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哪里是三五桌就能搞定的? 把人都撵走?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好像不太好。 那把他们留下来吃饭? 可这桌子还能找人借,食材和厨子打哪儿来? 江家人一时陷入两难。 直到周怀慎站出来。 “奶奶,爸,妈,交给我吧。” 他转头叮嘱了勤务兵几句。 随后勤务兵便指挥其他人,从卡车抬了两头杀好的猪出来! 江善看得瞪圆眼睛:“哪儿来的猪?” 周怀慎解释说他来之前让人准备的。 除了猪肉,他还让人备了些大米、白面之类的食材。 最关键的在于,他居然还带了两名炊事兵! 专业人士的手艺肯定不是乡下人家能比拟的。 临时露天灶台很快搭起来,锅碗瓢盆依次摆出,慢慢有香味飘散开来。 其实村民们都没想过留下来吃饭,大多只是单纯凑凑热闹。 现在看到周怀慎让人抬了两头猪出来,口水都快下来了。 这居然是实打实的肉! 农村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 还有那白花花的大米和白面,都是他们舍不得吃的! 周首长未免太阔绰了吧! 在这实打实的好处前,村民们迅速倒戈,对周怀慎乃至整个江家赞不绝口! 连村长都笑得像菊花似的,跟周怀慎拍胸口保证以后会好好照顾江家! 角落的李秀兰捂着胸口,心疼得快要滴血,又不好说什么。 “这小周也太破费了,这么多的肉……” 江奶奶打断了儿媳的抱怨。 “你懂什么?他这是特意给咱家体面呢!” 今天周怀慎抬了这么多东西来,不知道惹得多少人眼红。 可是现在,周怀慎大大方方拿出肉和米面来邀请大家吃席。 正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以后谁还敢嚼江善和江家的舌根? 指不定连江家和岳家的境地都要倒转过来,村民们的嘴皮子厉害着呢…… 江奶奶不由得感慨: “是我们之前想得简单了,还是小周这做法周到啊!” - 这场热闹一直维持到下午才陆续散去。 眼见人变少,江善被奶奶和妈妈单独叫进屋子里。 江善正专心吃着周怀慎特地给她买的巧克力呢。 突然被叫过来,她还有点心不在焉。 “什么事呀?” 李秀兰踮脚往外看了眼。 “小周出去了?” “嗯,我们不是明早才走吗?他说要安排下属战友今晚的住处,找村长去了。” 自从敬茶仪式后,江善就觉得周怀慎给她的感觉怪怪的。 好像变得……更黏糊更啰嗦了? 不管他去哪儿,总要跟她细细掰碎了讲,听得江善头大。 江奶奶听完孙女抱怨,好笑地敲了下她的脑门。 “你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男人只有在意你,才会跟你处处报备解释,就怕你有半点误会!” “是吗?” 江善眨眨眼,似懂非懂。 江奶奶见孙女这迷糊模样,无奈摇头,又取出荷包塞给孙女。 江善摸着荷包的厚度,好奇翻开来。 “这么多钱!” 她的眼睛唰地亮了! 江奶奶点头。 “这里是一千八百块,里面有岳家赔的那五百,小周给的一千彩礼,还有家里给你添的三百块,你自己好好收着,别让人知道了。” 江善听完反而迟疑起来。 “那家里是不是就没钱了?” 她对家里有多少钱,还是基本有数的。 三百块?应该是她奶奶加爸妈所有的积蓄! 江善虽然喜欢钱,但拿着家里全部积蓄还是觉得太过沉甸甸。 “我不要这么多!奶奶你们自己留着!” 江善要把钱塞回去,江奶奶和李秀兰都阻止。 李秀兰更是眼睛都红了。 “把钱拿着!善善,你去了江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怀着孩子,手里有钱才不慌!你也千万别舍不得花,该买什么就买,别让旁人看低了你!” 李秀兰对周怀慎这个女婿喜欢归喜欢。 可她一想到宝贝女儿要离开自己的羽翼,去那遥远的江城生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一次…… 李秀兰想想心里就堵得慌! 第20章 不讨厌他亲她 江善把钱往怀里一塞,张开手臂抱住妈妈! “好啦,钱我收着!到时候去城里把它全部花光!” 李秀兰的伤感和不舍一秒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拍了下女儿手背,不过力道很轻,没舍得用力。 “你这败家丫头,整整一千八百块呢!你省着点儿用!” 其实李秀兰知道女儿是在故意逗她笑,嘴上嗔怪,心里却暖烘烘的。 江善见妈妈终于笑了,晃着她的手臂撒娇。 “放心啦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吃好睡好,绝不会委屈自己!要是周怀慎敢欺负我……我就跟他离婚!” “哎!今天大好的日子,别说不吉利的话!” 李秀兰瞪她。 反倒是江奶奶颇为赞同地点头。 “善善这话说得对,这男人嘛,多的是!要是他对自己不好,也别死磕,直接换一个!” 李秀兰无奈喊了声妈。 江奶奶干脆装作听不见。 只有江善一个劲儿地啪啪鼓掌! 等周怀慎处理好所有事,回到江家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时。 听到动静的江善立马跟着溜进来。 周怀慎眼疾手快地拢起解开一半扣子的衬衫,凌厉回头。 又一秒化为春风拂过的温柔。 “善善?” 眼睛都看直了的江善,好一会儿才回神。 “啊?哦……那个……我有事找你!”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周怀慎的胸肌和腹肌? 他身材……未免太好了些! 不同于庄稼汉的壮实,那是一种高强度军事训练出的精悍,充满了实用的美感。 特别是随着他动作时的起伏,那分明的块垒,那流畅的线条…… 简直看得她挪不开眼! “善善。” 周怀慎又喊了声。 嗓音有种说不出的沙哑。 江善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抬手摸了下鼻子。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她咬重语气强调! “我是真的有正事要找你!” 周怀慎轻叹。 “我知道,所以我想问你,有什么事找我?” 原来是这样吗? 江善莫名有些失望。 她晃晃脑袋,很快回到了正题,说起今天家人的担心。 “所以等我去了江城,能不能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家看看?我可以自己坐车!” 在她期待的眼神里,周怀慎摇摇头。 江善不高兴地抿紧嘴巴。 “你自己坐车太危险了,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回来,如果我没空,就安排其他人送你,这样好吗?” 周怀慎低声哄她。 “好啊!” 江善立刻开心起来,眼里跳动着澄澈愉悦的光。 周怀慎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秒都舍不得挪开。 “你今晚……” 江善像是浑身过电一样猛地站直! “啊?今晚要一起睡吗?会不会不太好?” 江善忍不住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刚才亲妈拉着她的一番叮嘱。 虽然没领证,但他俩已经办过酒席,算是过了明路的夫妻。 所以按照规矩,今晚就是他们的新婚夜! 偏偏江善怀孕了。 江家长辈找周大夫问过,说是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 江奶奶怕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没个数,特意安排他们分房睡。 李秀兰更是偷偷拉着江善,让她要注意些,别任由周怀慎胡来…… 胡来?周怀慎会胡来吗? 江善害羞又大胆地紧盯着他,才发现周怀慎的耳垂都红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晚上早点休息。” 周怀慎在解释,但体温却不受控制地升高,连带着周遭空气滚烫。 被他紧紧盯着的江善,也干巴巴哦了声,忽然有点口干舌燥。 屋内气氛就像是拉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笃笃笃。 “小周你在吗?” 是李秀兰的声音。 江善吓得缩起脖子,飞快在屋里搜寻起来。 周怀慎怔然:“善……” “嘘!” 江善及时捂住他的嘴巴。 却顾不得手掌下烫得像发烧的皮肤温度。 她盯着角落里的衣柜,眼睛一亮,二话不说钻了进去。 等周怀慎反应过来,江善已经把衣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小周?小周你在吗?” “……我在。” 周怀慎只好过去开门。 李秀兰是来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周怀慎表示环境很好,不需要另添什么。 等李秀兰离开,脚步声彻底走远,周怀慎才拉开了衣柜门。 江善抱着膝盖,缩成了小小一团,像乖巧等待的猫咪。 光线顺着门缝争先恐后地落入柜中,点亮她的眼睛。 大概有些紧张,她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 “我妈走了吗?她没发现我吧?” 周怀慎扶着衣柜门的手掌骤然收紧,手背青筋凸起。 他很突然地俯身而下。 一个克制的、珍惜的吻,落在江善颊侧。 江善先是愣住,眼睛又慢慢睁大,鸦羽般的睫毛不断颤动着。 “你……你……” 她惊慌失措,却没有躲避。 应该是不讨厌的。 周怀慎垂着眸,冷静判断着。 就像是在战场上无数次判断生死局势那样的郑重。 下一秒,他再次低头,轻吻落在了她的嘴角。 江善双颊泛起红晕,眼睛漾着浅浅水光。 “我……” 嗯,不止不讨厌,大概还有点喜欢? 周怀慎黑眸里漫出笑意,这一次精准地吻住她的唇。 他呼吸变重,灼热地扫过她的皮肤,几乎濒临失控的边缘。 但他还是强忍着,不敢亲得太用力。 扶着衣柜门的手掌控制不住地颤抖,却不敢碰她一下。 像是面对一触即碎的奶豆腐,那样的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江善就不知道这些了。 她只觉得被亲得很舒服,甚至忍不住惬意地蜷起脚指头。 好一会儿,她感觉周怀慎的气息逐渐远离,她才睁开了眼睛。 “……嗯?” 那娇懒的嗓音颤巍巍的,像是带着小钩子。 周怀慎近乎用了全身力气,才保持了此刻的冷静。 不能伤害她。不能伤害她。不能伤害她。 他忽的伸出手臂,将江善从柜子里抱出来。 然后将她送到房间门口。 “我送你回去,你今晚好好休息。” 他加快语速,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东西在撵着他。 那眼神更是不敢往江善扫一下,直到将她送回房间。 第21章 离家之际 江善回到房间许久,脑子依旧晕乎乎,跟做梦似的。 周怀慎亲她了…… 周怀慎又突然抱她了…… 周怀慎把她当烫手山芋塞回房间了…… 等等! 他们俩睡都睡了,连孩子都怀了,周怀慎至于这么害羞吗? 想到他转身时那鲜红到几欲滴血的耳垂,江善杏眸雀跃如宝石晶亮。 就像是漂亮猫咪找到了玩具,简直兴致勃勃地准备冲回隔壁找周怀慎! 她吱呀一声拉开门,还没来得及往外冲,就差点儿被撞回来。 “……妈?你怎么来了?” 李秀兰没好气地把女儿推回房间,又将房门仔仔细细关严实。 江善疑惑地歪头。 下一秒,李秀兰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 “你这丫头!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江善还迷糊呢。 就听到李秀兰下一句是: “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没个定性,两个月都忍不了吗?人家周大夫都说了!你身体底子不好要多养养,千万别折腾……” “妈!你说什么呀!” 江善慌乱否认,眼神却不断飘忽。 李秀兰嗤笑一声。 “你是我生的,那点小心思能看不懂?行了,我都看见了,你是不是躲在小周房间的柜子里?” 江善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 她小声嘀咕:“我又没来得及做什么……” 李秀兰惊讶地看着女儿! “我还以为是小周,结果是你?善善你可真是!” “怎么啦?” 江善一脸的理直气壮! 李秀兰说不过她,只好把注意身体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讲。 说着说着,李秀兰就忍不住眼红,想起江善小时候三天两头生病时的虚弱。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你妈我怎么活?” “我错了!我错了!” 江善赶紧举手投降,赌咒发誓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李秀兰的眼泪一秒收得干干净净。 “好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 李秀兰挥挥手,留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江善,快步离开了。 她想了想,又走到隔壁,再次敲响了周怀慎的门。 名义上是问周怀慎要不要吃点夜宵。 实际目的只围绕一个核心—— 那就是江善年纪小不懂事,但周怀慎一定要好好注意! 周怀慎后背挺直得像绷紧的弓弦,脑袋却低下来。 “我知道的,妈。” 等李秀兰离开,周怀慎无奈揉了下眉心。 他有多久没像这样,跟毛头小子似的被教训得抬不起头? 偏偏李秀兰话里的暗示他又不得不承认,那瞬间他的确是有所失控。 他只能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急躁,来日方长。 - 江善跟着周怀慎踏上离家的路时,江家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江奶奶不断帮江善整理领口、袖口,哪怕它本来就是平整的。 如果可以,江奶奶恨不得把这辈子的人生经验都倾囊相授。 只要她的宝贝孙女可以平安顺遂、再无坎坷。 不过这些话最后化为一句: “善善,要好好过日子。” 母亲李秀兰早上在厨房里就哭过一场。 这会儿倒没哭,只是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她拉着江善的手,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叮嘱: “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天冷了多穿,热了别贪凉……” 不知道絮叨了多久,又偷偷背过去擦眼泪。 父亲江大同向来沉默少言。 面对即将离开的女儿,他显得情绪克制。 只说了一句:“有事往村里打电话,爸去接你。” 弟弟江平的作风和父亲如出一辙。 不过他状态明显好许多,年轻眼睛里是跃跃欲试的勇敢。 “姐,等过段时间我就去江城,到时候我保护你!” 至于妹妹江安?她早就哭成泪人儿了。 江善要上车,她就紧紧抱着姐姐,谁来都不肯撒手。 “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呜呜呜我不要你走……” 其他人轮番上阵,都不能把八爪鱼似的江安从江善身上扒拉下来。 还是江善拍着妹妹后背,允诺说会经常回来,她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随后又追着启动的吉普车,不断朝着车窗里嚷嚷着: “一定要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姐!你要回来看我!姐!” 几辆吉普车在烟尘里渐渐消失了踪影。 整个江家却沉浸在离别的情绪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一大块。 江平算是最镇定的那个,这会儿还能安慰其他人。 江安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 “你倒是得意了?能跟着姐去江城!我告诉你江平!就算我和姐不能天天呆在一起,她也最喜欢我!最在意我!你永远都比不上!” 江平没有和妹妹吵,心里却想着等过段时间自己去了江城,一定要在姐姐面前好好表现,争取把江安从头号得宠的位置上挤下来! 就在江平野心勃勃畅想的时候,江大同冷丁开口了—— “我们不能去江城吗?不是说现在查得没那么严了,农民也可以进城吗?要是我们去城里安定下来,那不就离善善很近了?” 以前是不行的,不管去哪儿都需要户口和介绍信,不然就会被打成盲流,直接遣返回原籍,严重的还会被抓。 可是现在,各方面管控都在放松,已经有人开始做点小生意,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是个好的尝试。 既然他们做得,凭什么江家做不得? 江大同一句话,让江家所有人都心思活泛起来。 - 吉普车里。 江善仿佛还能听见妹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泪水打湿了脸颊。 她并不知道身旁周怀慎看得有多难受,心脏像是一把大手攥紧了。 “别哭。” 他一边用手帕给江善轻轻擦脸,一边说, “再等半个月我们就回来。” “真的?” 江善吸了吸鼻子。 或许是有了确切时间,她心情好多了。 周怀慎也郑重点头。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 江善抿了下鲜红的唇瓣,总算是笑了。 前座勤务兵忍不住偷偷叹气。 平时哪里见过自家首长这担忧关切的温柔模样?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第22章 听说是个村姑? 心里安定后,江善很快就困得眼皮打架。 她毛茸茸的脑袋就随着吉普车的颠簸,晃啊晃,小鸡啄米似的。 有一次还差点儿往前栽去,被眼疾手快的周怀慎扶住额头,及时捞回。 周怀慎想了想,说靠着他的肩膀睡。 江善就等着他这句呢! 她将脑袋再自然不过地往他肩上一放。 为了寻到最舒服的姿势,她还用脑袋蹭了两下,调整角度。 她哪里知道—— 周怀慎被她蹭来蹭去,浑身肌肉绷紧得像石头,却一动不敢动。 ……生怕惊扰到轻盈落在肩头的蝴蝶。 江善闭着眼睛,很快便没心没肺地睡沉了。 周怀慎终于克制不住地垂下眼,放任视线从她脸颊寸寸舔舐而过。 忽然,周怀慎感觉到不合时宜的窥探。 他抬眼从后视镜看到年轻勤务兵惊慌地挪开眼神。 周怀慎不动声色。 却一手稳稳托着江善的下巴,一手利落脱下军装外套。 直至用充满自身气息的衣服将她从头到脚盖住。 他喉咙才漫出满足的叹息。 她是他的了。 他想。 - 与此同时。 江城分区大院,种种流言如雪片般满天飞! 昨天周怀慎要出门提亲,带着整整三辆吉普、两车货。 那浩浩荡荡的阵仗,谁看了不眼红秦薇? 谁知在万众瞩目之下,车队压根儿没去秦家,而是出了军区,不知往哪儿去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炸了锅! 嘲笑的、错愕的、嫉妒的、好奇的…… 随着各种传闻浮出水面,周怀慎的婚事俨然成了大院儿的头号谈资—— “听说了吗?周副部长的对象不是秦薇,而是个乡下来的村姑!” “村姑?周副部长什么眼光!秦薇多好,家世好,长得好,还是文工团的!” “秦薇同志真可怜,两家都快谈好的事儿,居然被区区村姑半路截胡!” “我听说是周首长被人算计,那女的怀孕了,才不得不结。” “嘶!难怪呢!这乡下泥腿子就是手段多!” “光耍手段有什么用?人长得丑啊!乡下种地风吹日晒的,能好看到哪儿去?” “可不是嘛,秦薇可是文工团台柱子,那长相身段,能把村姑比成渣渣!” “你们说她在乡下读过书吗?是不是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 “说不定顿顿饭都要吃大蒜,把周副部长熏死哈哈哈!” “……” 就在人群爆发出恶意哄笑时。 忽然有人喊了声,说周副部长的车回来了! 什么?那乡下村姑到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大路上看去—— 军绿色吉普车平稳驶过,在筒子楼门口停下。 后座车门被推开,神情冷峻锋利的周怀慎迈开长腿走下来。 他一言不发,却自带强大气场,淡淡视线随意扫过,却像是山岳碾压而过。 刚刚还在开玩笑的众人立刻噤声,对周怀慎的敬畏简直刻进骨子里!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周怀慎根本没空注意到旁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车内,眉眼笼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他递出手,一只白白的、软软的小手跟着落在他的掌心。 树叶间的阳光如碎金般洒在她身上,衬得那皮肤愈发白得晃眼。 很快,一道纤细娇艳的身形从车里走下。 她穿着浅色的确良长裙,骨架纤细,却丰润有肉。 乌鸦鸦的浓密长发垂在脑后,眉眼跟画上的仙女似的漂亮得惊人。 或许是才睡醒的缘故,她刚站定,就抬手揉了揉眼,嘴巴无意识地嘟起。 也不知道对周怀慎说了句什么,仰起的小脸儿娇憨又慵懒。 至于周怀慎?他跟她细声说话的模样温柔得不可思议。 整个大院儿上上下下,从没见过他这模样! 这……真是那位冷淡疏离、不近人情的周怀慎周副部长? 这群人都给看傻了! 嗯?说好的村姑呢? 不是说又黑又丑、大字不识一个吗? 这漂亮模样,这娇娇身段,分明是她把秦薇碾成了渣渣啊! 一群人下巴都快掉了,心里蠢蠢欲动想上前去打听一下。 可大家都碍于周怀慎威慑,没一个敢上前。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里。 人群终于憋不住,再次爆发出激烈的议论—— “这、这长得还挺漂亮的,真是村姑吗?” “一副细皮嫩肉的狐媚子模样,哪里像个正经姑娘?” “就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她一看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 “她哪里能跟秦薇同志比?人家秦薇同志端庄大方,才是正经的大家闺秀!” “没想到周副部长居然这么肤浅,果然是男人,天生就吃这套!” “……” 一群人嘴上酸得厉害。 却浑然忘记刚才嘲笑江善这个村姑又黑又丑时的嘴脸。 - 江善并不知道,她的到来已经在大院儿掀起了小小的涟漪。 她是睡得正香时被周怀慎叫醒的。 这一路几乎没受什么颠簸之苦,睁眼就是江城分区的家属大院儿。 等她跟着周怀慎慢慢上楼,她才一点点缓过神来,好奇地东张西望。 “我们以后就住这儿吗?” 江善忍不住在刷白的墙上戳了戳。 这还是她第一次住这么高的筒子楼呢! 周怀慎愣了下。 “你喜欢这里?这里是暂时过渡,过两天还要搬家。” 这种筒子楼是普通士官的住处,以他的级别来说,当然不应该住这儿。 只是周怀慎刚来江城两年,加上升职后事务繁忙,大部分时候都吃住在办公室。 所以他拒绝了单位安排的干部小楼,只让他们在筒子楼安排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方便偶尔回来睡个觉。 不过,自打他决定和江善结婚,就立刻打报告申请了新的住处,那是旁边干部居住区深处的一栋独立二层青砖小楼,楼前有个小院儿。 周怀慎申请到手后,立刻让人将房子重新打理了一番,还买了不少新家具,等过几天东西到齐了就能搬进去。 原本周怀慎以为江善会喜欢独立小楼和院子,现在看她这意思,似乎对筒子楼更感兴趣? 第23章 不是她要的亲亲 周怀慎瞧着江善东瞅瞅西看看的新鲜模样儿,很自然地提起。 “要是喜欢这儿,我去打个报告,把之前申请的干部小楼退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这样折腾着麻烦。 反正在他看来,住哪里都一样,主要是江善喜欢! 江善小嘴惊讶地张大。 “你怎么会这样想?”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喜欢享受安逸的本性,理直气壮地说, “比起筒子楼,我当然更喜欢干部小楼啊!又大又舒服!” 周怀慎笑了,觉得江善这样坦率直白的模样特别可爱。 他没忍住,抬手刮了下她腻滑的脸颊。 “好,都听你的。” 他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江善先前听周怀慎说他一个住在这里,平时很少回来。 她便在脑海里自然勾勒出一个冷清又简陋的家。 没想到房门推开,里面竟与她所想的完全相反! 这里显然是提前打扫过—— 那白墙刷得干干净净,桌椅家具都擦得一尘不染; 沙发上铺着白色的蕾丝盖布,摆放着绣花软枕; 浅绿色窗帘随风而动,散发着干净的皂角香气; 柜子上的玻璃花瓶插着搭配好的鲜花; …… 处处简单,却布置得很温馨。 和冷硬锋利的周怀慎简直格格不入! 或许是江善诧异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周怀慎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主动解释:“我拜托王嫂子打扫布置过。” 江善抬眼:“王嫂子?” “嗯,是单位陈政委的爱人。陈政委常夸他爱人心细,我想她来布置的话,你应该会喜欢。” 其实之前周怀慎的家,的确跟江善猜想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几天周怀慎在忙碌之余,抽空托人将这里重新打理过。 在他看来,哪怕只是一个过渡几天的临时住所,也不能委屈了江善。 所以……江善会喜欢吗? 周怀慎黑眸盯着江善脸上的细微表情。 像是青涩少年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到了心爱的人面前,忐忑等待着评判。 然后,他就看见江善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眉眼舒展开灿烂的笑意。 “嗯!喜欢!非常喜欢!” 江善转身跳到周怀慎面前,开心地搂着他的手臂。 那眯起的眼睛像是餍足的小猫咪,看得周怀慎心软得一塌糊涂。 “小心点。” 他眉梢眼角不自觉带上笑意,稳稳扶住江善的后腰,往怀里压了下。 江善顺势钻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仰起脸。 亮晶晶的杏眸充满了期待。 周怀慎微怔。 “不亲亲我吗?” 江善还挺喜欢和周怀慎亲吻的。 尽管她昨天还在亲妈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持距离。 可是到了今天……嗯?有这回事吗? 哎呀不管啦,只是亲亲而已又不做别的! 江善微微嘟起嘴巴,充满肉感的唇瓣红滟滟的,像是初春的海棠花瓣。 周怀慎骤然呼吸一滞,血液沸腾得快要爆炸! “善善,我昨天答应了母亲……” “所以不亲吗?” 江善歪了下头。 她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不设防的小猫咪。 周怀慎任是得道仙人,这会儿也得为她溃不成军。 他不再犹豫,一手扶着江善的侧脸,用力地吻下来。 他力道近乎野蛮地从她的下唇碾压而过,无情掠夺她唇间的气息。 转眼江善便忍不住气喘吁吁,眼睛震惊地瞪圆! “呜呜呜!” 不是这样的! 她要的不是这种亲亲! 周怀慎不知道她在抗议,反而在被她抬手打到时,肌肉因兴奋而战栗。 他情不自禁加重力道,健壮手臂将她整个人抱着离地而起。 不过,就在他沉迷失控之际。 江善用力咬了他一下。 周怀慎抬了抬鸦黑的睫毛,黑眸幽光流转。 “嗯?” 他嗓音有些沙哑,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满足。 江善耳廓痒痒的有点被蛊到。 不过一秒过后,她又迅速清醒。 江善用力撑着周怀慎的胸膛,不高兴地控诉: “我嘴巴好疼!你就不能轻一点吗?像上次那样!” 昨天亲亲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是小心翼翼被捧在掌心的珍宝。 但是刚才,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香喷喷的小糕点,简直快被他吞下去了! 周怀慎终于明白了江善在气什么。 “抱歉。” 他喉咙滚出一声笑。 又低头抿掉她嘴角的水光。 “下次不会了。” 江善哼哼唧唧半天才满意。 可她哪里知道,男人的话是压根儿不能信的…… 周怀慎带着江善把屋里参观了一遍,还去看了公共区。 没错,这种筒子楼哪里都好,缺点就是没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不管做什么,都必须穿过长长走廊,才能抵达每层楼的公共区。 所幸周怀慎这间房位置比较好,同楼层住的人也不多,相对来说没那么麻烦。 “你忍耐几天,很快就能搬去新家了。” 周怀慎站在门口跟江善仔细叮嘱。 正蹲在行李面前翻找的江善,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 “行李放在那里,等我回来再收拾。” 行李是勤务兵刚刚搬上来的,大大小小占了半个屋子。 要是收拾起来,可是个不小的工程,周怀慎肯定不会让江善动手。 当然,江善本来也没想做这些,她这会儿就是馋了想吃东西。 “好的好的。” 终于翻到巧克力了。 江善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块进嘴,小脸塞得鼓鼓的。 她转过头,发现周怀慎还站在门口没走。 那高大身影把门外光亮堵得严严实实。 “嗯?” 她嚼嚼嚼,满脸写着不解。 好像在问周怀慎怎么还没走,不是说有工作要忙吗? 周怀慎无奈:“你就不会舍不得我吗?” 江善更加困惑了。 “你不是说晚上就回来?” 她以为周怀慎不放心,还特意拍着胸口保证, “放心啦,就算你不在家,我也可以好好照顾自己!” 周怀慎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像是吃了一把酸角,连心尖儿都发涩得厉害。 他凑过去把江善抱了又抱,把江善都快搞烦了,才转身离开。 江善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古古怪怪。” 第24章 讨厌的邻居 江善很快把周怀慎的异样抛在脑后,继续坐在沙发上吃她的巧克力。 忽然,虚掩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门外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带着流鼻涕的小孙子,正朝里面探头探脑。 “哟,你就是周副部长的家属吧?” 江善吓了一跳! 她有些不高兴地拧起眉毛。 “你谁?” 穿着花布衣衫的大妈指了下头顶。 “我也是军属,就住在你们楼上。我姓马,你叫我马婶就好,” 说话间,这马婶已经牵着孩子大剌剌地迈进来。 她那双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屋子扫了个遍。 随后又直勾勾盯着江善,眼神是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难怪周副部长会看上你,长得是挺漂亮。” 江善哪里会察觉不出对方的恶意? 她笑盈盈的小脸儿迅速冷下来,语气硬邦邦地质问: “哦,这位大婶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赶紧走! 这位马婶像是听不懂潜台词。 “我没啥事,就是来看看,认认门。哦对了,你一个人在啊,周副部长呢?” 江善没答。 马婶也不在意,反而盯着摆了一屋子的行李大呼小叫。 “我的老天,这么多东西就摆在屋子里?不怕自家男人摔着啊?你这新媳妇来了大半天,怎么连东西都不收的?” 江善彻底失了耐心,只是想着自己刚来,维持着最后一丝脸面。 于是找借口说: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 没想到这马婶不仅听不懂潜台词,也听不懂人话。 江善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还在毛手毛脚地翻看桌上东西。 嘴巴更是半点不见外地说: “没事儿,你去睡吧,我们坐会儿就走!” 这时,她腿边的小孙子瞧见桌上印着洋文的巧克力铁盒子,欢喜地扑过去! “我要吃!给我打开!” 小孙子大概在家里被宠坏了,居然理直气壮地命令江善! 他奶奶也不阻止,笑呵呵地在旁边看着,还故意怂恿: “你叫声阿姨!叫了人家就给你!” 小孙子飞快喊了声阿姨。 江善挑了下眉。 她上前打开铁盒,露出里面摆放的一颗颗精致漂亮的巧克力。 江善故意问那小孙子:“喜欢这个吗?” 小孙子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江善笑意加深。 “嗯,我也喜欢。” 她捻起一颗丢进嘴里,又利落盖上盒子,放回去。 小孙子哇的一声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善吃的是他的巧克力! 马婶脸上挂不住,忍不住拔高音量: “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不就是吃你个巧克力吗?果然是乡下出来的,太小气了!” 江善嗤笑一声,利落回怼: “对,我乡下人小气,你城里人大方,那回头买二十盒巧克力送我家来吧!” 屋外响起噗嗤噗嗤的笑声。 江善才发现,原来半敞着的大门外站着不少凑热闹的邻居。 她也不在意,继续悠哉悠哉地嚼着香甜的巧克力。 她陶醉享受的表情落在小孙子,简直是折磨! “嗷嗷嗷我要吃巧克力!给我巧克力呜呜呜!” 小孙子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扑过来就抢! 江善身形灵活地高高举起巧克力铁盒。 “哎管好你家孙子!我可怀孕了!要是撞到出了什么事,周怀慎第一个找你家算账!” 周怀慎这大旗果然好用。 马婶当即吓得变了脸色,冲过去摁住上蹿下跳的小孙子。 “行了别嚎了!人家就是不给你吃能怎么办?” 她还故意用余光去瞥江善。 谁知江善不为所动,继续笑眯眯地吃巧克力。 马婶心里有气,对着嚎哭不止的小孙子的屁股狠狠揍了几下。 完了她盯着江善,扯着嗓子地说: “你别得意!整个大院儿谁不知道文工团的秦薇同志才是和周副部长天造地设的一对!人家秦薇同志家世好、有文化,还天天往这儿跑,把周副部长照顾得再妥当不过!你一个乡下丫头,就算嫁进来,也未必能坐稳这个位置,指不定明天就被赶回老家去!” 她本以为这话能吓唬住江善。 结果江善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反而懒洋洋地耸了下肩。 “我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和你家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抢东西,长大了小心进监狱!” “你!” 马婶余光瞥着屋外看热闹的邻居,没敢再做什么。 她骂骂咧咧地拽着哭闹的孙子,用力撞开门,走掉了。 江善抱着手臂,坐回沙发。 要说她心里有气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江善从不会为了外人烦恼。 只是江善坐回沙发,才想起大门没关,又认命起身去锁门。 其他看热闹的邻居早就瞅准时机开溜了。 剩了个看着模样朴实、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年轻女孩站在那里。 江善以为这人也是来找茬的,冷淡地掀起眼皮。 “你还有事?” 对方怔怔地望着她的脸,小麦色脸颊浮现两团红晕。 “我没、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还好吗……” 那模样让江善想起了妹妹江安。 她语气软了两分。 “我没事。” 顿了顿,她又主动问起, “你也住在这栋楼?也是军属吗?” 女孩儿赶紧点点头: “嗯,我就住在隔壁,我叫陈小兰。” 陈小兰也是最近搬来大院儿的,哥哥是隔壁的陈营长。 她嫂子前不久生了孩子,家里还有两个大的。 夫妻俩实在忙不过来,就把妹妹从乡下叫来带孩子。 就在不久前,陈小兰和马婶因为一点小事起了冲突。 马婶仗着自己以前是城里工人,从来眼高于顶,将陈小兰劈头盖脸一通骂。 陈小兰脸皮薄,也没有江善的牙尖嘴利,除了被气哭,什么都没做。 回到家还被哥哥嫂子教训,让她别在外面惹事。 “……你真的好厉害!我从来没有见到马婶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小兰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全是崇拜! 江善心里骄傲极了,却要强装作不在意地挥挥手。 “小事啦!她主要是怕我去找周怀慎告状!” 第25章 女人的醋也吃? 江善还是很清楚的。 像马婶这种不要脸的,只会因为忌惮周怀慎而不敢闹大。 所以她也算是仗了周怀慎的势…… 可那又怎样? 周怀慎是她丈夫,她不仗他的势,还能仗谁的? 江善理直气壮地想着,对于动不动扯周怀慎大旗的行为没有半点心虚。 她还在听了陈小兰的话后,对着陈家指指点点—— “你哥哥嫂子太过分了!怎么能不站自家人,反而站在外人这边!” 陈小兰感动坏了,江善是第一个对她说这话的人! “江姐姐你真的好善良哦。” 陈小兰的眼睛成了星星眼,俨然变成了江善的头号迷妹! 江善也挺喜欢这个单纯的小姑娘,把她拉回屋里坐下。 “喏,请你吃巧克力。” 陈小兰受宠若惊地摆手拒绝。 “不、不用了!这太贵了……” 江善不语,直接把巧克力塞进陈小兰嘴里。 陈小兰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那样的甜滋滋,一路甜到了心里! 这让陈小兰对江善更是生出了无限的好感。 于是到晚饭时,她特意给江善送了份自己包的荠菜饺子过来。 江善也没想到,陈小兰看着个子小小没什么特别,手艺居然这么好! “这荠菜饺子真好吃!” 江善有些惊叹,对着眼前看起来平凡无奇的荠菜饺子啧啧称赞。 “这皮吃起来的韧劲儿,应该掺了荞麦面,用的半烫面的法子吧?还有这馅,荠菜本来吃着很寡淡,这个却有种油润感,是加了剁的很细的猪油渣吗?” 陈小兰目瞪口呆。 “江姐姐你这舌头也太厉害了!” 她平时就喜欢琢磨弄饭,可惜家人对她的行为并不赞同,说她穷折腾。 陈小兰更不敢跟别人说,怕他们批评这是资产阶级作风。 没想到,眼前的江姐姐居然这么懂自己! 陈小兰顿时舍不得走了,拉着江善就开始滔滔不绝。 于是。 当周怀慎利落结束手头工作,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小时到家…… 他便看见江善正和某个不认识的女同志挤在沙发上聊天。 两人姿态极为亲密,脑袋挨着脑袋,膝盖碰着膝盖。 江善笑着把桃酥喂进对方嘴里时,还不忘帮她擦掉嘴角残渣。 而那个女同志早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只一个劲儿地傻笑。 ……莫名的令他碍眼。 周怀慎极快地顶了下腮肉,眸光幽沉。 陈小兰也察觉到不对,不经意抬头一看。 “啊!” 她发出短促的惊叫后,赶紧站起身。 江善疑惑地循着方向看去——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起身迎过去。 周怀慎语气平淡: “你们吃桃酥的时候,应该太专注,没听见我开门。” 江善歪了下头,隐约感觉他情绪不好。 难道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 江善想了想,先给他介绍: “这是陈小兰,隔壁陈营长的妹妹。” “嗯,你好,我是周怀慎。” 周怀慎不动声色地点头,眼底的不愉尽数压下。 但陈小兰依然感觉到凉意从脊背攀爬而上。 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猛兽给盯上,浑身汗毛竖起。 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出于本能地点头打过招呼后,就说自己要离开。 江善有点不舍。 “啊?这就要走吗?不再多坐会儿?” 哎?怎么感觉屋子里凉凉的? 难道是窗户没关紧吗? 她诧异地东张西望,完全没注意到周怀慎抿紧的嘴角。 陈小兰感觉到了。 她慌张摆手。 “不不不,我先回去了!江姐姐我们改天再聊!” 随后离开跟逃命似的。 当陈小兰关门时,她回头看了眼—— 只见大名鼎鼎的周副部长走到江姐姐面前,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 那小臂冷硬得像钢铁,衬得江姐姐的腰肢愈发软如柳枝。 也强势地将她圈进了自己的地盘,带着可怕的占有欲。 偏偏江姐姐还浑然不觉,脸上满满都是信任…… 忽然! 陈小兰发现周副部长抬眼往自己方向瞟了眼! 她呼吸一紧,赶紧低头跑掉。 离开时,她满脑子都是这两天大院里的各种流言。 说什么江姐姐心机深,全靠怀了孩子才能上位。 现在想想,这些流言真是可笑。 这情况指不定是反着来,周副部长全靠着江姐姐怀了孩子才能拥有她! 可怜的江姐姐,还有无能的她,居然什么也做不了…… 陈小兰叹了口气,跑得更快了。 江善说敏锐也敏锐。 见陈小兰溜得那么快,哪里会察觉不到周怀慎的故意? 她没好气地抬手掐了下他的手臂。 “嘶。” 他这身肌肉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怎么硬得跟石头似的! 周怀慎赶紧捉住她的嫩葱似的指尖,翻来覆去地看。 “疼吗?” 江善挣脱他,气鼓鼓地叉腰。 她没注意周怀慎眼底一闪而过的锐芒。 江善伸出细细手指头,戳着他胸口质问: “你刚才对小兰那么凶干嘛?” “小兰是谁?” 周怀慎垂眸感受着胸口漫开的酥麻,回答得心不在焉。 江善很震惊。 “人家刚刚才跟你介绍了自己!” “……哦。” 这次周怀慎记住了。 小兰就是让江善喂桃酥的女孩儿! 周怀慎话锋一转: “我饿了。” “啊?” 江善不懂话题为什么这么跳跃。 再说了,她又不会做饭,饿了问她做什么? “那……你去食堂吃?现在还开着吧?” “我要吃桃酥。” 伴随这句话,周怀慎的所有心思都在江善面前摊开来。 她先是愣住了,然后过了会儿,忍不住噗嗤笑开。 “你这是做什么?跟小兰吃醋吗?” 连女人的醋也吃? 这个周怀慎至于嘛! 周怀慎点头,嗯了一声。 “你喂了她吃桃酥。” 都没有喂过他。 “你刚才还舍不得她走。” 下午他离开时,她乐得没心没肺。 “你们认识第一天,关系就这么好了?” 和她认识得更早的人分明是他,陈小兰凭什么? 江善有点被噎住。 “你……你这也……” “善善。” 周怀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柔却强硬地要求—— “喂我吃桃酥。” 第26章 谁见了不迷糊 他眼底的幽潭亮起一点炽热火光,带着莫名的蛊惑。 江善看迷了眼,连什么时候被他抱到桌前都没察觉。 “喏。” 他往桃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再明显不过。 喂个桃酥而已嘛。江善晕乎乎地想着。 她捞起一块,递到周怀慎唇边。 他低头衔住,吃得慢条斯理。 江善鼓了鼓脸颊。 “你要吃多久?我手都酸了……呀!” 周怀慎张嘴吞掉了整只桃酥,顺带把她的指尖一并含住。 仿佛为了惩罚她的催促,他故意在她的指尖咬了咬。 牙齿轻轻碾压磨过,江善半只手都麻了。 她意识到什么东西在失控。 于是,想也不想地抬手推开他! “太、太热了!我要先去洗漱!” 她一溜烟儿跑掉。 只留下周怀慎留在原地,噙着心满意足的笑。 晚上两人是分房睡,这是江善主动要求的。 江善提出这个要求时,还故意用细细的雪白指头,对着周怀慎坚硬跟石头似的的胸口戳戳戳。 那精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说不出的娇憨和狡黠,像是狐假虎威的小猫儿,冲着周怀慎露出并没有什么威力的爪牙—— “妈妈说了,让我们分床睡,这样对我身体好!” 她忽然觉得妈妈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周怀慎脸部肌肉微不可查的一僵。 “真的要分房睡吗?” 他声音放得很低,说话时垂着睫毛,有种可怜的味道。 江善才发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都快赶上自己了! 而且他的鼻梁也很挺,五官精致锐利,美得让人敬畏。 偏偏这样的他,却在自己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心甘情愿地臣服。 ……这谁见了不迷糊? 江善差点儿就改口了。 结果不小心咬到舌头,江善一个激灵,清醒了。 “没错!真的!晚安!” 江善抱着枕头,大步踏进了隔壁房间。 咚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周怀慎遗憾地啧了声。 等到半夜,他处理完手头工作,去隔壁房间看江善—— 她看着完全没有对新环境的陌生和惧怕。 白生生的四肢露在外面,霸道地摊开成大字。 ……睡得那叫一个不知天地为何物! 周怀慎心头滑过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他原本以为江善会怕,会不安,会主动来找他。 可事实却是,她远比他想的更加容易适应,也没心没肺。 周怀慎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将她的手脚塞回被子。 又帮她把黏在脸上的发丝一点点整理好。 最后,他才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晚安,善善。” - 周怀慎出门时是早上六点过,天刚蒙蒙亮。 作为作战部最年轻的副部长,周怀慎每天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 更何况前些天堆积了不少事情都等着处理,上午还要主持会议。 所以他来不及等江善起床,只留了纸条让江善等他吃饭,下午一起去领证。 下楼的一路,遇到不少人都主动在跟他打招呼,态度或巴结或热情。 周怀慎礼貌地颔首而过,却在掠过某张脸时顿住。 他记得这个女同志,江善喂她吃桃酥的那个。 名字叫陈小兰,是隔壁陈营长的妹妹。 周怀慎注意到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 腾出五分钟应该不是问题。 “陈小兰同志,你要对我说什么?” 大院儿里没人不怕周怀慎,陈小兰也是一样。 她脑子一卡壳,原本还犹豫要不要说这话,这下一股脑儿倒了出去—— “昨天有邻居跑来找了江姐姐的麻烦,她们吵了几句,江姐姐受了点委屈……” 陈小兰的表述有点颠三倒四。 但周怀慎依然听懂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个邻居是谁?” 他没想到江善才来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 一时间绷紧了表情,眉眼锐利得让人心惊胆战。 陈小兰差点儿吓得扭头逃跑,又为了江姐姐硬着头皮留下。 她小心翼翼地说: “就是楼上的马婶,她平时就嘴碎,这次更是对着江姐姐乱说话,说姐姐是乡下人什么的……” 陈小兰平时不是喜欢告状的人。 但是想到江姐姐,她顿时生出无限勇气。 甚至大胆到对周怀慎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埋怨! “……马婶还跟她提到了秦薇同志!虽然江姐姐什么都没说,但她心里肯定会介意!她就是太善良才什么都不说,周副部长,您可不能任由别人这么欺负她!” 周怀慎何等眼力,哪里会看不出陈小兰的情绪? 不过埋怨他…… “这和秦薇同志有什么关系?” 周怀慎皱眉不解。 陈小兰当场脱口而出: “您不是差点儿要和秦薇同志结婚了吗?” “胡说!” 周怀慎颈侧青筋凸起,显然是在强行压抑怒火! 陈小兰吓懵了,跟鹌鹑似的瑟瑟发抖。 周怀慎紧抿着唇角。 “陈小兰同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我和秦薇同志没有任何关系,差点儿结婚更是无稽之谈!” 周怀慎还想追问,但时间来不及了。 他只能先上了来接他的车,顺便吩咐勤务兵将这件事仔细调查清楚! - 江善睡到九点多才起来。 醒来后看到周怀慎不在家也不奇怪,她早就知道他工作很忙。 她将周怀慎留的早餐吃了,足足两只酱肉包子和一小碗面条,吃得她心满意足。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江善感觉自己还没做什么,周怀慎就忙完回来了。 此时的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抬起头。 “哎?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周怀慎看她笑得明媚灿烂,却抿住唇。 他坐到江善身旁,抬手将她圈入怀里,下巴压着她的发顶。 “为什么不告诉我?” 闷闷的声音落在耳侧,江善有点痒,抬手挠了下。 “告诉什么?” 她满脸写着茫然。 周怀慎不至于分不清她是真茫然还是强装茫然。 他动作顿了下。 想到自己心不在焉了一整个上午,不由得笑了下。 “没什么。” 没影响到她的情绪就好。 当然,该有的道歉不能缺。 周怀慎正想着,房门被人敲响。 第27章 当众护妻! 来人正是江善昨天见过的那位马婶! 她旁边还站着个看着憨厚老实的年轻男人,看模样和马婶有点相似。 男人一进门就对着周怀慎点头哈腰,态度卑微极了。 “周副部长我们来了。” 周怀慎没应。 他站在江善身侧,故意落了她半步,其中态度很明显。 马婶儿子也只是看着憨厚老实,心里精明着呢! 他灵活地调转了方向,对着江善连连点头鞠躬。 “这就是嫂子吧?你好你好,我是刘建军,也是周副部长手下的兵!我妈昨天在嫂子面前说了些不应该的话,她回去后就意识到不对,主动跟我承认了错误,所以我今天特意带她来道歉!还有这些水果,算是我们一点歉意,嫂子你别嫌弃!” 刘建军嘴上说得滴水不漏,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只觉得亲妈快要把他害死了! 上午他训练得好好的,突然被周副部长的勤务兵叫过去。 其他战友还起哄说他入了周副部长的眼,说不定要提拔他。 听得刘建军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谁知到了周副部长办公室,对方冷淡几句,就说得自己冷汗直流。 他才知道亲妈居然不长眼地跑到周副部长爱人面前去嚼舌根! 他二话不说,回家对亲妈劈头盖脸一通骂。 然后赶紧出门买了东西,马不停蹄地拽着亲妈上门来道歉。 面对刘建军哀求的眼神,江善不为所动。 她用热毛巾慢悠悠地擦手,瞥着旁边低着头的马婶。 “当事人不说两句吗?” 刘建军赶紧拽了拽亲妈,盼着她能照着来时商量的赶紧道歉。 谁知马婶满肚子火憋了一路,早就憋不住了! 她脖子一梗:“我道什么歉?我哪里说错了?” 刘建军脸色骤变,一声妈都喊得破音了。 附近又有不少邻居听到动静,跑来探头探脑。 马婶却不管,理直气壮地扯着嗓门,生怕楼道里没人听见! “周副部长,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说你放着秦薇同志不娶,偏要娶这么个农村丫头,不仅不识相,占着位置不撒手,还一派乡下人的小家子气!连区区一块巧克力都舍不得分给小孩子,这种人凭什么进周家的门儿?” 她越来越来劲儿,唾沫星子满天飞, “再说了,我昨天没敲门就进来又怎么了?大家都是邻居,熟络熟络不好吗?她倒好,还跑来跟你告状!周副部长,你说你娶这么个乡下媳妇儿,什么都不懂,带出去都丢人!我这是提前帮你教教,也是为了你好!” 刘建军脸都绿了。 “妈你疯了?我们来的时候明明说得好好的……” “我又没错!” 马婶翻了个白眼,将水果袋子用力往回一拽, “这些东西都给我拿回去!我宝贝孙子还没吃呢,她一个女人家凭什么吃?” “妈!你别说了!” 刘建军急得浑身是汗,还不忘用余光去看江善和周怀慎的反应。 “呵。” 周怀慎一声冷笑,有如凛冽寒风过境,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包括马婶。 她这会儿才感到怕,缩起脖子瞄了眼周怀慎…… 霎那间,她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周怀慎却没有要收敛气势的意思。 他紧盯着马婶,一字一句,带着寒气: “我竟然不知道家里何时多了你这位长辈,居然还要操心我的家事?” 马婶张了张嘴巴,却像是喉咙被堵住。 她这是没有亲眼直面过周怀慎的怒火,以前最多是旁听。 但刘建军就不同了,他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只恨不能给周怀慎跪下!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是我妈失心疯了!周副部长嫂子你们别担心!我回头就把我妈送回老家去!再也不让她过来了!” 其实刘建军之前就听妻子抱怨说他妈管不住嘴皮子,到处乱说话得罪了很多人。 刘建军却不以为意,觉得自家亲妈太辛苦,当然要留在大院儿享享福。 他还反过来斥责妻子容不下婆婆,搞得妻子有苦难言,夫妻俩关系变淡。 这下好了,刘建军亲自尝到了亲妈管不住嘴的苦果。 他内心别提多懊恼,恨不得回到之前信了妻子的话,把亲妈早早送走! 然而,马婶听了这话也炸了。 她顾不上那点惧怕,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鬼哭狼嚎! “我不活啦!我辛辛苦苦养大了儿子,他居然要为了几句话把我送回老家啊!街坊邻居你们都来评评理啊!这还有天理吗?”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筒子楼大多数住户都在。 于是,越来越多的邻居跑来看热闹。 其中不少目光都落在江善身上,本来以为会看到她愧疚不安。 结果江善只低头摆弄手指头,神情认真得很。 不知道还以为上面长了花儿! 周怀慎余光瞥见,胸口冲撞的怒意淡了些。 他环顾四周,扫过的地方无不安静下来。 就连撒泼的马婶嗓门都变小了。 周怀慎抿唇,嗓音沉稳有力地传遍整个楼道—— “第一,江善同志是我的爱人,也是受法律保护的军属!我疼她、护她是天经地义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第二,我和秦薇同志没有任何交集,之前大院的流言全是无稽之谈!以后谁再乱嚼舌根,后果自负! 第三,马婶未经允许私自闯进我家,还辱骂我爱人,是无规矩、无教养!既然刘建军同志主动提出要将她送回老家,那我尊重他的决定,会亲自安排人来跟进这件事!” 他的话掷地有声。 在场所有人都惊骇、讶异,面面相觑。 其中最受打击的就是马婶,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周怀慎,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强硬! 她还想挣扎闹事,却被周怀慎一个凌厉眼神扫来,顿时说不出话。 而她的儿子连连点头道歉,附和着周怀慎的安排。 随后也怕她继续乱说惹事,直接半拖半拽地将马婶弄走了! 江善全程看着,一句话没说。 只等事情处理完了,才打了个哈欠。 “哎,总算处理完了!” 第28章 再也不会了 周怀慎眉眼锋利,一身气势还未散去。 江善看着却完全不受影响,还笑嘻嘻地往他的方向蹦了下。 “你也别……哎呀!” 她没轻没重的,不小心绊了下脚,差点儿往地上摔去。 周怀慎脸上的冷冽迅速被紧张所取代,近乎本能地伸手一捞,将她拽进怀里。 这期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几秒过后,才反应过来做了什么。 心脏噗通狂跳,是连在战场上踩中地雷都没有过的后怕! “善善。”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慌张,心悸,还有些许无可奈何! 江善讪讪笑了下。 “我、我一下子没站稳……” 周怀慎将她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低声警告: “你还怀着孩子,要是摔了怎么办?” 孕妇摔跤不是小事。 孩子倒是其次,他怕的是她受伤! 以前他曾在一次救援活动里,亲眼见过女同志因受伤流产。 那样可怕的画面要是出现在江善身上…… 周怀慎简直不敢往下想! “唔,我忘了。” 江善老老实实回答完,就看见周怀慎的眉尾一点点扬起。 到底是知道自己犯了错,做不到完全的理直气壮。 于是她飞快搂住他的脖子,软软手臂晃来晃去。 “哎呀!我这不是看你生气,想哄哄你嘛!” 怀里有这么个小人儿拱来拱去,周怀慎再多的责怪也只能咽回去。 他甚至因为江善的动作,感觉到一丝口干舌燥。 不过又被他很快压下。 “以后小心点。” 周怀慎轻飘飘地教训了句。 又想到她刚才说要哄自己,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哪里需要她哄他?明明是她受了委屈。 “对不起,我本来想让你高兴的。” 没想到刘建军这么无能,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住。 周怀慎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戾气。 江善在他怀里仰起小脸儿,用下巴撞了撞他的胸口。 “没关系呀,毕竟你刚才很厉害,几句话就把场子镇住了!超帅!” 周怀慎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以后再也不会了。” “嗯!下次再遇到这种人,你也一定要护着我!” 虽然江善也不怕跟马婶这种人起冲突。 但能交给别人代劳的事,她为什么要费心思呢? 她很懒的啦,所以要多多安排周怀慎才行…… 江善笑得狡黠又灵动。 周怀慎未必不知道她的心思。 但他甘之若饴地承诺: “我会的。” “哎呀!” 江善忽然又咋咋乎乎起来,把周怀慎吓得够呛! 周怀慎紧张地问她怎么了。 江善无辜地揉了揉肚子。 “我饿了。” 她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 “你光是道歉可不行,必须要给我一点补偿!” 周怀慎眼里漫出笑意,好像已经猜到了江善想说什么。 他语气宠溺温和: “什么补偿?” “当然是大餐!好吃的大餐!” 江善想到各种美食,忍不住两眼放光! 周怀慎笑着刮了下她的鼻梁。 “我早就安排好了,中午去国营饭店,吃完就去领证。” 他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己的安排,然而江善的注意力都在国营饭店几个字上。 “那我去准备准备!” 她丢下这句就转头钻进房间。 速度快得周怀慎都来不及提醒她小心些。 但周怀慎也觉得不解,江善需要准备些什么? 咔哒。 房门打开。 换了身鹅黄色的确良长裙的江善走出来。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儿,裙摆像初春枝头绽放的迎春花,清新可爱。 “怎么样?好看吗?这是妈妈给我买的!” 江善笑着歪头,长发如泼墨从肩头倾泻。 丝丝缕缕的馨香伴随她动作将他包裹,甜腻得让他心跳加快。 周怀慎怔怔地看着她,漆黑眼眸倒映着这抹鹅黄。 “嗯,好看,很好看。”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他想。 两人出门时,是周怀慎亲自开车。 他少见地换下了军装,只穿着白衬衫和黑裤。 衣物颜色的干净纯粹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冽,像沁凉的玉石。 “东西都带齐了吗?” 周怀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江善胡乱嗯了两声,趴在车窗边缘,新奇地往外看。 昨天来的一路都是睡过去的,所以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未来几年生活的地方。 在外人眼里神秘高大的大院儿,实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豪华。 就是绿树很多,一栋栋的红砖小楼整齐漂亮,各种生活设施也都齐全。 比如服务社、食堂、影院乃至游泳池等等都是对内供应,每月凭票使用。 这生活的丰富多彩,似乎要比在村里好得多? 江善不由得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很快,吉普车驶出大院儿。 又足足开了十多分钟,才来到一家国营饭店。 店里的服务员似乎认识周怀慎,直接把他们带到后面的单独小房间。 这里要比外面的环境雅致得多,不仅墙上挂着字画,角落还摆着绿植。 周怀慎冲服务员点头: “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 对方应声后离开。 江善这才从房间摆设里收回视线。 “没想到还有这种地方!” 她忍不住惊叹。 周怀慎帮她拉开椅子,盯着她坐下。 随后才慢条斯理地解释: “前些年是没有的,这两年为了方便才特意增设了包厢。” 江善恍然,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笃笃笃。 周怀慎喊了声进。 紧接着,流水般的菜肴端上来,每一道都是江善没有见过的。 周怀慎凑近江善耳边,低声说: “这家饭店的杨大厨,祖上是御膳房的鲁菜厨师,世代传承鲁菜技艺,他父亲也曾在京城八大居之首的同和居掌勺。” 今天是他们领证的日子,意义不同。 周怀慎知道江善喜欢美食,便特意拜托了这家饭店的杨大厨。 正好对方承过他几句话的恩情,没怎么犹豫就应下。 周怀慎又另外弄来了一些特别食材。 而现在,这些灌注了周怀慎心意的菜肴正一道道地摆在江善面前—— 葱烧海参、油爆双脆、九转大肠、糟溜鱼片…… 全是正宗鲁菜! 第29章 终于领证 江善看得眼花缭乱,唾液不断分泌。 等菜一摆好,她立刻朝周怀慎投去询问的目光! 周怀慎笑着颔首: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江善眼睛一亮,兴奋地捞起筷子,对准其中一道菜下手。 这是她从未吃过的美味,每一口都能带来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很快,江善就埋头吃得专心致志,连周怀慎都顾不上了。 周怀慎非但不觉得被冷落,倒是分外的心满意足。 这时江善头发顺势滑落,差点儿落在饭碗里。 周怀慎眼疾手快地捞住。 江善用余光瞥了眼,却舍不得腾出时间去绑头发,干脆把发圈塞给他。 这让周怀慎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东西。 没办法,他只能暗自琢磨着用法,看着笨手笨脚。 一不小心手指勾到江善发丝,疼得她倒吸凉气。 就这样,江善依然没舍得放开嘴里那块海参。 周怀慎连声道歉,赶紧揉了下江善的脑袋。 结果看她压根儿没空理会自己,又忍不住无奈笑了。 之后绑头发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笨拙得都不像是周怀慎了。 一个简单的马尾绑了周怀慎快五分钟。 弄好时,他悄悄松了口气。 忽然他感觉到什么,抬眼发现杨大厨站在门口。 周怀慎挑了下眉。 向来沉默寡言的杨大厨,却对他露出促狭的笑。 周怀慎不见一丝窘迫,脸上写满了坦然。 他给媳妇儿绑头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善善。” 周怀慎轻拍了下江善的肩膀,提醒, “杨大厨过来和你打招呼了。” 杨大厨跟着踏进房间。 江善有些高兴地主动伸出手。 “杨大厨你好!我是江善!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江善虽然不懂什么鲁菜,但她知道吃啊。 只一口她就知道这位杨大厨的厉害,那火候、那调味……简直就是完美! 杨大厨本来是好奇,想看看周怀慎这种外冷内更冷的人居然也会结婚。 结果他随意听了江善说了几句,就来了兴趣,和江善当场探讨起来。 完了他得出评价—— “在吃这方面,你是个行家!可比周同志厉害多了!” 江善在美食上有种天然直觉。 哪怕她不懂食材是否名贵,却能捕捉到食材和调味背后的微妙平衡。 就像是森林里的小动物,天然就知道哪里的水草更加丰盛。 杨大厨是发自内心地认可江善,就像伯牙遇到子期。 为此他还主动邀请江善多来店里吃饭,算是帮忙品鉴,不收钱。 原本骄傲地挺起胸口的江善,迅速咧开嘴。 “真的吗?那太好了!” 眼看着两人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周怀慎终于忍不住,故意咳嗽了两声,还警告地瞥了眼杨大厨。 “善善,以后我们一起来。” 他将手臂撑在江善的椅背上,几乎将她半圈进怀里。 这是个占有欲浓厚、近乎宣告意味的动作。 江善毫无所觉,只笑眯眯点头说好呀。 老辣精明的杨大厨却看出来了。 他好一阵无语…… 拜托他都年过半百,连孙子都有了! 这周怀慎可真是什么人的醋都吃! 杨大厨无语归无语,还是没有过多打扰小夫妻的时间,很快道别离开。 这顿饭把江善都给吃美了。 离开国营饭店时,她都还在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 周怀慎瞥见她的笑眼弯弯,眸光柔和。 “就这么开心吗?” 他把几千块的存折塞给她时,也没见得她这么开心! 江善用力点头: “那当然了!” 周怀慎算是明白了。 原来什么都比不上让江善吃得高兴! “那下次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 两人一边低头说话,一边上了路边的吉普车。 街角,供销社。 岳谦提着刚买的东西走出来。 里面是一条碎花布拉吉,很久之前江善就说过喜欢,不过当时他没怎么在意。 直到这次,他迟迟没有接到江善的联络,心里不安,又不愿意主动打电话。 他便想着用寄东西这种迂回的方式,也算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看到这条裙子,她总归是能给自己打电话了吧? 想到江善收到礼物时开心的样子,他眉眼稍稍柔和。 忽然,岳谦余光瞥见一抹鹅黄晃过。 他好像……看到了江善那张娇软明艳的脸? 岳谦的心脏重重一跳,立即驻足望去。 可他将人群仔仔细细搜了遍,都没有瞧见江善。 “应该是最近在山里封闭式拉练太累了。” 岳谦揉了揉眉心,转身往邮局走去。 而在与之完全相反的方向。 吉普车一路顺畅地抵达了民政局门口。 这里的环境很简陋,只有一间办公室,摆着木桌子,挂着婚姻登记的牌子。 桌后的登记员是个穿着列宁装的中年妇女,笑容很和蔼。 看到江善和周怀慎并肩走进来,那笑意加深。 “来登记的吗?你们看着很般配呀。” 江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飞快看了眼周怀慎。 周怀慎神情愉悦,递上了所有证件。 包括部队出具的证明信,上面盖着鲜红的机关公章。 这是周怀慎绕开位高权重的父亲,费了大力气才拿到的。 但他只字未提,对登记员礼貌说了句麻烦,态度温和极了。 等登记员将所有手续弄好,又贴上照片,咔嚓盖下钢印。 那象征着他们婚姻联结的硬卡纸,就这样摆在眼前。 周怀慎一阵恍惚,仿佛在做梦。 “周怀慎?周怀慎?你在想什么呢?” 江善不满地摇着他的手臂,小嘴儿微微撅起。 周怀慎恍惚回神,低声说了句抱歉。 然后他才将兜里的糖果摸出来发给其他人沾沾喜气。 也就是这屋里没有镜子,不然周怀慎必定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笑得前所未有的灿烂,眉眼间的寒霜尽数化成春水。 仿佛终究得到了心爱之物的少年! 江善皱皱鼻子,很快又笑了,小声嘀咕了句: “傻傻的。” 其实她也笑得傻傻的,眼底有阳光在跳跃。 直到此刻,她才深刻地感受到,自己走上了一条与书中女配截然不同的道路! 第30章 江善是周怀慎护着的 当江善周怀慎领完证,又去了隔壁照相馆拍下了人生第一张合照时。 大院儿内却是一派气氛紧张—— “我不走!凭什么让我走!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这屋子里!” 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亲妈,刘建军心里也不好受。 旁边的妻子沈春梅看出丈夫的犹豫,拽了他一把。 “没看到周副部长的勤务兵在门口守着呢?” 刘建军一个激灵,回头看了眼。 就见勤务兵小张正身姿挺拔地立在那儿,跟门神似的。 这无疑代表了周怀慎的态度! 刘建军狠了心,手一挥: “春梅你去帮妈收拾行李!” 终于要把这刁钻刻薄的恶婆婆送走了! 沈春梅强自摁下欣喜,一脸苦大仇深地进屋收拾婆婆的行李,动作麻利极了! 不过三五分钟,那堆东西就被沈春梅打包好递到马婶面前。 马婶看着沈春梅那张可恶的脸,一口唾沫喷过去!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走!你这黑心烂肺的贱女人!我要我儿子把你赶出去!” 沈春梅没反抗,捂着脸呜呜哭泣。 刘建军大怒! “我本来想以后每个月给你寄钱,看来也不用了!让老二他们伺候你吧!” 他说着拽起马婶,不顾亲妈的苦苦哀求,将她拽到门口。 门口的勤务兵小张适时递上车票。 “票已经买好了,我送你们去车站。” 与其说送,不如说他是要盯着马婶离开,免得对方耍小花招。 虽说首长没有吩咐这件事,但小张心里门儿清—— 首长可能会在自己的事情上让步。 可一旦涉及到嫂子,那就绝无商量的余地! 刘建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而马婶知道事情再也无法挽回,没再哭骂。 她拽着包袱,昂首走出家门。 路过那些看热闹的围观邻居时,她还嘴硬: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头等我儿子升官,我照样能风风光光回来!” 有邻居看不惯她失势了还这么嚣张,故意问她: “马婶,你不是城里工人吗?怎么还要回乡下?” 在场有不少被马婶欺负过的,都跟着痛打落水鸟,纷纷附和: “所以马婶你在城里没房子吗?” “切,什么工人,就是做了半年临时工整天吹吹吹!” “什么?那她之前说有关系,能帮我家小军介绍工作是假的?” “……” 眼看经营几年的谎言被戳破,马婶的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但她没能反驳一句,垂着乱蓬蓬的脑袋,近乎狼狈逃窜地离开大院儿。 这与她先前盛气凌人、趾高气昂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在她走后,邻居们的讨论却没有停下—— “真送走了?不就是说了几句闲话,至于吗?” “周副部长太不讲情面了!平时看着挺好说话一人啊。” “可不是嘛,他平时对我们军属多客气,看来这次是真怒了。” 意识到这点,邻居们对江善也生出几分敬畏,以及一丝说不出的酸: “这位女同志可真是不简单哦,以后咱们还是让着点儿吧。” “大家以后都好好管住嘴巴,当心下一个被送走的就是我们!” “一个乡下丫头真是走了大运,能被周副部长这么宠着,不就是怀孕了吗?” “哎,人家手段多,能勾住男人的心,我们这些老实妇女可比不了!” “……”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边缘的陈小兰握紧了拳头! 她强忍着惧怕,大声说: “你们少在这里酸了!人家周副部长都说了,江姐姐是他的爱人,疼她护她是应该的!而且江姐姐怀孕怎么了?周副部长来了这么久,多少人想给他介绍对象,他什么时候答应过?和江姐姐在一起只会因为喜欢!我看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老实人发火,大家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不过很快就有人出来帮腔,觉得陈小兰说得对,马婶被赶走是活该。 事情到这里算是暂告一段落。 反正整个大院儿军属几乎都形成了共识—— 江善是周怀慎护着的,千万不能惹! 于是。 当江善和周怀慎回到筒子楼时,立刻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微妙变化。 江善放眼望去,几乎人人都带着笑脸,还主动跟她打招呼。 江善挑了下眉毛,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她懒得深思,将没发完的喜糖散出去。 住在大院儿的军属大多不缺糖吃。 但这糖是周怀慎的喜糖,还是从他兜里刚摸出来的…… 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一时间,筒子楼门前的空地上,到处都是恭喜声! 江善笑眯眯地边走边发糖,顺便收下大堆的祝福。 周怀慎陪在她旁边,眉眼间的柔和任谁都能看出来,连唇边挂着的笑都是纵容宠溺的。 偶尔有人起哄调侃几句,他还会笑着回应,脾气很好的样子,平时谁见过他的这副模样? 看看小江同志那身子骨细细弱弱,感觉周副部长力气大点儿都能把她压断了! 偏偏这样的小江同志就是能让周副部长百炼钢化绕指柔…… 大家能说什么呢? 这大概就是命吧! 江善周怀慎一路发糖回到家。 刚到楼道口,两人就远远看到家门口立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 对方听到脚步声,迫不及待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怀慎哥哥!” 那可怜、深情,还带着一点哭腔的呼唤,听得江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飞快瞥了眼周怀慎,却见他的表情迅速沉下来。 “秦薇?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态度冷硬,像是面对某个陌生人。 秦薇揪着手指,看着快要哭出来,却又强忍着。 “我……我是来道歉的……” 道个屁的歉,她又没有做错! 都怪她哥那个废物,怕自己扛不住周怀慎迁怒的火气,就把她推出来! 秦薇的视线忍不住落在江善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善,比想象中更漂亮,甚至让她生出些许嫉妒。 区区乡下的泥腿子凭什么能生得这样的好样貌? 难怪能把周怀慎迷得晕头转向,估计私底下也是一副狐媚子做派! 第31章 善善,我很高兴 秦薇心底的不甘和怨毒几乎翻涌成河。 但她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行压制所有情绪,挤出柔弱的笑。 那泛红的眼眶望着周怀慎,瞧着还有几分楚楚可怜。 她盼着周怀慎能为她心软几分。 “怀慎哥哥,马婶的事我听说了,我要跟你解释一下,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的确,之前有人问起来时我没否认,但我以为他们就是开开玩笑!毕竟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你小时候还说要保护我,那些长辈们也不是第一天这样调侃……我哪里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实在是对不起!” 秦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在提到两人小时候的事情时,她故意放慢语速,用余光观察江善。 没错,她和周怀慎就是有旁人插不进的年少情意。 江善如果能因此不懂事跟周怀慎闹,或者内心自卑主动退缩…… 那就太好了! 然而秦薇没想到,回应她的不是江善。 江善无辜地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一脸听不懂也无所谓的样子。 这让秦薇的小心思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她还不死心。 “江同志,你别介意……” “够了。” 周怀慎不留情面地打断秦薇的话,黑眸冷淡没有温度, “秦薇,说话注意分寸,更不要编造不存在的记忆!” 平时周怀慎看在秦家和秦宇的面子上,对秦薇从来都客客气气。 他何曾有过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 秦薇吓懵了。 心底那点绮思被击了个粉碎。 “怀慎哥哥……” “不要这样叫我,秦薇同志,我与你只是父辈相识,算不上熟络,小时候帮过你一次,但那是看在你哥哥秦宇曾救过我的面子上,并非什么特殊情意。麻烦你称呼我周同志或者周副部长,更不要在我爱人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免得引起误会,让她不快!” 周怀慎这番冷漠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秦薇头上。 她脸色惨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内心的怒吼居然要控制不住—— 都怪江善这个泥腿子村姑! 要不是她,周怀慎怎么会如此不留情面? 她用力得指甲都快掐断了,却要强行挤出笑。 “怀……周副部长,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周怀慎神情没有半分软化。 “要道歉,请跟我的爱人说。” 秦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周怀慎真的如此绝情,要她跟一个村姑道歉吗? 周怀慎面无表情。 “不愿意?” “当、当然不是!” 秦薇吓得哆嗦,不敢去试探周怀慎的脾气底线。 毕竟他的威势和手段,几乎从小根植在他们这群大院孩子的心底! 所以,不管秦薇再怎么不情不愿,也要强忍着屈辱给江善低头。 “对不起江同志,都是我的错。” 江善轻飘飘地笑了声。 “嗯,知道了。” “……然后呢?就这样吗?” 秦薇没想到江善居然姿态拿得这么高,自己都低头了还不接受! 江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原来你们城里的规矩,就是别人道歉必须接受啊?” 秦薇脸色极为难看。 “我、我都已经道歉了……” “那我也先跟你道歉,之后做什么都可以吗?” 江善故意搓了搓手,杏眸里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秦薇吓得连连倒退几步,生怕江善扑过来打她。 她有些委屈地去看周怀慎。 却见周怀慎的目光只专心致志地落在江善发顶。 那向来冰冷疏离的眼神,竟然因为江善化为一池春水,温柔得不可思议。 简直摆明了在纵着江善的任何行为,哪怕是朝秦薇脸上扇巴掌…… 秦薇看愣了。 这些年周怀慎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她以为是他天性如此。 原来周怀慎,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吗? “咳咳!” 江善瞧见秦薇在看着周怀慎走神,发出声音提醒。 秦薇反应过来,表情和声音都很僵硬: “既然江同志不愿意接受道歉,那就算了,以后我会努力让江同志原谅我。” 说完,她不敢再看两人一眼,怕控制不住撕破脸。 她随口道别后匆匆离开,近乎落荒而逃。 秦薇走后。 江善慢吞吞地往屋里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怀慎压着躁意。 “抱歉,善善。” 明明今天是两人领证的大好日子。 天气好,饭菜也好,回来的一路心情更好…… 却偏偏被一个秦薇破坏了气氛! 周怀慎怕江善误会,再次重申自己与秦薇没有半点关系。 江善哦了声,似乎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周怀慎却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他眸光沉沉地攥着江善,恨不得将她压进怀里。 最好让她那没心没肺的眼底永远烙印下自己的身影。 再亲口说出在意他、喜欢他,讨厌别人接近他。 有那么一瞬间。 周怀慎感觉自己像是笼子里的困兽,心底躁意不断冲撞…… 这时。 江善往沙发上一坐。 她故意朝周怀慎的方向扬起下巴,又掐着娇滴滴的嗓子: “怀慎哥哥,我走累了,可以帮我倒杯水来吗?” 她嗓音是天生的娇软,这样掐着嗓子说话,更是甜腻得发齁。 江善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下一秒就后悔了。 但周怀慎却被她的反应瞬间击中! 心底那点焦躁迅速被抚平。 愉悦一点点蔓延开,又不断扩大、扩大。 他忽然大步朝着沙发方向走去,手臂撑着椅背,对着江善单膝跪下。 两条有力绷紧的长腿刚好把江善圈住,目光与她平行。 江善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在做什么?” 周怀慎有如臣服的猛兽,将心爱的玫瑰圈入怀里。 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笑容轻轻溢出。 “善善,我很高兴。” 因为你在意我,会为我吃醋……所以我很高兴! 江善听不懂,伸手想推开他。 周怀慎却笑着捉住她的指尖,又扶住她的后颈。 然后,他兴奋而用力地衔住她的嘴唇,呼吸灼热如滚烫的岩浆。 “善善……善善……” 模糊不清地呓语从他唇间漫出,每个字都烫得江善心尖儿发颤。 第32章 搬去新家 江善生气了。 周怀慎哄了半天也没能让她消气。 为此,在外威风凛凛的周副部长,这会儿不仅主动将手递上,还低声下气地说: “善善,要不你掐回来?” “那能一样嘛!你看看!都红了!” 江善气鼓鼓地撩起衣袖,露出藕臂。 那样滑腻软嫩跟豆腐似的雪白皮肤上,留下了明晃晃的鲜红指印。 任谁看了,都要遗憾叹声宝玉微瑕。 周怀慎更是后悔。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力道,是我当时太激动了。” 那会儿江善被亲得缺氧,下意识想要把他推开。 他却已经在热意里彻底失控,条件反射地捉住她的手臂压在头顶。 等到江善惊呼出声时已经来不及,他只能在她泪汪汪的控诉里低下头。 “……真的抱歉。” 周怀慎捧着她的手吹了吹,动作小心得像是捧着稀世瓷器。 江善其实也没那么痛,就是习惯咋乎两句。 看他反应那么大,她迅速顺杆而上,理直气壮地要求周怀慎做事。 眼看周怀慎被自己指挥得团团转,她顿时笑得跟吃到肉的餍足小狐狸! 江善哪里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周怀慎眼底的幽沉翻滚。 他一边愧疚自己让江善痛了,一边又有种诡异的满足。 特别是刚才看到江善身上痕迹瞬间,他竟然……爽得头皮发麻! 他果然是个禽兽,才会为了能让妻子沾染上自己味道而心满意足。 但这还不够,他的灵魂就像破了个大洞,不断渴求更多。 周怀慎瞄了眼墙上日历—— 距离三个月,应该不算太长。 - 江善第二天是被搬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先懵了几秒,才慢腾腾下床往外走。 “周怀慎,是什么声音……” 她眼睛瞪得溜圆儿,愕然地盯着屋里多出来的陌生人—— 他们都穿着军绿色衬衫,剪着寸头,个个看着极有精神头。 因为刚搬过东西,他们的衣服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 别说,还挺养眼的。 江善出于本能地多看了几秒。 ……然后就被一堵黑墙挡住了视线。 “你们继续忙。” 周怀慎低沉的嗓音带着莫名的危险。 原本面红耳赤的年轻小伙儿们,立刻埋头忙活。 直到听见房门被咔哒关上,那道纤细雪白的身影也跟着消失…… 他们悄悄舒了口气,又忍不住在心里羡慕周副部长娶了个仙女媳妇儿。 与此同时,屋内。 抬眼撞进一片幽深漆黑的海里,江善心脏猛地一跳。 “怎、怎么啦?” 她故作镇定,实际上口干舌燥得厉害。 周怀慎不说话,只一步步朝她缓慢逼近。 江善被迫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着墙。 忽然,他俯身而下。 那温热的呼吸洒在江善面庞上,好似随时都会吻住她…… 江善盯着他,心跳如擂鼓。 然而下一秒周怀慎的话,就让她的情绪迅速抽离—— “善善,告诉我,你刚才在看什么?” 江善忍不住心虚。 她嘴上说着没什么,眼神却飘忽得厉害。 周怀慎见状都快气笑了。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妻子年纪小,贪图新鲜,会被年轻身体吸引住目光也正常。 不过…… “善善,下次想看就看我,我只会比他们身材更好更优秀。” 周怀慎捉住江善的手摁在硬邦邦的胸口。 江善不由得缩了缩手,隔着衬衫布料捏了下他的肌肉。 嗯,不得不承认,周怀慎的身材绝对比她刚才见过的都要完美…… “咳咳咳,你说什么呢!我没有那个意思!” 江善绷着小脸儿,义正言辞地反驳了周怀慎的指责。 周怀慎挑眉:“是吗?” 江善点头:“当然!” 周怀慎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往后退开几步。 那灼热气息跟着远离,江善想想还有点小遗憾呢。 周怀慎看出来了,飞快在她唇上啄了下。 “外面还有人。” 哪怕隔着门,他不会急色到在这个时候亲她。 江善也想起来了。 “哦对了,他们是在做什么?” 周怀慎的眼神变得无奈。 “善善,我昨晚跟你说过,考虑到筒子楼人多眼杂,我打算提前搬到小楼去。” 江善终于想起来了。 周怀慎的确提过这件事,但她当时只顾着吃东西,压根儿没把这话给听进去! “那怎么不晚点再搬,现在才……” 江善看到桌上闹钟,时间刚好上午十点。 她立刻不说话了,一把抱住周怀慎的手臂。 “所以我现在要帮忙收拾吗?” “不用,你休息就好。” 的确,有周怀慎在,江善连手指头都不用动。 加上这间房子里需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午饭前便搬得差不多了。 周怀慎拿了钱票,让帮忙的士兵们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随后他就和江善第一次踏进未来数年要住的房子—— 这是栋二层的青砖小楼,整体风格干净利落。 门前小院儿不像是隔壁家种的菜,而是特意移了一棵垂丝海棠过来。 用水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还特意凿出防滑条,免得江善后期大着肚子不方便。 室内没有多余装饰,只有简单的白墙和木质家具,乍看起来有些冷清。 但怎么说呢?就很周怀慎。 除此之外,江善还看出了一些细节。 比如窗帘、沙发抱枕和装饰花瓶等等,都是从筒子楼那边挪过来的。 他大概是觉得江善喜欢,就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江善看得心里暖融融的。 随后,她和周怀慎沿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这里每个房间都装着巨大的窗户,望出去刚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海棠树。 这个季节正值海棠盛开,深粉浅粉夹杂着嫩绿树叶挂满枝头。 江善推开窗户,海棠花的甜腻香气随风灌进来。 她陶醉地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无比美好…… 这时,极具压迫感的男人身体从身后靠近,气息先缠了上来。 他抬手圈住她的肩膀,高大身形几乎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随后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刚才的事我们还没说完吧?” 第33章 叫他的名字 江善倒在床上,丝丝缕缕的浓黑发丝像水墨般蔓延开。 她失焦的双眼望着雪白天花板,脑袋瓜忍不住冒出点儿疑惑。 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一阵战栗袭来,她轻哼了声。 周怀慎捉住她的脚踝,重新凑到她面前,想要亲她。 原本酥软得仿佛没了骨头的江善,这会儿反应比谁都快。 她迅速偏脸躲开,嫌弃的意味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周怀慎低低笑了声。 一阵窸窣后。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很快传来水声。 江善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裹紧自己。 她忽然觉得搬家这个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至少不用为了洗澡辛苦跑出门,洗完后又要赶着回来。 家里有独立的卫生间,水龙头打开就有热水,多好啊! 江善思绪不断发散着。 忽然,她听到周怀慎在喊她。 江善不愿动弹,一开始不想搭理。 但周怀慎又喊了几声。 这是有什么麻烦吗? 江善小脸儿有些凝重。 想到以周怀慎的性子,不是真的遇到事恐怕不会求助自己。 她心一紧,害怕刚到手的好日子就这么长翅膀飞了,于是赶紧爬起来。 “怎么了周怀慎?” 江善冲着紧闭的卫生间门询问。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缝隙。 潮湿的白雾顺势涌出来,热腾腾地扑在江善脸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周怀慎好似压抑着什么的声音。 “善善,叫我的名字。” “周怀慎?” 江善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要求,只是照做着,还顺带多喊了几遍。 “周怀慎!周怀慎!周怀慎……” 江善很快无聊起来。 直到她听见一声喘。 迟钝的她终于明白过来,整张脸迅速遍布红晕! “周怀慎你……我不理你了!” 周怀慎的笑声回荡在卫生间里。 江善没再多听,飞快跑下楼,咕噜噜灌了一大杯水,才压下燥意。 不一会儿,周怀慎跟着下来。 他刚洗过澡,头发只简单用毛巾擦过。 因为湿漉漉的头发几乎贴着皮肤,也愈发显得他的骨相锋利俊美。 他来到江善面前,不顾她气呼呼的瞪眼,从她手里拿过水杯,喝了起来。 江善慢了两秒才惊呼: “哎!这是我喝过的!” “没事。” 周怀慎自顾自地继续喝。 她觉得有事! 江善生气,又拿他没有办法。 周怀慎笑了。 “饿了吗?我来做饭。” 江善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忍不住幽怨。 她会饿成这个样子是因为谁啊? 还不是怪周怀慎! “我要吃面条!要加两个煎蛋!” 周怀慎欣然应下。 看他现在的模样,俨然是饱餐后心情格外愉悦。 别说加两个煎蛋的面条了,就算是江善要吃满汉全席…… 他也会想办法买来! 做是做不了的,他没那个水平,要认清现实。 周怀慎又用毛巾擦擦头发和手,才踏进了新家厨房。 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没归置,正散乱地四处摆放着。 好在周怀慎对它们比较熟悉,很快就翻出一袋富强粉。 江善忍不住好奇跟在他身后转来转去。 看到这袋面粉,她小嘴巴张大。 “你要自己揉面?” 没看出来周怀慎还会这招呢! 周怀慎含蓄颔首。 “以前跟厨房大师傅学过一手。” 他将袖子卷至手肘,露出健壮有力的小臂。 随后他舀出面粉,加了水开始揉面,看着还挺像模像样。 这哪里是学过一手?分明是很懂啊! 江善咽了咽口水,对这碗面条更加期待。 接下来周怀慎交出的成果也没有让她失望。 他煮的是阳春面,汤底很清淡,但依然被他煮得香喷喷的很有食欲,秘诀就在他加的那勺猪油。 热水冲下去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油脂的香气,与清新的葱花碰撞在一起,简直堪称完美。 两颗黄澄澄的煎蛋卧在面上,熟度刚好是熟了但保留中心一点软嫩流心的状态,是江善最喜欢的。 还有面条本身也非常好吃,因为周怀慎手劲儿大,将面团揉得足够透,吃起来那叫一个柔韧弹牙。 这绝对是江善吃过最好吃的阳春面之一! 江善眼睛一亮,很快埋头吃得专心,连话都来不及说。 而这无疑是对周怀慎这碗面最大的肯定。 他笑吟吟地看着江善,好像这样就让他吃饱。 - 周怀慎只是在搬家这天休息了一下,等到第二天,他变得更忙了。 江善不想待在屋子里,就约了陈小兰出去逛逛街。 正好有陈小兰这个“前辈”,她也不用两眼一抹黑。 见面时,陈小兰脸上满是遗憾。 “好可惜啊江姐姐,本来以为我们还能多当一段时间邻居呢。” “你以后可以多来找我玩啊,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 江善笑眯眯的眼睛。 陈小兰高兴得快飞起来了,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好啊好啊,到时候江姐姐别嫌我烦就行!” 两个年轻女孩儿说说笑笑地走出大院儿。 不远处。 岳谦愕然地看着仰头大笑的江善。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抓住,痛苦在四肢百骸蔓延。 但他来不及深究这股痛苦的根源,自以为合理的推论已经在脑中落地。 于是他当即朝着江善走去,拦住她和陈小兰的去路—— “你什么时候到江城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张口就是质问。 江善也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岳谦也在这个单位里。 不过来大院的这几天里一直没碰到,她慢慢就把他给忘在了脑后。 现在岳谦再突然跳出来,说这些可笑的话…… 江善依然没什么实感,仿佛身在梦中。 倒是陈小兰有点看不下去了。 “你谁啊!凭什么冲上来就在这里乱说话!” 她下意识挡在江善面前,仿佛老母鸡护崽般激动。 岳谦看得直皱眉。 “你谁啊?” 江善这才刚来找他,居然就交上朋友了? 岳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不敢往下深思。 可是窗户纸终究一捅就破。 江善斜眼一瞥就猜出了岳谦在想什么。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不好意思,我就住在这里!” 第34章 不容他忽略的事实 江善就住这儿? 岳谦往身后守卫森严的大门望了眼,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江善又不是军属,认识的人里除了他也没有从军的,怎么会住在大院儿呢? 难道说…… 她在撒谎? 岳谦认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同时内心还不可控制地生出一丝不愿意承认的隐秘欢喜! 看吧,善善,你终究舍不得我,到头来还是会选择回到我身边! 他眉眼一松,双手插进兜里,还有多余心思打量起江善—— 大概为了来城里见他,她还特意打扮过,穿了身精心挑选的浅粉色的确良长裙。 那腰肢掐得细细的,裙摆下露出一截精致脚踝,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 就算这样挑人的浅粉色在她身上,也如初春桃花娇嫩欲滴。 此时正值清晨,连阳光和风都格外偏爱她。 以至于大院儿门口来往的人群都在打量她。 其中不乏男人的惊艳侧目。 岳谦眸光微沉。 他对这样的眼神很熟悉。 从小到大,村里不知多少男的会用这种爱慕的眼神盯着她。 偶尔为了能去她家门口晃一晃,哪怕多走几里山路都不在乎。 现在,他又注意到了这些暗中觊觎的目光。 于是原本那点心动荡然无存。 取代的是一股微妙的烦躁。 他脱掉军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你对自己身体没数吗?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他熟练地训斥着,顺手搂过她的肩膀,要带着她往外走, “行了,你这一路奔波肯定很累,我先带你去招待所安排个房间。” 他的动作太自然太突兀,把江善和陈小兰都搞懵了。 江善感觉一股大力带着她往外走,终于反应过来,啪地打开他的手! “你做什么?你是聋了,还是听不懂我的话?都跟你说我结婚了,现在就住在这里,去什么招待所!” 江善不可置信地瞪着岳谦,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脑袋有病。 又或者是接受不了她改嫁的现实,失心疯了? 哦不对,不可能的。 人家岳谦是书里的男主,注定要和他的女主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又怎么会把她这个恶毒女配看在眼里还心生在意呢? 江善颇为讽刺地想着。 这时,陈小兰也扑过来拦住岳谦。 “你干什么!再动手动脚我就叫保卫部了!” 岳谦皱眉看看陈小兰,转头冲着江善责备: “你在哪儿认识的这些朋友?知道她要带你去哪儿吗就跟着走!善善,我知道你还在为前些天的事跟我生气,但你既然来找我,那这些对错我们就不要再提!” 江善先是拧眉,而后慢慢舒展眉眼,恍然大悟。 “所以你以为我说我住在这里,是撒谎骗你的?” 这太好笑了。 甚至让江善生不出脾气,反而哈哈笑出了声。 岳谦表情很难看。 “江善你笑什么!” 江善摇摇头,有些怜悯地抱着手臂看他。 这让岳谦近乎恼羞成怒,连拳头都攥紧了。 江善摇摇头,啧了声: “岳谦,之前是你家人嫌弃我出身,说你要娶首长千金,嚷嚷着要退婚。现在婚真退了,你又跑来纠缠我,有意思吗?” 江善是讨厌岳家人,但对岳谦的感觉却很复杂。 说恨吧?谈不上。 毕竟他小时候是真的对她很好,近乎百依百顺。 说留恋吗?那就更不至于。 她早在看了梦境里的未来后,就彻底断了那点微薄的喜欢。 但是梦里的一切到底还没有发生,她不好为了这个去报复他。 所以现在她只想离他远远儿的,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江善说着这样的话,觉得自己真是人美心善,都快被自己给感动了! 殊不知,她对面的岳谦把所有的话都忽略过去,只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首长千金。 岳谦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流露出几分慌乱。 “你、你知道这件事了?谁告诉你的?难道是我妈?” 他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善善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是个误会,我没有想娶什么首长千金……” 上头有位首长看好他的能力和潜质,想将女儿嫁给他是事实。 他也的确有过瞬间心动,因为这能帮他省掉很多年的奋斗。 可是最后关头,他主动踩了刹车,拒绝了那位首长。 只是没想到家中父母不知从什么途径知道了这事。 他们不仅骂他脑子不清醒,让他赶紧接受这桩好婚事。 之后更是偷偷背着他,拿这件事去羞辱江善,逼她同意退婚! 岳谦不敢想江善听到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她是不是很伤心,很绝望…… “谁要听你解释!不管你娶不娶那都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到底要说多少遍?我已经和周怀慎结婚了,现在过得很好,只要你别来掺和!” 江善都说累了。 她知道岳谦这人想法执拗很难沟通,但也没想过会这么难沟通! 自己本来想做个善良小仙女,祝福岳谦和那位首长千金婚姻幸福美满的。 可是他要继续在自己面前发癫找存在感,就别怪她跑去周怀慎面前吹枕头风了! “不可能!” 岳谦下意识拔高音量,内心是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我都已经打听过了,周副部长的结婚对象是文工团的秦薇同志!” 江善直接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陈小兰,终于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她赶紧出来帮腔: “这件事周副部长已经当众澄清过了!不信你随便找大院儿的人问问!” 岳谦终于分神看了眼陈小兰,隐约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陈小兰主动解释: “我哥是陈小虎陈营长!江姐姐和周副部长搬家前,我们就住在他们家隔壁!” 岳谦想起来了,他的确在大院儿撞见过陈小兰几次。 他和她哥哥陈小虎也算得上熟识,平日里关系不错。 还有他们家在周副部长周怀慎的隔壁,这点容不得撒谎。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浮现在眼前…… 岳谦表情一片空白。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变幻,就此崩塌。 第35章 这次她真的不会回头 “……善善你不要骗我。” 他的声音颤抖着,语气近乎哀求。 江善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已经相信了,这会儿不过强撑着一丝幻想而已。 她不愿意给两人留余地,干脆抛出最后一枚炸弹—— “对了,我之前说要请你来喝喜酒的,结果忘掉了。但是没关系,再等几个月,你可以直接来喝我孩子的喜酒。” 江善说着,抬手摸上小腹,脸上是纯然的欢喜和期待! 在那个梦境里,她作为恶毒女配时,这个孩子是耻辱、是噩梦。 但是在她亲手改变的现实里,这个孩子是她的希望、是宝贝! 然而这抹笑容落入岳谦眼中,简直如针扎般刺眼。 他遏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 悔恨、痛苦、震惊…… 他的骄傲被碾碎。 他的幻想彻底破灭。 一时间,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善。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我们说好的……” “是你先变的。” 江善半点儿不觉得愧疚。 而且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温润包容的岳谦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江善觉得物是人非,但吐露出的话语却平淡而绝情—— “岳谦,既然你记忆力不好,那我就再重复一遍……这次,是我不要你了!” 她拉着陈小兰离开,那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岳谦抬步想追过去,但眼前却一阵阵发白,耳鸣如针刺破大脑。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 - 走出好一段距离,江善才松开陈小兰的手,舒了口气。 她飞快往后面看了眼,小声嘀咕着: “应该没有追过来吧?” 她离开时都想好了,要是岳谦真的敢拉住她不放,她就大声叫保卫部! 不过这样肯定会闹得人尽皆知,这可不是江善想要的。 倒是身边还有个陈小兰…… 江善偷偷瞄了眼对方。 陈小兰挺敏锐,居然猜到了江善想说什么。 她立刻举手对天发誓! “放心吧江姐姐,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嗯,我相信你!” 江善能看出陈小兰不是随便说说。 只是她看起来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自己?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反正今天逛街是没心情了,那闲聊一下也是可以的。 陈小兰嘿嘿笑了声,下一秒提出的问题却让江善很意外—— “那个……江姐姐,刚才那个人是岳谦吗?” “你认识他?” 江善好奇。 陈小兰猛点头! “当然,他名气可大了,毕竟长得好嘛!而且他能力也强,之前是王牌狙击手,未来也是重点培养的骨干,大家都觉得他有前途,想把自家妹妹闺女嫁给他呢!文工团和医院那边也有好多人喜欢他,可惜他谁都没答应!” 其实陈小兰的哥哥陈小虎也动过这个心思,想把陈小兰嫁给岳谦。 可惜还没等他开口,就另外有位首长当着很多人的面,说让岳谦做自家女婿。 这事儿传开后,很多人家都识相地打消了念头,陈小兰哥哥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陈小兰就更没这个打算了,她对自己认知很清晰,知道自己配不上。 “谁说你配不上的?岳谦他就是长得好点,其实脾气差死了!你看看刚才他那油盐不进的样子,说得我心烦!倒是小兰你,长得可爱,又做得一手好菜,谁能娶你都是他们家的福分!” 江善拍着陈小兰的肩膀,大声鼓励着她。 陈小兰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平时亲哥总是在家贬低自己,说她胆子小,不会说话,走出去不好找对象…… 呵呵,他长得那么丑,说话的分量哪里比得过人美心善的江姐姐? 陈小兰一扫心底的自卑,性子越发活泼,还朝着江善竖起大拇指: “江姐姐你真的好好!难怪周副部长这么喜欢你!要知道周副部长在大院儿的名气可比岳谦大多了,他才是大家心里最佳的女婿人选呢!只是好多人都没胆子动这个心思,只能选岳谦……江姐姐就是江姐姐,你值得最好的!” 陈小兰已经彻底为江善倾倒到没有底线了。 江善也没觉得有啥,反而被夸得美滋滋,说要请陈小兰吃肉! 陈小兰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拒绝,却被江善强硬拉着走…… 忽然,陈小兰拽住江善。 “对了江姐姐,你身上这衣服……” 江善低头一看,才发现岳谦衣服还披在自己身上呢。 刚才被无语过了头,居然忘记把东西还回去了。 “没事,我回头找人给他送回去!” 江善顺路把衣服丢回家后,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 与此同时,作战部小楼。 周怀慎刚刚主持了部里的会议,回到办公室,就听到了有人递话。 他面无表情地将文件放在桌上,力道不轻不重。 却让对面回报的人心里发紧。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周怀慎黑眸淡漠,几乎没有温度。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怒极了的表现,也不敢沉默,战战兢兢地重复了一遍。 “……呵。” 一声冷笑从喉咙里漫出。 周怀慎指节收紧,下颌线锋利如刀。 “我先回去一趟。” 他丢下这句后,便大刀阔斧的离开。 前来汇报的人和守在门外的勤务兵小张都不敢拦,只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 其中来汇报的人忍不住摇头叹气。 “副部长这次肯定要大发雷霆了,也不知道那位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嫁给副部长,这好好的日子不过,居然跟其他男人拉拉扯扯,这谁受得了?” 勤务兵小张倏地侧头,眼神古怪地盯着对方。 那人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是个男的都受不了妻子在光天化日下面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吧?副部长毕竟也是男人,会生气很正常。” 勤务兵小张不屑地撇嘴,才懒得跟不懂首长心思的人多说。 没错,首长的确很生气。 但这火气无论如何都不能朝着那位去…… 所以接下来谁会倒霉,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第36章 他输得彻彻底底 周怀慎大步下楼,眉眼沉沉,不怒自威。 遇到的人无不退避三舍,连招呼都不敢打。 顶多是悄悄在心里纳闷儿是谁敢让周副部长这样生气? 怒火一路烧灼到车内。 等真的坐进驾驶座,周怀慎却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他闭上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等他再睁开眼,翻滚的怒意早已被压了下去。 随后他发动车子,却不是如勤务兵小张以为的去找某人,而是先一步回家。 善善不在家里。周怀慎刚从车里下来,就立刻意识到了这点。 就像是守着领土的猛兽,对每一点风吹草动都了然于胸。 同时,他也对家里多出来的任何东西都格外敏锐。 比如丢在门口换鞋凳上的军装外套。 陌生、令人厌恶的气息。 周怀慎的嘴唇绷紧成直线,一秒便猜出外套的主人是谁。 喉咙漫出一声轻嗤,他抓起外套,用袋子装好。 也没有过多停留,直奔营区宿舍。 与此同时。 营区宿舍内。 岳谦正坐在床边,满地都是他刚丢下的烟头,指间还夹了根燃了一半儿的烟。 他本来生了副极好的皮相,剑眉桃花眼,天生的风流多情。 却因为眉眼间的那份沉郁冷冽,被硬生生破坏了。 “岳谦你……” 有人敲门进来想找他说事。 看他抽烟抽得这么凶,当场噤声,绕远走开。 总觉得屋内不是个好好的人,而是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岳谦也没有发现他人来过。 此刻的他头疼欲裂,好像有人拿凿子破开他的脑袋。 被尘封多年的记忆被唤醒,模糊的幻象如潮水般涌上来—— 那是两个稚嫩的身影,小小的他背着更小的她,走在夏日林间。 她的脸色是天生的虚弱苍白,却很乖巧地用袖子给他擦汗。 她还说哥哥辛苦了,说长大了要嫁给哥哥! 而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那就说定了哦。’ ……那就说定了! 江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约定! 岳谦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睛猩红得像是要流出血来! 就在这时,有人很兴奋地跑来告诉他: “岳谦!跟你说个好消息!周副部长说找你有事,现在就在楼下!天哪,堂堂周副部长居然能来亲自见你,这绝对是看重你啊!” 战友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只恨不得被重视的人是自己。 而岳谦在听到周怀慎的名字后,第一时间抬起头。 他喉咙里漫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看重我?呵呵。” 看重他所以要抢他的妻子? 看重他所以要毁掉他的人生? 他周怀慎凭什么! 岳谦用力将烟头砸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那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铺天盖地恨不得将世界都毁灭。 就这样,岳谦冲了出去。 刚刚来通知他的战友却觉得岳谦的反应不对劲儿。 别说欣喜激动了,岳谦那态度看着更像是见了杀父仇人! 难道是岳谦跟周副部长闹了什么矛盾……不,这不可能。 周副部长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跟他们有什么好闹矛盾的? 战友只是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出于保险起见,也加快脚步跟了出去。 而岳谦早已经如一阵风冲到楼下,第一时间看到了大树下挺拔而立的周怀慎。 以前岳谦看到周怀慎,心底是崇拜且向往,也将他视为此生努力靠近的丰碑! 现在岳谦看到周怀慎,只觉得恶心又仇恨,恨不得一拳砸碎他那张脸! 岳谦一步步走过去,死死盯着周怀慎。 “周副部长,你来找我……想做什么?” 是炫耀吗? 是得意吗? 是想要展现胜利者的姿态吗? 岳谦紧咬着牙,很快尝到了弥漫开的血腥味。 然而,周怀慎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样的平静、无所谓。 好像他岳谦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看到家里多了件外套,猜测应该是你给善善的。她忘性大,向来不记这些零碎琐事,我怕耽搁你的事,所以特意替善善送来。” 周怀慎噙着笑,语气不疾不徐, “对了,顺便要多谢你,看在同乡之谊上照顾她,善善她身子弱,吹不得凉风,要不是你的这件衣服,她大概明天就要感冒。” 他的语气、细微神情等,种种都在宣告他与江善密不可分的夫妻关系。 那是外人插不进的亲密,更不是岳谦可以踏足的领域! 这无疑在刺痛着岳谦的眼睛,让他的拳头捏得嘎吱嘎吱作响! 周怀慎到底在装什么? 是心虚了,害怕别人知道他横刀夺爱的事实吗? 愤怒在胸腔不断冲撞着,甚至让岳谦生出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疯劲儿—— 这里有很多人看着?正好,他就要当着大家说出来! 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周怀慎是怎样的卑劣不堪之辈,竟然凭借地位权势夺人妻子! 于是岳谦咬牙切齿地拔高音量: “周怀慎你……” “要在这里说出来吗?” 周怀慎往前踏出一步,压低了声音, “要让这些人都知道你们的娃娃亲,然后在背后议论善善?” 他的眼神淡淡扫过岳谦,没有怒意,只有看破一切的沉静。 刹那间,岳谦的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 如果不是周怀慎点破,他竟然忘记…… 如果事情闹大,真正受影响最大的人,不是他也不是周怀慎,而是江善! 她会被那些人议论、嚼舌根,还会恶意揣测她是不是脚踏两条船。 到时候她又该怎样在大院儿立足,未来要如何自处? 而他,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意识到这点! 岳谦脸上有狼狈之色一闪而过。 他才发现,周怀慎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不是源自他们身份、地位、家庭等差距。 而是在爱江善这件事上,他从来都不如周怀慎考虑周全,输得彻彻底底。 岳谦身形僵硬,表情一片空白,甚至找不到措辞来反驳周怀慎。 周怀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往后退了一步,音量恢复正常: “你最近的训练成绩不错,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第37章 求你了,善善 周怀慎前脚刚走,后脚岳谦就被热情兴奋的战友们包围了—— “我们都听到了!周副部长夸你了!天啊他平时从不夸人!” “周副部长哪里不夸人?是他要求高,大家都达不到他的标准而已。” “也是,周副部长那么优秀的人,以自身条件要求别人很正常。” “哎岳谦没看出来啊,你和周副部长的爱人居然是同乡?” “我说呢,有人看到你和女同志在大门口拉拉扯扯,还怀疑你们俩关系!” “光是靠着这层关系,周副部长提拔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 岳谦脸上火辣辣,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在大门口拦住江善的行为有多么鲁莽。 如果不是周怀慎走这一遭,大概有关他俩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 他懊悔,又憋屈。 看着战友那一双双充满羡慕和打趣的眼睛,他终究说不出话。 最后沉默地转身离开。 至于那件被周怀慎亲手送回来的军装外套。 他直接锁进柜子里,眼不见为净! - 江善回家的脚步轻快而愉悦。 刚刚陈小兰领着她,去了家开在巷子里的小馆子,不是那种高大上的国营饭店,而是自家开的小饭店。 在最近两年放开这块儿后,类似的店越来越多,只是大家不敢声张,都是偷偷摸摸地开,所以没有熟人带着,还真的不好找到。 这家小饭店怎么说呢,味道肯定不如周怀慎带她去的国营饭店杨大厨的手艺好,只是很家常的味道,因为朴素、充满烟火气而变得特别。 江善吃得超级满意,一路上都在感慨和陈小兰交好真是正确的选择,并愉悦地哼着小曲儿、踏进家门。 “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善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毕竟现在时间还早,按周怀慎的意思,他今天应该很忙的。 周怀慎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在接触到她轻盈的身影时不自觉变得柔和,唇边带着笑。 “只是中途回来一趟,等见了你就回办公室。” 江善哦了声,忽然眼珠子一转。 “你知道……我刚才去了哪里吗?” 周怀慎的心脏像是被酸水泡着,笑容淡了淡。 “嗯?去了哪里?” 是要跟他说见了岳谦的事吗? 她又会是什么反应? 周怀慎无声地握紧手掌,心脏因忐忑狂跳。 迟钝的江善却压根儿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儿,反而张开手臂炫耀—— “我和小兰刚才去了一家超级超级好吃的小饭店!” 她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的美味。 至于在大门口碰见岳谦…… 啊?有这回事吗? 周怀慎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小手捧起来轻轻安抚,所有焦躁奇异般消失。 他怔怔看着江善,盯着她鲜活灵动的笑脸,不由得出了神。 “你看什么呢?是不是很羡慕我啊?” 江善晃了晃脑袋,故意双手叉腰,嘴角翘起得意的笑, “哼哼,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就可以告诉你,下次带你去吃哦!” 她故意朝着周怀慎的方向勾勾小指头,笑容狡黠得像猫。 周怀慎的心脏被重重一击。 一股无法形容的怜爱、满足在胸口蔓延开。 他撂下文件,三步并两步冲到江善面前,急切地捧着她的脸,吻下去。 因为激动而没能好好控制力道,他的牙齿不小心磕在江善的嘴唇上。 也惹得江善吃痛地瞪大眼睛,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 周怀慎含糊说了句抱歉,用舌尖舔吻过。 他像是耐心的安抚师,一点点细心揉过。 江善那身炸开的毛也被逐渐抚平,身子骨渐渐软了下来。 周怀慎顺势圈着她的腰,把她像小孩子一样竖着抱起来。 这样一来,江善就比周怀慎还要高了。 两人的姿态调转过来。 她成了居高临下的那一个,对周怀慎予取予求。 而周怀慎对此甘之若饴,甚至朝她露出脆弱的脖颈。 江善被亲得迷迷糊糊,还惬意地蜷缩起脚趾。 一双小手除了圈住周怀慎的脖子无处安放,干脆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最后,她葱白细嫩的手指没入周怀慎乌黑发间,轻轻揪住发根。 周怀慎喉咙里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太爽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江善亲得有点缺氧了,小脸儿红扑扑的。 她撑着周怀慎的肩膀往后退开,顺便叫停了这个漫长的吻。 “每次都越亲越长……你都不需要换气吗?你笑什么?在笑我吗?” 江善气鼓鼓地指责。 周怀慎低笑着把脸埋进江善锁骨里。 因笑而震动的胸腔,带起江善皮肤一阵酥麻。 江善有些痒,想往后撤退,又被周怀慎收紧力道抱住。 “好善善,我没有笑你,我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只觉得从小训练有素、强大到在战场都无坚不摧的骨血,在她面前彻底融化。 江善听得似懂非懂,干脆抓着他的耳朵喝令: “放我下来!” 周怀慎不敢违背江善女皇陛下的命令,赶紧照做。 江善瞪圆杏眼,还记得刚才的事,故意揣测: “你搞这么一出,该不会是不想求我吧?” 她可聪明了,早就看破男人这些小伎俩了哼哼! 周怀慎笑意越盛,连眉梢眼角都浸没在甜水里。 “怎么会?我当然要求你……求你了,善善。” 求你多爱我一点…… 求你能够永远留在我身边…… 求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喜怒哀乐…… 周怀慎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有一天也会卑微至此。 而江善却不懂他的一语双关,脑子还停留在刚才说的那家小饭馆。 “没问题!下次我请你吃,我可有钱了!” 江善故意拍拍鼓囊囊的荷包,笑得特别开心。 她可是小富婆呢,除了家里人给的,还有周怀慎给的,简直钱多到没地方花了! 请周怀慎吃顿饭算什么? “好,我等着。” 周怀慎笑得宠溺温柔。 他也发现,江善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门口那件衣服。 看来是真的忘了。 第38章 小汤包 等江善想起那件外套,已经是三四天后的事儿了。 她在门口一通翻找,找来找去都没看到岳谦的衣服在哪儿。 这让她都急出汗来了,嘴里还不停地嘟嘟囔囔。 动静吸引来了周怀慎。 “在找什么?” 看她那么急,他的语气有点微妙。 不过江善只顾着找东西,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我在找岳谦的外套!” 说完她动作顿住。 想起自己提到了某个不该提的名字,她有些心虚。 于是她偷偷摸摸用余光去瞄周怀慎的表情。 将她小动作看进眼里的周怀慎轻啧了声。 但过了一秒,江善就理直气壮起来。 周怀慎和岳谦他们俩本来就在同一个单位,会碰见怎么啦? 更何况以她和岳谦现在的关系,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对啊,我那天和小兰一起出去,在大院儿门口撞见他了……” 江善忽然眼睛一眯,狐疑地盯着周怀慎, “你怎么看起来完全不吃惊?难道说你早就知道了?” 周怀慎自然不会瞒她。 “嗯,我知道。那件外套我已经还回去了。” 他看似漫不经心,眸光却一动不动地锁着江善。 她看起来似乎对那件衣服很紧张? 是在意衣服,还是在意…… 周怀慎嘴角微抿。 江善愣了愣。 紧跟着她大大松了口气! “你还给他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把他衣服弄丢了,要花钱赔他一件呢!” 江善拍着胸口,没有对两人见面的担忧,只有对自己不用花钱的庆幸! 周怀慎先是愕然,紧接着便问: “所以你在意的就是要赔钱?” “不然呢?” 江善歪着脑袋,困惑地看着他。 周怀慎轻咳了声,压住险些控制不住的笑,一本正经地点头: “……嗯,我觉得你说得对。” 江善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但懒得深思。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往厨房方向用力嗅了下。 “早饭准备了吗?我都饿了!” “当然。” 忙碌了数日之后,周怀慎手里工作总算是告一段落,空闲下来。 今天他一大早起来,结束晨练时时间还早,于是亲自去了趟食堂买早餐。 平时都是由他的勤务兵负责做这种事,日理万机的周怀慎也没空去食堂用餐。 当那些下级士兵看到堂堂周副部长居然在早餐窗口排队的时候,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后来在打探中得知周怀慎是为了家中爱人来买的,一个个的又感慨不已,心想果然是周副部长,疼起人来也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至于江善。 周怀慎忙活完一大圈儿回来,她才刚刚起床。 这会儿饥肠辘辘的她嗅着厨房飘来的香气,忍不住流口水。 “快快快!” 她拽着周怀慎的手臂就往厨房拖。 周怀慎笑吟吟地看着她睁得圆圆的跟猫儿似的眼睛,任由她动作。 由周怀慎排队买来的早餐正用小火温在锅里,周怀慎上前将火关掉。 这时从他的身旁噌的冒出来个小脑袋。 那放光的眼睛紧紧盯着竹编蒸屉。 “肉包子?” “嗯,这是汤包,也是我们食堂大师傅的拿手绝活。” 周怀慎对自己的手艺有数,偶尔做点吃食还行,跟真正的大厨比起来差远了。 他清楚江善喜欢美食,正好他知道食堂大师傅是沪城人,做汤包一绝。 于是,他提前一天登门拜托大师傅,想让他做点汤包给江善尝尝。 也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然大师傅才不会做这种耗时耗力的精细菜呢! 当然了,关于这些周怀慎在江善面前只字未提。 他只是简单说了这道菜的讲究之处。 一边说,一边将笼屉端上桌。 江善从来没吃过什么汤包,早被周怀慎说得心里痒痒。 她实在好奇得紧,便按捺不住地偷偷伸出手,想揭盖看看笼屉里面。 周怀慎正在摆碗。 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动作,他连眼也没抬,就精准捉住她的手。 “盖子很烫,我来。” 伴随他揭盖的动作,热气如炸弹翻滚而出。 与之扩散开的还有白面香气夹杂着肉香,以及一股独特的鲜味。 江善的目光都凝固了,一眨不眨地盯着笼屉里卧在松针上的八只包子。 和她以前吃过的外皮蓬松暄软的包子截然不同,这种汤包的皮有点像饺子皮。 看起来也不鼓囊,反而瘪瘪的,里面隐约能窥见晶莹的汤汁在轻轻晃动。 “原来这就是汤包!” 江善不由得发出惊叹。 周怀慎又端着南瓜小米粥过来,放在桌上。 “没错,这汤包是用肉汁冻起来,混合鲜肉一起包的,等蒸热后肉汁化成了汤,便被这皮包在里面,所以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被烫着。” 江善胡乱点点头,眼神儿就盯着汤包没挪开过。 她捞起筷子,琢磨了两秒,便无师自通地夹住包子褶皱,精准狠地提起! 等汤包落入碗里,怎么吃也是个难题,不过江善很快就有了章程。 “吃这个是不是要先喝汤?比如咬个小口?” 周怀慎先是惊讶,又笑了。 他赞叹江善的聪慧: “善善,你真聪明,完美找到了方法!” 江善这人禁不得夸。 闻言她骄傲地挺了挺胸口,身后好像有无形的尾巴在摇。 “在吃这方面,我的确是比较聪明啦!我家里人都夸我会吃呢!” 那小语气和小表情都充满了得意。 周怀慎嘴角上扬。 “嗯,那你小心点吃。” 江善又立刻绷紧了小脸儿,专心致志地对付起了面前的小汤包。 知道方法是一回事,具体怎么吃又是另一回事。 江善小心翼翼地咬破包子一角,吮吸里面鲜美的汤汁…… 一不小心,滚烫汤汁触到她的舌尖,烫得她直接倒吸凉气! 周怀慎脸色微变,上半身越过桌子,捏起她的下巴检查。 “怎么样?烫得很厉害吗?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江善听话地伸出一截舌尖。 还好,没起泡。 就是发红得厉害。 江善还试着晃了晃舌尖。 “好像没事哎。” 她没有发现周怀慎变深的眸色。 第39章 百货大楼 周怀慎喉结轻滚,想吻她。 不过没等他低头压下去,江善就急急忙忙拨开他的手。 “那我继续吃了!” 一副什么事都不能阻止她干饭的凶猛架势! 周怀慎只好摁下绮思,在她对面落座。 他笑得纵容。 “慢点吃。” 江善含糊点头。 她只有第一只汤包吃得稍微有点狼狈,等到第二只就慢慢熟练了。 而食堂大师傅的手艺名不虚传,小小汤包里是真的含了一汪汤。 除了汤汁的鲜美,还有纯粹的肉香,在舌尖炸开。 可把江善吃得美滋滋的,腮帮子都鼓鼓的。 这包子不算大,江善吃了整整四个才停筷,还喝了小半碗粥。 剩下的半笼包子和锅里的一笼,都被周怀慎扫荡了个干净。 连江善没吃完的半碗粥都没有放过。 等吃完早饭,江善靠在椅子里慢慢消食。 周怀慎先是说了一会儿出门逛街的事。 而后又提到他考虑请个保姆,问江善的意见。 江善:“保姆?现在能请吗?” 周怀慎颔首:“以远方亲戚的名义住在家里就行。” 他想请个保姆,也是为了江善。 这两天他为公事忙碌地进进出出,江善却一直乖巧呆在家里。 她刚来大院儿,除了陈小兰也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 不像是在村里至少有一大家子亲人陪着。 周怀慎唯恐她觉得无聊、烦闷。 连带着也嫌弃他这个人无聊、烦闷。 所以,请个保姆顺便陪伴江善,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就是不知道江善是个什么看法? “我?那当然好了!正好家里多个人说说话!” 江善显然不知道周怀慎对她的看法。 如果知道了,她一定会怀疑周怀慎的眼睛有问题。 无聊?烦闷? 这两天有陈小兰陪着她到处逛,她简直比呆在村里还要自由自在好吗? 毕竟这里可不像在村里,家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她,把她当玻璃娃娃保护着。 陈小兰不知道这些,与她年龄相仿,两人就像是年轻好动的小姐妹到处玩儿,还会偷偷跑去训练场上看年轻士兵们挥汗如雨呢! 不过出去玩过后,江善免不了有点心虚,才会掐在周怀慎到家之前回来,装作自己哪儿也没去的样子……咳咳! 周怀慎点头:“好,我回头打听一下。”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从京城老宅那边要人过来,知根知底,做事稳妥。 架不住他现在和父母关系闹得很僵。 那天领证完了打电话回去,父母都以工作忙碌为由拒绝接他的电话。 周怀慎自己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他早已经不是嗷嗷待哺的幼儿。 他只是不想江善知道他们的态度后伤心,便瞒得死死的。 现在更是不会不识趣地提起京城老宅的事。 - 江善上楼换了身衣服。 她瞅着周怀慎穿的黑色衬衫长裤,便故意挑了身纯白色棉布长裙。 脖子作为点缀系了条天蓝色的丝巾,据说这是周怀慎从友谊商店买来的进口货,光看材质和花纹就很不一般。 至于头发,她不想梳麻花辫,就用发箍压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乌鸦鸦的浓密长发又顺又滑,发尖儿在后腰扫来扫去,跟绸缎似的。 除此之外,她浑身上下再无更多装饰,反倒压下了眉眼间自带的娇艳,多了点露水般的清纯干净。 江善扶着楼梯走下来时,把周怀慎都看愣了—— 平时都见她穿着各种彩色鲜艳的裙子,倒是很少见她穿得这么“朴素”。 却又是不一样的美丽,好像落在他眼底的一轮明月。 “怎么样?” 江善挥手把头发拨到脑后,故意问他。 周怀慎也不见不耐烦,反而笑着握着她的手,点头夸赞。 “嗯,特别好看。” 江善臭美地哼了声。 她娇滴滴地提起小手袋,挽着周怀慎的手臂就出门了。 正好碰见隔壁大妈出门买菜,乍然撞见这白璧般的一对人儿,都看傻了。 大妈自来熟地打起招呼: “周副部长,你和爱人要出门啊?”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善的脸,心里忍不住感慨难怪周怀慎会栽在她身上呢! 什么心机之类的暂且不说,这脸蛋儿是生得真漂亮啊,跟仙女似的。 换作她是个男的,哪怕娶回家供着也愿意啊! 周怀慎不知道大妈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他心情好,难得点头应声。 随后又亲自帮江善拉开车门,扶着她的后腰上车。 “那我们就先走了。” 周怀慎朝着隔壁大妈礼貌一点头,跟着上车离开。 等吉普车渐渐远去,大妈才露出些许促狭的笑。 “还真是护得紧哦,怕不是喜欢进了骨子里!” 吉普车开了快半小时,才终于抵达了江城的人民百货大楼。 作为全城环境最好、价格最贵的百货商场,这大楼的位置在市中心,距离相对偏僻的大院儿还有一段距离。 江善之前跟着陈小兰东逛西逛,但活动范围依然有限,还没机会来过这边,所以这是她第一次来百货大楼。 她没来过,但她听陈小兰和其他人说起过,据说这商场平时只有干部、有钱人会来,普通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敢进一次。 这让她的好奇心越发的浓厚,远远就看到了那栋四层高的方正大楼和门口挂着的鲜艳红布横幅。 吉普车在大楼门口停下,只见玻璃大门擦得锃亮,水磨石地面干净到能倒映出人影,头顶悬着的日光灯明亮晃晃,玻璃柜台一字排开。 门口站岗的保安模样严肃威风,穿着藏青制服的营业员戴着胸牌,看起来训练有素,一点儿不像有些供销社的售货员那样尖酸刻薄,对人爱答不理。 江善好奇地看过每一个地方,一点儿没有掩饰自己是第一次来的意思。 周怀慎也跟她低声介绍起每层楼卖的东西。 “你以前来过很多次啊?” 江善随口问了句。 周怀慎的语气微妙地顿了下。 “来过一次,和……秦宇秦薇。” 当时约他的是秦宇,出门时却多了个秦薇,他没好拒绝。 ? ?今天去了趟医院,搞得这么晚抱歉哦。 ? 给我几天时间,尽量把更新时间固定下来。 第40章 买买买! 周怀慎正想解释两句。 谁知江善压根儿没往心里去,只随便哦了声。 随后她就被前方柜台里的东西吸引住目光。 “那是什么?” 周怀慎将话咽了回去,无奈轻叹。 他循着方向看去。 “是奶油蛋糕。” “我知道!我在书里看过这个!” 江善两眼放光。 她想起书里将奶油蛋糕描述得像云朵一样轻盈香甜…… 那云朵又会是什么味道呢? 看她跟小馋猫似的,周怀慎的无奈散去,化为淡笑。 “买来试试?” 江善就等他这句呢! 她脚步轻快地来到目标柜台前,从一堆奶油蛋糕里挑了个顺眼的。 周怀慎在旁边负责付钱。 这小玩意儿居然要十块钱一个,相当于普通人小半个月工资了! 所以售货员也格外小心翼翼地取出蛋糕—— 它只有巴掌大小,模样很精致,装在白色硬纸盒里。 下面是蛋糕胚,上面是乳黄色奶油,中间挤了朵粉红色花朵,最上点缀樱桃。 听售货员介绍这奶油是用麦淇淋做的。 江善好奇: “麦淇淋?” “就是人造黄油。” 周怀慎在旁边轻声解释。 江善哦了声,用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很直接,带着浓郁的奶香。 周怀慎问她好吃吗? 江善想了想,老实摇头: “有点腻,还没有云片糕好吃。” 至少云片糕的口感真的轻盈得像云朵,但这个就…… 看来这老外的玩意儿也不都是好东西嘛! 柜台后的售货员却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十块钱的奶油蛋糕,在这女孩儿嘴里还不如几分钱的云片糕? 开什么玩笑! 她在心里隐隐腹诽江善没见过世面。 旁边的周怀慎却是笑着颔首: “你的味觉果然敏锐,不愧杨大厨都夸你。这种麦淇淋蛋糕的口感和天然奶油差距很大,的确容易腻。剩下的你还要吃吗?” 江善摇头。 周怀慎便负责把剩下的解决了。 他果然如之前所说的,对味道不太敏感。 连江善都觉得甜的蛋糕,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两三口塞下去。 看得江善都想跟他鼓掌了! “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等他们走后,售货员低头看了看柜子里的蛋糕,神情恍惚。 想起刚才那番话,曾经在她眼里高不可攀的蛋糕瞬间变得普通起来…… 整个百货大楼一层都是卖食品烟酒的。 江善对刚刚尝到的奶油蛋糕太过失望,以至于对剩下的柜台也兴致缺缺。 周怀慎看出来了,便提议直接上二楼去看看衣服。 江善立刻重新打起精神! 周怀慎提亲时是送了不少布料,但还来不及做成衣服。 江善现在穿的几乎都是以前在家里时爸妈给买的,不少都旧了。 这下有了可以给衣柜大换血的机会,她丝毫不手软,挥手买买买! 开司米薄羊毛衫?买! 不同颜色的的确良长裙?买! 玻璃瓶装的玫瑰头油一瓶十几块?买! …… 两人手里很快提着大包小包。 当然,主要是周怀慎拿的更多,几乎成了百货大楼里最显眼的风景线! 周围不少顾客和售货员都看得偷笑,在背后小声地指指点点。 但周怀慎一派神态自若,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于是女同志失去笑容,反过来指责身边的男人不够用心。 瞧瞧人家!长得那么好又一身气度,光看就知道是大人物,陪爱人逛街不照样是妥帖周到吗? 突然就被比下去的男同志们:??? 他们纷纷用幽怨的眼神看向周怀慎。 周怀慎不以为然。 反而是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的地方,那些人纷纷低下头。 江善那就更是懒得在意了,反正她从小到大被看习惯了。 现在有很多视线关注,她也只当是自己太漂亮所以吸引人。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战斗力不如预期。 这才逛了半圈儿不到,已经累得走不动了。 她试图再坚持坚持。 然而她刚停顿了两步,周怀慎便迅速注意到。 “脚疼了?” 江善一秒破功,撅着小嘴儿撒娇。 “嗯,可能是走得太久啦。” 要不是顾及这里是外面,她都想靠在周怀慎身上了! 周怀慎低头仔细观察一番后,说: “或许是鞋的问题。” 江善穿的是新鞋,难免会磨脚。 他环顾一周,最后锁定卖鞋的柜台。 “过去看看。” 江善巴不得找个位置坐下呢! 她的屁股前脚刚挨到凳子,后脚周怀慎就从中选出一双软底绣花鞋。 他弯腰将鞋放在江善面前,又跟着半蹲下来。 江善惊得收起小腿儿,杏眸圆睁。 “你干嘛!” 饶是脸皮厚如她,这会儿也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周遭可有不少人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们呢! 周怀慎语气平静: “你不是脚疼吗?先换双舒服的鞋。” “这不是重点……” 江善话还没说完,周怀慎就已经伸出手。 她穿的裙子,脚踝就露在外面。 周怀慎动作自然地圈住她脚踝时。 那骨节分明的手掌衬得她的脚踝越发纤细脆弱。 他的小麦色皮肤更是和她的雪白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刹那间,江善变得安静,任由周怀慎脱下她的鞋子。 周怀慎似乎心无旁骛,握着她的脚来回观察有没有伤到。 江善不说话,只低着头,双手撑着凳子。 烟雾般的乌发从肩头滑落。 有几缕发丝刚好落在周怀慎肩头,来回扫过。 两人分明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眼神交汇。 却让周遭的人看得莫名的口干舌燥,想咽口水! 忽然有人认出了周怀慎的身份。 跟着猜到凳子上坐的就是传闻中靠怀孕上位的村姑…… 乖乖哎,就这氛围,这亲密无间的关系,你们管这叫奉子成婚? 没想到啊没想到,传闻中冷面无情的周副部长,居然会有这样的一天! 当他们啧啧感慨时,这画面也同样落入不远处的秦家兄妹眼里——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周怀慎对江善不一般。 但是亲眼看到周怀慎心甘情愿地蹲下来给江善穿鞋…… 那冲击力还是非同一般! 第41章 第一次见他这样 秦薇用力咬着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那一颗心泡在酸水里,指甲都快把手掌心给掐烂了! 认识周怀慎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太阳,永远冷淡自持,连多说几句话都吝啬,更不曾朝谁低下他的头颅。 可是现在他在做什么?居然给江善蹲下来换鞋?这种放低身段有损体面的事,居然会出现在他身上…… 江善一个连书都没读过多少的村姑凭什么? “看吧,我就说怀……他被那个女人迷得晕头转向吧?” 秦薇差点儿习惯性地喊出怀慎哥哥,却又咽了下去。 于是眼底的怨气更加浓郁,恨不得冲上去破坏那个刺眼的画面! 而身旁的秦宇听到妹妹的话,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因为……他早已经被震撼到失神! 之前秦薇跟她哭诉说周怀慎被江善迷得神魂颠倒时,他还不以为然。 他想周怀慎是什么性子,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于是只当是秦薇嫉妒过了头,故意夸大其词,还让秦薇放宽了心。 他信心笃定,觉得就算周怀慎为了责任或者一时新鲜结了婚,也长久不了。 到时候就是秦薇上位的好机会,他的目的终究能达成!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江善?” 秦宇语气沉沉,第一次正式打量起这个传闻中的村姑—— 他以为被周怀慎这样对待,她要么会受宠若惊,要么会得意上天。 然而都没有,她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心安理得地任由周怀慎给自己换鞋。 偶尔抬起脑袋,唇边带着淡淡的娇气的笑! 与周怀慎对视时的默契更是自然流转,旁人怎么都插不进去。 秦宇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这是个大麻烦。 别说赶走她让秦薇上位了,她的一句话对周怀慎的影响才是长久而深远的! 直到此刻,秦宇才明白自己之前走了一步多么臭的棋! 秦宇:“走,过去看看。” 兄妹俩上前。 周怀慎立刻注意到,往他们的方向随意瞥了眼。 秦薇率先笑着上前打招呼: “好巧,又见面了!你们在买鞋呢?周同志怎么蹲着,售货员呢?” 她强忍着酸意,差点儿质问江善凭什么让周怀慎堂堂首长给她换鞋! 售货员很快被叫到跟前来。 大概是看出这里几个人都穿着不凡,看着像领导。 她有些焦急,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没事我们自己来。” 江善看也不看秦薇,只对着售货员笑着安抚。 随后她低头调整了一下脚在鞋里的位置,跟周怀慎说, “嗯,这个感觉还好,挺软的。” “那就行。” 周怀慎继续给江善穿另一只鞋,动作不紧不慢。 秦家兄妹就这样被晾在旁边。 秦薇忍不住想再次开口,却被秦宇摁住肩膀。 直到江善把两只鞋都穿好了,她撑着周怀慎的肩膀站起来。 “哎!真的不疼了!” 周怀慎笑了。 终于,他有闲暇理会秦家兄妹。 视线淡淡略过秦薇,对秦宇微微颔首: “你怎么来了?” 秦宇早就收拾好表情,若无其事地笑着: “陪薇薇买东西呢,怀慎,上次薇薇她的事……” “什么事?” 周怀慎不客气打断。 秦宇哪里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他不敢反驳,从善如流地顺下去: “哦,薇薇说终于见到嫂子了,说你们俩很般配呢。没想到啊怀慎,你也会有这样上心的一天。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可真是头一回见你这样!” 他笑着握拳捶了下周怀慎的肩膀,这是他们兄弟俩平时常做的动作。 然而周怀慎今天稍稍侧身避开,让秦宇的力道大部分落空。 秦宇笑容微敛。 周怀慎像是没瞧出他的异样。 “嗯,只有她。” 他垂眸盯着江善的小脸儿。 面对秦家兄妹时的冷冽,立刻化为和煦春风。 江善也感觉到了,抬头与他对视一笑。 夫妻俩低头说了两句什么,笑得更厉害了。 被冷落的秦家兄妹顿时觉得他们俩变成了小丑! 秦薇却不甘心。 “这么多东西都是江同志买的?” 她拔高音量,余光瞥过地上一堆袋子, “这百货大楼的东西虽然好,但很多都是样子货,比如衣服,料子一般,做工也粗糙,比不上定做的。”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这些商场里的破落货也就配得上她的身份! 江善懒洋洋地朝她瞥了眼儿,不说话。 秦薇咬牙,江善这是什么态度? “倒是提醒了我。” 周怀慎淡淡一句,让秦薇立刻闭嘴。 而他也没有在意秦薇,只冲着江善说得认真, “这商场里的衣服的确不够合身,等两天我带你去西胡同那家瑞和记量身定制几身衣服,换着穿。” 秦薇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 她本来是想用这件事来讽刺江善,却忘了以周怀慎的身份,定做衣服算什么? 像是西胡同那家瑞和记,平时都是干部和干部家属出入的地方。 她去过几次,都是蹭的她妈妈的。 周怀慎就不一样了。 光是凭借他的名字,瑞和记的大师傅就能第一时间为江善腾出手做衣服! 不止周怀慎身份摆在那儿,也因为周家很多年前就是京城瑞和记总店的大东家! 她在周怀慎面前卖弄这些,无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白白让自己丢了脸而已。 秦薇脸色煞白。 哥哥秦宇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还朝周怀慎赔笑: “怀慎,我妹妹不会说话,惹你不高兴了。” “管好你妹妹,事不过三。” 周怀慎意味深长地点了句。 秦宇没听出来他的真正意思,只当是周怀慎看在自己的份儿上宽容不计较。 他爽朗笑了声: “是是是,谢谢你多包容,咱们兄弟关系不说这些。改天你来家里吃饭,我爸早早就念叨着想请你这顿了,对了,到时候带着嫂子一起吧!” “再说吧。” 周怀慎付钱买下江善的鞋,两人很快并肩离开。 留在原地的秦宇秦薇兄妹五味杂陈,竟然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第42章 夫妻自然要共进退 “嗯,换了双鞋,果然脚不疼了!” 江善格外惊喜,在原地轻快地踮了踮脚尖。 她还仔细感受了下脚底下踩着的软底绣花鞋。 浅色鞋面绣着精致的牡丹花,厚厚软底是手工精心缝制,像是踩在云朵上。 周怀慎见她脸上没有半点遇见秦宇秦薇兄妹后的不悦,心里一松。 他笑着扶了下她的后腰。 “喜欢就好。” 江善朝他扬起灿烂的笑,大方夸赞: “看不出来你品味这么好!我还以为男同志都特别不会选东西呢!” 周怀慎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哦?还有谁不会选东西?” “当然是我爸和我弟!每到他们去集市,除了零嘴我不会让他们带任何东西!有一次江平那个傻蛋,自作主张给我选了双布鞋,那模样简直没眼看!还好最后给奶奶穿了,不然多浪费!” 江善小嘴不停地叭叭着,偶尔还忍不住挥了下拳头! 周怀慎噙着笑,听得认真,还时不时配合回应。 最后更是给出评价: “听着很有意思。” 江善生气地用指尖戳着他的手臂肌肉报复。 “哪里有意思啦?我当时都快气死了!特别是江平知道我把鞋子转送给奶奶后,居然偷偷躲在屋后抹眼泪……天呐!我的眼睛被毒到了还没找他算账呢,居然要反过来安慰他?” 周怀慎听着听着,真有点惊讶了。 “江平?抹泪?” 没想到那狼崽似的少年还会有这样一面! 江善眨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弟弟的糗事说出来了。 分明江平苦苦求过她,还用三颗糖作为代价,换取她永远不对外面说这件事的! “啊……那个……你就当做没听到吧……” 她不是故意的,应该可以免责吧? 江善心虚地想着。 周怀慎忍俊不禁,笑得胸膛都轻轻震动起来。 “是江平让你别往外说的?” 江平那小子一看就是个自尊心超强的,能做出这种事也不难理解。 江善小嘴巴张成圆圆的o型,没想到周怀慎猜得这么准。 “这可是你猜中的!不是我说的!” 她急忙撇清责任! “好,都是我的问题。” 周怀慎直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也让江善免于被良心谴责。 她可理直气壮了! 江善昂着小脑瓜子,准备接下来继续购物战斗…… 她忽然想起什么,立刻往旁边飞快撤了一步,故意抱起手臂! 周怀慎身边温度骤降,他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怎么啦?” 他很快恢复好温柔语气。 江善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对劲。” “嗯?” “你刚才想问的恐怕不是这个吧!” 江善一脸我早已经看穿你你就赶紧坦白吧的傲娇表情! 周怀慎很快明白过来她想说什么。 他抿了下唇,承认了: “是,我刚才想问的是岳谦。善善,抱歉,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度。” 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什么时候他的心眼变得比针眼还小了? 不管他表现得多么豁达,事实就是他很在意岳谦在江善心里的位置。 要知道他从小就不曾对什么东西抱有执念,除了坚持入伍。 现在,还要多一个江善! 江善双手叉着腰,下巴一扬: “对!你就是把我想得太坏了!” 周怀慎从善如流地低声哄道: “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还差不多!” 江善很好哄,很快便眉开眼笑。 她重新挽住周怀慎的手臂,边走边逛。 走了没两步,她又想起刚才遇到的秦宇秦薇兄妹。 不过她要问的不是秦薇。 “对了,刚才那个秦薇的哥哥,和你是朋友吗?” “你是说秦宇?嗯,他和我认识很多年了。” 周怀慎敏锐察觉到江善撇下的嘴角, “你不喜欢他?” 江善皱皱鼻子。 “是他不喜欢我吧!” 别看她成天没心没肺地傻乐,对很多事都不在意。 但她对别人的善意和恶意分辨得可清楚了! 秦宇上来第一眼就在打量她。 他或许自以为隐晦,江善却觉得很不舒服。 江善干脆说: “以后有他们在的地方,就别叫我啦!” 远离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是江善的人生哲学! 周怀慎知道江善指的是刚才秦宇邀请他们去秦家吃饭的事。 他一点儿不觉得江善是耍小脾气,反而爽快答应: “好,以后我也不去。” “……哈?” 江善惊讶停下脚步,看着他。 周怀慎跟着驻足。 “怎么了?看到什么想买的吗?” 江善支支吾吾半天。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可没想干涉周怀慎的交友情况!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因为和她好,就不准跟别人好了…… 江善连连摆手, “我没这么幼稚啦!我很大方的!” 周怀慎的黑眸认真看着她: “善善,我们是夫妻,自然要共进退。” 还有一点周怀慎没说的是—— 他看出了秦宇的心思。 秦薇他管不着,两人本来没有多少交集。 但秦宇作为朋友,在知道他已婚的前提下,还把妹妹一个劲儿地往他面前带,真当他不知道秦宇什么心思吗? 没有当场和秦宇翻脸,周怀慎已经是看在当年的救命之恩上。 所以,就算江善今天不说这句,周怀慎也是要慢慢和秦宇划清界限的。 江善定定看了周怀慎十几秒,确认他的认真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好吧。” 嘴角却微微翘起,看起来还是高兴的! 周怀慎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快速地握了下江善的手。 像是一种无声的恳求。 “善善,那你能再多跟我讲些以前的事吗?” “你是说……江平那些糗事?” 江善脑子想歪了,表情格外的古怪。 不是吧,周怀慎居然有这种癖好,喜欢听别人丢脸? 周怀慎不由得失笑: “当然是关于你的!” 他想知道更多,恨不得能参与江善过去的所有人生! 可惜他与江善不是青梅竹马,否则他不会给其他人出现的任何机会…… “可以吗?” 他很真挚地又问了遍。 江善拗不过,只能答应下来。 第43章 量尺寸 这天逛完百货大楼后,江善回头心疼地捂着荷包,觉得心都在滴血。 虽然只用了她小金库的二十分之一不到……但还是好心痛啊! 正好周怀慎敲门进来,看见江善抱着个小钱箱子数得认真。 “钱不够?我给你添点。” 周怀慎说的不是空话,立刻折身回去找存折。 江善急忙叫住他: “哎哎哎!不用!我就是心疼一下就完了!不用管啦!” 见她拒绝得毫不犹豫,周怀慎倒也没有坚持。 “我把存折放在电视机下面的第三层抽屉里,你要是缺钱就随便取。” 周怀慎走到江善身边坐下,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儿, “所以那天我说了,都由我来付钱,你抢着买单做什么?” 江善随意地挥挥手: “我高兴嘛!千金难买我开心!” 周怀慎同意,的确是这个道理。 江善:“对了,你突然来找我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周怀慎终于想起敲门来的目的,他取出软尺。 “给你量尺寸。” 江善表情先是茫然。 好一会儿才想起定做衣服的事。 “我还以为是随口说说呢。” 她当时哪里会听不出秦薇的故意讽刺? 不过周怀慎当场反击回去,她也正好乐得清闲。 所以她一直没把什么定做衣服太当回事,只当是回呛秦薇的话。 “我是认真的,你当然值得最好的!” 周怀慎说得太过自然。 过了几秒,江善才反应过来。 心尖儿像是被羽毛扫了下,耳垂有些热。 她快速眨了两下眼,起身走到床边的空地,张开双臂。 “……是这样量吗?” 注意力的转移,很好地驱散了那点燥热。 周怀慎轻笑着挑眉,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 “嗯,就是这样。” 他拉开软尺,贴合着江善的肩膀线条丈量而过。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那动作格外的慢。 指尖跟着软尺一点点划过。 江善的身子颤了颤。 她忽然发现,这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似乎并不太好! “不对!” 她收起手臂,警惕地转头瞪着周怀慎, “量尺寸这种事不应该是专业人士来吗?为什么是你来!” 周怀慎坦然地摊手: “瑞和记现在只有一位大师傅和学徒,两位都是男同志,不方便。” 江善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那其他女同志呢?也不方便吗?” “大部分都是自己在家量好了,再把尺寸拿过去的。或者,你自己来?” 看周怀慎说得一本正经,还特意退开半步…… 江善相信了。 她那小扇子般的睫毛飞快颤了颤,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张开手臂。 “那、那来吧。” “肩膀打开,抬头挺胸。” 周怀慎重新贴近江善,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 说要量尺寸是真的,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是真的。 看江善有点不好意思,干脆害羞地闭起眼睛,好像在乖乖等他亲。 周怀慎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江善跟着睁开眼睛! “被我抓到了!小裁缝你不专心!” 周怀慎挑了下眉,难得流露出几分肆意。 “那要怎么办?惩罚我吗?” 江善的脸红红的。 “……哼!” 她重新闭上眼。 想了想又快速睁开。 一副要盯着周怀慎不准他做坏事的样子! 周怀慎干脆明目张胆起来。 等量完一个数据,他又在江善嘴巴上亲了下。 这次亲得有点重,直接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周怀慎!” 江善白白嫩嫩的脸颊生气鼓起来,像是甜软的糕点。 周怀慎这次直接在她脸颊上轻轻咬了下。 记忆里的感官被触动。 他回忆起了少年生日那天吃过的奶油蛋糕的味道。 不是麦淇淋做的,是真正的动物奶油蛋糕,如云朵般香甜轻盈。 就像眼前香香软软的江善,让他喉咙干涸,恨不得将她吞下去。 江善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你……你咬我?” 她音量拔高,用眼神控诉着周怀慎! 周怀慎才想起她才不是他这样的皮糙肉厚。 她那身被娇养出的皮肉,连多坐会儿车都会觉得累。 现在看看脸颊,果然留下了一点浅浅的红痕。 周怀慎后悔了。 “对不起,我好像没控制好力道,要不然你咬回来?” 江善恶狠狠地说: “你以为我会说不用了是不是?才不会呢!” 她一个饿虎扑食冲到周怀慎面前—— 直接踩上他的脚背,对准锁骨就是一口!嗷呜! 至于为什么不咬脸颊? 当然是因为身高受限,锁骨最方便。 江善知道周怀慎这身铜皮铁骨可比自己厉害多了,于是咬得毫不留情。 她的口水连带着牙印,在周怀慎的军绿色衬衣上留了个清晰痕迹。 然而,周怀慎被咬中的瞬间,低头在她耳边闷哼了声。 是江善咬得太重吗? 不,是他被爽到了。 江善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掉,浑然忘记这里是她的房间。 结果才走了不到半步,就被周怀慎拦腰捞回来,低头用力吻住。 江善被亲得呜呜呜地喘不过气。 挣扎了老半天,她终于能说话了。 于是她一边试图推开周怀慎的脸,一边大声嚷嚷着抗拒: “你你你!你不要亲啦!不是要量尺寸吗?” “等一会儿。” 周怀慎言简意赅说完,又低头咬住江善的唇。 “善善乖,舌头伸出来……” 江善的脸蛋儿快要烧起来了! 最后她还是选择乖乖配合,希望周怀慎能找回良心尽快结束。 半小时后,江善的抗议声再次传来—— “周怀慎!你就是个骗子!” 回答她的,是周怀慎愉悦的闷笑。 过程虽然漫长,但这天的量尺寸任务所幸还是圆满完成了。 只不过那一通忙活下来,江善娇嫩的嘴巴都快被周怀慎给亲肿了! 气得江善下午骂了周怀慎好久,说他不守信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然而她第二天又美滋滋地吃起了周怀慎做的早餐,还夸他做得真好。 周怀慎没有揶揄她,只笑着揉乱了江善的头发。 “善善,我们晚上一起睡吧。” 第44章 逗逗她 江善差点儿被豆浆呛到! “这、这大白天的……我还在吃早饭呢!” 她的白嫩脸颊晕开两朵胭脂,眼神闪烁,却没有马上拒绝。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 虽然周怀慎亲她亲得频繁又用力,但大部分时候,她还是很舒服的。 这也让她难免有些懊恼自己进城第一天把话说得太死。 就算不能吃到肉,那看一看摸一摸也是好的呀。 至于一个多月前的那回? 早就被她丢到犄角旮旯里,什么画面都记不起来…… 江善遗憾地咂咂嘴,又对周怀慎的提议很期待,有种立刻答应下来的冲动! 不过她到底是女孩子嘛,这种时候还是要矜持矜持的。 于是江善故意抬了抬下巴: “那……我考虑一下吧!” 周怀慎好像没看出她小脑袋里装的那些戏。 他颔首,一本正经地解释: “嗯,我之前提过的那位保姆到了,是陈政委爱人介绍的,叫张桂霞,听说她生养过五个孩子,还跟赤脚大夫学过中医,对于照顾孕妇很有一套。虽然她不住家里,但要是看到我们分房睡还是不好。” 保姆到底是外人,万一把这件事传出去了呢? 周怀慎的这个安排还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然而,这无法阻止江善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啊?所以你是为了这个才说晚上一起睡的?” 那她刚才的一堆胡思乱想岂不是…… “当然。放心吧善善,我记得叔公的话,晚上保证只睡觉,不做任何事。” 他的神情严肃,宛若不容侵犯的高岭之花,浑身散发着禁欲克制的气息。 却把江善给看蔫儿了! “可是……” 她小脸沮丧,说不出的失落。 周怀慎有点不解,轻声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江善到底没好意思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她盯着周怀慎,奇怪他怎么才一夜就变了? 明明昨天还为了哄着她配合,什么都愿意做呢,怎么今天就…… 江善歪着头,陷入困惑之中。 饭桌对面。 周怀慎看着她脸上的迷惑,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要克制,真正原因是昨天叔公特意打电话来提醒。 要知道周怀慎少年老成,家中长辈对他无不倚重欣赏。 所以,自打他记事起,几乎没有被长辈这样严词敲打过! 周怀慎骨子里强势,当即辩解说自己心里有数。 但叔公是怎么不客气的来着? ‘就算是个冰块儿,遇到喜欢的女人也得沸腾成火!更何况是你这个龙精虎猛的年纪!’ 怎么说呢,周怀慎不得不承认叔公说得很正确。 同时他也很庆幸自己是在办公室,不会有人监听他的电话。 周怀慎本来也想给江善解释这件事。 但现在嘛…… 他瞧见江善的小表情,连神经末梢都浸没在愉悦里。 原来逗弄她是这么有趣的事吗? 周怀慎抿住嘴角。 怕一个不注意笑出来,被江善给识破。 “那等吃完早饭,我就去把东西搬过来?” 江善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好。 两个房间里,江善的卧室面积最大、采光最好,连衣柜也是量身定做的超大款。 现在要搬,当然也是周怀慎从他的房间搬过来。 他靠着在部队内务练出的利落,几下就收拾好了行李。 他东西并不多,只有一床被子,两三本书,和四五套衣服。 反观江善呢?塞满柜子的衣服,梳妆台上的各种护肤品,床上的彩色小抱枕,院子里随手摘来的野花等等。 明明两人是一起搬进的这小楼,但周怀慎的房间崭新得跟没住人似的,江善的房间却处处都是她的气息。 于是,周怀慎的物品进了这房间,就跟那雨水落入湖泊,都没来得及惊起什么涟漪,就迅速地融为一体…… 江善站在衣柜前,看着周怀慎那少得可怜的几件衣服,被挤在角落里。 她想起自己刚买了一大堆衣服,以及接下来定做的各种新衣服。 江善顿时心虚地摸摸鼻子,难得对周怀慎生出点愧疚。 “这次做衣服,你要不要也做几套?” 一旁的周怀慎看起来在走神。 直到江善用手肘撞撞他,他才恍然惊醒。 “衣服?不用,我穿单位发的就够了。” 为什么现在人人都想当兵?理由很简单,福利待遇好。 在有些贫困山村还穷到要全家轮流穿一条裤子。 但在部队里,所有军装都被一手包了,每年还要发各种东西。 并且东西质量都很好,衣服鞋子穿几十年都不会烂。 周怀慎本就不太在意这些,当下便一口拒绝。 江善:“不行!你必须要!我来付钱!” 江善阔绰地一挥手,不容周怀慎拒绝。 似乎忘记了自己昨天是怎么抱着钱箱子心痛不已的。 周怀慎眉眼一软。 “瑞和记的做工费和布料都不便宜,一套大概要几十块。” 这么贵!她还以为只要十几块一套呢! 江善猫儿眼瞪大,有点被惊到,也有点肉痛。 但她没有反悔,还是坚持说自己来付钱。 “好。” 周怀慎垂眸笑得温柔。 他余光瞥着屋里自己零星散落的东西,与江善所想不同,他只觉得满足。 好像他平静无聊的人生忽然被鲜花簇拥,顿时变得鲜活、有生命力起来。 前些天他们没住在一起,这种实感还不太明显。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 他和江善结婚了。 他们俩还有不久后出生的宝宝,会长久地、幸福地走下去。 “……周怀慎!我在问你呢!” 江善戳戳他的手臂,不满嘀咕。 周怀慎终于回神。 “问什么?” “你说的保姆啊,她大概什么时候到?” “大概十一点,我让她过来做顿饭,正好你试试她的手艺,要是满意再留下。” 周怀慎自然不放心江善独自在家里应付新来的保姆。 他便说自己会提前十五分钟回家,让江善到时候等着他。 但他们俩都没想到—— 这位新来的保姆比预定时间提早了整整半个小时! “同志你好,我叫张桂霞,是新来的保姆。” 第45章 给我擦头发 新来的保姆张桂霞,听说是陈政委爱人的老乡。 因为她生养过五个孩子的经验,她曾被好几个领导家请去做保姆。 周怀慎也是听说张桂霞在照顾孕妇月子方面很有一手,才拍板定下这人。 现在江善见到对方,也觉得不错—— 对方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说话做事都透着股机灵劲儿。 最让江善满意的是她很爱干净,做事更是麻利,一进门就开始拖地擦桌子。 中途还不忘给江善削个水果、倒杯热水什么的。 有她在,江善什么都不用做,就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好了。 江善就喜欢这种能自己把事处理好、不需要她做安排的保姆。 于是一等到周怀慎回来,她就跟他说自己很满意。 哪怕做饭难吃点也没关系,毕竟人无完人嘛。 周怀慎很惊讶。 他瞥了眼旁边垂手站着的张桂霞,还是让对方去做了顿午饭。 手艺肯定比不上陈小兰,但作为家常饭的味道还是很不错。 “嗯,张婶就留下吧!” 江善表示挺满意。 周怀慎当然不会再有意见。 “那张婶,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工资来,你的住处我另行安排,你只需要每天准备三餐,简单打扫一下家里就可以了。” 张桂霞一脸激动地连连点头: “谢谢周首长!我会好好干的!” 家里多了个保姆,果然方便许多。 本来家里有不少东西,要么是搬家时带进来,要么是最近新买的,都零散摆在角落里,只有等周怀慎忙完了再去归置整理。 现在张婶来了,这些东西立刻被收得整整齐齐,连家里都干净整洁不少,看得江善越发满意,第无数次称赞周怀慎请保姆的这个决定! 等晚饭过后,张桂霞收拾好准备离开时,江善还往对方手里塞了罐麦乳精,说是家里多出来的,让她带回去喝。 张桂霞满是高兴地走掉了。 周怀慎看江善那么热情地朝着张桂霞背影挥手,挑了下眉。 “你就这么喜欢她?” 开口就是藏不住的酸味儿。 江善不假思索地回答: “只要能让我过得舒服的,我都喜欢!” “比如我?” 周怀慎状似随意地接了句。 江善一下子回头盯着他,看得周怀慎下颌线微微绷紧。 突然,江善笑了。 “对啊!比如你!” 周怀慎眼里漫开愉悦,轻轻地嗯了声。 他并没有看到,江善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仿佛在预谋着什么…… 周怀慎在书房忙完手头工作,发现已经是九点多了。 他快速合上笔,起身准备上楼。 说起来,今天是他们俩一起睡的第一个夜晚! 明明上午义正言辞划清界限的是他。 现在随着踏上楼梯,体内那把火烧得越来越旺的人,也是他。 周怀慎懊恼地顶了顶腮侧。 等站在房间门口,他动作顿住几秒,才上前拧开门把手…… 屋内空荡荡的,谁都没在。 “……善善?” 他瞳孔一缩。 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是个美好却虚幻的梦境。 直到走廊另一端浴室里传来清晰的水声。 哦,原来善善是去洗澡了。 忽然,周怀慎眼神微凝。 他定定看着前方—— 幽暗昏黄的走廊里,江善穿着吊带睡裙,裹挟着白雾和水汽走出来。 那白嫩雪腻的肌肤大片地露在外面,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 懵懂纯然的眼眸无辜地望着他,好像林间不经意间撞见的小鹿。 又像不染尘俗的山野精灵,所有美好的幻想都能施加在她身上。 只一眼,周怀慎便像是坠入了无边的幻梦里。 “……善善?” 他喉咙干渴得厉害,大脑一片空白。 江善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脸儿。 她问:“你工作忙完啦?” 湿发往肩后滑落,在睡裙布料上洇开淡淡湿痕。 那巴掌大的小脸儿就在咫尺间,让他能越发清晰看见她蒙着一层水雾的眼儿。 像是浸在一池春水里的琥珀,水灵灵,晃悠悠,无端地流淌进人的心底。 周怀慎只觉得身上肌肉一寸寸绷紧。 却依然无法阻挡属于她的甜蜜气息丝丝缕缕侵缠过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怎么啦?怎么不答话?” 江善无辜地问,好像全然看不见周怀慎那双快要燃烧起来的黑眸! 她还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勾住他粗糙厚实的大掌,来回晃动了两下。 “你来得正好呀,我不想擦头发,每次手都要累死了,你来帮我吧!” 周怀慎的喉结极缓慢地滚了下。 “……好。” 他听见自己暗哑的声音。 江善笑了。 她拽着他的手,稍稍用力,便带着高大沉默的他进了房间。 咔哒。房门关上。江善松开了周怀慎的手。 周怀慎猛地一惊。 又看到江善跟只轻飘飘的蝴蝶似的,在屋里飞来飞去。 她弯腰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大毛巾。 伴随她的动作,长发自然往前垂落而去。 纤薄的后背线条跟着露出来,脆弱的蝴蝶骨形状清晰可见。 周怀慎的眼眸几乎要凝在上面,视线缓慢又沉重地一点点扫过。 江善似乎感觉到了,背对着周怀慎的肩膀微微颤了下。 她的嘴角很快愉悦地上扬,好似终于抓到了她的猎物——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周怀慎你会栽的! 谁让你今天早上居然敢逗我哼! 江善得意洋洋地想着。 她也不傻。 当时没反应过来,被周怀慎糊弄住一会儿。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知道周怀慎就是故意的。 江善心里不爽极了,就一直盘算着要给周怀慎一个狠狠的教训! “就用这条毛巾吧,你记得要擦仔细点哦!” 江善站直身子时,脸上的狡黠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她真的只在意擦头发这件事,跟周怀慎细心叮嘱着。 周怀慎迟钝地捞过毛巾,看江善裙摆一甩,又翩然落在梳妆台前。 他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沉默如山岳般的影子一点点漫过江善娇小的身子,几乎将她完全拢在怀里。 第46章 竟然不为所动? 厚厚的毛巾如云朵般包裹着江善。 周怀慎的大掌隔着毛巾,轻轻捧起她的头发,一点点攥干。 他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擦头发的事儿,动作略显笨拙。 但他却格外专注,生怕用力大点,会扯疼江善。 江善从镜子里看到周怀慎认真的侧脸轮廓,心软了一瞬。 不过只有一瞬间而已,很快,她心底的小恶魔又开始抬头。 她手撑着椅子边缘,故意往后仰起脑袋。 “会不会很累?” 江善好像没注意到自己的脑袋已经靠在周怀慎的腹部。 尚未干透的湿发贴着他的白衬衫,濡湿开一块小小痕迹。 冰冰凉凉,有点些微的痒意。 周怀慎呼吸微沉。 “不累。” 江善好像没看到他眼底滋长的暗色。 她笑嘻嘻地伸出手,指尖贴着他小臂的皮肤滑过。 隐约间,她感受到了狂跳到几乎要爆开的血管! 但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跟小猫挠人似的轻轻捏了两下。 “要是累的话,我可以帮你按摩哦!” 周怀慎滚烫的呼吸沉沉砸在她的头顶。 他的身躯如山岳压了下来,瞬间攥住江善的呼吸。 方寸空间内,空气温度在无形升高,潮湿滞闷得像在水里。 作为唯一光源的床头灯光昏黄黯淡,模糊了两人的影子。 只知道那距离越来越近,影子越来越模糊…… 这时,周怀慎的呼吸落在江善鼻尖。 江善屏住呼吸,以为他下一秒要亲过来。 然而落在她脸上的不是周怀慎炙烈的吻,而是厚厚的毛巾。 周怀慎说:“发尾干得差不多了,现在是发根。” 江善的猫儿眼蓦地睁大! 怎么回事! 平时恨不得吞了她的周怀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心寡欲了? 要知道,她本来的计划是引得周怀慎主动。 一旦等他越过雷池,她都会立刻跳出来,把他早上那番话拿出来反将一军! 结果现在周怀慎突然摇身变成了无心圣佛,居然不为所动? 江善不认为是自己有问题,她一会儿怀疑天气,一会儿质疑时机。 到后来更是琢磨起是不是周怀慎的身体出了问题…… 反正总归不会是她的问题! 于是,江善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周怀慎身体上下打量。 那眼神太过于明晃晃,让周怀慎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怎么?力道重了?” “……没有。” 江善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下巴,开始深思。 死心是不会死心的,江善还有下一步—— “哎!周怀慎你头发上好像有东西!” 江善一个翻身坐起来,直接踩在了椅子上。 “小心!” 周怀慎眼疾手快地环住江善的腿。 才发现她的睡裙随动作往上滑开一大截,露出白皙滑腻的大腿。 他的手臂贴着她的肌肤,滚烫贴着冰凉,漫开阵阵战栗。 江善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下。 但她很快恢复若无其事,在周怀慎头发里扒拉起来。 她故意把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额头。 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嗯?东西呢?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她软弱无骨的手指跟着擦过他的耳后。 周怀慎身体立刻绷紧,手掌紧紧贴着她的大腿皮肤。 “善善!” 语气暗哑,又有几分无奈。 江善无辜地垂眸看他,呵气如兰。 “怎么啦?我可是在帮你哦!” 周怀慎的手掌下意识收紧,让江善的距离更拉近几分。 她就像是一团香甜甜软乎乎的云,没骨头似的贴在他的怀里。 小手按在他的胸口,隔着肌肉能清晰感觉到胸腔下失序的心跳。 “周怀慎,你……呀!” 伴随惊呼,江善被周怀慎一把抱起! 他高大冷硬的身影稳稳托着她,转身走向身后的床铺。 这下,江善反而有点平静不了了。 她的脸红得厉害,心脏跟揣了只小鹿似的扑通扑通狂跳。 ……咳咳,不管怎么说,是她的计划成功了! “你干嘛呀。” 那尾音跟带着小钩子似的,悠悠地颤着。 若是仔细听,还能察觉出江善藏在语气里的几分得意, “周怀慎你是不是忘记啦?今天上午你可是……” “嗯,我记得,今晚什么都不会做。” 周怀慎说着,将江善塞进被子里。 他捞起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皮肤都没有透出来。 然后,他有力的手臂带着温度撤开。 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一本正经地说: “现在是早春,天气凉,你这样容易着凉,还是裹着被子比较好。” 江善傻眼了。 下一秒,她心底的小火苗蹭地冒了起来! 好好好要这么玩儿是吧? 稳着就稳着吧,看看是谁坚持得久! 江善生气地抱起手臂。 周怀慎折身去拿了块新的干燥的毛巾过来。 其实头发已经擦得差不多了。 但周怀慎怕残留的湿意让她落下病根,还是打算再重新擦一遍。 他瞧见江善不太愉快的表情。 “怎么,不高兴吗?” “才没有!” 江善断然否认,打死都不会承认! 她咬着牙,盘腿坐在床上,眼睛紧紧闭着。 不管周怀慎怎么给她擦头发,她都板着脸,一动不动。 和刚才温香软玉缠着周怀慎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周怀慎见了,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要说他无动于衷…… 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表面看着冷硬,没有半分异样。 实际上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内心汹涌,渴望泛滥成灾。 只是他必须得牢记叔公的叮嘱,顾及江善的身体。 另外,他也是早早看出江善的意图,故意没配合,想逗逗她罢了。 就是没想到这对于自己来说也是莫大的折磨,简直是愚蠢地作茧自缚…… 周怀慎都快被自己气笑了。 他瞥见江善小脸儿绷紧,看着挺不高兴。 怕她真的气到,他便故意软了声音: “要不要帮你按了一下?这样晚上可以睡得好点。” 江善本来不想理会他,听到这话,又悄悄掀开一只眼皮。 “嗯?你还懂这个?” 她试图表现出冷淡,却藏不住本性里的好奇。 周怀慎差点儿愉悦地笑出声来。 第47章 分明是奖赏,是恩赐 但周怀慎没敢笑,他知道江善肯定要生气。 于是他正色着解释: “我受叔公影响,学过一点中医。” 比如推拿,不受时间地点环境等客观条件影响,可以很好缓解人身上的不适。 在周怀慎新兵时期,这推拿之法发挥了很大作用,连他手下人都跟着学了几手! 所以,现在周怀慎还真不是随便说说,而是认真的。 江善半信半疑地点了头。 很快,她就没空生周怀慎的气了。 她惬意地舒展开眉眼,几乎连骨头都酥掉。 “好舒服啊……” 江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整个人几乎成了一团化开的奶油。 周怀慎手上一顿,用力抿住唇。 “会不会有点痛?”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但江善却没有在意,她已经完全被周怀慎的手艺所折服。 连先前的气恼都抛在脑后,只顾着享受了。 “不痛……很合适……你以后就算不当副部长……出去给人推拿……也绝对是第一名……超级厉害……” 江善断断续续地说着,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小猫似的呼噜声。 周怀慎绷紧了身体,呼吸早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他指尖滑过她幼嫩的皮肤,只觉得那脆弱得像奶豆腐,轻轻一戳就要破,于是分外小心翼翼。 可骨子里滋长的渴望,却不断撕扯着他的理智,让他恨不得力道大一点,再大一点…… “哈——啊。” 江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氤氲着水光。 周怀慎从渴望里陡然惊醒。 见她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他用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问: “善善,困了么?” 江善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周怀慎摁下所有杂乱的念头,把她东倒西歪的小身子彻底塞进被子里。 “那就睡吧。” 江善眼睛一闭,沉沉地睡去。 她中途隐约感觉到身边被子一凉。 很快,一具热得像烙铁的身躯贴了过来。 江善先是皱眉有些抗拒,小腿儿还不安分地用力蹬了对方两下! 好像要把这个不怀好意的入侵者从自己的被窝里赶出去! 但是随着对方小心翼翼地将她圈进怀里,用体温煨热着她…… 江善迅速安分下来,还故意用手脚贴着对方的皮肤。 因为体弱的缘故,她天生手凉脚凉,夜里怎么睡都睡不热乎。 现在被子里多了个热源,反而成了好事。 江善决定要狠狠夺走对方的温度! 抱着这样的心思,江善睡得更沉了,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而她哪里知道,她以为故意用手脚贴着对方,是掠夺,是惩罚。 事实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分明是奖赏!是她愿意靠近他的恩赐! “善善……善善……” 也就是江善睡得沉。 不然被周怀慎这么一遍又一遍地抱着亲,早就烦得不行了。 半夜周怀慎还爬起来好几次,就是为了洗冷水澡。 这样来来回回,几乎一夜没睡。 但江善什么都不知道。 睁眼就是第二天。 - “江姐姐我来找你啦!” 陈小兰从虚掩的院门里伸出个脑袋,探头探脑。 她不期然和厨房窗后的周怀慎对上视线…… “啊!” 陈小兰惊得发出怪叫,不知道还以为是见了妖怪! 周怀慎对这样的反应早已经见惯不怪。 他淡定地去了趟客厅,提醒江善后,又继续进了厨房。 对周怀慎很冷淡的江善,在见了陈小兰时,却笑开了花! “你这么早就来啦?这就是你说的酱菜吗?” 江善看着陈小兰怀里抱着的罐子,馋得两眼放光! 进城后,能得到她舌头认可的好手艺不多,杨大厨排第一个,陈小兰就排第二。 所以对于陈小兰说的酱菜,江善是期待已久,恨不得立刻打开来尝尝。 陈小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对就是这个,不过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 之前她跟江善说过自己做了酱菜,江善就提出想尝尝。 她当时一口应下,没有想太多。 直到刚才看见周怀慎,陈小兰才想起江姐姐怀着孕呢,还怀的周副部长的孩子。 听说周副部长是京城高门出身,衣食住行都很讲究,跟他们格格不入。 这样的人,会允许江善吃她这寒酸的酱菜吗? 陈小兰一时间懊恼不已。 然而江善早就拉着她进了客厅。 “喏,这是周怀慎朋友从京城那边寄的,说是什么稻香村的糕点,叫京八件,这里有盒多的,你待会儿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江善很随便地把一个大而精致的竹编盒子塞进陈小兰怀里,自己却捧着陈小兰带来的小黑罐子如获至宝。 正好周怀慎端着熬好的粥从厨房出来,往江善和陈小兰的方向瞄了眼。 陈小兰吓得心惊肉跳,怀里的盒子也跟烫手山芋似的。 “那个,周副部长你好。” 她是不是要把东西还回去啊? 要是周副部长以为她是贪图这些才跟江姐姐一起玩儿的,那可就太…… “你好,陈小兰同志。” 周怀慎淡淡打了个招呼,算不得热络。 不过,光是记得陈小兰名字这件事,就足够让人惊讶得掉下巴了! 陈小兰受宠若惊到傻掉,偏偏江善还不满意。 “你态度这么客气做什么?小兰是我在大院儿唯一的朋友哎!” 陈小兰差点儿惊得心跳停止! 她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但周怀慎却将江善的话听了进去。 “抱歉陈同志,你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陈小兰晕乎乎的,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新认的好姐妹,家庭地位似乎比想象中的高多了! 堂堂周副部长不仅没有计较江姐姐把一大盒糕点送给自己。 他还接过了那一罐子酱菜,配合粥吃了起来,甚至跟她礼貌夸赞说味道不错! 陈小兰骤然意识到—— 之前的周怀慎,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周副部长。 而现在的周怀慎,却只是江姐姐的丈夫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愧是江姐姐! 陈小兰骤然转头,近乎崇拜地看着江善,再次刷新认知! 江善浑然不觉,一个劲儿夸酱菜好吃。 第48章 我就敢想 等周怀慎上班走后。 浑身紧绷的陈小兰立刻放松下来。 “呼——刚才周副部长在,我都不敢呼吸了……” 江善笑得花枝乱颤。 “有那么夸张吗?周怀慎又不是洪水猛兽!” 陈小兰打了个寒颤,格外认真地说: “周副部长可比洪水猛兽吓人多了!院子里的小孩儿见了他都不敢哭!” 可是想到眼前的是江姐姐,她又话锋一转, “……当然周副部长在江姐姐你面前就不一样了,江姐姐是能降得住他的人!” 江善笑容一顿,哼了哼。 “谁降得住他啊。” 昨晚的事儿,她到现在还不爽呢。 生平第一次穿睡裙撩拨男人,换来的却是对方不为所动…… 她江善的面子往哪儿搁? 江善咬了咬颊侧软肉,嘴巴不满嘟起。 陈小兰小心翼翼地问: “江姐姐,你和周副部长吵架了吗?” “还不是都怪他!” 江善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 可是看到陈小兰那双干净的眼睛,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她哪好意思说? 于是只能含糊不清地嘀咕着, “反正男人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小兰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儿!别被男人骗了!” 陈小兰听得稀里糊涂的。 她想到刚才周副部长对江姐姐百依百顺的模样,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江姐姐长得更漂亮,肯定是她更有道理啦。 “结婚这么可怕吗?我哥和嫂子最近正准备安排相亲呢。” 陈小兰攥着手,有点紧张了。 江善却来了兴趣。 “相亲?对方是什么条件?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明明她从来没相过亲,但江善却拍着胸口,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陈小兰也信她,把哥嫂介绍的对象条件挨个儿说了。 江善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行?你才二十岁,凭什么要嫁个带孩子的二婚老男人!” 陈小兰的哥哥嫂子是人吗?居然给亲妹妹介绍这种对象! 江善气不过,还特意拉着刚进门的保姆张桂霞问, “张婶你说呢?” 张桂霞被问得愣了愣,而后又尴尬笑了笑: “我倒是能够理解,陈同志没有江城户口,要想留下来只有通过嫁人,而现在有城里户口的年轻小伙,要么想娶城里姑娘,要么娶漂亮的……现在介绍的相亲对象还是个小领导,算是不错了。” 陈小兰声音也闷闷的,听起来很低落。 “嗯,我哥和嫂子也是这意思。” 江善一下子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小兰,只好捧出珍藏的巧克力。 “这是周怀慎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你要尝尝吗?” 陈小兰反而笑了,摆摆手拒绝。 “不用啦江姐姐,现在事情不是还没订下来吗?等相亲了再说吧,说不定人家也看不上我。” 江善越听越难受,连早上和周怀慎闹的别扭都忘了。 她把巧克力拆开,直接塞进陈小兰的嘴里。 随后又拉着陈小兰起身,说要出去走走。 两人直奔操练场。 这个点刚好是上午训练的时间。 远远的便能看到操练场上的年轻士兵。 他们剪着寸头,穿着短袖,呼喝声震天响,看着威风凛凛,有气势极了! 江善拉着陈小兰,隔空对着那边方向指指点点: “要不让你哥或者周怀慎给你介绍个战友?怎么也比老男人强吧!” 她煞有介事分析起来,这个长得不错,那个看着身材好,仿佛在指点江山! 陈小兰听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 “江姐姐,我哪里敢想这个?” 到后来她实在扛不住江善的热情,干脆借着买汽水的理由暂时溜掉。 江善啧了声。 她找了个大树坐下,这片树荫下坐了不少闲聊的军属。 江善手捧着小脸,直勾勾望着操练场。 “胆小鬼,有什么不敢想的?我就敢想!周怀慎要是对我不好,我回头就去找别的男人,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世界上这么多男人……” 她嘀咕得认真,没注意到旁边眼睛发亮的大妈。 “哎!姑娘!” 胖乎乎的大妈热情地挤了过来,二话不说先往江善手里塞了把瓜子。 “你看着面生,以前没见过啊,是来这儿探亲的吗?” “嗯,差不多吧。” 江善认真地嗑瓜子。 殊不知大妈已经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小姑娘你长得这么俊,还没有对象吧?考虑下我侄儿怎么样?他在百货大楼上班,正式工,一个月工资这个数呢!” 大妈比了个手势,讲得唾沫横飞, “他为人踏实能干,还会做饭,重点是他们单位好啊,平时福利好得啊,什么吃的穿的多能敞开了往家里搬!小同志你要是愿意,大妈给你牵个线?” 江善当场呆住。 她哪里知道大妈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 “善善。” 紧绷的低沉嗓音在身后惊雷般炸开。 江善脖子一僵,缓缓回头…… “周、周怀慎?” 他什么时候来的?从哪儿开始听的? 该不会听到了大妈说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吧? 江善有点慌张地站起来。 周怀慎却快要气笑了! 他刚到办公室,工作没多久,眼前就不断浮现出江善不高兴的小脸儿。 心不在焉的他实在无法继续工作,干脆转头回家,想把昨晚的事解释清楚。 谁知到家之后江善不在,新来的保姆说她跟小姐妹出门去操练场了。 他沿着方向找来,先是看到江善正大胆打量那些年轻士兵。 然后又听到什么?相亲? 尽管猜到这中间有误会,但周怀慎还是不受控制地脸黑如锅底。 “过来。” 他的语气状似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江善头皮一阵阵发麻,慢吞吞挪了过去。 快要靠近他的时候。 周怀慎伸手,将她一把拉到身侧。 然后,他对着那位目瞪口呆的胖胖大妈,以及周遭瞬间噤声的军属们颔首。 “各位慢慢聊,我和我爱人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他们俩走后,人群才爆发惊呼—— “妈呀我刚才是要给周副部长媳妇儿介绍对象?完了完了……” 第49章 他后悔了 江善被一股大力裹挟着往前走。 刚开始她还能小碎步跟上。 慢慢的,她有点吃力了。 “周怀慎你慢点……呀!” 江善忽然感觉一双大掌掐着她的细腰轻轻一提。 她整个人直接腾空挂在周怀慎的肩上,紧接着又被他摁在墙上。 “你、你干嘛!” 江善结结巴巴,还慌张地转动眼球到处乱看,担心被人发现。 这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合法夫妻也会被人指点的吧! 她江善还是要脸的好吗? 周怀慎一颗心泡在酸水里上上下下。 他紧盯着江善的小脸儿,又瞥了眼自发垫在江善脑后的手掌—— 也是好笑,他的身体仿佛被驯化,连生气之余也不忘保护江善。 怕她娇嫩的皮肤被粗糙冰冷的墙壁硌到、凉到。 他有点认命地垂下眼睛,压下一堆质问。 “善善,你刚才在跟人聊什么?” 他压低声音,诱哄着问。 江善原本正神经紧张地观察周围呢。 听到这话,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啊?什么什么?” 江善试图装傻。 然而,周怀慎却用犀利的眼神告诉她,这条路行不通。 江善有一秒的心虚,又很快理直气壮! “我根本不知道那位大妈要说什么!而且我没答应啊!” 周怀慎手臂撑在她两侧,脑袋微微压低: “所以你在跟大妈聊之前,又在看什么?” 江善哑然,支支吾吾半天。 “我、我是在帮小兰看呢……” 周怀慎挑起眉尾,显然不相信这说辞。 江善嘴一撇,干脆用手去推他! “我就是看两眼!又没做什么!欣赏美色是人之常情!” 谁让有些人昨晚跟个坐怀不乱的圣佛似的。 她要不是被气到,会盯着别人看吗? 江善越想越觉得委屈,小嘴儿抿得紧紧的。 周怀慎看出她有点生气了,一下子慌得不行。 “对不起善善,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忙地捧起江善的脸,想看她有没有掉泪。 江善倔强地偏开小脸,不要他看。 两人拉扯了一会儿。 周怀慎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只好低声把原因解释了一遍。 哪知道江善听完更生气了! “原来你是故意在逗我?你觉得很有意思是吗周怀慎?” 她欺霜胜雪的皮肤泛起薄薄的红,连眼尾也晕开一点胭脂。 看来是真被气到了! 周怀慎一时间手忙脚乱,又是道歉,又是哄她。 江善通通不予理会,趁着周怀慎不注意,直接从他臂弯下溜走! “善善!” “我很生气!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江善气鼓鼓地说完这句,转头就走。 确认周怀慎没有跟来后,她脸上的怒容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小狐狸似的狡黠的笑。 “逗我是吧?现在也让你尝尝被逗弄的感受哼!” 江善脚步轻快地朝着小卖部去找陈小兰。 很快,她发现了陈小兰。 却也在旁边看到了一道多余的身影。 江善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对方却已经先看到她。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瞳孔急速缩紧。 “江姐姐!” 陈小兰冲江善挥挥手,还问江善要不要汽水儿,她请客。 望着一排玻璃瓶汽水儿,江善咽了咽口水。 “我要橘……” “看来周副部长不怎么在意你的身体,连你喝汽水这种事也不管。” 岳谦忍不住刺了句。 江善的小脸儿一下子乌云密布。 “关你什么事儿?我爱喝就喝,谁都管不着!” 她看也不看岳谦,走到陈小兰旁边说自己要橘子味儿的汽水。 陈小兰缩着脖子不敢说话,毕竟她是知道这两人关系的。 眼看江善和陈小兰拿着汽水就要离开。 岳谦再次上前拦住她们。 “你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能喝这种东西!江善你能不能听点话,别老是把别人的好心当成耳旁风!” 江善猛地驻足瞪着他。 陈小兰飞快地左看右看,试图用小身板挡住旁人打量的眼神。 好在这附近并没有别的人,就算有也在很远的方向,没注意这里。 江善瞥了陈小兰一眼,觉得有些好笑。 关心和关心,也是不同的。 连认识不久的陈小兰都知道分寸,为什么岳谦不懂? 不过她也懒得跟岳谦争辩这些,直接冷声道: “要我重复多少遍?我们俩已经没关系了,不管你是不是好心,都没资格跟我说这些。” “江善你!” 岳谦喉咙像是塞满了浸着苦水的棉花,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甚至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这两天他都已经想好—— 既然江善结婚,那他也没必要停在原地。 不跟江善在一起又怎么样?日子还是照样过。 他有家人,有事业前途,还可以尝试着接触别人。 只要彻底放下江善,往前看…… 江善见岳谦跟个呆子似的愣在那儿,摇摇头,觉得他脑袋不太正常。 于是她赶紧拉着陈小兰,想要离他远远儿的。 啪。 岳谦猛地圈住江善的手腕。 江善太过震惊,以至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甩开他的手! “你在做什么?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岳谦咬着牙,字字句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要怕被看见?明明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江善愕然地看着他泛着水光、红通通的眼睛。 岳谦该不会要哭了吧? 以他这种自尊大过天的性格,居然会对着她哭? 此时的岳谦,的确尝到了骄傲崩塌的滋味。 却不是因为眼泪被江善看见。 而是因为…… 他后悔了。 “善善,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嘴皮子哆嗦着,终于放下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低声解释道, “我刚才本来想关心你,让你注意身体不要乱喝这些东西,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就变成了这样……善善,真的对不起。” 仿佛一语双关,既是在为刚才的话道歉,也是在为别的事道歉。 江善蹙起眉。 “好,我知道了。” 她再次拉着陈小兰离开。 这次岳谦没再拦着,而是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她许久许久…… 第50章 要报仇的话 岳谦走出很长一段路,脑袋仍然混乱得厉害。 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办。 茫然笼罩着他。 这时,有人突然站出来拦住他—— “岳谦同志,可以聊两句吗?” 岳谦不耐烦地抬眸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眼前的女同志他认识,是文工团大名鼎鼎的台柱子。 但岳谦知道她,是因为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听说现在已经澄清了。 “秦薇同志,你找我有事?” 岳谦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果然,秦薇淡淡一笑。 “听说你和江善同志是老乡?那你应该和她很熟吧。” 岳谦眸光锐利,没答。 这让秦薇有些急了,脱口而出: “你和江善的关系真的只是同乡那么简单吗?你们是不是之前有过一段……” 她看到岳谦的脸色变了变,心知自己猜对了,不由得窃喜。 虽然哥哥秦宇警告自己最近消停点儿,但秦薇做不到。 她一想到那天在百货大楼,堂堂周怀慎竟然蹲下来给江善穿鞋的画面,那心里就跟被火烤似的翻来覆去地焦躁难受。 凭什么连她都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会被区区一个村姑得了去?如果是这样,她宁愿把这些都毁了,谁都别想要! 秦薇这样想着,缓缓笑了。 笑里有一丝癫狂。 “岳谦,我听说过你的事,你很优秀、前途无量,连宁叔叔那样的人物都欣赏你,想把女儿嫁给你。但是你拒绝了,应该……就是为了江善吧?” 秦薇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语气幽幽, “你可是为了她放起了宁家千金!结果转头来,她却为了攀高枝跟别人结婚了,你对此真的甘心吗?如果你想报仇的话,我可以帮你。” 秦薇的笑容逐渐多了胜券在握。 她相信,没有一个心高气傲的男人能承受得住这种侮辱! 就在秦薇满心以为能见到岳谦点头时。 对面传来一声讥笑。 岳谦那双冷淡孤傲的桃花眼,现在满满都是嘲讽和戏谑。 他睨着秦薇,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秦薇同志,别把其他人都当傻子。想报仇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 秦薇被戳穿心思,瞬间有些狼狈。 她恼怒地呵斥: “我……我是在帮你!” 岳谦呵呵一笑。 “我和江善同志的确只是老乡,如果秦薇同志你再继续造谣的话,那我只有去找秦首长聊聊了。” 秦薇父亲也是军人,同在江城分区,是出了名的作风严谨,对待子女管教严格。 岳谦要真的为了这件事找上门…… 秦薇父亲绝对会震怒!说不定能把秦薇的腿打断! 秦薇果然胆怯了,慌张到对岳谦破口大骂: “你疯了是不是?我明明是在帮你!果然是跟那女人一个地方出来的泥腿子!简直不识好人心!我告诉你岳谦!以后有得你后悔的!” 岳谦懒得跟女人吵,只是讥讽地瞥着秦薇,直到她最后受不了离开。 盯着她的背影,岳谦转身换了个方向,准备去找江善。 他要把这件事告诉她,让她提防点儿。 免得她成天糊里糊涂的,什么时候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那秦薇看着可不是什么善茬! ……忽然他停下脚步。 寒意如附骨之疽慢慢攀爬而上。 岳谦蓦地想起,江善早已经不需要自己做这些了。 她身边有了周怀慎,她的合法丈夫,那个手眼通天、权势煊赫的男人,又哪里需要他去多余提醒? 他自嘲地笑起来,但拳头却捏得嘎吱作响,浓浓的不甘心在眼底翻腾挣扎…… - 江善回家的一路都有点心不在焉。 倒不是被岳谦的话触动到,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岳谦他现在来后悔道歉,那早干嘛去了? 她撇撇嘴,跨进院门,没想到周怀慎也在。 江善下意识就想问他怎么还在家里没去上班…… 她及时闭紧嘴巴,想起自己正在“生气”中。 于是,她丝滑地略过客厅的周怀慎,径直朝楼梯走去。 “善善。” 周怀慎放下手里根本没看两页的书,迈开长腿追上来。 江善倏地转身,踩在高几阶的楼梯上,抱着手臂,睨着周怀慎。 “我想好了——还是要听长辈的话,接下来我们就保持一点距离吧!” 看见江善故意冷淡下来的眉眼…… 周怀慎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轻抿着唇,除了再次道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闹得后来江善都烦了,不愿意听他继续说。 长发轻轻一甩,幽幽发香扑鼻而来。 等周怀慎缓过神,江善早就上楼去了。 过了两三秒,他才跟上去。 却听到房门咚的一声被关上。 他想了想,又转身回到了楼下。 而屋内的江善,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咦?周怀慎怎么没进来? 她可是故意没锁门的! 忽然,她听到走廊木地板踩得嘎吱嘎吱,极有节奏。 知道是周怀慎来了,她迅速跑到桌前坐着,装模作样地翻开书。 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有人拧开门把手。 江善扭回头——那门关得好好儿的。 这可让江善有点儿坐不住了。 一会儿扯扯头发,一会儿咬咬嘴巴,一会儿抠抠桌面。 她到底不是什么按捺得住的性子,很快蹑手蹑脚起身走向房门。 江善趴在门板上,细心聆听动静,只觉得外面安静得像没人。 她犹豫了几秒,动手拧开门把手…… “嘶!” 她吓得捂住胸口,生气地瞪着周怀慎,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吓死我了!” 低头一看,才发现周怀慎手里端着杯水,很明显是给她的。 平时走到哪儿都被簇拥的人,现在低声下气、跟罚站似的站在门口。 饶是江善心硬如铁,这会儿也有点过意不去。 江善哑然,越发后悔刚才的脾气。 周怀慎却没有在意。 他主动道歉: “对不起,我没想吓着你。要喝点水吗?” 江善哼哼唧唧半天,到底还是接过水杯。 隔着玻璃杯壁,温度刚好。 “你就是故意的。” 第51章 和好了 听到江善小声的嘀咕抱怨,周怀慎笑了。 他稍稍压低腰,凑到江善面前,距离近得能数得清他的睫毛。 “是啊,还要多谢善善心软,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江善想笑,又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 她哼了声: “可没有下次啦!” “嗯。” 周怀慎刚应了声,就伸手抱起她进了门。 猝不及防的江善发出惊呼。 “小心!水洒了!” 周怀慎将她抱到书桌放下,稳稳接过水杯。 江善:“我还没喝完!” 伸出一半的手停住。 周怀慎又将它捞回来,亲手喂江善喝。 他这才发现,自己对这种行为近乎痴迷。 看着她那么乖巧……身体里流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为之躁动! 江善刚开始还嘀咕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但很快就喝得欢快。 刚刚在外面逛了一大圈儿,嘴巴早就渴得不行。 于是一大杯温水都被她咕噜咕噜喝完了。 她抬起小脸儿,感觉到黏稠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盯着我看干什么?” 她还以为是嘴角有水渍,抬手就想擦。 周怀慎却低头,吻住她的嘴角,慢条斯理地将那点湿润抿进嘴里。 他喉结滚动,像是沙漠里干涸的旅人,这点水珠根本不足以抚平他的躁动。 于是他很快捧住江善的脸,急切地吞咽,凶猛地掠夺,吻得江善呜呜喘不过气。 江善撑着他的胸口想推开,却被他圈住手腕桎梏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善才小脸红红地被松开。 她气得在他腿上蹬了下。 周怀慎纹丝不动,只低头发出闷笑。 两人莫名地闹了别扭,又飞速地和好了。 吃饭时,江善很自然地跟周怀慎问起: “你身边有没有什么长得好看、前途也不错的年轻男同志?” 周怀慎筷子一顿,幽幽开口: “你还惦记着那事?” 江善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什么事?你是说相亲吗?当然了!我……” 身边的人气压越来越低,她才蓦地想起什么, “……我是想给小兰安排相亲,你在想什么呢?” 周怀慎明显神情有瞬间的愕然。 随后更是流露出几分尴尬。 “咳,安排陈小兰同志相亲,这点我当然知道。” 江善哼了哼,心想自己善良大度,才懒得跟周怀慎计较。 话题重新回到陈小兰身上。 江善忿忿不平地说起了陈小兰哥哥嫂子的安排。 周怀慎跟着皱眉: “陈小虎营长?我记得他,挺老实能干的人,怎么做事这样离谱!” “是吧是吧!” 江善总算是找到知音了,不由得大倒苦水。 周怀慎看她为陈小兰打抱不平,动手拍拍她的后背。 “放心,我会帮她留意的。” 说是帮忙留意,但这件事并不简单。 毕竟周怀慎从来没做过红娘牵线的活儿。 好不容易安排了一个,陈小兰也兴冲冲去了。 回来之后,却是无精打采的,一看就是受了打击。 江善问她怎么了。 陈小兰沮丧地说: “人家没看上我!要不是周副部长安排,估计都不会来这次相亲……” 江善一下子尴尬极了,还暗暗埋怨了周怀慎两句。 陈小兰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急忙摆手: “江姐姐,你别怪周副部长,他也是尽力了!” 周怀慎介绍的人,不用说,绝对是青年才俊、前途光明。 甚至在面对陈小兰时也非常礼貌客气。 偏偏就是太客气,找不到半点儿男女相亲的害羞激动。 陈小兰也慢慢心凉了,明白人家这是没瞧上她。 “……对不起。” 江善闷闷的道歉声传来。 陈小兰很惊讶。 “这个跟江姐姐没有关系,明明是我的问题!” “可是小兰你真的很好啊。” 江善真的很喜欢陈小兰,单纯真诚,善良朴实,又做得一手好饭。 为什么那些瞎了眼的男人就看不上这样好的陈小兰呢? 江善百思不得其解。 陈小兰却是想开了。 “我决定了!” “什么?” 江善眼神茫然。 陈小兰握着拳头,信誓旦旦地说: “我不要相亲了!” “那你以后要回村里吗?” 江善急忙抓住陈小兰的手,有点舍不得这个新朋友。 陈小兰的哥哥嫂子叫她进城带孩子,只说带到孩子周岁。 眼看着这个时间渐渐逼近,陈小兰不可能一直跟哥嫂在两居室里挤着,还平白用着哥哥的工资津贴,迟早要回去。 那除了结婚,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决定要参加高考!” “高考?” 面对江善的困惑,陈小兰用力点头,跟江善说起了她的打算—— 原来陈小兰高中的时候成绩不错,一直在学校名列前茅。 只是父母不想给她付学费,觉得她迟早要嫁出去,陈小兰才会辍学。 陈小兰回家做了两年农活,刚刚成年,父母就张罗着给她相亲。 她这才急切地抓住给哥哥嫂子带孩子的机会,来到江城。 见识过城里繁华的陈小兰,当然不想再回到那个落后愚昧的小山村。 但她也不想通过嫁人留下来,觉得这样和在老家时没什么区别。 好在这段时间进城后,她一直在帮人做衣服,攒了笔钱。 只要节俭点,撑过一年的备考时间是没问题的! …… 江善听得目瞪口呆。 她向来是个惫懒的、随波逐流的性子,相信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 面对陈小兰这样干劲十足的精神头,她很难不被触动到。 不过她的眼神似乎让陈小兰误会了什么。 陈小兰兴冲冲地抓住江善的手。 “江姐姐,要不你跟我一起备考吧?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能考上大学!” “啊?我吗?” 江善有点懵。 最后她当然没有答应陈小兰,只是含糊几句带过。 她倒是给陈小兰拍着胸口保证,说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她有钱着呢! 陈小兰感动得眼泪汪汪。 “要是江姐姐跟我一起备考大学就好了……” 江善尬笑两声,赶紧溜回家了。 但陈小兰的话却始终在脑海里盘旋着。 要不,她真去试试? 反正考过了就去上,没考过也不亏嘛! 第52章 考大学? 江善本想问问周怀慎的想法。 回家却看到他坐在客厅里打电话,神情有些严肃。 难道是工作的电话? 不对啊,他一般不会让工作电话打到家里。 江善晃了晃脑袋,没有深想。 她故意放轻了脚步,打算先上楼。 周怀慎却立刻捕捉到她的身影,无声招招手。 江善顿了下,还是走过去。 走近了,刚好听到他眉眼漠然、语气冷淡: “……这是我们的事,你不必掺和。” 江善歪了下头。 周怀慎顺势将她拉到腿上,大掌扣着她的腰。 “对了你嫂子来了,跟她打个招呼吧。” 他说完,把听筒递到江善面前。 江善恍然! 之前还在老家时,江善就听周怀慎说过周家的人员构成—— 他的爷爷和父亲跟他一样都是军人。 奶奶是科学家,常年待在西北那块儿,很少回家。 母亲则从事外交工作,也是工作忙起来几乎见不到人。 而他唯一一个弟弟,小他三岁,目前正在大学读研究生。 原来和周怀慎通话的人……就是他弟弟! 所以,这是她和周怀慎的家人第一次打交道吗? 江善接过话筒,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你、你好?我是江善。” 听筒那边响起一声散漫的、不经意的低笑。 “你好啊,嫂子,我是周怀瑾。” 他用一种慢悠悠的语调,近乎玩世不恭地调侃, “没想到嫂子都和我哥领证这么久了,咱们才第一次打招呼,真是有点晚呢。” 江善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善,立刻皱起眉毛。 周怀慎的脸色更是冷肃得像结冰。 他轻轻拿过话筒,冲江善柔声说: “这小子脑袋不太清醒,善善你先上楼,我待会儿来找你。” “……哦。” 江善慢吞吞地从他大腿滑下来,起身走向楼梯。 他仍然在看着她,用眼神不断地安抚。 还用口型说了声‘乖’。 等江善上了二楼,才听到周怀慎压抑着怒火的斥责—— “周怀瑾,刚才怎么和你嫂子说话的?看来你太久没被教训过,连基本的教养都忘了!” 电话那边似乎辩解了句什么。 周怀慎一声冷笑,根本不予理会。 “我告诉你,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敢对你嫂子出言不逊,我就把你腿打断!” 嘶!好凶残! 趴在楼梯扶手上的江善,缩起偷听的小脑袋,飞快钻回房间。 随后不过几分钟,周怀慎跟了进来。 那语气是和对待弟弟截然不同的温和、小心翼翼。 “善善,你还好吗?没有被那小子气到吧。” 江善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腰,摇摇头。 “你已经骂过他了嘛。” 她一开始是有点不高兴。 但是听到周怀慎将周怀瑾骂了个狗血淋头,顿时什么不爽都没了! 至于周怀瑾会不会因为这个对她有意见?她才不在意呢! “不过你们在聊些什么?好像气氛不太愉快?” “一些家里的事。” 周怀慎很自然地转开话题, “……陈小兰同志今天的相亲怎么样?” 看来又是和她有关咯? 江善眨眨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撇着嘴,跟周怀慎说了陈小兰相亲不顺利的事。 周怀慎揉了揉眉心。 “……抱歉。” 他第一次当红娘没经验,没想到一来就搞砸了。 “要不我再另外安排一次相亲?” 江善用力摇摇头。 “不用不用,小兰有别的计划啦!她打算不相亲,直接参加高考!”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陈小兰的好话,还夸小兰能干又有规划,可厉害了! 周怀慎看她小嘴儿叭叭不停,心里泛酸得厉害,干脆低头用嘴堵住。 “唔!” 江善睁圆眼睛,控诉又不解地瞪着他! 周怀慎半垂着眼皮,慢条斯理地亲吻她。 似乎要把外人的存在都挤出去…… 好一会儿,江善被亲得嘴巴红红的。 “干嘛呀?要是被张婶看到了怎么办?” “那就看到。” 周怀慎用大拇指轻轻擦过江善嘴角的水渍。 又忍不住低头亲了口。 “好了好了!别亲了!我要说正事!” 江善挣扎着推开周怀慎。 周怀慎顺势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抱到腿上坐着。 “什么正事?” 他漫不经心地问,手指轻轻拂过江善的发丝、脸颊和下巴。 指尖贴着她的皮肤流连,像是患上了渴肤症,一刻不曾平静。 江善没看懂他眼底翻滚的黑雾,咯咯笑着躲开说痒。 “……我真的有正事呢!小兰准备参加高考,问我要不要一起呢!” 江善说了自己的苦恼。 慢慢的,她感觉到身下的周怀慎,肌肉逐渐紧绷起来。 她挑起眉。 “你不同意?” “……当然不是。” 他抿了抿唇,神情晦暗难辨。 一想到江善要离开他去上大学,忙起来十天半个月都难以见面…… 周怀慎就不受控制地感觉到焦躁、不安,像笼子里的困兽。 但理智却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 江善愿意努力上进,是好事,他应该支持她去追求理想。 于是,周怀慎竭力摁下眼底翻滚叫嚣的控制欲。 再睁开时,满眼清明。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脸蛋儿。 “我肯定支持你的决定!所以你想好选择什么专业吗?”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考呢……” 江善这惫懒且爱享受的咸鱼性子,要她头悬梁锥刺股地学习然后参加高考? “那就试试,人生总要多些尝试,才知道喜欢什么。别怕,善善,我一直在你身后。” 周怀慎的话,触动了江善。 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好!那就试试!” 江善说完的当晚就后悔了。 可她哪里知道,周怀慎的动作这么快? 才第二天他就去搜罗了两套甲种本教材,和大名鼎鼎的《数理化自学丛书》。 这里面一套留给江善,另一套让她可以送给陈小兰。 “这、这么多?” 江善一阵头晕目眩。 周怀慎看出了她的抵触。 “如果你不想考的话……” “没有!我只是有点惊讶!” 嘴硬的江善一口否认! 就算是为了面子,她也要坚持几天再放弃啊! 第53章 都知道了 江善打定主意,自己先装模作样看几天书,然后逐渐减少频率。 等周怀慎和陈小兰回头忘记这事,她再悄无声息地放弃备考! 嗯!非常完美! 江善美滋滋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以为这苦头很快就能熬过去。 但江善忘记了,她是不想考,但陈小兰非常积极啊! 这天陈小兰约着她出门,说要去个地方。 江善对陈小兰很信任,听话地抱上书就走。 等走出一段路,江善才想起来问: “对了,我们是要去哪儿?” “找老师啊!我给咱们找了个辅导老师!” 陈小兰高兴得手舞足蹈。 江善一听,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是她转身想跑已经来不及。 因为陈小兰要去的地方,就在她家旁边隔了两户的小楼里。 她们远远就看到小楼门口站着个神情和蔼的老太太。 “我刚掐着点出来,没想到就看见小兰你们来了,快进来!” 老太太一边邀请江善和陈小兰进屋,一边自我介绍说姓常,叫常秋思。 据说她以前是很优秀的高中老师,现在退休了,才来到儿子这边住。 好巧不巧,她的儿子就是周怀慎的直系上司魏部长! “原来小江就是小周的媳妇儿啊,没想到你和小兰还认识,咱们真有缘分。” 对方温和的眼神在江善身上扫过,看得出来是个脾气很温柔的人。 江善向来吃软不吃硬,这会儿也不敢再走,乖巧点头。 进了屋后,才发现不止她们俩,另外有好几个人。 陈小兰趴在江善耳边解释: “之前不打听不知道,原来咱们大院儿想备考的军属不少呢!常老师知道这事,主动说愿意帮大家补习,每周开两次课,平时有问题也都可以找她!” 江善没说话,她能感觉到屋内的人都在看自己,或好奇,或打量,或审视。 她来了大院儿快半个月,平时要么在家,要么和陈小兰在一起。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这么多军属相处! 最让江善意外的是,陈小兰似乎和她们都很熟。 似乎是因为陈小兰之前帮忙做衣服攒下的交情。 有陈小兰开道,江善很快就融入了其他人。 她明显感觉到大家的态度从生疏到亲近。 到后来,已经能自然地称呼她作小江。 坐在江善旁边的军属姓钱,比她大两岁,说话没什么心眼儿。 这会儿钱嫂子没怎么过脑子,笑呵呵就说: “之前没见过小江出来,还以为是看不上咱们,没想到你性格挺好的!” 江善侧过头,瞧见钱嫂子旁边的人在疯狂用手臂捅她。 钱嫂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口,一脸窘迫,连连道歉。 “我、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我就是……哎呀真的对不起小江!” 江善没有在意,反而冲钱嫂子笑了笑,杏眼弯弯。 钱嫂子看得一愣,当场晕头转向起来。 “小江你长得可真好看,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常老师正好走过来,轻轻拍了下钱嫂子的肩膀提醒。 “小钱,别看仙女了,先看书吧。” 所有人都哄然大笑起来。 包括江善,也笑得东倒西歪。 钱嫂子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跟常老师道歉后,重新认真起来。 江善没想到,这个补习班的氛围比她以为的好多了! 大家对她都很友善,也很照顾她。 常老师也不像以前学校老师那样严厉刻薄,反而温和有耐心。 两小时的课程,江善不自觉就待了下来,充满了轻松愉快。 结束后常老师还夸她: “小江你底子不错嘛,虽然耽搁了几年,但只要潜心学习,肯定能考上大学!” 周围人都向江善投来羡慕的眼神。 江善也高兴地连连点头! “嗯!我会努力的!” 努力? 江善回到家,两眼无神地抱着书。 她感觉整个人都被榨干,好像丢在岸上的鱼。 可恶!知识竟然用这种方式进入了她的大脑! 难道接下来她真要认真备考吗? 江善有点犹豫。 纠结半天,她认命地爬起来找水喝。 客厅的水壶是空的,江善只要转头冲厨房喊张婶。 过了一分多钟,张婶才小跑着过来。 “怎么了小江同志?” 江善把空水壶递给她。 张婶一拍脑袋。 “哎哟,我忙着摘菜,把水壶给忘了!不好意思啊小江同志!” 江善摆摆手,对这种小事不怎么在意。 她问张婶:“柜子里稻香村糕点还有吧?你帮我找一盒出来。” 周怀慎在京城的发小给寄了好几盒,江善先前分了陈小兰一盒,自己吃了不少。 她掐着手指算算,估计剩下的还有一盒? 张婶却摇头说剩下的糕点早就吃完了。 江善愣了愣,是她记错了吗? 她起身去柜子里翻找,糕点果然没了。 好在江善找到了一盒进口巧克力,她觉得不错,等几天拿去给常老师。 常老师给她们补课分文没收,说是自己喜欢当老师。 江善却过意不去,才打算送点礼物。 ……等等,所以她这是准备长期坚持下去了? 等晚上周怀慎回到家,江善有点郁闷地给他说了今天找了老师这件事。 “是吗?那挺好的。” 周怀慎握拳轻咳了声,努力压住笑。 这几天看江善翻两页书就要走神的状态,他哪里会不知道江善的打算? 但他没有戳破,想着只要她高兴,考不考都无所谓。 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看着江善那郁闷的小表情,周怀慎温声道: “你不是说和她们呆在一起很愉快吗?那你就当作是去茶话会,放松心态。” 江善想了想,觉得周怀慎说得挺有道理。 “好吧,那就听你的!” 事情的发展仍然超乎江善的意料—— 没过两天。 大院儿几乎都知道了周副部长爱人在常老师那儿补课,准备考大学! “考大学?不是说她是村姑,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吗?” “真的假的,别是编出来搞笑的吧?” “就为了点面子何必呢?” “……” 很快就有军属出来反驳,说江善成绩底子好,努力又上进,连常老师都夸呢! 第54章 赶鸭子上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弟弟进城 江平黑眸闪过一丝异样,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解释说路上遇到点儿事。 江善半信半疑。 “没跟人打架吧?” “谁打得过我。” 江平顺口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妥,赶紧在姐姐怒瞪的目光里举手告饶。 江善哼了哼,懒得跟他计较,转而伸手去抓江平的包袱。 江平急忙抢过。 “我来我来!” 他后知后觉想起,那个被自己随手丢开的包袱里还装着东西。 他赶紧扯开个口子,往里面看了眼。 还好没坏! 他大大松了口气。 江善以为包袱里是他的行李。 “你带了衣服吧?正好去楼上浴室洗洗,把衣服换了。” “我衣服没在这儿呢。” 江平随口答。 江善有些奇怪。 “那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江平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而是将包袱放在桌上拆开,露出里面东西—— 零零散散的一堆,全是江善爱吃的、能用的! 最上面被一层层裹得严实的,是种叫胡颓子的野果。 不过乡下人都叫它羊奶子或者三月枣,只长在深山里,酸酸甜甜,汁水丰沛。 江善从小就爱吃这个。 以前爷爷每次去打猎,带回来的除了猎物,还有就是孙女最爱吃的野果。 后来爷爷去世,帮她找野果的人就变成了爸爸和弟弟。 而这,只是包袱的小小一角。 另外有用旧报纸包着的凉薯,绝对是地头最嫩最脆甜的。 还有去年秋天收的南瓜子,被一颗颗掏出来洗过晒干,用铁锅小火慢炒出来,江善惦记这一口好久了。 以及用陶罐装着的腌咸菜,是她妈亲自做的,算不上顶级美味,却是她从小就吃惯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用手工缝出来的千层底布鞋、手织的围巾帽子、新做的绣花枕套和被面…… 东西不算多贵重,却要耗费很多心思和时间。 那沉甸甸的,都是父母家人对自己的心意。 江善看得眼热,鼻尖儿红红的。 “姐你别哭啊!” 江平一时慌了手脚。 江善瞪他。 “谁哭了?我才没哭!你这脏泥猴儿还是先把这身衣服换掉吧!” 江平愣了愣。 “我、我没衣服换。” “你的衣服呢?” 江善翻了翻大包袱,发现里面居然只有自己的东西,根本没有江平的行李。 难道他三心二意地弄丢了?不对啊,江平不是这种人。 江平含含糊糊地解释说把东西寄放在别地儿了。 江善觉得不合理,但也没有细究。 或许江平在城里还有别的朋友呢? “那我给你找套你姐夫的衣服,你赶紧去洗了换上。” 江善急急忙忙地上楼。 江平怕她摔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顺道不忘打量这里的环境,想看江善过得怎么样。 所幸得到的结果还算不错。 这让江平对周怀慎多了几分满意。 江善也很快翻出周怀慎的一套旧衣,和江平一起塞进卫生间。 等江平出来期间,江善想去楼下把包袱里的东西收好。 来到一楼,她瞧见张婶正在包袱前好奇打量。 “张婶你来得正好,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 张婶点头应好,又忍不住转转眼珠子,好奇问: “小江同志,你弟弟以后也要在家里住下吗?” 江善笑了笑,没答。 张婶摸摸鼻子,自行忙活去了。 江善则是走到电话机旁,给周怀慎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周怀慎回来了。 他刚好碰见江平从楼梯下来,身上衣服很是眼熟。 江善解释:“他说把衣服放在其他地方了,我就给他找了套你的衣服。” 周怀慎上下打量着江平,拍拍他的肩膀。 “不错,看着挺精神的。” 江平礼貌喊了声姐夫。 周怀慎颔首。 “爸妈和奶奶身体还好吧?安安最近还适应吗?” 江平觉得这问话有点古怪,好像知道点什么似的。 不会吧? 他们全家进城可是瞒得严严实实的。 就连前几天跟姐姐打电话,都没谁敢露个口风! 大家都想着等安顿好了,日子过顺了,再告诉江善,免得他操心。 所以江平也没想太多,点头说都挺好的。 周怀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江善:“平平是最近就要入伍吗?” 江平有点委屈。 “姐,你就不会舍不得我?” 江善当然舍不得,想留江平在家里多住两天。 不过周怀慎说,明天刚好有批新兵。 江平跟他们一起进的话,互相有个照应,方便更好地融入。 江善忙不迭点头:“那就这样安排吧!” 姐姐决定了的事,江平当然不敢反驳什么。 江善看他听话懂事的样儿,于心不忍,晚上连连给他夹菜,让他多吃肉。 江平边吃边点头,等吃完了突然想起自己顺道听来的消息。 “对了姐,听说你要准备高考?” 江平惊讶坏了。 在他记忆里,姐姐可算不上什么爱学习的人物。 爸妈也舍不得她吃苦,看她背书背得流泪,便忙不迭抱进怀里哄。 那会儿他和江安年纪小,连路都走不稳,却拍着胸口保证说他们帮姐姐背书。 然后又惹来家人们的一阵哄笑。 等到后来长大,江平当然知道背书和学习这种事是代替不了的。 但他仍然对江善突然改了性子、爱上学习这事儿感到震惊。 江善欢快吃饭的动作一僵。 “是……是有这么回事。” “姐你真厉害,连怀孕都不忘学习!不过你可要注意身体,千万别累着了!” 江平满眼崇拜,心想不愧是我姐姐! 江善从小被这种眼神看习惯了,却仍然不受控制地翘起尾巴。 “对啦,我们要上进,活到老学到老!你也是一样,就算进了部队,也别放弃学习,听说部队里也能考大学呢?” 她说着,用询问的眼神去看周怀慎。 周怀慎明明被她骄傲的小模样逗得快要忍不住笑,却强自冷静着点头。 “嗯,我当初就是在部队考的指挥学院。” 他简单提了一下曾经的经历。 江善这才知道,原来周怀慎也读过大学! 可恶,感觉自己更不能输了! 第56章 要惩罚你 晚上江平被安排在一楼客房。 江善小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满意得不得了! 以前都是弟妹照顾她,现在自己帮江平张罗着布置房间,总算有当姐姐的感觉。 ……虽然房间是周怀慎打扫的,床单也是周怀慎铺的,连衣服都是穿周怀慎的。 哎呀不管啦,周怀慎的不就是她的?有什么区别? 江善理直气壮地想着。 她还煞有介事地叮嘱江平早点睡觉,长辈的派头拿捏得稳稳的。 江平也不觉得姐姐说得有问题,听话点头。 “好,姐你也要好好休息,平时学习别太累,要劳逸结合。” 江善想到自己踏进家门后就没有翻动过的课本,含糊应了两声…… 江善脚步轻快地回到楼上,进门时还哼着小调。 靠着床头的周怀慎放下手里的书。 “就这么开心?” “对啊!” 江善像小鹿般轻盈地跳到梳妆桌前,一边梳头,一边摇头晃脑, “好像没看到我弟弟了,还有安安、奶奶、妈妈、爸爸……哎,好想他们哦!啊对了,我们不是说半个月就回去看他们吗?要不等平平安顿下来了,我们回去一趟?” 江善越想越觉得可行,干脆蹬蹬蹬跑到床边,期待地望着周怀慎。 周怀慎迟疑了几秒。 “……恐怕不行,最近部里正在准备演习预案。” 周怀慎作为作战部副部长,分管训练、情报等,位置至关重要。 虽然大部分任务内容都需保密,但他还是尽量捡了些能说的告诉了江善。 这样至少让江善知道他的日常工作是什么,以及平时都在忙些什么。 江善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知道他说的演习很重要。 于是她鼓鼓脸颊,没有抱怨什么。 只是杏眸不受控制地划过一抹失望。 明明答应好的…… 江善睫毛颤了颤,情绪有点低落。 这下连头发也不想梳了,一头扎进被子里,背对着周怀慎。 她脊背薄薄的一片,哪怕侧躺着,也只让被子隆起小小的一团。 又轻飘飘的像团云,稍有不慎,就会从指缝中溜走。 周怀慎从身后贴近,熟练地圈住她的腰,压进怀里。 “生气了?” 江善把脸埋着,没动,也不肯看周怀慎。 “没有。” 她瓮瓮的声音传来。 周怀慎无奈喟叹,大掌贴着她幼滑的脸颊,轻轻掰向自己。 那双清凌凌的杏眸一并转了过来,眸光灼亮地瞪着周怀慎。 “善善,看着我。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他又问了一遍。 江善嘴巴蠕动了两下。 最后闷闷地、含糊地说了几个字。 周怀慎听清楚了,她说的是大骗子。 “抱歉,是我食言了。” 他细密的吻落下,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鼻尖乃至下巴。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歉意,嘴里不断地哄着。 江善震惊地推开他的脸。 这到底是在安抚她还是奖励他啊? “你这个大骗子,不准亲我!亲得我一脸口水!” 她大声嚷嚷着控诉。 只能庆幸房间隔音好,二楼的声音更不至于传到一楼去。 周怀慎低笑起来。 “那我们换过来好不好?” “我又不是傻子!” 江善鄙夷地看他。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摁着周怀慎的胸口翻身爬起来。 她跨坐在他的腰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好像主宰众生的女皇陛下。 “因为你食言了,所以我要惩罚你!规则由我来定!” 江善霸气十足地宣扬着。 周怀慎顺从地摊开四肢,肌肉却紧绷得像石块。 他睫毛轻颤,脆弱的喉结不断滚动。 “哦?你要怎么惩罚我?” 江善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咳咳,反正你听我的就是啦!” 这两天跟大院儿的一堆军属待在一起,大家都是结了婚的,说话自然没有忌惮。 不同于单纯的陈小兰,这些姐姐一个个生猛极了,在江善面前简直口无遮拦! 当然,她们也想不到,哪怕江善周怀慎领证了,也依然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 两人至今更是只有过一次,还一次就中标。 她们只当江善“吃得好”。 还在跟江善逐渐变熟后,促狭问起周副部长表面看着清冷禁欲,私底下是不是很不一样。 江善好面子,只胡诌了几句,说周怀慎特别温柔,平时都是她在上面啦之类的,把一群姐姐逗得哈哈大笑,直夸江善真厉害! 撒谎毕竟不是个好习惯,所以她决定要将谎言变成真的!江善野心勃勃地想着,还气势十足地拍了下周怀慎的胸口,让他不准动。 “好,我不动。” 周怀慎仰躺在那里,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像坠入红尘,被迫沾染上七情六欲,与他眉眼间的天生疏冷淡漠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江善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好像第一次仔细端详周怀慎的眉眼,视线描摹过他的精致轮廓,竟也感觉到几分秀色可餐。 周怀慎微微撑起上半身,清冷的雪松香气强势侵入靠近,那眉眼噙着笑,问: “善善,还没准备好吗?” 江善如梦初醒,也不愿承认自己根本不懂这些。 “你急什么!” 她朝周怀慎扬了扬下巴。 然后按照那些姐姐们说的法子,开始对他上下其手。 其实江善的动作非常生涩,骨子里的害羞和行为上的大胆宛若两个极端。 越是这样,却越是让周怀慎沉沦,身上好像被江善点燃了一把火。 他被烧得理智全无,好几次都险些失控,恨不得反客为主。 但最后都被他强大的理智硬生生叫停下来。 江善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觉得手好累,根本不像姐姐们说的有趣。 自己似乎还是躺平了享受比较好…… “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吧。” 江善嘴硬丢下这句,想从他身上溜走。 周怀慎伸手一把捞回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善善,有些事开始了,却不是这么好结束的。” 江善不懂他的意味深长。 但随着自己从头到脚被亲了个透,她终于懂了…… 周怀慎就是个大恶狼!只想着把自己吃干抹净! 第57章 全家进城 不同于大院儿的温馨祥和。 江城城郊靠近农村一带,这里有不少农民自家建的水泥小楼。 这些房子修得很密,跟地里的水稻似的,密密麻麻挤作堆。 连窗户都开得小小的,一扇窗户望出去,又是另一扇窗户。 只有抬起头才能看到一线光亮。 不过这儿天黑了,再多的光亮也没用。 屋内点着昏暗的煤油灯,照出不过二十几平米的逼仄房间。 粗糙的水泥墙上贴满了过期报纸,地板也是水泥,打扫得再干净也有灰尘。 靠墙位置放着张上下铺,旁边就是张简陋的折叠床。 中间只用帘子隔开,连翻个身的动静都能听见。 而这,就是江家人进城后落脚的住处。 他们是在两天前抵达的江城。 前脚刚在村委办公室和江善打完电话,后脚一家人就收拾东西进了城。 家里的地托付给了村里,房子找了相熟邻居照看。 而他们一家五口,就这样拖着行李,住进了这城郊的小楼。 房子是租的,一个月租金只要八块,就这已经是江城最便宜的房子了。 许多进城务工的农民都会选这种地方落脚,因为他们没有粮食关系,日常吃用都要靠双手挣来,花费当然是越节省越好。 江家人也是这样想的,哪怕这里的环境连自家青砖瓦房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他们依然笑呵呵的,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哎,也不知道平平见到了善善没有。” 正在缝衣服的江奶奶,有些心不在焉地嘀咕着。 李秀兰一边把膏药贴在丈夫臂膀上,一边笑着说: “妈,放心吧,平平做事妥帖着呢,肯定能把东西好好送到善善那儿!” “江平做事哪里妥帖了?还不如我呢!我姐肯定最想看到我了……” 江安忿忿不平地抱怨着。 但她不敢太大声,只能小声蛐蛐,心里不爽极了。 江奶奶把针线筐子一推,戳戳小孙女的额头。 “你傻不傻?你姐那是知道你哥要进城当兵,见到他去了也不稀奇,可你去了要怎么解释?说咱们全家都进城来了,现在正窝在这小破房子里?” 江安委屈瘪嘴。 “我当然知道啦!我就是想我姐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那个男人有没有欺负她,其他人有没有让她受委屈……说不定她连饭菜都吃不下,整天想着我,还瘦了呢!” 也就是江善江平不在这儿。 否则一定感慨双胞胎基因的强大,对姐姐的担心连话语都是一样的! 李秀兰腾出手来,没好气地敲敲江安的小脑壳。 “什么那个男人?那是你姐夫!记得尊重点!” 江安哼了哼,不愿意改口。 还在乡里那几天跟周怀慎相处得不错,叫声姐夫也不是不可以。 但随着周怀慎把她姐带走,一连好些天见不到姐姐,江安就开始不爽了。 姐夫?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江安握着拳头,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厉害点,这样就可以把姐姐接回家。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然长辈们肯定要骂她。 因为他们都对周怀慎很满意,觉得江善这婚结得对。 包括这会儿,他们说起江善在大院儿的生活,也是满意的,不见半点担忧。 江安按捺不住,把脑袋凑到长辈们面前: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见我姐?” 长辈们面面相觑,有点拿捏不准。 他们刚进城安顿好,又花了两天时间决定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江奶奶年纪大了,自然是留在家里,负责做饭打扫。 妈妈李秀兰手艺不错,在观察两天后决定在附近摆个小摊卖早餐。 只是具体卖什么还没有决定,她正在和婆婆商量,准备先试水两天。 爸爸江大同身体好,还有一把子力气,便被招进了建筑队。 听说一个月多加点班,能拿七十多块呢,比很多正式工的工资还高! 就是辛苦了点,才第一天下来,就累得腰酸腿疼。 要不是贴了膏药,怕是晚上都睡不着觉。 至于江安? 她性子机灵,脑瓜子转得快,还特别擅长打探消息。 于是她也成了家里第一个找到工作的人,在纺织厂里当临时女工。 虽然工资不如爸爸江大同高,但不用日晒雨淋,是城里很多人都想要的工作。 可以说,一家子能这样在最短时间里顺利安顿下来,非常的不可思议。 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拜托周怀慎。 “这样吧,再等一个月,我们攒点钱,换套好点的房子,到时候再去见你姐!” 最后拍板的是江大同。 他的提议得到了全家的一致认可。 有了这个盼头,一家人顿时觉得干劲儿十足! - 而另一边。 周怀慎刚把江平安排进了新兵连,紧接着就收到了勤务兵小张的消息。 他动手翻了翻资料,看到江家人有条不紊,有些讶然。 连小张都忍不住惊叹: “虽然首长让我想办法关照他们,但我这边还没准备,他们就已经安排好了!” 话里话外都是对江家人的钦佩。 同样是农村孩子,小张甚至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进城时哪哪儿都觉得拘谨胆怯。 反观江家人,那叫一个胆大心细,敢拼敢闯,绝对不是简单人家! 不过想到这些都是周首长的亲戚,又觉得果然如此! 周怀慎噙着笑,颔首认可: “是很厉害。” 他鲜少夸人,但这次对江家人是真的有了重新认识。 当初江家人准备进城,暗中托人照顾江家的周怀慎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看到他们不打算向江善透露,周怀慎也一直假装不知道。 他明白,江家这是不想麻烦他,免得影响他对江善的看法。 虽然他并不在意这些,却也愿意尊重他们,只暗中照拂他们。 现在看来,倒是他的考虑多余了。 现在的唯一问题是…… 他真的要持续瞒下去吗? 想到江善昨天眼泪汪汪地骂他大骗子的模样。 哪怕周怀慎的目的是为了帮江家圆谎,也依然难受得紧。 所以接下来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第58章 亲手做的礼物 江平匆匆来,又匆匆走了。 速度快到江善都没来得及伤感。 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乡见家人…… 江善满心惆怅,做什么事都兴致缺缺。 周怀慎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只是第二天就往家里搬了件东西,一张摇椅。 看外观,不算多么显眼漂亮的摇椅,甚至有点普通,只是细节做得好—— 木料是从老家具上拆下来的,通身细细打磨过,又刷了清漆,细腻得像绸缎。 形状是传统的弓形摇椅,尺寸要比普通的摇椅宽一些、高一些,扶手也加宽了。 腰部位置还钉了块棉垫子,里面塞的新棉花,鼓鼓囊囊的弧度刚好托住腰部。 江善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物件儿,试着坐上去感受了一下。 好像这尺寸、形状、弧度等等,都是比照她的身高来的? 难道是周怀慎特意找人按照她的身形定制的吗? 忽然,江善脑子里冒出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猜测—— “这个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周怀慎握拳抵着鼻尖,清了清嗓子。 “嗯,是我做的。” 江善顿时连眼睛都睁大了! 眼前平平无奇的摇椅,也跟着变得光芒万丈、非同凡响起来。 心头萦绕的那点郁气一扫而空,她忍不住围着摇椅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 好像那是什么稀罕得不得了的大宝贝! 周怀慎明明心情愉悦,还要装作不在意。 “只是一张摇椅而已,做起来不怎么费功夫。” 才怪。 木工活是周怀慎在新兵时期学的,后来越发忙碌,这手艺也跟着生疏。 算起来,他至少有快十年没有做过了,要重新捡起来难度不小。 再加上他日常工作繁忙,每天只能抽点碎片时间动手。 为了方便,还是半成品的椅子就摆在休息室里。 经过的下属都能看到,也都知道…… 那是周副部长做给他爱人的摇椅! 收到这样用心的礼物,江善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她也知道,这东西不会像周怀慎说的那么轻松,背后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思。 这份心思和情意,远比任何物质上的东西都来得重要。 她瘪了瘪嘴,转头就扑进周怀慎怀里。 “谢谢你周怀慎。” 周怀慎噙着笑,抬手摸摸她的头发。 “善善,你高兴就好。” 江善忽然哼哼唧唧起来,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周怀慎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 “怎么了?” 江善偷偷掀起一边眼皮。 “那个……对不起啊,我这两天对你很冷淡……” “不,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突然开口承诺, “善善,再等半个月,我一定带你去见他们。” 周怀慎到底决定帮江家隐瞒下去。 就像是江家的出发点除了不要麻烦自己,也是为了不让江善担心。 周怀慎也是这样想的。当然,他会暗中照顾一家人,让他们尽快安顿好。 江善不知道周怀慎的打算。 她只是单纯地感到开心,有期限的等待跟无限期的等待可是两个概念! 这让她一扫阴霾,轻快地躺进周怀慎做的摇椅。 “哇,这椅子好舒服!比我在老家那把摇椅还好!” 江善躺在廊下,望着初春翠绿枝头,椅子摇啊摇。 只觉得春光明媚,岁月静好…… - 张婶就是瞅准江善心情好的时候找上她的。 她把一只手藏在身后,支支吾吾地说: “那个,小江同志,我、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张婶你怎么啦?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江善看张婶难以启齿的样子,还当是她要借钱。 没想到张婶把手往前一递,露出红肿的手腕。 那触目惊心的模样,看得江善倒吸凉气! “张婶你怎么受伤了?去医院没有?不行,我先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大院儿里有专门针对普通士兵和军属的医务室。 平时大家有点头疼发热的都在那儿拿药,价格也比外面更便宜。 江善还以为张婶是舍不得钱,还特意要上楼去拿钱包,准备带张婶过去。 张婶急忙拦住她。 “别别别!我这伤不重!擦点儿药油就好了!我找小江同志你也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担心家里的事还有很多事儿没做。” “这有什么?你回去好好休息,放心,该有的工钱不会少给你。” 江善朝她摆摆手,示意张婶别担心。 张婶好像被感动到了,大义凛然地摇头拒绝。 “那怎么行呢?家里平时这么多地方要打扫,我这要是歇几天,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这样吧,我女儿在老家没事做,我发电报让她过来帮几天忙!” 眼看张婶说得热心,把事事都安排得妥当,江善不疑有他。 她甚至为了前两天怀疑张婶偷拿了家里的东西的念头,感到一丝愧疚。 于是,江善在斟酌后点头: “行,张婶你让她来吧,到时候就按天数给她算钱。至于张婶你的工资,还是该拿多少拿多少,毕竟你受伤也是为了在家里干活。” 张婶一开始还拒绝不想要。 最后江善好说歹说,总算让张婶答应下来。 安排妥当后,江善回头就给周怀慎说了这件事。 他没有意见,只让江善决定就好。 很快,张婶女儿就到了家里。 小姑娘叫小翠,据说今年十八岁,长得很水灵,眼神怯怯的,特别老实。 江善因为张婶缘故对她多有愧疚,见面便大方送了罐雪花膏给她。 小翠连连点头,对雪花膏爱不释手。 小翠来后,很快就接手了张婶的所有工作。 虽然她干活不算特别麻利,但有张婶在旁边指导,也能磕磕绊绊做下来。 江善听说小姑娘最近也在备考上大学,还特意送了她一套书。 小翠很感谢,干活更加卖力,笑着说要报答江善。 江善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最近她撞上了数学这个大难题,正被折磨得头昏脑涨呢。 为此不得不被陈小兰拉着,每天都往常老师家里跑…… 等等,不是说好只装装样子吗? 江善抱着脑袋,不敢回忆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第59章 母女俩的算盘 “小江同志你的水杯!” 张婶热情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正往外走的江善停下脚步,拍拍脑门,又转身过来。 “谢谢啊张婶,我都差点儿忘了!” 水杯里装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药茶。 这是周大夫特意开给江善的,为了调养身体、安胎所用。 江善每天都要喝一大杯,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到现在,江善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怀孕的不适。 江善一边把水杯装进包里,一边瞥见张婶包着纱布的手腕。 出于关心,她特意叮嘱张婶多休息,手腕别用力,然后才离开。 江善哪里知道—— 她前脚刚走,后脚张婶就把手腕纱布拆了丢开。 “这破纱布真是闷得慌!” 她转了转那只据说手受伤的手腕。 随后用它顺手抓起桌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女儿小翠从厨房出来,手里捧着周怀慎买给江善的巧克力。 挑了个最漂亮的丢进嘴里,小翠享受地眯起眼睛。 “谁让你真的弄伤自己的?就随便装装样子呗。” 张婶白了女儿一眼。 “傻丫头,你当周首长那火眼金睛是吃素的啊!要是被他发现我在装病,我们母女立马就要被赶出大院儿!这辈子都不能再踏进来!” 小翠平日里那双木讷老实的眼珠子转了转,显露出几分精明。 “真的吗?我看周大哥平时脾气挺不错的,对那个姓江的特别好!一个村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好命!” 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嫉恨不平。 张婶撇撇嘴。 “可不是嘛!那小江同志平日里娇气得离谱,连油瓶倒了都不扶,天天就躺着吃糖睡觉看书,啥活都不干,全靠周首长养着!我要是男人,打死都不会娶这种懒上天的媳妇儿!也不知道周首长怎么想的,就凭着一张脸?” 要说脸,她女儿也不差啊。 模样那么水灵,还比江善那丫头小了整整四岁! 江善可以,凭什么她女儿不可以? 反正她是看透了,这天下的男人全都喜欢年轻鲜活的! 张婶眼里跳动着贪婪算计的光。 她丢开苹果核,紧紧抓着女儿的手: “所以小翠,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多往周首长面前凑,态度软和点,好好哄着他,只要能沾上身就算成了!到时候咱们也不求当什么首长夫人,只要能给你安排个正式工作,最好粮票全包的铁饭碗,那咱们娘俩这辈子就吃穿不愁,再也不用做这些给人端茶送水的活儿!” “放心,我都知道呢!” 相比起张婶,年轻的小翠更加野心勃勃。 她想要的,可不止是一份铁饭碗工作那么简单! 只是这想得容易,实施起来却困难—— 正好这天周怀慎下班时,江善还没回来。 小翠远远瞅着他大步迈进来,眼里闪过一丝痴迷。 “周大哥,您回来啦!” 小翠小跑过去,双手还捧着热腾腾的毛巾。 她笑盈盈地望着周怀慎,妥帖又关心地说, “您刚回来,用热毛巾擦擦脸吧!” 周怀慎皱眉看来。 小翠立刻低下头,像是害羞,又不经意地露出一截后颈。 她以为周怀慎不说立马看上她,但接下毛巾总归是不难的。 谁知,周怀慎直接紧皱着眉心,往旁边撤开半步,无情呵斥道: “下次直接称呼我的职务。另外,别做这种事,在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 他语气冰冷漠然,带着天然的威势。 那视线碾压而来的时候,让小翠几乎浑身僵硬,手抖到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等她反应过来,周怀慎早就走远了。 小翠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没敢跟上去。 等她回到厨房,张婶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了。 小翠摇摇头,说了刚才周怀慎的反应。 瞳孔里还残留着对他的恐惧。 这是她第一次私底下接近周怀慎。 小翠没想到,平日里在江善身边温和好说话的周怀慎,居然这么冷硬可怕! 被他那双眼睛盯着,简直有种骨子里蔓延上来的恐惧,令她喘不过气…… 不过,小翠并不打算放弃。 张婶也不会让女儿放弃。 但她挺聪明,知道让女儿接下来消停些。 所以一直到晚饭时候,小翠都没有再露面,连端菜都是张婶去的。 周怀慎黑眸漠然地看着张婶讨好卖力地忙活。 什么都不知道的江善还在问,小翠去哪儿了? 张婶避重就轻地含糊解释: “那个,下午小翠做事没了分寸,被周首长批评了,没敢过来……” 本以为江善会立刻安抚自己说没关系。 但江善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第一时间看向周怀慎。 周怀慎抱着手臂,嘴角紧抿。 “她称呼不当,还给我送毛巾。” 张婶有些慌,急忙解释说之前小翠在家就是这么对亲爸的! 江善若有所思:“让小翠下次注意些吧。” 张婶忙不迭点头。 等夫妻俩回到楼上,周怀慎立刻弯腰紧紧抱住江善。 那力道大到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怎么啦?” 江善拍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周怀慎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翠才十八岁,年纪小不懂分寸也正常。 但他心头还是挥之不去的恶心反感。 只有这样紧紧抱着江善,沾染了她的气息,他心底的躁动才能平息。 “张婶有说她女儿要待多久吗?” “大概还有一周左右吧,上次张婶说手快好了。” 江善回答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最近都在啃数学题,因为基础差,需要补的东西太多,每天都累得睁不开眼,连日常偷懒睡觉的时间都变少了! 周怀慎心疼得紧,立刻把张婶小翠母女的事抛在脑后。 “要不先休息几天?反正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江善眼睛一亮,很想答应周怀慎的提议! 可是想到常老师那双殷殷期盼的眼睛,又把话咽回去。 “算了,常老师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再坚持几天,实在不行再休息。” “你可真听常老师的话。” 周怀慎幽幽开口。 江善干巴巴地笑了笑,反过去哄他。 第60章 不是表面的老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孟女士 从前两天的递毛巾事件后,周怀慎就对这个小翠不太喜欢。 只是江善挺喜欢她,周怀慎便也不好把话说出来,让江善烦心。 现在能有把她早点打发走的办法,周怀慎当然觉得好! 江善经他建议后,也下了决定。 “嗯,我回头就跟张婶说。她如果手伤还没好,那就……” “我来打扫。” 周怀慎从善如流地接话。 江善一下子笑了,心里那点郁气也跟着烟消云散。 她煞有介事地拍着他的肩膀赞许: “小周同志很有觉悟嘛!” “谢谢江首长肯定。” 周怀慎居然颔首附和了江善。 江善高兴坏了,这下彻底把张婶小翠抛在脑后。 她调整了下坐姿,直勾勾盯着周怀慎: “你再叫一遍给我听听!” “善善,你小心点,这样不安全。” 周怀慎抓着她的手臂,非要江善做好。 江善只能乖乖听话。 “那现在呢?” “做得很好……江首长。” 这低沉而富有威严的声音,听得江善心尖儿一颤,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错不错,小周继续努力!” 江善说完,自己就捂着脸笑倒在椅子里。 车内气氛一派轻松愉快,眨眼便到了瑞和记。 江善还是第一次来店里,有些好奇地张望着—— 那是家没有招牌的店,门脸不大,落地玻璃干净地倒映出人影。 望进去,里面挂着厚厚的窗帘,隔绝开所有视线,充满了神秘的意味。 “善善,下车吧。” 周怀慎把车停好,又绕到另一边给江善开车门。 夫妻俩刚朝着瑞和记的门头走去,听到引擎声的小学徒就探出个脑袋。 “周首长您来了!” 小学徒的目光在江善周怀慎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儿,最后还是落在江善身上。 那眼神不乏惊艳和害羞,到后来甚至有点不敢看江善。 周怀慎悄无声息地环住江善的肩膀。 “你师父呢?” “在、在里面呢。” 小学徒帮忙推开沉重的大门,邀请他们入内。 江善:“谢谢。” 小学徒耳朵红得更厉害,结结巴巴地说不用谢。 这窘迫害羞的模样把江善逗笑了。 周怀慎看在眼里。 他忽然提醒: “朱师傅来了。” 江善闻声看过去。 不远处,穿着藏青色褂子的中年师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俩。 经过周怀慎介绍,江善才知道原来他与这位朱师傅是老相识了。 当年朱师傅还在京城东交民巷那家瑞和记当学徒时,他的师父就负责了周家人所有衣服,其中包括周怀慎从小到大的。 “周首长当时给了我不少练手的机会,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 朱师傅笑着添了句。 江善低声说: “看来你小时候就很善良嘛!” 周怀慎唇边笑意加深,无声挑了下眉。 好像在说那当然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落在朱师傅眼里,令他心生感慨。 谁能想到,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周家大少居然也会有这样一面? 他一边感慨,一边又为周怀慎找到了心爱之人而欣慰。 “对了,衣服做好了,二位进来试试吧。” 江善顺势跟在朱师傅身后往里走。 她不断打量着周围挂着的各种版衣,看得目不暇接。 还有周怀慎在她耳边介绍,让她多了不少相关的知识。 比如定制西装要试穿两次,一次是毛壳,也就是粗缝的样衣,用来调整版型,一次是半成品,为了微调细节。 不过周怀慎没有这个必要,朱师傅给他做衣服很多年,对他的尺寸了然于胸,这次试穿的直接就是半成品。 而江善是第一次做,需要调整的细节就要多一些,如果这次不合适的话,还要调整第二次。 “可真麻烦。” 江善小声嘀咕着。 但她很快就不说这种话了。 因为她穿上了那所谓的半成品! 说是半成品,但看着和成品几乎没有区别。 而且这衣服表面看不出什么,等穿在身上才能感觉到处处贴合。 像是江善在百货大楼买的那些衣服,漂亮是漂亮,但尺寸总有点不合适,经常是胸口有点紧,腰部又觉得空,偶尔穿着会不舒服。 但眼前这些衣服就没有这个困扰了,江善穿在身上,好似贴合成了她的第二层皮肤,哪怕是做大动作也不会觉得束缚。 江善满意极了,以为都不用再改。 但朱师傅作为专业人士,却挑了不少毛病出来,眨眼的功夫写了小半页! 看来今天是不能把衣服带回去了,江善不免有些遗憾。 但想到能穿上更舒服的衣服,她很快又开心起来。 而试衣间外。 周怀慎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翻看着新的册子。 朱师傅介绍说那是港城那边过来的新款式,问他要不要再给江善做几套。 周怀慎:“不急,等过两个月她显怀了,到时候需要重量尺寸。” 朱师傅:“没想到啊,周首长现在给人感觉真是不一样了。” “哦?怎么说?” “变得有人情味许多。” 周怀慎不由得陷入沉默。 周家显赫,是外人眼里的高门大户,人人羡慕。 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却是各有各的身不由己。 从周怀慎有记忆起,那座老宅就是冰冷的、森严的,容不得半点越矩。 他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自然被养成了这样的性子,直到…… 遇见江善,做了他这辈子最出格大胆的行为。 “朱师傅是听说什么了吗?” 周怀慎漠然地翻过一页画册。 朱师傅迟疑了下,颔首: “前两天跟师父通电话,听说孟女士她很不高兴。” 孟女士就是周怀慎的母亲,孟青。 她出身书香门第,作风严厉谨慎,对家族内部要求极高,堪称完美主义者。 周怀慎过往的行事风格大多学自母亲,足以见得孟青女士本人的性子。 孟女士不喜欢江善……这是不用猜就能知道的事。 唯独周怀慎不以为然,神色淡淡地说: “等时间久了,她自然就能接受。” 朱师傅听得叹气。 这对母子要是针锋相对起来,那才真的是风云变色…… 第62章 手脚不干净 江善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 交谈中的周怀慎和朱师傅默契闭嘴,不想在她面前提起这些烦心事。 周怀慎放下手里册子,起身迎过去。 “怎么样?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那料子穿着特别舒服!” 江善不由得想到家里人,觉得这么好的东西要是能分享给他们就好了。 当然她只是心里想想,才不会当着周怀慎的面儿说这些。 但周怀慎却察觉到她的心思,主动提议: “下次可以带爸妈他们来这里试试。” “那怎么好?” 江善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际上眼睛都亮了! 这开心的小表情落在周怀慎眼里,他自然知道她是开心的,肉眼可见的愉悦。 一旁的朱师傅看在眼里,心里感慨周怀慎果然对这位小妻子爱到了骨子里。 不然以他矜贵淡漠的性子,怎么会把这种琐碎事放在心上? 什么男人不会在意细节都是借口。 真正爱一个人,便是每时每刻都把她放在心上,连她的家人也要爱屋及乌…… 江善和周怀慎跟朱师傅师徒二人道别后离开了。 夫妻俩没有回家,而是在城里闲逛。 两人走走公园、逛逛书店。 然后再去国营饭店尝尝杨大厨的手艺。 虽然没有上次周怀慎精心准备食材的丰盛,但这些普通家常菜经由杨大厨的手做出来,就是格外的不一样! 江善心情大好,只觉得接下来学习都有劲儿了…… 才怪! 她第一万次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冲动! 好好躺平享受当条咸鱼不好吗? “小江,上来讲讲这道题吧,你可是所有人里唯一做出来的。” 常老师点到了江善的名字,眼神充满了鼓励。 江善惊讶地指着自己。 “啊?我吗?” 常老师虽然夸她底子好,但在这群复习的学生里,她的成绩却算不上好。 特别是数学这门课,江善几乎是垫底的存在,此时难免有点受宠若惊。 她低头一看,发现常老师说的题,就是周怀慎讲的那道。 于是她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说了。 常老师笑意加深。 “但你也弄懂了不是吗?正好给大家讲讲。” 其他人恰好到处地为江善鼓掌。 江善在掌声里飘飘然上台,把自己琢磨的思路讲了。 “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解法真简单,都怪我想得太复杂。” “小江真聪明,这么短的时间进步好大,平时一定很努力吧!” “……” 在同学们的吹捧声里,江善的脑袋一点点昂起来。 没错!就这么夸我!我就是这么厉害! 渐渐在夸奖声里迷失自我的江善,决定回去再多刷几套题! 什么?后悔?她才没有这么说过! 她最爱学习!学习使她快乐! 江善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还忍不住哼起了歌。 而身旁的陈小兰却与她不同,一脸的愁容。 “小兰你怎么啦?为什么蔫巴巴的?” 陈小兰在江善这儿也没什么秘密,干脆一股脑儿说了。 原来是她嫂子,最近总对她挑三拣四—— 一会儿说她菜做得难吃,一会儿说她没照顾好孩子。 就连陈小兰晚上看书,她都要挑剔说电灯用得太多。 所以陈小兰正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为了学习,疏忽了家里的事。 江善一听,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哪里是觉得你做得不够好?分明不高兴你考大学呢!” 江善虽然在学习,但整体还是以身体为重,平时生怕累着。 但陈小兰不同,她几乎把所有闲暇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以至于两人到处吃吃逛逛的时间都变少了。 有次江善去陈小兰家里,看见她蹲在灶台旁边背单词边炒菜,居然两边都没耽误,动作麻利得让江善叹为观止! 这样的陈小兰自然不会因为学习耽搁什么,所以陈小兰的嫂子就只是单纯不满陈小兰考大学而已。 陈小兰也不傻,被江善点了这一下,立刻想明白了。 她骤然陷入沉默,许久之后,才有些闷闷地说: “其实我也能理解嫂子,毕竟我每天吃她的用她的,现在还要考大学,是有点对不住他们……” “才不是呢!你住到她家是为了带孩子,还有每天做饭打扫这些不是工作吗?要是去当保姆,你一个月至少能拿好几十块,现在你住在哥嫂家可什么钱都没拿!吃亏的是你才对!” 江善大声地批判了陈小兰的自我贬低。 陈小兰闻言振奋了不少。 “真、真的吗?” 江善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等回头我让周怀慎找你哥谈谈。” 陈小兰大惊失色,觉得这种小事怎么敢去麻烦堂堂周副部长? 江善拍拍胸口。 “这不是有我吗?我就是你的靠山啦。” 说完她又拉着陈小兰到家里,准备把那些吃不完的麦乳精都给陈小兰补身体。 结果江善打开柜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她拧起眉,把张婶叫过来,问她东西去哪儿了? 张婶眼神飘忽。 “那个……” “你别说是我吃了,我平时不喝麦乳精!” 江善平时要么喝周大夫开的药茶,要么喝周怀慎托专人买的孕妇奶粉。 家里的麦乳精她从来不会动,周怀慎平时也不喝。 所以这几罐麦乳精能去哪里? 张婶耷拉着脑袋,总算承认是她拿回家里去了。 “上次小江同志你说家里的麦乳精没人喝,让我拿回家里去,我就以为剩下的也不用所以……” “好了张婶,记得把麦乳精拿回来。” 江善打断张婶的话,并不想听这些蹩脚辩解,直接把她打发走了。 陈小兰小心翼翼地问江善还好吗。 江善摇摇头,倒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被气到,只是觉得有点烦。 原本觉得张婶这人挺不错,干活也麻利。 可最近张婶的毛病却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小兰压低声音: “其实我之前听过一些风声,说张婶在其他领导家里总是做不长久,就是因为手脚不太干净,但我不太确定,也不好意思给你说……” 第63章 要她们立刻离开 江善对张婶本来挺满意的。 之前看她手腕受伤,心里还觉得愧疚。 谁知道张婶像是掐准她脾气好、容易说话似的,最近越来越放肆。 上次把书拿来垫桌子的行为已经很让她失望了,这次更是踩中了她的底线! 江善想了想,终于下决心要换掉张婶小翠母女。 不过她打算等周怀慎下班回来,再跟他说这事儿。 而现在,江善只是压在心里,并未在张婶面前表露半分。 她重新翻出柜子里的几罐奶粉拿给陈小兰。 “这是普通奶粉,成年人也可以喝,你拿回去补身体。” 陈小兰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这奶粉可比麦乳精贵多了!” 江善不管,强硬把奶粉塞进陈小兰怀里,非要她拿回去。 “你平时不也常给我做各种吃食的吗?拿着吧。” “那些又不贵……” 陈小兰最后没拗过,还是收下了。 等陈小兰走后,江善准备回房间小睡会儿。 结果刚跨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强烈浓郁的玫瑰香味。 她想到什么,直奔梳妆台,果然发现那瓶百货大楼买来的玫瑰护发油少了大半! 再打开衣柜一看,里面衣服明显有翻动的痕迹,还有几条裙子上面还沾染上了浓郁的玫瑰香味! 江善直接气笑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下楼,把张婶和小翠叫过来。 母女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暗暗交换了眼神。 张婶朝坐在沙发上的江善讨好地笑: “小江同志你还为了麦乳精生气呢?这事是我不对,我回头就把那几罐麦乳精拿回来,实在不行我把钱赔给你。” 她嘴上道歉,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江善未免太小气,几罐麦乳精而已,至于搞得这么大阵仗吗? 家里这么多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吃也吃不完,她只是帮忙分担分担,更何况刚才江善那个小姐妹拿走的奶粉可贵多了,她都没敢动那玩意儿呢! 江善不知道张婶的心理活动,她也不想知道这些。 光是目前的情况,就已经让江善再不要留半分情面! 她揉了揉太阳穴,直接嗤笑出声。 “第一,不告而取视为偷,你这种行为我可以直接报警,只是让你拿回来那是我大度,跟赔不赔钱没关系!第二,你们母女俩谁进我房间了?还偷穿我的衣服、用了我的护发油?” “护发油?那不是擦脸的吗?” 小翠脱口而出。 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失口,赶紧心虚地低下头。 答案显而易见。 江善绷紧小脸儿,不再是平时那笑盈盈软绵绵的模样。 恰恰相反,她严肃起来时,竟然几分冰雪般的凛冽锋利。 ……竟莫名和周怀慎有点相似! 张婶看得心里发怵,连连赔笑。 “小江同志对不起,是小翠年纪小不懂事,以前又在农村待久了,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我……我让她给你道歉!小翠!快!” 小翠老老实实地鞠躬说对不起,张婶也跟着低声下气地道歉。 母女俩以为,照江善这个好说话的性子,她们只要道几句歉就能糊弄过去。 然而她们想岔了。 江善只冷冷地抱着手臂,看着母女俩,好像在看跳梁小丑。 等她们道歉完了,她才慢悠悠开口: “不用。” 母女俩忍不住一喜,以为这件事就能轻易揭过。 谁知江善紧跟着就说—— “你们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不用来了!” 原本她还打算让周怀慎过几天找好新保姆,再让她们俩离开的。 这下好了,连这几天都不用待,江善只想让她们赶紧走人! 张婶小翠母女瞬间慌了神。 因为她们意识到,江善这严肃的神情……恐怕是来真的! 张婶二话不说,噗通一声给江善跪下,眼泪鼻涕唰地齐齐涌出来。 “求求你小江同志,别让我们娘俩走啊!没了这份工作,我们娘俩怕是要活不下去了!求你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们一马吧!” 说着,张婶还把女儿拽下来一起跪着! 小翠如梦初醒,跟着求饶认错: “对不起江姐姐,是我贪图小便宜,是我没见过世面,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别狠心赶我们走!” 母女俩哭得凄惨,还作势要给江善磕头! 江善漠然地看着她们,轻轻扬起眉尾: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开除了你们,就是逼你们去寻死?” “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吱呀。哐当。 院子铁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紧接着,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传来。 跪在地上哭闹不休的张婶小翠母女俩顿时眼睛亮了。 她们仿佛找到救星般看过去—— 那门口光亮暗了暗。 一道挺拔凛冽的军装身影逆光站着。 他明显停下了脚步,大概没想到屋里会是这样的景象。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张婶小翠母女就已经哭着扑过去! “周、周首长!您回来了!求您做做主,别让小江同志赶我们走啊!” 张婶跪在周怀慎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我们娘俩在您家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偷过懒,更不敢偷东西!那麦乳精我是真以为你们不要才拿回家里去的,也答应要还回来了!至于小江同志的东西……是小翠不懂事,动手翻了翻,但她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小江同志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赶我们走啊!” 张婶趴在地上哭天抢地,好像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小翠也在旁边啜泣,哭得楚楚可怜,声音细细的: “周首长,是我不好,我不该用江姐姐的东西,都怪我以前在村里没见过什么市面,一下子迷了眼,但我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给我个机会……” 周怀慎的目光从张婶小翠母女俩身上掠过,又看向江善。 只见她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眉眼好似覆盖霜雪,没有半点温度。 周怀慎看也不看眼前的母女俩,上前挨着江善落座。 “还好吗?没被气到吧?” “……气。” 江善咬紧牙齿,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第64章 要为行为负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一家人 这边江善和周怀慎在商量请新保姆的事。 那边被赶走的张桂霞和小翠母女却是满心的愤恨不甘! 勤务兵把她们赶出大院儿后,丢下行李和一句三天内离开江城就走了。 母女俩提着袋破行李,灰头土脸地回到住处。 路上还遇到了邻居,都在好奇这平时眼高于顶的母女俩怎么这么狼狈。 “看什么看!当心戳瞎你们的眼珠子!” 张桂霞不客气地骂道。 等她进了屋里,将行李往地上狠狠一砸,积攒的怨气彻底爆发! “都怪你!跟你爸一样眼皮子短浅的家伙!谁让你去碰她的东西了?还不知道好好收拾,这么快就被人家发现,这下害得我工作丢了,江城也待不下去,真是上不得台面的蠢东西!” 小翠只是长得老实,内里可不是什么安分挨骂的主儿。 她双手叉腰,不服气地骂了回去,唾沫星子横飞! “我眼皮子浅?分明是你手贱非要去拿那什么麦乳精!要不是这样,江善那个脑子哪里会发现这些?而且我们凭什么要走?我就是不走!我要留下来!看他们能怎么办?” 张桂霞被女儿的愚蠢无知气笑了! “你以为周首长是村头二柱子吗?他要赶我们出江城,那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有大把大把的人上赶着帮忙!说不定连我们母女的身份都要出问题!直接被打成盲流赶回原籍!” 张桂霞可没有女儿想的那么简单,她毕竟在那么多领导家里做过事,知道多的是见不得光的手段,足以把她们母女整死! 这让她对女儿越发恨铁不成钢,戳着她的脑门骂道, “所以谁让你这么没用!居然连个男人都勾不住,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没用的蠢货!废物!白长了一张脸!” “和我有什么关系?都是江善那个狐狸精,怀了孩子还要管着周大哥,不要他看我一眼!不然我早就成了,也不会跟你一样被赶出来!” 母女俩吵着吵着,最终枪口一致对外。 哪怕赶她们走,还要她们离开江城的人是周怀慎,她们也不敢埋怨。 她们只敢嫉恨江善,那一腔怨毒都冲着江善去了! “不行!我不甘心!” 小翠死死握着拳头,好似下定了决心。 - 清晨。 破旧的城郊小楼里被阳光照亮。 江奶奶蹲在小灶台前,用勺子搅动着稠乎乎的小米粥。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才把切得细细的新鲜菜叶加进去。 只要稍微煨一下,蔬菜的清香和小米粥融合在一起,就立刻关火。 吃进嘴里时,不仅米粒颗颗开花,入口即化,连菜叶都还是脆生的。 江奶奶用抹布包着锅柄,将整个锅端上桌。 江大同刚去公区洗漱完回来,边走边用毛巾擦掉脸上水珠。 看到老母亲颤巍巍地端着一大锅粥走进屋里,他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接过。 “妈,都说了你不用做这些,留着我来就好!你看你,万一摔了怎么办?” “我做了一辈子的农活,还能把好好一锅粥摔了?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来,我还不如留在老家种地呢!” “我是怕您摔了……” 江奶奶才不理会儿子的唠叨,把李秀兰江安母女叫起来吃饭。 看到锅里煮好的粥,李秀兰很惊讶,说出了和丈夫一样的话。 江奶奶对儿媳妇就要和蔼多了,抬手拍拍她肩膀。 “行了,你们这两天都累坏了,反倒是我在家里什么都没做,总要分担点什么。” 李秀兰摸摸鼻子,没有否认这话。 她的早餐摊已经开张了,条件很简陋,就用扁担挑着两个竹筐。 里面装着她在凌晨爬起来准备的烙饼、馒头、豆浆等等,边走边叫卖。 不过几天的功夫,李秀兰的肩膀就被磨得鲜红,连碰一下都痛。 好在生意不错,几乎每天都能卖得干干净净。 看着那厚厚一沓钱票,李秀兰立刻腰不酸腿不疼,别提多满足了! 于是她立刻否认: “我其实还好,辛苦的是老江,我昨晚看他脚底都磨出血泡了!” “真的?” 江奶奶吓了一跳,要儿子把鞋脱了给她看。 江大同不习惯抱怨这些,只一句吃饭呢不方便,就轻飘飘拒绝了。 江奶奶拿他没办法,便叮嘱他好好休息,别太辛苦伤了身体。 江大同颔首:“我心里有数。” 江奶奶的视线转向旁边的小孙女。 “安安你呢?最近很累吧?” 江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有点心不在焉的。 “啊?我吗?还好啦不辛苦。” 家人都以为她是懂事不叫苦,也心疼不已。 平时大家虽然疼江善,但对一双儿女也是不错的。 江奶奶特意把唯一一只煎鸡蛋夹进江安碗里,要她好好补补。 殊不知,江安还真是所有江家人里最如鱼得水的那个! 她特别擅长处关系,一进厂就靠着嘴皮子,网罗了不少同事的欢心。 连她上面的小主管都看她嘴巴够甜,特意给她分配了简单活儿。 这不,江安今天还侥幸得了半天的休假! 这让她可以瞒着爸妈奶奶,搞些特别的行动…… 江城分区大院儿外。 藏在一棵大树后的江安,正对着大院儿探头探脑地张望。 “怎么没看到人呢?哦对了,现在时间还早……” 没错,江安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她姐的! 太久没见,连江平那小子都是见过姐姐了才进部队,江安心里不平衡极了。 所以今天好不容易得了休假,她立刻抓紧时机,直奔大院儿过来。 当然,江安也没打算让姐姐知道她在这里。 她就想远远看一眼,看姐姐过得好不好,这样就够了。 就在江安眼巴巴地瞅着大院儿方向,期盼着姐姐的身影能早点出现的时候。 不远处突然传来低低的嘀咕声,好像在咒骂抱怨着什么人。 江安随意瞄了眼—— 对方和她年龄差不多,就是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那嘴里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表情就跟魔怔了似的。 江安怀疑这是个从医院跑出来的精神病,赶紧站远一些。 第66章 抬手就打! 小翠蹲在树后,头发散乱、面色憔悴,典型的一夜没睡。 她焦灼地咬着下唇,时不时往大院儿门口张望。 小翠年轻貌美,又心高气傲,村里追她的同龄人一个都看不上。 就想着能在城里找个条件好的铁饭碗丈夫,能让她这辈子吃穿不愁。 周怀慎是她所遇到的男人里条件最好、最有能力的! 就像她妈说的,凭什么江善可以,她不行? 她妈胆子小,只想着靠周怀慎找份铁饭碗工作。 但小翠想要的却是彻底取代江善,过上她那样的生活! 可现在别说取代江善了,就连保姆都当不下去,眼看着要被赶出江城…… 小翠怎么甘心? 反正情况已经这样,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搏上一搏! 于是小翠跑来大院儿门口蹲守,想着见周怀慎一面。 她一边期待,又一边不安。 便嘀嘀咕咕地给自己打气—— “江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靠着那张脸吗?要不是她,周首长才不会赶我走!这种废物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除了会吃会睡发脾气什么都不懂,连周首长都照顾不好,迟早要弃了她……” “你骂谁呢?” 一道厉声质问从斜里刺来。 小翠吓了一跳! 她扭头看到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的女孩儿,暗暗撇嘴。 这哪儿来的乡下泥腿子?穿得可真土。 脸蛋倒是长得水灵,还隐约有点眼熟,跟江善很像。 光是这点,就让小翠忍不住迁怒,斜眼一睨。 “你谁啊你?我自己说话关你什么事儿?” “你刚刚骂的江善是我姐!你说关我什么事儿?” 江安又急又怒,劈手揪住小翠的胳膊,大声质问, “说!你什么身份!凭什么骂我姐?你跟周怀慎又是什么关系?!” 小翠紧紧咬着牙,在心里骂了声倒霉,随后便奋力挣扎起来。 一边挣扎,还一边尖声叫骂道: “我骂她怎么了?她不就是靠肚子上位吗?要不是怀孕,就她那性子,周首长能看得上她?” 姐姐就是江安的底线! 一听这话,江安直接暴怒,将小翠狠狠一拽,抬手就是巴掌扇过去! “闭嘴!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小翠被打得嗷嗷叫。 这死丫头扇人好痛!那手掌是铁做的吗? “你敢打我?周首长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江安听完,更生气了! 她冷笑道,半点不怵地骂道: “好哇,有本事你让他周怀慎过来!我连他一起打!” 管他什么周首长王八首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敢欺负她姐?她江安照打不误! 江安越想越气,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眼前的小翠! 她从小和江平打遍村里,是当之无愧的小霸王,这会儿对付小翠也是轻轻松松! 经验丰富的她用力甩开小翠胳膊,等小翠踉跄着摔到地上,江安直接上前跨坐到她身上,啪啪啪连扇十几个巴掌! 小翠被打蒙了,整张脸变得又红又肿,简直不能看。 要知道小翠平时最在乎的,就是她的漂亮脸蛋儿,这下还能忍吗?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贱人!” 她红着眼奋力反抗,恨不得撕了江安! 可惜她哪里是江安的对手? 才扑腾了两下,就又被江安压制下去,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的动静越闹越大,哪怕这地儿偏僻清净,也很快吸引来旁人目光。 不少路人、大院儿军属,甚至是门卫都围了过来! “哎哎哎别打架啊!” “这两个女同志怎么回事?” “快点住手!别打了!把她们俩分开!” “……” 年轻门卫不好对女同志下手,但那些大妈就没什么顾忌了。 她们赶紧冲上前,强行将江安和小翠分开。 准确来说,是把江安拽走。 不然小翠的猪头程度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小翠脑子都被扇昏了。 她瞅见这么多围观群众,捂着脸呜呜哭喊着求助。 “救命啊,这个女人要打死我了!” “你还有脸哭?我看是我打得还不够!” 江安卷起袖子作势又要冲过去。 其他人赶紧七手八脚地将她拦住,又问她怎么回事。 江安不想在外人面前传姐姐的家事,只冷笑着骂小翠活该被打! 这话听得不少围观群众皱眉,觉得这小姑娘太过咄咄逼人,气势太凶。 懂得察言观色的小翠,也发现到人群里暗暗的风向,直接当众哭诉: “我根本不认识她!是她冲上来就打我,还说要撕烂我的嘴,跟疯了一样!” 她哭得可怜,让不少人心生同情,还仔细打量起她的伤势。 “哎你看着挺眼熟的,是不是……周副部长家的保姆小翠?” 小翠怯怯地点头说是她。 这下子,大家心里的偏向更清晰了! 再怎么说小翠都是他们大院儿的人,而江安只是个外来的。 于是大家理所当然地偏帮小翠,指责起了江安—— “小姑娘,打人是不对的。” “你是哪儿来的?跟小翠认识吗?” “别太过分,咱们大院儿的人不是能随便动的。” “……” 江安嗤笑了声,当即翻了个白眼。 “你那嘴巴可真是会说,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小翠当然不敢当众说出自己那点小心思。 她捂着脸嘤嘤哭泣: “我知道,你是江善同志的妹妹,而我只是个保姆,但你也太欺负人了……” 周遭顿时一片震惊!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秦薇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 她刚从文工团出来,路过大院儿门口,远远就听到吵闹声和围观人群。 以她的高傲性子本来不屑理会这些家长里短的琐碎。 直到她听见一句“周副部长”,才顿住脚步鬼使神差走来。 听到这句,秦薇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机会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吵起来了?”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似乎只是普通的热心群众。 但其他人都还记得她和周怀慎的传闻。 这样的关系,又牵扯到周怀慎小姨子和保姆的争端里面来…… 只能用一个字形容!乱! 第67章 骂了她们就不能骂我了哦 小翠看到秦薇,就跟看到救星似的! “秦薇同志!您帮我评评理!我就站在这里说话,这个女的不分青红皂白地冲出来打人,还把我的脸都扇肿了!您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小翠认识秦薇,因为之前秦薇总跟她妈打听周怀慎的消息。 秦薇出手大方,性子温柔,听说父亲是大领导,自己又在文工团,厉害着呢! 小翠对秦薇很崇拜,也看出秦薇对周怀慎的心思。 她曾经暗暗想着—— 如果周大哥的妻子是秦薇,那她肯定心甘情愿做小! 于是在小翠脑子里,仿佛是跟秦薇一头的,嘴巴叭叭地哭诉起来。 秦薇听得头疼,心里颇为不耐烦。 她是来看江善热闹的,可不是来给一个小保姆讨公道的! “……好了小翠,你冷静点,别着急,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秦薇不想听小翠啰嗦下去,笑容温柔地打断对方,又转而朝着江安说, “你是江善同志的妹妹吧?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这太过分了!难道江善同志平时都不教你吗?” 江安一点儿不慌,抱着手臂慢悠悠地丢出一句: “我听到她编排我姐,打她怎么了?” “我……我没有!” 小翠大声辩解着,肉眼可见的慌张。 江安眉一挑。 她本来不想说的,可眼前这妖魔鬼怪也太多了!来了一个又一个! 于是江安直接拔高音量: “你刚才说可是我姐仗着一张脸怀孕嫁给我姐夫,还说她除了能吃能睡什么都不会是废物……怎么,我姐要是那么厉害,请你这保姆回来做什么?供着当祖宗还要在背后骂我姐吗?”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小翠更慌了,眼里流露出几分心虚。 周围那些围观群众里也不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们原本挺同情小翠,觉得她被打得太惨很可怜。 但现在嘛……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母女昨天被赶出去了,听说是因为手脚不干净?” “才没有!我妈就是拿了点他们不要的麦乳精!我就是穿了下江善的衣服!” 小翠大声辩解着,打心眼儿里不觉得自己有错! 其他人却不这样想,一个个的在心里嘀咕—— 难怪挨打呢,真是不冤! 秦薇根本不知道这事儿,脸色难看极了! 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语气放软几分: “小翠就算犯了点小错,妹妹你也不应该动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江安冲秦薇扬起下巴,语气不屑: “行了,闭嘴吧你!当心劝人大度天打雷劈!” 秦薇表情骤沉。 “你!你还诅咒我?简直不识好人心!” 江安差点儿当场笑出声来! “好人?谁?你吗?真以为我是傻子,看不出你是故意来挑拨离间的?你明明以为我是那种嚣张跋扈的恶毒亲戚,想借着我踩我姐,现在事情反转了,知道是保姆有错,你又开始找补了?姐姐,吃点核桃补补脑子吧!” 江安可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嘴毒得厉害! 周围人险些被她逗笑,只是碍于秦薇拼命忍着。 而秦薇呢?她气得脸都涨红了,恨不得一巴掌扇在江安脸上! 江安将眉挑得更高。 “干嘛?想打我呀?行啊,来,往这儿打!” 她边说,边故意露出半张脸,不断用言语刺激秦薇。 秦薇脑子一阵阵涨疼,指甲掐着掌心,眼看就要情绪失控…… “安安!” 江善快步冲进人群里,一眼就看到被围住的自家妹妹。 秦薇和小翠两人就站在江安面前,恨得咬牙切齿,就差直接动手了! 江善果断站到江安身边,用单薄瘦弱的身体护住她,生气地瞪着眼前的人! “你们做什么?想欺负我妹妹?” 我姐怎么来了? 江安脑瓜子嗡地一下,总算是反应过来,暗骂糟糕。 出于本能,她收敛了脸上的嚣张得意,跟小可怜似的贴着江善。 “姐姐你可算来了。” 旁边围观群众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不是刚刚还在挑衅秦薇吗? 这前后反转未免太大了! 江安余光瞥着那些人惊讶咋舌的表情,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懂什么?他们有姐姐心疼吗蠢货! “姐,这两个人太过分了,一个骂你,一个想欺负你,都不是好东西!” 江善心疼得一塌糊涂,连忙伸手拍拍江安。 “没事没事,有姐姐在呢!” 江安乖巧地连连点头。 对!就骂她们! 不过骂了她们就不能骂我了哦! 江安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江善不知道这些,她先是看向小翠,眼里是毋庸置疑的冷意。 “小翠,你还敢来这里?看来我们昨天还是太仁慈,没跟你们好好算账!这次有关你们母女造成的损失,粗略估计是三千两百块,我大方点算你三千块,你们母女准备好赔偿吧!” “三千?江善你疯了吧?” 小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之前她妈在周首长家做保姆一个月不过六十块! 这还是工资开得比较高的,之前其他家都是开五十块。 也就意味着,三千块需要不吃不喝四年或五年才能攒下来! 连附近围观的人都听得咋舌,觉得这金额太高了。 江善轻笑了声。 “多吗?这个数字不算多吧,你们母女不是偷拿了不少家里东西去卖吗?我也没想到,你们胆子居然这么大!” 昨天周怀慎让人来清点,才发现家里丢了多少东西,什么人参茅台香烟…… 这里面不少东西都是朋友送的,数量很多,一直在杂物间里堆放着。 因为家里没人抽烟喝酒,所以也就没怎么注意。 直到负责清点的人走进去看了,才发现很多盒子都是空的! “这些东西有专门的清单,我们已经找警察来核实过了。不想赔?行,那你们母女就准备坐牢吧!” 坐牢?小翠只觉得天都塌了,二话不说就想跑! 躲在江善身后装可怜的江安,当即跟头小豹子似的冲出去。 她一脚踹翻小翠,将她死死摁在地上。 还敢骂她姐? “给我老实点!” 第68章 都交代了 秦薇觉得丢脸死了! 自己刚刚居然在帮一个小偷说话? 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她? 秦薇暗骂了声,趁着人群混乱,想偷偷开溜。 忽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江善! 秦薇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也顾不得维持体面。 她低声喝道: “……让开!” 素来秀美优雅的面容有几分狰狞扭曲。 江善直直看着她。 “你刚才想动手打我妹妹?” “我没有!” 秦薇被戳破了心思,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江善才不信,扬起下巴。 “秦薇同志,你几次挑衅我针对我,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好说话?” 江善绷着小脸儿,自有一番凛冽如霜的气势, “周怀慎可是警告过你了,事不过三!这是第三次!” 秦薇的脑子嗡地一声,名为理智的弦直接绷断! “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薇的脑子阵阵发热,胸口不断起伏,近乎咬牙切齿地喝道, “你一个乡下村姑,不过是侥幸嫁给了周怀慎,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周家根本看不上你,要不了两三年就能让你打回原形!” 秦薇俨然已经忘记所在的场合,彻底撕开了从前的伪装面具! 附近不少人听得瞠目结舌,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逞完口舌之快的秦薇,也逐渐回过神来。 她懊恼地咬着唇。 瞥见周围人古怪打量的目光,秦薇只想尽快离开。 然而这时,一声轻笑落入她的耳里。 秦薇意识到什么,循着江善的目光,看到了人群外眉眼冰冷的周怀慎! “怀慎哥哥!” 周怀慎大步迈来,衣角猎猎带风。 经过秦薇时,连看也没看她,只丢下一句—— “第二次提醒,不要这样叫我,我们不熟,秦薇同志。” 话音未落,他已经匆匆略过秦薇,站到了江善面前,握住她的肩膀打量。 “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安安……” 江善才发现有警察赶到。 被带过来的还有蔫头耷脑的张桂霞。 嗯?她怎么会在这里? 对此周怀慎解释: “警察刚带她来家里交代了作案经过。” 没想到出门又碰到这么一起热闹,也算是碰巧撞在一块儿了。 张桂霞看到女儿小翠被江安摁在地上,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女儿。 她冲过去摁住小翠就打,还嚷嚷着都怪她不安分! 小翠奋力挣扎着,说明明是你撺掇的我! 母女俩吵着吵着,不小心把她们觊觎周怀慎的念头说出来。 江善惊讶极了,这才知道原来这对母女打的算盘远不止一点金钱那么简单! 她忍不住看向周怀慎,却见他抿紧嘴唇,眼神是少有的明晃晃的厌恶。 江善心念一动,往他凑近。 在人群喧嚣之外,她悄悄将小手塞进他掌心。 柔软指尖划过他的掌腹,带着阵阵涟漪。 也奇妙地驱散了他心头的恶心感。 周怀慎倏地惊讶回头! “消消毒。” 江善朝他弯眼,露出软软的笑, “感觉好点没有?” 周怀慎克制住当众拥抱她的冲动。 他知道,以江善的性子,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牵手,已经是鼓足了勇气! “嗯,感觉好多了。” 他紧紧回握住江善的手,低眸一笑,眼底阴霾跟着吹散。 直到江安甩甩手回到姐姐身边。 “姐!” 江安跟个小炮仗似的冲到姐姐身边,抱住她的腰。 江善不得不匆匆松开周怀慎的手,低头检查江安有没有受伤。 江安在江善肩膀上蹭了蹭,跟眷恋的小狗儿似的。 “姐你真是受了好多委屈,这什么破地方,一堆妖魔鬼怪!” 说着,江安还用眼角余光瞥着旁边的周怀慎,不爽简直摆在脸上! 江善本来想问,可想起在场很多围观群众,又把疑问压了下去。 “走吧,先回家里再说。” 江善牵住江安,临走时给周怀慎投去眼神。 周怀慎安抚:“放心,我处理好就回来。” 江善放心点点头,带着江安回到家里。 江安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她刚踏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想跟姐姐告状……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江善松开江安的手,抱着手臂,紧紧盯着她。 江安脑子一片空白。 “啊?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江安干巴巴地笑着,眼珠子机灵地转来转去。 江善直接掐住妹妹的脸颊,不准她躲。 “不准装傻!我问你什么时候进的城?为什么不来找我?是你一个人来的吗?还是家里人都跟你一起?” 江善攒了一肚子的问题,对江安步步逼问。 江安起初还想随便糊弄过去。 然而江善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警告: “我不喜欢撒谎的妹妹!” 江安的天,塌了。 “不要啊姐!我是你最爱的小宝贝!你不准不喜欢我!” 江安往地下一坐,直接死死抱住姐姐的腿撒娇。 江善没好气地瞥着她。 “江安!你以为自己还是三岁吗?” 这是小时候江安常用的招数,只要惹姐姐生气了,就躺地上撒娇不起来。 直到姐姐亲自开口说原谅她了,她才笑嘻嘻地爬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都是惯用的招数了,闹得江善头疼。 “行了行了!你把事情全部交代出来,我就继续喜欢你!” 江善戳戳妹妹的脑门儿警告。 听着有点幼稚。 架不住对江安来说非常有用! 江安一骨碌爬起来,跟倒豆子似的—— “没错,咱们全家都进城了!还是爸提议的!就在你跟那个男人进城当天!” 她小嘴叭叭叭地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连一点点细节都没放过! 江善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已经说不出话。 江安小心翼翼地观察姐姐表情,又凑到她身边。 “姐,你……生气了吗?” “当然!我生气你们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江善少有的发了脾气。 连刚才对秦薇小翠时,都不像现在的情绪激动。 那薄薄的眼皮染上了淡淡绯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安看得心都要碎了。 她嘴一瘪,哇的一声哭出来! 第69章 夺姐之仇不共戴天! “姐你别哭!都怪我们不好!对不起!” 江安后悔极了。 她从小就与姐姐关系最近最亲密。 不管别人如何,她怎么可以欺骗姐姐呢? 江安越想越后悔,哭得是真伤心。 这倒是把江善眼眶打转的泪水给生生逼了回去。 江善赶紧拉着江安到沙发坐下,拿手帕细心擦掉妹妹的泪水。 “好啦,被骗的人是我,怎么你哭得这么惨?” 江善又好气又好笑。 江安吸吸鼻子。 “我后悔嘛,早知道我就应该反对爸妈的决定,或者偷偷告诉你一声!” “我不是在责怪你们……” 江善轻轻抿起唇,有些低落地说, “我只是在怪自己,总是不能让你们放心。” 江善知道,家人们搬进城里只有一个原因—— 为了她。 怕她不习惯,更怕她会受委屈。 哪怕放弃老家的安稳生活,他们也要赶过来守着她。 “对了,你们住在哪里?怎么过的日子?” 江善紧紧抓着江安的手,担忧不已。 江安不敢再瞒,一一说来。 当然把某些情况稍微美化了一下、避重就轻了一下。 但江善猜也能猜到家人进城后的处境不会好,当即坐不住了。 “不行,我要现在过去看看!” 江安急忙拉住她。 “你还要拦我?” “没有没有,我是说这边的事儿不是还没处理完吗?” 江安不提还好,一提就是一肚子火! 她咬牙把小翠秦薇拖出来骂了一顿,言语间还波及到了周怀慎! “……那个男人怎么回事,连这种小事都护不住你!还找些奇奇怪怪的人回来,差点儿让姐你受了大委屈!姐,你也要长点心眼子,别被他给骗了!” 原来那个男人骂的是周怀慎? 江善终于反应过来。 她张嘴准备解释。 一抬头,发现周怀慎正站在门口。 “咳咳。” 江善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顺便提醒了妹妹。 然后才朝周怀慎露出笑, “你回来了?都处理好了吗?” 周怀慎颔首说处理好了。 江安听得直撇嘴。 周怀慎看到了。 “安安似乎对我有意见?” 还不等江善回答,江安就握着拳头,双眼要喷出火来! “对!有意见!周怀慎你少欺负我姐,我们家人可不是好惹的!” “安安!” 江善惊讶,试图拉着妹妹。 她手一碰才发现其实江安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看来和周怀慎对峙,小小年纪的江安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只是为了要维护她,才故意强装得勇气十足而已。 江善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软软的。 此时的周怀慎,也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地问: “安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江安握着拳头,强撑着镇定说: “才没有误会!那个小保姆说了,如果不是我姐管着你,你早就看上她了!” 周怀慎眉眼渐渐沉下。 却不是对着江安,而是冲着小翠。 随意找个保姆进家里,果然是他这段时间做的最错的决定! “她在撒谎……” 周怀慎一五一十地解释。 因为是江善的家人,所以他愿意给出更多的耐心。 哪怕江安在他眼里完全是个小孩子,他也没有糊弄。 江安所有怀疑的、介意的,都通通说了清楚! 江安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 她摸摸鼻子: “所以还真是误会……对不起,姐夫。” 最后一声姐夫小声得跟蚊子叫似的。 周怀慎也不在意,郑重地嗯了声。 旁边的江善笑了。 “好了,误会解开就好。安安,你真当姐姐是傻子呢?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就是怕你受委屈嘛……” 江安黏糊地搂住江善的手臂撒娇。 她忽然感觉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往回一看,果然是周怀慎正盯着她们。 江安轻轻哼了声,故意扬声道: “姐,我今晚能住在你家吗?我想和你一起睡!” 那道视线果然变得更加强烈。 江安暗暗得意—— 误会归误会,她和周怀慎之间的夺姐之仇还是不共戴天! 江善没看出江安的这点小心思,毕竟妹妹黏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 “当然可以了!对了,反正你都来了,要不要去看看平平?” “谁要看他啊。” 江安利落拒绝,才不想把这点时间分给江平! 江善无声地拍拍妹妹手臂。 “不过待会儿我还是要去你们住的地方走一趟看看……” “姐你别去!” “善善。” 江安和周怀慎先后开口。 江安不想江善去还能够理解,估计是怕她担心。 那周怀慎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也知道? 江善狐疑地眯起眼。 她后知后觉想起当时周怀慎说因为工作不能陪她回老家。 该不会他早就知道,是在帮忙隐瞒吧? 江善一边想着不可能吧,一边又忍不住怀疑。 周怀慎观察着她表情的细微变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轻轻叹气,正准备坦白…… “怀慎。” 门口方向传来声音。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很严肃,嘴角常年紧抿,显然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 这是谁? 江善思绪被打断,冒出新的疑惑。 不过她的好奇很快得到了解答。 因为中年男人侧开身子,露出一旁瑟瑟发抖的秦薇。 而周怀慎也跟着颔首,喊了声: “秦叔叔。” 原来是秦宇秦薇的父亲。 江善恍然,又迅速警惕起来。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秦薇父亲是来帮女儿找回场子的。 然而耳边落下周怀慎的一句—— “别担心。” 紧接着,就听见秦父冲女儿呵斥了声: “还不滚过去道歉!” 秦薇身体一抖,脸色发白地走进来。 “周副部长,我……我是来道歉的……” “这话,不应该对我说吧?” 周怀慎站在台阶上,眸光冷漠。 秦薇咬着唇,眼睛红红的。 她强迫自己转向江善,却低着头不愿意看她。 那低到几乎听不见的道歉声音传来—— “江善同志,对不起。” 秦父跟着走到女儿身边,颔首。 “抱歉,是我没教好孩子,让她在大庭广众下出言不逊,所以特意带她来道歉。” 第70章 离开江城! 秦父身居高位,是周怀慎的领导。 他能亲自低头道歉,足以见得这份诚意。 可惜对于江善来说,并不是这样。 “知道了。但我不接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好似秦家的父女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秦父顿时惊讶地看向江善。 这也是他第一次正视周怀慎的新婚妻子。 不是作为周怀慎的附属品,而是真正地看向江善本人! 然而,秦薇却与父亲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本来就不想给江善道歉,这下子更是炸了! “江善你知不知道我爸什么身份?他亲自道歉你居然不接受?” 秦薇的声音尖锐刺耳,眼里浓浓的不甘简直一览无遗。 这让护姐的江安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开始卷袖子。 “秦薇是吧?这么不服气道什么歉!有本事滚出去!” 她跟个小牛犊子似的想要冲上去拉扯秦薇的头发。 这时江善轻轻喊了声“安安”。 江安一秒被摁住,又不情不愿地回到姐姐身边,听话得很。 江善拍拍她的手臂作为安慰。 随后看也不看秦薇,只对秦父说: “看,这就是秦薇的态度,反正也不是真心的道歉,我为什么要接受?” “我能给你道歉就不错了!江善你别给脸不要脸!” 秦薇脱口而出! “秦薇!闭嘴!” 秦父喝道。 秦薇委屈不已。 “爸,她根本不尊重你!你可是都跟她道歉了……” “道歉就要接受吗?秦薇同志真是好大的威风!” 江善讽刺地笑了。 这让秦父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他瞪了眼女儿,第二次警告她闭嘴。 秦薇终于不再说话,那脸上写满了委屈。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怀慎开口了。 “秦薇同志,你不用委屈,毕竟你做的事,可不止这一件。” 秦薇脸色煞白,用眼神苦苦哀求周怀慎,希望他留几分情面。 然而她忘记自己在周怀慎跟前,本就没有情面这东西。 周怀慎语气平静却冷酷地挨个数来—— “第一次,你在大院儿家属间传我爱人的谣言,让她在没来前就受了很多委屈,当时你道歉后,我爱人大度放过了你。第二次,你在百货大楼对我爱人言语讽刺针对,我们看在秦宇的面子上,没与你过多计较。第三次,也就是今天,你故意挑拨离间,坏我爱人名声……”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冰冷无情的光, “除了这桩桩件件,还有一事,也是我今天从张桂霞口中得知。原来秦薇同志一直在用钱收买她,想通过她打听我家里的消息!秦薇同志,你的行为可是踩到了红线,严重者可以按泄密罪论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连江善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周怀慎居然拉了这么大个罪名出来! 不过仔细想想,他这话也不算随便乱说。 毕竟周怀慎身在要位,接触的都是各种高级机密。 而秦薇用金钱收买保姆这件事本身就很敏感,要不要调查不过是一念之间! 至此,秦薇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当即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得厉害。 “泄、泄密罪?开什么玩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日常信息!想要离间你和江善,我没有什么坏心思……爸!啊!” 啪地一声。 秦薇直接被力道带着跌倒在地。 那半张脸迅速红肿起来,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但秦薇却顾不得这么多,她匆匆抓住父亲的裤脚,慌乱地否认着。 “我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事关国家机密,这是你一句没有就能轻易带过的吗?” 秦父严厉又失望地看着女儿,不知道自己怎么教出来这么个蠢东西! 就算秦薇真的没有泄密的意思,但万一有特务借机利用她呢? 如果真是因为秦薇泄了什么机密,那他这把老骨头就算挫骨扬灰也不足以向国家谢罪! 秦父内心沉痛又失望,当即决定—— “行了秦薇,今天过后你就不要在江城呆了,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去其他地方!” 不管是不是为了做给周怀慎看,秦父都不可能让秦薇留下来! 秦薇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爸,你要送我走?就为了江善?你疯了吗?” 秦父的身子不由得踉跄了下,再次清晰而悲哀地意识到女儿的愚蠢。 都什么关头了?还以为这是一点小小家事吗? 她只差一步就要坐牢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派人把你调走!” 秦父下了最后通牒。 秦薇当然不甘愿,泪水夺眶而出,近乎崩溃地哭闹着! 父女俩因此吵了起来,反倒衬得旁边的江善周怀慎成了不相关的人。 就在这时。 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满头大汗的秦宇站在那里,还在不断地喘气。 看来他应该是接到消息后一路狂奔过来的,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秦薇见到他就像是见到救星,连滚带爬地冲到哥哥面前! “哥!你帮帮我!爸居然要把我送走!” 秦薇死死拽着秦宇的胳膊哀求, “我不想离开江城!这样我会活不下去的!哥!你快帮我给周怀慎求求情啊!” 秦宇瞳孔一缩,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立马看向周怀慎,见他面无表情。 于是他转头看向父亲。 在得到确切的答案后,秦宇紧咬牙关,将胳膊从妹妹手里抽出来。 “秦薇,既然你做错了事,就好好认罚吧。哥哥帮不了你,但哥哥会去看你的。” 他绝情丢下这句话,又朝周怀慎若无其事地露出笑, “怀慎,真是对不起,你之前明明提醒过我。是我没有好好管教好妹妹,给你和嫂子添麻烦了。” 周怀慎不置可否。 倒是秦薇,整个人如遭雷击,不敢相信哥哥竟然如此绝情! 她尖声哭骂道: “秦宇!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是你妹妹!现在你居然不站在我这边?当初明明就是……” “秦薇你清醒点!都到这个地步还不知道反省吗?” 秦宇高声打断秦薇,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第71章 当众道歉 秦薇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她知道自己的希望算是彻底破灭了…… “调走归调走,道歉归道歉,这是两码事。” 周怀慎突然说, “之前秦薇同志做出的种种针对行为,既然是针对我爱人而来,那就让她当着全大院家属的面儿,当众给我爱人道歉吧。” 秦薇愕然。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跌入深渊。 没想到这深渊之下,还有一层地狱。 当众道歉?这对于爱面子的她,简直比死了还要难受! 但她到现在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只能绝望地承受着。 秦父和秦宇当然也没有意见。 周怀慎看向江善。 “善善?” “嗯,我觉得可以。” 江善语气轻快,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至于大度放过秦薇什么的,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 秦薇理所当然要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于是就在当天。 秦薇被父亲和哥哥强制押到了大院儿的广播室。 这个广播平时是用来通知重要消息的,可以让大院儿所有家属都听到。 正值午饭过后的休息时间,家属们大多闲着。 忽然,广播里面出现了秦薇的声音。 与之前的意气风发不同,广播里的秦薇听起来沉闷又压抑。 她按照写好的稿子,字字清晰地承认了之前的过错—— “我在这里,向江善同志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希望她能原谅我的过错,也希望大家能够放下对她的误会……” 这些当然不是秦薇的肺腑之言,她恐怕到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但那有什么关系?这些话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被大家所听到。 这就够了。 果然。 整个大院儿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之前那些流言都是秦薇同志传的?” “听说她一直喜欢周副部长,不甘心江善同志嫁给他,故意搞破坏呢。” “啧啧啧,还领导千金呢,没想到这么坏!真过分!” “嘿你之前不是总帮她说话,说她人好又善良吗?” “啊呸,她就是想巴结人家罢了,也不瞧瞧人家看不看得上她!” “这秦薇可真是坏透了啊,居然还收买周副部长家的保姆!” “可不是嘛,要是情报被泄露可就完蛋了!” “……” 秦薇的道歉不是结束。 整个单位上上下下还以秦薇为反面教材,开了一次作风教育会。 目的就是提醒家属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去探究机密。 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将给国家造成不计其数的损失! 但这时候秦薇已经灰溜溜地离开了。 不然以她的性子,被这样当众羞辱,估计真的活不下去了…… - 江善的心情有点忐忑,也有点沉重。 她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以至于整个车厢内的气氛也变得凝重。 不管是周怀慎还是江安,都不敢说话。 直到,车子抵达了江家现在的住处。 江善远远看着这周遭的环境,就已经忍不住眼眶发红。 等到车子停下,她更是眼睛发酸得厉害。 江安从后座把脑袋挤过来,苦苦哀求: “姐,要不还是别去了,或者过段时间再来!你还怀着身子呢……” 要是江善看到他们现在的居住环境,被气得晕倒了怎么办? 那她可就真的成了全家的罪人,连她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看了眼心急如焚的江安,周怀慎也跟着劝。 “是啊,善善,你不用这么着急来。” “我已经决定了。” 江善抿紧嘴唇,小脸儿倔强又坚定。 突然,她盯着前面某个方向,急忙拉开车门跳下去。 “善善!” “姐!” 周怀慎和江安一阵心惊肉跳,赶紧追上她! 他们眼睁睁看着江善往前跑了两步,喊了声—— “妈!” 李秀兰正笑呵呵地挑着扁担走在路上。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拍拍脑门,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肯定是太想我善善了,这耳朵都开始作怪了……” “妈妈!” 江善这次又喊了声,而且距离更近。 李秀兰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幻听。 她呆呆地抬起脑袋,惊喜高呼! “哎呀善善!你怎么在这里!” 过了两秒,李秀兰想起来她们不应该碰见的。 她二话不说扭头就想跑掉。 “妈!你站住!” 江善作势就要跑。 周怀慎和江安都要吓坏了。 李秀兰偷偷回头瞥了眼,也是一颗心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她果断丢开扁担,冲过来抓住女儿。 “你个傻丫头跑什么!你这身体是能跑的吗?” 李秀兰又惊又怒。 江善却不管这么多,她死死抓着妈妈的衣袖。 “你不跑,我就不跑!” 李秀兰心疼坏了,连连点头。 “嗯,妈不跑,善善你也别跑,当心身体……等等!善善你怎么来了!” 她一眼瞧见浑身僵硬的小女儿,气不打一处来, “是不是安安找你了?安安!你这丫头怎么……” “幸亏安安来找我!不然我都不知道你们进城了!还把我瞒在鼓里!” 江善有些生气地拔高音量。 李秀兰立刻讷讷不敢言,只小声辩解: “我们那不是怕你担心嘛……” “奶奶呢?爸呢?带我去看看你们现在住的地方!” 江善少有的态度强硬,眼睛紧紧盯着李秀兰。 李秀兰知道这是瞒不下去了。 “……行吧,你慢点。” 李秀兰终于愿意低头,主动带路。 这片地方的环境实在不算好,到处都是随意乱建的房子。 周遭暗巷交错,还有些二流子模样的人在角落里蹲着,打量着他们。 尤其是盯着江善,看她白生生的,一身娇贵,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样子…… 他们的眼珠子简直要冒出火星来! “看什么看!滚!” 李秀兰不客气地叉腰骂道。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 直到周怀慎到江善旁边站定,往周围淡淡一瞥。 无形杀意弥漫,仿佛被可怕的猛兽盯上。 那些人迅速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李秀兰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有你啊怀慎!” 周怀慎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到江善不满地哼了声。 他默默将话咽了回去,缄默如影子随形。 第72章 偷偷瞒着 李秀兰眸光一闪,悄悄挤到小女儿身边,自以为小声地询问: “你姐和你姐夫怎么回事?两人吵架啦?气氛怪怪的。” 江安露出尴尬的笑,没答。 李秀兰伸手指戳戳她。 “妈,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很小声吧?” 江善出声提醒。 李秀兰表情一僵,抬手摸摸脸,装傻。 “啊?我嗓门很大吗?” 江安无声地点点头。 李秀兰讪讪闭嘴,赶紧指着前方! “看!就在前面!快到了!” 笑意在江善脸上一闪而过。 直到她循着方向,看到了家人现在住的敝旧小楼。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有些怔怔地望着前方。 李秀兰看她表情不对,心里咯噔一声。 “善善,这里只是外面看着环境差,里面还是挺干净的……”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江善打断了母亲蹩脚的谎言,一行人进了楼里。 里面的环境是要比外面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外面是大白天,楼道里却很昏暗,楼梯吱呀作响,好像随时可能踩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垃圾臭味,不知道多少天没清理过了。 李秀兰把这些不爱干净的邻居暗暗臭骂了一顿,又拉起江善的手。 “善善啊,你要不还是别往里走了,还有怀慎你也是,从小到大应该都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吧?” 李秀兰心疼女儿怀着身子还要来这种地方。 在她眼里,女儿打小就没吃过苦头,就算嫁人也是住的那人人向往的大院儿。 之前江平悄悄回来过一趟,说姐姐住的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儿,两层楼,院子里还种着花…… 李秀兰当时就笑得合不拢嘴,觉得她的宝贝善善就应该过这样的日子! 现在跟她来到这里,又算怎么回事呢? 李秀兰改了主意,拽着江善就想走。 一股力道轻轻拉住她。 “可是你们都住在这里啊,那这儿也是我的家。” 江善不觉得自己比家人们娇贵在哪里。 凭什么他们能住,自己不能来? 周怀慎也跟着点头。 “妈,我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去过的地方比这里环境更糟。” “真的吗?” 李秀兰不太相信。 主要是周怀慎这一身矜贵气度,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 她实在很难想象,周怀慎会和这种腌臜地方扯上关系! “当然,我连林子里的蚯蚓都吃过。” 周怀慎随口讲了些事儿。 当兵可不轻松,偶尔为了潜伏,往林子里一钻就是十天半个月。 那才是真正的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渴了就喝雨水,饿了就抓虫吃。 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周怀慎都熬过来了,眼前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秀兰听得津津有味,那点让女婿见了自家窘迫的不好意思也跟着散去。 很快,他们走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门前。 “就是这儿了。” 李秀兰掏出钥匙开门。 屋内紧接着响起江奶奶的声音—— “秀兰是你吗?” 李秀兰应了声,又看看江善。 江善:“奶奶,是我。” “……善善?” 江奶奶迈着小脚,快步走到门口。 “我的宝贝乖善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妈,我们先进屋说吧。” 李秀兰又往周怀慎看了眼。 周怀慎颔首,跟着喊了声奶奶。 江奶奶用那老辣的眼睛一扫,就大致猜测出了事情经过。 “行了,先进来吧。” 江善被奶奶牵着进屋,目光一一扫过去。 江奶奶紧握着孙女儿的手,跟李秀兰一样。 “你说你往这儿来做什么?这里环境差,你待着肯定难受……” 江善打小就没待过环境逼仄且差的地儿。 江家的老房子是当年江爷爷还在世时留下来的。 那是村里第一批青砖瓦房,处处修得细致,宽敞且舒适。 后来结婚住到大院儿,哪怕作为临时过渡的宿舍,也是明亮又干净。 更不要说后来搬去干部小楼,是江善住过最好的房子,在江城都能排得上号! 眼前的屋子呢?处处逼仄,屋里萦绕着不通风的闷气,墙上斑驳发霉。 屋里人一多,连转个身的功夫都困难…… 江奶奶、李秀兰和江安都很忐忑,害怕江善下一秒会哭出来! 然而,江善眉尾扬起,环顾一周后,语气轻快地夸赞: “环境哪儿差了?比我想象中的干净多了!” “……啊?” 江善见家人们不信,背着手,煞有介事地踱步参观。 她一边看,一边点头: “虽然这屋子有点小,但都打理得很干净。看,这窗台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肯定是妈打扫的,她干活儿一向细致!” “善善……” 李秀兰的眼圈儿悄悄红了。 江奶奶却拍了儿媳一下。 “怀慎还在呢!快去给他们倒点水来!” “哦对对对,我都忘了!” 李秀兰急忙转身去楼道里的灶台烧水。 周怀慎快步跟去帮忙,李秀兰试图阻止,但没能成功。 于是屋内转眼便剩下江善和江奶奶、江安三人。 江奶奶往外看了眼。 “善善,你过得还好吗?” “当然好了,奶奶你没发现我都长胖了吗?” 江善抱着奶奶的手臂撒娇,让江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的确,看你这面带红光的就知道过得不错!怀慎是个好女婿,幸好咱们当初没有看错他!” 江奶奶颇为感慨。 她不想孙女来,一是不愿意委屈了善善,二也是怕住处太差,让周怀慎看低。 然而刚才周怀慎跟着江善进门,江奶奶一直在暗中打量他的神情。 却见他没有一丝为难之色,反而泰然自若的像是回到了自家! 光是这点,就足以让江奶奶对他的评价再上一个台阶! 听了奶奶的分析,江善哼了哼。 “他?他早就知道了!居然还偷偷瞒着我!” 江善很清楚周怀慎的能力,也知道他在江城的情报灵通手腕通天。 怕是在江家人踏进江城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接到了消息! 而他居然帮忙瞒着,却没有选择告诉她? 江善光是想想都生气! “傻丫头,他这是为你考虑呢!” 第73章 尊重很难 江奶奶笑眯了眼睛,又往外瞥了眼。 “他不止是怕你担心,也是考虑到咱们家人的想法,这叫尊重!善善,这人和人相处,拿钱办事容易,要做到真正尊重却很难。你找的这个丈夫,那是真的找对人了!” “是这样吗?” 江善陷入了沉思。 正好周怀慎李秀兰进来了。 周怀慎没要李秀兰碰水壶,亲自提着,又用洗好的杯子给江善倒了一杯。 “刚烧开的,晾一晾再喝,小心烫着。” 就这样他还不放心,把水杯挪到了更远的位置。 然后,他才挨个儿给其他人倒水,动作利落又自然。 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样的行为不符身份。 江善余光瞥见奶奶打趣的目光,鼓鼓脸颊。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来之前对周怀慎的那点埋怨,却是无声消散了不少。 等李秀兰坐下来,江善拉着母亲询问她的近况。 “安安只说了她在纺织厂里当女工,但没说你们在做什么……妈,你刚才挑着的扁担,是在附近摆摊吗?” 李秀兰看了眼婆婆,见江奶奶没阻止,就对女儿点点头。 “嗯,我在附近摆摊卖早餐。” “一定很辛苦吧?” “刚开始是有点不习惯,早上四点就要起来和面蒸包子,手忙脚乱的经常搞砸,慢慢就适应了……不过不辛苦!一点儿都不辛苦!我每天看到很多老顾客上门,可开心了!” 李秀兰就怕女儿心疼,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江善掩饰掉眼底的水光,笑盈盈地跟着点头。 “嗯,我妈妈干活最厉害了!以前在村里,你就是做面食最好吃的,现在肯定也是一样!” “没错,就是这样的。” 李秀兰说着说着,却快要掉下泪来。 为女儿的理解。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门锁被咔哒打开,江大同走进来。 “秀兰你的担子怎么放在门口……善善?” “爸!” 江善腾地站起来! 江大同看着可要比其他家人狼狈得多。 那身衣服上全是各种灰尘和汗水混合后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像个泥人。 后颈一块被晒得黝黑发红,双手不止脏兮兮,还隐约能看到点血痕。 “爸你受伤了?” 江善敏锐察觉后,瞳孔一缩。 李秀兰急忙走过去,检查丈夫手上的伤势。 “你又去干那活儿了?都说了容易受伤让你别干了!” 她说话时没多想,但江大同却急了,赶紧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李秀兰愣了愣,回头对江善说: “善善,你爸不是天天都受伤,这是第一次!真的!” 江善没有责怪,只是沉默了几秒之后,上去想拉爸爸。 江大同及时避开女儿的手。 “别碰,爸身上脏。” “哪里脏了?” 江善坚持扶住爸爸的手臂,将他拉到椅子坐下。 “家里有酒精吗?这个伤口需要消毒才行。” 家里还真的没有。 李秀兰作势就要出门去买。 周怀慎拦住她,说: “这伤口容易感染,去附近卫生所打个破伤风吧。” 江善跟着点头: “对!得去打针!不然会感染生病的!” “一点儿小伤而已,不用……” 江大同的声音在女儿的注视里渐渐消失。 最后他换了身衣服,在周怀慎的陪同下往卫生所去了。 江善则是与其他家人留下来,准备今天的晚饭。 大家都忙活着,没人注意到江善。 她才能暂时放下强撑出的笑容,揉揉泛红的眼角。 要说对家里人不心疼,那当然是假的! 当江善进门那一刻,眼泪就险些夺眶而出。 想到自己离家前,奶奶和妈妈还塞了一大笔钱给自己。 换到自己这儿呢,连贵点的房子都舍不得租,非要住这小破屋…… 江善越想越是难受,好几次都快要忍不住泪水。 但她也了解自己家人的性子,爸妈和奶奶都是要强的人。 但凡她哭了或者难过了,他们只会觉得更愧疚、更自责,说不定还要觉得自己没本事才会让她操心。 所以她强撑起欢笑,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她不嫌弃,也很支持他们。 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放下心来,不再为此而忐忑不安。 不过,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善善?快来尝尝这红烧肉!” 江奶奶在叫她。 江善立刻调整好表情,脚步轻盈地迈出去。 “我来啦!” 她对着沸腾的铁锅深深吸了口气, “哇,奶奶亲自做的红烧肉!我好久没吃到了,真的好香好香啊!” 江善浮夸的反应让江奶奶笑得特别开心。 “就知道你这小馋猫会喜欢!待会儿记得多吃点,奶奶会单独留给你的!” 江善抱着奶奶手臂,脑袋蹭来蹭去。 “知道!奶奶对我最好了!” 红烧肉的香味太过霸道,很快传遍走廊,吸引了隔壁邻居打开房门。 对方探个脑袋出来,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哟,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 江奶奶瞥了对方一眼,老神在在地继续看火,不回答。 江善也乖乖站在奶奶身边,不予理会。 但那邻居显然是个没皮没脸的,被挡回来也不觉得丢脸,反而开门凑出来。 “哎呀,你们家可真是大方,居然舍得买这么好的肉……” 江善和江奶奶只把邻居的酸言酸语当成耳旁风。 邻居见状,讪讪闭嘴,目光总算是注意到了江善。 “不过小同志你看着眼生啊,你也是这一家的人吗?” 江善冷淡地嗯了声。 那雪白姣好的侧脸自带矜贵气质,有种生人勿近的疏冷。 加上她穿着瑞和记定制的衣裙,看着不怎么华贵,却处处合身针脚细致,有种说不出的气度。 邻居那满肚子想要打探的话都咽了回去,有点敬畏的看了眼江善,之后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江家人客气极了! 正巧李秀兰去洗了菜回来,有些纳闷地说: “隔壁那家势利眼怎么突然态度那么好?之前都恨不得眼睛长天上!” 江奶奶早就看穿了一切,笑道: “你都说她是势利眼了,还不得巴结咱们善善吗?” 第74章 骄傲小猫 周怀慎和江大同赶在开饭前回来了。 翁婿俩都是话少内敛的性子,往那儿一站,瞧着倒有些相似。 江善摸着下巴,打量两人,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趁着大家在摆碗筷,她拉住要去帮忙的周怀慎。 “你和爸爸是不是单独聊了什么?” 周怀慎流露出一丝惊讶。 “看来是我说中了!” 江善摇头晃脑地嘚瑟了下。 紧接着,她就要求周怀慎老实交代! 周怀慎也无意瞒着她。 “爸很关心你,问你过得怎么样……就是一些男人间的对话。” 江大同的父爱如山,唯恐女儿嫁人后受半点委屈。 所以这个沉默的男人,不惮于表现他的底线,以及能为女儿付出生命的决绝。 周怀慎不敢轻视这份心意,也向江大同表现出了他最大的诚意。 ……不过这些就不需要告诉江善,她今天已经足够伤心了。 周怀慎看了看江善,那眼尾有一抹微不可查的红。 大概是躲起来偷偷哭过。 但又不敢哭得太明显,怕家里人见了难受。 善善,是很善解人意的善善呢。 周怀慎弯唇,转开话题: “好了善善,奶奶在看你了。” 江善只好把这个逼问丢在脑后。 她朝偷偷关注自己的江奶奶露出灿烂的笑。 “奶奶我要坐你身边!” 江奶奶乐得开了花,连连招手。 “快来,挨着奶奶坐。” 一家人围桌而坐,久违地找到了曾经在老家时的温馨感觉。 哪怕桌子很小,坐得很挤,每个人依旧笑得开心。 就是缺了个江平,总让人看着心里空落落的。 李秀兰惆怅叹气。 “也不知道平平过得怎么样。” 她既盼望着儿子进部队出人头地,又怕他太辛苦受委屈。 为人父母的,大多都是这样的心态。 “江平过得还不错。” 知道内情的周怀慎提起时,格外强调了四个字—— “如鱼得水。” 一桌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连江善都来了精神。 “啊?怎么个如鱼得水法?” “他进去后不久,就跟几个战友打了一架,他打赢了,同时也成了那批新兵里的头号人物,得到了几乎所有战友的认可。连他的教官都很看好他,私底下来跟我说过,觉得他是个好苗子,未来要重点培养。” 周怀慎又另挑了几件事说,听得江家人聚精会神,连饭都忘了吃。 不过听完后,大家又是欣慰又是好笑,也彻底放下担心。 江善跟着胃口大开,舀了一大勺红烧肉。 她把炖得酥烂的红烧肉混着汤汁浇在饭上,又用筷子戳戳戳,把全部混在一起。 晶莹脂肪被热气一烫,几乎要化开,裹得米饭颗颗油亮,还混着肉沫。 就这样送进嘴里,米香与肉香交织,简直是至高的味觉享受! 江善惬意地眯起眼睛,整个人飘飘欲仙。 正巧江奶奶在关心她: “这孩子快三个月了,善善怎么样?平时有没有害喜?食欲没受影响吧?” 吃得小嘴油光的江善,脑袋冒出个问号。 “食欲受影响?我吗?” 大家都笑了。 周怀慎也在笑,还适时提起: “善善最近食欲不减,吃得比以前更多了。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学习比较辛苦。” “学习?” 全家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江善跟着点头。 “对啊,反正也是闲着,我就准备趁这一年多时间备考大学。” 一时间,全家人都放下了筷子,对江善赞不绝口! 江奶奶:“我们善善可真厉害真努力啊!” 李秀兰:“难怪这小脸儿都瘦了,妈明天给你炖个鸡汤送去!” 江大同:“学习不要太辛苦,一切要以身体为重。” 江安:“真不愧是我姐!” 江善被吹捧得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那骄傲小猫的模样,看得周怀慎眸光温软。 “对了善善,你忘了昨天跟我说的吗?” “昨天?” 江善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 “哦对了!我让周怀慎另外找了份学习资料,给安安的!” 江安突然被点名,挠挠头。 江善看向周怀慎。 周怀慎颔首。 “东西在车里,一会儿拿上来。” 江善满意了,才拉着江安的手。 “你脑子聪明,正好和我一起考大学吧!” “我不想考什么大学……” 江安有点抗拒。 她脑子聪明,成绩也不错。 可惜她性子跳脱,天生喜欢折腾,很讨厌坐在教室里埋头苦读。 所以一读到高中毕业,江安就立刻放弃了学业。 要不是江善结婚这种种变故,她原本也是打算等天气暖和起来就出门打工。 现在一家子搬到江城来,江安进了纺织厂,也算是阴差阳错达成了她的计划。 这本来算得上是件好事。 不过江善问妹妹: “你喜欢待在纺织厂吗?” 江安答不上来。 江善一针见血地说: “当了女工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趣是吧?” 江善了解妹妹。 看妹妹说起自己进厂当女工时的表情,江善就知道她并不喜欢。 “所以你不如先去考个大学!这还是常老师告诉我的,也就是现在教我的老师,她说读大学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有更多的选择。到时候安安你也可以慢慢想,想你要做什么。” 江安的表情逐渐变得若有所思。 家里其他人看江善的眼神也跟着起了涟漪—— 没想到进城这才短短时间,江善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还知道教育妹妹了! 他们心里高兴得很,便纷纷跟着劝。 江安终于下了决心,点头: “好!那我就试一试吧!” 这下家里人更开心了! 吃完饭后,窗外天色也逐渐昏暗。 周怀慎本来想留下来洗碗,却被江奶奶驱赶。 “好了,趁着天还没黑,你们早点回家。” 江善鼓起小脸儿,对着奶奶撒娇: “我想多呆一会儿嘛。” 江奶奶差点儿就心软了。 不过老人家担心小两口回去路上不安全,还是硬起心肠赶人,说明天再来。 江善这才委委屈屈、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周怀慎走了。 回去的车上,周怀慎看江善神色郁郁,忽然提议。 第75章 搬得近点 “让家里人搬到大院儿那边怎么样?” 周怀慎斟酌着开口。 江善心里一惊。 “这当然不行!他们不会同意的!” 她了解自己家人,一个个看着笑呵呵的,但都极有主意和自尊心。 不管大院儿的环境再好,周怀慎再怎么客气,他们都不会答应这种事! 江善的反应激烈,让周怀慎意识到自己表述有误。 他赶紧解释: “我不是让他们搬到家里,是大院儿旁边,走路大概十多分钟。我认识的人在那儿有套院子正好空着,不算大,但肯定要比这里好一点。” 江善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放下心来。 不过周怀慎的提议,听着还不错? “可是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江善皱巴着小脸儿。 周怀慎笑了笑。 他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揉开江善拧起的眉心。 “放心,交给我吧。” 原本想避开的江善,眼睛一亮,往他凑了些。 “真的吗?你有办法?什么办法快给我说说!” 周怀慎露出神秘的笑,却不管江善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说。 江善哼了哼: “……算了!要不是看你在开车,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谢谢善善不与我计较。” 周怀慎一语双关。 江善也听懂了,知道他也是在说他瞒着家人进城这件。 江善强调:“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周怀慎:“好。” 江善顿时心情大好,还轻轻哼起歌来。 周怀慎见了,眼里也浮跃着笑意。 忽然,江善脸色一变! “哎不对!我还答应安安要晚上一起睡呢!” 周怀慎笑意微滞,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 可惜,江善还是第一时间想起了他。 “难怪刚才你走得那么急……肯定是故意的!” 江善大声控诉周怀慎的心机深沉! 周怀慎对此表示很无辜。 看他不承认,江善眼珠子一转。 “那行,有本事你发誓!如果你撒谎了,那你就……” 江善想了想,觉得这不行,便改口, “……不行不行,对象换作是我好了!” 周怀慎用力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 “善善!” 他好气又好笑,恨不得捂住江善那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嘴巴。 偏偏江善还学着周怀慎的样子装无辜,睫毛忽闪忽闪。 “啊?怎么了吗?你不是没撒谎吗?” “……我错了。” 周怀慎认命低头。 江善这才满意,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洋洋! - 第二天下午,两人又往江家过去,准备说说搬家的事儿。 去的路上,江善总觉得忐忑,怕家里人不同意。 没想到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刚开始家里人的确想也不想地拒绝。 然而周怀慎只说了几句话,江家人便迅速点头…… 他说,现在家里没有保姆,自己工作又忙。 如果住得近些,可以方便照看江善。 当时江善听了只觉得嗤之以鼻。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家里人会因为这个理由被打动? 随后她就眼睁睁看着家人开始动摇,并在私底下商量之后,同意了。 只是他们还是要求按照市场价付房租,绝对不要看在熟人份儿上给什么友情价,更不允许周怀慎私下补贴。 周怀慎早就料到了这点,面不改色地应好。 他还问:“那奶奶定个时间,什么时候搬家比较好?” 江奶奶是个行动派,想也不想地决定—— “现在就搬!” 连周怀慎都明显愣了一下。 江奶奶:“怎么?是那边房子有问题吗?” 周怀慎摇头:“当然不是,就是很久没有打扫过,有点脏。” 江奶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那没事,我们自己打扫打扫就好,至于其他的东西都是现成的!” “嗯,咱家人多,各自搭把手,很快就能收拾出来!” 李秀兰也跟着附和,并不认为婆婆的决定有问题。 果真是行动力超强的一家。周怀慎感慨着。 新家的地址正如周怀慎所说,距离大院儿不远。 而且附近交通便利,出门不远就有公交站,旁边还有菜市场。 并且这里离江大同的工地和江安的纺织厂也挺近,可比之前的房子好多了! 当然,相应上涨的也有房租,按照市场价,这样的小院儿至少要二十块。 比起之前八块的小破单间,贵了一倍不止。 江善想偷偷帮家人先交几个月房租,却被了解她的江奶奶提早制止。 “我们刚来那会儿,是担心处处都要用钱,才会特别节约。不过现在嘛,咱们都找到了出路,人人都能挣钱,那多花点钱租房子也是应该的。” 江善哪里说得过自家奶奶的嘴皮子?最后只好无奈点头。 “那奶奶你们要是缺钱了一定要给我说哦!一定哦!” 她反复强调,都快把江奶奶说烦了。 但是不得不说,家里人搬到附近后,江善每天连心情都变好了! 以前要想回家,光坐车都要折腾上一天。 可现在呢,走路十分钟就能见面。 这让江奶奶想给江善炖点鸡汤送点吃食什么的方便极了。 江善也因为家人在侧,每天红光满面心情愉悦。 搞得认识的人都在好奇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 对此,江善只神秘笑笑,什么都没说…… - 这天,京城周宅接到了一通久违的电话。 “我是周怀慎,家里有人在吗?” 接到电话的保姆惊讶极了! 整个周宅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周怀慎为了结婚的事,和家人闹得极僵。 以至于最近周家人个个不苟言笑,沉默寡言。 宅子上空仿佛时刻笼罩着乌云。 连带家里做事的保姆都不敢大声说笑…… 周怀慎这突然打电话回来,是准备服软低头了? “在在在,老爷子在呢!我这就给他说!” 保姆刚要转身。 正好一道眼熟的身影跨进屋里。 保姆心里一凛,暗道糟糕。 “孟青同志……” “是谁的电话?” 女人肃冷的眼睛淡淡看过来,让保姆不敢撒谎。 她急忙低下头,把话筒递出去。 “是……是怀慎……” 孟青挑了挑眉,随后快步走到电话机旁。 第76章 向家里低头 正如保姆所担心的那样。 孟青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还知道往家里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已经决定和周家彻底断绝关系。” 她语气冰冷,不满和指责简直多到快溢出来! 旁边的保姆忍不住叹气,知道一会儿多半要吵起来。 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这种事发生过太多次,大家都习惯了。 孟青同志行事谨慎、性格挑剔,对身边一应事务要求都很高,包括两个儿子。 偏偏她的长子周怀慎也是极有主见的性子,从小就不愿意接受母亲的安排。 于是母子俩常常因为意见不合发生争执。 聊不到两句话就能让气氛崩盘、各自转身离开的事更是屡屡发生。 保姆便以为,这次也跟往常一样,便悄悄转身往老爷子的书房过去。 估计只有疼爱长孙的老爷子在,劝上两句,才能化解矛盾吧? 保姆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孟青的脸色就变了。 那不苟言笑的严肃脸庞上,流露出几分错愕。 大概是没想到大儿子的反应…… “抱歉最近太忙,才没有往家里打电话。母亲过得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周怀慎好像没听出孟青话里的讽刺,居然主动问候起了母亲。 这让孟青一时之间答不上话。 她甚至要以为自己认错了,电话那边根本不是自己的儿子! 半天,她才迟疑着开口: “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除了这个,她实在是想不到任何理由,居然能让周怀慎变了性子。 周怀慎也爽快点头承认。 “是,我有点事想拜托家里。” 孟青好像找回了秩序,她往后靠去。 “有什么事说吧。”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猜测,桩桩件件都是大事。 因为在孟青的认知里,不是棘手到一个地步的事,周怀慎绝对不会低头! 周怀慎:“麻烦母亲帮我问问老宅的几个保姆,有谁愿意到我这边来工作的。主要负责照顾我爱人的饮食起居,最好是对生养孩子有一定经验的。” 孟青愣住了。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这种小事?” 再怎么和儿子关系生疏,那也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所以孟青很清楚周怀慎看着内敛不显,实则性子极为强硬,也认死理。 之前为了结婚和家里闹僵,关系近乎决裂,按理来说他是打死都不会低头的。 而现在却为了请保姆这种小事,不惜主动打电话求助,还态度如此温和? 孟青怎么想也想不通。 周怀慎颇为严肃地解释: “这不是小事,我和善善都需要一名靠谱安分、信得过的保姆,除了求助家里,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途径。”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孟青问完后,才注意到语气不妥,又添了句, “我对你们的生活不感兴趣,只是随口一问,你不愿意说可以不说。” 周怀慎倒也没有隐瞒,把张婶和她女儿小翠的一堆奇葩事言简意赅地说了。 孟青没好气地斥骂道: “你们夫妻俩是傻子吗?居然被这样轻易糊弄?你平时手下管着这么多兵,居然连一个保姆的好坏都分不清!还有你老婆呢?她那么聪明,怎么连这点防备心都没有!” 孟青对此深表不理解。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大着肚子上位的儿媳妇就是个心机深沉、算计颇多的女人。 结果现在居然被小小的保姆母女耍得团团转?开什么玩笑! 周怀慎不太高兴母亲对江善的指责。 “善善不傻,她只是太善良,把人想得太好!” 孟青被噎了一下,如鲠在喉。 周怀慎察觉到母亲的情绪不对,想到自己的求助。 他压下骨子里的倔强,语气重新软化下来,说: “拜托你了,妈。” 孟青好一阵怔神。 以前周怀慎犯了错,就算被他爸用鞭子抽得遍体鳞伤,也不会低头道声歉。 现在他却为了请保姆这点小事,主动低头妥协,还学会了软化脾气。 难道这些改变……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孟青谈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好,我知道了。” 孟青说完就挂了电话,坐在那里出神。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来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儿媳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转动手里核桃,不紧不慢地来到沙发落座。 动静惊醒了愣神中的孟青。 “……爸。” “又吵架了?” 周老爷子语气笃定地说, “你们母子性格太像了,脾气一个比一个硬,谁都不肯先低头,每次冷战就是大半年,难怪见面就吵架!” 孟青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下唇。 “爸你说错了,我们刚才可没有吵架。” 周老爷子一脸的不信。 “真的。” 孟青强调,眼里又闪过一丝复杂, “怀慎打电话是想让我们帮忙的。” 周老爷子扬眉。 “那小子还会为了公事跟家里求助?他可不是这样的性子!” “不是公事,是想请个靠谱保姆。” 孟青语气颇有几分无奈。 而周老爷子听了的第一反应也是—— “就为了这点小事?” 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孟青若有所思。 “江善……难道就因为这个女人影响了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孟青对江善的印象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她也不觉得这样的女人能够给周怀慎带来什么正面影响。 周老爷子瞥见儿媳表情不对,便问: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他都求助了,我总不能拒绝吧。” 孟青正说着,看着小儿子周怀瑾吊儿郎当地走进来。 和一家子严肃正经的性子不同,周怀瑾看着特别不像周家人,格外的散漫恣意。 但是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家里人从不会批评他什么。 比如周老爷子,平时最讨厌年轻人没个正形,这会儿却跟看不见似的。 “怀瑾回来了?最近学习还辛苦吗?” “就那样呗。妈你怎么了?表情怪怪的。” 周怀瑾笑眯眯地凑到母亲身边。 孟青上下打量着他。 “怀瑾,你最近有空吧?正好去江城你哥那里走一趟,顺便办件事。” 第77章 来得太不凑巧 “什么?要从京城请人过来?会不会太麻烦了!” 江善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惊呼。 周怀慎圈住她的手腕,将她顺势拉到腿上坐下。 “不麻烦,毕竟保姆还是要用信得过的人,是我之前想得太浅了。” 他不习惯生活起居有陌生人插手,在京城老宅时也不怎么用保姆。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难免疏忽,以为随便找个熟人介绍的保姆就可以。 谁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如此之深,要想彻底放心,必须要知根知底的人才行! 周怀慎思来想去,除了京城老宅的人,实在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这样想着,周怀慎有些愧疚地低头: “抱歉善善,我应该早点考虑到。” 向老宅低头算什么? 江善能够过得顺心舒适才是头等大事! 江善:“也不用这么夸张啦,现在这样我就觉得很不错啊。” 她中午吃饭要么在食堂,要么回家里,或者家人送过来。 这样近的路程,十来分钟,还能散散步、吹吹风,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现在月份还小,等大了些呢?总要早点准备。” 周怀慎抬起手,大掌轻轻盖在江善的小肚子上。 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能清晰感觉到往日平坦的小腹已经微微凸起。 其实江善现在还不算显怀,衣服一遮,几乎看不出她怀孕了。 那背影更是如少女般轻盈曼妙,以至于走在路上都有很多人偷看她。 不过周怀慎也知道,根据他看过的怀孕相关医学书籍—— 再等两个月,她的孕肚会跟吹气球似的快速变大。 到那时候,江善还能随便在两个家之间走动吗? 就算江善觉得可以,他也不会放心。 所以当然要未雨绸缪! 江善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好啦,都听你的行了吧。” 她跟着周怀慎的动作摸摸肚子, “好神奇,跟吃饭吃多了一样!” 周怀慎笑得无奈。 “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我是说真的!咦不如这样好了,我们给孩子取个小名就叫饭饭!吃饭的饭!” 江善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思索着。 周怀慎被莫名哽了一下。 “孩子要是知道……可能会不开心。” “为什么?饭饭多好听啊!” 江善睁着无辜又水灵的眼睛,盯着周怀慎看。 不过一秒,周怀慎便迅速败下阵来,举手投降说都听她的。 “哈哈哈我逗你的啦!小名肯定不会这么随便!我可是一个优秀好妈妈!” 江善笑倒在周怀慎肩上,冰冰凉凉的发丝跟着扫过他的颈侧肌肤。 无处不在的馨香仿佛要从周怀慎的每个毛孔钻入,再融进他的骨血里。 周怀慎心念一动。 他故作强硬地扣住江善的一双手腕,惩罚般的低头吻她,吻得很用力。 江善转眼便气喘吁吁,跟没骨头似的躺在周怀慎怀里。 那温香软玉仿佛要在他的体温里化开。 周怀慎刚开始只是笑闹,慢慢的变得认真起来。 他细密的吻依次落在她的鼻梁眉眼额头,又到颈侧胸口乃至小腹。 江善的身体轻轻颤抖着,眼里氤氲着动人的水光。 “是不是……三个月……快到了……” “还有三天。” 周怀慎精准的回答让江善惊讶。 “你是不是……每天都……算着日子……” “当然了,善善。” 他轻轻咬住江善的锁骨,缓慢地研磨。 “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江善的肩膀猛地颤了下。 总觉得眼前是头虎视眈眈的猛兽,就等着将自己拆吃入腹…… - 周怀慎第二天便得到了母亲的回复—— “我帮你问过了。还记得你奶奶身边的于奶奶吗?她女儿也就是芳姨,最近刚离婚了,想回老宅来做事,我就问她愿不愿意到你那儿去,她答应了。” 这是一个比周怀慎预料中更满意的答案! 周怀慎奶奶魏词是导弹科学家,出身书香门第,祖上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 她身边的于奶奶是她未出嫁时的婢女,之后多年也一直跟在她身边。 连带于奶奶的女儿于芳也是在周家长大,对周怀慎来说是非常熟悉的长辈。 当初想找个知根知底、信得过的保姆人选,周怀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于芳。 可惜于芳结婚后就留在家里相夫教子,放弃了在外工作。 所以周怀慎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人。 “芳姨愿意过来当然好!那麻烦母亲帮她买好车票,到时候我派人去接她!” “这倒是不用,到时候怀瑾会送她过来。” 孟青慢悠悠的这句话,让周怀慎动作顿住。 “怀瑾要来?” “嗯,他想来看看你,不行吗?” 看他还是看江善,这母子俩一个比一个清楚。 周怀慎甚至能猜到这多半是母亲孟青的决定,就是想让弟弟周怀瑾来当眼线! “当然可以,我们欢迎他来。” 周怀慎不紧不慢地应道。 “好,那我安排他们明天出发,估计后天就到!” “……后天?” 周怀慎转头看向桌上日历。 后面的日子刚好被红笔圈起来。 那恰好是江善怀孕满三个月的日子。 这来得未免有些太不凑巧了。 孟青以为他是想反悔。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最多就是有点遗憾。 不过,正事要紧。 很快就到了两天后—— 江城火车站。 周怀瑾越过挤挤攘攘的人群,从火车挤下来。 于芳拽着包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小瑾,我们真的不提前跟怀慎说吗?” 于芳有些担忧。 周怀瑾一如既往的笑眯眯。 “放心啦芳姨,我知道地址,直接找过去就好,何必麻烦我哥找人来接呢?” 他特意比说好的时间提早到,就是为了搞一出突袭。 要是提前通知了,那多没意思! 周怀瑾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算计。 老实的于芳不知道他的心思,哦了声,老老实实地跟周怀瑾登上了公交车。 大约四十多分钟,两人终于抵达了大院儿。 家属大院儿守卫森严,按理来说不能随便进去。 偏偏就是这么凑巧,周怀瑾在门口碰到了熟人。 第78章 做足了礼数 “秦宇哥,好久不见!” 周怀瑾率先认出对方,隔得老远便抬手打起招呼。 正提着东西匆匆往外走的秦宇脚步一顿,神情惊讶。 “……怀瑾!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应该在学校读书吗?” 秦宇跟周怀慎是多年的朋友,也和周怀慎唯一的弟弟周怀瑾很熟悉。 说是看着周怀瑾长大的也不为过,这会儿自然表现得很热络。 周怀瑾笑眯眯的。 “家里老爷子的吩咐,我哪敢拒绝?何况也是为了我哥办事。” “你哥的事?” 秦宇注意到旁边的于芳,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老宅的芳姨?我是秦宇,以前还吃过你亲手做的定胜糕呢。你这趟过来,难道是因为……怀慎的安排?” 他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古怪。 周怀瑾察觉到了,眉尾一挑。 “秦宇哥不知道这事儿吗?以你和我哥的关系,居然没跟你说?” 秦宇顿时苦涩地笑笑。 “我和你哥最近……关系有点僵。” “哦?怎么回事?” 面对周怀瑾的追问,秦宇却是含糊其辞,还故意转移话题。 “我把你们送进门口吧,下次再陪你喝酒,这会儿我要去给我妹妹寄点东西。” 秦宇说着,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一大包东西。 都是些衣服雪花膏之类的日用品。 周怀瑾更好奇了,直觉这里面还有别的猫腻。 他不动声色地问起: “是秦薇姐吗?她不是在江城文工团,现在是调到外地去了?” 秦宇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脑子糊涂,做了点错事,得罪了你嫂子,所以……算了不说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秦宇摆摆手,仿佛心灰意冷不想再谈。 随后他把周怀瑾和于芳送到大院儿内,又指明了周怀慎家的方向,这才离开。 等他走后,周怀瑾却在原地站了会儿没动。 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笑容戏谑。 “想把我当枪使?挑拨离间?不过我这嫂嫂也真是不简单,居然能让我哥为她和多年好友,还是曾经的救命恩人关系变淡……走吧芳姨。” 于芳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地站着,就算听到周怀瑾的自言自语也当没听见。 现在周怀瑾一喊,她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很快到了周怀慎家门口。 两人还没来得及上前敲门,就看到院子的铁门虚掩着。 屋内隐约传来嘈杂声,好像人还不少? 周怀瑾索性绕过芳姨,径直上前推开大门—— 等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脸上贯来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漆黑黑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戾气,语气冷沉地质问: “你们是谁?在我哥家里做什么?” 院子里的江家人们闻言抬头。 一只咯咯哒叫着的母鸡扑腾着翅膀从头顶上飞过。 院子里到处都是水,屋内也是一片狼藉不堪,跟台风过境似的。 而此时,江奶奶、江大同、李秀兰、江平、江安全都在这儿…… 时间倒流回上午。 今天是周末,江平突然托人捎信回来,说他得了半天休假! 按理来说像他这种新兵,进部队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没有假期的。 不过因为江平表现好,上头的班长很欣赏他。 便在得知江家人搬到江城之后,特意给他批了半天假期。 这下可把江家人高兴坏了,让江安特意跑了一趟,让江善和周怀慎去家里吃饭。 偏偏就是这么凑巧。 这天也是周怀瑾要带着新保姆到家里来的日子。 周怀慎在略一思索后,把吃饭的地点换在了自己家里。 这样也算是两全其美,可以让周怀瑾和江家人见见面,认识认识。 周怀慎安排好后,一大早就因为临时会议被叫走了。 所以江家人上门时,就只有江善在。 江奶奶还是第一次到家里来。 她环顾一周后,满是惊讶。 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有多么豪华安逸,而是…… “你们家里多少天没打扫了?也太乱了!” 江善摸摸鼻子。 “我、我忙嘛……” 话说到后面,自己都没底气了。 不过事实的确是这样,她和周怀慎都忙。 正好前两天后勤往家里送了一堆蔬菜瓜果,都堆放在角落,没来得及收拾。 乍看起来的确有点乱糟糟的,也难怪江奶奶会发出惊呼。 江善特意强调: “只是看着乱!其实可干净了!周怀慎都有打扫的!” “你啊你。” 江奶奶连连摇头,感慨了几句,却没舍得真的指责宝贝孙女儿。 李秀兰那就更不舍得了,当即捋起袖子: “没事儿,妈帮你打扫一下!不是说怀慎他弟弟要来吗?可不能让人见笑了。” 江善急忙拦住。 她是要家人来做客的,又不是来帮忙打扫的! 李秀兰不以为然。 “咱们自家人,在意这些做什么?正好看看家里有没有坏掉的东西,让你爸爸帮忙修一下!” 江大同跟着嗯了一声。 江善实在拗不过,就随他们去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扫除就这样展开。 不久后,江安和江平也来了,跟着加入打扫的行列。 其中李秀兰和江奶奶钻进了厨房,还说要做顿丰盛的大餐! 她们特意去市场买来了活母鸡,说要从早炖到晚,等周怀慎弟弟到了刚好能吃。 江善听完小声嘀咕: “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呢……” 之前那通电话,让她对周怀瑾的印象并不太好。 看着家人为了接待周怀瑾那么大费周折,江善还有点不太高兴。 江奶奶看出大孙女的心思,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 “傻丫头,其他的不说,你对周家人的礼数做到位,总归是不会出错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对你不好,那就是他们有问题!” 江善恍然,拍了下手掌惊呼: “我懂了!要先占据道德高地,这样有问题也是他们的问题!” “小声点别嚷嚷!” 江奶奶赶紧提醒。 江善嘿嘿笑着捂住嘴巴,冲奶奶挤了下眼睛,把江奶奶逗得直乐。 周怀瑾他们的火车抵达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到家差不多六点,时间充裕着呢! 第79章 鸡飞狗跳的误会 只是这打扫过程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厨房的水管爆掉了! 自来水仿佛决堤的洪水蔓延开,从屋内一路流淌到院子里。 那水流还冲上了天花板,又哗啦啦落下来,跟下了一场“暴雨”似的。 江平自告奋勇地冲进去要修水管,结果率先被淋成了个落汤鸡。 所幸爸爸江大同是个靠谱的,及时找到阀门关了水。 也把江平从“暴雨”里拯救出来。 不过,屋子里也彻底乱了套。 李秀兰赶紧张罗着把厨房里的东西搬出来。 她清点了东西,庆幸没什么东西损坏,主要就是淋湿了,烘干了都能用。 最重要的是他们准备的大餐没受影响,只需要稍稍打扫就好。 顶多就是看着有点过于狼藉,有如狂风过境。 李秀兰庆幸地拍拍胸口: “还好这会儿时间还早,怀慎弟弟要晚点才到,不然……” “妈!快来!鸡跑出来了!” 厨房里传来江安的惊叫声。 “什么?” 李秀兰急急忙忙冲进去抓鸡。 江大同也跟过去帮忙。 江奶奶紧随其后。 除了江平。 他因为浑身淋湿,被江善叫到楼上换衣服去了。 院子里,脖子都被割了一半的老母鸡,扑腾着翅膀从厨房窗户飞出来。 鲜血滴滴答答洒了一地,乍看之下仿佛是什么恐怖血腥杀人现场。 还有鸡毛跟着满天飞,这只老母鸡的生命力真是出奇的顽强! 就在一家人左右围堵、手忙脚乱准备抓鸡的时候…… 哐当。 院子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两道陌生的身影站在那里。 其中的年轻男人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眼底是明晃晃的厌恶。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用冷冷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人。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冰凉的气息。 江家人有点尴尬。 江安率先不爽地质问回去: “你谁啊?怎么进来都不敲门的?” 周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安。 这个野丫头该不会就是哥哥娶的妻子吧? 哥哥什么时候品味这么差了,连这种人都看得上! 他蹙着眉,目光略一停留,就很快掠过。 仿佛多看会儿就要脏了他的眼睛。 江安也是个敏锐的,当即察觉,炸毛了! “喂!你那什么眼神?” “安安。” 江奶奶及时叫住了捋袖子要冲出去的江安。 等小孙女不情不愿地停下,她才笑呵呵地看向来人, “你就是怀慎的弟弟怀瑾吧?不好意思,刚刚家里出了点小意外,才搞得这么混乱,真是让你见笑了。” 江奶奶的话一出,其他江家人才意识到眼前的年轻男人,就是他们今天准备要接待的客人,周怀慎的唯一亲弟弟周怀瑾。 要知道他们折腾这么多,本来就是想替江善给周家人留个好印象,可是现在却弄成这副模样,被提前抵达的周怀瑾撞个正着……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尴尬。 除了江安,她有些忿忿地撇嘴,只是没敢表现出来。 李秀兰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脸上挤出笑容,热情迎上去: “原来是怀瑾啊!不是说下午五点的火车,怎么提前到了?快请进快请进!” 江大同也要跟着说话,余光却瞥见老母鸡走到跟前。 他利落地一把将鸡摁住,然后才对着周怀瑾客气点了下头。 “你先进屋坐,我们马上收拾好。” 周怀瑾将满地狼藉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没有进屋,也不接江家人的话茬。 依然语气冰冷,仿佛要彻底和眼前这家人划清界限—— “不用麻烦了,我妈让我送芳姨过来,送完我就走,各位不必这么耗费心思。” 他说着,顿了一下, “但是我要提醒各位,我哥这人向来喜爱干净,有些话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说。我这个弟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就算住在一起,也别太把别人家当自己家,我哥是客气,可不是冤大头!” 他嘴角在笑,眼睛却没什么温度,一看就知道笑意不达眼底。 那教训的口吻更是让本来尴尬的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本就窝火的江安再次被点燃。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好心来帮忙,怎么还成错了?还有我奶奶爸妈都是长辈,你们周家人跟长辈说话就这个态度吗?” “安安……” 李秀兰试图拉住小女儿,可惜不太成功。 江安声音拔得更高: “妈!你好心帮他说话,可人家领情吗?说不定还把我们当成打秋风的穷亲戚,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呢!真不知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发自内心地替家里人委屈,更替她姐委屈! 周家人的态度他们不是没看出来,不过看在周怀慎对她姐实在是好,这门亲事也好,才一直忍着没说什么。 好不容易有周家人要来了,他们这费心费力想留个好印象,结果这个周怀瑾他以为自己是谁?还教训起长辈来了!什么玩意儿! 江安的骂骂咧咧,并没能对周怀瑾造成影响。 他的表情纹丝未动,睨着江安的表情,是谁都能看出来的高傲。 向来话不多的江大同,皱了皱眉后,开口解释: “小同志,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家里这么乱是因为水管爆了……” 周怀瑾根本听都没听,他越过院子里的江家人,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原先压抑的火气熊熊燃烧起来,指节更是捏得咔咔作响! 就连一直老实不说话的于芳都看出来周怀瑾在生气。 “怀瑾……” 她担忧地循着方向看去,也暗道了声糟糕。 此时,江善和江平刚从屋里出来。 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姐弟俩一头雾水。 江善左看看右看看。 “这是怎么了?我在楼上就听到声音了……嗯?你是谁?” “善善,这是怀慎的弟弟。” 江奶奶低声提醒道, “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误会? 江善不解地看向周怀瑾。 然而她却迎上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 那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的—— “嫂子,第一次见面,你们家人可真是让我开了眼!” 第80章 兄弟矛盾 “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善立刻不高兴了。 他是周怀慎弟弟又如何?家人是她的底线! 周怀瑾瞥了她一眼,大步绕过她,来到江平面前。 然后他只说了三个字—— “脱下来!” 江家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只是碍于周怀瑾是周怀慎弟弟所以不好发作。 于芳眼看状况不对,赶紧出来解释。 “这衣服是怀瑾送给他哥的礼物,衣角还让我帮忙绣了名字,意义不一般……” 江家人看向江平身上那件衬衫的衣角,果然有片小小刺绣。 是墨色竹叶簇拥着一个“慎”字。 他们神色稍缓。 江善还是不高兴,却耐着性子解释: “这衣服是我找的,我不知道是你送的……平平你上去把衣服换下来。” 李秀兰也跟着帮腔。 “对对对,赶紧脱下来,我马上把它洗了!” 然而周怀瑾没有要踩着台阶下的意思。 他讽刺一笑。 “脱下来就完了?” 说完,视线掠过院子里的狼藉不堪, “你们这一大家子老的小的通通住在这里,把我哥的房子搞得乱七八糟,是真以为靠着怀孩子攀上我家,就能肆意妄为了是吧?” 江善还没发作呢,江平先怒了。 他反手揪住周怀瑾的衣领,凶狠地瞪着他! “你说什么?立刻跟我姐道歉!” 周怀瑾冷冷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江平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挥拳! 江善吓了一跳,连生气都顾不上了。 “平平住手!你千万不能打架!” 江善在周怀慎身边这么久,慢慢也对部队规矩有所了解。 江平作为新兵是特批出来休假的,要是在这期间动手打人,有可能从重处罚! 最糟糕的情况可能会被直接开除队伍,为了针对一个周怀瑾可不值当! 其他江家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去劝。 可江平力气大得出奇,连江大同拖拽他都觉得吃力。 更不要说这里还要多一个周怀瑾。 两人较起劲儿来,周围人死活都拉不开! 犟脾气上来的江平死死盯着周怀瑾: “再重复一遍!给我姐道歉!” “我不道歉,你能怎么样?” 周怀瑾好像抓住了他的软肋,故意出声刺激。 那模样连江善都气得想扇他一巴掌! 江平就更愤怒了。 他顾不得其他,脑子里唯一想法就是谁都不能欺负我姐。 于是江平高高扬起拳头,冲着周怀瑾那张可恶的脸就砸下去! “平平!” 江善失声惊呼! 就在这时,江平的拳头被一股大力扼住,稳稳悬在周怀瑾脸颊上0.1厘米位置。 江善似有所感地抬头,眼里流露出几分惊喜。 “周怀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他言简意赅解释完,轻而易举地动手将江平与周怀瑾分开了。 他站在那里,有如定海神针,让躁动紧绷的气氛迅速跟着回落。 江善想跑到他身边,余光瞥见周怀瑾,又硬生生刹住脚步。 周怀瑾是周怀慎的亲弟弟,他该不会偏帮他吧? 江善抿起嘴角。 然而不需要她过去,周怀慎第一时间走到她身边。 “有没有碰到哪里?” 他紧张地拉着她上下打量。 江善摇摇头,用余光瞥着周怀瑾难看至极的脸。 原本沉闷的心情忽然就明亮了不少。 “你弟弟好像误会了,以为我家人也住在这儿,你跟他好好解释一下。” “嗯,我知道。” 周怀慎温声安抚完江善,转头看向亲弟弟时,神情却冷得骇人, “周怀瑾,跟我进来。” 周怀瑾没动。 他倔强地咬着牙,眼尾泛红,看哥哥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就算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看哥哥竟然为了一群外人对自己冷脸,周怀瑾还是受不了!他甚至觉得周怀慎多半是疯掉了! 周怀慎脸色更冷几分。 “怎么?要我动手吗?” 江家人极少看到周怀慎动怒,当即吓了一跳。 他们也挺尴尬的,江奶奶更是站出来劝: “怀慎,别跟弟弟吵架,好好说话。” 周怀慎回以抱歉的眼神。 “我弟弟被家里宠坏了,不懂事,大家别与他计较。” 说着,他直接上手扣住周怀瑾的肩膀,大掌强行带着他往里面走! 周怀瑾吃痛得厉害,却不敢反抗,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居然硬是被亲哥拖着走。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江家人,这下彻底没了火气。 江安幸灾乐祸地嘀咕了句活该! 江奶奶余光瞥着于芳,训斥了江安一句。 江善的眼神不住地往里瞟,最后还是按捺不住。 “奶奶我进去看看!” 她刚开溜小跑了几步,又被江奶奶拦住。 “行了善善,你就别去添乱了!” “我怎么就是添乱……” 江善哼了声,但也听话没再跟进去。 此时,书房里。 周怀慎将门关上后,脸色迅速冷沉。 他厉声质问周怀瑾: “我让你来江城,就是为了看你不分青红皂白对你嫂子和她的家人发脾气吗?周怀瑾,你的教养被狗吃了是不是!” 周怀瑾本来就憋着气,这下被哥哥一凶,所有的委屈瞬间涌上来! “那是我送你的衣服!那个叫江平的小子凭什么碰?哥,你偏帮他们就算了,现在还帮着外人来凶我?周怀慎!我才是你亲弟弟!他们只是一群外人!” “他们不是外人,而是我妻子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在未来,更是你周怀瑾的家人!” 周怀慎眸光犀利,寸步不让,紧盯着周怀瑾说, “如果你理不清这一点,不分场合地朝他们发脾气,那我绝对不会容忍!” 周怀瑾愕然地看着周怀慎! 好几秒后,他直接气笑,讽刺地反问: “所以呢?你要为了他们,和我这个亲弟弟断绝关系吗?” 周怀慎不答,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周怀瑾的眼眶越来越红,眼里甚至闪过一丝茫然—— 哥哥从小都护着他,哪怕生死关头也不曾放弃他。 所以他从来都很骄傲于自己有这样的哥哥。 但是现在,他觉得哥哥很陌生。 第81章 别认我这个弟弟 “行,你护着他们是吧?那以后你也别认我这个弟弟!” 撂下这句话后,周怀瑾转身就走! 周怀慎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动。 周怀瑾气坏了,当即加快脚步。 他匆匆越过院子,看也不看江善一家人,招呼不打就要走! 于芳瞧见他发红的眼睛,慌乱地追上去: “怀瑾你去哪儿?” 周怀瑾顿住脚步,余光睨着江家人。 他对于芳说: “芳姨你留下吧,帮我哥好好照顾他的‘家人’!至于我这个外人,呵呵,就不在这里待着碍人眼了!” 说完也不等于芳反应,大步流星地离开。 江家人面面相觑。 江奶奶不由得有些发愁。 “这在屋里跟他哥吵架了?平平,你跟过去看看。” 江平咬着牙拒绝。 “我才不去!” “就是!凭什么要去!他刚才对我姐可一点儿都不客气!” 江安难得地十二万分支持江平,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江奶奶拿这两个小的没办法,只好给儿子使眼色。 江大同:“没事,我去看看,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善挠挠脸。 “那……我也进去看看周怀慎吧。” 这次江奶奶没有再拦她。 江善刚踏进书房就闻到一股烟味。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也惊到了窗前沉思的周怀慎。 “善善别进来!” 他迅速摁灭烟头,把江善带离书房,回到楼上。 一路上他都紧抿着唇,显然刚才和弟弟周怀瑾的矛盾让他极度烦躁。 要知道,自从和江善在一起,他就再也没有抽过烟了。 这足以见得此时他的心情有多烦闷! 江善任由他牵着走。 等回到房间,她才用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刚才你们吵架了?” “……嗯。” 周怀慎转身用力拥住江善,闷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我不喜欢他对你充满敌意。” 江善抬手回抱,还安慰地拍拍他的后背。 她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 “嗯,我也不喜欢。” 顿了顿,又笑道, “不过看到你这么维护我,我还是挺高兴的!” 说着,她踮起脚,吧唧一口亲在周怀慎的下巴, “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 周怀慎先是愣住,而后又失笑,将江善抱得更紧。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江善的发顶,柔声道: “我哪里舍得对你生气。只是怀瑾他……” “嗯,你好好跟他沟通,把误会说清楚!哦对了,别忘了让他道歉!等到时候非要让他多喊我几声嫂子不可!” 江善故意朝他眨眨眼睛。 周怀慎知道,江善这是在想办法化解他们兄弟间的矛盾。 可是以周怀瑾那个臭脾气,哪里会轻易低头? “他要走不是随便说说,估计现在已经去火车站了。” “没事,我爸追出去了,肯定能拦住他。” 周怀慎不禁愣神。 “爸跟出去了?” “对啊,怎么了?” 迎着江善不解的眼神,周怀慎苦笑。 “我这个弟弟,恐怕……”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楼下传来李秀兰惊慌失措呼唤周怀慎的声音。 江善和周怀慎诧异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秒。 “……你弟弟被车撞了!” 周怀慎脸色骤变! 十多分钟后。 他和江善开车抵达最近的医院。 两人赶到急诊室,远远就听见周怀瑾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说了不用治疗!只是一点小伤!” 听起来中气十足的,看来受伤的确不严重。 周怀慎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不少。 江善也是,悄悄舒了口气。 “爸!” 江大同闻声回头。 病床上的周怀瑾表情一僵,迅速偏开脸,不肯看亲哥。 江善看了看他,小声问江大同: “到底怎么回事?我妈不是说被车撞了?” “嗯,被自行车撞的。” 江大同简单地描述了刚才发生的事—— 周怀瑾走路速度奇快,等江大同终于追到他时,两人已经出了大院儿。 江大同让周怀瑾等等别走,没想到周怀瑾走得更快,跟赌气似的。 他绕过街角,一时没注意拐弯冲过来的自行车,直接撞了上去! 周怀瑾重重摔在地上,脸和手擦伤了大片,脚踝也崴伤了。 江大同大惊失色,当即就要把他送去医院。 偏偏周怀瑾犯了倔,死活要去火车站! 江大同当然不会顺着他。 正好撞伤周怀瑾的人也是大院儿里的军属。 江大同便让对方帮忙报信,自己则借了自行车,强行把周怀瑾拉到医院…… 听到这里,江善瞥了眼周怀瑾。 这家伙显然在偷听他们说话,耳朵动个不停。 那脸上的擦伤更是令他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江善努力忍住上扬的嘴角。 “所以呢?医生说伤势严不严重?” 应该不严重吧,刚才还有力气朝她爸发火呢! 果然,江大同摇摇头。 “不算特别严重,主要是脚踝崴了,医生说要在家静养一周。这会儿已经包扎好了,等拿了药,就可以直接回家。” “我不去!那里不是我家!” 周怀瑾当即表达了强烈的抗议! 周怀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 江善在兄弟俩之间来来回回看着,最后求助地看向江大同。 “爸?” 这下要怎么办? 江大同的反应很淡定。 “没事,现在他根本走不了路。”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要把周怀瑾搬去家里,他也反抗不了! 周怀瑾也愣了愣。 “那我就留在医院,等脚好了直接回京城!” 他的想法当然没有成功。 这年头医院的床位和人手都紧张,哪里有空留给伤势不重的他? 于是,在处理好所有伤势后,周怀瑾还是要被迫回到家里。 周怀慎看江大同准备过去背周怀瑾,赶紧拦住。 “爸,还是我来吧。” 江大同没什么意见,正要让开。 “不用了!” 周怀瑾直接从病床上翻下来,用一只脚踩在地上,想蹦着走。 江大同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周怀慎。 “算了,还是我来。” 他上前搀扶住周怀瑾。 经过一番折腾,几人终于回到了家里。 第82章 都是误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是误会还是偏见? “是我要谢谢你能给我这份工作,要不是我到江城来,恐怕……” 于芳是打心眼儿里感激,说着说着还哽咽了。 周怀慎大致听过有关她离婚的一些事—— 于芳和她母亲虽然是周家的老人,却都是老实本分的性子。 哪怕老太太对她们母女很照顾,她们也从不在外炫耀这份关系。 就连后来于芳结婚,丈夫也只知道于芳母女给人当保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也让于芳的丈夫没有顾忌,婚后暴露了真面目,对于芳非常糟糕。 起初于芳还能忍,觉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未对周家求助过。 直到于芳婚后多年没生出孩子,于芳丈夫以此为由三天两头地家暴她。 于芳被打得遍体鳞伤,想要离婚,却被酒后的丈夫打得更厉害。 于芳终于受不了,把这事告诉了母亲。 之后母女俩到周家求助,老太太知道了于芳的遭遇,亲自帮她离了婚。 于芳的前夫却因此知道于芳还有这么大的依靠,立刻换了嘴脸,天天跑来纠缠于芳,嚷嚷着要复婚…… 于芳这趟来江城,除了给周怀慎帮忙,也是能摆脱前夫纠缠的最好办法! 也难怪她感激成这个样子,眼里隐隐有了泪光。 周怀慎这样想着,顺口安慰了句: “芳姨,你就安心待在江城,我保证那人不敢再来找你。” 于芳愕然。 连周怀瑾都惊悚的抬起头。 周怀慎淡定回视。 “怎么了?” “我是没想到结婚对怀慎你的影响这么大……” 于芳总算是知道周怀慎哪里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身上多了人情味儿! 要知道周怀慎以前是何等的骄傲、目空一切。 当然他也有这个底气,天生就被人追逐,注定要引领他人。 可是现在他给人的感觉,让于芳想起老太太时常用来教训晚辈的一句话——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结婚的确是件好事。” 周怀慎提起江善,连眉眼都柔和了, “因为有善善在,我每天都很开心。” 于芳感慨不已。 “这可真是太好了!老太太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之后于芳没有多呆,找了个借口出去,把空间留给周怀慎周怀瑾兄弟俩。 周怀瑾还沉浸在震惊里,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周怀慎将椅子拉过来,落座。 “身上的伤怎么样?疼吗?” 周怀瑾终于回神。 “芳姨……” 他看了一周,才知道芳姨早就出去了。 于是周怀瑾更加抿紧了嘴巴,抗拒和周怀慎对话。 周怀慎睨着他。 “想找芳姨帮你买回京城的火车票?” “你堂堂周副部长,居然偷听我和芳姨说话!” 周怀瑾非常生气。 周怀慎嗤了声。 “需要偷听?猜也能猜到。” 周怀瑾脸上火辣辣的,干脆破罐子破摔,承认了! “对!我就是要回京城!就算爬也要爬回去!打死不呆在这里!反正你看不惯我,不认我这个亲弟弟!那不是正好!” 他说话时有些激动,不小心扯到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别耍小孩子脾气!你脚伤成这样,怎么回去?就不怕永远落下病根儿?” 周怀慎摁住弟弟的伤腿,虽然沉声呵斥,但语气却有几分心疼和关切。 吃软不吃硬的周怀瑾,骤然沉默下来。 周怀慎看弟弟不说话了,也跟着放软态度,语重心长地说: “怀瑾,你说我向着他们?其实我是向着道理。你刚来时,对江家人态度那么差,到底是因为误会,还是打心眼儿里就对他们有偏见?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我知道,不管你还是京城的其他家人,都对你嫂子有偏见,但我只说一句话——是我求着娶她,不是她多想嫁给我!至于江家人是什么品性,别总听别人说,要用你的眼睛亲自去看!” 周怀慎极少这样长篇大论。 饶是周怀瑾一开始根本不想听,到后来也慢慢听进去,神情若有所思。 周怀慎说完,站起身来。 “你好好养伤,等伤势好了想去哪儿去哪儿。” 顿了顿,又添了句, “不过我希望你在离开前,能给江家人道个歉!不是我压着你低头道歉,而是你发自内心认识到错误,给他们道歉!” “我才不会道歉……” 周怀瑾哼了声。 但这抗拒的态度远比刚才要好太多。 周怀慎看在眼里,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又过了一会儿,于芳进来,手里提着东西。 “怀瑾,你的行李我帮你拿过来了。” 她惴惴不安地观察周怀瑾的反应。 周怀瑾别扭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芳姨,你帮我拿套衣服出来。” 这不仅是要换衣服,也是要留下来的意思! 于芳高兴坏了,赶紧应了声。 周怀瑾虽然同意留下来,但到晚饭时他还是没出去,而是留在房间里。 于芳把饭菜给他端了进来,菜肴很丰盛,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其中一道是香菇鸡汤,炖得骨肉酥烂分离,远远就能闻到浓郁的香味。 周怀瑾饿了一下午,为了面子硬是强撑着没有说出来。 这会儿只是喝了一口鸡汤,他便觉得通身舒泰,毛孔都在诉说着惬意。 他冲于芳随口称赞道: “芳姨,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于芳愣了愣,而后又笑了。 “汤可不是我炖的,是那位江老太太的手艺!听说这鸡是他们一大早去市场上挑的,鲜活得厉害,连被放血了都能扑腾,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儿才追上呢!难怪这鸡肉劲道得很!” 周怀瑾蓦地想起早上他们来时看到的鸡飞狗跳的画面,知道于芳是在特地解释。 他怔怔看着鸡汤,沉默了许久。 就在这时,于芳又匆匆出去一趟,拿了个东西回来。 “这是……拐杖?” 周怀瑾盯着眼前多出来的玩意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于芳点头:“是江善同志的爸爸花了半下午时间亲手给你做的!看着有点粗糙,但是这细节打磨得可好了!你看!” “又不是买不到……” 周怀瑾的声音越来越弱。 第84章 江家烟火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丰盛家宴 一顿丰盛晚餐终于端上桌。 江善用力嗅闻了几下,连口水都要下来了。 “快!什么时候开饭!我好饿!” 她眼巴巴地望着负责端菜的李秀兰。 李秀兰放下鸡汤,用围裙擦擦手。 “是不是要先把怀慎他弟叫出来……” “他估计不会出来吧。” 跟着帮忙摆筷子的江安小声说着,一边撇嘴。 江善想了想,让周怀慎去问过,果然得到否定的答案。 江安大喜: “太好了!他不吃!” 李秀兰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别让你姐夫听见!嚷嚷什么呢!” 说完又转头告诉江善, “一会儿给他送点饭菜进去。” 江安偷偷撇嘴,还在亲妈的魔爪下朝着江善挤眉弄眼。 江善被逗乐,把妹妹解救出来。 “行!我去告诉芳姨!” 解决了周怀瑾的吃饭问题,终于轮到他们开饭了! 江善几乎是刚坐下,就赶紧用小碗盛了一碗金黄清亮的鸡汤。 这汤炖了大半天,炖得连骨肉都酥烂了,而肉丝却一点不柴,入口鲜嫩。 汤里的香菇也完全不会喧宾夺主,反而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 一口咬下去,菇伞里的汤汁在嘴里迸开,满满都是菌鲜和肉香。 “奶奶!你的手艺又精进了!” 江善超级满意地竖起大拇指。 连她都满意,桌上的其他人当然也都跟着夸。 一时之间赞美声不绝于耳,听得江奶奶直笑,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江善筷子不停,趁热吃了那道清蒸桂花鱼。 新鲜的鱼肉是蒜瓣状的,雪白细嫩,筷子一夹就断,入口滑嫩无腥味。 热油激发出的葱香与鱼鲜所交织,美味得让人恨不得将舌头吞下去。 就连第一次做的油焖大虾,也是格外的美味。 那虾壳红亮油润,挂着一层薄薄的、稠亮的酱汁,咸甜香味扑鼻而来。 再一口咬下去,虾肉紧实弹牙、虾黄饱满,满嘴都是鲜香。 梅菜扣肉自是不用提,是江奶奶的老招牌了。 五花肉被蒸得酥烂,连脂肪都变得晶莹。 化开后被梅干菜吸得饱饱的,乌黑油亮,咸香中带着点回甘,比肉还下饭! 等江善回过神来,她已经开始吃第二碗饭了…… 天知道她就是个小鸟胃,平时吃不了几口东西就能饱。 现在呢,她撑得肚子都快炸开了! “善善你别吃了。” 周怀慎也在认真吃饭。 不过他随时分了神在江善身上。 见她偷偷打了三个饱嗝,便立刻出声阻止。 江善不干。 “我、我还能吃!” 说完又打了个饱嗝。 这下可把其他人吓坏了,纷纷跳出来阻止。 李秀兰最绝,直接指挥江安把江善的饭碗没收。 最后江善没了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吃。 然而,她吃得有多畅快,之后就有多难受。 孕妇不能喝山楂水,就只能不断地在屋里走动消食。 可是这样下来的效果实在是太慢。 而且江善从小就是个懒骨头,没多久就开始哼哼唧唧地喊累。 到后来周怀慎只能按照中医手法,不断地帮她按捏穴位。 这会儿江家人已经离开,周怀瑾和于芳都在一楼房间。 夫妻俩则是回到了二楼的卧房。 江善倒在椅子里,双眼无神,咬牙切齿地发誓: “我再也不吃这么多了!” 周怀慎失笑。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不要戳穿我!” 江善不高兴地坐直。 周怀慎顺势将她拉起来。 “善善,再多走一会儿。” “不要不要,我的小腿好累!” 江善疯狂摇头,不管周怀慎怎么劝,她都当作听不见。 就跟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似的。 忽然,她感觉肩膀被人握住。 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提拉起来。 “哎……哎?周怀慎!” 江善嗔怒地转头瞪向身后的周怀慎。 周怀慎让她半靠在怀里,双手卡在她的胳膊下,又让她的脚踩在自己脚背。 就跟抱小孩儿学走路似的姿态,居然硬是用这种方式带着江善缓慢走动。 “这样呢?” 江善脸上的怒意一秒消失。 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不用花太大的力气。 她只用把后背靠在周怀慎怀里,其他的交给他就好。 “这样好好玩儿!” 江善慢慢咂摸出了趣味儿,好像得了什么新奇玩具。 之后她还指挥起了周怀慎,一会儿往这个方向,一会儿往那个方向。 周怀慎也纵着她,唇边噙着的宠溺笑容就没有变淡过。 好像连这样幼稚的游戏,也在他眼里变得有趣…… - 周怀慎一大早便起来,准备出门晨练。 等他洗漱好,回到房间时,江善仍然睡得正香。 软软被子包裹着她静谧的睡颜,像是春天枝头绽放的芍药。 周怀慎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亲。 江善似有所感,在睡梦里蛄蛹了两下。 却不是翻身避开他,而是朝他的方向凑得更近了。 “嗯……周怀慎……好吃……” 周怀慎差点儿笑出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要不是这多年自律锻炼出的强大克制力催使着他要出门,他恐怕连一步都不想踏出房门。 没办法,该锻炼的还是要做的,周怀慎不像是有些人身居高位后就疏于锻炼,他的要求从来只会更高! 他轻手轻脚地出门、下楼,刚到院子里,脚步顿住。 “这么早就起了?” 周怀慎及时走过去,扶了一把险些摔倒的周怀瑾。 周怀瑾神情讪讪,没想到最狼狈的一面被哥哥看到了。 他又觉得窘迫,又忍不住想跟哥哥撒娇。 五味杂陈的心思最后化为一句—— “我……我只是出来上厕所!顺便……顺便来试试拐杖好不好用而已!” 周怀慎的目光落在弟弟手里的拐杖上。 “爸对你很好,还特意考虑到你的身高。” 如果是买来的拐杖,恐怕很难契合周怀瑾的身高。 但由江大同亲手做的拐杖就不一样了,有些细节甚至考虑到了他的长手长腿。 周怀瑾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周怀慎说的“爸”,不是他们的爸爸。 而是嫂子江善的爸爸江大同。 他顿时有些酸溜溜的。 第86章 什么时候变幼稚了 “你都没往家里打过电话……” 倒是在这里对别人叫爸叫得欢! 周怀瑾颇为不平衡地想着。 而他那后面半句虽然没说出来,但周怀慎不傻,能听懂他的意思。 周怀慎冷冷淡淡地横了他一眼。 “周怀瑾,你是小孩子吗?” “对!我就是小孩子!不行嘛!” 周怀瑾鼻子一酸,扭头就往屋里冲。 因为走得太急,对拐杖使用又不熟练,差点儿摔在地上。 但周怀慎却没有上前扶他,只单手插兜,漠然地站着。 直到于芳听见兄弟俩的动静出来,惊慌地搀扶住周怀瑾…… 周怀慎才转身离开,照常跑步锻炼,并未因为弟弟影响心情。 周怀瑾留在原地,神情恍惚,好像感受到了被抛弃的滋味。 于芳问他还好吗。 他咬咬牙,强撑着说没事。 但事实却是他很有事,心里很不高兴。 之后他也没进房间,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于芳中途给他端了温水过去,他没喝,依旧坐着,跟一尊雕像似的。 等到江善起床下楼时,他还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正好窗外天空阴沉,风里卷着水汽和泥腥味,像是要下雨了。 没开灯的屋子里一片乌沉沉,明明是一大清早却像是傍晚。 江善小心翼翼地抓着扶手下楼,自言自语嘀咕着: “周怀慎还没回来?今天好像比昨天晚……” “你起得可真早啊。” 幽幽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江善吓到了,险些尖叫出声! 等她啪地按亮客厅里的灯,看清楚沙发里多出来的人…… “周怀瑾?你怎么坐在这里还不发声!吓死我了!” 江善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脑子想到刚才他的话, “对了你说什么?我起得早?嗯,我今天起得是挺早的。” 江善心里美滋滋,也想夸夸自己! 周怀瑾讽刺地看着她—— 她居然以为自己在夸她?那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难道除了一张漂亮脸蛋儿,她就没有别的东西比如智商吗? 真不知道哥哥看上了她什么,被迷得晕头转向,连带着对她那一家子都好……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江善往后退了半步,充满了警惕, “别以为你受伤了就可以指使我做事!我也是孕妇呢!” 这个周怀瑾一看就不怀好意,谁知道会不会打着伤号的旗号故意报复她呢? 周怀瑾诡异地沉默下来。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生出了这个念头。 只是没想到,这心思居然被江善看了出来,她不是傻吗? “胡说什么呢,我才没这么想。” 周怀瑾当然选择嘴硬不承认。 江善却敏锐得很,当即叉着腰,对周怀瑾指指点点。 “呵,声音这么小,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我没有!” 周怀瑾不由得拔高了音量。 江善眼珠子一转。 “看吧,你就是心虚了!” 周怀瑾也不继续装忧郁了,气得直接从沙发爬起来! 江善嗤笑了声,没动,只睨着他。 “你脚不疼吗?” 疼。 疼死了。 那钻心的疼痛让周怀瑾脸色煞白。 但他当着江善的面儿,硬要强撑着吐出两个字—— “不,疼。” “你就装吧!” 江善不客气地嘲笑着他。 可把周怀瑾气得够呛! 而周怀慎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你们在聊什么?” 他刚锻炼完,浑身都是汗,手里还提着一袋热腾腾的东西。 江善率先冲到他旁边告状。 “你弟弟故意找茬!也就是我大度,不跟他计较哼。” 身后周怀瑾听了这话,险些气个仰倒! “江善你可真是颠倒黑白……” “叫嫂子。” 周怀慎不高兴地打断他。 周怀瑾一口气登时卡在喉咙,上不上,下不下,难受极了。 江善却跟完全没看见似的,眼珠子锁定了周怀慎手里的袋子,直勾勾地看。 “这是什么?好香!” 周怀慎眉眼线条紧跟着软化下来。 “你不是说想吃西门那边的油炸糕吗?我跑步跑到那边,就正好去买了一袋。是我看着老板刚炸出来的,正热腾着呢,一会儿我给你腾到碗里。” 她说过吗? 江善先是茫然,然而又想起自己昨天的确提过。 但当时她不太走心,就是那么随口说说。 没想到周怀慎居然放在心上,一大早就买回来了! “太棒了周怀慎!待会儿我要把你买的油炸糕全部吃光!” “不行,只能吃两个,这个太油腻了。” 周怀慎看江善气鼓鼓的不说话,便凑到她耳边温声安慰。 直到把江善逗得重新眉开眼笑了,他也跟着笑了。 夫妻俩嘀嘀咕咕的时候,俨然忘记旁边还有人。 被冷落的周怀瑾握着拳头,不爽地盯着两人看。 可是江善周怀慎全程对他视若无睹,这让周怀瑾没了办法。 他干脆扭头回了房间,用重重关门的方式来表达他抗议的决心。 夫妻俩终于注意到了他。 “他这是不打算吃早饭了?” “没事,我待会儿去叫他。” 周怀慎说完,回房间快速冲了个战斗澡。 等他下楼的时候,于芳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而他特意去西门买的油炸糕也已经被放在盘子里摆好。 桌旁的江善朝他挤眉弄眼,示意周怀瑾还没出来呢。 周怀慎回以安抚的眼神,随后来到周怀瑾门前。 咚咚咚。 敲了三下,屋里没反应。 周怀慎:“怀瑾你不吃早饭吗?那我和嫂子就自己吃了。” 吱呀一声。 房门迅速被打开。 周怀瑾站在那里,单手拄着拐杖。 “谁说我不吃!我要吃!” 他要把江善的油炸糕全部吃光!看她怎么嘚瑟! 周怀慎看到周怀瑾一脸的咬牙切齿,失笑。 其实不止是他,连怀瑾也变了不少。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那就走吧。” 周怀慎难得伸手扶起周怀瑾。 而这次,周怀瑾没有拒绝,久违地享受到了哥哥的关心。 这让他心情变好了起来,刚兴高采烈地想找哥哥聊两句…… “啊!好烫好烫!” 江善的惊呼传来。 周怀慎立刻松开手,走过去。 第87章 竟然不如她? “让我看看,烫到哪儿了?” 周怀慎严肃地捏着江善下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 江善指着发红的嘴角。 “这里,是不是红了?” 周怀慎嗯了声,还很谨慎地准备拿毛巾来给她冷敷。 周怀瑾一瘸一拐地走到桌旁,忍不住嘲笑: “好大的伤口,再耽搁一会儿估计就痊愈了吧!” “疼的是我又不是你!” 江善不高兴地瞪他。 周怀慎也附和着点头。 “嗯,烫伤很痛,不注意容易留疤。” 周怀瑾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怀慎。 “哥你是不是有点太偏心她了!简直没有道理!” 周怀慎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 “不偏心她,偏心谁?” 周怀瑾实在是没辙了。 他眼睁睁看着周怀慎快步上楼去准备了湿毛巾,细心地给江善冷敷。 那夫妻俩的黏糊,无言之间流溢而出的亲密,看得他简直辣眼睛。 “一块油炸糕能有多烫?真是小题大做。” 他重重拉开椅子,坐下去。 随后捞起筷子就夹了块油炸糕,狠狠咬了口。 “啊!” 这次惨叫的人变成了他。 油炸糕里裹着的是豆沙馅儿。 咬一口,滚烫的馅直接流了出来。 烫得周怀瑾直跳脚! “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 江善才不会放过这机会,当即起了嘲笑周怀瑾! 周怀瑾又疼又气,俊脸都扭曲了,委委屈屈地望着周怀慎。 周怀慎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就着桌上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喝点凉水吧。” 至此,周怀瑾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哥对那个女人,比对他好太多太多了! 甚至于他从来没有看过他哥对谁有这么好的! 意识到这点,周怀瑾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他没滋没味地吃完了早饭。 随后他又忍不住观察起了对面的两个人。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哥哥周怀慎是个很高傲的人。 这种高傲不是流于表面,而是藏在很多细枝末节里。 比如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像是饭菜这种,就算是用公筷夹了一下,之后他也绝不会再碰。 但是现在呢? 江善嫌弃没味的白粥,喝了两口就直接推到周怀慎面前让他喝。 当时他心里还在嘲笑江善连他哥的习惯都不懂。 很快他发现,不懂的人是他。 一碗被喝了好几口的白粥,他哥居然面不改色地接过去,几口就喝掉了。 看那神色没有半点勉为其难的意思,好似他吃江善的剩饭天经地义! 开什么玩笑!他哥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周怀瑾忍不住用指甲扣着桌面,发出滋啦的声音。 江善蹙了蹙眉心,周怀慎立刻察觉到。 他直接提醒弟弟: “你如果吃饱了,可以去看会儿电视,或者回房间休息。” “我不走!” 周怀瑾断然拒绝,才不要留眼前两个人过二人世界! 撇下他这种事更是想都不要想! 周怀慎倒是不在意。 “随便你。” 说完顺手扯过纸巾,帮江善擦了擦嘴角油渍。 江善一看就是习惯了被周怀慎服务的,立刻配合地抬起小脸儿。 不过那眼神儿依然黏在食物上面,倒是专心得很。 估计是个爱吃的。周怀瑾想着。 此时他的注意力,早已经从周怀慎身上,不自觉转移到了江善身上。 他忽然发现,哥哥昨天那番话好像不是随便说说。 光是看眼前的相处,就知道在这段关系里,主动的人是周怀慎而不是江善。 周怀慎的注意力永远都在江善身上,不管她是皱皱眉,还是撇撇嘴,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并给出即时反应。 反观江善呢?她的注意力永远都在自己身上,而且还非常不懂得掩饰情绪,吃到好吃的就会眉开眼笑,吃到不喜欢的就皱鼻子撇嘴。 那心思直白得跟傻子似的,什么都写在脸上,倒是与之前了解到的传闻不同。 难道之前他所知道的,真的他们对她的品性有所误会…… 啊呸呸呸!不可能! 他哥周怀慎是何等的人物,能力、家世、身份样样在那儿摆着。 光是京城那些世交家的姑娘,喜欢他哥的加起来能绕一圈儿四九城。 所以他哥又怎么会上赶着主动求娶一个村姑,肯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 什么心思直白,什么没有心机,肯定都是她的伪装! 他周怀瑾会好好看着,迟早撕开她的那层皮! 周怀瑾恶狠狠地想着。 江善隐约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怀慎放下筷子。 “冷吗?你的衣服太薄了。” 江善跟着搓了搓手臂,往外看了眼。 “早上起来我觉得挺合适的呢。估计是要下雨了。” 窗外阴沉沉的乌云一直没有散去,暴雨早已经蓄势待发。 “我上楼去给你拿件衣服。” 周怀慎很快起身。 等他走后,江善感觉周怀瑾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她往后仰了仰,反瞪过去。 “看着我干嘛?” 谁知周怀瑾没有像刚才那样跳脚。 他好像换了招数,居然主动朝她一笑! “嫂子,听说你是小河村的人?” “是又怎么样?” 江善觉得毛毛的。 眼前的周怀瑾,总给她一种居心叵测的感觉。 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会礼貌叫嫂子? 周怀瑾看出她的警惕,又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 他笑容加深。 “我只是问问,加深一下了解,嫂子不要误会。” “哦。” 江善信了他才有鬼! 所幸很快周怀慎下来,江善就像是找到保护神似的,赶紧贴过去。 周怀慎不明所以,但对江善的依赖,他向来不会拒绝。 “听到外面打雷了?今天要下雨,你今天要不然留在家里?” “我跟小兰都约好了……或者我让她到家里来!” 江善又开始琢磨要怎么通知陈小兰。 好在周怀慎主动把这个任务接过去,说他待会儿上班,顺便走一趟。 这样的好事江善当然同意! 一旁的周怀瑾托着下巴,来回打量着两人,轻啧了声。 “嫂子听起来还挺忙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周怀慎没答,而是先看了眼江善。 第88章 京大博士? “哦,我在准备考大学。” 江善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 反正现在知道的人海了去,多周怀瑾一个不多。 然而周怀瑾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离谱事! “你?考大学?”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周怀瑾及时收敛了表情。 他斟酌了下,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 “你应该知道,考大学要有高中毕业证吧?” 江善本来有点不爽,觉得周怀瑾看不起她! 听到这句话,她的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转头冲着周怀慎,语气怜悯地说: “你弟弟好像是个傻子。” 更离谱的是,周怀慎居然煞有介事地点了下头。 “嗯,他偶尔会脑子不清楚。” “我是傻子?” 周怀瑾指着自己,快气笑了! 江善不理他,怕跟傻子说话说多了,自己也沾染上了傻气。 她干脆直接忽略周怀瑾,问周怀慎什么时候去上班。 周怀慎哪里会不知道,她是在委婉催促自己早点通知陈小兰? “现在吧,正好我提前五分钟过去。” 他两三口解决掉江善剩的早餐,利落穿上军装外套。 江善一路把他送到门口,习惯性地张开手臂想抱抱他。 这算是夫妻俩每天早上的固定仪式。 不过现在,两人同时顿住,整齐回过头看向周怀瑾。 周怀瑾生气地瞪着两人,情绪强烈到几乎要射出两道光来! 周怀瑾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想做什么。 但他就是不避开,看看他们怎么好意思! 他当电灯泡他骄傲! “周怀瑾,转过去。” 周怀慎简短地发号施令。 周怀瑾不干,全当听不见。 周怀慎:“嗯?” 一丝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从小就被驯化的周怀瑾,下意识抖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来,身体已经自动转过去,背对着那夫妻二人。 ……该死的!都被他哥训出条件反射了! 周怀瑾心里骂骂咧咧,却老实站着,始终没有转过身去。 这边,周怀慎俯身拥住江善,埋首在她发间轻嗅了下。 江善笑着避开,无声用口型说了个痒字。 周怀慎摸摸她的头,又亲亲她的脸。 然后他克制了,毕竟家里多了两个人。 周怀慎忽然想到什么,凑近江善耳边,压低声音: “如果和陈小兰同志遇到不懂的题,可以问问怀瑾,让他当免费家教。” “……啊?” 江善对周怀瑾的实力深表疑惑。 周怀慎勾起嘴角,声音依旧低沉到只有两人听见。 “怀瑾是京大博士。” “啊?” 江善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疑惑。 周怀慎知道她想问什么,笑了下,补充道: “嗯,自己考的。” 江善默默闭了嘴。 “好了,我先去上班。” 周怀慎恢复正常音量,顺便往偷听中的周怀瑾方向看了眼, “要是怀瑾惹了你,别跟他计较,等我回来教训他。” “好!” 说到这个,江善就来劲儿了。 周怀瑾怒目回视。 “哥!” “听到了就好。” 这是警告。周怀慎用眼神点了周怀瑾一下。 随后他撑起黑伞,高大威严的身影在雨幕里渐渐模糊。 屋里转眼只剩下江善和周怀瑾。 于芳不在,出门买菜去了。 周怀瑾突然有点不自在,主动找起话题。 “咳,我哥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江善撇撇嘴,重新往楼上走。 周怀瑾也很想回房间呆着算了。 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坐在那里没离开。 实在是无聊,周怀瑾干脆打开了电视。 这里可以收到的频道少得可怜,现在播放的是新闻联播。 周怀瑾也没怎么看进去,全当背景音乐,脑子里想着其他事。 直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将他惊醒了。 周怀瑾往楼上看了眼。 毫无动静。 难道想让他这个伤员去开门? 周怀瑾暗暗腹诽了几句,却还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过去了。 门外站着个瘦瘦巴巴的女同志,原本满脸的欢喜,却在看到他时一惊。 “你、你谁啊?” 对方充满了警惕。 周怀瑾刚要解释身份,就听到身后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 “小兰你来啦!” 江善笑吟吟地挤到门前。 难道没看见他吗?周怀瑾又不高兴了,嘴角往下撇。 陈小兰的眼神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江善这才想起介绍。 “哦,这是周怀慎的弟弟,从京城过来探望我们呢!” 陈小兰松了口气。 这男同志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太凶了,给人感觉很危险。 没想到居然是周副部长的亲弟弟,难怪看着不好惹。 大院儿里其实经常讨论周家,但见到周家人,这还是第一次。 陈小兰老老实实地问了声好。 周怀瑾冷淡地应了声。 对于他的反应,江善不怎么在意。 她只顾着高兴陈小兰来了,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她停下来,冲着周怀瑾: “谢谢你帮忙开门!” 周怀瑾跟见鬼似的,连退两步,估计是没想到江善还会说谢! 瞧见他那反应,江善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拉着陈小兰就走了。 两人熟练地来到饭桌坐下,这里是她们平时学习最常待的位置。 只不过这里连着客厅,抬头就能瞧见不远处开着的电视。 江善犹豫着要不要带陈小兰去书房算了。 哒的一声。电视机被周怀瑾关掉。 江善有些诧异地看着周怀瑾。 “你……” “怎么了?我想看会儿书也不行?” 江善心想自己果然误会了,周怀瑾才没有这么好心呢! 她心不在焉地糊弄了句“那你慢慢看”,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不远处,周怀瑾懊恼地看了眼手,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动作那么快。 笑话,难道他还会怕影响了江善? 他往饭桌方向瞥了眼。 瞧见江善难得认真的侧脸,他有些怔愣。 难道说……她真的准备要考大学? 不是说她只有小学文化,字都不认识几个吗? 怎么真人跟传闻里的差距这么大,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周怀瑾神游天外中。 说要看的书,那是一个字没看进去。 第89章 不当老师了! 江善和陈小兰正小声讨论数学题。 两人都有点找不到思路。 这么大的雨,又不可能出门去找常老师。 陈小兰便说要不暂时跳过吧。 江善想起什么,挑了挑眉。 “没事不用跳过!” 她坐直了,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周怀瑾。 “咳咳,周怀瑾,我能问你一道题吗?” 早就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周怀瑾,牵起一边嘴角。 但他没起身,而是故意拿乔,斜眼睨着江善。 “问我?我不是傻子吗?” 显然他还对早上的事儿耿耿于怀。 江善啧了声,暗骂了句周怀瑾真小气! 周怀瑾敏锐地眯眼。 “你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江善差点儿打了结巴。 “怎……怎么会呢!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说你……” 不就是低头吗?为了学习,江善捏着鼻子认了! 周怀瑾果然眉开眼笑。 他丢开书,背着手,想要慢悠悠地走过来。 “哎你的脚!” 伴随江善的惊呼,是周怀瑾差点儿摔在地上的狼狈。 江善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搀扶他。 周怀瑾已经先一步看出来。 “不用过来!” 他抓着沙发站起来,捞过拐杖,欲盖弥彰地解释了句, “我只是不习惯这脚伤!” “哦。” 江善没有嘲笑他。 周怀瑾悄悄松了口气,之后倒也没再嘚瑟,神色如常地来到餐桌旁。 十几分钟后,周怀瑾暴躁的声音回荡在屋子上空—— “这么简单的你们都不会!还想考大学!” 刚从菜市场回来的于芳,闻声一惊。 怀瑾发火了? 他该不会跟小江同志吵起来吧! 于芳越想越担心,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她连伞都来不及收就跨进屋里,一眼看到周怀瑾把桌子拍得哐哐响。 再看江善呢,她居然没有和周怀瑾针锋相对,而是坐着听训。 她把双手放在腿上,眼睛写满无辜,看着乖巧极了。 似乎还想起身安慰周怀瑾,又被他的眼神吓退。 所以……是周怀瑾单方面发脾气? 于芳仔细听了会儿,才意识到他们是在讲题。 提到嗓子眼儿的心顿时回落,于芳差点儿笑出声来。 周怀瑾不如他哥哥优秀,但那也是和他哥哥周怀慎比起来。 周怀慎的出类拔萃是四九城公认的,那些高门哪个不羡慕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但并不意味着周怀瑾就泯然众矣,恰恰相反,他的聪明和优秀是公认的。 周怀瑾从小读书都是第一名,就没有考过第二名以外的名次。 这样的孩子,脑袋天生就比别人聪明,不用费劲就能学习。 又哪里当得好老师,教得了别人呢? 于芳这个旁观者看得明白。 偏偏周怀瑾自己不懂,反而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这种挫败感了…… 哦,不对,意识到在哥哥心中江善比他重要算是一次。 这么说来居然两次挫败感都是因为江善? 周怀瑾复杂地看着江善。 江善缩起肩膀。 “要不……要不我们吃点水果吧?学了一上午也累了!” “累什么累!现在距离你拿起书才过了十九分钟!你真的准备考大学吗?” 周怀瑾的严厉呵斥,让江善瘪了瘪嘴巴。 “不吃就不吃嘛,凶什么。” 周怀瑾愣了下。 “我不是凶……算了,我把这道题重新讲一遍。” 他重新坐下来,把卷起来的题册翻开。 在他没看到的方向,江善和陈小兰飞快交换了眼神,满满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她们并没有高兴得太久,半小时后,周怀瑾再次被点燃怒火! “我这辈子都不要当什么破老师了!” 周怀瑾愤怒宣誓! 当周怀慎中午回到家里时,总感觉气氛哪里怪怪的。 他边换鞋,边观察客厅的景象—— 江善坐在沙发上,正摇头晃脑地吃水果。 估计是吃得正开心呢,听到他回来也懒得去迎接,只含糊嘟哝了几句什么。 周怀慎听懂了她是让自己也一起吃水果,说新买的草莓特别好吃。 “是吗?那我尝尝。” 他顺手摘掉帽子,目光跟着落在周怀瑾身上。 相比起江善的开心自得,周怀瑾浑身都是紧绷的,好像一张弓。 他抱着手臂,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目光时不时落在江善身上…… 难道是吵架了?不对,应该是周怀瑾单方面吵架,江善估计没理他。 周怀慎不知道怎么,有点想笑。 他走到江善身边,低头咬过她递来的草莓。 “陈小兰同志呢?回家了?” “嗯,她要回去给她哥哥嫂子做饭,不和我们一起吃。” 江善说着,又大大咬了口草莓,吃得很认真。 周怀慎顺口再问: “所以你们学得怎么样?” 很寻常的提问,但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周怀瑾直直盯着他们夫妻,眼里几乎要喷出火! 江善也难得感觉到一丝心虚,轻咳了声。 “就还、还好吧。” “呵。” 周怀瑾发出冷笑。 奇怪的是,江善居然没有反驳,而是默默低下头。 周怀慎略一思索,便猜出了来龙去脉。 “你让怀瑾给你讲题了?” “……嗯。” 江善也有点委屈。 虽然一开始讲题是她拜托的,可后来她和陈小兰一直没听明白,就说让周怀瑾不用讲了,她们回头去问别人。 谁知周怀瑾在这件事上较起了劲儿,非要把题掰碎了给她们讲懂了不可,于是又从头讲起,让她们这一上午时间全都耗在了这上面! 以至于后来江善怀疑周怀瑾根本不是想给她们讲题,就是纯粹地喜欢当老师!不然怎么能这么执着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弄不明白?我看你们就应该回到小学开始学起!别考大学了!” 周怀瑾一点儿不吝啬他的毒舌。 江善振振有词地反驳: “高考又不是只考数学,还有其他科目呢!”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周怀慎及时拦住。 “让我看看呢。” 他接过题册,只看了几眼便明白了个大概。 “这里省略掉了太多步骤,加上这个公式呢。” 第90章 少时的绑架 周怀慎提笔,往中间添了几个步骤,附上公式。 看起来思路更清晰了,但江善还是有点不懂。 她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周怀慎耐着性子,安慰她: “你数学基础薄弱,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正常,可以慢慢看,再翻一下书。” “哥,你可真有耐心!” 周怀瑾酸溜溜地啧声。 他小时候让周怀慎帮忙讲题,只要一遍没听懂,周怀慎绝对起身就走! 临走时还要淡淡瞥他一眼,好像听不懂的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蛋。 明明只比他大三岁,但他哥就是有这个气势,衬得他无地自容。 结果现在呢? 这种简单到他初中就能做的题,他哥居然能耐着性子用三种办法讲? 周怀瑾心里带了怨气,说话也更加难听: “都说了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数学这科……” “闭嘴。” 周怀慎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周怀瑾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老实闭嘴。 他的余光忽然瞥见江善朝他做了个鬼脸。 哼,有他哥撑腰就嘚瑟起来了是吧? 周怀瑾生气地抱着手臂,倒要看江善今天能不能搞懂这道题! 只见江善按照周怀慎说的,把书翻开,来回对照了两下。 那细细的跟柳叶似的眉毛拧得快要打结。 忽然,她的眉毛舒展,眼睛一亮! “啊!我知道了!” “那就好。” 周怀慎笑着鼓励。 周怀瑾却不信。 “真的弄懂了?我不信,不然你讲一遍给我听听!” 江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觉得周怀瑾故意找茬。 不过为了狠狠打脸他,江善下巴一扬—— “不就是讲一遍吗?好好听着!” 她扯来干净草稿纸,把题重新算了一遍。 边写边讲思路,比周怀慎说的还要细致得多。 这也意味着她不仅听懂了,以后还能举一反三! 周怀慎半点儿不意外。 他知道江善很聪明,就是太懒了,以及对数学生疏太久。 只要找回感觉,她就能抓准思路,越来越熟练,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相比起来,周怀瑾就惊讶得多。 他拿过草稿纸仔细看了几遍,都没能找出问题来。 江善哼哼两声。 “看来不是我的水平不够,是你的教学能力太差吧!” “怎么可能……” 周怀瑾双眼发直,不愿意接受现实。 周怀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怀瑾,还要继续努力。” 周怀瑾慢慢咬紧牙齿。 等到了晚上。 江善周怀慎都上楼了。 周怀瑾偷偷捞起江善随手丢在桌上的题册带进屋里。 他打开台灯,奋笔疾书,准备把整本题册都写一遍…… 等明天,他一定要让江善好好看看他京大博士的教学水平! 周怀瑾来了火气,写得更起劲儿了。 与此同时,二楼主卧。 江善正在喝于芳炖的燕窝。 这燕窝还是周怀慎朋友从京城寄过来的。 寄来家里有段时间了,不过江善不会弄,周怀慎也没时间。 于是这燕窝便在家里一直放着,两人都把这玩意儿给忘记了。 幸好之前的张桂霞母女并不知道燕窝的贵重,也让燕窝免遭毒手。 直到于芳今天在整理杂物间时,发现了这盒燕窝,当晚就炖好了送来。 她还告诉江善说燕窝美容养颜,怀孕期间喝了最好,让江善记得每天都要喝。 这份用心,和之前的张桂霞母女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新来的芳姨真是不错,难怪你要把她从京城特意请来。” 之前江善还觉得这样折腾着麻烦。 只是周怀慎坚持,她便也不再说什么。 现在感受到了芳姨的好,江善觉得周怀慎真是做了个很好的选择! 周怀慎走到江善身后,拿过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她的长发,一边说: “芳姨在我奶奶身边多年,为人一直老实本分,留在家里也放心。” 之前的张桂霞,他还留了个心眼,没让对方住在家里,后来看来非常正确。 但是现在于芳来了却是不同的待遇。 周怀慎直接让人把一楼客房收拾了一间出来。 每月家里的开销支出也是一大笔直接交给于芳,让她自行安排。 这份信任,也就是对周宅多年的老人才能做到。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请她来的。” 周怀慎垂着眸,语气淡淡。 但江善听出了那语气里的懊恼。 看来他还在后悔放了张桂霞那对母女进屋。 江善回头冲他眨眨眼。 “如果没了之前的衬托,我也品不出芳姨的好啊!这样想想,算不算好事?” 周怀慎一怔,轻笑了声。 “你呀,总是能把这些事往好处想。” “难道不应该吗?” 江善想到楼下的周怀瑾,眉一挑, “我本来就很大度嘛!不然我要做的事就是跟你那个毒舌弟弟吵一架!” 老实说,江善应该好好找周怀瑾算账、收拾他! 但她没有,今天还主动拉着周怀瑾讲题,一是物尽其用,二也是为了破冰。 再怎么说周怀瑾都是周怀慎割舍不断的亲情,江善总不能和他打死不来往吧? 现在能用这种方式化解,好过仇怨一点点积累,酿成大祸。 这是江善的人生哲学! “善善,你真的很聪明。” 周怀慎发自内心地喟叹。 他想到今天周怀瑾的改变,何尝不觉得惊讶? 周怀瑾可不是好相处的主儿。 别看他平时总是笑眯眯,却经常把人卖了还要人家帮他数钱! 这样的周怀瑾,却被江善吃得死死的。 怎么不算江善的智慧呢? “不过怀瑾的性子的确有点尖锐,委屈你了善善。” 周怀慎还跟江善讲了周怀瑾这性子养成的原因—— 按理来说,他们生在周家,作为高门子弟,应该没什么烦恼才是。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伴随这份荣光而来的,还有无处不在的危险。 小时候有一次,他们兄弟俩就被特务绑架了。 那特务的全家被周怀慎的爷爷下令抓捕。 他对此怀恨在心,便将所有仇恨发泄在兄弟俩身上。 那特务的目的是想杀掉他们,再将尸体丢到爷爷办公的必经之路上,以此报仇。 第91章 就知道他吃这套! “然后呢?” 江善这下连燕窝都不喝了,眼也不眨地盯着周怀慎,听得很认真。 同时她看起来也很紧张,两只小手搅在一起。 周怀慎哑然失笑。 “当然逃出来了,不然今天你看不到我。” 至于他们承受的那些非人折磨,就不必说了,周怀慎怕江善吓到。 奈何江善抓着他的胳膊撒娇,非要他说说是怎么逃出来的! 周怀慎实在扛不住,便简单说了当时的情况—— 他们兄弟俩被捕后被看管得很严。 那时候他们年龄尚小,就算学过一点拳脚,也绝不可能是这些特务的对手。 弟弟周怀瑾被折磨得精神萎靡,很久都不曾说话。 而周怀慎作为哥哥,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他告诉弟弟,说要先逃出去,再找人来救他。 那一刻,周怀瑾虚弱地倒在草垛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 ‘哥,你别回来了,把我丢在这里吧。’ 那是周怀瑾昏倒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周怀慎当然没听他的。 他安顿好了昏迷的弟弟,随后硬生生扭转胳膊从绳索里挣脱。 之后他用叔公教的手法,将脱臼的胳膊和脚踝复位,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他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只记得自己一直躲在暗处,双脚都被划破得鲜血淋漓。 等他终于来到爷爷所在的驻地附近,也始终保持着清醒。 那些大人都吓坏了,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毅力。 而他一直是见到爷爷,准确说出弟弟的所在,才放心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身在医院,弟弟被成功营救出,绑架他的特务也吞枪自尽了。 …… 当然,周怀慎没把那些可怕的细节讲出来。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兄弟俩被绑,他独自跑出来求助,顺利救下了弟弟。 “也是因为那次绑架,怀瑾的性格大变,他之前是个很开朗活泼的孩子,后来就变得有点……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当初带他一起逃跑,他的性格也会有所不同?” 周怀慎素来冷硬威严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茫然。 江善忽然转过身,踮脚捧住他的脸。 “所以你受伤了吗?”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怀慎,仿佛要找出当年的痕迹。 同时她又语气笃定地说, “你肯定受伤了,那么小的年龄,一个人跑去求助,中间要吃多少苦啊!” 江善的杏眼里满满都是对当年周怀慎的心疼! 周怀慎愕然。 “我……还好,没怎么受伤。” 他抿住嘴角,偏开眼神。 江善固定住他的脸。 “不,你撒谎。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会不敢看我的眼睛。” 江善的笑里多了狡黠,好像抓住了周怀慎的小辫子! 周怀慎顿觉无奈,但心里又无声泛开一丝甜味。 “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好吧。” 江善看起来好像很失望。 正在周怀慎犹豫着的时候。 江善话锋一转。 “我现在好心疼小时候的周怀慎,好想抱抱他亲亲他啊,不知道……” 周怀慎弯腰下来用力抱住她。 “善善啊,你可真是。” 江善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笑意盈盈。 “那怎么了?不喜欢吗?我看你喜欢得很。” 就知道他吃这套呢!拿捏! 周怀慎笑得宠溺,点头承认。 “嗯,没错,我很喜欢这样。” 在外人看来,他是无所不能的钢铁之躯,没有情绪,也不会受伤。 当年的家人也是,在他从医院醒来时,身周的病房空荡荡。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都聚集在弟弟的病房外。 因为怀瑾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情况不太好。 所以他在清醒过来后,也赶紧跑去看弟弟,安慰他。 长辈们都拍着他的肩膀称赞,说他有爷爷的当年之风,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却没有一个人问他痛不痛、累不累,夜晚身周一片漆黑时会不会觉得害怕。 连他自己也不断告诉自己,说这没什么,弟弟更重要。 于是刻意忽略掉了那一丝异样,这些年也从未提及。 ……直到现在,江善问了,抱住他了,安抚他了。 周怀慎周身的坚硬蓦地软化下来,姿态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感觉到江善伸出手指,轻轻按揉着他的头顶,又穿梭在他的发间。 “……嗯?” 他鼻间发出惬意轻哼,低沉而充满磁性。 忽然,江善凑近他的耳边,低声提议——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覆盖掉那些不好的记忆,你要试试吗?” 周怀慎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她,好像在问是什么。 江善贴得更近,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三个月了。”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脸红了。 好吧,这样主动的确很大胆啦。 但她可是不走寻常路的江善!就是想了又怎么样! 江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周怀慎,眼底满是蠢蠢欲动。 周怀慎愣住很久,久到江善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愿意的。 “如果你不要就算了!” 江善的小脾气忍不住上来。 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嘛! 江善作势转身要走。 却被周怀慎从后紧紧抱住。 他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摁在怀里。 随后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脸颊、下巴、颈部……一路流连而过,近乎痴迷。 “善善,你不要后悔。” 他的嗓音哑得快要不能听了。 气息吹拂过江善的耳垂,痒痒的。 “为什么要后悔?” 江善理直气壮地反问。 很显然,她从来都是记吃不记打的主儿。 当她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的男人好似化身成了滚烫的岩浆将她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善抬起汗涔涔的小脸,试图挣扎。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她全然忘记了不久前的大言不惭。 周怀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抬手圈住她的脚踝。 “善善,答应好的话可没有作废的道理。” 他将十指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俯身下去,吞没她的惊呼。 窗外的细雨已经下了一天,淅淅沥沥,缠绵不绝。 春意在此刻滋长,万物生长,生机勃发。 正是夜晚好时光。 第92章 来来回回 江善一大早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只觉得腰酸腿疼,哪哪儿都不舒服。 其实关于昨晚后来的事她已经记不太清。 就知道周怀慎好像把她抱去了浴室清理,还帮她换了衣服。 ……可恶! 为什么她就跟被榨干了似的。 周怀慎却精力充沛好像不会累? “善善你醒了?” 周怀慎刚从楼下来,手里端着杯温水,顺势放在床头,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他周身气息格外的平和,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江善幽幽地盯着他。 “你说呢?” 她撑着腰坐起,实在气不过,拽过他的手臂嗷呜一口咬上去! “好疼!啊呸呸呸!” 江善赶紧吐掉他的手臂,只觉得牙齿硌得慌。 她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这手臂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硬!” 她没好气地推开他,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 周怀慎笑着将她拢到怀里。 “那我帮你揉揉腰?” “这还差不多哼。” 江善喝了点温水,又顺势躺下去,惬意地享受周首长的按摩服务。 刚开始的确很舒服,他学习过简单的中医知识,最近还看了不少书,知道哪个穴位能缓解疲劳,同时还对孕妇好。 只是他的手按着按着,又开始不老实了,还总是忍不住俯身下来亲她,热烘烘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和颈侧皮肤,痒得厉害。 “你走开!” 江善气鼓鼓地睁开眼,推开他。 周怀慎也知道理亏,举起双手投降。 “好,你睡,我不闹你了。” 江善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困意涌上,迷迷糊糊间,她听到脚步声远去。 看来周怀慎是去上班了?她脑中只来得及冒出这个念头,便沉沉睡去。 周怀慎下了楼,迎面撞见拄着拐杖走来走去的周怀瑾。 “哥?你这是刚下楼?没去锻炼?” 周怀瑾诧异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亲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怀慎向来自律,从五岁起就雷打不动每天晨起锻炼,风雨无阻。 结果今天他哥居然起得比他还晚?该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周怀瑾的眼神渐渐变得古怪。 不过他看来看去,也只觉得周怀慎精神焕发,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周怀瑾看不懂。 周怀慎瞥他一眼,没答。 他转而问起: “你还没往京城打过电话吧?记得跟爸妈说一声,他们会担心你。” “知道了。” 周怀瑾随口应了声,又忍不住往楼上看, “嫂子呢?她还没起?” 周怀慎的目光在他身上一顿。 “嗯?” 周怀瑾看他眼神不善,仿佛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 那可怕的气息锁定了自己,看得他心头发毛…… “哥你想什么呢!我是要一雪前耻!” 周怀瑾指着桌上那一沓题册叫冤, “而且你什么时候心眼变得这么小了!连我都要防着!” 周怀慎循着方向看去,又想起周怀瑾那争强好胜的性子,恍然。 “你以后就懂了。” 他拍拍弟弟肩膀,走到厨房,告诉于芳不用上楼叫江善,等她自己起床就好。 随后便出门上班了。 周怀瑾无语地摇摇头,暗暗腹诽他哥结个婚还真结魔怔了,看谁都像情敌! 从前也没见他对谁这么执着啊,果然是爱情使人扭曲!可怕! 哐当。 屋门被推开。 周怀瑾吓了一跳,立刻扭头看向折返回来的周怀慎。 不会吧,难道他哥有读心术,知道他在背后偷偷骂他? 结果周怀慎看都没看他,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略过客厅,快步上楼。 与此同时。 江善被清晨的日光晃了下眼,从困意里脱离。 她准备翻个身继续睡,却感觉到有道灼热眼神盯着自己。 等她迷迷糊糊掀起眼皮,蓦地看见床边多了个人,登时吓得一个激灵! “周……周怀慎?你下班了?” 江善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还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中午。 周怀慎:“现在七点多,我回来拿个东西。” 江善哦了声,懒洋洋挥了下手。 “那你出门小心。” 她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继续睡。 周怀慎摸摸她的脸,又亲亲她的眉心,然后才离开。 江善继续睡了会儿,中途口干舌燥,想爬起来把床头那杯水喝完。 她眼也没睁地摸索过去……嗯?怎么是温的? “我帮你。” 周怀慎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用被子卷着她,将江善整个人拦腰抱起放在腿上。 又亲手端来水杯送到她唇边,要喂她喝。 江善没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周怀慎!你是不是第二次回来了!” “……不是。” 周怀慎心虚偏开眼神。 张牙舞爪的江善从被子里伸出手,生气地揪着他的耳朵。 周怀慎也不生气,只让她别着凉了。 “水还喝吗?” 江善没辙了。 跟条咸鱼一样吧唧躺了回去。 ……算了把水喝完了再说,再怎么不能苦到自己! 喝完一大杯水,江善觉得自己又有力气了,瞪大眼睛警告他: “你别再回来了!好好上班!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好,知道了。” 周怀慎怕真的惹毛她,低头亲了她好一会儿,这次终于走了。 江善躺在被窝里,几分钟过后,她唰地睁开眼! 很好,屋里没人,看来周怀慎是真的走了。 江善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忽然,她忍不住笑开。 想到周怀慎一大早的来来回回折腾,就觉得好笑。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幼稚了? 居然还有一点可爱。 江善笑意加深。 这次是真的再次睡了过去。 等江善睡得饱饱的起床,已经快到中午。 睡的时间太久,她这身骨头都酥了,走路都是飘的。 下楼猛灌了一大杯水,才觉得清醒不少,转头在屋里张望。 “周怀慎还没下班吗?” 她小声嘀咕。 虽然早上被他来来回回的折腾得很烦,但真看不到人,又忍不住想他。 “你们两口子在玩什么呢。” 周怀瑾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狐疑地打量着江善。 早上他觉得他哥有点不一样,现在看江善也是! 第93章 计划摆摊 “是吗?” 江善拍拍脸,借着玻璃的反光看了看。 不知道是睡好了,还是别的缘故,她看起来状态特别好。 皮肤鲜嫩又饱满,像是春日枝头的水蜜桃,几乎能掐出水来。 江善臭美地对着镜子来回照了两遍,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意味深长。 “大概是我天生丽质吧!” 她底气十足地说。 周怀瑾好一阵无语。 他总觉得这两口子有什么秘密瞒着他,这种感觉真是不爽! 周怀瑾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干脆不管了。 “对了,你今天也要学习吧?我可以帮你。” 他傲娇地扬起下巴,仿佛是对江善的施舍。 江善:“哈?我今天要休息!” 她说好了要去爸妈那儿,还要带妹妹去买东西,忙着呢! 周怀瑾愕然,气急败坏地指责: “你、你这太不上心了!怎么学习也不好好学?知道什么叫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吗!” “嗯,不知道。” 江善撇嘴,才懒得理他, “我只知道我今天要休息!” 她的目标是考大学又不是当科学家! 更何况还有一年多时间呢,慌什么? 江善慢悠悠地抓起桌上的苹果啃。 周怀瑾在旁边暗暗磨牙。 “可我昨晚……” 足足做了大半夜的准备! 就是想好好一雪前耻,让江善见识到他的教学实力! 结果现在这算什么,江善说不学就不学了,那他昨晚的时间不是白费了! 江善咔嚓一声咬下苹果,斜眼睨着他。 “你昨晚怎么了?” 周怀瑾那嘴巴闭得跟蚌壳似的,不说。 他不说,江善也不问。 她没一会儿又去柜子里翻了零嘴出来,慢慢地吃着。 于是客厅里不断传来她嚼嚼嚼的声音。 周怀瑾一阵心烦意乱。 “你别吃了!中午不打算吃饭吗?” “烦死了,你管得真宽!” 江善翻了个白眼,直接连客厅都懒得呆了,起身去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她软软的声音,是在问芳姨—— “中午吃什么呀?松鼠桂鱼?天哪这么厉害的菜!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芳姨性子闷,平时也不多话,连周怀瑾都很少见她笑。 但这会儿她和江善在一起,却不断地发出轻快又愉悦的笑声。 周怀瑾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对刚才的脱口而出很懊恼。 难道要去道歉吗?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她怀孕了要注意身体…… 算了,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周怀瑾摇摇头,起身回屋。 - 江善下午的时候去了爸妈家。 她手里提着从屋里翻出来的补品,准备拿给奶奶。 穿过小巷时,遇到隔壁家邻居,主动跟她打招呼,她也笑呵呵点头。 吱呀一声。老早听到她和人打招呼声音的江安,跑过来开门。 “姐!快过来!”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江善有些奇怪地走过去。 江安把她拉到墙根儿下,双手合十,压低声音: “姐姐,借我点钱。” 那声音黏黏糊糊甜甜蜜蜜的,眼神更是充满了祈求。 江善的脑袋缓缓冒出个问号。 “你缺零花钱啦?直接说嘛,哪里需要借!正好我有二十块,你拿去用吧!” 江善大方地把钱塞给妹妹,也不要她还。 江安磨了磨脚尖,好不容易才挤出: “二十……不够呢。” 江善觉得诧异。 她妹妹这人打小节约,从不会乱花钱。 “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跟我说,我帮你买。” 江安哼哼唧唧说了两句什么。 江善没听清。 “什么?” “我想要摆个小摊啦!” 江安说完,飞快往四周看了看,确认爸妈奶奶没出来。 江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让你好好学习吗?” 自打决定让江安备考大学后,家人就让她辞掉了纺织厂的工作。 江安脑子灵活,直接找人来接手工作,还赚了小二百块钱。 原本以为江安从此就能专心学习。 结果她现在要干什么?摆摊? “小声点!小声点!姐,你千万不能让爸妈知道了!” 江安苦苦哀求。 江善没好气地弹了下她的脑门。 “你也知道爸妈会生气啊!” 当初江安答应考大学,爸妈和奶奶别提多开心了! 毕竟这年头,谁家不盼着家里出个大学生,端上真正的铁饭碗呢? 再加上江安够聪明,读书时成绩比江善还好,考上大学的希望也更大。 这下子全家人的期盼都落在江安身上,才会让她在家专心备考。 “而且这事爸妈是问过你意见,你亲口答应的!” 希望归希望,但江家向来尊重孩子意愿。 如果江安说不要,家里人也不会强求! 所以这会儿,江善是真的有点生妹妹的气了。 江安慌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你别气,是我不好,但你能先听我说说吗?” “你想说什么?” 江安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地交代来—— 刚开始她也想在家好好学习,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 可是这种感觉太闷了,她实在是难受,书也看不进去。 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上午晚上学习,下午出去摆摊。 总归就是主打一个不闲着! 江善有些复杂地看着妹妹。 她因为从小身体弱,便也养得惫懒性子,能坐着绝不站着。 但妹妹江安不同,她是那种典型的高精力人群,爬树下河无不精通! 骨子里更是叛逆,根本不是能安分待在家里的主儿。 所以要她锁在家里备考学习,的确有些难。 江善的火气渐渐散了,开始问江安: “你要摆摊?卖东西吗?” 江安察觉到姐姐语气松动,瞬间把眼泪压了回去! 她知道,只要她姐答应,那爸妈奶奶都会答应,这事儿就算成了! 于是江安迫不及待地讲述起了她的计划—— 江安之前工作的纺织厂有很多瑕疵废布,负责的人她刚好认识,关系不错。 这让她可以用低价买到不错的布料,说是瑕疵品,其实问题不大,处理一下就能用。 正好最近她认识了隔壁家的嫂子,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裁缝手艺,对做衣服很有一手。 第94章 对不起 “……隔壁嫂子特别可怜!就因为她生了个女儿,婆婆天天骂她,丈夫也对她挑三拣四,还嚷嚷着说要重新找一个!可她是乡下嫁到城里来的,没有工作,也没有钱,平时还要带孩子!如果不跟我一起摆摊,她就没有别的招了,只能在家被婆婆丈夫欺负,可惨了!” 江安一边替隔壁嫂子卖惨,一边偷偷用余光去瞥江善的表情。 她知道她姐是个心软的性子,听到这样的事肯定坐不住。 就算是看在隔壁嫂子的份儿上,她姐也一定会答应! 果然,江善的表情越发柔和,还带了点心疼。 “呀,真的吗?那她要一直留在那个家里吗?简直太过分了!” “当然不是!隔壁嫂子打算和我一起赚钱,赚够了就带着女儿离开!” 江安狗腿地揉捏着姐姐肩膀,小心翼翼地问, “所以……姐,哪怕看在隔壁嫂子的份儿上,你就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江善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我会给奶奶和爸妈说的,钱我也会借给你。” 江安兴奋坏了,差点儿欢呼出声! “姐姐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江安扑过来抱住江善,还用湿漉漉的嘴巴要亲她。 江善嫌弃地把妹妹推开,葱白指尖戳着她的脑门。 “走开!都是口水!” “嘿嘿嘿。” 江安也不恼,抱着江善傻笑。 “我和姐姐天下第一好!” “少嘴甜了!不过我也要告诉你,千万别为了摆摊耽搁学习,知道吗?” 江善叉着腰,气势十足地教育着妹妹。 江安也乖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嗯嗯嗯!我知道!我要跟姐姐学习!好好努力!” “啊?那、那倒不用了……” 想到今天出门时跟周怀瑾理直气壮地说要休息,江善连声音都变虚了。 江安歪着脑袋。 “哎?” “……咳咳!所以你要多少钱?” 江善迅速转移话题。 江安果然被带偏,野心勃勃地说出自己反复计算后的数字—— “两百块!” “哈?” 江安皱巴着脸。 “姐,真的不能再少了!厂里那边出货量大,我要拿货至少压两百!我手里还有点钱要用来买工具和其他材料,隔壁嫂子她没钱,只能出手艺……” 她掰着手指一样样地算,看着就让人心酸。 江善觉得好笑。 “什么呀,我是觉得这钱太少了!两百块哪里够?我给你五百块吧!” 江安高兴得懵了,不一会儿就眼泪汪汪。 “姐——” “哎你们姐妹俩在院子里说什么呢?这么久都不进来?” 李秀兰早就在屋里听到开门声了,她高兴地钻进厨房,准备给江善烙饼吃。 结果饼烙好了,大女儿却一直没进来。 她心里纳闷,便出来看看。 瞧见江善江安姐妹俩在角落里好像商讨着什么,她更加疑惑了。 “妈,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件事,有关安安的。” 江善一派淡定。 但江安紧张得掌心都出汗了! 也如她所料,刚开始李秀兰听到小女儿的打算特别生气。 好在江善在应对长辈这块儿有着丰富的经验。 有她顶在前面,抱着手臂撒几句娇。 李秀兰很快消了火气。 随后仔细想想,小女儿的性子的确不是能安分待在家里学习的。 没办法,李秀兰只好强调: “安安,你要是因为摆摊耽搁了学习,没考上大学……” “那就让我的头发掉光!” 江安嘴快发誓。 倒是把一家人都给逗乐了。 这事儿也顺利过去,大家都没有再说什么。 李秀兰拉着江善往屋里走。 “妈刚烙的饼,正热着呢,快来尝尝!” 江善眼睛一亮,原本懒洋洋的脚步都加快了! 李秀兰烙饼很有一手,算是她的独门绝活。 面饼没有馅,外面是脆的,里面却是软的。 最特别的是它有层,一层一层的,撕着吃,每层都薄得像纸。 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纯粹的小麦香气逐渐充斥了口腔。 到后面又多出五香粉的回味,以及一点锅气的焦香。 不算多么惊艳,却有种神奇的魔力,让人想要一直吃。 江善这才进屋的功夫,就已经吃了大半块了! 那一张饼可有她两张脸那么大! “桌上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江善随口问道。 李秀兰答: “也是烙饼,我特意分了一盒,你拿回去给怀慎怀瑾他们兄弟俩吃。” 江善动作一顿。 “妈,你对周怀瑾的事儿,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啊?” “介意什么,就是个小孩子!” 李秀兰摆摆手。 江善笑眯眯地抱住她。 “嗯!我妈就是大度!” 江善提着装饼的盒子回到家。 正好周怀瑾在客厅,她便把东西往他面前一递。 “喏,我妈让我带给你吃的。对了别忘记把你哥那份留出来啊!” “给我的?” 周怀瑾有点发愣。 前两天闹了那场矛盾后,江善家人一直没再来过。 周怀瑾留了心,知道大概率和自己有关。 他还犹豫着,要不找机会跟他们道个歉。 现在他还没决定好呢,人家的心意先递到面前来了! 江善瞄了眼周怀瑾那变幻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 “放心,我家里人都心胸豁达,才不会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 周怀瑾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别别扭扭地开口: “对、对不起。” 江善听清了,但她装傻。 “啊?你说什么?” 周怀瑾知道她是故意的。 但还是声音闷闷地再次道歉。 “那天误会你们的事,对不起。” 江善哼了哼,傲娇地扬起下巴! “知道自己错了就好!” 江善转头就把这件事分享给了周怀慎。 于是在饭桌上,周怀慎和颜悦色地表扬了周怀瑾。 “不错,进步了,知道有错就改。” 周怀瑾无语地看了江善一眼。 嘴巴真快!在我哥面前一句话都藏不住吗? 但他没敢说,只老实点头。 “嗯,以后不会了。” “对了,让你给京城打电话呢?” “打过了,爸妈都在忙没空,我准备晚上往家里打一个。” 第95章 灌了迷魂药? 周怀瑾说着,特意往江善方向看了眼。 她居然还有心情吃饭,连筷子都没停过? 难道她就不担心吗?他家人的态度可是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周怀瑾清了清嗓子,忽然提议, “嫂子,晚上打电话,你要不要跟家里人说两句?” 江善懵懂地抬眼。 “我吗?当然好啊。” 她没想太多,更没想过这其实是周怀瑾特意递出来的台阶。 她只是单纯地把这通电话当成是对长辈的问候。 倒是周怀慎,意外地看了眼周怀瑾。 等到饭后。 周怀瑾坐在客厅拨出了京城周宅的电话。 他这时机选得巧妙,正好父母都在。 接起电话的人正是母亲孟青。 “妈,我是怀瑾。” 周怀瑾简单说了两句,就把话题引到了江善身上。 “……正好嫂子在这里,她要跟你问候两句。” 孟青原本想问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 嫂子?问候? 握着电话的她神情古怪。 连丈夫周川都注意到了,特意投来询问的视线。 孟青面无表情地握紧话筒,教养让她无法挂断电话。 于是很快,她就听到电话那边换了个声音。 听起来娇娇软软的,嗓音带着天生的甜。 “喂?妈妈你好呀,我是江善。” 孟青抿了下唇,有些不自在。 她本人就是个严肃的性子。 生了两个儿子—— 大儿子和她差不多,不解风情。 小儿子虽然性子活泼些,但跟女儿也不一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妈妈。 孟青握紧话筒,眉心紧皱,语气生硬: “不必这样叫我,跟怀慎一样,称呼母亲即可。” “啊?哦……好吧。” 江善的语气瞬间低落下去。 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 孟青嘴角抿得更紧了。 “麻烦你让周怀瑾接电话。” 很客气,但也生疏,完全不是婆婆对儿媳的态度。 江善大概也感觉到孟青对自己的冷淡,没说什么,把电话递出去了。 但换过去的人不是周怀瑾,而是周怀慎。 他说:“母亲,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与你多说了。” 然后利落地挂断电话! 孟青愕然! 她身居高位多年,周遭人都待她客气。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撂了电话。 对象还是自己骄傲的长子! 孟青何尝不知道周怀慎这是在向她表达不满? 而这件事也更让她震怒,且不满! “呵!周怀慎可真是好样的!长大了倒是知道叛逆了!” 孟青发怒,整个周宅都瑟瑟发抖。 连丈夫周川都神情凝重,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孟青一拍沙发扶手! “还不是你那个好儿子!就因为我对他妻子冷淡点,居然直接挂了我电话?” “周怀慎太过分了!这是跟谁学的!” 周川看她气得厉害,连新闻都不看了,直接关了电视,温声安抚妻子。 过了好一会儿,孟青才缓过神来,想起一件更让他诧异的事。 “周怀慎就算了,他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但怀瑾是怎么回事?居然会在中间主动撮合?他是觉得这个嫂子不错?” “谁?怀瑾吗?” 周川也觉得离谱。 当父母的,哪里会不知道自家小儿子的德性。 他那样挑剔的性子,等闲人都入不得他的眼,这才几天就接受江善了? 难不成这个江善给他们兄弟灌了迷魂汤吗?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夫妻俩面面相觑,许久都说不出话。 而另一边。 周怀慎果断挂了电话后,表情不太好看。 周怀瑾知道自己唐突了,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反倒是江善,大喇喇地拍着他的肩膀。 “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都不介意呢! 周怀慎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眉间怒火。 他并不希望江善被牵连,强行挤出一丝笑。 “委屈你了,善善。” 早知道就不让她听这通电话了。 江善不以为意。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跟之前差点儿成了她婆婆的王淑芬比起来,周怀慎母亲这算什么? 江善还觉得她挺优雅的,就算对她不满也不曾说出来。 至于不想和她打交道?那就少来往咯。 反正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江善想得豁达。 架不住旁边的周怀慎周怀瑾兄弟,一个比一个难受。 等到第二天,江善把这事儿都快忘了。 她收拾东西准备出趟门。 周怀瑾挡住她的去路。 江善摸摸鼻子。 “我……我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保证学习!” 她绝对不是躲懒,而是有正事要办! 周怀瑾摇摇头。 “我不是要说你,是想说昨天的事……” 昨晚周怀慎很快就带江善上楼了,让周怀瑾想跟她说两句都没机会。 这会儿等她从楼上下来,他才赶紧拦住她的去路,想道歉。 其实周怀瑾不是一个能轻易说对不起的人。 可是对江善,或许有过一次经验,第二次说出口的时候并不难。 “反正对不起,我不敢随便安排的。” “什么事?” 江善挠挠头,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周怀瑾盯着她的脸,仔细观察半天,才确认江善不是装的。 他有些好笑,但也没再提起这些烦心事。 干脆话题一转。 “你这是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我妹妹要跟人一起摆摊卖衣服,我去看看!等等,你要和我一起?” 江善视线下移,看向周怀瑾那一瘸一拐的脚。 医院可是说他要修养一周! 周怀瑾感觉自己被看扁了。 “我现在用拐杖很熟练!跟正常没有区别!不然你要跟我比一比吗?” “比什么?跑步吗?周怀瑾你是不是有病!我是孕妇跟你比跑步!” 江善不客气地把周怀瑾骂了一顿。 周怀瑾也知道自己一时失言,默默挨骂。 “……反正我跟你一起!” 江善摆摆手。 “随便你吧!” 她急急忙忙出门了。 原本以为周怀瑾拄着个拐杖会跟不上。 没想到他的速度倒是快得很,比江善走路还快! 他刻意加快速度,冲到江善前面,转过身来倒退着走,朝江善挑了挑眉。 江善:“幼稚死了!” 第96章 一见面就掐 江善周怀瑾来到江安的摆摊地方时,这里居然被围得满满当当! 江善连妹妹的脑袋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她清脆的声音—— “姐,这衣服可真衬你!” “阿姨你皮肤这么白,就要穿鲜艳的!” “我这布料平时都是卖给老外的!一般人可拿不到哩!” “……” 终于有人走开,露出一点点缝隙,让江善看到了江安—— 整一个眉飞色舞左右逢源,把在场所有女同志哄得笑开了花儿! 虽然江善以前就知道自家妹妹是个能说会道的。 但看到她现在模样,江善还是惊讶,好像看到了妹妹的另一面。 怎么说呢……感觉妹妹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江善吸了吸鼻子,忽然好感动! “你不会是感动哭了吧?” 周怀瑾虽然也挺惊讶江善那个牙尖嘴利的妹妹会有这样一面。 但他更震惊于江善眼泪汪汪、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样子! 江善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 “不行吗?我妹妹多厉害!多能干!没几个比得过!” 语气是发自内心的骄傲。 听得周怀瑾酸溜溜的,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哥可从来不会这么觉得……” “是吗?你问过他?” 江善心不在焉地随口反问。 周怀瑾愣了愣。 “那、那倒没有。” “对呀,你又没问过他,怎么会知道他不是这样想的!” 江善丢下这句,也懒得去看周怀瑾的反应。 因为江安拿出来的衣服都卖空了! 江安笑眯眯地和那些女同志们约好过两天再在这儿见面,把她们挨个送走。 江善瞅准这机会,赶紧挤过去。 “安安!” “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安大呼小叫地拉着江善,让她去坐旁边的小马扎。 江善摆摆手。 “不用不用,我不累,我就是来看看你!” 江安只是给江善说了自己摆摊的想法和大致地点,江善今天来也是想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的见识到了妹妹卖衣服的热闹场景,江善觉得这趟不亏! “安安你太厉害了!” 江善毫不吝啬她的赞美,把江安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江安用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还好啦,就是一般般厉害……等着姐,我刚赚了点钱,一会儿请你吃饭!” 姐妹俩亲亲热热地商量着要去哪儿吃东西。 旁边响起个细弱的声音。 “那个……安安,我就先走了。” 江善才注意到摊位旁边还有个人没走。 江安一拍脑门。 “看我这记性!姐,忘了给你介绍,这就是跟我搭伙的隔壁左嫂子!” 这位左嫂子看着皮肤黝黑、样貌朴实,并不怎么起眼。 局促交握在身前的双手看着很粗糙,却没想到能有这样好的手艺。 江善刚刚远远看了眼,也能看出这些衣服每件都做工细致、剪裁极好。 江善朝她友好一笑。 “左嫂子你好,我是江安的姐姐江善,谢谢你照顾我妹妹。” 左嫂子被她的笑晃得眼花,皮肤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 “没……没有!是安安照顾我!是我要谢谢她!” 左嫂子不敢看江善,觉得她乌发雪肤简直太漂亮了。 江善越笑,她就越不好意思。 江安瞧出左嫂子的窘迫,哈哈大笑道: “我姐姐漂亮吧!她可是我们那地儿最美的!” “说什么呢。” 江善嗔怪了声。 江安嘻嘻哈哈地一把抱住姐姐。 要不是顾及肚子里的小外甥,她简直想把江善抱起来转圈圈! “姐,我们这两天准备的衣服居然都卖完了!这生意也太好了!我准备过两天再找几个大妈帮忙一起做!左嫂子,你记得帮我留意一下!” 江安野心勃勃,看起来是打算将她的服装小摊做大做强。 江善抬手捏捏她的耳垂。 “别忘记正事!” 江安表情一僵,随后赶紧告饶。 “没忘呢姐姐……” 她忽然感觉旁边有人在盯着她们姐妹俩。 恶狠狠回头一瞪,嗯?居然是个熟人? “你怎么在这儿!” 江安语气不善,充满敌意。 周怀瑾慢腾腾拄着拐杖过来。 “我跟嫂子一起来的。” 他瞥了眼江善,把反唇相讥的话咽了下去。 江安不由得扬起眉尾,意外于周怀瑾的安分老实。 这小子难道是变了性子不成?居然说话乖顺了这么多! 该不会是故意装的,想让她们放下戒备然后反捅一刀吧? 江安素来多疑,才不会因为周怀瑾态度的小小转变就放下戒心。 周怀瑾同样看出来了,悄悄撇嘴。 江善挺单纯善良的性子,怎么养个妹妹,心眼子这么多? 也不想想她们身上有什么好图的,至于让他大费周折? 他就是想简单地化解矛盾不行吗? 两人眼神交错。 无声中碰撞出刺啦刺啦的火花。 嗯,是死敌的感觉! 江善没注意到这两个人的暗中交锋。 “是不是要收摊回家了?我帮你一起。” 她说着便蹲下身,要帮妹妹收拾。 江安周怀瑾顿时惊得什么都忘了。 两人异口同声—— “你别动!我来!” 说完后两人又对视一眼,更不爽了! 江善呵呵笑了下。 “你们俩还挺有默契!” “谁跟她/他有默契了?”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然后对视一眼。 都从中看到了浓浓的反感厌恶! 江善没注意,笑呵呵地顺着他们的话说。 “好好好,你们没默契,所以能收拾东西了吗?” “我来!这个很方便的!” 江安利落地将摆摊的布一卷,所有东西就收好了。 江善想帮忙。 她就分给江善小小一包,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江善非不同意。 “我可以多拿一点!没事的!” 江安眼珠滴溜溜一转。 “这不是还有个人吗?” 手指指向周怀瑾。 周怀瑾的嘴角一抽。 “我?” 江安假装露出惊讶的表情。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这脚……不行啊!” 这一语双关听得周怀瑾忍不住磨牙。 “谁说我不行?” 于是他身上被江安挂了个巨大的包袱,双手还拄着拐杖。 那模样狼狈又滑稽,给人一种命很苦的感觉! 第97章 从不多管闲事 若是京城那群子弟在,看到现在周怀瑾的模样,必然会跌破眼镜! 骄傲、心狠手辣的小霸王周怀瑾,居然也有这样一面? 江善看着周怀瑾身上晃晃悠悠的包袱。 “会不会有点重?” 就算重,周怀瑾也不会承认,只会嘴硬。 “呵,这点重量算什么。” “走啦姐,放心吧,人家厉害着呢。” 江安拉着江善就走。 左嫂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而被落在最后的周怀瑾,气得咬牙切齿,恨恨地盯着江安的背影。 可瞥见旁边的江善,又什么脾气都没了,认命地跟上。 得亏他从小也接受了不少训练,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 所以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至于造成什么伤害,顶多就是有点伤面子罢了。 江家住的小院距离摆摊的地方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能到。 路上江安叽叽喳喳、拉着姐姐说个不停。 让周怀瑾连插话的计划都没有。 很好,本子上再记一笔! 周怀瑾紧咬牙关。 就在他们快要到家的时候。 身后忽然有风声袭来。 周怀瑾浑身汗毛竖起。 他立刻丢开江安的包袱,及时将江善护在身后! “谁!” 他危险地眯着眼睛,定睛一看—— 对方目标不是冲着江善去的,而是朝着左嫂子! 那是个高壮男人,生得一身腱子肉,挥手就将左嫂子掀翻在地。 面对周怀瑾的警惕,他只是随意瞥了眼,并没有把这个瘸子小白脸放在眼里。 “贱人!居然敢背着我偷偷挣钱!不想活了吧!” 他不顾左嫂子的哭闹,一顿搜刮,把左嫂子刚卖完衣服分来的钱全抢走了! 左嫂子尖叫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别!不行!那钱是要给女儿买奶粉的!” 男人不客气地一脚踹开她,脚印正正印在左嫂子的心口。 “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吃什么奶粉!” 男人双眼露出精明的光,往手上呸了口唾沫,利落地数起来。 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臭婆娘居然挣得还不少?娘说得果然对,就是个不安分的……” 一旁的江善江安终于从震惊里反应过来! 江善不高兴地呵斥: “你做什么!赶紧把钱放下!当心我报警了!” 江安似乎认得这男人,紧跟着骂道: “张伟你还是不是人!连老婆都打!” “我自家的婆娘,想打就打!关你屁事!” 名为张伟的男人,也就是左嫂子的丈夫,当即翻了个白眼。 他根本没把眼前的三个人看在眼里—— 两个年轻丫头,一个小白脸还是个瘸子。 他一只手就能把三个都打服了! 江善抿了抿唇。 她虽然同情左嫂子、厌恶这个男人,但是双方差距摆在这儿。 再怎么江善也不可能冲过去帮左嫂子把钱抢回来。 眼看左嫂子哭得撕心裂肺,江善越发烦躁。 她小声跟江安说: “别急,等下午你姐夫过来再说。” 不是隔壁邻居吗?反正人跑不了! 江安也明白道理,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姐姐。 于是她不得不按捺住性子,点了下头。 姐妹俩都默契没去看周怀瑾。 原本不打算多管闲事的周怀瑾,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那我呢?” “你?” 江安上上下下打量着周怀瑾,显然认定他不构成战力。 至于江善,她是觉得这事与周怀瑾无关。 “你哥下午来了,会处理的。” 她语气笃定,对周怀慎充满着信任。 周怀瑾忽然捻了下手指。 就在张伟准备离开的时候。 周怀瑾:“喂,站住,让你走了吗?把钱还给你老婆。” 张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这瘸子疯了不成?是不是想挨打!” “呵。” 周怀瑾懒得争辩,只是挑衅冷笑。 他显然深谙拿捏张伟这类人的技巧。 不用多做别的,几个表情便让张伟勃然大怒! “臭瘸子你找死!” 他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江善等人惊得呼吸都快停滞了。 唯独周怀瑾不慌不乱,用拐杖精准敲中张伟的膝盖。 张伟表情扭曲,瞬间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周怀瑾轻嗤了声。 “小爷就算瘫了,也能把你两条腿打折,你信不信?” 张伟当然不信!他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向周怀瑾! 然而周怀瑾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依旧稳如泰山地站在那里。 但他的拐杖,却一次次敲中张伟的脚踝、膝盖、手臂等等位置。 张伟很快痛得脸色涨红,满头大汗,简直爬都爬不起来。 到后来,张伟甚至不敢正眼看周怀瑾,脸上满满都是畏惧。 周怀瑾啧了声。 “还来吗?” “不、不敢了……” 张伟这类人脑袋简单,只要被打服了,就不敢造次! 刚刚还张牙舞爪凶狠不已的张伟,现在落得这模样,简直大快人心。 连江安都忍不住脱口而出: “打得漂亮!” 江善虽然没喊,但也很惊讶,不断地看向周怀瑾。 周怀瑾得意洋洋地看回来,眉一挑。 “怎么样?” “厉害!” 江善果断给他鼓掌! 周怀瑾扬了扬下巴,笑得愈发灿烂。 就在这时,左嫂子扑了过来。 当然不是为了关心丈夫,她只是要把钱抢回来。 张伟忍着痛怒喝:“死婆娘把钱给老子放下!” 周怀瑾:“嗯?” 张伟迅速低眉顺眼。 左嫂子怔了怔,忽然觉得印象中强大到不可逾越的丈夫,好像也不过如此。 她啪地打开张伟偷偷抵抗的手,强势地把拿走的钱又拿了回来。 周怀瑾居高临下,眼神睥睨: “行了,滚吧。” 张伟应了声,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等等。” 周怀瑾又叫住他,不紧不慢地警告, “再敢打你老婆……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伟的表情好一阵扭曲,却不敢反驳什么。 他点头哈腰,连连应声,随后赶紧跑掉。 “谢谢,谢谢,谢谢……” 左嫂子泪如雨下。 周怀瑾对此不为所动。 他平时才懒得管这些琐碎事。 这会儿看在江善的面子上,才多嘴了一句: “威胁只是暂时的,你迟早要做别的打算。” 第98章 必须要回去了 左嫂子千恩万谢后离开了。 江善江安姐妹俩走过来,看周怀瑾的眼神格外的不同,像是重新认识了他! 周怀瑾略有些不自在。 “看、看什么?” 江安啪啪啪鼓起掌,还朝周怀瑾竖起大拇指。 “不错啊周怀瑾同志,以前是我们小看你了!” 周怀瑾嗤了声。 江善附和着点头,满眼都是惊叹。 “对啊!没想到怀瑾你用拐杖都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周怀瑾翘起嘴角,难掩得意。 “那当然!我可是从小练过的,小时候大院那些人没一个打得过我!” “你小时候经常打架吗?那你哥呢?” 江善兴致勃勃地追问。 周怀瑾瞥了她一眼,知道她的问题重点其实在后半句。 他哼了声,心想这两口子可真够酸的。 “我打架,我哥不打!没人敢跟他打!” 有些人的不凡是从小显露出来的,比如周怀慎。 他小小年纪便极有气势,当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他已经能坐在爷爷书房里,和各路长辈们侃侃而谈。 周怀瑾也是公认的聪明孩子,可是跟他哥的皓月之辉比起来,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萤火之光,实在不值一提。 “你也很厉害啦。” 周怀瑾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见江善捧着脸,晃着脑袋。 “不过还是你哥更厉害!” 江安在旁边酸溜溜地揶揄: “姐,你就这么向着姐夫?” “这是事实,怎么能叫向着他呢!” 江善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 “再说了,他是我丈夫,我就算向着他也是理所当然嘛!” “是是是!知道你们感情好了!” 江安哼了声,不爽极了。 旁边的周怀瑾忽然变得很安静。 江善江安没有察觉,把周怀瑾领回了家。 这会儿江奶奶和李秀兰、江大同都在,见他们形容有些狼狈,诧异问起。 江安便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这可让长辈们大吃一惊! “善善安安你们俩伤着没?隔壁那张伟可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家媳妇儿都打!什么玩意儿!” 李秀兰最是看不惯这种打女人的男人了,当即义愤填膺地唾了一口,同时还不忘记关心女儿们。 江奶奶的注意力却是落在周怀瑾身上,同他郑重道谢。 江大同也是,跟周怀瑾感谢说辛苦了。 他们……好像都没有在意前两天的事? 周怀瑾有些不自在。 他行事贯来自我,不怎么在意旁人看法,长辈也是一样。 但现在面对江家人,他总是会不断想起哥哥之前说的—— 他们是哥哥的家人,也是他的。 “咳咳,小事而已。” 周怀瑾顿了下,偏开眼神,唯独不敢看江大同, “……何况那天叔叔救了我,这也算是回报吧。” 江大同笑了。 他抬起因做农活而格外厚实粗糙的大掌,拍拍周怀瑾的肩膀。 “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怀瑾愣了愣,感觉到了一股与父亲不同的感觉。 是厚重?朴实?还是……别的说不出的感觉。 家人吗?他悄悄陷入了沉思。 不过因着这桩意外,周怀瑾和江家初见的那点不愉快算是消弭。 连江安对周怀瑾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虽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晚上他们没走,留在江家吃的饭。 和下班后过来的周怀慎一起。 于是周怀慎也听说了弟弟的“仗义”出手。 他含着笑,夸弟弟: “不错,成熟了。” “我本来就很成熟……” 周怀瑾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间江善不断拉着周怀慎嘀嘀咕咕说话。 两人离得近,有种插不进去的亲密。 声音更是传不到旁人耳里。 饭桌上的长辈们都看得乐呵呵的。 唯独两个人表情奇怪。 一个是江安,一个是周怀瑾。 - 周怀瑾发现了自己的古怪。 他不愿意去深究这份莫名情绪的来源,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脚好得差不多,芳姨也安置妥当,如今他应该回京城了。 不,是必须回京城了。 他两三下便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 江大同亲手做的木头拐杖就倚在墙边。 他回头看了眼,不打算拿。 反正脚已经好得差不多,走路没问题,只要别跑步就行。 笃笃笃。于芳敲门进来。 看到屋内整洁一新,她心里骤惊。 “怀瑾,你这是打算走了?你哥知道吗?” 她记得昨晚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周怀慎还没有提过这事儿。 周怀瑾:“我没急着今天走,只是先把东西收好。不过芳姨,你有什么事儿?” 于芳恍然想起:“哦对了,外面来了客人,是专门见你的!” “我?” 周怀瑾在客厅见到了秦宇。 他手里提着保养品,脸上带着热切的笑。 “怀瑾!我来看你了!” 那笑里有一丝殷勤和微不可查的讨好。 周怀瑾对这种情绪很熟悉,只是没想到会在秦宇身上出现。 秦宇和他哥是多年好友,对他也是兄长对弟弟的关心。 而讨好……以前是绝对不会有的! 周怀瑾眯了眯眼睛。 秦宇之前说和他哥关系有点僵,他以为只是一点小矛盾。 但现在看来,这个矛盾不是一般的大啊。 否则以他哥的习惯,无论如何都会安排他与秦宇、秦家人一起吃顿饭。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是朋友,周家和秦家也是从父辈开始的交情。 但是现在…… “秦宇哥,你怎么来了?” 周怀瑾很快恢复了神情自若。 秦宇也以为自己掩饰得足够好。 他抱歉道: “不好意思啊怀瑾,我这些天忙,也是刚听说你受伤了!这不,赶紧就带东西来看你了!对了,你哥呢?不在家吗?” “对啊,不在呢。” 周怀瑾慢悠悠地应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秦宇哥,分明是掐着他哥不在家的时间来的。 难道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秦宇:“你嫂子也……不在吧?” 周怀瑾:“对啊,她不在。” 秦宇叹气:“不在就好,免得她见了我,又跟你哥闹脾气。” 周怀瑾假装不懂:“嗯?你们之间还有矛盾?因为秦薇姐吗?” 第99章 她是你能说的? 周怀瑾递出来的梯子,秦宇没踩。 他摇头叹气,仿佛不欲多谈,只拉着周怀瑾关心他的伤势。 “我脚已经好了,这两天连拐杖都不用了……” 周怀瑾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两句,又问秦宇是怎么回事。 秦宇苦笑:“这事儿你哥没跟你说吧?既然他没说,我自然也不好说。” 周怀瑾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得天真。 “你跟我哥关系那么好,有什么不好说的?” 秦宇还是摇头,嘴巴闭得跟蚌壳似的死紧。 周怀瑾冷笑更甚,随后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这趟来的目的。 秦宇的神色终于有所松动。 “你是说……伯母让你来的?” “当然了!我爸妈之前那么想让我哥相亲,我哥从来不同意,结果突然要结婚,我家里人能不懵吗?我妈担心他俩,就派我过来看看。” 周怀瑾话说得模棱两可。 秦宇却想得很多。 什么过来看看,不就是来考察新媳妇儿的吗? 的确,以周家那样的门第,怎么会接受江善这种人? 秦宇不动声色地继续打探: “那你这几天跟你嫂子相处得怎么样?” “啧,就那样吧。” 周怀瑾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屑。 “茶来了。” 于芳将茶杯放在桌上,余光瞥见周怀瑾脸上的表情,动作顿了顿。 她这些天看得明白—— 怀瑾和他嫂子的关系分明好得不得了。 准确来说,是怀瑾很喜欢他嫂子,待她照顾极了。 可他现在居然故意在秦宇同志面前表露厌恶,难道是为了设套? 这想法只在她脑子里转了下,丝毫没有表露。 于芳很快离开。 而全然不知的秦宇,却自以为抓住了周怀瑾的心理。 他放下了最后一丝疑虑,心想以周怀瑾那骄傲的性子,果然看不上江善! “你嫂子那性子,你相处不好也正常。怀瑾,看在多年交情上,我跟你说个掏心窝子的话……你这嫂子不简单啊!连你哥那样耳聪目明的,都被拿捏得死死的!连她差点儿跟别人结婚都不在意!” “哦?” 周怀瑾眼睛眯起。 秦宇满脸诧异,摇头叹气: “不会吧?这事你们家难道不知道?以周伯父的情报网这不可能啊!哎,看来是周伯父为人正直,没有跟你们说吧。” 周怀瑾看着秦宇的眼神流露出几分冰冷寒意,连笑容都变得格外瘆人。 “那秦宇哥给我说说呗。” 秦宇被看得有些心里发凉。 但他不觉得这是周怀瑾冲着自己来的,只当是周怀瑾在不满江善。 他低声道:“你嫂子江善,以前是跟人订过娃娃亲的!那人也在咱们部队,叫岳谦,还是你哥的部下!之前你哥就是和他一起去的乡下,回来后不久就听说了你嫂子怀孕然后进门的事儿……” 秦宇这话也不算撒谎,只是挑拣了些容易让人血压飙升的事儿说。 乍听起来,就像是江善故意算计了周怀慎借怀孕上位似的! 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秦宇知道周怀瑾是个混世魔王的性子。 而且周怀瑾平时最向着他哥,从前在大院儿里,有人敢说周怀慎一句坏话,他周怀瑾居然捏着拳头就上!不带一点含糊的! 所以,周怀瑾绝无可能容忍江善这种事的发生,要是能回头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母亲孟青最好!那绝对能让整个周家爆炸! 秦宇冷冷地想着,就等着看江善灰头土脸,以报他妹妹被赶走的仇。 然而,下一秒—— “狗东西!真把小爷当枪使了!” 周怀瑾攥住秦宇的衣领,毫不犹豫地一拳砸下去! 秦宇毫无防备,更是当场傻了眼。 他捂着流血的嘴角。 “怀、怀瑾?你做什么!” 秦宇又惊又怒,也强忍住了还手的冲动。 周怀瑾却恶狠狠地盯着他,像是随时准备扑过来咬碎他喉管的恶犬! “做什么?当然是撕烂你这张臭不可闻的嘴!她的事也是你配编排的?秦宇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我哥身边的一条狗,还把自己当主人了!什么玩意儿!” 周怀瑾依然不解气,又是狠狠一脚踹向秦宇胸口! 秦宇险险避开,却是怒不可遏。 “周怀瑾!你别太过分!” 他最忌讳别人说他是周怀慎的狗,全靠着巴结周怀慎才有今天。 敢在他面前嚼舌根的,没有一个是他没报复过的! 偏偏眼前的人是周怀瑾…… “等等,你这是在帮、帮江善说话?” “是又如何。” 趁着秦宇震惊失神,周怀瑾的第二脚精准命中他的胸口。 秦宇一阵闷痛,眼前发黑,险些昏死过去! 到了这关头,他也顾不得什么交情不交情的,果断还手和周怀瑾扭打起来。 听到动静出来的于芳,看到客厅里被两人的扭打所波及,地上一片狼藉。 她吓坏了,扭头就去叫人! 谁知道这个时候,江善刚好抱着书从外面回来。 “芳姨?你慌慌张张的这是要去哪儿呀?” 看得出来江善的心情不错,走路轻快得像蹦跶。 于芳颤抖地指着屋内—— “打、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 江善懵了。 “谁?周怀瑾吗?” “还有秦宇!” 于芳话音刚落,就看到江善急急忙忙跑进去。 这下她哪里敢走,忙不迭追着江善,怕她被牵连受伤。 此时的江善已经看清屋内的景象—— 一地狼藉里,周怀瑾和秦宇你一拳我一脚,打得有来有回。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不过看起来秦宇的伤势更重这点让人没想到。 毕竟周怀瑾可是普通人,不像是秦宇在单位里训练有素! “周怀瑾!你快别打了!” 江善看到心爱的草莓洒了一地,心疼坏了。 她早上出门前可还盼着回来吃呢,这下全完蛋! 而周怀瑾也看到她,循着她的眼神看去,见到几乎被踩成泥的草莓,一阵心虚。 “是他弄的!不是我!” 就算是自己弄的,周怀瑾也打死不会承认,反正都是秦宇的错! 江善:“够了!要周怀慎回来你们俩才能停手是吗?” 两人齐齐撤了手。 第100章 吸血虫? 周怀慎的名字果然最管用。 不管对周怀瑾,还是对秦宇来说都是! 江善心里嘀咕了两声,没表现出来。 她快步走到周怀瑾旁边,看到他那张俊脸的眼睛嘴角都是淤青,顿时绷着脸。 “怀瑾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现在她早已经把周怀瑾划入了自己人的范围,自然首要担心他的伤势! 周怀瑾原本满心无法发泄的憋屈和戾气,被她关心的眼神一看,消了大半。 “他那拳头也能伤到我?我揍他差不多!” 他嘚瑟的时候不小心扯到嘴角,疼得龇牙咧嘴。 江善差点儿被逗笑,又及时敛住神情。 她转过身,冷声质问秦宇: “秦宇同志真是好威风!在我们家也敢动手打人!” 秦宇没有回答,眼神在江善和周怀瑾身上来回看着。 周怀瑾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替江善挡住了秦宇的视线。 “看什么看!” 那姿态保护的意味很浓厚,秦宇再傻也该知道这两人是一头的! 这让他有些傻眼,没想到周怀瑾这么快就接受了江善。 不对,以周怀瑾的心高气傲,怎么会允许江善当他的嫂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翻车了…… 秦宇忍住手臂的颤抖,不敢去想周怀慎知道后会是什么后果。 他下意识想要逃离,闷头就往外面冲。 周怀瑾挡住他的去路。 “站住!谁让你走的?把话给我说清楚!” 江善隐约猜到这或许就是两人打起来的根源。 “他说什么了?” 周怀瑾冷笑。 “一些嚼舌根的肮脏话,你不听也行,免得被脏了耳朵!” 秦宇脑瓜子嗡嗡的,继续绕过周怀瑾想离开。 偏偏他的运气奇差,迎头撞见有人回来了。 正是周怀慎! 他不疾不徐迈过院子,远远便看到屋内景象。 那视线先在江善身上停留片刻,确认无碍后,才看向周怀瑾和秦宇。 “打架了?” 他眉一挑,难辨喜怒。 秦宇脸色煞白,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周怀慎的表情。 周怀瑾却算是逮住了告状的机会! “哥,秦宇这家伙故意上门找我说嫂子坏话呢!真把我当蠢蛋任由他摆布?也不知道这些年在你身边怎么混的!” 周怀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以保护者的姿态走到江善身边。 虽然看出江善安然无恙,但屋内狼藉还是让他多问了句。 “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 “我也是刚刚才回来。” 江善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周怀慎这才朝秦宇方向抬了抬下巴,问周怀瑾: “他说什么了?” 周怀瑾脸色略有不自在,犹豫了几秒,才说: “他说……嫂子跟人订过娃娃亲,还说嫂子有心计……” 顾及到江善在这儿,那些更难听的话他没有全盘托出。 江善:“啊?就这?” 秦宇是有多无聊,连这种事都能当成把柄? 她手叉着腰,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我订过娃娃亲怎么了?犯法啊!” 周怀瑾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顿时睁大眼睛。 可是看江善和周怀慎,两人都是一脸的稀松平常,没太当回事。 反倒显得周怀瑾大惊小怪似的,让他只能将话默默咽了下去。 周怀慎似笑非笑地看向秦宇。 “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关心我,还特意跑去把这件事告诉我弟弟?是想通过他的嘴巴,让我其他家人知道吗?” 秦宇知道自己的心思不可能瞒过周怀慎,干脆承认了—— “对!我就是想告诉你的其他家人,好让你回头是岸!周怀慎,你说说你自从跟这个女人结婚后,整个人变了多少?连我这个多年朋友都快要认不清你了!你之前要赶走秦薇,好,那是她自作自受,是她活该!可是其他的呢?你为了江善,把她一家老小都接到江城来,还把她弟弟安排进部队……难道你就看不清,这个女人和她那一家都是趴在你身上的吸血虫吗?他们都在靠着怀孕这件事拿捏你啊!周怀慎,我虽然是你的朋友,但我有我的立场,不能看你继续错下去,所以我必须站出来做这种事!不管你是怪我也好,恨我也罢,我只是尽到了作为朋友的义务!哪怕为此绝交也在所不惜!” 这长篇大论乍听起来,仿佛大义凛然,全都是为了周怀慎这个朋友着想! 这可听得江善一肚子火,杏眸怒瞪: “你骂谁吸血虫呢!” 被她指着鼻子的秦宇,直接偏开脸不与她对视。 眼里满是不屑一顾。 江善更恼火了,冲周怀瑾来了句: “你刚才揍他揍得太轻了!” “我也觉得。” 周怀瑾附和。 同时他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亲哥,怕他被秦宇这谬论所动摇。 他自己就是个毒物,当然知道秦宇说的都是假的! 什么为了朋友着想,明明就是有自己的小算盘。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小算盘是什么…… “哥。” 周怀瑾喊了声,又暗暗责怪江善想法太简单。 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难道就不担心他哥会因为秦宇的话,心里留一根刺吗? 这时,周怀慎嗤笑出声。 “秦宇,如果我不是知道了真相,或许真的会被你这番话糊弄住。” 他漆黑的眼睛盯着秦宇,仿佛对方所有的阴暗心思都无所遁形, “可惜我已经查出来,当初大院的谣言并不是你妹妹秦薇做的,而是你的手笔。秦宇,你应当知道,这种事我绝对不能容忍。” 周怀慎居然查出来了?秦宇的瞳孔疯狂震动! 江善同样也大吃一惊。 “什么?原来不是秦薇,而是秦宇在背后说我坏话?” 江善一来就面对大院里糟糕的种种流言。 虽然这里面部分是事实,但也有不少添油加醋推波助澜。 江善再是咸鱼一条,对外人评价不在意,听多了也会觉得闹心。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秦宇的手笔! 很好,现在连江善都想动手打他了! “谣言?坏话?” 周怀瑾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第101章 秦宇下线 秦宇当然不会承认。 他挤出笑。 “怀、怀慎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我都是为了你好……” “不是为了利用我吗?” 周怀慎神情淡淡,只用眼神便告诉了秦宇—— 他什么都知道,包括秦宇那点可笑心思。 此时的秦宇,再没有任何侥幸心理。 他哆嗦着嘴皮子,认错道歉: “怀慎!真的对不起!都怪我一时糊涂,是……是我妹妹太喜欢你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实在不忍看她伤心,才会铸成大错!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喜欢这个女人,等我想要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求你!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秦宇在外人眼中也是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 不仅父亲身居高位,自己前途无量,更是有周怀慎这个朋友作为助力! 恐怕没有人见过他这样大惊失色摇尾乞怜的样子。 要是传出去,又是大院里的一项谈资。 可惜这样的招数,对周怀慎来说丝毫不管用。 周怀慎睨着他,怜悯地轻叹: “你到现在都还在执着把罪名推到你妹妹身上?秦宇,到底是你妹妹喜欢我,还是你想要把她嫁给我,好利用她,乃至利用我?” “不,不是的,我绝对没有……” 秦宇当然打死都不会承认! 他跟周怀慎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最清楚周怀慎的手段。 但凡他被踢出周怀慎朋友行列成为敌人,面对他的便将是狂风暴雨! “够了。” 周怀慎厉声打断秦宇的喋喋不休,嘴角微抿, “我是做错了,因为那份救命之恩对你太过纵容,才养大了你的野心!” 周怀慎不是不知道秦宇因为他得到了很多的便利。 周怀慎这个名字,在很多地方是无形的通行证。 秦宇从中享受到多少便利自是不用提。 而他也一直觉得,秦宇是自己的朋友,帮帮他没什么。 但他没想到秦宇非但不对此感激,反而得寸进尺、野心膨胀! “早知道会有今天,我不会和你成为朋友。” 平静的一句话,对秦宇来说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你要和我断交?” 秦宇连声音都在颤抖。 周怀慎瞥了他一眼。 “不止是这样。” 他淡定却残忍地宣告, “今年的转业名单上,会有你的名字。” 秦宇瞳孔骤缩,没想到周怀慎居然要把自己直接赶出部队! “不!不行!凭什么!我绝对不会离开的!你这是滥用权力!我爸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秦宇已经顾不得和周怀慎缓和关系了,他现在的唯一想法是留在大院里! 他的未来、前途和所有的希望……都在这里了! 周怀慎只阐述了事实: “你爸会同意的。” 秦宇浑身冰凉,悲哀地意识到,周怀慎说的恐怕是真的!他爸真的会同意! 他彻底崩溃发疯,冲着周怀慎大吼大叫,还说后悔多年前救他。 周怀慎:“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当年不用你救,我也没事。” 周怀慎当时已经靠自己脱离危机了,哪怕秦宇不来,他也会安然无恙。 这些年他只是在感激秦宇来救他的那份心意罢了。 秦宇愕然,到后来面如死灰,被周怀慎的勤务兵架走了。 周怀慎仍觉得不算完,他跟江善说: “在秦宇离开前,我会让他当着整个单位的面检讨,亲口承认他的错。” 这种检讨可比当初秦薇的广播道歉严重多了。 毕竟秦薇那会儿还是在广播室里,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她也能装鸵鸟。 但是秦宇却是要站在大操练场上,当着无数的上司下属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这无异于一场公开审判。 秦宇最好面子,这种酷刑比杀了他还难受,而周怀慎也拿捏住了他的弱点,才会这样安排,以弥补江善在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伤害。 江善哼了哼,一肚子的气早消了。 “行吧,你安排得还不错!” 觉得秦宇可怜吗?她才不会! 要不是她心胸豁达足够大度,从来不在意他人看法。 换个性子的人,刚来大院儿面对那可怕的诋毁和流言,恐怕早就倒下了! 所以江善觉得怎么报复秦宇都不为过,反正她绝对不会原谅他! 周怀慎的动作很快。 几乎是第二天,秦宇要转业离开的事就被所有人知道了。 秦宇的父亲果然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周怀慎这样的安排不是空穴来风。 他抓住了秦宇在工作上犯的错误,一件件证据清晰摆在那儿。 秦宇父亲这样铁面无私的性子,不用周怀慎动手,自己就会把儿子踢出队伍。 听说秦宇转业后会被安排在地方上的一个闲职单位,几乎等于坐冷板凳。 他年纪轻轻就被这样安排,可以说是前途尽毁。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惩罚。 对秦宇来说,真正致命的报复是周怀慎与他断交。 没了周怀慎朋友的这层光环,他瞬间会被打回原形。 他会失去家族的资源倾斜、长辈的重视栽培、同辈人的羡慕讨好等等。 翻身?想都不要想!能安然度日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 从前那些被他得罪过的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上来将他撕碎! 未来的他会发现,自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差,曾经的风光无限就只在梦里…… 秦宇站在大操练场上,当着数千人检讨的画面,之后被很多人议论。 大家这才看清秦宇的心思何等恶毒,居然连亲妹妹都要拿来当挡箭牌。 而他离开那天如丧考妣的模样,更是给很多人留下了深深印象。 ……不过江善倒是觉得很畅快! 她虽然没去大操练场,但是秦宇卷铺盖灰溜溜离开那天,她特意去门口看了。 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上前,怕秦宇突然发了疯,冲过来伤害她啥的。 不过光是看着秦宇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就足够她跑这一趟了! 江善感慨:“你哥出手果然不一般!” 周怀瑾心头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他下意识说:“那我还亲手打了他呢!” 第102章 我想通了 “好好好,你厉害,干得漂亮!” 江善随口附和着,任谁都能听出她的敷衍。 周怀瑾觉得很不服气,拳头都捏紧了。 然而他心头掠过一丝怅惘。 他……能做什么呢? “我明天就走了。” 他冷不丁说道。 江善有些惊讶地回头。 “这么快吗?” 看周怀瑾每天在这里如鱼得水的样子,还以为他要多待几天呢! 江善嘀咕了几句,没想太多,便说了句: “那……祝你一路顺风!” 她笑眯眯地挥手,看不出分别的惆怅。 周怀瑾来不及生出的喜悦,又迅速化为梦幻泡影。 他转身就走。 江善这会儿关注点还在秦宇身上。 见他头也不敢抬地匆匆上了路边的车,她才心满意足转头。 “那一会儿……嗯?周怀瑾?” 原来周怀瑾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距离了。 她纳闷地歪了歪头,想加快脚步跟上去。 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大概没想到会碰见她,对方满脸意外。 江善撇撇嘴,想也不想地准备绕过眼前的“障碍”离开。 对方却果断迈开长腿,挡住她的去路。 “……善善!等等!” 江善飞快地左看右看。 “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公共场合吧?” 岳谦看江善那一脸恨不得和他划清界限的模样,就忍不住心里发涩。 怎么?就这么害怕他们过去的关系被人知道吗? 他绷紧表情,低声强调: “大院儿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同乡!” “我记得啊!我只是单纯不想和你说话而已。” 江善特别诚实地说,水灵灵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可往岳谦心上戳刀子这事儿,她却是一点儿都不带含糊。 岳谦那张俊脸隐隐发绿,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往日遇到这种事,他必定是要恼的。 现在他却是满心的无奈…… “善善,我只想同你说几句话。” 他有气无力地说。 江善看了眼手表,不太想听。 “很重要吗?不重要的话我就不听,先走了。” 岳谦下颌线线条骤然绷紧。 “我……” “你谁啊!” 走出一段距离的周怀瑾,见江善迟迟没有跟上来,犹豫着回头。 却看见一个意图不明、看着不善的男人挡住了江善的去路。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古怪……准确来说是男人的反应很古怪。 这瞬间引起了周怀瑾的注意,让他果断倒转回来。 他不由分说地挤进江善和岳谦之间,挡在江善面前,凶狠又防备地盯着岳谦。 “拦着她做什么?想让我叫保卫部过来吗?” 岳谦刚结束了训练任务回来,并不知道有关周怀瑾的事。 “你又是谁?跟着善善做什么?” 善善倒是叫得亲热!周怀瑾心里不屑。 “关你什么事儿?先把你的身份报上来!”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你来我往的,倒是引起附近不少人的注意力。 江善生怕看得人多了,一时头大,赶紧站出来阻止: “好了好了!吵什么吵!周怀瑾,这是我同乡岳谦。岳谦,这是周怀慎的弟弟周怀瑾。” 居然是周怀慎的弟弟?岳谦瞳孔一缩。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娃娃亲。周怀瑾表情不太好。 江善没看出两人的交锋,匆匆介绍完身份后,赶紧就想走了。 这下岳谦顾不得和周怀瑾浪费时间。 “善善!我和你说两句话就走!” 周怀瑾不屑嗤笑: “你们有什么话好说的?都八百年前的关系了……” “行吧,你快点说。” 江善烦了,只想尽快结束。 岳谦眉眼微动。 “能去旁边吗?” 这是不想让周怀瑾听到。 周怀瑾都气笑了。 然而江善却点头同意。 “好,你说吧。” 两人往旁边走了两步,来到大树下。 这里的距离刚好保证周怀瑾不会旁听到他们的话。 江善随意往周怀瑾方向瞟了眼,只见头顶刺眼的阳光模糊了他的面庞。 乍一看去,根本分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 但江善没有细想,只催促岳谦快说。 岳谦眉眼微沉。 “你现在连跟我独处都觉得难受吗?” “你要说这些废话,我就走了!” 江善瞪他。 不知怎么的,岳谦竟然笑了。 江善不明所以,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疯掉。 半晌,岳谦收敛了神情,刻意地平静下来。 “我想通了。” “嗯?” “我想,你既然已经结婚,周副部长对你也好,那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准备接受相亲,以后我们就各自安好吧。” 岳谦语气平静,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仿佛他是真的释然放下,从此以后要走出和江善的这段纠缠。 只有在他自己知道的空隙里,他的眼神总是会不经意落在江善脸上。 好像在观察江善的细微反应,是伤心、愕然还是…… “真的吗?” 江善眼睛一亮,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太好了,祝你们幸福!” 这样是不是意味着真正的原书剧情要开始了? 那位传说中的女主,也就是首长千金即将登场,未来也会和岳谦修成正果。 等到故事线结束,跳脱出原书的框架,她这个女配也能够彻底安全吧! 这样想着,江善竟然还有几分急迫。 她巴不得岳谦今天相亲、明天结婚,后天就大结局! 那样的真切情绪没有半分掩饰地流露出来,看得岳谦心里发凉。 他原本……只想试探试探,以为至少能从江善身上看到一丝不高兴。 呵呵,什么不高兴,她只有甩下包袱后的开心! “好,很好,我一定会幸福的!” 岳谦咬牙切齿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他不敢多停留一秒,怕看到江善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 “呼,终于走了!” 江善松了口气,重新走回周怀瑾身边。 “走吧!回家!” 她走开两步,周怀瑾站在原地没动。 她诧异看过去: “你干什么呢?”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听?” 周怀瑾语气幽幽,带着凉意,那双眼睛看起来也充满了危险意味。 有那么瞬间,江善竟然想到了周怀慎。 该说不愧是兄弟俩吗? 第103章 以后也是弟弟 “一点私事,有什么好说的?” 江善不以为然。 周怀瑾舔了下牙尖,压制着胸腔翻涌的怒意。 他强行挤出一抹笑。 “我以为……我们现在是朋友!” 朋友?江善愣了愣。 这个她还真没有想过,毕竟谁会把自己小叔子当成朋友! 不过和周怀瑾当朋友的感觉好像还不错?他还挺会吃喝玩乐的。 于是江善果断点头: “我们当然是朋友啊!早就是朋友了!” 周怀瑾立刻得寸进尺地要求: “那你跟我说,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江善讶然地睁大眼睛。 不过想了想,周怀瑾这行为不就跟小孩子一样吗? 因为是朋友所以不能有秘密,友情也是小气的。 江善:“哦,他跟我说要去相亲,我就祝他幸福,仅此而已。” 周怀瑾嗤笑了声。 “这你也信?” “我为什么不信?他骗我做什么。” 这可是原书剧情!一切不过是回到正道上! 之前岳谦发了疯似的纠缠她,那才让她觉得意外呢! 周怀瑾:“那个男人一看就是贼眉鼠眼不坏好心的样子……” 江善:“贼眉鼠眼?” 这话就夹杂太多主观情绪了。 江善可是最看脸的,不然以前也不能瞧上岳谦。 他那张脸在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里都很出挑,足以和周怀慎媲美。 只不过周怀慎身上多了独特的气势,皮相什么的都是次要。 所以在江善眼里,最好看的还是要属周怀慎! 她这会儿神游天外心不在焉的样子,落在周怀瑾眼里,却生了点误会。 “你难道觉得他长得好看?不会吧你什么眼光!难怪以前能瞧上他结娃娃亲,他哪里比得上我……我哥了?” 江善恍然。 “原来你猜到了!哦对,之前秦宇嘴贱提过吧?难怪你这么生气,这是为你哥打抱不平呢?” “那、那不然呢?” 周怀瑾不知道自己说话为什么会结巴。 江善却没有多想,随意挥挥手。 “放心,我和他以后不会有来往了,人家要去相亲,说不定马上就要结婚了!”“我都说了他的话不可信!他肯定是骗你的!” 周怀瑾嘀嘀咕咕不停。 也终于把江善给说毛了。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家门口,附近没那么多人。 江善也没了顾忌,不高兴地拔高音量: “你烦不烦?话怎么这么多!” 周怀瑾顿在原地,有点无措。 “你生气了?我不是……” 这时。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驶来。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周怀慎的脸。 “善善!怀瑾你也在这儿。” 他推门下车,朝两人走来。 江善委屈地扑过去,在撞入周怀慎怀里时刹住脚步。 ……她还没忘记这里是在外面呢! 周怀慎却顺势扶住她的手臂,与她亲密无间地并肩站着。 低头,瞧见她脸上尚未散去的恼意。 “怎么了?” 再看看周怀瑾,脸色也不太好,他有点明白, “你们俩这是吵架了?” 江善仰起皱巴的小脸,抱怨道: “你弟弟好烦!” 周怀慎差点儿笑了。 但周怀瑾却觉得很受伤。 “我明明是在关心你!而且你刚刚还说我们是朋友……” 看着江善全身心依赖周怀慎的样子,周怀瑾就觉得牙酸! 周怀慎看他们俩跟看小孩儿似的。 他哄道:“好了善善,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阳晒。” 江善:“对哦,我都走热了!” 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进屋灌了一大杯温水后,立刻又眉开眼笑。 周怀瑾闷不做声地站在旁边,好像在独自生气。 周怀慎:“所以你们是为什么事吵架?” 周怀瑾犹豫着要不要说。 然而江善已经主动道出实情—— “我们刚才遇到岳谦了!” 她叽里呱啦说了岳谦的事儿。 那坦然态度,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 周怀慎的反应也很淡定,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 “是吗?那挺好的,希望他的相亲能顺利。” 周怀慎发自内心地祝福岳谦。 一旁的周怀瑾看得直撇嘴。 别人不了解他哥,做弟弟的还能不了解吗? 现在态度能这么平静,多半是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他的推手,目的就是把岳谦彻底赶出江善的生活圈! 所以,他在这里心气不顺些什么呢?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周怀瑾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行行行!都是我多管闲事!” 他没好气地转身回房间了。 江善继续咬着芳姨刚端来的草莓。 “你弟弟脾气真怪!” “是啊。” 周怀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又往周怀瑾房间的方向看了眼。 眼底翻滚的幽微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怀瑾离开的车票是第二天一早。 这次是他独自坐车,周怀慎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要送他到车站。 他手里提着几包东西,是江城这边的特产。 这些由江善亲自挑选,准备由周怀瑾带给周家。 东西不算多么贵重,却也是江善的一份心意和礼数。 “走吧,我开车送你。” 周怀瑾越过周怀慎,往楼上看了眼。 周怀慎噙着笑,眉眼沁着凉意。 “看什么?” 周怀瑾神情一僵。 他很快耸耸肩,一派轻松地说: “嫂子还没起?还以为今天我离开,她至少能做做表面功夫,送我一趟呢!” 周怀慎没答,表情不变地看着他。 了解哥哥的周怀瑾,逐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心里涌现出不安,提起行李,催促: “那我们赶紧走吧!” 他走在前面,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道极有存在感的目光落在后背。 周怀瑾的脊背一阵阵发凉,偏偏又要装得若无其事。 这份静谧一直维持到车子出发到去车站的路上。 周怀慎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的黑眸不辨喜怒。 “怀瑾,你是我弟弟,以前是,我希望以后也会是。” 周怀瑾好一阵心惊肉跳,险些笑不出来。 “那当然了!我一直都会是你弟弟!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周怀慎没接话。 然而在之后的一路,车厢内气氛沉寂得像死去。 第104章 怎么这么可爱 刺眼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落进来。 细碎光斑晃着江善紧闭的眼睛,让她连睡觉也不太安稳,隐隐皱眉。 这时,一只大手伸出,将窗帘拉拢,也将最后一线光亮隔绝在外。 江善终于舒服了,眉眼舒展,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 周怀慎站在床边,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这一不小心就看入了神。 才分别几天而已,为什么他感觉过了很久? 舍不得出去,又怕发出动静打扰她的午睡。 周怀慎索性将椅子拉到身边,坐下来。 他拉了拉被子,盖住江善微隆的小腹。 孩子已经五个月大,也逐渐显怀。 周怀慎看着那日渐大起来的肚子,总觉得心惊胆战。 不敢想象瘦弱单薄到他一只手都能抱起来的善善,越往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总担心她辛苦,先让她多吃点,长长肉。 江善明明吃得不少,什么燕窝鸡汤山珍海味都轮着来,一点不缺孕期营养。 偏偏这肚子是吹气球似的变大,她身上的肉是没见得长一点儿。 反倒是那皮肤养得越来越好,白里透红,美得娇憨。 还有那脸颊也圆润了些,跟轮银盘似的。 忽然,江善哼哼唧唧两声。 周怀慎以为她睡得不舒服,凑近了想去看。 却见她一脚蹬开被子,大喇喇地任由四肢晾在空气里。 周怀慎的嘴角浮起无奈的笑,干脆拉过被子一角,轻轻盖住她的肚子。 然后他的目光才注意到床头的竹筐,里面是…… 织到一半的毛线小袜子? 难道是江善做的? 周怀慎觉得不可思议。 他将竹筐拉到跟前,仔细一看,差点儿笑出声来。 嗯,的确是江善做的没错。 这线歪歪扭扭的,无不彰显着织它的人,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周怀慎甚至能想象出江善咬着牙跟毛线针较劲的样子。 这让他有点遗憾,要是能亲眼看见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顺手拿起这件半成品,琢磨了片刻。 然后他接着江善没做完的,继续织了下去。 刚开始有点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技巧。 没一会儿,周怀慎就织完了整只袜子。 于是,当江善再度翻了个身,从睡梦里睁开眼睛时…… 看到的就是周怀慎低头端详一只小袜子的脸庞。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善揉揉眼睛,坐起来。 周怀慎这次出差是去邻省开会。 这一走走了三天,江善乍然看到他,还以为在做梦! 直到周怀慎伸出手臂,扶了她一把。 “刚到。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那灼热的温度无声彰显他的存在。 江善后知后觉地嘴角上扬,一头扎进他怀里! “没有,反正我也睡得差不多了。” 她毛茸茸的脑袋在周怀慎怀里拱来拱去撒娇。 “小心点。” 周怀慎伸出手臂揽着她,脸上是无奈又宠溺的笑。 江善鼓起脸颊。 “好几天没看到你,我想你了嘛!” 她自动忘记周怀慎出差前,她想要跟着去邻省玩却被他拒绝,于是两人差点儿大吵一架……哦不,准确来说是她单方面发脾气,还不肯理他。 周怀慎还记得,抱着她的手都在轻颤,嗯,纯粹是高兴的。 而他自然不会不长眼地提起那件事。 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拿着江善织的小袜子夸她手艺漂亮。 她愣了愣,表情流露出一丝尴尬。 “咳咳咳!这就是我闲来没事随便做的!可不代表我的真实技术!” 江善打死都不愿意承认她的手工差到连一只袜子都织不好! 还是那种最简单的织法! 她急急忙忙要把袜子抢回来…… 嗯?这东西怎么跟她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她睡觉之前织完了吗? 江善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周怀慎:“我试着补上了剩下这点。” 江善恍然,又忍不住有点气。 她咬牙切齿地问: “你以前学过织毛衣?” “……没有。” 周怀慎直觉不妙,却又不好撒谎。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江善的嘴巴撇下去…… “是你前面做得好,我才能看懂接下去。” 他没什么原则地哄道。 江善竟然也信了,很快眉开眼笑。 “是吧?我就知道我在这方面有天赋!” 她美美地捧着小袜子,翻来覆去地看。 只觉得不愧是自己亲手做的,真是可爱! 她大声宣布: “以后宝宝的衣服都由我包了!” 周怀慎捏了捏鼻梁。 “要不给其他人留点机会?” 江善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勉为其难同意了。 周怀慎暗暗松了口气。 “对了,我刚接到叔公的电话,说他今天要到城里,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周大夫要来?” 江善大喜,忙不迭起身要换衣服。 中途还差点儿趔趄摔倒,多亏周怀慎及时揽住。 周怀慎吓得心脏扑通狂跳,连在战场上都不曾这样紧张。 唯独江善就跟没事人儿似的,笑呵呵地继续选衣服。 “好久没见到周大夫了,我们给他带点礼物吧?” 江善一边对着镜子比划,一边出主意。 她抬眼,却看到镜子倒影里的周怀慎严肃着脸。 “善善,你刚才那样太危险了!要是摔倒怎么办?” “那不是有你吗?” 江善心不在焉,全副心神都在挑衣服这件事上,压根儿没当回事。 周怀慎语气沉了几分。 “善善!这很重要!要是我不在呢?” “你为什么不在?你不是在这儿吗?” 江善语气轻快。 周怀慎决定拿出杀手锏。 “明天和爸妈吃饭……” “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江善赶紧丢开衣服,举手发誓! 周怀慎这才满意地笑了。 江善哼哼两声。 “就知道告状……” “嗯?什么?” 周怀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当然听清了,只是故意逗弄江善而已。 江善不知道他的心思,吓得连连摆手。 “没有!我可没有偷偷骂你!” 这话说得,简直不打自招! 周怀慎终于忍不住,喉咙里滚出沉闷的笑,弯腰抱住她。 连日出差不见她的郁气也一扫而空! “善善,你怎么这么可爱!” 第105章 女主登场 江善好累! 说好了要出门去接周大夫,结果周怀慎非要把她按在镜子前亲。 她肚子都这么大了,他一手抱起她来居然毫不费力。 真不知道那身板是怎么养出来的…… “好了好了!” 江善费劲儿推开周怀慎,小脸儿因为缺氧而红扑扑。 她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瞪着他, “待会儿要迟到了!” “嗯,知道了。” 其实离叔公约的时间还早着呢。 但周怀慎怕惹恼江善,只好遗憾地将她放回地面。 同时不忘用大拇指擦掉她嘴角水渍。 江善没好气地把他推得更远点。 “走开啦!我要换衣服了!” “我帮你穿。” 周怀慎的提议,落在江善耳里,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 江善抱着手臂冷笑。 “你觉得我会信你?” 周怀慎眉眼间一派正义凛然,保证自己不会动手动脚。 江善犹豫着点了头。 后来周怀慎真的没有做什么。 只是偶尔会用指尖划过她的皮肤,激得她一阵战栗。 等江善气鼓鼓地看过去时,他又假装无辜地反问她怎么了? 江善抬起手臂缠住他的脖子,红滟滟的嘴唇递过去。 周怀慎笑着扶住她下巴。 “说好了不动手动脚?” “所以亲不亲?” 江善挑起眼尾。 周怀慎用行动回答了她。 两人在房间里胡闹了好一阵,才终于收拾好,准备出门。 于芳正在一楼打扫,看到小夫妻一前一后下来,跟着看过来。 “果然是怀慎回来了,连善善的气色都变好了。” 于芳随口感慨道。 在家里做了两个月后,于芳比刚来时要放松得多。 不再是那种愁容满面的紧绷,而是越发地融入了这个家。 就连对江善的称呼,也从比较生疏客气的小江同志,到现在的善善。 平日里对江善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甚至还会准备专门的孕期食谱。 江善也与她关系日渐亲密,总是甜甜的芳姨芳姨叫着。 不过这会儿,她没有如往日露出笑,反而有点羞怯。 “啊对对对。” 她含糊地点了两下头,没敢去看芳姨的表情。 更怕被她察觉出什么来。 相比起来,周怀慎就要镇定得多。 他淡定地跟于芳颔首。 “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于芳不疑有他,笑着送他们到了门口。 周怀慎一路开车出去,正要离开大院的时候,马路中间突然滚来几个果子。 他及时踩住刹车,同时不忘用手护住江善的身子别往前跌去。 江善正在摆弄周怀慎写的小册子呢。 忽然一个急刹车,她吓了一跳,茫然地左看右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大事,我下去看看。” 周怀慎将车停到路边,推门下车。 正好那袋果子的主人快步走到跟前来,先行道歉。 “抱歉,我的袋子突然破了……怀慎哥?” “宁心?” 周怀慎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 而这个名字,也随着风飘到了车厢里的江善耳里。 宁心?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熟悉…… 等等!这不就是原书的女主吗? 江善忍不住激动,上半身直接探了出去! 周怀慎余光瞥见,连招呼都来不及打,赶紧转身走到车边。 “善善!你这样很危险!” 他嘴里训斥着,或者这根本算不上训斥。 因为江善根本不理他,这话也起不了任何作用,顶多算是无奈的关心。 江善探头探脑,试图躲开周怀慎的手。 “你认识的人啊?” 她实在是好奇,便想多打探几句。 周怀慎点了点头。 “我爸妈朋友家的孩子,算得上熟悉。” 终于,江善越过周怀慎,看到了那位传说中女主的真面目—— 她生得很漂亮,身姿挺拔而优雅,是常年跳舞留下的锻炼痕迹。 作为首长千金,她的高贵气质格外出类拔萃。 就是有点冷,眼神清明到几乎没有温度。 原来这就是女主? 江善挠挠脸,总觉得跟她以为的不太一样。 这会儿,宁心也走到车前来。 她朝着江善露出淡淡的笑。 “这就是嫂子吧?你好,我是宁心。” 在江善好奇打量宁心的同时,宁心也在看江善。 她还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了江善的名字。 起初她还觉得不可思议。 周怀慎?为了一个女人和家里闹僵了? 她一度怀疑那些流言是有人以讹传讹。 可就在刚刚,她看到周怀慎对江善束手无策的样子时,瞬间明白了。 那些流言都是真的,周怀慎真是栽得很彻底。 这也让宁心对江善生出了更多的好奇心。 怎么说呢?江善很漂亮,是她前所未见的漂亮。 可她看起来也太娇气了,像是橱窗里的玻璃娃娃,稍有不慎就会摔破。 跟周怀慎这种血与火磨砺出的性子实在是天差地别。 总感觉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站在一起又异常的和谐…… “你好宁心同志,我是江善!” 周怀慎见两人初见颇为融洽的样子,便没再急着离开。 他问宁心:“你是来江城办事?” 宁心摇摇头。 “我调来这边的文工团了。” 周怀慎有些惊讶。 江善却是知道—— 在原书里,宁心原本是京城舞团的首席舞者。 后来因为跳舞时受伤,便暂时调到江城来休养。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她被父亲安排着和岳谦相亲。 两人对彼此一见钟情,很快便订婚,不久之后结婚。 也就是说……现在的宁心,应该已经和岳谦相过亲,并且成了。 江善不想重蹈原书的覆辙,最好离原剧情越远越好。 比如跟男女主化敌为友。 跟岳谦做朋友那是不太可能,但宁心就不一样了。 或许两人还能有好的交情呢? 于是江善特别热心地说: “那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了尽管找我……啊不,尽管找周怀慎!” 她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宁心,看得她一愣。 周怀慎也往江善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直到他重新回到车上继续出发,仍然忍不住在意。 他假装不经意地问: “善善你好像挺喜欢宁心?” “是啊。” 江善不假思索。 第106章 是同乡 毕竟能帮她从可怕命运里挣脱嘛,这谁不喜欢? 江善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而宁心却在转身后,笑容瞬间消失。 她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嘲讽的弧度。 随后她迈开脚步,往宿舍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不少的人。 他们都主动又热情地打起招呼,丝毫不在意宁心的态度冷淡。 其中还有被宁心“抢”了首席舞者位置的女孩儿。 如果不是宁心空降到江城,本应该是她走上这个位置。 所以那眼神隐隐不忿,却不敢真的表达出来,还要挤出假意客套的笑。 宁心看在眼里,心里比谁都明白,他们是忌惮自己的家世。 因为她父亲在京中身居高位,还只有自己一个女儿。 宁心嘴角弧度莫名加深。 直到她看见宿舍楼前站着的高大身影,才换了一脸得体优雅的笑。 “岳谦同志!” 她脚步轻快地上前,难得流露出几分这个年纪女孩儿的娇俏。 岳谦应声回头,有些僵硬地点了下头。 “宁心同志。” 宁心忽然捂住嘴巴偷笑。 “我们都快订婚了,这样称呼是不是太生疏了?” “那就换个称呼吧。” 岳谦没有太多想法,只觉得随便怎样都好。 宁心忽然想起刚才碰到的人。 “哦对了,刚才我遇到一位朋友,叫周怀慎,也在这单位上班,你知道他吗?” “你和周副部长是朋友?” 岳谦脸色略有古怪。 但仔细想想,以宁心的家世,两人会认识实属正常。 其实照理来说,岳谦根本不可能和宁心这样家世优渥的首长千金相亲。 然而就在去年军区大比武,岳谦因为表现优异,入了上头领导们的眼睛。 里面有位宁姓首长对他非常欣赏,在找他单独问话后,忽然问他有没有结婚。 岳谦自然是摇头说没有。 宁首长便笑着说家里有个女儿,和他很相配,问他愿不愿意见一面。 周围其他领导都震惊了,没想到宁首长看中了他当东床快婿! 于是不等岳谦应话,他们便起哄着应下来。 后来岳谦想去跟宁首长说清楚,却被得知内情的上司拦住。 上司骂他石头脑袋,有这样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抓住。 如果成为宁首长的女婿,他岳谦的人生将完全不一样!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得不来的好机会,岳谦居然还要拒绝? 岳谦答不上来,那瞬间他脑子里想的是江善。 但是单位里从来没人知道他订过娃娃亲,便撮合他与宁首长女儿见面。 后来有一次他与家里通话时,这事更是不小心被父母知道。 之后连父母也来劝他,让他要懂得做对的选择。 然而岳谦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拒绝的想法。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自己明明最是厌恶那桩娃娃亲,在这个时候却会为它犹豫…… 不过,折腾了这么久,兜兜转转之下他还是和宁首长女儿见面了。 岳谦心头一片茫然,说不清是失去了什么。 宁心:“算得上朋友吧,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只不过他看不上我们这些普通小孩儿,在大院儿是鹤立鸡群的存在。真是没想到,这样的他居然也会为了女人而低头……” 岳谦立刻从那种空茫的状态里抽离。 “女人?” “对啊,他的爱人,叫江善,你也见过吧?” 宁心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岳谦身上。 有那么片刻,岳谦觉得宁心似乎知道些什么。 “……嗯,认识,我们是同乡。” 岳谦神情僵硬地回答。 “这么巧吗?可真是有缘分!” 宁心格外的感慨,还说, “她对我印象还不错呢,让我有什么帮忙的尽管找她。看来以后有机会,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吃饭!” 看宁心笑得那仿佛一无所知的样子,岳谦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决定就这么拖着。 但他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 江善和周怀慎在车站接到了周大夫。 对方看到周怀慎居然把江善也带来了,还责怪了几句。 江善:“是我自己想跟着来的!在家里太无聊了!” “善善真是懂事!” 周大夫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这一老一少许久未见,很快聊了起来。 对此,周怀慎早已经见惯不怪。 这趟进城,周大夫是来江城见老朋友的。 应该是交情很不错的朋友,不然不会忍着交通不便,这么老远地跑过来。 “其实您老可以搬到江城来,这样也方便照应。” 周怀慎一边开车,一边对后座的周大夫说。 周大夫直接摇头拒绝。 “我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要是搬到城里来反而会不适应。” 他不想听小辈儿念叨,索性转开话题, “对了,善善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看着脸色还挺不错。” 江善听了很高兴。 “那周大夫你可要给我好好把脉看看!我总觉得城里的大夫没有你厉害!” “叫叔公,叫什么周大夫?” 周大夫嘴上责怪,实际上被江善的话哄得眉开眼笑, “外面那些大夫当然比不上我苦心钻研几十年的经验!放心,待会儿我就帮你好好诊诊脉!” “知道啦叔公!” 江善吐了吐舌头,总觉得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回来。 之后的时间,周怀慎被冷落,车厢里只有江善和周大夫闲聊的声音。 他们聊起江家人进城后的情况。 江善这才知道,原来家里人的搬家行为还在村里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们都在传江家一家老小去城里吃女婿去了,言语里充满鄙夷。 毕竟在农村的传统观念看来,这是件非常丢人的事儿。 当然,周大夫是不信这话的,他了解江家人的性格。 江善听完也气笑了。 “这些人嘴巴真多!真是一天都不能闲!” 她决定之后有空让爸妈回村一趟,跟他们讲讲生活里变化,从源头上堵嘴! 而现在,她当然是热情邀请周大夫去家里作客。 周大夫答应了。 反正他要在江城呆三天,时间充裕着呢! 第107章 双胞胎 江善和周怀慎陪周大夫去他朋友家里作客,又留在那里吃了顿饭。 周大夫这朋友的身份很特别,早年学中医出身,和周大夫当过师兄弟。 不过他远没有周大夫这样有天赋,被打击得有点过头,索性转头去研究药膳。 没想到还真的研究出了名堂,多年开了家专做药膳的饭馆,生意极好。 只是前些年的情况,让这药膳馆子被迫关闭。 直到最近两年,才有机会重新开起来。 周大夫这老友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一心想要做出比当年更厉害的药膳! 于是他便特意写信给周大夫,让他从中医角度给点专业性建议。 毕竟这药膳的灵感,当年就是周大夫给他的。 现在药膳馆子还在筹备期间,江善便有幸尝到了改良后的药膳。 其中一道当归生姜羊肉汤非常特别—— 汤色清中带黄,几乎看不见油星。 入口先是生姜的淡淡辛辣,紧接着便有当归的药香浮现。 没错,是药的香味而不是苦味,也不知道这位师傅是怎么处理的。 江善居然能从那当归里品出一丝甘甜,像是甘草和红枣的混合。 羊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裂开,瘦的不柴,肥的不腻。 喝完一碗汤,江善浑身都在冒汗,连手脚心都是暖和的。 周大夫说,江善因为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身弱体寒。 所以这道当归生姜羊肉汤很适合她,能温补气血,驱寒暖身。 当时周怀慎听得入了迷,在询问过后,特地跟那位长辈要来了菜谱。 他说是准备跟芳姨一起研究研究,等回头有空炖给江善喝。 傍晚的时候,三人回到家里。 江善还没来得及上楼,就被周大夫叫过去。 “说好的要给你好好把脉呢?” 江善都快忘了这事儿! 她赶紧小跑到周大夫跟前,老实递出手。 周大夫:“两只手一起,这样准确点。” 江善听话照做。 周怀慎趁这功夫,去了趟书房,把江善最近做产检的报告拿出来。 周大夫:“放那儿吧,我慢慢看。” 周怀慎便在旁边沙发落座。 原本江善和周怀慎都没太当回事,只把周大夫的把脉当成是求个心安。 这段时间江善一直有做产检,也看过中医,都说江善身体没问题。 不过现在,周大夫的神情看着竟然越发的……凝重? 周怀慎心里一凛。 “叔公,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 江善的手臂抖了一下。 周大夫稳稳摁住。 “别急,我先看看。” 紧皱的眉心始终没有散开。 这让江善越发的惴惴不安,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周怀慎。 周怀慎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到江善旁边,握着她的肩膀。 “没事,不要担心。” 他的嗓音厚重,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江善往后轻轻靠着他,好像真的安定了不少。 而在江善看不到的角度,周怀慎眼底酝酿着可怕的风暴。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江善和孩子出了什么差错应该怎么办…… 不,不对,当初他就不该让她怀孕,只要不怀孕怎么都好。 周怀慎懊恼,且自责,整个人几乎陷入了低气压中。 等周大夫一抬眼,看到周怀慎那双眼睛,吓得一个激灵! “你这小子!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吓死我了。” 周大夫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周怀慎嗓音沙哑: “叔公,善善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说吧,我们承受得住。” 他用力握住江善的手,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周大夫瞥见小两口紧张的表情,故意肃着脸。 “嗯,情况的确有点严重。” 江善连呼吸都停滞了。 周怀慎更是感觉到了心跳加速大脑发热的滋味。 “噗哈哈哈。” 周大夫忽然笑开,指着二人, “你们啊,心态可真是不行,连这都要被吓到!” 江善和周怀慎懵了。 两人对视一眼。 周大夫好笑道: “放心,我说的情况,不是你们以为的危机,而是别的情况。” 夫妻俩更加困惑了。 周大夫摆摆手,终于不再卖关子—— “善善这怀的啊,是对双胞胎,还是龙凤胎!” 江善:“原来是双胞胎啊,我还以为……嗯?双胞胎?” 她面色一喜,当即看向周怀慎! 周怀慎却是面无表情,好像既不震惊,也不高兴。 什么意思?他难道有别的想法? 江善不乐意地推了他一把。 却差点儿把周怀慎推到地上去! 多亏了周怀慎多年来已经训练出了条件反射,在摔倒刹那稳住身子。 江善目瞪口呆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 “我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善善!” 周怀慎顾不得还有周大夫在,贯来冷静理智的面具直接龟裂。 他用力抱住江善,此时的心情已经无法用欢喜来形容。 那眼睛甚至不自觉渗出点湿润。 只是他故意埋首在江善颈侧,才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不过他微微颤抖的手臂仍然泄露出一丝情绪。 “善善,我真的太高兴了。” 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还带着点微不可查的哽咽。 江善都呆了。 好久才反应过来,拍拍他的后背。 “嗯,我也高兴呢,咱们都高兴。” “你们啊。” 周大夫不好意思地偏开脸,实在没眼看。 但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笑出来。 这是作为长辈在为晚辈感到开心。 很快,连屋里的于芳都知道了消息。 她一拍大腿,高兴得说不出话。 “那……那是不是要给京城打个电话?” 于芳下意识说完,屋里却是陷入安静。 周怀慎笑容微滞,余光瞧了瞧江善。 “时间太晚了,等明天再告诉他们。” 于芳觉得他的反应不大对,但也没说什么。 江善的心思则全部都在自己家人身上。 “可惜家里没安电话,现在过去又太晚了……明天早上,我一定要最早赶过去,通知他们这个好消息!” “嗯,爸妈和奶奶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周怀慎那嘴角上扬后就没有再落下来过,足以见得有多么开心。 第108章 有喜有忧 江善怀了双胞胎还是龙凤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江家。 一家人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于是,周大夫还没来得及去江家新家,就在这里和一家人碰上了! 眨眼的功夫,江家人将周大夫围了个严严实实—— “真是双胞胎?不会有问题吧?” “咱们善善身体会不会受影响啊,秀兰当时怀平平安安的时候可难受了!” “对对对,一切要以善善的身体为重,千万不能伤到她啊!” “……” 大家叽里呱啦你一句我一句的,喜气中掺杂着担忧。 周大夫心情正好,这会儿笑呵呵的,耐心地回答了所有问题。 谁有疑虑的,他还会耐心解释,将每个人的心都安放得妥妥当当。 到后来,江家人的反应里就只有喜气,没有担忧了。 这时江善刚从楼上下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都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江善如乳燕投林似的扑进奶奶怀里。 江奶奶急忙扶住她。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可别跑了!小心点!” 李秀兰也跟着围上来,要江善赶紧坐着休息。 江善大声叫冤! “我这才刚起床呢!睡了一整晚了!” 家里人不管,护着她到了沙发上,又拿小毯子盖着她的腿,生怕见了风。 江善刚开始试图抵抗,但很快她就发现抵抗没用,索性躺平享受。 连早餐都是芳姨端到跟前来,恨不得直接喂给她吃。 躺吧躺吧,躺着舒服,反正家里人这毛病过几天就好了。 江善心平气和地想着,又跟江奶奶问起他们怎么知道的。 江奶奶:“当然是怀慎说的!他上班前特意来了家里一趟,告诉我们这个喜讯!虽然他性子内敛没怎么表现出来,但我知道他心里特别高兴,才会连一会儿功夫都待不住,急急忙忙就跑来找我们说!” “真是大惊小怪的,又不是第一天怀孕。” 江善嘴里嘀咕着,可眼睛分明在笑。 江奶奶看得出来她高兴,无声拍拍她的手背。 趁着江大同拉着周大夫说话、芳姨也去了厨房的工夫。 江奶奶压低声音问: “京城那边,知道了吗?” 京城那边当然是指周怀慎的家里人。 听到这话,李秀兰和江安也跟着竖起耳朵听。 江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还不知道,周怀慎没跟他们说呢。” 江奶奶欲言又止。 李秀兰压不住脾气,顿时流露出不满: “他们家是什么意思?孩子现在都五个月了,连问都不问一句吗?” 江安也是,拳头都攥紧了。 她们原本以为上次周怀瑾回去后,周家那边至少会给点反应。 结果现在看来,别说反应了,周家那边的人就跟彻底隐身了似的! 作为家人,她们当然不满,也为江善打抱不平。 江善只好反过来安慰家人: “放心吧,周怀慎会处理好的。再说了,如果他们高兴,我就带着孩子去看看,如果他们不在意,那就减少来往呗,多大点事!” “可是……” 李秀兰心里不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便只能小声说了句, “行!他们不在意就不在意!以后这孙子孙女就是咱们家的,我亲自带!还会怕缺人照顾不成!” 江安也赶紧跟着举手表忠心。 “还有我!还有我这个小姨呢!姐,到时候两个孩子都放心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江善敲了敲她的脑袋,一口回绝! “你就算了!自己好好读大学!少操心点这种事!” 转过头看着妈妈,江善又抱住她撒娇, “那正好!妈,到时候两个孩子就跟你亲,其他谁都不认!包括我!” 李秀兰被她逗得直乐,也没再提起周家的事儿了。 与此同时。 作战部办公室正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你们看见了吗?咱们周副部长早上来居然是笑着的!” “看到了!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这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真是稀奇!” “哪里稀奇了,咱们副部长结婚后每天都如沐春风!” “哦不,还是有几天状态不对,一看就是跟家里媳妇儿闹矛盾了嘿嘿嘿。” “难以想象咱们副部长那性子会跟人闹矛盾,还以为他只会训斥人呢。” “……” 就在他们低声聊得火热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吓得办公室里的人们一个激灵,还以为被周怀慎这个正主抓到了! 结果仔细一看,哪里是周怀慎?分明是他们同一办公室的同事! 大家责怪的眼神纷纷飞过去,当事人却毫无所觉、满脸兴奋。 “你们知道我刚才听说了什么事吗?” 其他人不怎么感兴趣。 “能有什么事?不会和工作有关吧。” “上午领导们还在开会,说要重修计划呢。” “天哪,上次我加班了一个多月!媳妇儿都快挠我了!” “……” 眼看其他人话题越跑越偏,最早说的那个人急忙拉回来。 “你们也扯太远了!我们告诉你们一个大消息啊——咱们周副部长家里媳妇儿,怀的是个双胞胎!还是龙凤胎!” 其他人纷纷交换了眼神。 “难怪我看他那么高兴呢!换我脸都要笑烂了!” “啧啧,那咱们副部长家里应该是能松口了,这一下来了两个宝贝!” “什么意思?难道咱们副部长家里不同意吗?没听说啊。” “想也能想到呗,到现在副部长爸妈还没来过呢。” “也是,那是什么家庭,一般媳妇儿哪里看得上?” “其实周副部长爱人还挺好的,上次见面主动和我打招呼呢。” “周副部长可喜欢她了!上次那谁,说了句难听话被发现,直接被调走了!” “……” 连下面的办公室都知道了消息,上头的领导们消息那就更灵通了。 早上的会议结束,领导们没急着离开,而是坐着闲聊。 坐在上首的大领导之一,便笑着问周怀慎: “怀慎,听说你媳妇儿怀的是双胞胎?这可真是大喜事啊,你爸妈应该很高兴吧?记得帮我带句祝贺!” 第109章 消息传开 周怀慎父亲一路升迁,亲朋故旧无数,这位大领导就是其中之一。 论私下相交的辈分,周怀慎理应喊一声叔叔。 所以这会儿闲聊场合,这位大领导作为叔叔问起周怀慎家事,也没什么不妥。 周怀慎噙着淡笑,滴水不漏地回答: “上午事多繁忙,没来得及说,等我回头一定转达。” 忽然,坐在周怀慎斜对面的一位领导笑着开口: “怀慎这媳妇儿是真有福气啊,不仅能嫁给咱们怀慎,还能一口气怀上双胞胎!而且还是龙凤胎!这下怀慎家里是不认这个儿媳妇都不行咯!” 这绵里藏针的话一出,其他人的神情都变得古怪。 其实在场有心知肚明的,都清楚这人是不高兴周怀慎当初拒绝了自己女儿呢! 想想也是,周怀慎家世显赫、能力卓越,品性还克制守礼、洁身自好。 放眼望去谁家不觊觎这么个优秀的金龟婿? 什么女儿侄女孙女……都恨不得塞去跟周怀慎见面相亲,盼着能结下良缘。 谁知周怀慎一转身的功夫,居然娶了个乡下来的村姑,还是未婚先孕? 这谁能服气?谁都不服气! 刚才说话的便是其中之一。 明里暗里都在说周怀慎现在妻子不过是靠怀孕上位罢了。 安静的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几乎能闻到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这时,周怀慎一声嗤笑打破了这份寂静。 “您这话挺有意思,是联想到自身了吗?听说当年邱阿姨家里并不同意你们在一起,都是因为怀上了孩子才顺利结婚,去年邱爷爷都还在同我爷爷说这件事。” 他不顾对方脸色憋红得像是随时要爆发的火山,噙着笑,语气淡淡地说, “不过我爱人情况恐怕与您不同,她嫁给我,是我千求万请,能怀孕也是我的天大福气,与我家人可没有关系,他们没那么大本事,管不了我。” 会议桌上无数人压抑着表情,还有人在拼命忍笑! 谁不知道说话那位能力一般,全靠着娶了个好妻子,借着老丈人在部队的影响才能升到今天的位置。 只是这些都是大家看破不说破的东西,对于很多情况也只是谣传,没有具体的证据。 但是现在,从周怀慎嘴里亲口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真真儿的大瓜啊!太刺激了! 一时间,无数八卦眼神飞向那人。 对方被刺激得厉害,又被周怀慎似笑非笑所激怒,直接拍桌而起! “周怀慎你什么意思!你有本事我没本事是吧?你这家伙……” “够了!会议室吵这些做什么?” 大领导不悦地呵斥,直接挥手散了会议。 周怀慎从头到尾态度都很平静,离开前还不忘跟大领导微微欠身。 至于那个跳梁小丑,他从头到尾都懒得施舍多余的眼神。 有关会议室的争吵很快传开。 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还都夸周怀慎是真男人,能护着自家媳妇儿。 连带着对江善的风评都好了不少,尽管他们很多人从未见到过江善。 之后不到半天功夫,这消息越传越广,居然传到了京城的周怀慎父亲周川耳里! 周川正在家里,接了朋友的电话后,坐在那里愣了许久。 孟青一回头就瞧见他的样子。 她将手提包随意放下,又脱掉西装外套递给保姆。 最近几天她一直在忙部里的事,连续多天都在加班,那叫一个脚不沾地。 今天她倒是提早下班,却没想到看见丈夫这愣神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连报纸都拿反了!” 孟青坐到丈夫身边,有些担心地询问,害怕是出了什么事。 周川先摇头,而后又点头,却唯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孟青:“怎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周川叹气,还是将刚刚知道的事全部说了。 孟青瞳孔一缩,震惊到竟然不知道该先从什么地方震惊起。 是周怀慎居然在会议室这种地方言语攻击了领导? 还是……江善怀了双胞胎? “咳咳,他们自己应该能处理好。” 孟青很快收敛了神色,强装镇定地说。 周川看出她的言不由衷。 “或者,我们打个电话过去?” “我拒绝。” 孟青想也不想地否认后,冷笑道, “他周怀慎需要帮忙的时候,就知道主动打电话,现在麻烦没了,竟然连往家打个电话都不愿意,我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 周川看出她心里有气。 “可是,事已成定局。” 其实他也觉得意外。 长子过去是多么稳重的性子,现在却让人刮目相看。 但是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他竟然说不清…… 夫妻俩正相对无言时,周怀瑾回来了。 “怀瑾你回来得正好。过来坐。” 周川抬手招呼。 周怀瑾慢腾腾地过来坐下。 “干嘛?有事啊?” 周川打量着小儿子,总觉得小儿子最近也很不对劲。 自打从江城回来,之后一个多月瞧着总是没精打采,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难道是在江城那边和他哥吵架了?可是也没听说啊。 周川暂时压下思索,将重点拉回到长子身上。 “什么?江善怀的双胞胎?会不会很危险?” 周怀瑾脱口而出。 孟青周川夫妻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周怀瑾摸摸鼻子。 “在江城那段时间,她挺照顾我,我们关系还挺好的……” 夫妻俩更加意外了。 小儿子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性格,平时朋友寥寥,能入他眼的人不多。 那位素未谋面的儿媳妇,居然能让小儿子认可? 周川:“你要不然打个电话问问?” 周怀瑾:“好啊!” 孟青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看着爷俩商量好了。 随后周怀瑾更是动作极快地拨出电话,不过两三下就接通了—— “你好?” 是于芳的声音。 周怀瑾轻快地喊了声芳姨,又问江善在不在。 于芳笑道: “怀瑾你是知道好消息特意打的电话吧?你嫂子在,你哥也在,今天你嫂子家里人知道消息过来看她,准备晚上留下来吃饭呢!你叔公他老人家也来了!” 第110章 调查报告有问题? 电话很快换到了江善手上。 “周怀瑾?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啦?” 时隔快两个月才听到这声音,周怀瑾先是有点出神。 直到江善出声催促,他才恍然回神。 “这不是听说你的好消息,特意打电话来祝贺吗?” 他语气调侃而轻快。 旁边的孟青周川夫妻无声交换了眼神—— 看来周怀瑾和他嫂子是真的关系不错! 那边周怀瑾还在继续和江善闲聊。 因为周宅客厅足够安静,所以听筒里的声音能很清晰地传到孟青周川耳里。 夫妻俩愈发心不在焉,以至于孟青在斟茶时,都没注意杯子满了。 茶水哗啦啦漫溢到桌面上,又险些流到孟青腿上。 周川眼疾手快稳住茶壶,不顾滚烫帮孟青挡住茶水。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走神?” 周川低声询问,觉得这可不是孟青的风格。 孟青抿了下唇。 “我只是在想……一会儿接电话要说什么。” 周家人少,周川还是独子。 现在儿媳怀上了双胞胎,自然是喜事。 偏偏他们之前放了话,绝不会接纳这个儿媳。 所以现在是要把当初的话吞回去吗? 孟青心头划过一丝烦躁。 不过,她很快就不用烦恼了。 因为周怀瑾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周川:“怀瑾,你把电话挂掉了?” 孟青也有点愕然地看着小儿子。 周怀瑾耸耸肩。 “不然呢?话说完了呀。” 周川飞快看了孟青一眼。 “我和你母亲还没有说话。” “啊?我以为你们都不想接电话呢。” 周怀瑾睁大眼睛,有些无辜地看着父母。 周川了解这个小儿子,哪里会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见妻子神情沉闷,他沉声喊了声怀瑾,语带警告。 周怀瑾却丝毫没觉得害怕,反而一脸笑嘻嘻。 “爸,你们不是不喜欢嫂子?我这可是在帮你们!放心,该传达的问候都已经传到了!哦对了,你们刚才听见没?那边可热闹了!听说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要为我的侄儿侄女庆贺!连叔公也在!” 周川当然听见了,他和孟青都听得很清楚。 那样的热闹,衬得偌大周宅越发冷清,到处都空荡荡的。 叔叔也在?看来这事就是他老人家亲自诊断出来的。 他们的关系竟是比想象中的更好! 以这位叔叔的性子,应当不会和那种品性败坏的家庭交往。 会不会他们之前调查来的消息真是错误的,那家人没有什么坏心眼儿? 晚上周川回到房间时,便试探着跟妻子说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在梳头的孟青,将梳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么大的事,难道周怀慎不该给我们打个电话?他眼里到底有没有我们?” “怀慎的犟脾气,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周川语气无奈。 却是把孟青噎得够呛。 孟青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干脆掀被上床,背对丈夫躺下。 周川哄了好久都没哄好,只能冲着妻子的后背说: “要不要把当初的事再调查一下?” 当初得知周怀慎结婚,女方还是未婚先孕。 他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调查女方企图! 得出的答案不算好。 在那份调查报告上面,有关江家的风评非常非常差。 也连带着孟青周川都对江善的印象不好,并竭力阻止这场婚事。 虽然最后并没有阻止成功。 但是现在,江家人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糟糕,那当初的调查报告是怎么回事? “调查报告怎么会有问题!” 孟青一下子撑着手臂坐起来,冷笑道, “你忘记了那东西是谁给我们的?她怎么会欺骗我?无非是这家人图谋更大,才学会装模样罢了!等时间一长,狐狸尾巴自然会流露出来!至于什么双胞胎,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低头?未免想得太简单!就看谁能撑得住!” 周川知道妻子这是跟大儿子杠上了。 说周怀慎脾气犟,其实妻子也不遑多让,怀慎就是像她。 所以周川这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准备私底下再调查一次。 之前他们是让某个极信任的亲戚帮忙调查的。 但是这次,周川准备亲自查。 “好了,睡吧。” 他隔着被子,轻拍妻子以作安抚。 孟青不知道他的计划,重新躺了回去。 可是这天晚上她却做了个梦—— 梦里,穿着红肚兜的一对可爱龙凤胎正歪歪扭扭地朝自己走来。 她笑得前所未有的灿烂,还朝龙凤胎张开双臂,说快点过来奶奶抱。 然而那对小儿见了她却跟见了鬼似的,直接绕过她,扑到另一个陌生人的怀里,嘴里还喊着奶奶…… 不对!她才是他们的奶奶!两个小家伙认错人了! 孟青急切地嚷嚷着。 直到丈夫周川将她摇醒。 “阿青,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好像听见你在说‘我才是你们的奶奶’?难道说你梦到……” “你听错了。” 孟青嘴硬打断丈夫,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周川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 而京城周宅发生的一切,江城这边毫不知情。 江善周怀慎和全家人为了庆贺双胞胎的到来,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第二天他们又陪着周大夫,去了趟江家现在住的小院子。 不止参观房子,还顺便在李秀兰的早餐摊吃了早饭。 听说她摆摊的生意很不错,慢慢有了回头客。 听李秀兰的意思,是打算以后赚的钱多了,直接开店! 她说起这事儿来头头是道,连怎么盘店面,怎么跑手续等等,都已经提前打听清楚,显然是跟人了解过的。 谁能想到,以前李秀兰在村里只是个闷头干农活的普通农村妇女呢? 光是一个李秀兰的变化,就足够让周大夫惊讶。 更不要提江家的其他人,个个都精神百倍,对未来充满憧憬。 这是他们在村里生活时所没有的样子,看得周大夫感慨不已。 “等回到村里,我可要好好说说你们的事儿!” 周大夫主动承诺道。 李秀兰嘴上说着麻烦,其实巴不得周大夫回去说!免得那些家伙又嚼舌根! 第111章 四人见面 周大夫最后又留了两天才走的。 他走的那天,江善亲自去车站送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周大夫瞄见她的小表情,好笑地隔空点点她。 “善善,你这是盼着我走呢?” 江善一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您老看错了!” “这是嫌我最近几天太唠叨?” 周大夫精准地看出了江善的心思。 江善皱巴着小脸儿,不敢说是,更不敢说不是。 ……好吧,她承认最近周大夫是真的让她有点困扰。 他既是长辈,又是大夫,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因为他的提点,江善少了很多乐趣。 比如每天吃的水果都减了好多量。 因为周大夫说吃多了不好。 为此,江善每天跟打游击战似的。 她要悄悄把喜欢的水果藏起来,或者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 哪知道警备拉满的周怀慎和芳姨,一抓一个准儿! 害得江善这两天嘴巴馋得厉害,每天做梦都在吃大餐…… “好了怀慎,你也别管得太严,一切标准都比不过孕妇的心情,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 周怀慎无奈地看了眼江善。 “知道了,叔公。” 等周大夫真的上车离开,江善的嘴角又迅速耷拉下来。 “叔公唠叨归唠叨,但这一走还真是不习惯……” 江善嘀咕着,目光转移到周怀慎脸上, “对了!刚才听见没?一切要以我的心情为重!你可要好好对我!” 周怀慎瞧她神气嘚瑟的小模样,哑然失笑。 “好。” 不过在回去路上,江善看到有人在卖糖画,果断提出她想吃。 周怀慎眼也不眨地残忍拒绝。 “不行,叔公说你最近糖吃太多了,要控制!” 江善那表情好似看到天塌下来了! “刚才不是说好的?我的心情才最重要!你答应过的!” “回去给你洗草莓吃。” 周怀慎扛不住她可怜巴巴的控诉眼神,硬着头皮转开话题。 江善知道实在没法了,只好在回去的一路都嘀嘀咕咕地抱怨他。 “连糖都不愿意给我吃,周怀慎真过分……” 等在门口的宁心,恰好听到江善的“抱怨”飘进耳里。 她有点惊讶地看着刚从吉普车下来的江善周怀慎。 江善收了抱怨。 “宁心同志?” 女主怎么会在这里? 宁心淡笑着上前。 “来问你们晚上有没有空,想一起吃个饭。不过我好像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 她的目光在江善和周怀慎脸上打转。 江善摸摸鼻子。 “……我跟周怀慎闹着玩儿呢!” 她抱怨归抱怨,其实心里清楚周怀慎是为了她好。 只是她就跟那故意吓唬人的小猫似的,看到周怀慎苦恼觉得很有意思。 “咳咳咳,晚上吃饭吗?好啊。” 江善想转移话题,便顺口应下。 宁心看着还挺高兴。 “正好,我有个人想介绍给你们。” 江善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这人是谁,表情流露出迟疑。 宁心察觉到了。 “嗯?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人是谁啊?” 江善索性问道。 宁心没答,卖关子说等晚上他们就知道了。 这让江善有点尴尬。 毕竟宁心和岳谦的事儿是她知道原书剧情后的推断。 可是现在,有关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在大院儿范围内传开。 她如果说自己知道,肯定会惹来怀疑的! 江善只好硬着头皮笑了下。 “那、那好吧。” 就当是了解一下男女主进度,祝他们早日修成正果吧! 江善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等宁心走后,周怀慎问江善: “是不是不想去?如果不想,可以不去。” “没有啦,我就是有点好奇。” 江善含糊过去。 但周怀慎依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晚饭时,他们来到国营饭店。 看到和宁心一起进来的人,周怀慎才知道江善的异样从何而来。 “岳谦?宁心要带我们见的人,原来是你。” 周怀慎恍然大悟。 特别是当他看到宁心和岳谦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俨然已经突破普通关系的时候。 周怀慎立刻明白岳谦是以什么身份来到这里的。 他的心情,有点微妙。 岳谦显然没料到宁心要带自己见的人会是江善周怀瑾。 他嘴唇抿紧成线,几乎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宁心:“岳谦你怎么了?不是说江善同志是你同乡,怎么不打招呼?” 岳谦后背僵硬,余光飞快扫了江善一眼,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好、好巧,没想到你们在这里。” 岳谦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江善肯定要不高兴了。 江善:“我也没想到,原来宁心同志要介绍给我们的人是你!难道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岳谦心脏骤然攥紧。 他蓦地看向江善,试图从她脸上寻找到哪怕一分一毫的不开心……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江善微微睁大了眼睛,神情里除了好奇,看不见任何多余情绪。 岳谦一时间更加难受,简直要呼吸不过来。 其他人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宁心更是笑着点点头。 “嗯,我和岳谦同志前不久相了亲,已经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就要订婚了!我在江城这边就认识怀慎哥和嫂子你们俩,当然要在第一时间带来和你们认认人!怀慎哥,以后可要多关照岳谦!” 周怀慎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岳谦,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自然会的。” 他站起身,朝岳谦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吧,岳谦同志。” 岳谦死死盯着周怀慎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宁心都悄悄戳他的手臂提醒了。 他才总算如梦初醒,僵硬笑着握住周怀慎的手。 “抱歉,我太惊讶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周副部长。” 他没想过会这么快和江善周怀慎见面,还是以宁心未婚夫的身份。 岳谦忍不住看了眼宁心。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今天这顿饭,真的只是一个偶然? 宁心:“快坐吧,我都饿了。” 她笑着推了一把岳谦,亲昵之意跃然而上。 而岳谦的第一反应却是要避开,并去看江善的反应。 第112章 知道过去 江善?她正在跟周怀慎说话,讨论待会儿要点的菜。 “这是杨师傅的拿手好菜,我当然要尝尝了!每次都点?哼哼,好菜是不会吃腻的,你可不懂……” 江善小声嘀咕着,还朝周怀慎皱了皱鼻子,表达她的小小不满。 那张鲜活而灵动的脸,裹挟着无数旧梦,蓦地撞进岳谦眼里。 他一时怔神,在这回忆的浪潮里不断起伏颠簸…… “岳谦同志?你在看什么?怎么表情这么难看。” 宁心再次轻拍了下岳谦的手臂提醒。 刚才那次,岳谦借着拉椅子的动作避开了。 而现在他实在无法避开,近乎僵硬地立在那里。 “没什么,就是想起自己以前从没有来过这里吃饭……” 他的声音很遥远,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的余光则一直落在江善身上,观察她的反应。 正好江善往他们方向淡淡瞥了眼。 岳谦蓦地呼吸绷紧。 下一秒,江善又挪开视线,笑得无事发生。 岳谦更是从头到尾都不曾入她的眼,自然也就不会在乎他做什么。 岳谦重新呼吸,却感觉从喉咙到胃里一路烧灼得厉害。 到后来他更是彻底陷入沉默,席间几乎没说几句话。 于是这顿饭,便只成了江善和宁心聊天的地方。 两个女孩儿语气轻快,不带任何杂质,只是单纯的快乐。 等这顿饭吃完准备离开时,她们都还有点意犹未尽。 江善笑眯眯地挥手,对宁心印象很好了。 “下次我们可以单独出来,不带其他人!” 宁心欣然同意,说自己正好在江城没有朋友,现在幸好有个江善。 她站在原地,身旁是全程缄默的岳谦,他们俩并肩目送江善周怀慎离去。 等那道车影彻底消失的时候,宁心维持笑容不变,缓缓开口—— “你对曾经的事这么放不下吗?刚才都不敢看她。” 岳谦震惊地看着她。 “你?你知道……” “知道你和周怀慎那位小妻子差点儿结婚?” 宁心笑着接下去,眼神格外的理性冷静。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被这个可怕事实冲击着,岳谦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等他终于找回声音,语气却充满着颓然。 他问:“为什么?” 他以为宁心这样的首长千金,性子骄傲,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所以他当初相亲时,下意识隐瞒了和江善的那段娃娃亲。 这点连宁心父亲宁首长都不知道。 至于宁心,她的回答很简单。 “因为我爸喜欢你,你是能让他满意的女婿。” 她选择的未来丈夫,能做到这点就够了,其他的不需要。 不过宁心不忘记提醒岳谦—— “不要既要又要,我作为宁家的女儿,绝对不会允许脸上被抹黑。所以你就算对她恋恋不忘,为了我宁家名声也要克制住,更不能影响宁家和周家的关系!” 岳谦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宁心那居高临下的姿态所刺激了。 “你就这么大度?一点都不在意?” “我说过了,我爸喜欢你。” 宁心瞥了岳谦一眼,最后丢下一句订婚要尽快提上日程后,就抬脚离开。 剩下岳谦浑身冰凉地站在那里,好像一个无人问津的小丑…… - 另一边离去的车上。 周怀慎也在问江善有关宁心的话题。 “看来你是真的挺喜欢她?但我要提醒,宁心这个人没有表面上简单。” 宁家与周家家世相当,宁父也与他父亲周川是多年同僚。 因着这个缘故,周怀慎从小与宁心接触颇多。 有一阵子,还传出他们两家要结亲的传闻。 不过周怀慎和宁心本人都没有这个意思。 周怀慎不会娶不喜欢的人。 至于宁心,却是作为宁家唯一的女儿,绝对不会嫁到别人家去。 现在看她选择了能力过硬却家境普通的岳谦就知道了。 宁心这个人,清醒得可怕。 所以周怀慎很担心江善被宁心糊弄,什么时候吃了亏都不知道。 江善很惊讶地看着忧心忡忡的周怀慎。 “我演得这么好吗?” “演?” “当然啦!不然你以为我和宁心同志还真能成为朋友?” “我竟然没有看出来。” “哼哼,那是你小瞧我了吧!虽然我没看出宁心这个人哪里不简单,但我看出一点,那就是她没有表面上的喜欢我!她虽然不讨厌我,但也绝对不喜欢我!” 江善在这方面还是很敏锐的。 当然,她心里还有个没说出来的猜测—— 宁心大概率知道她和岳谦的那段过去。 嗯,果然如周怀慎说的,不是简单人物啊! 周怀慎忽然笑了。 早知道江善很聪明,但没想到她这么聪明! “我的善善真是厉害,看人太准了!” 他还伸出一只手,揉了揉江善的脑袋。 胸腔充斥着与有荣焉的骄傲,好像每天都在重新认识江善。 江善顶着乱掉的头发,骄傲挺起胸口。 “那是!我一向很厉害!” 周怀慎笑容越盛。 他从前不是多么爱笑的人,现在和江善结婚后,倒是常常笑得开怀。 “对了,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有什么安排?” 江善一下子有劲儿了。 周怀慎颔首。 “嗯,最近忙完了,趁着天气还没彻底热起来之前,我带你去踏青。” “真的吗?” 江善高兴坏了,巴不得直接来到第二天! 不过从今天晚上开始,她就已经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一回到家,她马上冲回房间,埋进衣柜里翻找。 “穿这件?不行有点小了。这件呢?颜色好像有点太深了。” 江善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挑衣服,翻来覆去都觉得不合适。 最后来了句感慨,果然是她的衣服太少了! 周怀慎听到这句,非但没有笑她,反而附和点头。 “的确,你最近肚子越来越大,之前很多衣服都不能穿了。要不我们明天先去瑞和记一趟?或者让他们把衣服册子送过来。” 在打扮江善这事儿上,偶尔周怀慎表现得比江善还要热衷。 瑞和记那么贵的衣服,他一出手就是十套以上! 第113章 出门踏青 这么多的钱,还是自家的钱…… 就算周怀慎不心疼,江善也心疼! “别别别!新定的衣服穿不了多久就不能要了,还是随便凑合一下吧!” 或许是因为怀了双胞胎的缘故,江善这肚子跟吹气似的,一天比一天大。 这穿的衣服也是,眨眼的功夫又要买新的了,看得江善心疼。 她盘算着,孕期这几个月先凑合过去,等生了孩子再去买好了! “不行,这太委屈你了。” 周怀慎比江善自己还怕她吃亏! 他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没有把存折给江善看过? 于是他起身走到柜子前,取出里面的小木箱。 然后直接捧到江善面前。 “善善,这些都是你的,所以不用舍不得。” 江善惊讶地看着腿上沉甸甸的小木箱。 她不止一次看到柜子里的这个东西,只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人嘛,谁没有点秘密,就算结婚也该保留自己的空间啊! 所以江善之前就算看见,也从来不会去触碰周怀慎的。 没想到现在周怀慎亲自把东西端到面前来了。 出于好奇,江善打开看了。 里面居然有好几本存折,加起来的数额让江善心惊肉跳! “这么多钱!你哪儿来的?” 江善忧心忡忡,生怕周怀慎犯了错误! 周怀慎顿时失笑。 “放心吧,合法合规,都是我的收入。” 他简单讲了一下里面的来源,有家族给的分红,也有多年攒下来的工资津贴等。 甚至还有一部分,是他十几岁开始就喜欢给杂志投稿,因此赚来的稿费。 “稿费?原来你还是个作家!” 江善的兴趣一下子转移到了周怀慎的过去上面。 她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周怀慎脸上略过一丝不自在。 “我没有告诉过别人。” “那你现在告诉我呗!说嘛说嘛!” 江善拿开小木箱,扑到周怀慎腿上撒娇,非要他告诉自己不可。 这周怀慎哪里扛得住?不到一分钟就全部招了—— 原来周怀慎赚稿费,是因为他小时候就喜欢鼓捣收音机之类的东西。 不过周家家教严,绝不会允许孩子养成骄奢淫逸的习惯。 所以十几岁的周怀慎,手里并没有什么钱。 他只好自己赚钱。 这思来想去,赚稿费是最方便的。 于是他便经常写一些硬核科普文章发表在各大杂志和报纸上。 当时他的笔名还小有名气,只是后来进了部队,时间越来越少,才放下没写了。 当然了,主要还是周怀慎志不在此,稿费只是他为了完成爱好的一个手段。 江善:“哇塞!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这么赚钱……” 说到后面半句时,江善语气变得有点失落。 前两天妹妹江安把之前借的钱都还了。 除了还的钱以外,江安还另外给江善一笔钱,说是利息。 江善刚开始不愿意要,又被江安半撒娇半强硬地逼着收下。 不过江善很震惊,好奇江安光靠摆摊怎么能赚这么多钱? 江安直接说出了一个数目,告诉她没错的确很赚。 要不是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江安准备收心学习了,肯定不会收手的! 于是江善就忍不住思考,自己要怎么赚钱呢? 她喜欢享受归喜欢享受,但是总不能坐吃山空,天天盼着别人给的。 “怎么了?” 周怀慎注意到江善的失落。 江善摇摇头。 “我只是在想,或许我也能写点东西投稿赚稿费……嗯?好像还真的不错?”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说不定能成,至少比其他方式更容易让她接受。 摆摊什么的太累了,她的身体肯定扛不住。 去当工人吧,每天定时定点上班也不适合她的惫懒性子。 写东西不一样,完全自由发挥,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完美符合她的需求。 而且她的语文跟数学不同,成绩很不错,常老师都夸呢! 江善咬着嘴唇,骤然陷入了沉思。 周怀慎见状也没有打扰她。 等到好一会儿,江善终于回神。 他才问:“所以想好了吗?” 江善诚实地摇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没有!天哪,我完全没有灵感!” 周怀慎失笑。 “没关系,慢慢来,现在先把这些钱收下,随便支配。” 话题绕了一圈儿,又回到了最初。 江善看着那些存折,的确很心动。 但她还是把东西还了回去。 “算了,我不要。” “为什么?” “我怕我随便乱花掉了,你也知道我对钱没个数。” 江善的散漫也体现在花钱上面,从来不会计算考虑。 所以江善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周怀慎的这些存折花光了。 周怀慎对此不以为然。 “花光了就再赚。” 江善还是坚定拒绝,不管周怀慎怎么劝说都没用。 最后周怀慎只好将小木箱放回原位,让江善有需要就取。 江善:“知道啦知道啦!你好啰嗦!” 她扑进被子里,开始畅想自己要写作的话,应该选些什么题材来写。 或者明天去买点杂志和报纸回来,看看人家是怎么写的? 哦对了,明天要去踏青来着,差点儿都忘了…… 江善全然忘记刚才还在挑选裙子的热情,眼皮沉甸甸的如有千斤重。 她趴在那里,很快陷入了梦乡,睡颜静谧到周怀慎不忍打扰。 他不由得勾起嘴角,想起她刚才兴致勃勃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晚安,善善。” 虽然江善忘了,但周怀慎没忘,打算回头就去趟瑞和记,帮江善订点衣服。 不过第二天,他们还是照常地出门踏青。 周怀慎原本以为江善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要怎么投稿这件事上了。 没想等出了门,她迎着太阳和风眯起眼睛,还是笑得很开心。 昨天为选题而烦恼的模样则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怀慎扶住方向盘,好几次往她身上投去目光。 “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哦对了,你还没说我们要去哪儿!” 江善终于想起今天的重点! 周怀慎也没卖关子,说了个地名。 正是江城有名的旅游景点。 第114章 她的到来 江善来了江城这么久,几乎都在大院儿附近转悠,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她充满了好奇心,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连枝头开得繁盛的鲜花也要细致地观察许久。 “周怀慎周怀慎!这个花好漂亮,是淡淡的紫色,跟我裙子的颜色一样!” “这是丁香花,现在风里的香味就是来源于它。” “周怀慎周怀慎!那个树是白色的哎!远远看过去像云一样!” “那是流苏树,也叫四月雪,现在正是它的花期。” “周怀慎周怀慎!那边是湖吗?好多人都在坐船哎!” “嗯,那是江城有名的仙女湖,至于湖上的船是可以租的。” “……” 江善觉得周怀慎好厉害,不管自己问什么都能答上来。 原本趴在车窗上的她,实在是好奇,转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周怀慎被盯了一会儿,跟着频频侧头。 “怎么了?” “你到底从哪儿知道这么多的!” 江善难掩赞叹。 没办法,她从小就喜欢脑子聪明学习成绩好的。 现在周怀慎简直完美符合这个标准! 周怀慎:“无聊时会找闲书看,看得多了就知道了。” 江善倒吸一口凉气。 无聊时看书? 天呐,她无聊的时候只想躺着睡觉! 难道这就是她和周怀慎之间的差距吗? 江善忽然抱住脑袋,默默念叨着什么。 周怀慎:“善善?你不舒服?” 他差点儿惊出一身冷汗。 没想到江善却回答他—— “不,我是在跟肚子里的宝宝们说话!” 看着江善那一脸郑重的表情,周怀慎缓缓舒了口气,又有点哭笑不得。 “说了什么话?” “让他们学着你长,千万要聪明点!” 江善一本正经地说,看起来非常严肃! 周怀慎顿时哭笑不得。 “像善善你就很好,你聪明善良性子又好,人人都喜欢你。” 周怀慎这话不是随便说说,而是亲眼观察出来—— 江善刚来大院儿那会儿,外界因为那些流言对她印象很不好。 那样的境地,偏偏周怀慎不能做什么。 毕竟他不可能拿出首长威严,强迫江善和他们往来。 于是他时常观察江善的状态,怕她被欺负,或者郁结于心。 然而什么都没有,江善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她没变,外界却变了。 对她好的、充满善意的人越来越多。 并且周怀慎看得出来,他们不是因为自己才对江善改变态度。 那时候的他才觉得惊叹,江善什么都没做,却让整个环境为她改变…… 或许她身上就是有这种让人心甘情愿改变的力量! 所以,周怀慎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孩子们能学着江善的性子! 江善被夸得飘飘欲仙。 她歪头思索,手指摩挲着下巴。 “你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哎!我的确很优秀,孩子们像我也没什么不好!” 她的话把周怀慎逗乐了。 “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心态很棒。” “那是!” 江善摇头晃脑着高兴,很快又改变想法。 “嗯!你说得有道理!像我没什么不好,那……宝贝们就结合一下我们性格里的优点吧!” 她掐着指头盘算,好像孩子的性格是什么饭店点菜,随随便便就能加上一大堆。 周怀慎也没有阻拦她的离谱行为,就耐心又宠溺地听着。 车厢里充斥着江善叽叽喳喳的声音。 时间一晃而过,目的地终于到了。 今天是周末,加上天气也好。 像是这样鼎鼎大名的景点,前来踏青郊游的人还真不少。 江善刚从车里下来,就看到有孩子骑着歪歪扭扭的自行车过去。 而孩子的父母跟在后面,骄傲又担忧地看着他,让他慢点。 江善不由得看得怔神。 周怀慎从车里取出一大包东西,才绕到江善身侧。 “怎么了?在看什么?” 他循着江善的目光看去。 看到初学骑车的小孩儿和他的父母,他愣了愣。 忽然,他说: “以后,我们也可以教孩子们骑车。” 他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微笑。 江善也跟着笑了。 没错,在这一刻,她的想法和周怀慎一样。 这大概就是为人父母的初心? 她懵懵懂懂明白了什么。 夫妻俩买票进了围成公园的景点。 说是知名景点,其实就风景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小山、河流和河面上的石桥,以及沿岸翠绿的花草。 现在正值春天,到处都是生机盎然的花花草草,再怎么也难看不到哪儿去。 听说这里的特别是因为一位有名的诗人,在一面山岩石壁上还留有他的题字。 于是江善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嚷嚷着去看那位诗人的题字。 “我前几天刚学到他的诗呢!这种感觉好奇妙!就是不知道上面具体写的什么,刚才的看门大爷也不说。你知道吗周怀慎?” “我也是第一次来。” 周怀慎很自然地回答。 江善却惊得停住脚步。 “你不是已经在江城呆了好几年吗?第一次来?” “平时工作忙,没时间。” 其实是周怀慎没那个心情。 他的生活里充斥着工作工作工作,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仿佛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从来不会慢下来观察两侧的风景。 直到江善来了,闯入他的世界。 就在刚才江善好奇那些树木花草的时候。 周怀慎在帮她解释,同时自己也跟着复习了一遍书里的知识。 他看过很多杂书,知道很多东西没错。 但他的认知大多是通过“是否有用”的角度出发。 单纯考虑美不美、香不香,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开始。 那个瞬间,周怀慎毫无疑问也是享受的。 就好像…… 他的世界开始万物生长。 “你想什么呢?居然走神了!” 江善新奇极了,在周怀慎面前特意挥挥手。 周怀慎缓慢回神,又笑了。 他上前牵住江善的手。 江善惊了下。 “有人!” “没有人,我看过了。” 他拉过江善,亲昵地环住她的肩膀。 “走吧,我会紧紧抓住你的。” 江善倏地笑了,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 第115章 一点异样 景区不算大,夫妻俩很快逛了个遍。 中间周怀慎还掏出一台海鸥牌的相机,给江善拍了不少照片。 江善连连惊呼:“你居然还会拍照!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周怀慎:“之前为了任务学过一点,但是私底下没怎么拍过。” 他还是昨天收拾柜子时,发现了这台闲置已久的相机。 检查了一番,他发现还能用,今天就果断带出来了。 江善把相机讨要过去,像是得了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对了,这个要怎么用来着?” 江善把相机举过头顶,通过取景框去看太阳。 嗯,又是一种别样的感觉!真有意思! 周怀慎靠近,握着她的手,一点点讲解相机的构造和作用。 江善把那些很学术的话自动略过,很快提炼出其中的关键步骤。 “好的!我懂了!” 江善转过头,对着周怀慎就是咔嚓一张! 周怀慎原本在看路,压根儿没注意到江善的动作。 等他听到快门声转头时,相机刚好捕捉到他这瞬间的惊讶。 “我感觉刚才那张照片应该拍得很好!” 江善信心满满地说。 不过具体答案,还是要等胶片洗出来才知道。 周怀慎后知后觉:“善善你在拍我?” 江善点头:“对啊!从进来后都是你在拍我,现在应该反过来了!” 她又是拿起相机,对着周怀慎一通狂拍。 周怀慎失笑:“这么随便吗?” 江善:“对对对!就是这样!你说你的话,这样特别自然!” 她已经无师自通找到了摄影的一些窍门。 周怀慎也不觉得这样浪费胶卷,反而很配合地问是这样吗? 又过了一阵,江善终于累了,想要坐下来休息。 周怀慎就在附近树下,找了块空地,在上面铺着一块碎花布。 然后,他从提了一路的袋子里拿出金属饭盒。 里面都是洗好的新鲜水果,还有糕点。 “我怕带热的饭菜,过一会儿就凉了,你吃了闹肚子。先拿这些垫垫肚子,等离开后再去吃别的。” “没事,我又不饿,不吃也可以。” “还是要吃点,你都走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周怀慎一边说,一边动作不停,将几个饭盒依次排列开。 他很细致地铺上纸巾,摆上叉子。 还不忘把水壶捧到江善面前,让她先喝一点。 在江善咕噜咕噜喝水的时候,附近不少人都在看他们。 准确来说,是偷偷打量。 这块空地草坪本来就是游客们野餐休息的地方,所以人不算少。 好多游客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来的,到处都是夫妻。 可是像周怀慎这样周到又细致的男人却少之又少。 不少女同志投来羡慕的目光,再看向身边丈夫时,哪哪儿都不顺眼。 比如挨在江善周怀慎他们附近的一对老夫妻。 那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的老太太就冲江善说: “小同志,你福气真好,爱人真是太细心了!” 正在喝水的江善微微睁大眼睛。 而周怀慎已经自然接话: “我遇到她才是真的运气好。” 老太太更加欣羡,转头冲着身旁的老爷子抱怨: “死老头子看看人家!你怎么就学不到半分呢?” 老爷子叫冤不已! “我哪里对你不好了?要不要晚上回去给你洗脚?” “哎呀你个死老头子在外面说什么呢!赶紧闭嘴!” 附近不少人听到这两位的对话,都笑了。 江善和周怀慎也笑了。 江善放下水壶,用叉子戳了块苹果塞进嘴里。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河水,还有河面上的游船。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划船?” 周怀慎看了眼手表。 “休息半个小时就去。” 江善满意了,美滋滋地继续吃水果。 一阵河风吹拂过来,冷得江善一哆嗦。 她今天穿了条丁香紫色的雪纺长裙,比较单薄。 刚才他们在走路,头顶阳光也比较盛,所以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坐下来,天气也变阴了不少,凉意便开始蔓延。 偏偏周怀慎只穿了件衬衫,又不可能脱给她。 “你的外套呢?我记得出门时你还拿在手上。” “我嫌拿着麻烦,就放在车里了。” 江善也有点懊恼。 “没事,我去车里帮你拿。” 周怀慎起身要离开,又顿住, “这里人多,你就留在原地等我,哪儿也别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江善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周怀慎还是不放心。 一直到走出视野范围内都还在频频回头。 江善原本是想听周怀慎的话。 可她哪里知道,周怀慎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想上厕所。 她现在怀着双胞胎,想上厕所根本憋不住,立马就得上! 江善有点焦灼地望了望附近。 旁边的老太太注意到她的动向,主动询问怎么了。 江善:“您知道厕所在哪儿吗?” 老太太指着不远处:“就在那里,离得不远。” 同为生育过的女性,老太太立刻猜出了江善的难处。 “是想去厕所?没事去吧,你的东西我帮你看着。” 大概怕江善不放心他们的人品,她还特意把老爷子藏在衣服里的勋章露出来。 “喏,我家老头子以前是当兵的!你大可以放心!” 因为周怀慎的缘故,江善能分辨出那些勋章都是真的。 而现在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江善犹豫了下,还是匆匆起身。 “那、那我马上就回来!” 她快步朝着老太太说的厕所方向走去,想着快去快回。 然而当她到了厕所附近,却隐约听到女厕所里传来一声抽泣。 那抽泣声像是来自小孩子,非常短促,很快就消失了。 江善脚步顿了顿,竖起耳朵看去。 嗯?是她的错觉吗? 很快她看到有个长相朴实的中年妇女抱着孩子出来。 她边走边骂孩子说他出来玩都不让人省心。 原来是这个哭声啊。江善想着。 她顺带着往那对母子看了眼。 那孩子被骂得抬不起头,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 从江善的角度,只看到对方狗啃过似的脑袋顶。 这头发剪得太难看,肯定是他妈在家自己剪的。 江善摇头想着。 第116章 危机来临 江善没有多想,很快上了厕所,洗过手准备回去。 她随意往镜子扫了眼,却从镜子倒影里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 是小孩子的衣服,被弄得很脏,跟破抹布似的塞在垃圾桶里。 可是除了脏,那衣服看起来分明好好的。 而且它针脚细密,做工不错,一看就不便宜。 这年头的人们都勤俭节约,怎么会随便把好好的衣服丢了? 江善立刻觉得不对劲,弯腰扯着衣服一角,将它从垃圾桶里提起来。 衣服脏得有点看不出原样,但江善名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 是那个被父母陪着学骑自行车的孩子! 江善记得,这分明就是他身上穿的衣服! 难道说刚刚被抱着出去的孩子,就是他吗? 可江善盯着那一家三口看了许久,分明记得小孩儿母亲不是刚刚的中年妇女! 江善的脑子里几乎立刻就冒出了两个字—— 拐子! 现在仔细想想,疑点还不止一个两个。 比如那狗啃似的头发,大概率是拐子为了改变孩子模样临时剪出来的。 又比如他趴在中年妇女肩上一动不动,现在看来多半是被迷晕了没有反应。 ……江善立刻紧张地攥着手!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怀着孕,周怀慎还不在身边。 要是那拐子还有其他同伙,她贸贸然掺和,说不定也会变得危险。 所以她要怎么做? 江善心神不宁地走出厕所,朝附近张望寻找着。 很快,她在远处的僻静小道看到了那个中年妇女的身影。 对方抱着孩子,正跨上一辆自行车,眼看着就要离开…… 江善扭头就朝着河边小跑! 要让她追上去肯定不现实,还不如去求助河边那些野餐的人。 都是当父母的,感同身受这点也不会让他们袖手旁观! 江善提着裙子,加快脚步。 她担心拖得太晚,那拐子就带着孩子离开。 到时候就像水入河流,彻底找不到了! 然而,她越是焦急,就越容易出状况。 “哎妹妹,你过来一下。” 不远处树下有个年轻男人在朝江善招手。 他看起来比江善大个两三岁的样子,长相很周正,笑容也很亲切。 江善却觉得古怪,脸色微变,连停留都不敢跑得更快了。 年轻男人见状,几个大跨步过来直接挡住她! “你做什么!” 江善警惕地喝道。 她还特意拔高了音量,试图引起附近人的注意。 年轻男人笑容不改,压低了声音质问: “我倒是想问你准备做什么,是要去找那些人求助吗?” 他说着,眼里闪过一抹凶光,视线贪婪地在江善身上扫过。 好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江善心里一惊! 眼前男人果然和拐子是一伙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善倒退了半步,顾不上别的,拔腿就想跑。 年轻男人却一把将她拽回来,还顺便挡下了江善猛踹过来的脚。 “你看看你,就为了一个男人,非要和哥哥闹成这样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男人突然痛心疾首地斥责道,因为长相缘故,那情绪看起来非常真实。 以至于听到动静走过来的几个群众,都没有怀疑。 有个大妈热心问起这是怎么了。 年轻男人叹气: “这是我妹妹,跟我们村的二流子谈上了,我们父母不同意,她就偷偷跟人跑掉了,我跑了好多地方才在江城找到她,没想到她竟然怀孕……” “放屁!谁是你妹妹!你分明是拐子!大家别听他的,他们刚才偷了个孩子,被我发现,所以故意报复我呢!” 江善生气极了,却不忘伶牙俐齿地说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本对男人深信不疑的围观群众们,也纷纷变了脸色。 还有几个双手插兜看热闹的男同志,把手抽了出来。 看样子是打算稍有不对,就直接扑过来救人! 并且这边的动静也吸引来越来越多的人。 年轻男人没想到江善这么能说,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但他很快就换了副脸色,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当哥哥的辛苦。 他显然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 一通声泪俱下后,原本相信了江善的围观群众再次开始动摇。 江善咬着下唇,干脆扬声道: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是军属!住在江城分区大院儿里!我的丈夫是作战部的副部长周怀慎!你说你是我哥哥,有本事跟我去大院儿门口对峙吗?” 年轻男人惊了惊,没想到这随便遇到的女人竟然是个硬茬子! 他硬着头皮说: “你、你别张口乱说!什么副部长都来了!人家认识你吗?” “那你跟我去大院儿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江善抓住他的心虚猛打。 眼看着两人的境地倒转过来。 正好这时,一对老夫妻提着大包小包挤进来。 “我们认识她!我们认识这女同志!她的确是跟丈夫一起来的!她丈夫绝对是个军人!我家老头子看一眼就知道!” 来的正是刚才坐在江善周怀慎旁边的老夫妻。 他们手里提着的,是江善他们留下的东西,其中就有那台海鸥相机。 估计是怕东西留在原地丢了,老夫妻才辛辛苦苦带过来,看得江善眼睛发热。 年轻男人见势不对,心想着拖延时间的任务反正达到了,干脆转身就跑! 大家看到这个状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还真是拐子!快点抓住他!” “快快快!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 围观的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还有人试图拦住逃跑的年轻男人。 可是这男人显然逃跑经验丰富,跟那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 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灵活地窜出人群,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 难道就让他这么跑了? 江善看着不远处,眼睛一亮! “周怀慎!快点抓住他!” 拿着外套走过来的周怀慎,有些困惑地顿住脚步。 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已经迅猛出手。 不过三两下,逃跑的年轻男人就被利落摁在了地上。 第117章 化险为夷 “抓到了!” “不愧是军人,真厉害啊!” “姑娘那就是你丈夫吧?真帅!” “……” 眼看坏人被抓,众人纷纷面露喜色。 人群里还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 然而江善却一点笑不出来。 她终于有机会再次看向刚才中年妇女所在的位置,现在早已经空无一人。 这让她的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心里慌得不行。 “周怀慎,有孩子被拐走了,恐怕已经离开了这里!要怎么办?”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笑容一滞。 对了!江善一开始就说那年轻男人拦她是因为发现了拐子! 这下大家笑不出来了,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唯独周怀慎不慌不乱。 他叫了两个热心人过来帮忙把年轻男人摁住,同时不忘绑住他的手脚。 紧接着让人去公园管理处找电话机,立刻打电话报警。 然后他才走到江善面前,仔细询问拐子的具体样貌、离开的方向和时间等等。 江善逐渐从慌乱里寻到镇定,也忘掉了刚才被年轻男人拦住的惶恐无助。 “他们离开的时间不算久,大概就三五分钟?拐子是个中年妇女,孩子的头发被她剪了,还换了身衣服……对了!就是我们看到的骑自行车那个小男孩!” 周怀慎神情沉着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放心善善,交给我来处理。” 他环顾一周,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对老夫妻身上。 “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我妻子……” “放心去吧!你爱人就交给我们!保证她完好无损!” 老太太拍着胸口保证。 而周怀慎注意到他们提着的东西,也安心地点点头。 随后他疾步走开,不知道是准备去什么地方。 现在警察还没抵达,但周怀慎很显然不打算坐以待毙。 他这样一个人追上去,会不会遇到危险? 如果孩子找不到,那会怎么样? 孩子的父母在哪儿呢? …… 一连串的问题在江善脑子里冒出来。 她坐立难安,连等待都变得格外煎熬。 那对老夫妻在旁边安慰江善,可惜也不怎么管用。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一些围观的群众都开始离开。 江善恍然想起上了年纪的老夫妻还在旁边,连忙道了声歉,说是麻烦他们了。 老夫妻摆摆手:“不麻烦,我们也想等着孩子消息,可千万别出事才好!” 像他们俩的群众不在少数,很多热心的人都留在了原地,想等一个结果。 眼看江善的肚子都开始叫了。 终于,有眼尖的人盯着前方,惊喜地喊—— “回来了!回来了!” 江善忙不迭站起身来。 果然是周怀慎回来了。 不过是他一个人回来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难道是孩子没找到?行动失败了? 江善和在场一些翘首以盼的热心群众都心里一凉。 不过对于江善来说,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大概是周怀慎看起来安然无恙。 于是在周怀慎走到跟前,他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江善先开口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孩子没找到不是你的问题……” “谁说孩子没找到?” 周怀慎眼里漫出一丝笑意。 江善惊讶地睁大眼睛。 周围的热心群众也连连发出惊呼。 周怀慎言简意赅讲了刚才的情况—— 他担心警察来不及,直接开车去了最近的派出所说明情况。 随后通过派出所,叫人去了客运站、火车站等等地方。 那个拦住江善的年轻男人、拐子的同伙也被押到了派出所。 不过他的嘴倒是硬,一句话都不愿意往外吐露,大有有本事打死我的架势。 周怀慎见了,干脆亲自上阵,不到十分钟就从他嘴里撬出了信息。 很快,他们根据年轻男人透露的信息,找到了拐子们的窝点。 那里不仅有江善说的那个小男孩,还有三个小孩儿和两个年轻女人。 他们都被关了不止一天,看到警察前去解救的时候,惊喜得差点儿哭出来! 眼看行动平安结束,周怀慎担心江善,也顾不上那些警察的感激道谢,急忙就赶回来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们家隔壁邻居的孩子就丢了,找到的该不会是他吧?” “这些拐子真该直接打死!简直太可恶了!” “……” 四周响起一片叫好声。 周怀慎的目光只落在江善身上。 “怎么样?安心了吗?” 江善笑着点头。 “嗯!” 虽然今天的踏青之行闹得鸡飞狗跳。 但是就最后结果来看,堪称完美! 第二天江城所有报纸的头条,都是这起案子有关。 有记者经过多方调查后,写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其中特意提到了军属江某和她的丈夫周某,在这次破案过程里起到了关键作用。 据说这个拐子是个很大的团伙,顺藤摸瓜查下去,还有更多受害者。 消息传开后,大院儿里的人们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惊讶又好奇。 他们想找到江善问问情况,却发现她不在家。 连平时和她走得最近的陈小兰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此时的江善,正在警局做笔录。 她是在周怀慎陪同下来的,要对昨天的情况做一个简单的笔录。 在这里,他们碰到了孩子的父母们,其中就有学自行车那个小孩儿的父母。 听说孩子被拐子喂了点迷药,现在还在医院里。 所幸他们没有受到其他伤害,治疗后已经醒过来,身体没有大碍。 孩子的父母们在知道江善周怀慎今天要来警局后,把孩子交给爷爷奶奶照顾,说什么也要赶来道谢! 他们看到江善和周怀慎就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恨不得跪下给他们磕头!其他警察怎么拦也拦不住! 还是周怀慎及时拦住,说阵仗闹得太大会吓到江善,动了胎气,大家这才消停下来,也避免了众人齐刷刷跪地的尴尬场面发生。 不过这些孩子父母也提了大包小包的礼物过来,说是作为谢礼。 里面贵重的江善没要,只收了些普通的,当作是份心意。 第118章 心意难得嘛 这事折腾了两三天,警察局跑了好几趟,才算是彻底落幕。 江善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办完事回来的当天,倒头睡了一整下午。 等到傍晚被下班的周怀慎叫起来吃饭时—— 她小脸儿红扑扑,脸颊还有枕头印,眼神更是懵懵的。 周怀慎笑着捏捏她的脸。 “懒猫吃饭了。” “你才是懒猫呢!” 江善一下子清醒了,叉腰瞪他。 周怀慎大笑,又在江善不满的眼神里告饶。 晚上芳姨炖的老鸭汤,加了点周大夫许可的药材进去,喝着很补。 另外味道也好,没有奇奇怪怪的苦味,反而有种奇异的药香。 江善咬着酥烂的鸭肉,想也不想地冲周怀慎说: “看来芳姨的手艺比你好多了!” 周怀慎神色一凛。 可惜江善并没有看到。 反而是厨房里的芳姨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到了晚上,江善看完电视开始准备休息,见厨房灯亮着。 “你在做什么?” 她从门后探出脑袋。 等看清了周怀慎面前的砂锅药材等,她脸上才流露出恍然神情。 “哦!你听到我的话不高兴了,想和芳姨一决高下!”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活像是在看热闹! 周怀慎难得脸颊有些发热。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颜面: “我只是看看。” 好吧,他的确是有点不服。 明明他和芳姨看的一样的食谱,为什么芳姨做的饭菜就是要好吃那么多! 从小到大他还没在什么事上输给别人过,这会儿自然好胜心起,想要琢磨琢磨。 江善晃了晃手指。 “还是算了吧,芳姨的手艺在我吃过的饭菜里能排上前五。” “那我……” 周怀慎有些不自在地问起。 江善没有嘲笑他,反而摸着下巴思索。 “第十?或者十五?” 周怀慎心都凉了半截。 不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之前说很好吃、很美味。” 当时江善夸赞的言语、飞扬的神情……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江善摸了摸脸,很快话锋一转。 “因为我吃出来了你的心意啊!好菜常见,心意难得嘛!” 说着,她还朝周怀慎眨了眨右眼。 在这瞬间,周怀慎好似被春天用力击中。 那心底的花盛开了千朵万朵,漫山遍野的绚丽烂漫。 也令他的嘴角不可遏制地上翘起来,心里那点负面情绪迅速一扫而空! “那我再慢慢研究一下,努力进步。” 他压住嘴角,一本正经地宣布。 江善嗯嗯两声用力点头! “加油!我会支持你的!” 在周怀慎没注意到的空隙里,江善稍稍松了口气。 呼,总算是糊弄过去了……算了她还是早点休息别说话了! 江善:“那我先上楼啦。” 虽然睡了一下午,但是到了这个点,江善还是犯困,每天怎么睡都睡不够。 嗜睡大概是她怀孕后为数不多的负面症状之一。 比起其他的像是呕吐之类的症状来说,只是有点嗜睡已经非常好了。 江善还曾经跟周怀慎说,这两个孩子以后肯定特别乖巧! 周怀慎听了,跟着转身。 “那我陪你一起。” “陪我做什么?我还要泡泡脚呢。” 江善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然而周怀慎已经走到她的身边。 “我帮你捏捏脚。” 他的神情再自然不过。 可江善还是控制不住地震惊! “你、你要给我捏脚?” 连她这样大咧咧的性格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反倒是周怀慎,竟然反问她: “有什么问题吗?” 江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以前周怀慎是给她捏过腿、揉过肩。 但那都是特殊时候,他为了讨好她才做的。 在江善看来,男人嘛,在那个时刻不管让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江善眯着眼睛,防备地抱着手臂。 周怀慎无奈叹气。 “善善,我只是看你太累了。” 他说的也有道理。 江善这两天为了那个案子,来来回回跑了警局好多趟了! 她今天想泡脚,也是为了能解解乏,舒缓一下肌肉。 所以,江善很难不对周怀慎的话心动。 “那你不准动手动脚哦!” 江善要把话说在前头。 周怀慎哭笑不得。 他又不是畜生! 江善这两天都累成这样了,如果他还想着那档子事儿,算怎么回事? 随后周怀慎亲自去打了热水,端到房间里。 他将袖子挽至手肘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微微凸起。 手腕骨节嶙峋分明,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江善一不留神就看呆了。 “善善?怎么不坐?” 周怀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江善慌乱地捂了捂脸。 她可真是…… 还怪人家周怀慎呢! 脑子里邪恶想法很多的明明是她呀! 不过江善也是要面子的,刚刚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反口。 于是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邪恶念头一口气甩出去。 她迅速脱了鞋袜,急急忙忙把脚探进去。 “……呀!” 没来得及拦住的周怀慎,手顿在半空中。 然后他赶紧伸手将她的脚捞起来,任由湿漉漉的小脚踩着自己大腿,来回观察。 “怎么样?烫到没?我刚想说这水有点烫,要晾一晾才行。” “没、没事。” 江善踩着他的大腿,能清晰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 她的眼神顿时变得躲闪,有点不敢看他。 她便想把脚收回来。 骨节分明的大掌按住她的脚,不要她动。 周怀慎的皮肤经过常年训练,早就晒成了小麦色。 也越发衬得江善肌白胜雪,肤如凝脂。 好像两个极端。 在视线里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空气忽然变得干燥,莫名让人口干舌燥起来…… 周怀慎蹲在地上,微微仰头,从下往上看着江善。 那头浓墨长发如云雾般簇拥着她的小脸儿。 光线从她身后落下,像是轻盈的金纱包裹着她。 那样的美丽,好似云端的神明,却慈悲地愿意垂怜他。 而他……好像真的是个畜生,竟然在此刻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 周怀慎喉结轻滚,眼神发烫。 第119章 表彰? 江善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你、你盯着我看做什么?不是要洗脚吗?” “……嗯,应该晾好了。” 周怀慎的嗓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 他匆匆低下头,眼神像是被烫到了,不敢再看江善。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江善的脚,放进水盆里。 同时还不忘事先试试水温,确认不会烫到她。 水盆不算特别深,只能堪堪淹没了江善的脚踝。 周怀慎便用右手掬水,哗啦啦淋在江善的小腿处。 白白的热气在房间里氤氲,模糊了视线。 也让江善的脚越发白得晃眼。 她那双脚的模样也实在生得玲珑可爱,像是精心雕琢的玉。 指甲是健康的肉粉色,小小脚指头跟珍珠似的紧紧簇拥在一起。 连脚踝都是细细的,还泛着淡淡的樱粉色,实在是漂亮又可爱。 周怀慎用舌尖轻舔了下后槽牙,忽然觉得喉咙干渴得厉害。 但他硬生生压抑住,在用热水淋了一会儿江善的小腿后,熟练地揉捏起来。 江善的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为了不那么窘迫,她试图转移话题。 “咳咳,周怀慎你、你动作看着还挺熟练的?” “之前学过。” “那你给别人也捏过吗?” 可能是热意让江善的脑袋变得迟钝。 这句话,几乎不经大脑说了出来。 周怀慎动作顿住,视线往上。 “你说呢?” 他缓慢地挑了下眉。 是独属于他的矜贵骄傲。 也无声宣告了答案。 给别人捏脚?怎么可能! 除了江善,这世界上没人有这个待遇! 江善眼神闪躲。 “哦……哦。” 手法老到的周师傅继续动作。 他沿着脚,一路往上,至小腿肌肉,乃至膝盖。 不知道按到了哪里,江善忽然觉得好痒,小腿儿条件反射地踢出去。 “哎呀!好痒!” 等她反应过来,脚尖已经踢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江善睁大眼睛仔细一看—— 居然是周怀慎的胸肌!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然是因为他的军绿色衬衫上清晰地印着半枚湿漉漉的脚印! “你、你怎么不躲啊?我不是故意的!” 江善急忙要弯腰去擦,却被大肚子挡住动作。 周怀慎顺手扶起她。 “没关系,一会儿脱了就是。” 脱了? 江善耳垂红红,嘴唇动了一下。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紧嘴角。 这脚没有泡太久,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 周怀慎用柔软毛巾包裹住她的脚,又去卫生间把水倒掉。 等他重新回来时,江善坐在床尾,双手撑着边缘,眼波如水地望着他。 “你的衬衫……不脱吗?”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他已经快干掉的衬衫上。 周怀慎的眸色骤然变得深沉。 “当然要脱。” 他抬起手,缓慢地解开扣子。 一边解,一边朝她迈步。 一颗,一步。 直到扶住她的后颈,深深地吻下去。 “你洗手了吧?” 唇齿间传来江善含糊的询问声。 周怀慎发出闷笑。 “当然了。” 他撬开她的牙齿,吻得用力又深入。 清风袭来,窗台花瓶里初初绽放的芍药颤了颤。 吹开满室清香,一如沉沦暧昧的粉色梦境…… - 第二天起床的江善容光焕发。 不知情的芳姨笑着来了句: “善善最近皮肤越来越好了!看来两个小家伙都很懂事!” 江善脸红了红,又趁着芳姨不注意,瞪了眼周怀慎。 周怀慎顿住筷子,觉得自己很冤枉。 昨天明明她也很舒服,但是…… “吃小笼包吗?” 周怀慎放弃了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夹了只小笼包进她碗里。 今天的小笼包是芳姨自己做的。 她担心外面买来的不干净,正好家里有冰箱,就自己包了点冻起来。 但这并不影响小笼包的美味,江善咬到满满的肉汁,连眼睛都满意地眯起来。 至于对周怀慎的那点小抱怨,早就已经被她抛在脑后。 周怀慎:“对了善善,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江善头也不抬:“什么?” 周怀慎轻飘飘地丢下石破天惊的一句—— “明天分区有个表彰会,是针对你的。” “……哈?” 江善傻掉了。 小笼包咕噜噜从嘴边滚落。 周怀慎探过身,擦掉她嘴角的油渍。 “前两天遇到的那些孩子家长们,昨天往分区送了锦旗和感谢信,专门给你的。ZZ部那边觉得这是个好的宣传机会,打算和妇联一起,把你塑造成优秀典范,还要授予你‘模范军嫂’的荣誉。这个表彰大会就在明天,到时候很多人会到场,还会有报纸和内部刊物来采访你。” 周怀慎语气平淡,但说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惊人! “你、你怎么不昨天告诉我?” 江善腾地站起,在原地来回踱步。 周怀慎语气无奈,意味深长地点了句: “昨天太‘忙’了。” 他本来打算昨晚说,可是…… 江善也想起来了,抬手抱住发烫的脑袋。 “那我要上台领奖吗?要讲话吗?” 周怀慎笑道:“不喜欢?” 江善答得很果断:“当然不是!就是……有点害羞啦!” 江善捧着脸,摇头晃脑地畅想着那个场景。 一边觉得脚指头都抓紧了,一边又忍不住骄傲,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 率先知道消息的是厨房里的芳姨。 她刚开始听到江善拔高音量,还以为这小两口吵起来了! 于是急匆匆出来想劝,却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芳姨高兴坏了。 “这可是好事!得赶紧给老太太打个电话啊!” 芳姨曾经跟了老太太很多年,做什么事都第一时间想到她! 周怀慎:“不急。” 芳姨忍不住往周怀慎看了眼。 她是看着周怀慎长大的,对他有点了解。 比如现在周怀慎的表情,就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她不敢说话,只希望别引发周家的大动荡才好…… 江善不知道周怀慎的计划。 她迅速接受了事实,美滋滋地捧着脸。 “我要赶紧把这事告诉家里人!他们听了肯定为我高兴!” 说着她骄傲地挺起胸口,像是自恋满满的孔雀。 第120章 表彰大会 周末下午,家属院大礼堂。 前方搭了个简易台子,上方拉着红色横幅—— 表彰见义勇为的模范军嫂江善同志。 距离大会开始时间还有十多分钟。 整个大院儿的军属、部分休假的官兵已经到场。 就剩下领导们和江善周怀慎夫妻俩没到了。 台下,搬来小马扎挤挤攘攘而坐的军嫂和孩子们,正在聊着天。 大家的表情兴奋又好奇,还时不时地四处张望,寻找江善的身影。 整体来说,气氛还是很愉快和谐的。 但总有一点不合时宜的声音冒出来—— “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巧撞见了吗?换我我也行,居然能评上模范军嫂?我看啊,就是看在周首长的面子上,故意的!” 说话的赵嫂子,算是大院儿看不上江善的代表人物之一了。 最早她和那位马婶走得很近。 只不过马婶的事闹大后,周怀慎当众护妻把马婶赶出大院儿,连马婶儿子也受了牵连,算是杀鸡儆猴,很是震慑了一批多嘴的家伙。 赵嫂子就是其中一个,她会看眼色,脑子灵活,在关键时刻又知道明哲保身,所以到现在都没受到什么惩罚。 大概是消停了一段时间,心里积累的不满多了,才会在今天这场表彰大会上,忍不住表露出来。 赵嫂子说这话时,还故意对着过去和她一起蛐蛐江善的嫂子,以为她们会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狠狠批判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 结果她扭头一看,大家都神色各异、眼神乱飞,好像在无声交流着什么,却没一个人附和她。 赵嫂子神情僵了僵,后知后觉地觉得后悔,便缩起脖子想要假装无辜躲过去。 谁知道常秋思常老师恰好从旁边经过,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常老师特意停下来,语气难得严厉—— “小赵,你这话说得不对!江善同志救了孩子是事实,连公安和报纸都表扬了她,这当然是值得我们江城分区庆贺的大好事!” 常老师在大院儿里名气极好、说话公道,很多军嫂都信服她。 这下开了话头,不少人都在跟着附和: “对!姓赵的就是酸!有本事也去救几个孩子!”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可是怀着五个月的身子!” “可不是嘛,连我都不敢跟人贩子硬碰硬,江善同志该有多大勇气啊!” “其实我觉得江善同志挺好的,上次她还给我女儿糖吃呢!” “我婆婆之前不舒服去卫生院,身上没带钱,恰好碰到她,是她帮忙垫付的。” “人家小江自己就很好,哪里需要周首长帮她做什么?咱们大领导又不傻!” “哎呀,她就是自己酸,见不得别人好!心眼儿小的人是这样的!” “……” 这些人的话不算多么激烈,却个个阴阳怪气。 赵嫂子那张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就跟熟透的西红柿似的! “对不起常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嘴贱!” 赵嫂子说着还狠狠往嘴巴打了一巴掌,半点儿没收着。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常老师和其他人放过自己。 然而,常老师显然不是好糊弄的人! 她严肃着脸色: “小赵,你跟我道歉没用,你刚才的行为叫背后嚼舌根,受害的当事者是江善同志!你理应跟她道歉才是!” 周遭听到的人都纷纷点头,觉得常老师的话很有道理。 唯独赵嫂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常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 入口处突然响起一阵喧哗。 大家都扭头看去,才发现是领导们到了。 常老师:“小赵,想好了吗?” 赵嫂子心里怨恨不已。 她知道常老师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吃准她不敢在领导们面前闹! 事实也的确是,她不敢让领导们知道这件事,更怕周怀慎知道后报复她。 最后,赵嫂子委委屈屈地低头,承诺说自己会去找江善道歉。 常老师:“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后常老师就离开了。 留下了赵嫂子,像是军嫂里的异类。 她能听到附近人的窃窃私语,时不时冒出活该之类的词。 她知道他们在说自己,赵嫂子心里更恨了,却一句不敢表达出来。 甚至是人群里某几个差点儿开了口的,也神色讪讪、后怕不已。 他们刚才也想附和赵嫂子,还好…… “是江善同志到了!” “哎周副部长也在旁边呢。” “哈哈哈咱们现在都是先看到江同志了哎!” “啧啧真好看呀,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跟那菩萨座下仙童似的天生一对呢?” “因为你以前对人家江同志看不过咯,现在知道人家的好了吧!” “是是是,我的确是对她刮目相看,这可真是个好姑娘!” “人家孩子的家长该有多感激啊!” “……” 除了赵嫂子,大部分人都还是很认可江善的功劳。 有的甚至将自己代入了孩子被拐的家长,感动得偷偷落泪呢! 眼看着江善和周怀慎他们到了前排坐下。 负责这场表彰大会的ZZ部领导也走到台上,拿着稿子对着喇叭大声念道—— “兹表彰我分区军属江善同志,在外出期间,不顾自己怀有身孕,勇敢且机敏地解救了被拐儿童,更是凭借偶然拍下的照片,为捣毁本次的人贩子团伙做出了巨大贡献!其品德高尚、不顾危险的行为,充分展现了新时代军嫂的责任与担当,现授予模范军嫂的荣誉称号!大家鼓掌!” 哗啦啦啦—— 潮水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大礼堂。 不过大家也都在好奇。 什么凭借偶然拍下的照片帮助捣毁了人贩子团伙? 然后就有知情人在解释,原来江善同志的功劳不止是提醒了人贩子这么简单。 那天她与周副部长一起去踏青时,带了台海鸥相机。 于是江善同志无意间用相机拍到了中年妇女拐子和其他人贩子交流的画面。 事后她便凭借优秀记忆力,把那人从茫茫人海里指认了出来。 这点连周副部长都没有做到! 第121章 是不是后悔了 也是因为她的证词,以及那张关键的照片,才让后续行动如此顺利。 不然当天公安抓到的中年妇女和年轻男人,也不过是两条小鱼罢了…… 消息传开后,大家更惊讶了。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事儿呢!难怪公安和记者都要表扬!” “笑死,刚才赵嫂子还酸说她也能做到,也不想想就她那个脑子!” “江善同志太聪明了!听说这次被解救出来的人,光小孩子就二十多个!” “我的妈呀这些人贩子真是该死!这些小孩子太可怜了!” “我家亲戚就有认识的人孩子被改了,听说一家子眼睛都快哭瞎了,还好孩子找了回来,多亏了江善同志呢!” “……” 大家热烈讨论着,看向江善的眼神也越发的热烈欣赏。 坐在前排的江善感觉后背痒痒的。 嗯?有人在骂她? 江善稍稍挪动了下屁股。 周怀慎的眼神立刻跟过来。 “坐累了?” “我又不是玻璃娃娃,刚坐下就累了。” 江善一边嘟哝着,一边将腰杆儿挺得更直。 她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丝不苟的学生。 身上的衣服是她今天特意换的,要更正式,头发也紧紧盘在脑后。 跟平时散漫慵懒的模样比起来,今天的她看起来格外的精神。 这也是为什么在很多的军嫂眼里,江善要顺眼许多的原因。 “现在!有请江善同志上台领奖并发表讲话!” 被点到名的江善,立刻腾地站起身。 周怀慎条件发射扶了她一把,怕她摔着。 江善背对着他摆摆手,示意不用,这么多人看着呢! 瞧见夫妻俩小动作的人们,不约而同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江善更不好意思了,直到反复深呼吸几次,才调整好心态,往前走。 她很快站在那位ZZ部领导身边,从他手里接过奖状和大红花。 然后她对着台下微微鞠躬致谢。 一时间掌声如雷。 接下来轮到江善发表感言了。 其实她事先准备好了讲稿,临到出门时还背过两遍。 可惜现在往这台上一站,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完蛋!她真的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江善在心里叫苦不迭。 台下的周怀慎眼里充满了担忧。 好在江善够机灵,反应够快。 她很快临时编好了词,当众侃侃而谈。 慢慢的,她越来越自信大方、挥洒自如。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上台领奖的人! 台下的掌声响了一次又一次。 靠后的人群里。 岳谦坐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像一抹缄默的影子。 他定定地看着前方,眼神贪婪地描摹出江善的轮廓。 曾经他们是最熟悉的人,现在却连陌生人都比不过。 那么多人给她送上祝福,还有周怀慎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边。 而他呢?他又算什么? 连过去见一面都做不到,活像是个小丑。 岳谦自嘲地笑笑,神情里极快地闪过一丝迷茫。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江善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她?后悔自己的口是心非,以至于让她成了别人的妻子?” 一道幽幽的声音钻进他的耳里。 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将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念头全部倾诉出来。 谁! 岳谦猛地转头,却看见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宁心。 而对方正在朝他微笑。 就好像说出那番诛心之言的人不是她。 岳谦抿紧了唇,半晌才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心不在意他的嘴硬,只是淡声提醒: “没关系,我只是再次提醒你——我们就快要订婚了,到时候大家都知道这层关系,希望你不要为它抹黑。毕竟订婚也是契约,那就应该好好遵守是不是?” 岳谦猛地握紧了拳头,脸皮好像被撕下来,只感到极度的难堪! “这种话你已经提醒过我一次!不用再提醒第二次!” 宁心挑眉: “生气了?因为我说到重点了吗?岳谦,你还挺有意思的。” 岳谦拳头攥得更紧,甚至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忽然,他想到自己之前无意间知道的事。 于是冷不丁开口—— “你会这样说,是因为周怀慎吗?” “嗯?” 宁心满脸诧异。 岳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 “听说你试图追求过那位周副部长,不过最后失败了。” 宁心愣了愣,然后轻笑起来。 “岳谦同志,你比我想象中的可爱啊,居然还在背后调查我?没错,我是追求过周怀慎没错,那是因为我们一切都很匹配,我提出了最合理的邀请。很可惜,后来我发现他并不适合我,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她挪动视线,眺望向前方的周怀慎背影。 见他抬手鼓掌,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的人,她的眼睛眯了眯。 而后,又目光上移,看到了笑得格外灿烂的江善。 “你说是就是吧。” 身旁的岳谦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宁心缓慢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他,笑了。 “难怪江善要抛弃你,原来你就是这样自以为是的家伙啊。” “宁心你!” 岳谦怒了。 但宁心并不在意。 她来这里只是凑凑热闹,没有别的目的。 于是没有耽搁太久,很快起身离开。 角落里的动静没有吸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力。 连宁心的离开都是悄无声息的。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前方的江善身上。 内部刊物的记者正在商量要记录这一时刻的事。 不止是要拍到江善、周怀慎,今天的领导,还有台下的观众们。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很兴奋,原本以为今天就是来当旁观者的,没想到会幸运地登上报纸,这谁听了不高兴? 还有人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今天没能穿最好的衣服过来,只好赶紧把衣服、头发重新整理一遍。 “先拍江善同志一个人吧,就拿着大红花和奖状,没错!就是这个表情!” 咔嚓一声。 江善笑得腼腆羞涩的画面,在照片里定格。 又落在报纸封面上,带着醒目标题。 第122章 老爷子出面 《向模仿军嫂江善同志学习!》 黑体加粗的一行大字闯入眼帘。 视线下移,整篇文章都是在夸江善在捣毁人贩子团伙过程中做出的关键贡献。 其中有几句提到了江善同志的丈夫周怀慎副部长,但篇幅不多。 就连印刷在上面的照片,也是以江善为主。 而江善周怀慎的合照,只挤在报纸边缘角落。 周怀慎所拥有的版面就更小了,甚至因为照片不够清晰,连面容都有些模糊。 不过,哪怕是隔着这模糊的轮廓,依然能看出他眉眼带笑,一派春风得意。 自小就生了副严肃性子的周怀慎,极少能见到这样轻松的表情。 没想到见到会是在这样的报纸照片上。 周川双手交握,靠在沙发里,无声思忖着什么,神色格外严肃。 他眼前恍惚间闪过很多画面,都是有关长子周怀慎的。 那些画面逐渐和眼前的照片所重叠。 陌生,又让人感慨。 “老周!” 有人敲响了周川办公室的门。 他抬头看了,发现是多年的老搭档。 周川:“你怎么来了?” 对方满脸喜色。 “祝贺你老周!报纸我看了,没想到你这大儿媳这么厉害,连报纸都登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川不太自在。 老友却看出他的言不由衷。 “瞧瞧你,明明高兴还要压抑着,有必要吗?听说你们家之前不太能接受这个大儿媳?要我说啊,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家怀慎那么聪明的人,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们就少操心吧!” 周川沉默着没有说话,老友却知道他听进去了。 之后的一天,周川也陆续听到其他人对他的恭喜祝贺。 毕竟是内部报纸,单位几乎人人都看,自然不会忽略它的头版头条。 赫赫有名的周怀慎,照片就那样印在报纸上,哪怕有些模糊,也依然晃眼。 就算是那些不知道周家大儿媳是江善的人,也能迅速了解到这个消息。 一时间,单位里都在讨论这件事,有关江善的更多信息也传开来—— “周怀慎居然结婚了?之前都没有听说!” “他家大儿媳是乡下来的,听说上位手段不太正。” “胡说什么呢?人家连报纸都登上了,还救了孩子,多好的人!” “那怎么没听到他们家办婚礼,连结婚消息都是通过报纸才看到的?” “因为人家周怀慎忙啊!你以为跟你似的,除了嚼舌根就没别的事做了!” “……” 流言从耳边过,种种心思不一。 周川的秘书得到消息后,在他下班的路上,硬着头皮跟他说了这件事。 周川半合着眼,嗯了声,说不用管。 秘书从后视镜里看到首长的表情,顿时噤若寒蝉。 车子很快抵达周宅,在门口正好碰到了同样刚下班的孟青。 孟青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这么凑巧?” 周川严肃的脸上也浮现笑,迎了上去。 车内秘书急急忙忙追下来。 “首长你的东西……” 秘书这才注意到孟青也在,吓得立刻将手里的报纸藏在身后。 孟青淡淡的视线瞥过来。 “这是怎么了?” 秘书不敢答话。 周川却神情自若地解释: “一点资料而已。没事,你先放到车上,我明天再看。” 后面半句话是对秘书说的。 秘书自然不敢把印有江善照片的报纸放到孟青跟前。 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恢复了正常表情,随后鞠躬道别离开。 孟青也不疑有他,只在秘书走后对周川说: “这个新来的秘书性子有点毛躁。” “年纪小嘛,缺乏锻炼,时间长了就好。” 周川在对待下属方面向来是该宽容宽容,该严厉严厉。 孟青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有要插手周川工作的意思。 两人闲聊着晚上要吃的菜色,很快并肩跨进堂屋。 屋内格外安静,保姆垂手站在一侧。 夫妻俩有些惊讶地看向主位上的威严深沉的身影。 周川:“爸你怎么从干休所回来了?” 坐在上位的人,正是周家的老爷子周振国。 不同于还活跃在科研一线的老太太魏词,周振国已经退休数年,不问世事已久。 他的地位却从不因为低调而减弱,反而因为爱惜羽毛而愈发稳固。 但凡是大事,几乎都要在他面前走一遭。 周振国为了减少这方面的事,干脆搬去了玉山上的干休所。 那里都是和他一样退下来的老干部,平时喝喝茶、钓钓鱼,日子别提多悠闲。 所以最近两年,周振国在干休所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平时几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那儿,只有很少时间才会回到周宅。 也难怪孟青周川夫妻看到他老人家会这么惊讶。 周振国耷拉着眼皮,嗓音沉如闷雷: “你们回来了?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你们俩说。” “爸,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孟青不明所以地走上前。 倒是周川,看到老爷子面前桌上摆着的报纸,瞳孔一缩。 他快步上前,想抢在孟青前面把报纸撤走。 周振国猛地抬起眼皮,像是打盹的老虎王忽然露出獠牙。 “放下。” 沉沉两个字,让周川不敢再动弹。 孟青在父子俩之间来回看。 “你们这是……” 她终于注意到了那份报纸,神色微变。 “江善”两个字如此鲜明地刺进眼里。 聪慧如孟青,瞬间明白了老爷子的想法。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爷子便开口—— “阿青,听说你们部里最近刚忙完,要闲下来一段时间?正好,怀慎娶媳妇儿的事都过了这么久,连孩子都怀了五个多月了,咱们家的人却一直没去探望过,实在是不像话。这样吧,你就作为咱们家的代表,亲自去江城看看。” “爸,阿青很忙的,哪有空去江城?再说了,之前怀瑾不是去过……” 周川试图阻止。 周老爷子却没打算松口。 “怀瑾是小辈,哪能代表咱们周家的意思?论身份、关系,还是阿青去最合适。或许你去也行,你们俩商量商量。” 第123章 道歉不接受 表彰大会结束后,江善接受了一堆采访,又连拍了好些张照片。 她脸皮都快笑僵了,这件事总算是结束,让她松了口气。 她美滋滋地抱着东西准备去找周怀慎。 前方却突然有人拦住她的去路。 江善瞬间警惕起来! “你们想做什么?” 江善认出了其中一个,姓赵,也是大院儿的军嫂。 之前她和那个马婶走得很近,说过自己的坏话。 这是还是陈小兰告诉她的。 所以江善牢牢地记住了对方的脸,警报第一时间拉响! “我告诉你,这里人很多,我喊一声就……” “江善同志对不起!” 赵嫂子涨红着脸,大声道歉,然后对着江善深深鞠躬! 江善惊了一跳,把怀里的奖状都给抱紧了。 神情更是满满的愕然。 道歉?为什么道歉? 她这样疑惑着,也问出来了。 赵嫂子不得不说明来龙去脉。 “今天看到单位为你单独开了表彰大会,我心里很不平衡,所以在台下说了点酸话,恰好被路过的常老师听见,常老师指出了我的问题,我也认识到了错误,所以才想过来跟你说声对不起……” 赵嫂子话说得很有艺术,避重就轻省掉了很多关键。 但江善还是从话语间猜出了大致的真相。 此时旁边的人也在拆台—— “就是老赵嘴贱,被常老师抓住了,特意来给你道歉的!” “小江同志你放心,咱们都站在你这边!她绝对不敢欺负你!” “对对对,有我们在呢,小江同志我们都很佩服你,你可是咱们的典范!” “……” 一通彩虹屁吹得江善飘飘欲仙。 她也逐渐放松了戒备,身体姿态也变得轻松。 “这样啊。”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个赵嫂子。 对方眼里隐隐有不平。 估计是不情愿来给江善道歉,却又碍于旁人不得不道歉。 此时赵嫂子强打起精神,问江善是否愿意原谅自己。 江善摇头:“不原谅。” “谢谢江同志愿意原……啊?不原谅?” 赵嫂子傻眼了,心里也越发着急。 江善:“怎么了,不可以吗?还是说赵嫂子的规矩是你给别人道歉,别人必须接受?” “哪有这么霸道的规矩!” 旁边有人帮了句腔。 果然,这些人都是站在江善这边的。 还有人发出低低的闷笑,都是在嘲讽赵嫂子的。 活该!谁让她嘴巴多在背后说东说西! 现在被人家当场打脸也是天经地义! 赵嫂子急了。 “我、我都已经给你道歉了……” “那我扇你两耳光,事后再给你道歉可以吗?” 江善诚恳地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盯着赵嫂子看。 赵嫂子却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旁边人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说:“小江同志你手劲儿太小了,不如换我来!” 立刻有人附和:“还有我还有我!我天天在家里扇我男人,力气大着呢!” 于是大家笑得更厉害了,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意思。 其实看这些人愿意来押着赵嫂子给江善道歉就知道了。 平时赵嫂子靠着那张牙尖嘴利,也是惹了不少人嫌弃。 只是赵嫂子丈夫位置重要,很多人不敢得罪,就只能捏着鼻子忍。 现在赵嫂子踢到了铁板江善,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如此狼狈的样子,她们怎么能错过这场热闹? 一想到往日里心高气傲的赵嫂子要被她们扇巴掌,大家就欢喜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抡起袖子,人人都来体验一下。 赵嫂子吓得连连后退,看这群人像是在看洪水猛兽! “我、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赵嫂子落荒而逃。 其他人哈哈大笑得更加厉害。 还有人朝江善竖起大拇指,说赵嫂子这种不要脸的就该这么治。 江善笑而不语。 和这群好玩的嫂子们分别后,她走出大礼堂,远远瞧见周怀慎在找她。 江善喊了声他的名字,又走上前。 周怀慎微微松了口气。 “我到处都没看见。” “刚才在后面被人拦住了,说了几句话。” 江善轻描淡写地说道。 周怀慎却一颗心提起,眉眼肃冷。 “谁拦了你?” 江善噗嗤乐了,惹得周怀慎更加起疑。 “是不是受了委屈?” “我是那种受了委屈却闷着不说的人吗?” 江善这话,听得周怀慎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江善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是?” 江善言简意赅把刚才的情况说了。 一边说,一边笑,还夸那群嫂子很有意思。 周怀慎总算是放下心,脸上也带出笑。 “嗯,你觉得有意思就好。” 两人悠闲地散步回家,只觉得天气格外的好。 等踏进家门,瞧见于芳正在打电话,神色有点严肃。 见到他们俩进来,于芳说了两句话后,匆匆挂掉电话。 周怀慎以为芳姨是不好意思。 “没事的芳姨,你慢慢聊。” 现在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 芳姨虽然是家里保姆,但打电话这种小事,没必要事事管着。 江善也从来不在意这些,跟着点头: “对啊芳姨,你有空可以跟京城里的朋友多聊聊,免得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 江善平时经常往外跑,学习啊逛街啊吃东西啊等等,每天充裕得很。 反观芳姨,从来了之后就没怎么出去过,整天都呆在家里。 江善还担心芳姨不和人交流容易憋出心病呢。 于芳急忙摆手。 “我不无聊!我很习惯这样的生活!真的!” 她是发自内心这样想,于芳在结婚后最大的感慨就是,一个人住最舒服清净。 所以来到这里后,她每天都觉得很悠闲自在,也不想出门。 当然,于芳还是感激江善周怀慎都能关心她。 “谢谢你们,不过刚才的确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而是有点别的事……怀慎,是关于你母亲的。” 于芳轻叹,把事情说来。 原来刚才那通电话是京城周宅的保姆打过来的。 能打这通电话,自然是得到了一些授意,也算是一种提前通知…… “什么?周怀慎母亲要到江城来?” 江善惊呼出声,又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 第124章 曲阿姨 她的反应好像有点太大了? 江善偷偷去瞄周怀慎的表情,见他没有太放在心上,这才放心。 于芳也不觉得有什么,老实说,她也一样意外呢! 所以她当时就找周宅的熟人打听过了。 “是老爷子突然从玉山干休所回来,还拿着登了善善照片的报纸,说你们俩都结婚这么久了,周家还没有长辈过来看看,实在不像话,这才派了怀慎母亲作为代表过来。” 虽然他们都没有明说,但江善早就从大家的谈话辨别出—— 周老爷子才是周家的权力最核心。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露面,也鲜少发表意见。 但是,只要老爷子发话,家里没人胆敢忤逆。 而老爷子也是周怀慎会听从对方意见的为数不多的长辈之一。 “难怪啊。” 江善一脸恍然, “不过周怀慎爷爷怎么会看到我的照片?” 于芳下意识看向周怀慎。 周怀慎神色淡然,好像早就知道了爷爷会这样安排。 “你上了报纸,这样的大喜事,当然要让爷爷看看。” 他之前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契机,没想到偶然的踏青,成就了这次契机。 而他又怎么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呢?当然要把老爷子这尊大佛请出山不可。 他老人家过去这段时间休息得也够了,是时候帮帮他们这些晚辈了。 周怀慎眼里闪过一丝利光。 早就猜出周怀慎盘算的芳姨悄悄感慨了下。 只有江善,乐呵呵地哦了声,觉得挺好,是个好事。 晚上回到房间,江善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听见周怀慎在旁边问—— “母亲要来……善善,你心情怎么样?” 江善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这句,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 “啊?我的心情重要吗?反正你母亲也不喜欢我嘛。” 她对这点认知非常清晰。 而她也更加明白,这世上没有谁是能得到百分百喜欢的。 那么多人都喜欢她,多周怀慎母亲一个不多,少周怀慎母亲一个不少。 既然如此,那她也没有必要为了周怀慎母亲的一举一动影响心情。 “反正到时候我把该做的做到,如果你母亲要刁难我,那我就回家去……” 江善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很快就睡沉了。 这说明她是真的没把孟青的事放在心上。 或许正如她所说,家人就是她的底气。 不过到了第二天,江善还是去了趟江家,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本来家人都在为了江善被表彰的事,一派喜气洋洋呢。 江善一进门,就看到自己挂着大红花、捧着奖状的照片被挂在墙上。 这让她差点儿惊呼出声,恨不得冲过去把照片摘下来! 李秀兰不理解:“为什么要取下来?多好看呐!这么大的荣耀,当然要让每个踏进门的客人看看!” 江善听得头皮发麻,并衷心希望接下来不会有客人来到家里…… “我知道你们为我骄傲啦,但是这张照片我笑得太傻了!” 没错,这才是江善真正拒绝的理由! 就算选照片也该选张好看的啊,但这张照片却捕捉了她最呆最傻的瞬间。 也不知道为什么,记者和家人包括周怀慎都很喜欢照片。 用周怀慎的话来说,就是捕捉到了她灵魂的光辉? 江善不理解,并对妈妈提出强烈抗议。 接下来她软硬皆施,又是撒娇又是生气的。 终于,李秀兰扛不住,同意换成另外的照片。 江善这才满意了。 然后她后知后觉想起今天来这趟的真正目的。 她赶紧一股脑儿地说了,语气比较随意。 李秀兰听完却立刻紧张起来! “什么?周怀慎的母亲要来!那我们是不是要把家里好好打扫一番,请她过来吃顿家常饭比较好?这当了亲家快小半年了,才第一次真正见面……” 虽然之前和周怀瑾见过,但李秀兰的想法和大多数人一样,都觉得周怀瑾只是小辈儿,和真正的长辈比如周怀慎母亲这种角色不同。 小辈儿来了要热情招待、尽量照顾他,而亲家长辈来了,除了同样要招待照顾好对方以外,也要注意不能落了下风。 这就有点像两国外交,时刻绷紧了弓弦,虽然不会立刻打起来,但要保持那种既能交流又能彼此匹敌的架势,这种状态才能维持和平。 于是李秀兰立刻拉响了警报,不仅拿出了如临大敌的姿态,还说要去找江奶奶好好商量一番。 江善不太乐意地撅起嘴巴。 “也不用这么郑重啦!反正她又不喜欢我!” “她喜不喜欢是她的事!我们能不能做好是我们的事!再说了,我女儿这么好,她对你有意见说明她眼光有问题!放心吧,爸妈不会让你吃亏的!” 李秀兰在这件事上展露了难得的精明。 江善看她这么认真,也懒得争辩,随她去了。 孟青要来的时间很快定下来,就在三天后。 江善想到家里人的郑重以待,便主动问周怀慎,到时候要不要去火车站接人。 她以为周怀慎母亲到家里,那住在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事。 谁知周怀慎摇头,说不用。 “有另外的人去接母亲,这段时间她也会住在那里。” 江善还是第一次听说周怀慎母亲在江城有熟人! 不过之前怎么没听周怀慎提起过呢? 江善没什么想法地问了。 周怀慎:“那位姓曲,论辈分来讲,我应该叫那位一声阿姨,不过我们的确来往不多。她是我外公的养女。” 原来周怀慎外公早年参军,但在部队混得并不好,后来转行才做得风生水起。 不过他在部队认识的老战友却不少,那位曲阿姨的生父就是其中之一。 曲阿姨生父去世那年她八岁,奶奶家嫌弃她是个女孩儿对她不好。 后来她母亲要改嫁,家里无人照料她,就把她送到了孟家。 周怀慎外公可怜她,最后收她做了养女。 当时她恰好与孟青年龄相仿。 两个小姑娘便手拉着手一起长大,关系很要好。 孟青因为比曲阿姨大一点点,对她颇为照顾。 第125章 疯魔了 可惜后来两个女孩儿长大—— 孟青因为工作留在京城,又偶然结识了周川,和他自由恋爱后结婚。 那位曲阿姨却在周怀慎外公安排下,嫁了一个相熟家庭的儿子。 她在事业方面没什么追求,结婚后当起了家庭主妇,也随丈夫工作调动。 前些年在其他城市,最近几年来了江城,回去京城的机会却是很少。 曾经一起长大的姐妹天各一方,鲜少联系。 但据周怀慎说,她们关系依然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江善的错觉。 她总觉得周怀慎在说最后这句话时,表情有点古怪。 像是在……嘲讽?奇怪,为什么会嘲讽呢? 可能周怀慎不喜欢他这个阿姨吧。 江善想着,但没有问出来。 “所以你母亲是要住在这个曲阿姨家里?不来咱们家?” “嗯,她做事一贯任性。” 周怀慎语气一如平常,显然对孟青的操作习惯了。 江善也只好跟着点点头: “那好吧。” 她很快接受了现实。 毕竟周怀慎母亲住在哪儿是她的自由嘛! “那她要到家里来吗?我爸妈说想跟她吃顿饭、见见面。” 江家的意思是在江家小院儿吃饭比较好。 毕竟孟青从京城千里迢迢而来,他们也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举动也算是弥补了当初提亲的时候,按规矩应该男方父母上门,最后却只有周怀慎和他的叔公到来的缺憾。 周怀慎没有即刻给出准确的答案,因为他也不能强迫母亲做什么。 “我先问问她看。” 江善嗯了声,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三天一晃而过,孟青按时抵达了江城火车站。 她轻装简行从卧铺车厢走下,远远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阿曲!” 她快步走过去,脸上难得浮现出轻松的笑。 曲蓉也亲切地拉着孟青的手。 “青姐,我们好久不见了。” “快一年多了吧,平时只通过电话联系,果然不习惯。” 孟青平时向来严肃,下属人人都怕她。 她只会在少数人面前流露出轻松姿态。 曲蓉就是其中之一。 曲蓉何尝不知道? “不过咱们见面,还是跟以前一样!” “是啊。” 孟青应了声后,忽然问道, “你一个人吗?” 曲蓉摇头。 “还有人在外面等着。” 孟青的眉眼微不可查地一动。 旁人或许察觉不了,但曲蓉看到了。 她故意促狭笑道: “怎么?以为是怀慎啊?你不是不要人家来接吗?还特意打了电话,说绝不去他们家住!” 孟青神情略有不自在,嘴硬说没有。 曲蓉:“算了算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口是心非?明明你心里想他得紧,非要装作不在意,还故意疏远……青姐,你这样迟早要出事的。” 孟青没有反驳,只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这段时间在江城,和怀慎有来往吗?我让他平常多到你家走动,怎么样,他照做了吗?” 这下不自在的人变成了曲蓉。 她笑容一僵,先是准备糊弄过去,却被孟青抓住漏洞。 “嗯?他没来?” 曲蓉脸上的尴尬化为叹息。 “哎,我也能理解,当初婷婷的事闹得那么大……青姐,这件事我对你真是太羞愧了!”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了,他不想见婷婷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对你这位长辈失了礼数吧?放心阿曲,回头我一定好好说他!” 孟青信誓旦旦地保证,曲蓉却没有放在心上。 她只是拉着孟青上车,又一路朝着现在住的家属院过去。 她们抵达时,没想到屋里多出个意外的人影! “妈!孟姨!你们回来了!” 曲蓉头疼得厉害。 “婷婷你怎么来了?” 温婷笑嘻嘻地凑过去挽住曲蓉的手臂。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而且我要是不来这趟,都不知道原来孟姨要来!” 温婷目光灼灼地望着孟青,充满了巴结讨好。 孟青也待她态度温和,只是不忘隐晦提醒—— “婷婷结婚有一年还是半年来着?” “八个月了孟姨。” 温婷说着,语气还隐隐有些遗憾。 孟青知道她的打算,笑而不语。 包括之后曲蓉找借口把温婷拽走,她也当作听不见。 厨房外的院子角落,曲蓉用力拽了把女儿。 “温婷!你要做什么!” 温婷不服气地扬起下巴。 “我怎么了嘛,不就是想打听一下哥哥的消息吗?” “温婷你可真是……难道你到现在结婚了还不死心?都说了你们没可能!” 曲蓉的态度激烈让温婷非常不理解。 “为什么不可能?我喜欢哥哥那么多年,我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亲上加亲不是很好的事吗?当年你说哥哥一心报国,没有心思在意这些情情爱爱,催促我快点相亲结了婚。结果呢?我结婚还不到几个月,哥哥就跟别的女人结婚了!既然他能跟别的女人结婚,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妈,都是你害了我!不然我早就能完成我的心愿了!” 温婷扯着嗓门说道,一点儿不在意屋子里的孟青会听到这话。 温婷因为曲蓉的缘故,从小就在孟家进出,和周怀慎自然接触不少。 她跟孟家其他同辈一样称呼周怀慎为哥哥,只是别人是尊敬,她这声哥哥里就掺杂了很多东西。 再加上温婷本就不是善于隐藏的性格,少女时代就把喜欢周怀慎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还天天跟在周怀慎屁股后面跑。 可惜周怀慎对她从无任何亲近,反而有些抵触疏离,平时见了温婷都会刻意地冷淡几分…… 殊不知这份态度落入温婷眼里,却成了另一种特别的证明! ——成为他唯一厌恶的人,怎么不算一种特别呢? 没错,温婷对周怀慎的喜欢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最后连她的亲妈都看不下去了,亲自出手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又压着她去相亲,终于和现在的丈夫结了婚…… 原本曲蓉以为女儿结了婚会好一点,可是现在看来,分明病情更严重了! 第126章 真不是东西 “不管你之前想的是什么,你现在都是结了婚的人!现在你孟姨来了家里,要是你把场面闹得太难看,我饶不了你!” 曲蓉最后警告了一句女儿之后,恢复了笑容,回到了屋内。 孟青往她们母女方向看了眼,什么都没问。 曲蓉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招呼孟青,还带她去看了房间。 正好曲蓉的丈夫出差不在家,孟青这几天也只是和曲蓉相处,也会方便许多。 温婷虽然经过母亲叮嘱后,相对来说收敛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她笑吟吟地挤到孟青身边坐下,抱着她的手臂: “孟姨,要不然我这几天也搬回来跟你们住好了!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 “不用了麻烦你了婷婷。” 孟青委婉拒绝。 温婷却像是听不懂似的。 直到曲蓉呵斥,找借口打发走她,才算是彻底消停。 曲蓉:“这儿女都是孽债,一个个的都让人不省心!” 孟青想到了什么,情绪慢慢低落。 “可不是嘛。” 曲蓉赶紧放下茶杯,提议明天出去逛逛。 孟青:“逛街?” 曲蓉:“对啊,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江城,我当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带你在这好好逛一下咯!” 孟青觉得这样的建议也不错,虽然是家里老爷子要求她来的,但他也没有规定什么时候去、或者要见多久吧? 如果惹得她不开心,只需要临时打个照面,其他时间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反正在江城了,该做什么由她自己做主! 孟青很快点头应和。 抵达江城的第一晚,她睡得不太好。 第二天起来得知周怀慎那边杳无音讯后,她心情更不好了。 刚开始是曲蓉说要带她去逛逛。 到后来是孟青自己不愿意闷在家里,一大早就决定要出门! 第一站曲蓉便带孟青去了自己常逛的江城百货大楼。 江城赶不上京城,百货大楼也要差好几个档次。 “这里是个小地方,货品不如京城的洋气时髦,你别嫌弃。” 曲蓉率先给孟青打好了预防针。 孟青摇头。 “放心,我在京城没怎么逛过百货大楼,平时工作太忙了。” 要不是老爷子这次发话,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休过假。 所以这次借机会出来,唯一好处就是放下繁忙的工作,散散心。 曲蓉不由得语气感慨。 “听你现在事业发展得很好?哎,真是羡慕你,要是我当初也能留在单位。” 其实曲蓉能力不错,当年就分配在孟青的隔壁部门。 只不过孟青坚持在单位里工作,哪怕结婚也没有打断她的步伐。 而曲蓉却因为婚后丈夫工作要调动,便选择牺牲了自己的工作。 现在偶尔在一些新闻上看到孟青的名字,她都会有类似的恍惚和感慨。 孟青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没关系,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同,能把家里打理好也是一种本事。” “还是你会安慰我。” 曲蓉苦笑。 今天恰好是周末,百货大楼好像在搞什么活动,人特别多。 刚开始孟青还和曲蓉并肩走在一起。 忽然一堆人挤过来,孟青就看不见曲蓉的身影了。 她轻轻蹙眉,视线环顾四周开始找人,但曲蓉就跟消失了似的。 孟青只好决定去个高一点、视野好的地方。 她刚要转身,就有人朝她摔过来! “当心!” 孟青眼疾手快地扶住对方,才发现眼前是个年轻孕妇。 她长得很漂亮,那皮肤水嫩得快要掐出水来。 生气的时候,五官更是漂亮得惊人,带着明媚的锐利! “你挤什么挤!要不是这位阿姨扶住我,我就差点儿摔倒了!” 年轻孕妇双手叉着腰,气呼呼地说着,跟个茶壶似的,瞧着有点可爱。 孟青循着方向看去,才见到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小男人,那眼神瞧着不太正经。 那男人故意上下打量着年轻孕妇,眼神是说不出的轻挑和恶意。 “这么多人,别人都好好的就你摔倒,那就是你的问题!小丫头,既然怀孕了就好好呆在家里面嘛,出来转悠什么?我要是你男人,肯定打断你的腿!” 他旁边还有几个同伴,跟着发出戏谑的笑声。 孟青原本以为年轻姑娘脸皮薄,肯定要被气到。 谁知道她只是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挫样,还想娶我?不如做梦比较快!” 附近人多,一些在看热闹的人都听笑了。 其中也包括孟青,她的脸上浮现一抹轻笑。 是个妙人。她想。 然后孟青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那年轻孕妇身前,正对着几个男的。 “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耍流氓吗?我想着附近应该有公安吧,要我把他们找过来吗?” 几个男的原本想嘲笑公安哪儿来的这么闲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在看到孟青的脸时,瞬间熄了呛声的心思。 孟青不笑时实在是有气势,那眼神、穿着、气度无一不在宣告着她不是个普通的人,说不定是个领导什么的。 这样的人说话分量自然不同于一个年轻姑娘,于是他们没敢继续纠缠下去,连话都没留几句,就灰溜溜跑掉了。 孟青啧了声:“一群胆小鬼。” 身旁传来噗嗤的笑声。 孟青转头看去,发现差点儿撞到自己的年轻孕妇笑眼盈盈地望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姨,谢谢你呀!” 江善咧嘴露出牙齿,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你刚才好危险,几句话就把那几个蠢蛋给吓跑了哈哈!” 虽然江善也不怕他们吧,但是遇到这种家伙,难免会影响心情! 可是有人帮自己就不一样了,那些阴霾一扫而空,反而心情好好! 孟青也接受到这份纯粹的感激,心情一样不错。 “只是举手之劳,你刚才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孟青视线下移,看到江善肚子鼓鼓,心里难免有些惋惜。 看起来这么面嫩这么小的姑娘居然就结婚怀孕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真不是东西。 第127章 婆媳初见 江善和孟青这对婆媳,就这样偶然地碰到了。 然而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更不知道过往的不愉快。 她们只是因为刚才的小插曲,都对彼此心生好感,还多聊了几句。 很快江善就知道,原来孟青是跟朋友一起来,结果刚才人一挤就走丢了。 “好巧!我也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刚才和她被挤散了!” 江善语气很欢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呢。 孟青不由得莞尔,心想果然是小姑娘,心情随时都这么明媚活泼。 她随口就说了句: “也不知道是做什么活动,居然这么多人!” “你不知道呀?” 江善兴致勃勃地讲解起来, “这百货大楼搞活动,说是买东西可以凭券抽奖,头奖是辆自行车呢!” 虽然这年头自行车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罕见。 但凭空得来的自行车,对于广大的江城老百姓来说,还是莫大的诱惑! 连江善都在听了陈小兰的话之后,都忍不住和她一起抽空过来凑凑热闹。 “正好我也要去抽,阿姨你要不要也试试?” 江善热情地邀请孟青。 孟青原本对这种活动不太感兴趣。 可是被江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那点抗拒一下子消失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一步应下。 “那……就试试吧。” 不过孟青只是来闲逛,本来不知道该买点什么的。 江善是个购物老手,她主动建议: “阿姨,你要不要买双鞋啊?” 孟青:“嗯?” 江善指着孟青的脚。 “我看你的鞋有点磨脚,后跟都红了!” 孟青低头一看,发现还真是! “我居然没有发现……谢谢你。” 这双鞋是孟青新买的,还没穿两次,磨脚比较厉害。 被江善提醒后,孟青也觉得买鞋这个建议不错,就想去附近卖鞋的地方看看。 江善:“我知道有个地方!他们家的羊皮鞋可软了,你一定喜欢!” 换作是别人,估计要怀疑这个女孩儿别有目的。 但孟青对江善总是有股信任,大概是刚才一起吵架攒下的交情? “好,我们过去看看。” 孟青俨然忘掉了一起同行的曲蓉。 江善也暂时把张小兰抛在了脑后,很快领着孟青来到了那家柜台。 她平时穿的衣服都是定做的瑞和记,但瑞和记不做鞋,她便只有去其他地方买。 百货大楼这家柜台就是她常来的地方,所有鞋都是老师傅手工做的,价格虽然贵了点,但是脚感是所有鞋里面最好的! 江善一股脑儿把自己的感想抛出来,说完了才想起自己刚和这位阿姨见面。 她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个份儿上呢! 江善尴尬地摸了下鼻子。 孟青瞥见她的小动作,猜出江善是觉得自己话多了。 她便从善如流地接了下去: “看不出来,你居然对鞋这么懂。” “我、我平时比较喜欢吃喝玩乐啦。” 反正是陌生人,江善也懒得装,直接说出来了。 原本以为孟青会不赞同她的这种观念。 没想到孟青居然颔首认可了。 “嗯,不错,能在这方面有造诣也是件好事。” “阿姨你真这么觉得?不会认为我很懒散不上进吗?” 江善知道身边都宠着自己、将就自己,乐意看她懒散,过想过的生活。 可是偶尔她也会有迷茫、焦虑,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哪知道会在偶然相遇的阿姨这里,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人生在世三万天,总要做些喜欢的事。况且,我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孟青鲜少对人提起年少时候的事。 或许是因为和女孩儿是陌生人关系,现在她反而能够轻松提起来, “我父亲的想法比较传统,认为女孩儿的归属就是相夫教子,他也希望我这样做。可惜我天生不服管教,放弃了他给我安排的、更好嫁人的工作,进了更具有挑战性的工作部门,这些年也一直把工作放在家庭之上。你看,我也是在做我很喜欢,但在别人眼里并不正确的事。” 江善:“你可认真奋斗努力工作,明明是件好事啊!” 孟青笑了笑。 “那你享受生活又怎么不算好事呢?反正所谓的好事坏事,都是别人定义的。而真正的评判标准,应该在我们自己心里。” 孟青的话深深触动了江善。 “阿姨,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会好好记住这番话的!” 江善握着拳头,好像又有点找回了曾经的心态! 看来她之前的心情状态,应该就是医生说的是受怀孕影响吧! 之后,孟青在江善的陪同下,挑选了一双合脚的鞋子。 孟青发现江善很会挑,这鞋意外的好走路,比她很多鞋都好。 孟青非常满意,穿上后就不打算脱下来,问了价格就打算买走。 江善:“你这个价格太贵了!必须少一点!” 孟青愣住,从没想过还可以砍价! 但是在江善一通行云流水地砍价操作后,她的鞋足足便宜了三分之一! 就算她不缺钱,也会为了用低价买到喜欢的东西而高兴。 孟青转头朝江善竖起大拇指。 江善臭屁地挥挥手。 “小问题啦。” 忽然表情一变,又猫猫祟祟地跟孟青小声说, “其实这些砍价的话术都是跟我妹妹学的!她那才叫一个嘴皮子利索呢!我的这点本事还不足她的一半!” “那你能有这样厉害的妹妹,说明你也很厉害。” 孟青果然是心情不错,居然还有这个闲心去哄小姑娘。 眼看江善被逗得眉开眼笑,什么心情都简单地写在脸上。 孟青的心情跟着变得很放松,好像不必再伪装什么。 就在孟青说着再陪江善去选个东西,两人一起抽奖的时候。 曲蓉转了好几圈儿,终于找到了这里来! “青姐!原来你在这里!可是吓死我了!” 曲蓉小跑着过来,气喘不止。 孟青这才想到了她,心情难免有些尴尬。 “我……我正要去找你。” 曲蓉诧异地看着孟青手里的袋子。 “你怎么买鞋了?” 第128章 抽中大奖 “先前的鞋穿着不太舒服,就顺便买了双。” 孟青跟她解释完后,才看向江善, “小姑娘,刚才谢谢你陪我选鞋子,我朋友来了,我们就先走了。” 曲蓉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江善,心里难免诧异。 孟青性子高傲,看人更挑剔,等闲人入不得她的眼。 眼前这小姑娘除了漂亮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居然能博得她的好感。 曲蓉:“青姐,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孟青摇头:“我们凑巧碰见的,不认识。” 江善见两位阿姨低声交流着,笑眯眯地等她们说完了,才挥手道别。 “好啊阿姨,你们先走吧!” 她挥挥手,忽然看到不远处,眼睛一亮! 孟青:“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阿姨我不跟你说了!我也找到我朋友了!再见!” 江善满脑子都是人群里一晃而过的陈小兰,没听清孟青的话。 她匆匆丢下这句,就朝着陈小兰的方向小跑过去。 孟青只来得及朝她背影叮嘱了句小心点! 曲蓉一直在观察孟青的表情。 “看不出来啊青姐,你居然会对偶遇的小姑娘这么好!” “我一直很遗憾当年只生了两个儿子。” 孟青为了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原本只打算生周怀慎一个孩子。 后来的周怀瑾是意外怀上,没舍得打才生下来。 那会儿他们夫妻一心盼着生个女儿。 后来生了小儿子,也勉强能接受。 只是内心难免有些遗憾。 刚才看到那年轻姑娘,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梦想中的女儿。 不像是儿子那么硬邦邦臭着脸,是会抱着自己手臂撒娇的可爱女儿。 可惜,这样的孩子终究是别人家的,她是没有那个缘分了…… 不远处,江善似有所感地回头望了望。 但她什么都没看到,便只是稍作停留后,继续加快脚步。 “小兰!” 陈小兰猛地扭头,看到江善时松了口气。 “江姐姐你在这里啊!我差点儿以为自己把你弄丢了!吓死我了!” “我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哪会那么容易弄丢啊!” 江善不满鼓起脸。 陈小兰摆摆手,自己有自己的看法。 “对了,你不是说要来给周副部长母亲买点东西吗?” 江善点了下头,随口解释道: “嗯,虽然她不一定到家里来住,但我还是要把这些准备好嘛。” 陈小兰看似在点头,心里却很为江善打抱不平。 京城高门大户怎么啦?江姐姐那么好,凭什么要挑剔她? 看来这个所谓高门大户也不过如此! “所以你打算买点什么?衣服?零食?还是别的?” 江善直接把陈小兰拉去了卖床上用品的地方。 这年头的床单被套大多是扯块布,缝巴缝巴了事。 也就只有这种百货大楼才会有专门的床品三件套卖了。 不过这做工的确是无法比拟的精致,被角还绣着成片的花。 就是那价格嘛,看得陈小兰瞠目结舌。 “这……这也太贵了!比衣服还贵啊!” “东西漂亮嘛,一分价钱一分货。” 江善语气平淡,也觉得这床单漂亮。 原本只打算给周怀慎母亲买一套,现在打算给自己买一套。 其实买床品这事儿,她是因为芳姨才想到的。 那天芳姨得知周怀慎母亲不来家里住,有些失望,顺口说了句自己都准备去买新床单了。 江善好奇,跟着一问,才知道原来周怀慎母亲有点洁癖,从不睡其他人睡过的床单。 她听完后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今天陈小兰约她来百货大楼,便打算顺便买点床品算了。 她仔细挑选了三套,又问过售货员能不能送货上门,售货员看她是个大主顾,当场欣然同意! 于是江善便付了钱,在纸条上留了地址,也因此得到了一张抽奖券。 陈小兰兴冲冲地拉着她去抽奖。 “我这里也有一张,说不定能中点什么东西!” 江善虽然对凑热闹这事儿很好奇,但内心并不抱太大希望。 直到她从大红色抽奖箱里亲手抽出了一只金色的小球! 负责抽奖的百货大楼工作人员都惊呆了。 嘴巴张大老半天,才惊呼出声: “这、这位女同志抽出了头等奖自行车!” 四周一片哗然,许多人都挤出来围观! “真的假的?真能抽中啊!” “我就说人家百货大楼没有作假吧!” “运气真是好啊,我怎么就抽不中呢?” “同志,你这自行车便宜卖不?” “你倒是想得美!” “……” 无数人都挤了过来,江善和陈小兰在人潮里东倒西歪。 急得陈小兰在原地直蹦跶,嚷嚷着说这里有孕妇,让人别挤到了! 所幸这嚷嚷声是管用的,大家总算是消停了不少。 江善自然没打算把自行车转手卖给别人。 虽然她不缺自行车,但这抽奖得来的感觉可不一样! 就算是留在家里供着,她也要好好放在那里! 眼看人越来越多,她拉着陈小兰赶紧兑了奖,推着自行车回家了。 她们离开了一阵之后,孟青和曲蓉从百货大楼里走出来。 孟青不由得想起刚才的小姑娘约她一起抽奖的事儿。 她下意识往台上看了眼,却发现原本放着自行车的位置已经空掉了。 周遭的人群都在议论刚才的事,从他们的话语里能拼凑出来—— 最后抽中自行车的人,是一个年轻漂亮的怀孕女同志。 该不会就是她刚才遇到的小姑娘吧? 孟青既为江善感到欣喜,心里也有些遗憾。 早知道应该好好交换姓名和地址的,这样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还真是运气好啊,我还以为那辆自行车是摆在台上唬人的呢,早知道我们也早点出来抽奖了……青姐?你在想什么怎么都不说话?” 面对曲蓉的好奇,孟青摇摇头说没什么。 但她的心里却在琢磨着,要不要让曲蓉帮忙打听一下女孩儿的消息…… 孟青有些犹豫,这一晃就到了她来江城的第三天。 前面两天,周怀慎一次都没有来见自己。 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哪儿。 第129章 母子 孟青气笑了。 跟她玩拉锯战是吧? 好,大不了就换她主动上门! 于是,孟青没有经过任何事先通知,便直接去了大院儿。 只是她来的时机不太凑巧,江善周怀慎两口子都不在家里。 唯有于芳接到消息出来,看到孟青时惊讶不已。 “孟同志!怀慎没说您要来啊!” 孟青颔首。 “嗯,是我自己来的。他不是没有邀请我吗?那就只有我这个做母亲的,亲自上门了。” 于芳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这两天她也很心焦。 明明知道孟青已经到了江城,住在亲戚家里,但怀慎却从来都不提。 常年旁观这母子俩斗法的于芳,哪里会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没办法,她只能按捺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还被江善看出来了安慰她几句…… “怀慎虽然没说,但他还是想你的。” 于芳勉为其难地憋出了这句。 孟青不置可否,抬脚踏进院子大门。 一进门,她就看到贴墙靠着的崭新锃亮的自行车。 她的视线略作停留,总觉得这自行车看起来有点眼熟。 就像是……昨天百货大楼抽奖的那辆? 但她没有多想,毕竟这款自行车满大街都是。 她进了屋,随意往屋里扫了眼,目光却不由得凝固。 房子布置得很温馨,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记得长子是个很严肃无趣的性子,对享受生活一窍不通。 在他小时候,母子关系还没有今天这样疏离,她曾问过他为什么。 周怀慎的回答是,他不喜欢无用的东西。 然而现在,他住的地方却多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白色蕾丝窗帘,绣着小猫的抱枕,盖着电视机上的彩布,路边随处捡来的粗陶罐子,以及这个季节随处可见的野花杂草…… 不再是她记忆里长子房间的冰冷严肃、一丝不苟,反而是截然相反的,处处都充斥着野趣和生命力。 看得出来,布置这些的人一定是非常热爱生活的,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里投入很多的心思。 很显然,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她的大儿子周怀慎! 这时,一旁观察她神情的于芳,小心翼翼地开口介绍: “这些都是小江布置的,她很喜欢折腾这些,跟孟同志你有点像……” 孟青惊讶地看向于芳。 “芳姐,听起来你好像很喜欢她?” “当、当然不是!” 于芳下意识否认,却又在孟青的视线里缓缓低头,承认了, “……嗯,我是挺喜欢她的,小江是个很好的姑娘,性子也好,哪哪儿都好,孟同志你跟她接触多了,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真的!” 孟青没有轻易作评价,而是往屋里走了几步,最后在沙发落座。 她余光忽然瞥见窗前能照见阳光的位置,摆着张摇椅。 这东西看来也是那个江善的。 不过于芳给这摇椅补充上了关键信息: “是怀慎亲手做的,是送给小江的礼物。” 孟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的震惊却一波高过一波。 她原本以为现在见识得已经够多了,没想到……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青从中察觉几分熟悉。 她便朝于芳笑道: “芳姐你看,哪里需要通知他?这人不是就来了吗?” 于芳心里一紧,急忙往门外看了眼。 发现回来的人只有周怀慎没有江善的时候,她下意识有点失望。 虽然婆媳碰面不一定愉快,但这母子相见才是真的可怕! 如果有江善在,至少还有人能劝着周怀慎! 于芳已经在琢磨着应不应该偷溜出去找江善了。 终于,周怀慎大步迈进了屋子里,与孟青对视。 孟青像是没看到他,自顾自地吩咐: “芳姐,你帮我泡点茶来。” 这是找借口支开于芳。 于芳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通风报信的机会,赶紧点头去了。 中间和周怀慎擦肩而过,于芳担忧地看了眼周怀慎。 周怀慎接收到眼神,微抿了下唇。 他放缓脚步,不紧不慢来到沙发落座。 “母亲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他环顾着周围,见江善不在,悄悄松了口气。 孟青:“怎么?以为我会趁着你不在,欺负你媳妇儿?” 周怀慎面不改色:“我没有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孟青一口气哽在喉咙。 “今天是我来江城的第三天,如果我不来你家,你是不打算找我,是吗?” “我是尊重母亲的意愿,毕竟您并不太想来江城。” 周怀慎神色淡淡。 孟青冷笑出声。 “是你希望我来不是吗?你爷爷在玉山,平时哪里会接触到外面的报纸,难道不是你故意托人送进去?” 周怀慎倒是没有否认。 “爷爷是老领导,关注一下这方面的新闻没什么不好。而且被表彰的人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孙媳妇儿,他作为合格的长辈,关心一下也很正常。” 最后这句典型是一语双关。 孟青在外总是情绪平稳,但在家却能轻易被周怀慎几句话刺激得生气!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合格的长辈?” “麻烦母亲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周怀慎竖起密不透风的屏障。 孟青看着他平静无波的黑眸,直接笑了。 “不错,才一年多没见,你又成长了不少,这养气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 “多谢母亲夸奖。” 周怀慎巍然不动。 孟青原本紧绷的后背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她手扶着额头,有些无力地说: “所以你现在是在故意报复我吗?因为我们忽视了你的妻子,不愿意接纳她,所以你就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气我们!” 周怀慎格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也能叫报复吗?母亲。” 顿了顿,他忽然讽刺地低笑了下, “不过没想到,母亲原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还以为您不知道。” 孟青怔住,好像被这句话所刺痛。 下一秒再开口时,语气跟着忍不住放软: “怀慎,我和你父亲从来都是希望你好!” “我和善善,现在就很好。” 周怀慎锐利地直视着她。 第130章 误会解开 孟青骤然陷入了沉默。 的确,在来到江城之前,她并不知道周怀慎的生活竟然过得这么好。 他身上那种时刻紧绷、冰冷的感觉消失了,整个人变得柔和不少。 除了面对她时。 孟青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也全然忘记最初来的目的。 许久,她才有些生疏地说了句: “我今天来得不凑巧,等你妻子回来了,约出来见见面、吃顿饭吧。” 周怀慎表情看着没什么变化,于芳却是眼睛一亮! 她在周家多年,自然知道孟青的性子。 能说这话,就意味着她已经服软了! 那接受江善就只是时间问题! 偏偏周怀慎迟迟没有接话。 急得于芳都想帮他答应下来了…… “我会和善善商量一下。” 周怀慎的慎重一句,让孟青又多看了他一眼。 于芳不安,担心孟青会生气。 事实是孟青没有生气。 她只是看出来,长子不是为了气自己才这么说。 难道他和那个女同志……是真爱? 孟青觉得不可思议。 “那行,我就先走了。” 孟青不知道该和周怀慎说什么,便打算离开。 她刚走了两步,就愣在原地,眼神发直地看着前方的院门—— 江善抱着书,脚步轻快地跨进了大门。 她扎着麻花辫,毛茸茸的碎发覆盖在额头,脸上洋溢着少女般灿烂的笑。 要不是鼓起的肚子,几乎让人想不到她已经结婚还怀孕了! 江善往里走了两步。 “周怀慎我回来……嗯?”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看到屋里多出来的人,惊讶极了, “阿姨,怎么是你?” 孟青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惦记了两天的姑娘。 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浮现,和现在的情况对应起来。 孟青眉眼覆盖霜意,声线紧绷: “原来是这样。” 原来江善早就知道了她是谁,故意在百货大楼和她偶遇! 孟青的心头不可控制地划过一丝恼怒和失望。 既为了自己的识人不明,也为了江善的前后不一。 孟青越想越生气。 连脚上踩着的那双由江善亲自挑选的鞋都变得格外硌脚。 她也不想听多余的解释,当即甩手离开! 江善脑中灵光一闪。 “阿姨你是周怀慎的母亲?” 孟青走得极快,眼看要和江善擦肩而过。 江善急急忙忙抓了把她的手臂,想问她怎么了。 孟青下意识挣了下,却差点儿把江善反推出去。 “善善!” 屋内的周怀慎和于芳异口同声喊道,都想赶紧冲出来。 周怀慎的速度最快,几乎是如猎豹一跃而出,眨眼就到了跟前。 不过他还是慢了孟青一步。 孟青近乎本能地反手扣住江善的手腕,将她往回拉。 江善猛地撞入孟青怀里,两人结结实实地抱在了一起。 江善有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谢谢……” 两个字刚出口,就被周怀慎的手握住肩膀,护进怀里。 他将她护得密不透风,压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母亲,你刚才差点儿伤到善善!” 周怀慎说的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眼前的人若不是孟青,他早就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 孟青也有点愧疚,下意识说了句抱歉。 周怀慎紧抿着唇角,显然不接受。 江善扑腾了两下,才从周怀慎怀里钻出来。 “没关系,刚才是我自己没站稳!跟阿姨没关系!” 跟周怀慎解释完,她立刻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孟青, “阿姨!没想到这么凑巧,原来你就是周怀慎的母亲!” 她脸上的欣喜毫不作伪,好像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孟青狐疑地打量着她。 周怀慎:“善善,你们见过?” 江善便把她们前两天在百货大楼碰见的事说了。 不过江善也敏锐察觉到,孟青待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之前孟青明明很喜欢自己,见了她就笑呢!这是为什么? 电光石火间,江善脑中闪过一个猜测。 该不会周怀慎母亲以为她是故意去偶遇的吧? 江善的猜测没错。 因为孟青不是个吞吞吐吐的性子,索性直接问: “那天我们遇见,不是你故意安排吗?” 那眼神冷淡疏离,审视着江善的反应。 江善连连摆手。 “当然不是!我也是被小兰临时拉过去的!而且我连阿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 哎不对,她是不是应该改口叫母亲?而不是一口一个阿姨? 江善正想着,没看到孟青的神色已经一点点柔和下来。 孟青:“你……” “善善不是这种人。” 周怀慎硬邦邦地来了句。 他话音刚落,江善就觉得不好。 果然。 孟青原本柔和的神色,再次冷淡下来。 “刚才差点儿让你摔倒是我的问题,但今天不是见面的时机,下次再说吧!” 江善嗔怪地瞪了周怀慎一眼,随后又去拉孟青的手臂。 “哎呀阿姨,你别走呀!” 算了,还是继续叫阿姨吧,这样顺口些。 江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周怀慎。 他平时多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一个人,周遭都说他滴水不漏。 可是到了母亲面前,好好的话也能说得生疏冷硬。 这样下去,再好的关系也能搞僵! 江善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指着墙角,试图转移话题: “对了阿姨!那天我走得匆忙,没机会告诉你我抽中了大奖!那辆自行车!看我厉害吧!” 孟青本来因为周怀慎憋着一肚子火。 她原本是想好好说话,可周怀慎却把她当成什么恶人似的。 以孟青的高傲性子,怎么会继续忍下去? 可是现在江善几句话就递了台阶。 她鬼使神差地看过去。 “这自行车……挺漂亮的。” 当时在台上的是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江善拿它换了辆女士自行车。 价格更便宜,江善又不要里面的差价,百货大楼当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江善也得了心仪的自行车,心里高兴得很。 虽然她并不缺这个钱。 眼下见孟青称赞,江善立刻顺着话说下去: “好看吧?我精挑细选的呢!可惜我大着肚子,周怀慎不要我骑自行车!” 第131章 比想象中好 “这有什么不能做的?我怀周怀慎那会儿,九个月了照样每天骑车上班!包括冬天下雪也是一样!” 孟青立刻皱眉反驳,对儿子的强势安排非常不满意! 周怀慎听完后神情不太好,想说点什么。 江善赶紧拉了他一下,随口附和孟青: “对呀,我也觉得不能因为怀孕就受到束缚!只是我的自行车骑得不太熟练,在路上总是歪歪扭扭的,周怀慎怕我摔了,才不要我骑的。” 孟青神色稍缓,才知道原来背后还有其他缘由。 她瞥了瞥周怀慎,来了句: “你的考虑没错,这点是要注意。” “当然,我会比母亲想得更周到。” 周怀慎淡淡回答道。 母子俩对视了眼,空气里便弥漫起了浓浓的火药味。 江善忽然抱住孟青的手臂,把她往屋里带。 一边带还一边问: “阿姨你来了多久?怎么这么早就要走了?晚上留下来吃饭吧!那天我们连个名字都没来得及留下,我觉得好可惜呢。” 孟青没敢挣扎,害怕发生刚才那样的事。 而且被江善抱着手臂的感觉也很奇怪,跟有儿子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连她都没有发现自己此刻的神色柔和得不可思议,还嗯了声,算是应和了江善说的没有交换名字很可惜。 被留在原地的周怀慎,有些发愣地看着两人亲密挽在一起的身影。 刚开始见江善差点儿因为孟青摔倒,他的确很生气。 但他也很快下来,发现孟青没有如预想中的抵触江善后,便顺水推舟。 由他唱白脸,江善唱红脸,有了对比,孟青才会更好接受江善。 只是这效果……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母亲对人这样的放松、毫无防备。 或许这就是善善的人格魅力吧。周怀慎不禁莞尔,也跟了进去。 原先为计划打的那些腹稿已经没用了,周怀慎发现自己或许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于是他全程扮演沉默的影子,看江善把孟青拉到了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说起了那天抽奖时候的情形。 如果写文章,那江善一定是个不错的作家,连平平无奇的抽奖环节都能讲得既生动又有趣。 周怀慎只知道江善买东西顺便抽了辆头奖自行车,却不知道原来抽奖的过程中还有那么多的小细节。 可是为什么善善之前不跟他说?反正现在跟母亲说得这么认真?周怀慎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像是在不平衡。 然而江善和孟青都没有发现,她们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好像之前的不快都已经烟消云散。 很快到了吃饭时间,江善嘴巴不停地将孟青拉到了餐桌上。 “……早知道阿姨你要留下来吃饭,就该准备点好的,或者出去吃!国营饭店有个老师傅和周怀慎认识,手艺可好了!不过当然啦,我们芳姨的手艺也很好,到这个年龄还在努力学习,最近的新菜味道特别棒!” 正好于芳端菜过来,听到后笑了起来。 “我哪里能跟杨师傅比?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这打趣的语气,除非是跟熟悉的人否则绝对说不出来! 孟青注意到这点细节,若有所思。 她知道芳姐在京城时,因为丈夫的缘故,心里总是压着事儿。 表现在面上,就总是显得阴郁沉默,嘴角常年耷拉着,还有点苦相。 但是现在呢?芳姐明显变得话多了许多,还知道跟人打趣了。 连那肩上压着的沉甸甸的东西也减轻了不少,整个人都爽利了。 只是换了个环境,当然不会这么容易,重点还是在人。 孟青挪动视线,看到江善正在朝于芳笑。 “可不能这样说,芳姨,这叫术有所长!要论做大菜,那当然是杨师傅本事好,但换成做家常菜,那当然是你的手艺更好!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哦!这个结论可是由我的舌头亲自验证过的!” 于芳当然知道江善嘴巴的厉害,一道菜是好是坏很容易就能品出来。 而且江善是个实诚孩子,必定是不会撒谎的。 之后于芳笑得更开心了,连脚步都变轻快。 一直观察着的孟青,忍不住问江善: “你喜欢吃东西?” “当然啦!哦对了,之前听怀慎说,阿姨你也很喜欢吃吧?” 江善像是找到了知己,非要拉着孟青交流意见不可。 孟青神情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还跟你说起过我?” 正好这会儿周怀慎不在,进书房接电话去了。 孟青眼底的复杂更加明显,落在江善眼里。 “他提过好几次呢!他还说阿姨很会生活,衣食住行都很讲究,不像他以前在林子里趴久了,天天吃虫子,都吃得没有味觉了!” 江善俏皮的话逗乐了孟青。 笑过后,又觉得怅然。 “他……实在是背负了很多。” 人人都夸周家运道好,出了个周怀慎,还能再繁盛五十年。 可这轻飘飘的一句,背后却意味着沉甸甸的重担,是寻常人承受不住的。 时间久了,连她这个亲妈都差点儿忘记,周怀慎背负的那么多东西。 他已经很累了,难道还要让他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吗? 孟青心情蓦地变得沉重。 感受到气氛微妙变化的江善,也没再说话,而是给孟青舀了碗汤。 随后她也给自己舀了碗,呼呼吹凉了,送到嘴边,尝了口。 “嗯,味道刚好,阿姨你尝尝这汤。” 江善的话让孟青从沉思里抽离。 孟青闻到了清淡又浓郁的鸡汤味。 “这汤里放了药材?” “对,都是对女同志好的,是叔公他老人家特意开的!” 江善把汤里的药材挨个儿数出来。 平时背书很头疼的她,背起菜谱来却是溜得很。 孟青听完觉得熟悉,越发惊讶: “这好像是你们叔公家里的不传之秘。” “啊?我没听说过呀。” 江善是真没想到。 孟青心里感慨。 早知道他们关系,却也没想到会好到这个地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弥补了他们作为长辈的空缺。 第132章 矛盾由来 周怀慎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江善和孟青相谈甚欢的画面。 相谈甚欢?哪怕在几个小时前,他都不敢这样想。 他原本以为要让母亲低头,必定是个漫长又艰辛的过程。 没想到江善这么容易就做到了。 不愧是善善呢。 “嗯?周怀慎你出来啦?快过来吃饭!” 江善坐直了身子,远远朝着周怀慎招手。 饭厅暖黄灯盏落在她的笑眼里,折射出盈盈的光。 周怀慎一时觉得晃眼,连唇边什么时候挂上笑都不知道。 他大步来到饭桌旁,才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母亲孟青所霸占。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高大身影投下阴影,让孟青觉得很不适。 孟青抬起眼皮:“有事?” 周怀慎无奈地调转方向,坐到了江善对面。 孟青看出来周怀慎那瞬间流露出的不满。 她只是装作看不见。 但江善是真没看见,还给周怀慎舀了碗汤。 “芳姨的手艺又进步了,连阿姨都夸呢!你快点尝尝!” “谢谢善善。” 热汤氤氲间,周怀慎硬朗的眉眼线条跟着软化下来。 江善笑得愈发灿烂,扬起下巴。 “那是!我对你好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善亲自炖的汤! 这傲娇嘚瑟的样子,像极了昂着脑袋的猫咪。 哪怕只是抬起爪爪抚摸一下,也要对方感恩戴德才好。 偏偏周怀慎不觉得有问题,还跟着嗯了声。 孟青静静旁观着。 极具存在感的视线终于让江善后知后觉到害羞。 她摸摸鼻子,把脑袋缩了回去。 只在孟青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朝周怀慎眨眼。 周怀慎垂眸笑得温柔。 孟青:啧。 一顿饭下来,孟青有点噎得慌。 这两个小年轻,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 江善就算了,她本就是个活泼灵动的性子。 像是山间开满的花海,恣意绚烂,野蛮生长。 真正让孟青意外的是周怀慎。 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一面,既陌生又奇怪,还有点感慨! 他从前在家里可从来不是这个性格,永远冰冷理智,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孟青若有所思,直到思绪被周怀慎出声打断—— “……母亲,善善让你晚上留下来住。” “嗯?” 孟青挑起眉。 江善朝她软软一笑。 “对啊阿姨,都这么晚了,天色也不好,不如留下来睡一晚吧!” 这话当然是乱说的。 最近天气渐渐炎热,夜色也降临得越来越晚。 现在才不到七点,外面天才刚刚转暗,压根儿没到变黑的时候! 江善嘛,说这话就是故意给孟青递个台阶,就看她接不接。 孟青听完后,迟疑了几秒。 江善:“阿姨是担心床铺睡不习惯吗?放心吧,之前芳姨跟我说过,我前两天特意去买了两套床单,都是全新的,洗好后没用过的!” 孟青才意识到,江善那天去百货大楼其实是给她买床单。 于是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好、好吧。” 孟青答应得不太自在。 毕竟她刚到江城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留宿。 好在江善和周怀慎都没有旧事重提的意思。 周怀慎更是亲自起身去收拾房间。 江善:“我跟你一起!” 她当然不是为了帮忙,而是想跟周怀慎说点悄悄话。 两人刚进了客房,江善就用手指戳戳周怀慎的手臂提醒。 “你跟阿姨说话不要那么冷嘛。” 他跟母亲说话很冷吗? 周怀慎心不在焉地想了下,很快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善善,你和我母亲相处得倒是比预想中的更好。” 都暂时把他比下去了! 江善摸摸鼻子。 “也是因为投缘嘛!那天我在百货大楼,跟阿姨聊了好久,聊得特别开心!哦对了,我是不是应该改口?” 她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周怀慎倒是不在意,让她怎么方便怎么来。 “毕竟没有喝过改口茶。” 江善便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她拉开房间椅子坐下,手撑着下巴,看周怀慎铺床。 “其实你母亲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严厉可怕。” 之前的直接或间接的接触,让江善在脑海里给孟青塑造了一个高傲又目中无人的形象。 她对这样的人,连多余相处的心思都没有,更别提费尽心思讨好什么的,她是巴不得离得远远的才好! 不过那天在百货大楼,江善是真的很喜欢孟青,与她非常聊得来,在某些方面更是出乎意料的契合,那关系既像长辈和晚辈,又像朋友之间。 所以,当这个形象和周怀慎的母亲这个身份重合的时候……改变印象和态度的不止孟青,还有江善。 周怀慎动作一顿。 “……是吗?” 江善对他的冷淡反应有点意外。 她没想到,周怀慎和他母亲的关系比自己想象中更差! 而且这背后恐怕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而是有别的什么事! 江善正想问问,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孟青打电话的声音。 江善随口道: “你母亲是在给你父亲打电话吗?他们感情还挺好的。” 周怀慎扯了下嘴角,弧度颇有些讽刺。 “我父亲?当然不是,她只是在给那个人说这件事。” “那个人是谁?” “……曲蓉。” 周怀慎垂着冰冷的眉眼。 江善则是愣了两秒才想起来。 曲蓉?孟青这几天不就是住在这个阿姨的家里? “这位曲阿姨不是你外公的养女吗?怎么听起来,你不太喜欢她?” 江善怀疑自己找到周怀慎和母亲关系不好的症结了。 之后周怀慎持续长久的沉默,也成为了她猜测的佐证。 “你要是不想说就……” “没什么不好说的,那个曲蓉,不是好人。” 周怀慎讽刺嗤笑, “偏偏我母亲看不清楚这点,总是一味地偏袒她。于是我特意提醒过母亲,但她却反过来指责我容不下人。从那以后,我便没有再提过曲蓉半个字不好。” 听起来好像只是轻飘飘几句。 但是能让周怀慎都容忍不下去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这个曲蓉……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第133章 不是好人 客厅里。 孟青正在和曲蓉说自己不回去的事。 她心情颇好,没有注意到曲蓉在听到消息后的微妙停顿。 曲蓉:“这么说起来,你和怀慎的关系是缓和了不少?” 孟青轻哼:“哪有那么容易。” 曲蓉一下子笑了! “也是,你们母子俩性格都是一样的倔,肯定不会轻易低头。不过青姐,你听我的,要和怀慎好好沟通,他肯定是为你着想的!” “嗯,我知道。” 孟青出乎意料地没有沉默,而是应了声。 这让曲蓉越发觉得不对劲。 等挂了电话后,她掐着掌心,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就孟青那个臭脾气,真的能把态度软下来和她那个宝贝儿子说话? 难道母子俩不应该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吗? 曲蓉面无表情地抱着手臂。 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脸色显得格外的阴沉。 正好进门的丈夫温石生看到这个表情,吓了一跳! “老曲,你坐在这里想什么呢?” 温石生大剌剌地走过去。 父母虽然给他取了个文雅的名字,但温石生性子却是实打实的大老粗。 他将行李袋往曲蓉面前的桌子一丢,露出里面臭烘烘的衣服。 “记得今晚洗了,早点干了我要穿。” 他一边吩咐,一边用脚趾蹭掉袜子,将带着酸臭味的脚大喇喇地翘在茶几上。 曲蓉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 平时总是对丈夫百依百顺的她,这会儿却是连手指都不想抬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三天吗?” 她脸色不太好看,也不高兴温石生回来。 因为她原本计划好了,孟青离开的时间会和温石生错开。 现在温石生提前到家,打乱计划…… 她竟然该庆幸孟青不在家! 温石生不知道曲蓉那点小心思。 “不是说你那个青姐来了吗?我当然要提前结束行程,赶回来和她见见!” 温石生调整了坐姿,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不住地往左看右看, “嗯?怎么没看到人?” 曲蓉冷眼瞥着他。 “她不在,去她儿子家里了。你也该庆幸她不在,不然你只会让人看了笑话!” “我有什么好让人看笑话的?难不成还见不得人?” 温石生余光瞥见翘在桌上的脚,又讪讪地放下来, “我、我这不是坐了太久的车,累着了吗?” 曲蓉绷着脸,不接话。 这让温石生越发觉得脸上挂不住,大声呵斥道: “你这婆娘什么意思!觉得老子拿不出手,让你丢脸是不是!” “没错!你就是让我觉得丢脸!” 曲蓉一下子站起身,朝着温石生怒骂道, “我在孟青面前处处注意,就是怕她瞧不起我们家!你倒好,这做派像个什么样儿!就因为离开京城太久,真把自己当种地的农民了吗?” “曲蓉你什么意思!你还看不起农民?” 温石生的声音越来越大。 曲蓉不想听,扭头就上了楼,心里的烦躁也越来越浓! 为什么事事都不如她的意! 为什么她要跟温石生这种货色生活在一起! 到底为什么! - 孟青住进这里后,原本以为会不适应。 但她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比在曲蓉家里睡得更好! 大概是因为洗过的崭新被单,透着股皂角气息和晒过后的阳光味道。 干净、清冽,让她觉得由衷的安心,一躺进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迎接她的是熟悉的芳姐所做的早餐。 一切都让她找到了亲切感,发自内心地感觉放松! 孟青心念微动,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善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 她忽然笑嘻嘻地提议: “阿姨,今天抽空让周怀慎陪你去把行李取回来吧?再怎么说,还是住在自己家里舒服嘛。” 她拖着尾音,有点撒娇的意味。 恰好这话也戳中了孟青的打算。 她正要开口应下。 周怀慎:“她不会喜欢住在这里。” 孟青的话顿时被堵在喉咙。 江善瞪了眼周怀慎。 “你又不是阿姨,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 “的确。” 孟青慢悠悠地附和了句。 江善:“你看你看!” 周怀慎哑口无言。 还有点意外地看了眼孟青。 没想到她竟然舍得撇下曲蓉,搬到这里来。 “那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在孟青这里,周怀慎连曲蓉的名字都不提。 以他的性子来说已经是对一个人厌恶到极致的体现了。 孟青也察觉到,当即不满道: “那是你曲姨,论辈分是你的小姨!是亲人!” 周怀慎自顾自地吃饭,只当作听不到。 孟青也拿他没办法。 因为这种事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 江善适时跳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一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江善算是看出来了,就不能让这母子俩单独相处,否则绝对吵起来! ……哎不对,一开始孟青不是对她最不满吗?怎么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江善晃了晃脑袋,没有深思,随后把话题岔到了其他地方。 如此才顺利平息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们出发去曲蓉家里时,是下午。 孟青早上就给曲蓉打电话提过,对方没说什么。 过去的路上,江善陪孟青坐在后座聊天,气氛就没有冷下来过。 很快到了目的地,曲蓉接到消息特意跑出来迎接。 然后她就看到孟青和江善一前一后地从后座走下来。 曲蓉眼神闪烁了下,又很快装得若无其事。 “青姐你回来了!还有怀慎,曲姨真是好久没有看到你了!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在部队升得很顺利是吧?” 曲蓉的热情落在周怀慎身上,还颇有点巴结讨好的意思。 周怀慎瞥了对方一眼,眉眼冷淡。 “还好。” 两个字就打发了曲蓉的热情。 曲蓉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孟青见了,又要发火。 江善突然笑盈盈地挽住孟青手臂: “这位就是曲姨吗?我们前两天刚见过一面呢!真是太巧了!” 孟青的火气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轻松被压下去。 孟青:“嗯,上次见面还没来得及介绍吧?” 第134章 撕开假面 在曲蓉惊讶的目光,孟青将江善轻轻拉到身边,介绍道: “这是我大儿媳江善。善善,这是你曲姨。” “曲姨你好!” 江善笑意盈盈地紧挨着孟青站着。 看她们俩亲昵的模样,竟是比孟青周怀慎这对亲母子,看起来更像是亲母女! 曲蓉愣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好……啊对了,我们那天在百货大楼见过是不是?” “对呀,还挺巧的。” 江善笑意干净、毫无阴霾。 曲蓉却看得有些不得劲。 之后她拉着孟青说要收拾衣服,留江善周怀慎在一楼喝茶,她们俩则去了二楼。 孟青被曲蓉带得脚步匆匆,神色略有不解。 “怎么了阿曲?你有话要说吗?” 曲蓉往空荡荡的楼梯方向望了眼,压低声音问: “你跟那个江善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她吗?” 孟青尴尬地咳了声。 “那天在百货大楼,我不知道她是谁,一通接触下来还挺喜欢这孩子的。后来发现她就是江善,觉得这大概就是缘分,便接受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看出周怀慎是真的很喜欢江善。 因为有过经历,所以孟青知道遇到心爱的人是多么不容易。 于是她很快就做了决定—— 暂时放下之前的偏见,先试着接纳江善看看。 想法一变,孟青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还在曲蓉面前说了江善不少好话: “她是个热心又善良的孩子,虽然我和她接触时间不长,但就目前来说,基本对她挑不出毛病来。” “她肯定是装出来的!说不定你们在百货大楼偶遇,都是她故意安排!” 曲蓉看起来比孟青还要激动! 孟青只以为她是担心自己。 “我问过她了,她之前没看过我的照片,也不认得我,那天真是偶遇。那天在百货大楼,那孩子还抽中了头奖自行车,说要借我骑呢……” 孟青说着说着,嘴角弧度就不禁上扬。 曲蓉一度怀疑孟青是不是疯了。 她这种眼里揉不得傻子的性格,怎么会轻易被一个小姑娘拿下? 难不成那丫头还给孟青下了蛊不成? 曲蓉心里难受得紧,干脆上起了眼药: “那些话怎么能新?说不定她都是骗你的!青姐,你忘了之前的调查资料,说他们一家在村里的风评都特别不好,尤其是她,出了名的好吃懒做、贪图享乐,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怀慎呢?” 曲蓉的话,让孟青陷入了沉思,也想起了当初那份调查报告—— 突然得知长子要和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同志结婚,孟青周川夫妻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查查这是怎么回事。 正好曲蓉就在江城,她丈夫也在当地部门担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职务,家里的亲朋好友遍布江城,算得上地头蛇。 于是孟青便特意打电话给曲蓉,托她好好调查一下江善和江家的背景,以及她和周怀慎交集的来源。 最后调查出的结果,自然算不上好,也让孟青周川先入为主地对江善有了不好的印象。 前不久,周川觉得调查报告有误,想要重新托人时,孟青还觉得他小题大做,往大了说就是不信任曲蓉。 但是现在…… “就我现在对她的接触看来,我觉得善善是个挺好的姑娘,有关好吃懒做这点,我们家本就没有指望她做什么,娇气点就娇气点。至于那些流言……或许是有些什么误会。” 孟青的态度俨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曲蓉死死掐着掌心,勉强挤出笑。 “青姐,你是怀疑我当初调查有问题?” “当然不是!只是这流言与现实存在差距,他人评价又不等同于本人,我还是对我自己的判断比较有把握。” 孟青并不知道曲蓉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昨天观察到的周怀慎的变化, “阿曲你是知道怀慎那性子的,平时和我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呛!没想到有善善从中缓和,我和他倒是能闲聊几句了……” 孟青看起来很高兴。 她作为母亲,虽然养育了两个儿子,但与他们都不算亲近。 儿子们小时候她忙于工作,将他们完全交给了周宅保姆。 等到好不容易她的工作站稳脚跟了,他们却已经长大,不再需要母亲。 孟青本性严肃,不是擅长与人交流的性子。 过去几年最极端的时候,一年到头都跟周怀慎说不了两句话。 能像现在这样,母子俩能在吃早饭时平静地坐下来、谈论一下早餐味道什么的,简直不可思议,也难怪孟青这么开心! 她开心,曲蓉却是难受极了。 谁要看孟青和周怀慎母子亲近关系融洽? 她只想看孟青像过去那样,巴不得和周怀慎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曲蓉一颗心有如泡在剧毒的水里,难受又煎熬。 她实在是憋不住来了句: “那这小姑娘心思还挺深的,能把你们俩都拿捏住。” 这带着满满恶意的揣测,让孟青神色稍顿。 她难得对曲蓉板起脸色: “阿曲,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担心,但我们是长辈,用这话来评价一个年轻女同志,还是有点过头了。” 她过去虽然也不同意这桩婚事,但她的不满大多是朝着周怀慎本人去的,对于江善则是尽量少评价。 但是曲蓉这话,哪怕在孟青听起来也觉得刺耳,若不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恐怕孟青早已经跟说这种话的人断交! 曲蓉果然看出孟青是真的不高兴,她有些慌,急忙解释: “抱歉青姐,我就是一下子没转过弯,我、我到底没跟那个江善接触过……” “那你待会儿多跟她聊聊天,时间久了,你肯定也会喜欢她!” 孟青说得斩钉截铁。 曲蓉糊弄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与此同时,一楼客厅。 虽然旁边没人,但江善还是悄悄凑近了周怀慎的耳边: “你说那个曲姨,是不是在跟阿姨偷偷说我的坏话呢?” 她声音轻轻软软的,如羽毛钻进他的耳朵。 第135章 脑子有问题 “应该吧。” 周怀慎有些心不在焉,抬手把江善脸颊旁的发丝别在耳后。 江善不满地推开他的手。 “我在说正事呢!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 她飞快看了下周围,特别是楼梯方向,确定没人后才继续小声说, “明明昨天我们还说要好在你妈妈面前揭穿那个曲姨的真面目呢!” 自从昨天江善听了周怀慎那番话后就上了心。 怎么现在看来,上心的只有她一个人? 周怀慎察觉到江善的不高兴,便正了正神色。 “这事没那么简单,母亲对她的信任已经到了连我父亲都不得不低头的地步,就算是揭穿真面目,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要慢慢来。” “……好吧。” 江善撇撇嘴,脑袋顶上张牙舞爪的发丝都耷拉了下来。 周怀慎看她兴致回落了不少,想了想,添了句: “不过换作你也说不准,以前是因为我和母亲关系不好所以没搞定,但是母亲很喜欢你,说不定能听进去。” 江善有些不可思议。 “你母亲很喜欢我?真的吗?” “这点都没感受到?我看你们俩聊得很开心。” 他的语气里有一抹微不可查的酸意。 江善摸摸鼻子。 “和我聊天的人都挺开心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是诧异周怀慎母亲没有传闻里的那么可怕。 毕竟在周怀慎周怀瑾兄弟俩和芳姨的嘴里,这位孟青女士都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可事实接触下来呢,江善却觉得孟青女士挺健谈,说话也风趣。 尤其是在聊到美食上面,两人还特别投机呢! 周怀慎莞尔。 “那是对你,对我可不是这样。” 江善骤然陷入沉默,想到母子俩动不动就能陷入冷凝气氛的关系。 “你们俩……看来要多交流交流。” 江善只能这样建议。 周怀慎笑笑,不接话。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过不是从楼梯方向传来的,而是从门口。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还没到,声音先进来了—— “妈!你今天要去见孟姨吗?我能不能一起去……哥、哥哥?” 温婷猛地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屋里多出的身影。 那脸颊上立刻飞上两团红晕,眼神死死地盯着周怀慎,流露出痴迷。 “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温婷像只花蝴蝶翩然飞了进来。 她的眼睛里只有周怀慎,压根儿没看到旁边的江善。 江善倒是看到了她,下意识皱皱眉—— 这个女同志……绝对喜欢周怀慎! 而且,不同于之前秦薇那种含蓄内敛的喜欢,这个女同志的喜欢简直写在脸上,恨不得整个人都扒上来! 江善抿了下嘴巴,有点不高兴了。 “第一次听说你还有妹妹。” 周怀慎愣了下。 他原本因温婷生出的烦躁不耐,又因江善而轻易化开。 意识到她在吃醋,周怀慎心脏像是灌满了温水,暖暖涨涨的。 连嘴角什么时候温柔上扬都不知道,他开口解释: “不是妹妹,我和她不熟。” 笑容温柔,但说出来划清界限的话却是残忍冰冷。 江善神色稍缓,眼神悄悄去瞄温婷,有点同情。 一般女同志听到这话都会脸上挂不住吧? 然而等江善看清温婷的反应,她愣住。 什么丢脸羞耻,在温婷这里根本不存在! 她笑得特别灿烂,完全不在意周怀慎的冷淡。 “哥哥,什么不熟呀,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呢!” 周怀慎抱着手臂,连话都不想接,更别说看一眼温婷了。 江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怀慎对曲蓉的厌恶,有一部分恐怕是来自温婷。 因为是母亲所重视的妹妹的女儿,哪怕被痴缠着靠近,他也不能完全甩开对方。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完全没有羞耻心的人,听不懂好赖话,周怀慎可不得绕得远远的吗? 江善忽然就有点怜悯周怀慎了。 她主动站起来,挡住温婷看向周怀慎的视线,慢悠悠地说: “你看我老公做什么?他都说和你不认识了!” 温婷的表情一秒变得凶狠。 她恶狠狠地盯着江善: “你谁啊你!” 周怀慎不满,作势欲起身。 江善却在身后比划了个小动作让他别动。 江善见识过这种神经病,要是周怀慎搭理她,她可能会更加兴奋! 于是江善也没有和温婷生气,而是抱着手臂,继续懒洋洋地说: “我?刚才没有自我介绍吗?我是周怀慎的爱人,我叫江善。” “什么狗屁爱人!我不会承认的!” 温婷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 江善都听到周怀慎把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的声音了。 而她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意加深。 “我们结婚,用得着你承认吗?你是什么身份?” 温婷握着拳头嚷嚷: “我是他的妹妹!” “你姓周?” 江善挑眉,老神在在。 温婷声音更大了: “谁说只有姓周才能是妹妹!” “那你姓孟?” 江善一脸的不疾不徐。 温婷找不到话反驳,已经愤怒到快要炸开了。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张牙舞爪地朝着江善扑过来。 江善往后躲了两步,就被周怀慎揽进怀里。 他眉眼冰冷地抬手挥出去,速度快得看不清。 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居然直接把温婷推倒在地! 温婷摔了个狗啃泥,整个人头晕眼花狼狈极了。 但她没有责怪周怀慎,反而把这事怪在江善身上。 “呜呜呜你这个坏女人居然欺负我!我要告诉孟姨!我要让孟姨把你赶出去!” 江善翻了个白眼,怀疑这温婷不止是精神病,而且智商有问题。 就在温婷哭闹的时候,楼梯方向传来声音—— “你们在吵什么?” 是孟青,她听到楼下动静立刻匆匆下来。 身后还紧紧跟着曲蓉,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现在突然被打断,看到楼下场景,孟青和曲蓉都是一愣。 而温婷却像是看到了救星,直接扑过去撒娇! “孟姨!这个女人推我!” 第136章 惯坏了 温婷委屈地抓住孟青衣袖,指着江善告状。 “呜呜呜孟姨你看我的手都摔破了!” 她举起双手掌心,的确有点泛红,却远远没到破皮的地步。 但温婷却大呼小叫嚷嚷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不得了的伤! 孟青低头看了眼,神色复杂: “婷婷,你嫂子怀着孩子,哪儿来的力气推你?” “孟姨你怎么帮着一个外人说话呀?你以前明明说最疼的人是我!” 温婷大颗大颗的眼泪往外冒,好像天塌了一半! 她感觉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以前偏爱纵容自己的孟姨,现在却不愿意为她教训一个外来的不知名的女人! 孟青挣开温婷的手,走到江善周怀慎面前。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虽然是询问,但这语气明显已经有了偏向。 周怀慎也有些诧异地瞥了眼母亲,没想到她居然不是第一时间站在温婷那边。 要知道,小时候温婷来家里作客时受了委屈,母亲总是会找他质问。 不管是谁有道理,母亲都会以温婷身体弱的原因要他道歉。 现在这境况倒是反转过来了…… 周怀慎不说话,江善便开口说了刚才的情况。 她也没有添油加醋,只一五一十地还原了刚才的场景。 听得孟青眉心越皱越紧,责备又失望地看向温婷! “婷婷,这是你哥的妻子,也是你的嫂子!你应该对她抱有基本的尊重!” 温婷从来没有被孟青这样的眼神看过,一时间慌得不行。 “她、她撒谎!我没有骂她!” 孟青看着慌乱心虚的温婷,再看淡定从容的江善,哪里会不知道答案? 她摇头叹息:“温婷,你太让我失望了。” 温婷瞳孔一缩! “孟姨我……” “温婷你还不快点给你嫂子道歉!” 眼看情况不对,曲蓉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了。 她毫不犹豫地喝骂温婷,心里却是对女儿恨铁不成钢。 女儿本来就不聪明,被她逼着结婚后更是越来越一根筋。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脑子里装的都是草!也不知道一天天在想些什么! 曲蓉在心里暗暗骂完,转向孟青又放低姿态低声道歉: “青姐,这事儿都怪我,是我把婷婷宠坏了,你骂我吧。” 孟青绷着脸,竟然没有轻易松口。 “这事你们不该跟我说,跟善善说吧。” 一旁看热闹的江善突然被点名。 “嗯?我吗?” 孟青点点头,又去看温婷。 温婷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她硬着头皮,含糊地说了声对不起。 江善微笑:“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没听见。” 温婷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嘴唇嗫嚅了两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最后她看看周怀慎,又看看孟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 温婷竟然扭头跑掉了! 江善因为惊讶一点点睁大眼睛。 这反应……果然脑子有病吧? “婷婷!” 曲蓉喊了声女儿,但对方却越跑越远。 她没有追上去,而是继续跟江善周怀慎道歉,说自己管教无方。 周怀慎眸光冷漠如冰地睨着她: “温婷不是小孩子,要道歉让她亲自来。” 换作其他时候,周怀慎用这种语气对曲蓉说话,孟青肯定要发火。 现在有了刚刚的小插曲,孟青居然一言不发。 曲蓉偷偷用余光瞥她,能看出孟青压抑的怒火。 她知道孟青这次是绝对不会站出来了,便讪讪一笑。 “……是,怀慎你批评得对,都是曲姨我的错。” 周怀慎没接话,越过曲蓉问孟青: “东西收好了?” “五分钟。” 孟青转身上楼。 说五分钟,事实上她只花了三分钟就下来了。 孟青提着行李,也没有和曲蓉多说什么,就打算离开。 他们走时恰好撞见闻讯赶回来的温石生。 他跑得浑身狼狈满头大汗,等看到孟青了,顿时什么都不在意了! “孟领导!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温石生隔着十米便远远地朝孟青伸出手,那姿态卑微又谄媚。 伸手不打笑脸人。孟青没好继续摆着脸色。 她伸出手和温石生握了握。 “温同志,好久不见,叫我小孟就好。” “那可不行,这对孟领导太不尊重了!这样吧,我也叫你孟同志!” 见孟青点了头,温石生那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似的。 他丝毫不觉得丢人,更没有看到妻子铁青的脸,笑眯眯地继续说: “我有朋友跟孟同志你是一个部门的,通过他我听了不少孟同志的事迹,那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孟同志你能来我们家小住,那更是让我们家蓬荜生辉啊!” 这发自肺腑地感慨,让在场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对孟青的巴结之意。 其实也不算奇怪,孟青论职级比他高出许多,在京中人脉深厚。 以后温石生要想继续往上走,少不了她的助力,可不得好好巴结吗? 温石生一点儿不觉得丢脸,还能顺带把旁边的江善周怀慎通通吹一遍! 至于妻子曲蓉那难看到极点的脸,他全当看不见。 没什么比他的升职更重要! 不过,眼看温石生拉着他们一家要留下来吃饭了。 孟青礼貌却不失强硬地拒绝,说准备离开。 温石生大惊失色,这才看到孟青手上的东西。 “哎!孟同志你这怎么提着行李?是打算走了吗?别啊!你这才刚来,怎么就要走了?” “我儿子儿媳都来接我了,在外面住着也不像话。” 孟青把他的话挡了回去,又借口还有事,拉着江善周怀慎离开。 那离开的速度,竟是超乎想象的急切! 曲蓉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但是等孟青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曲蓉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丈夫。 “有必要那么狗腿吗?你是她妹夫!是亲戚!” “你又不是孟家亲生的,我可不得好好巴结一下?” 温石生不以为意地摆了下手,又质问曲蓉, “对了,你没跟人家闹矛盾吧?耽搁了升职老子打死你!” 第137章 凭什么 曲蓉温石生夫妻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院子外,正准备回来跟曲蓉交代两句的孟青,脚步顿在那里。 她一直以为曲蓉在江城过得很好,曲蓉自己是这么说的。 没想到曲蓉从来都在瞒着她。 听她现在和丈夫争吵,原来也能说出如此尖利刻薄的话语。 竟然和她印象中那个柔弱需要保护的小妹妹,相差甚远。 是不是她太相信记忆,却忘了人心易变? 孟青有些恍惚地回到车上。 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周怀慎却没有问一句,径直发动了车子。 倒是江善从后视镜观察了孟青的表情。 她没有选择直接问,而是变戏法似的掏出个热腾腾的红薯。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红薯掰开: “阿姨,这是我刚才在路边买的红薯,个头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要不要也吃点呀?哎哟这红薯好烫!” 孟青那纷乱的思绪被打断,她赶紧把江善手里的红薯接过来。 “我来吧。” 她掰开热腾腾的红薯,香甜气息在车厢里弥漫开。 但孟青却没有急着递给江善,而是拉着她的手指检查。 “还好,只是有点红,过会儿就好了。” 竖起耳朵的周怀慎这才放心。 江善:“那我尝尝红薯。” 她咬了一口,绵软香甜,仿佛能甜到心里去。 “嗯!好好吃!阿姨你快尝尝!” 孟青扯了下嘴角,低头咬了一口。 一如江善所说的美味,似乎能驱散心里的阴霾。 她神情稍稍振奋了点,避开曲蓉一家子的事不谈,和江善就着红薯聊了很久。 等回到家里,周怀慎因为部里有事被叫走了。 孟青正好有话想跟江善说,就拉着她单独在沙发坐下。 “刚才委屈你了。” 孟青想到骄纵的温婷,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温婷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以前还觉得娇俏可爱,不知道现在怎么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江善无辜地睁着眼睛,来了句: “那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 孟青愣了愣。 江善没管孟青奇怪的表情,继续道: “阿姨,人都是有习惯的,光看那位温婷同志不分青红皂白骂人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被家里长辈惯坏了,再看她遇到事第一时间找你告状,说明你以前经常帮她……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呢。” 这话听起来是在分析,但孟青觉得每一个字都在骂她。 孟青的神色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 但她还算坦然,便承认了: “我以前的确比较惯着她,总想着要多照顾她些,还要怀慎一起照顾她。” 江善算是知道周怀慎为什么对温婷那么厌烦了。 “阿姨,你这样对周怀慎一点儿也不公平!” 她当即为周怀慎打抱不平! 废话!她当然要偏帮自家老公咯! 孟青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和不公平两个字扯上关系。 她试图解释:“温婷因为早产身体弱,倒是怀慎,不管什么事都能处理好……” 江善:“可我小时候也身体弱,差点儿养不活了,但我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的弟弟妹妹呀。” 孟青倒是没听说江善以前的事,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江善也把周叔公以前救了自己好多次的事说了。 她语气轻快,并不把曾经的病痛当一回事。 但孟青却很震惊。 温婷身体弱没错,但也没到江善这样好几次差点儿病危的程度。 至少平时看来,温婷还是挺健康的,能跑能跳。 同样的条件,两人养出来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是我的问题。” 孟青终于愿意正视这个问题。 她也很难得的,跟江善吐露了一桩旧事—— 当年曲蓉怀温婷时,为了回京城探亲,去了孟青家里。 正好撞上有人来找孟青麻烦,推搡之间,曲蓉帮孟青挡了一下,被推倒在地。 那人吓得逃之夭夭,但曲蓉却因此早产生下了身体虚弱的温婷。 孟青因此心怀愧疚。 曲蓉原本就是她疼爱照顾的妹妹。 因为这桩事,孟青连带着怜爱上了温婷。 甚至在三岁以前,温婷有好几个月都是住在孟青身边的! 孟青因为工作忙碌没空照顾自己的两个儿子,但温婷在时,恰好撞上她休假。 孟青实打实照顾了温婷几个月,虽然有保姆在旁边帮忙,但也付出了不少精力。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孟青总是对温婷纵容偏爱的缘故。 亲手养过的孩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当然,这些话不是孟青说的。 她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下当年的旧事,其他未尽之言是江善推测出来的。 江善绷着小脸儿,直接冲着孟青发火了! “阿姨你太过分了!自己两个亲儿子不养,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就算了!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就因为周怀慎聪明能干,就应该被人忽略他的需求吗?他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也会伤心难过啊!要是遇到他受了委屈的时候,阿姨你偏偏要站在一个外来的妹妹身边,他会是什么心情?” 江善越想越生气,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干脆也不想和孟青说话了。 “阿姨我有点不舒服就先上楼了!” 江善硬邦邦地丢下这句,看也不看怔然的孟青,重重踩着步伐上楼了。 听完全程动静的于芳从厨房赶出来,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好一会儿,她才战战兢兢地劝孟青: “孟同志你别生气,小江她就是心疼怀慎……” “芳姐,你不用说了。” 孟青脸上没什么表情。 于芳暗道糟糕,心想孟青肯定要被江善气死了。 那她现在是不是要赶紧去找怀慎,跟他说说这件事,以做好准备? 就在于芳胡乱想着的时候,孟青在沉默许久后,讽刺地笑了下。 “善善她……说得有道理。” 以前她从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可江善一番质问却是骂醒了她。 对啊,就算曲蓉和她关系好对她有恩,就算温婷因她早产而身体不好…… 这些和周怀慎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对曲蓉温婷母女好? 第138章 对不起 周怀慎回到家时,发现孟青正坐在客厅里。 他礼貌问候后,目光在屋内搜寻起来。 孟青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善善在楼上房间里。” “那我也上楼了。” 周怀慎浅浅颔首,抬脚上楼。 “等等!” 孟青起身走到他面前。 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怀慎,对不起。” 周怀慎愕然。 母亲是在……跟他道歉? 先不说是为什么事道歉,光是这件事本身就让周怀慎惊讶。 孟青是个骄傲性子,从周怀慎有记忆起,就没有见她低过头。 所以现在是为什么? 周怀慎无声地注视着孟青,眼里满是不解。 孟青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力,苦笑了下。 “下午你走之后,我和善善聊了会儿,说起了你曲姨母女俩的事,她当时批评了我的作为,说我对你不好。” 周怀慎脸色微变,下意识护住江善。 “善善她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母亲别与她计较。” 孟青却摇头。 “不,我觉得她批评得很对,所以才想向你道歉。” 孟青自嘲道, “亏我一直以为自己做人做事问心无愧,却没想过,委屈得最多的人是你。” 周怀慎眸光深沉,眼底有惊涛骇浪掀起。 但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说了句: “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受到的伤害,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不是吗?” 孟青看着周怀慎,试图从他的表情细节里看见他的真正心思。 可惜周怀慎早已经不是事事都写在脸上的小少年。 不管孟青看得多么仔细,都捕捉不到一丝破绽。 周怀慎只是沉默。 但这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孟青骤然意识到,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再也无法弥补。 她的心情不由得慌乱,有些急切地说: “怀慎,母亲真的对不起你,我希望以后能够弥补,你想我做些什么呢?” “母亲什么都不用做。” 周怀慎摇头拒绝了。 仿佛孟青的道歉对他来说,早已经无足轻重。 “时间不早了,母亲早点休息,我也先上楼了。” 周怀慎跟孟青点点头,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孟青有些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她忽然看向旁边的电话机,索性拿起来往京城拨了一通电话。 丈夫周川很快接起。 “是我。” 孟青语气低落,充满了懊丧和失意, “你说……我作为一个母亲,是不是很失败?” 周川本来在处理公务,闻言一惊,下意识握紧听筒。 “发生什么事了?你和怀慎闹了矛盾?” “怎么会。我只是发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错误。” 孟青犹豫了下,还是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 包括曲蓉温婷母女的一切。 周川很惊讶。 “你是说,怀慎妻子骂了你?” “她骂得很对。所谓旁观者清,不是她骂了我,我还不能这么快想通。” 孟青并不因此事对江善生出反感,倒是在内心隐隐有点感激。 周川更加惊讶了,越发好奇这江善是何方神圣。 “不过有关曲蓉,我倒是发现了一点事。” 周川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孟青还有些茫然。 周川:“这段时间我背着你,让人偷偷去调查了江善同志的情况,我发现曲蓉同志给的那份报告里,有很多东西是不对的。” 孟青:“她……在骗我?” 周川:“算不上骗,顶多是隐匿了一些真相,用上了春秋笔法而已。” 那就是骗,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孟青对江善产生先入为主的误会。 孟青瞬间头疼欲裂。 “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会不会……会不会是她调查有疏漏?” “或许吧。” 周川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附和,实际上只是敷衍。 孟青也知道,她的话不过是在给曲蓉找一个蹩脚的理由。 终于,她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阿曲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或许你该问她。” - 二楼。 周怀慎披戴着浓浓夜色回到房间。 屋内开着盏床头小灯,映出江善静谧的睡颜。 周怀慎知道江善睡觉没有开灯的习惯,这灯是特意为他留的。 刹那间,他的心脏像是被暖意所包裹住,又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周怀慎整个人都沉溺在那股被人保护的愉悦里。 他一步步往前,到床边蹲下。 然后,把额头轻轻抵着江善垂在床侧的手背。 肌肤相触,却有源源不断的暖意传递而来,让他感受到了安心的滋味。 说来有些可笑。 守护、安心等等东西从来都是他给别人,现在倒是从江善身上体验到了。 他无法想象,江善是怎么拖着这副沉甸甸的身子,跟母亲据理力争,为他打抱不平。 她明明那么娇小,轻飘飘的跟羽毛一样,但那体内似乎有他都没有彻底看明白的庞大能量,足以反过来保护他。 周怀慎嘴角上扬,眼睛却在不知道何时有些湿润。 因为被保护,所以才会觉得脆弱吧。他想。 忽然。 他额头触碰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在他脸上摸索起来,触碰到眼角的湿润。 “嗯?” 江善猛地睁开眼,一下子什么困意都没了, “你脸上怎么……你哭了?” 江善急急忙忙坐起来,捧着周怀慎的脸端详检查。 周怀慎眼睛有些泛红,曲着一条腿,半跪在江善面前的地上。 他任由江善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摸索,同时温声解释: “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江善摇摇头。 “我本来就打算短暂睡一会儿,所以你这是……” 周怀慎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脸。 “我在楼下,碰见了母亲,她跟我道了歉。” 江善先是惊讶,然后又倏地笑开。 “看来阿姨还是知道承认错误。所以呢?你很开心是不是?” “还好。” 周怀慎神色依旧。 江善却从中一眼看出他的言不由衷。 “什么还好,明明就是很高兴!你眼睛里面都写着呢!” 江善的指尖轻点了下周怀慎的眼皮。 好像一切伪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周怀慎笑了。 “嗯,你都知道。” 第139章 上门质问 迟来的道歉也是道歉。 不管周怀慎今年多少岁,他都在等母亲的那句道歉。 现在他等到了,那心情有多么愉悦,除了他自己大概只有江善最清楚。 很显然,孟青这个母亲甚至不如江善了解他。 她还以为周怀慎没有接受自己的道歉。 于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母子俩在餐桌旁碰到时,孟青格外的小心翼翼。 她将面碗缓缓推到周怀慎面前,一边动作还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我早上起来做了炸酱面,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尝尝呢?” “好,谢谢。” 周怀慎没有表现出任何拒绝,很自然地把面碗拉到面前。 孟青高兴坏了,连忙把炸酱浇头倒上去,又摆上切好的黄瓜丝。 她会做的菜不多,炸酱面算是一道。 作为京城最出名的美食之一,最正宗的炸酱面往往都是自家做的。 所以每家都有每家的做法,每人都有每人的喜好。 比如于芳也会做炸酱面,她就喜欢用一半儿甜面酱和一半儿黄酱,做的时候会加点糖和盐,用肥瘦肉丁儿,配葱末姜末干炸不加水。 而孟青做的炸酱面却有所不同,她会全部用甜面酱,加一点点盐,却要往里面加大量的糖,因为口味偏甜,也难怪小孩子会喜欢。 孟青说的周怀慎喜欢,当然也是指他小时候。 现在周怀慎都二十多岁了,孟青也有快十年没有动手做过炸酱面。 今天要不是为了向长子弥补她的错误,她也不会亲自下厨房。 只可惜手艺有点生疏,一大早搞得厨房兵荒马乱。 最后还是在于芳的帮助下才成功做出这碗炸酱面。 终于,在孟青期待的目光里,周怀慎吃了一口炸酱面。 他的筷子停在那里。 孟青:“怎么?很难吃吗?” 周怀慎摇头:“不,是很熟悉的味道。” 虽然有些偏甜,但幼时呼啸而来的温暖记忆足以冲淡这一切。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的一个下午,他站了两个小时桩,走路时小腿都在打颤。 但家里没有人关心他累不累,大家都夸他真厉害又进步了,好像做到这种程度都是他作为周怀慎应该做的。 他有些心情低落地回到家里,听到厨房传来响动也没有在意。 直到母亲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招呼他过去。 他高兴坏了,眼巴巴地望着母亲问她怎么提前下班了? 母亲说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练武很累,所以特意早点回来陪他,顺便做点他最喜欢的炸酱面。 他很高兴,和母亲面对面坐着,大口大口地呼噜着面条,吃得额头鼻尖都冒汗了,脸上还沾上了黑乎乎的酱。 母亲温柔地笑起来,还起身用手帕擦掉他脸上的酱,让他别着急、慢慢吃,以后他想吃,随时都可以吃到这碗面…… 事实却是,后来他再吃到的机会寥寥无几。 母亲越来越忙,他也离家参军,一年到头回去不了几次。 倒是眼前这碗炸酱面,勾起了他曾经的回忆。 孟青:“我以前是不是还说要经常做炸酱面给你吃?哎,到头来还是我食言了,没想到有那么多事我都对不起你。” 周怀慎头也不抬,认真地吃面。 他说:“没关系。” 孟青不知道为何,眼睛瞬间红了。 她有些不自在,飞快抬手擦掉眼角湿润。 “对了,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晚点再回来。” “嗯。” 周怀慎平淡地应了声。 孟青:“你不问我去哪儿?” 周怀慎:“当然是去找那个人。” 孟青知道周怀慎说的曲蓉。 换做以前,她大概又会责怪他连声曲姨都不喊。 这会儿她不知道想起什么,一句话都没说。 “嗯,是要去找她。” 这下惊讶的人变成了周怀慎。 他有些认真地观察起了孟青的表情。 “你们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 孟青暂时不打算给周怀慎说,免得他听了心里添堵。 周怀慎却留了个心眼儿。 这时。 江善总算端着水果从厨房姗姗来迟。 “今天的早饭是炸酱面吗?嗯,闻着好香啊!” 江善笑意澹澹,好像昨天和孟青发生的矛盾压根儿不存在! 孟青也暗悄悄松了口气,如果江善不理她,那她只有想想怎么跟江善道歉了。 这道歉的事,第一次说来觉得艰难,没想到第二次竟然如此轻松。 孟青莫名地笑了下,亲自动手给江善和面。 “善善,谢谢你。” 江善愣了愣。 然后朝孟青露出灿烂的笑。 早饭过后,孟青急匆匆地出门了。 连周怀慎说要开车送她,她都没同意。 江善见周怀慎有点心不在焉,便主动一提: “跟上去看看?” “嗯?” 这是周怀慎完全没想到的。 江善看了眼手表。 “离你上班还有一会儿,跟过去看看嘛,反正也不亏!” 不止是周怀慎好奇,她也好奇呢! 这孟青出门时的表情有些凶,该不会是要去找曲蓉吵架吧?因为周怀慎? 简直不可思议,这姐妹俩以前好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会吵架! 江善越想越好奇,简直坐都坐不住,干脆抱着周怀慎手臂撒娇。 “去嘛去嘛!我想看看!” 周怀慎拗不过江善,还是同意了。 为了避免被孟青发现,他们直接开车到曲蓉家附近。 过了一会儿,坐公交车来的孟青才出现。 她直奔曲蓉家门,咚咚咚敲响。 “青姐?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你丈夫在家里?” 孟青往屋里望了眼。 曲蓉心里觉得有些古怪。 “对,他在楼上,青姐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 曲蓉想起昨天丈夫交代的事,硬着头皮想要牵线。 尽管此时她的内心百般不情愿。 孟青摇头。 “不用了,我有点事想问你,既然你丈夫在,我们就在门口说吧,反正这里也没人。” 旁边拐角后靠墙站着的江善周怀慎,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继续偷听。 两人的存在没有被发现,因为孟青曲蓉的注意力都不在周围。 曲蓉干巴巴地笑了下。 “青姐你到底怎么了?” 第140章 单纯的恶意? 孟青开口就问: “记得之前我让你帮忙调查怀慎结婚对象的事吗?” 她话说完,曲蓉还没反应,角落里的江善周怀慎先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这事居然能扯到江善身上! 居然还让曲蓉在背后调查…… 周怀慎的唇抿成一条冰冷压抑的直线。 “对不起,善善。” “嘘小声点,当心被发现!” 江善完全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注意力全被看热闹吸引去了! 周怀慎怒火稍缓,神情难免有些无奈。 另一边。 曲蓉同样惊得心脏猛地一跳。 但她伪装功夫不错,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 “这件事我当然记得!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孟青眯起眼睛,观察曲蓉脸上细微的表情。 “前些天,周川重新让人调查过了,发现和你给的结果有些出入。” 曲蓉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是、是吗?会不会这里面有一点误会?” “恐怕不止一点误会吧。” 两份调查报告里所描绘的江善,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这样也能说是一点误会吗? 孟青犀利的目光好似看破了一切。 曲蓉知道,孟青根本不信自己的话,眼里流露几分慌乱。 “我是让朋友去办的这事,可能是中间转达有误会,青姐,我跟那个江同志又没有过节,为什么要抹黑她?” “这就要问你了。” 孟青咄咄逼人的视线极具压迫感。 曲蓉心里越来越乱,还有一点委屈。 “青姐,你不相信我?” 以前孟青从来不会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曲蓉怎么也想不通,眼眶泛着泪光,像个小女孩儿泫然欲泪。 “你以前从来不会质疑我的,现在为了一个小辈,你居然怀疑我的话?” 孟青那刀子般锋利的目光,不得不放软了些。 但她依然没有改变态度。 “事实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信你?” 曲蓉咬着唇,知道孟青已经在心里给她定了罪,不论她怎么辩解都不会信。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曲蓉捂着脸哭了起来。 孟青有些慌乱。 “阿曲你怎么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翻出手帕,要给曲蓉擦脸。 曲蓉却哭着摇头。 “青姐,你猜的没错,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因为……因为婷婷她太痛苦了!” 她捂着胸口,仿佛一个心疼女儿的母亲,满脸都是泪水, “青姐你也知道,婷婷她从小就喜欢怀慎,做梦都想嫁给怀慎,可怀慎不喜欢她,我这个当阿姨的,也不好逼迫怀慎非要娶婷婷,没办法,我只能尽快让婷婷相亲然后嫁出去。我以为这样就算结束,结婚后婷婷自然不会惦念怀慎,谁知道她婚后一直过得很痛苦!所以我后悔了,我当初就不应该为了让婷婷死心,就逼她嫁给一个不爱的人!青姐,我也是一个母亲,我也希望女儿能够嫁给她心爱的人……可是怀慎结婚了怎么办?我的婷婷可能就彻底没希望了!然后我脑袋一抽,就删掉了那些说她好的,只留下那些说她不好的,想让你们出手阻拦……” 孟青听完曲蓉的这番话,简直又气又怒。 “你简直糊涂!曲蓉,你知不知道这个行为,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亏我还那么信任你!就连周川说要再调查一次,我都拦住了!结果到头来,竟然是你在骗我!” 孟青简直不敢想象,她差点儿因为那些负面谣言,去欺负了一个无辜女孩儿! 而最让她生气的,毫无疑问是曲蓉的背叛。 在她心里,曲蓉绝对是能让她绝对信任的人之一。 现在曲蓉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她的信任,也让孟青失望透顶。 孟青气得甩手就想走,却被曲蓉死死拉住。 “青姐!青姐!我知道错了!其实我当时这样做完就后悔了!我知道自己不该在中间做这些坏事!我就是当时太心痛婷婷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孟青被曲蓉死死抱着手臂,想走也走不了。 她怒斥道: “你知道错就有用了?曲蓉,我从来以为只是我这个母亲当得失败,没想到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曲蓉连连点头。 “对!你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怀慎不喜欢婷婷这点我一直知道,他之前就不喜欢,现在和以后就更不可能喜欢了,是我一厢情愿,险些毁了他的姻缘……” “你知道就好!还有,我一直以为婷婷结婚是心甘情愿,没想到背后还有你对她的逼迫?你真是当母亲的吗?” 孟青用力挣脱曲蓉的手,怒而拂袖离开。 留下曲蓉在原地哭得撕心裂肺。 角落里。 江善摸着下巴。 “难怪你爸妈之前对我态度那么不好,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里面。” 周怀慎眸光冷沉,隔空落在曲蓉身上。 “你相信她对母亲说的那番话吗?” 江善歪头。 “不然呢?” 周怀慎冷冷嗤笑了声。 “我根本不信。” 温婷从小喜欢他没错。 但曲蓉一直持反对的态度,这点周怀慎也是看在眼里。 她的反对,不是那种假模假样的反对,而是发自内心地不希望温婷追着他。 周怀慎弄不清曲蓉这样做的原因,但对这点很确定。 江善听得下巴都快惊掉了。 “那她是为什么这么做?我跟她明明无冤无仇!” “因为她不希望我母亲好过。她知道,以我们母子的性格,如果母亲反对我的婚姻,那我们必定会针锋相对,让我们之间原本就糟糕的关系雪上加霜。而她,只要看到这点,就够了。” 周怀慎的分析听得江善倒吸凉气。 “怎么会有这种人?她、她这么讨厌你妈妈吗?” 江善很不理解。 就算是恶意也该有源头。 为什么曲蓉这份针对孟青的恶意却像是毫无根据? 这世上真有这种无缘无故的恨吗? 两人明明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应该很深厚才是。 江善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干脆脑洞大开: “会不会她暗恋你爸爸,却被你妈妈横刀夺爱,于是从此恨上你爸爸?” 第141章 养女 周怀慎一愣。 他之前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不过很快,他便摇头否定了。 “不,不对,她在我父母结婚前,根本不认识我父亲。” “你爸爸年轻时候应该很优秀吧?或许是她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见过你爸,然后偷偷暗恋他呢?” 江善煞有介事地分析着。 周怀慎不说话了。 因为江善这个分析,只有曲蓉自己才知道真相。 “或许吧。” 江善抓着他的小手指,拽了拽。 “快走,我们回去把这个分析告诉你妈妈!” 她作势欲走,却被一股力道轻轻拉了回去。 周怀慎:“你呢?” 江善茫然:“我什么?” “你就不生气吗?” 周怀慎在知道父母暗中调查江善的刹那,就已经怒火中烧。 如果不是碍于现在情况不合适,他早已经冲出去质问! 江善摊了摊手。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不是很正常嘛。” “正常吗?” “这年头谈婚论嫁,谁家会不打听对方的品性好坏?不打听才不正常!” 江善的反应,实在是大大缓和了周怀慎的情绪。 他低声道:“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尊重你。” 江善:“放心,我可是很大度的!” 想了想,又赶紧添了句, “当然前提是他们不讨厌我!如果他们讨厌我,我就会更讨厌他们!” 江善可是爱恨分明的人! 周怀慎被逗笑了。 两人回到停车的位置,一路上都在商量着要怎么和孟青沟通。 结果一抬头,孟青就在周怀慎的车旁站着。 江善紧紧闭起嘴巴,暗道糟糕。 “被发现了,怎么办?” 江善小小声地问周怀慎。 周怀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上前。 “要一起回去吗?” 他若无其事地问起。 倒是让孟青觉得很意外。 “你刚才都听到了?” “嗯,听到了。” 周怀慎没有否认偷听这件事。 孟青:“你不生气?”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周怀慎。 以她作为母亲的了解,周怀慎绝对无法容忍父母对他的人动手。 哪怕只是调查,在他看来也是一种冒犯,必然会大发雷霆! 所以,在出来看到周怀慎车子的那一刹那…… 孟青就已经做好承受儿子怒火的准备。 周怀慎:“生气。但善善说不介意。” 孟青惊讶地挪动视线,对上江善明媚的笑脸。 她失声半天,才终于说出那句: “……对不起。” 最近说对不起的次数,倒是比她预想中更多呢。 江善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啦阿姨,倒是你,应该很伤心吧?” 孟青惭愧地低下头,没想到江善还会反过来关心她。 “我、我还好。” 江善上前一步,轻轻握着她冰凉的手。 “阿姨,我知道你的心情,被信任的妹妹背叛了肯定很难受,你可以都说出来,不用藏着掖着,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孟青不知怎的,反而笑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 她感慨地看着江善,只能庆幸自己儿子是个足够清醒的人。 他不会因为他们这对糊涂的父母而动摇想法,他从来都是坚定自己的选择。 也是因为他的选择,才有了这样好的妻子。 倒是她这个当母亲的,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过去的错误了。 - 江善周怀慎还是无从找到机会提醒孟青。 毕竟,刚才的想法只是他们的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周怀慎既然决定要彻底撕开曲蓉的面具,那就不会轻易言弃。 他暗中调查起了曲蓉的过去,希望能从中抽丝剥茧找到曲蓉露的马脚。 可惜一无所获。 曲蓉是个很谨慎的人,这些年做事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江善:“要不然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温婷怎么样?不是说她喜欢你吗?要是知道她妈妈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肯定不会无动于衷吧?” 江善两眼冒精光,看起来充满了兴致! 周怀慎眼里闪过无奈。 “你就不生气?” 江善飞快地眨眨眼。 “我相信你嘛!” 周怀慎哪里会不知道她说这话是在哄自己? 不过她愿意花心思哄自己,也是好的。 于是周怀慎没有再说什么,按江善的想法实施了计划。 温婷果然在知道这件事后有了反应。 她兴冲冲地跑去找曲蓉。 “妈,原来你不反对我和哥哥在一起吗?” 曲蓉正是心烦意乱之际,女儿突然闯进来,让她更烦了。 “你在说什么?温婷,你就不能好好和你丈夫过日子吗?” 温婷撇撇嘴。 “大不了跟他离婚嘛,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温婷看得出来,自己丈夫那一家子都是为了她背后的权势来的。 准确来说,应该是想借着自己这层关系巴结上孟家。 只是以他家的情况攀不上孟家的女儿,便退而求其次选择自己这个养女的女儿。 曲蓉听到温婷这番话,勃然大怒! “什么退而求其次!什么养女的女儿!” “这本来就是事实。” 温婷耸耸肩,不知道她妈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她更在意的是另外一点, “妈,你都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了,撮合撮合我和哥哥怎么了?如果我们俩都离了婚,那也算得上般配!” 温婷美滋滋地想着,浑然不在意周怀慎本人的想法。 这让曲蓉很暴躁。 “要说多少次,人家根本不喜欢你!” “你让孟姨去说他呀!他一般都会听孟姨的话啊!” 温婷又哭又闹,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曲蓉:“你孟姨现在和我闹翻了!怎么会帮你说这话!再说了,就算她愿意,这件事也绝对不行!” 温婷:“为什么不行?凭什么不行?我就是喜欢周怀慎!我就是想嫁给他!” 曲蓉脑子一热。 “你们不能在一起!你们有血缘关系!” 温婷傻眼了。 “妈……你在说什么……” 曲蓉一把握住温婷的肩膀。 “你没听错!你和周怀慎有血缘关系,你们是亲生的表兄妹!还有你丈夫他们的话你也别听,什么养女的女儿,你就是孟家的血脉,你妈妈我就是孟家的亲生女儿!” 第142章 是否亲生 “什么?妈妈你是孟家的亲生女儿?” 温婷猛地站起身,尖利的嗓音几乎要冲破房顶! 那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不清不楚的兴奋…… 曲蓉赶紧拽了拽她,慌乱看向周围。 “你小声点,保姆还在家里呢!小心被人听了去!” 温婷不高兴地撅起嘴巴。 “这有什么?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妈妈,原来你是孟家的女儿,我也是孟家的大小姐……天呐!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说出来!” 曲蓉脸色阴沉地冷笑。 “你以为我不想说吗?孟青她妈在家里那么强势,我根本不敢说这话!” “那外公呢?外公知道吗?” 温婷很自然地改了口。 以前她都是称呼的孟老爷子,始终隔着一层。 现在嘛,那可是她的亲外公! 曲蓉也没有纠正女儿的称呼。 “他应该是知道的,不然这些年不会这么照顾我,私底下还会偷偷给我红包。只是有孟青她妈在,他才不敢和我相认。” 曲蓉语气里并无对孟家老爷子的怨恨,反而很理解对方的处境。 她一腔的愤懑都灌注在孟家那位老太太,也就是孟青母亲身上! 温婷很惊讶:“老太太居然也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不然她为什么从小就对我很冷淡?总是故意疏远我?” 曲蓉咬牙切齿地说, “你外公就是被那个女人管得死死的,才会连亲生骨肉都认不了!我明明也是孟家的女儿,却活得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我本应该和孟青享受一样的东西,却总是捡她不要的,连嫁的人都要低她一等!” 曲蓉说着,那股怨气简直要冲上天! 最早到孟家的时候,她对孟青还很仰慕,孟青也很照顾她。 可是慢慢的,她开始心生不满,这股情绪随着时间推移不断积攒着。 都是孟家女儿,凭什么孟青可以光明正大众星捧月,她却要偷偷摸摸像老鼠? 孟青还总是喜欢叫她阿曲,阿曲阿曲,难道孟青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提醒她? 到了后来,姐妹俩都到了结婚的年龄,那对比就更明显了。 孟青嫁的是赫赫有名的周家独子,前途无量。 而给她安排的却是个粗俗、学历低下的三流货色。 什么孟青和周川是自由恋爱,呵呵,这话只有鬼才信! 周川分明就是孟青她妈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婿! 可是到了她这里,就如此敷衍,温石生连周川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果然,他们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一家人,连在结婚上都要她矮孟青一头! 温婷听到母亲絮絮叨叨的抱怨,不太感兴趣。 她猛地抓住曲蓉的手,两眼放光。 “所以妈你什么时候能认祖归宗?到时候能不能也让我改姓孟?既然这样,我凭什么要跟翟军一起过日子,我凭什么不能找个条件更好的?” 曲蓉对于女儿的反应有些诧异。 “我以为你会很生气,毕竟你和周怀慎再也没有可能了。” 温婷还真的仔细想了想,然后诚实地回答: “反正他也不愿意娶我,那我还是做孟家的女儿比较好。” 曲蓉算是看出来了,女儿哪里是真的喜欢周怀慎? 她只是贪恋周家的权势,希望风风光光地做周家儿媳妇。 如此一来,曲蓉对女儿更加愧疚,觉得都是她不够勇敢。 “放心,我们母女迟早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曲蓉眼里跳动着野心勃勃的光! - 江城分区大院儿。 周怀慎不紧不慢地进门,看起来神情与往常并无不同。 唯独江善在第一时间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她立刻丢下手里吃剩的半颗苹果,拍拍手。 “周怀慎你回来啦?” 她好像黏人的小尾巴跟着周怀慎进了书房。 上一秒还和江善一起坐在沙发上的孟青,看着那小两口的背影,无奈笑笑。 “果然是新婚,一刻都分不开。” “这不是好事吗?以前谁能想到怀慎居然也能有这样一面啊。” 旁边坐着织毛衣的于芳笑着接话。 孟青想想觉得芳姐说的有道理。 她的目光一动。 “这毛衣是给两个小家伙做的?” 于芳点头。 “嗯,两个小家伙出生的时候不是冬天吗?正好织点小毛衣小袜子备着,免得到时候不够。” 孟青若有所思。 原先孟青对这两个孩子并无太多想法。 可她自从改变了对江善的态度,便爱屋及乌,连带着对两个小家伙也重视起来。 早上吃饭的时候,孟青还在饭桌上批评了江善周怀慎至今没有给孩子们取小名的疏忽。 她为此还特意打电话到京城给周川,郑重其事地说要翻字典,好好取一个惊天动地的绝世好名,可把周川惊讶得够呛…… 现在,孟青开始关心两个孩子,甚至都注意到了于芳闲暇时特意给孩子们做的毛衣,并反思自己居然连这都不会。 “我现在学织毛衣还来得及吗?” 孟青很认真地问。 于芳哭笑不得。 “孟同志,你那手是哪笔杆子做大事的,那需要做这点小事?或者你说想要个什么样式儿的,我帮你织!” 孟青摇头拒绝了。 “这种东西当然要自己亲手做才有意义,哪能假手于他人?” 不过孟青想想,还是放弃了从零开始学习织毛衣。 毕竟她就算学会了,也远远不如于芳织得漂亮。 要是孩子穿着不舒服,那才糟糕呢! 所以她要另外想点能为小家伙们做的事,比如…… 先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孟青想着想着,又绕回来,于是翻开《说文解字》,一页一页地认真思索。 与此同时,书房内。 江善和周怀慎都不知道孟青正陷入怎样的困境里。 江善将门管好后,迫不及待凑到周怀慎旁边。 “怎么样了?那边有动静了吗?” “有。” 周怀慎头疼地揉了下太阳穴。 江善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 “怎么?难道曲蓉还真的对你父亲……” “不,不是。” 周怀慎也不知道该从何启齿。 毕竟这桩事牵扯到他一向敬重的外公,实在是让他震惊。 第143章 老一辈的事 周怀慎犹豫了一会儿,将曲蓉家保姆转述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 江善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里喃喃着: “我还以为自己想得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现实居然更离谱……” 曲蓉居然和孟青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而且孟青父母还知道这件事? “对了,阿姨她应该不知道吧?” 周怀慎斩钉截铁地否认。 “绝对不知道,我母亲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如果知道自己的父亲背叛了家庭,那孟青会毅然决然地和他断开联系! 周怀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他的家庭虽然规矩森严,但家风一贯很好。 其他家族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在他们家几乎没有。 两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感情很好的典范。 连带着两边家里小辈儿也大多是婚姻幸福。 没能想到临老了,他外公居然闹了这么一出? 周怀慎简直不敢想象消息曝光后,会在家里掀起怎样的风暴…… 周怀慎难得流露出这样的苦闷神情,江善多看了两眼。 江善:“你外公和你外婆关系很好吗?” 周怀慎毫不犹豫:“当然!” 江善对此表示理解。 换做是她,肯定也无法想象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让她都有点心疼起了孟青,居然会遭遇这样的人生变故。 不过…… “我们不确认一下曲蓉说的话吗?” “嗯?” 周怀慎微微愣住。 江善一摊手。 “本来就是啊!总不能她说什么是什么,应该要查证一下吧!” 这倒是周怀慎完全没有想到的角度。 江善挺乐观地想: “万一是曲蓉自己误会了呢?” “应该不会。” 周怀慎却没有她的乐观。 江善抱着手臂。 “问问你外公嘛,又不会有坏处!” 周怀慎还在犹豫。 作为晚辈,贸然询问长辈是否有私生女这种事,实在是有点…… “这种大事难道要只听曲蓉的一面之词?你知道平时多少人张口就来吗?” 江善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她的坚定态度果然也感染了周怀慎。 他很快下了决定。 “我现在就打电话去问。” 他算算时间,现在是晚饭前,外公外婆应该刚好在家。 于是他直接拨通了孟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孟家老太太。 “怀慎?你怎么会往家里打电话?最近你妈妈在你那里过得怎么样?” 老太太平时性子严厉,唯独在对待小辈儿时会哟所缓和。 换作之前,周怀慎应该会有心思和外婆闲聊几句。 但现在,他只简单问候过后,便想找老爷子。 老太太:“找你外公啊,他就在我旁边,你直接跟他说吧。” 周怀慎犹豫了下,觉得这事还是单独先问过外公再说。 “我想单独和外公谈。” “有什么话还要避开你外婆?没关系,你直接说吧。” 孟家老爷子乐呵呵的声音传来。 周怀慎无奈。 “真的直接说?” “说说说。” 周怀慎抿了下唇。 “外公,我想问你有关曲蓉的身世问题。” “她的身世?就是你外公朋友的女儿啊,能有什么问题?” 回答的人是老太太,她还语重心长劝了几句, “怀慎啊,外婆知道你不喜欢她,但她和你妈妈关系好,就算为了你妈妈,你平时也别表现得太明显,平白让你妈妈伤心。” 老太太这态度,明显也是不喜欢曲蓉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才勉强忍受。 所以她能够理解外孙的心情,还能感同身受地说上两句。 周怀慎和一旁竖起耳朵的江善交换了眼神。 两人都觉得孟家二老的态度如常,没什么异样。 周怀慎索性开门见山: “外公,你和曲蓉的母亲没有关系吗?曲蓉说,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话筒里安静了足足数秒,都没有动静。 这个反应让周怀慎有些担心,连江善也以为自己刚才猜错了。 最糟糕的是书房门外站着的孟青! 她捧着那本《说文解字》,想把刚找到的好听小名拿来问问江善的意见。 结果刚走到书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了这句…… 曲蓉说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这句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孟青猛地咬紧牙齿,用力推开门,那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周怀慎,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江善周怀慎傻眼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孟青。 电话那头的孟家二老也是慌了。 “青青你听见了?别信!没有这回事!” “你爸没有骗你,妈可以作证。” 二老的态度出奇一致! 孟青熊熊燃烧的怒火总算有所缓解。 她恼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给我说清楚!” 周怀慎:“我先来说吧。” 他直接从前天孟青上门质问曲蓉的事开始说起。 孟家二老这才知道,原来曲蓉都使绊子到自家大外孙身上了! 老太太怒了:“有她这么当长辈的吗?见不得晚辈好是不是?孟源,我就说你当初最好不要把她接进家门,都怪你不听我的!” 老爷子不敢回答,只好追问周怀慎然后呢? 然后?周怀慎看了眼身旁摸鼻子的江善。 他很自然地把江善从中隐去,只提到自己想办法把消息传递给了温婷。 温婷果然上钩,去找了她的亲妈,也套出了这番惊天秘密。 孟青手撑着突突狂跳的额头,压抑着翻滚的怒火。 “所以爸你要怎么解释?” “她当然不是我的女儿!青青,我只有你母亲,没有别人!” 老爷子冤枉极了,赶紧将事情一五一十说来—— 虽然不知道这场误会是怎么造成的,但曲蓉母亲的确和老爷子有点关系。 那时候老爷子家里落魄,父母为他娶了个童养媳,从小在家里养大。 这个童养媳就是曲蓉的母亲。 正值山河动荡之际,老爷子常年在外读书,与曲蓉母亲并无太多交集。 等他放假回家,才知道曲蓉母亲跟自己的发小朋友,也就是曲蓉父亲在一起了。 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大度地成全了他们。 第144章 心有不甘 当时的老爷子接受了先进开明的教育,对童养媳这套封建糟粕非常不满。 他回家探亲,本来也是奔着和曲蓉母亲解除婚约去的。 现在曲蓉母亲有了心爱的人和更好的归宿,他当然要成全他们俩。 于是,老爷子说服了自己的父母,还给了曲蓉母亲一笔嫁妆钱,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嫁了出去。 曲蓉父母结婚后不久,老爷子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妻子也就是孟家老太太,两人很快成婚,成为了生活和事业一起奋斗的战友,后来又生了孟青。 这本来应该是个各自求得圆满的故事。 但坏就坏在,人心是不满足的。 曲蓉父母在一起本来就是小年轻贪图新鲜,没有太多深刻的想法。 两人家境都不算好—— 曲蓉母亲是童养媳,没有父母帮衬。 曲蓉父亲家里足足有八个孩子,他作为老三根本不受重视。 婚后的夫妻俩,手里仅剩的钱居然是老爷子给的那笔嫁妆钱! 当他们被迫面对柴米油盐,生活的艰难很快磨灭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两人时常为了钱发生争吵,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反观孟老爷子夫妻俩,两人身居高位,过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生活。 那时候曲蓉的父母便经常上门来借钱,说难听点,就是打秋风。 老爷子看曲蓉父亲是自己的发小朋友,曲蓉母亲又是在自家长大,对他们格外宽容,每次都会借钱,而且从不提让他们还钱的事。 慢慢的,曲蓉父母开始得陇望蜀,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后来更是恬不知耻地在孟家住下来,绝口不提什么时候搬走! 压抑已久的老太太终于开口赶人,当然,说的话和找的借口都很漂亮,让旁人挑不出错来,也算得上体面了。 谁知道曲蓉母亲却脱口而出说那房子和老太太过的生活本来是自己的! 原来曲蓉母亲在尝到了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滋味后,开始后悔当初的选择。 她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一时的冲动跟丈夫在一起,她后悔自己没有嫁给老爷子。 这份怨念化为对老太太的敌意,她甚至暗暗责怪这一切都是老太太害的! 连老太太都没有想到曲蓉母亲会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她气得狠了,直接冷脸让警卫员把夫妻俩赶走。 等老爷子回家知道这件事后,也郑重跟老太太道了歉。 自那之后,他再没有和曲蓉的父母来往。 直到两人去世,曲蓉无人收留。 其实,在面对怎么安排曲蓉这个问题上,老两口曾经产生过分歧。 老爷子心善,想着曲蓉父母的过错不至于牵扯到孩子,便想将曲蓉收做养女。 老太太却觉得那样思想扭曲三观不正的夫妻俩,养不出什么好孩子。 老两口在这个问题上陷入了僵持。 而这份僵持老太太在见过曲蓉后有所松动。 老太太见曲蓉生得瘦巴巴的可怜,看起来也乖巧听话,主动改变了主意。 老爷子也退了一步,没把曲蓉加到孟家户籍里,算不上真正的收养。 话虽如此,但孟家二老对曲蓉几乎与亲生女无异。 孟青有的她都有,只是差个孟姓罢了。 谁知道,曲蓉竟然像极了她的父母,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呢? …… 老太太在旁边冷笑了声: “难怪我总觉得曲蓉对我态度怪怪的,话里好像藏着什么,原来她在背后竟然打的这些算盘?真是难为她装乖巧了这么多年!” 老爷子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 “当时曲蓉年纪小,我不想跟她说和她父母的那些恩怨,便只说了是朋友关系,没想到竟然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哎,这事是我做得不对。” 亲耳听到老两口的解释,孟青原先的态度有所松动。 “你们说的是真的?” “我的眼睛里一样容不得傻子!你爸要是有私生女,我早把他一脚踢出去了!” 老太太气势汹汹地说。 孟青想想,以母亲的性格还真会做出这种事。 她总算是相信了父母所说,但她的心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自己把曲蓉当妹妹疼了这么多年,还为了曲蓉差点儿和亲儿子闹翻。 结果曲蓉呢?竟然在背后一直怨恨她! 孟青觉得心寒,连一刻都等不下去。 “我要去找曲蓉问清楚!” 她电话一撂就要出门。 周怀慎眼疾手快地抓住听筒。 江善也赶紧拉住孟青。 “都快天黑了,阿姨你还是别去了!” 她忽然惊讶抬眼,看到孟青轻轻颤抖的身体,还有泛红的眼睛。 因为孟青是朝着门的方向,背对着周怀慎,所以周怀慎不知道这点。 他还在冷静分析:“这件事急不得,贸然上门只会得到否定答案,我们最好让她亲口说出这番话,然后戳穿她不切实际的幻想……嗯?” 周怀慎终于注意到了江善正在疯狂朝他使眼色。 周怀慎心念一动,往孟青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他亲眼看到了母亲流露出的罕见脆弱一面。 这让周怀慎很震惊,连电话机里不断传来孟家老两口的询问声都顾不上。 江善索性轻轻拉过孟青,半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客厅方向带去。 孟青恍恍惚惚地跟着江善步伐走。 周怀慎留在原地,沉重叹气。 “怀慎?怀慎?你母亲怎么了?” “她……大概需要一点接受的时间。” 周怀慎让老两口不要担心、自己会处理这件事后,挂掉电话。 他走出书房,隐约听到江善正在低声劝慰孟青。 不得不说,江善说出口的那些安慰是他压根儿想都想不到的。 换做是他大概率会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我来解决”,然后就没了。 偏偏孟青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慰和陪伴! 周怀慎低头沉默半晌,才走上前。 “要吃点什么东西吗?听说甜食能让心情变好。” 周怀慎顿了下,又补充道, “你自己说的。” 孟青愕然抬头。 看到长子那贯来冷峻的脸上流露出的笨拙和别扭,她心口的郁气散去不少。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第145章 彼此试探 曲蓉没想到孟青会邀请自己到家里做客。 进门时,她悄悄打量着孟青的神色,双手不安地搅在一起。 “青姐,你是愿意原谅我了吗?” 她怯怯地望着孟青,眼眶仍然泛着红,看起来很可怜。 孟青回头看了她一眼,微抿唇角。 曲蓉从小就是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父母说曲蓉年幼却双亲皆亡,让她要好好照顾妹妹,孟青答应了。 从那以后,她便把曲蓉当作亲妹妹般看待,时刻想着保护她。 每当曲蓉摆出一脸可怜样儿,孟青就会答应她的所有请求。 她总是把父母从前说的话放在心里。 可是现在,当她知道了曲蓉对自己的敌意,再看曲蓉,便少了几分偏心。 孟青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曲蓉眼底的笃定自信? 看来曲蓉很确信自己会原谅她。 想想也是,孟青在外从来都是很有原则的人,唯独对曲蓉屡屡放过。 就连这么低劣的演技,也跟瞎了似的看不见,还真是可笑。 “青姐?青姐?” 曲蓉迟迟没能得到回答,脸上终于添了慌乱。 孟青回过神来,目光在曲蓉脸上缓缓扫过。 “嗯,原谅你了,虽然这事你做得不对,但你也是为了温婷,爱女心切。但是曲蓉,没有下一次了。” 曲蓉不是没有听出孟青语气里的冷淡,对她们母女甚至称呼全名,似乎对之前的事还是有点心结。 但曲蓉不在意,以孟青的脾气,这么快能原谅她就已经让她惊讶了,原本曲蓉还以为孟青至少要等个一年半载呢。 不过没错,曲蓉从来没有想过孟青会不原谅自己这回事,从小到大她都习惯了孟青对自己是不同的。 于是,曲蓉很快精神一震,还有心情打量起周怀慎的住处。 “这就是怀慎的房子啊,布置得可真好。” “绝大多数东西都是我大儿媳添置的,她品味好,像我。” 孟青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炫耀。 曲蓉笑容微僵。 她飞快看了下周围,压低声音说: “青姐,你这是打算接受她了?” “那孩子还挺好的,也因为她,我和怀慎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孟青老神在在地落座。 她一边招呼曲蓉吃水果,一边说了几件和周怀慎关系缓和后的事。 那神情言语间,俨然一派母慈子孝关系和睦! 曲蓉有点听不下去了。 “难怪呢,以前怀慎嫌我拖累你,从来不愿意和我打交道,这次居然愿意邀请我上门了……对了,怀慎应该知道我今天要来吧?你们母子可别因为我吵架啊!” 又是低劣的挑拨话术,好像曲蓉总是喜欢说这种话。 可是为什么,以前她就是听不出来呢? 孟青讽刺地牵起嘴角。 “只是一点小事,怀慎怎么会在意?他还说让你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那、那当然好了!” 皮笑肉不笑的曲蓉,浑身好像有猫在抓似的难受。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问起江善在周家和孟家的情况。 孟青:“当长辈的哪里拗得过晚辈?怀慎是个有主意的人,既然他看准了善善,那我们也尊重他的选择。更何况现在孩子都有了,还是双胞胎呢!现在两家长辈知道了都很高兴,想着等孩子生了要亲自过来看看,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孟青只是随意数了一下,就听得曲蓉眼红。 “这么多?” 她差点儿尖叫出声,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音量, “孟叔叔也要来吗?当年我生孩子的时候,他都没来看过呢。” 孟青淡淡瞥了她一眼,神情里有点轻蔑和高傲。 “你生温婷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爸那会儿工作忙。再说了,善善这胎在两边都是头一个,长辈们可不得稀罕吗?我爸甚至要把珍藏的寿山石印章送给他们,连我听了都眼红。” 曲蓉当然知道孟青说的寿山石印章,孟老爷子平时最爱收藏各种印章奇石。 她对这类东西不感兴趣,但她在意孟老爷子心爱的东西。 他愿意把东西送给谁,便意味着独一无二的偏爱。 而那偏偏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所以,曲蓉做梦都想得到孟老爷子所送的印章。 可到头来别说寿山石了,连普通一点的玉石印章,老爷子都没有送过! 他嘴上说是自己不喜欢这些玩意儿才没送,可他为什么要送孟青? 他分明就是偏心,觉得自己是个私生女,比不上孟青! 曲蓉越想越难受,一颗心好像在油锅里煎熬。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还没生出来就这么稀罕,要是孩子生了,以后还不得宠上天?” 孟青听出了曲蓉语气里的酸。 换作以前,她顾及曲蓉的心情,会低调谦逊几句。 但现在,她却将眉尾一扬! “那当然了!那毕竟是我们孟家的孩子,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可不就盼着这来之不易的重孙吗?” 孟青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实在是刺眼,看得曲蓉想要撕碎那张脸! 只生了一个?真是笑话,她曲蓉这个私生女不就明晃晃地坐在这里吗? 说得他孟源好像有多么钟情,说起来还不就跟天下其他男人一样见异思迁! 曲蓉死死掐着掌心,心里反复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孟青只当看不见,还在那里炫耀父母的恩爱以及对彼此的忠贞。 曲蓉终于听不下去了,刺了一句—— “青姐,有时候男人都是做表面功夫,别太相信这些。” 她发觉孟青看自己的神色有所异样,赶紧干笑着解释, “我是……我是说我们家老温呢!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孟青不予置评,只轻飘飘来了句。 “我爸和我家老周不一样。” 曲蓉心里的怒火噌的冒起来! “那谁知道呢?之前京城李家那位不也是出了名的痴情,结果到老了冒出一堆私生子女,闹得颜面无光……所以啊,这人生没走到最后一刻,谁都说不准!” 曲蓉脑子一热,扯着嘴角说, “像是孟叔叔,听说他当年也和别的女人有牵扯?” 第146章 彻底摊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应该结束了 “不,我爸说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孟青将父亲的解释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相对于曲蓉的解释,这个故事更加的完整、有条理,听起来很真。 但曲蓉却完全无法接受。 “你们撒谎!你们一家人联起手来骗我!呵呵,你们就这么不想承认我和我妈的存在吗?孟青,不管你怎么编,你们一家人就是欠我的!你现在有的身份,你的丈夫、工作还有你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曲蓉歇斯底里的怒吼,完全不足以让孟青动摇。 孟青都懒得和她争辩这些荒谬又奇葩的逻辑。 “就知道你不会信,所以我爸早就去调查了,曲蓉,在你出生前两年,你爸妈都呆在乡下,一次都没有去过京城。” 曲蓉瞳孔一震。 “不可能!这不可能!” “乡下老家那么多邻居看着,到底去过京城,一问就知道。” 孟青语气笃定,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曲蓉掌心都快掐烂了。 “不……不!都是你们在骗我!” 曲蓉好不容易才强撑住多年来的信念没有动摇, “以你们孟家的权势,买通乡下人撒个谎有什么难的?我不相信!我绝对不信!你们就是为了撇开我!你们就是不想承认我!” 孟青:“这样吧,听说国外现在有一种亲子鉴定技术,可以通过dNA来判断检测双方是否有血缘关系,不然把你和我爸的标本寄到国外去检测一下?在科学的证据面前,你总归应该相信事实了。” 曲蓉哆哆嗦嗦地看着孟青,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孟青的神色态度如此笃定,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而且以她们母女的性格,如果知道这件事,不可能这么淡定平静。 难道…… 她真的和孟家没有关系?也不是孟源的私生女? 那她这些年在怨恨什么?又在不平什么? “不,不,我不信,我不会被你们欺骗的……” 曲蓉不愿信,也不敢信。 只要信了,那她半辈子的坚持和信念就全被毁了! 所以她必须坚持下去,她绝对不能动摇! 孟青见她如此反应,丝毫不觉得意外。 或者说,她早就料到了这点。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现在看来不得不说了。” 孟青深深看了近乎癫狂的曲蓉一眼。 她原本还想留有最后的情面,但是现在,容不得她了。 曲蓉瞬间慌乱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我要走了!我什么都不想听!” 孟青没看她,自顾自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筒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小蓉?好多年不见啊。” 曲蓉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微微愣住,很快认了出来。 这个声音是她妈最好的朋友! 曲蓉结婚后,随丈夫一路调迁,已经很久没有去见过她了。 时间一长,她都快忘了这位阿姨的存在。 此刻,曲蓉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扭头就想走。 但那位阿姨的话已经清晰地传来: “小蓉,你妈当年的确是骗你的!她怕你到了孟家会过得不好,在跟我商量后,就编造了这个谎言,想让你认为自己是孟源的亲女儿……当然,你妈打心眼儿里也是这么想的,她总是跟我念叨不该嫁给你爸,不然她就是孟家夫人,你也能当孟家小姐……” 曲蓉母亲临死前的愤怒、不甘,以及为了女儿打算的一点点心思,都在那阿姨的嘴里所展露。 曲蓉再也无法继续欺骗自己,她浑身脱力跌坐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孟青挂断电话,垂眸看了曲蓉一眼。 “你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 孟青不理解。 曲蓉浑身僵住。 她紧握着拳头,愤怒道: “当然是因为你们对我不够好!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孟青彻底放弃了和曲蓉争辩。 她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曲蓉会走到这一步了。 “算了,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以后也别来往了。曲蓉,我不想再看见你。” 孟青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原本还沉浸在无法接受的情绪中的曲蓉,立刻被寒意笼罩。 曲蓉不可置信地抬头。 “你要抛弃我?孟青你要抛弃我?” 孟青忍着心痛,冷漠地和她划清界限! “难道我不能吗?曲蓉,看看你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 曲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睛怒吼道, “不是你说的吗?不管怎么样你都会保护我!现在你却要抛弃我?就因为这点小事?你骗了我!你是个骗子!” 孟青只觉得浑身疲惫,和陷入癫狂状态的曲蓉根本无法交流下去。 “怀慎。” 她朝楼上喊了声。 原本还在发疯的曲蓉,一秒安静,僵在那里。 她缓缓转动脖子,看到周怀慎和江善一前一后从楼梯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在……所以你们是故意……” 曲蓉猛地揪住头发,整个人快要疯掉! 原来她今天被邀请过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阱! 然而她不敢再发疯了,周怀慎和他妈不一样,绝对不会给她留任何情面! 可是她如果真的从此和孟家、周家划清界限…… 那她丈夫还有她女婿家里,恐怕都要为此改变态度! 那她和女儿的人生,可就彻底毁了! 曲蓉不愿意。 只是须臾间便做好了决定,噗通一声跪下来。 她狼狈地爬过去抱住孟青的腿,泪水刷刷流下。 “青姐,青姐我错了,这些年都怪我被我妈的话误会,才会对你心生怨恨!我知道你对我很好,跟亲妹妹没有差别,我们也认识几十年了,从小时候就在一起长大,看在这份情谊上,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嗯?青姐,如果没了你,我会活不下去的!青姐!姐!” “早知道今天,何必当初呢?曲蓉,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要说孟青这辈子最偏爱谁,不是丈夫,也不是儿子。 而是曲蓉。 她是真心把曲蓉当妹妹,才会一次次忽略那拙劣演技。 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第148章 一见如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改口 江善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刺眼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如碎金般撒遍江善全身。 让她整个人在周怀慎眼里,都如宝石般熠熠生辉。 他缓缓勾起笑。 “嗯,善善说得没错。” 在出门前他还挺担心的,总担心母亲会对江家人有意见。 于是在来的路上,他隐晦地反复提醒叮嘱,把孟青都说得快生气了。 反倒是江善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些,不要在意。 之后到了江家,她更像是没看到屋内僵持的气氛,找了个借口就拉着自己开溜。 当时周怀慎很担心,只留下母亲和江家人相处,真的不会吵起来吗? 答案是不会。 不仅不会吵起来,而且还比他想象中聊得更愉快! 周怀慎自忖对人心把握娴熟。 没想到在真正亲近的家人这里,看得还没有江善透彻。 “是我太多虑了,还是善善你说的更有道理。” “那当然!” 江善得意地摇头晃脑, “你啊,就是对阿姨太紧绷了,总担心要出事,其实她可会处理这些了!倒是你应该放松一点!” 接下来如江善所说的,孟青和整个江家都相处得极好,连中午吃饭时,那轻松愉悦的欢笑声都没有断过。 离开江家时,李秀兰都快拉着孟青喊姐妹了,那变熟的速度叫一个惊人! 等回到家,江善的精力告罄上楼睡觉去了。 周怀慎却被孟青叫住,说要单独聊聊。 正好,周怀慎也是这个想法。 只不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和母亲坐下来心平气和聊天什么的,果然是件不容易的事。 “善善的家里人,比我事先设想的好得多。” 孟青率先开口, “是我之前狭隘了。” 周怀慎默了默,才道: “那不是受了他人言语的影响吗?” “这点虽然没错……” 孟青对江家人的印象,是从曲蓉给的调查结果开始的。 曲蓉打心眼儿里不希望他们好过,便百般抹黑江家,说江家人又懒又馋,全家都指望着自家女儿攀上个好女婿带飞全家。 可今天一通接触下来,江家人分明就很踏实能干,骨子里透着质朴和善良,和曲蓉给的调查结果截然相反! 而这些问题都要归咎在曲蓉身上吗?当然不是。 “……说到底,还是我这些年很少往下看,都没有做过深入的、切身的了解,就自以为是地做出了判断,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次的事简直深刻影响到了孟青,连带着对她的工作都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不过现在还看不太出来,孟青也就是感慨两句罢了。 周怀慎深深看了眼孟青。 “没想到母亲的改变会这么大。” “早就该变了,不然我们母子也……” 孟青蓦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神情颇为不自然。 周怀慎也不太适应这种温情时刻,匆匆起身。 “我还是去趟单位,母亲你好好休息。” “等等!” 孟青突然叫住他。 等周怀慎回头,她又迟迟不肯说话。 周怀慎:“如果没事的话,我就……” 孟青:“别叫母亲了!听起来很生疏,还是改口叫妈吧。” 今天去江家这趟,也让她看到了李秀兰江善母女是怎么相处的。 虽然平时江善已经和她很亲近了,但江善和李秀兰那份母女间自然流露的亲密无间才真是让她羡慕。 这辈子是不会再有女儿了,但有一个贴心的儿媳,改变一下和儿子的关系,也应该没问题……吧? 孟青盯着周怀慎震惊的眼神,轻咳了声。 周怀慎慢慢敛下神情,笑了笑。 “好的,母……妈。” 只是一个称呼改变,但母子间的关系却像是悄然拉近。 遗憾的是,孟青接下来没有在江城留太久。 京城单位临时有事,催促她赶紧回去。 于是孟青提前几天结束行程,登上回程的火车。 和来的时候不同,她离开时,有江善、周怀慎和于芳去送她。 孟青脸上的笑意也格外灿烂,还拉着江善的手反复叮嘱,说等她生产时再过来。 “平时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缺什么记得说……唉算了,你这孩子肯定什么都不开口,反正到时候我直接安排好给你寄过来。” “好的阿姨!” 江善乖巧应声。 孟青尴尬地轻咳了声。 “哦对了,这项链是你们外婆留给我的。” 孟青边说边取下戴了多年的吊坠。 那是块翡翠无事牌,极致浓郁的绿好似一汪盈盈的水,灵动又鲜活。 “这是个老物件儿,在庙里供奉了很多年,能保佑你和孩子们平安,善善,你可千万要上收下,不能拒绝!” 江善原本冲到嘴边的拒绝,又被咽了下去。 “……我会好好收着的。” “嗯,要好好戴着,这是妈妈的一片心意。” 孟青的语气有点不自然。 江善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冲孟青扬起笑: “知道了,妈妈。” 孟青愕然,而后又笑得更加灿烂。 “好,下回见。” 直到她登上火车,都没有转头看亲儿子周怀慎一眼。 周怀慎虽然已经见识过母亲的态度,但这会儿还是有些惊讶。 “妈是彻底把你当亲女儿了。” “这不是好事吗?” 江善扬起下巴,笑容比阳光还要晃眼。 周怀慎笑着点头。 “说得也是。” 孟青离开后,夫妻俩过了段平静的日子。 眨眼便到了炎热的七月,而此时正值高考。 江善虽然不参加今年的高考,但江安和陈小兰都要参加。 于是这高考变成了全家的大事,每个人都在担心关注。 哪怕挺着大肚子的江善也不例外。 她一会儿回家关心江安备考怎么样,一会儿又去陈小兰家里陪她复习。 这来回两边折腾,可把身边人吓得够呛,连连劝说她安分点。 但江善只当是听不见,依然我行我素。 索性她肚子里怀的是神仙宝宝,从有孕到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江善每天吃好喝好,皮肤水灵灵的跟奶豆腐似的,看起来精神奕奕。 就连这么折腾,也没有出任何纰漏。 这才让周怀慎没了插手的空间,随她去了。 毕竟没什么比江善开心更重要! 第150章 她们的未来 不过,越是临近高考前夕,江善就越紧张。 倒不是紧张江安,她的妹妹她知道,那是个绝对能扛得住大场面的主儿。 越是到高考这种场景,江安越是能超常发挥,绝对稳妥。 相比起来,江善更担心陈小兰—— “小兰,你要不然再考虑一下,换成明年再考?” 江善放下手里那套试卷,是陈小兰刚写完的。 上面不少用红笔画的叉叉,最终得分不算特别好。 这让江善压在心口好几天的话,忍不住倾诉而出, “等到明年,时间更充裕,那你也能考到更好的学校,你觉得呢?” 陈小兰没有接话,而是把试卷接过去看了看。 看到那么多错误,她脸上没有失望,反而满意地点点头。 “比我预想中还好一点呢。” 陈小兰嘀咕着,抬头看见江善忧心忡忡的脸,扬起笑容, “不用了江姐姐,我已经想好了,就今年考!” 陈小兰考虑得很清楚。 她住在哥嫂家里,虽然每天什么事都要做,打扫洗衣做饭带孩子…… 哪怕她是从海绵里挤出时间来学习,落在嫂子眼里也是天大的罪过。 哥哥什么话都没说,但她知道,哥哥想说的话都借着嫂子嘴巴说出来了。 “我要是再在家里留一年,我哥嫂怕是要把我赶出去了!” 陈小兰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笑道。 这话听得江善心酸,主动拉起她的手。 “别这么说!大不了……大不了我借你钱,你去外面租个房子!等你考个更好的大学,以后工作了再还给我!” “那怎么行!” 陈小兰摇头,坚定拒绝了江善。 之后她还是选择了参加今年的高考。 正如江善所说,因为复习时间不够长,陈小兰考得不算特别好。 但她还是考上了大专,师范专业,以后出来妥妥的铁饭碗。 录取通知书上门那天,陈小兰的哥嫂全然变了脸色。 之前他们对陈小兰百般挑剔,这里看不惯那里看不惯。 现在他们却一口一个我们小兰亲热地喊着,恨不得在整个大院儿大肆宣扬! 陈小兰还没去上学呢,他们就已经张罗着想给陈小兰挑个女婿。 和之前介绍的都是些二婚男或者老男人不同,这次挑的都是些青年才俊。 毕竟陈小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大学生,毕业后还能当老师。 这样的工作,在男方和男方家庭眼里,那价值是噌噌往上涨! 当然,陈小兰最后一次相亲都没去。 她只想安心读书,根本不想挑在这个时候结婚。 她哥嫂也不敢强迫她。 谁让现在陈小兰是预备大学生,说话分量跟以前不一样了? 就连远在老家的陈小兰父母都对这个女儿说话客客气气的,和从前动辄呵斥的态度截然相反! 于是陈小兰在大院儿度过了最安心悠闲的一个暑假,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到处跑着玩儿,哥嫂自然会把所有家务都做了,连孩子也不需要她带。 就这样,哥嫂还要夸她聪明活泼,不愧是未来的大学生,以后成就肯定不凡,更是扯着孩子们的耳朵说以后要跟姑姑学习考大学! 暑假过后,陈小兰去上大学前,特意来见了一趟江善。 她感激地热泪盈眶,说都是江善改变了她的命运。 江善:“我?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是你陪我融入了大院儿生活……” 最初江善来到大院儿,谁都不认识,平时几乎都闷在家里。 周怀慎能帮她的也不多,毕竟他之前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是陈小兰出现,拉着江善带她去吃吃喝喝,度过了刚来的那段时间。 后来江善遇到各种问题,瘦小的陈小兰也是第一个冲出来维护她的! 光这点,江善就无比高兴能够遇到她。 陈小兰摇摇头。 “其实那会儿我没有这么多时间,是我哥和嫂子,他们知道我和你关系好,就催我多跟你打交道,方便和周副部长拉近关系,后来也是因为你,我哥和嫂子才没对我要考大学的事说什么……江姐姐,真的谢谢你!” 说到当初哥嫂的盘算时,陈小兰脸上闪过愧疚。 她甚至不敢看江善,泪水簌簌落下。 江善弯了弯唇。 她只是抬手擦掉陈小兰脸上的泪水。 “到了学校记得给我打电话,写信也可以!要是缺钱了一定开口,别碍于面子就不敢对我说!” “当然!等我到了学校,第一时间就联系你!江姐姐再见!” 陈小兰用力拥抱了江善道别,之后便踏上了漫漫求学路。 相比起陈小兰这条布满泪水和艰辛的道路,江安的高考就要顺利得多! 她在高考前两个月收了衣服摊,跟打鸡血似的每天关在房间复习。 江安脑子聪明,加上成绩底子好,最后居然考上了京城的重点大学! 连江善这个当姐姐的都惊讶于江安的爆发能力,询问她怎么成绩突飞猛进。 江安回答:“因为这个学校是姐你想考的啊!到时候我先去帮你探路,等你也考过来了,就让我来罩着你!” 江安的话把江善逗乐了。 转眼想想,这的确是她家安安能干得出来的事! “那就说好了,明年我也考这所学校!” 江善和妹妹拉了勾,心情颇好。 她顺嘴问起, “不过你为什么要选英语专业?你喜欢这个吗?” “哦,这个啊,我打算以后做生意,总要学点东西嘛!” 江安还是没有放弃她的摆摊大计,就连学语言都是为了这个! 她握着拳头,有些兴奋地畅想起来—— “而且我听说了,南方沿海那边现在有很多外国人来做生意,到时候我英语好,要是去南方沿海城市摆摊,岂不是能把东西卖给外国人?甚至卖到国外?” 现在的江安,还是稚嫩又天真的江安,对外贸只存在很单薄的认识。 就像她满脑子都还局限于摆摊一样,她根本想不到未来会是什么样。 但是没关系,她还年轻,自然有许多时间去冒险闯荡。 而现在,只不过是她波澜壮阔的人生起点…… 第151章 要生了 窗外寒风瑟瑟。 但屋内却是烧得热浪滚滚。 产房外,周怀慎靠墙站着,像尊雕像。 那眉眼间是一直以来的沉静冷肃,仿佛对江善生产这事儿波澜不惊。 也就是江家人知道他对江善的看重,否则这误会就解不开了! “怀慎,怀慎。” 李秀兰走到跟前来,喊了三四遍,才终于得到周怀慎的眼神。 周怀慎恍惚地抬起头,眼神好像茫然找不到焦点。 “嗯?妈你叫我?” 李秀兰只一眼,就知道女婿已经慌得快疯了。 她心里明明受用得很,却要假装得不在意。 “好了,你别在这儿站着,这女人生产时间长着呢,动不动就是大半天,你要是站太久,估计会累得够呛,还不如过去坐坐!” 周怀慎自动屏蔽了其他声音,只听到关键词。 “……大半天?” 他喉咙骤然发紧,整个人快要呼吸不过来。 那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发白,看起来脸色特别不好! 李秀兰吓坏了,还以为周怀慎哪里不舒服,扬声就准备叫医生。 周怀慎赶紧叫住她。 “不用,妈,我就是有点……紧张。” 李秀兰先是惊讶,然后又笑了。 “你紧张什么?放心,你叔公不是说了,咱们善善肯定没事吗?” 李秀兰很快就被自己的话打脸。 眼看江善进去了半个小时还没动静,李秀兰就忍不住在原地来回踱步。 “老江,怎么还没消息?这都过去多久了?” 江大同冷不丁开口,时间掐得非常准确。 “32分钟16秒。” “才过去这么一会儿时间?我怎么觉得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李秀兰喃喃着说,心里发慌得厉害,恨不得进去问问医生怎么样了。 不一会儿,穿着军装的江平狂奔赶到,一看就是从训练场上临时下来的。 “呼呼……我姐怎么样了?” 果然,江平开口连长辈都来不及喊,就先顾着关心姐姐。 李秀兰:“老二你来了?你姐进去好一会儿了,一直没动静呢。” 江平脸色骤然发白:“什么?” 稳稳坐在沙发上的江奶奶终于忍不住了。 “才过去一个小时,慌什么?秀兰你当初生平平安安,花了整整八个小时!” “这么久吗?” 李秀兰一时腿软往下滑,还是江平眼疾手快把她扶住。 当父母的心都是这样,同样的事情在自己这里是小事,落在宝贝女儿身上就是天大的事! 李秀兰忍不住碎碎念道: “我们善善怕痛,这要疼上好几个小时,她哪里受得住?哎,当初就不该高兴怀了双胞胎,这生起来也比一个孩子麻烦多了,都怪我……” 一旁始终缄默不言的周怀慎,终于站不下去了。 “我去找医生问问!看我能不能进去!” 他眼看着就要往里面冲。 江家人吓到了,赶紧你一手我一手地把他拽住。 旁边的护士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位同志,生产时是不允许外人进去的!” 江奶奶连连给人家道歉,再看周怀慎那神思不属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怀慎呐,都说了让你别急,你还是消停点!要不去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对了,这事儿你通知京城那边了没有?” 江善生得突然,比预想时间更早,所以京城那边应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什么?” 周怀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江奶奶放弃了。 “算了,一看就知道没说!你现在赶紧打电话通知一声!” 江奶奶反复强调了三遍,才让周怀慎听进了话。 他恍恍惚惚走进附近办公室,跟人借了电话,给孟青打去电话。 “妈,善善生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孟青正在办公室里,听到周怀慎的话后,惊得直接拍桌子站起来! 连办公室外的下属们都听到了动静,都在窃窃私语。 不过孟青现在顾不得这些,赶紧吩咐秘书就想买票去江城。 周怀慎:“她现在正在产房里。” 孟青一听这声音就不对劲儿。 “还没生?这才刚发动?你仔细跟我说说。” 周怀慎看着脑子混乱,但对医生说的什么开宫口记得一清二楚。 孟青毕竟连生了两个孩子,又是高知女性,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还挺顺利的,你不要慌,毕竟冷静下来,还有亲家他们在呢!” “我知道。” 周怀慎抿了抿唇, “……但我忍不住,妈,你说善善要是疼得厉害怎么办?不,我当初不应该让她怀孕,都是我的问题!” 周怀慎后悔地抱着脑袋,已经想起了各种糟糕情况。 电话另一边的孟青,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长子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不要设想还没发生的事,现在不是一切都好吗?” 她难得拿出母亲的姿态,温声安慰周怀慎。 “你必须振作起来!想想产房里的善善和孩子们,他们都需要你!”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周怀慎那原本混乱不堪的大脑立刻找回秩序和冷静。 他强撑着打起精神。 “妈,你说得对,我必须撑起来!” 孟青微微笑了下,又说: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对了,接下来你就安心守着善善,你爸和老宅那边我来联系,我们会尽快赶去江城!” “嗯。” 等周怀慎挂了电话,孟青立刻把秘书叫进来让她准备买票。 另一边又给丈夫周川打了电话,准备和他一起去江城。 很快,周川那边的办公室也是一阵人仰马翻。 动静这么大,闹得两人的下属都在议论纷纷—— “周家那位大儿媳要生孩子了。” “你怎么知道的?” “孟部紧张在办公室里团团转,咱们都不敢去汇报工作!” “听说他们这就打算赶去江城那边呢。” “哎,不是说他们关系不好吗?” “都什么时候的谣言了。” “可不是嘛,现在全家宝贝着呢!” “真是好命啊,居然能嫁进周家,还生了双胞胎。” “也是个有手段的,连孟部那样的性格都低头了!” “……” 第152章 龙凤胎 相比起家人们的慌乱担心,产房里的江善却觉得一切顺极了。 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多大的痛苦,就很快达到了生产指标。 被推进产房后,时间仿佛过得飞快。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孩子就陆续生出来。 医生检查过后说他们的状况非常好,江善的状况也好。 这让他们惊讶于老天对江善的眷顾,就好像舍不得自己亲女儿吃苦似的。 于是,等江善一觉睡醒来,生产时的痛苦已经忘得七七八八。 此时的她正躺在温暖干净的病房里,空气里浮动着清淡怡人的花香。 耳畔传来压得很低的细碎交谈声,是爸妈的声音—— “瞧瞧这两个孩子,长得真标致,像他们妈妈一样!” “嗯,眉眼和他们妈妈生得一样。” “这么说来,咱们女婿也长得不赖。” “嗯,说得也是。” “……” 江善努力地抬起脑袋,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声妈。 李秀兰立刻跟被烫到似的跳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江善旁边。 “善善!我的宝贝善善你醒了!” 她心疼地捧着江善的脸,眼泪都快下来了, “连生了两个孩子是不是很痛?真是辛苦你了!” 江善努力回忆了一下。 “记不起来了……不过孩子呢?抱过来让我看看。” 她生了那么久,生完就晕过去了,还没来得及看看两个小家伙的模样呢。 于是李秀兰和江大同一手一个孩子,抱到了江善面前。 江善立刻嫌弃地皱起脸。 “呀,这谁生的孩子?怎么这么丑!” 李秀兰觉得好笑。 “哪里丑了?瞧瞧他们长得多好看呐!” 江善再次仔细端详了一下。 “还是丑,红通通皱巴巴的,跟猴子一样。妈妈,他们真是我生的?” 江善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李秀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连自己生的崽都不认得?而且刚生出来的孩子就是这样的,他们已经算很漂亮了!你当初生出来比他们还丑呢!” 江善不相信,觉得李秀兰就是在偏袒两个小的。 谁知道爸爸江大同也在那里点头。 “你妈妈说得没错。” “爸!” 江善不高兴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乐得不行。 江善:“对了,周怀慎呢?怎么没瞧见他?” 对于自己睁眼没能见到周怀慎这件事,江善还有点生气。 李秀兰赶紧帮忙解释: “他守了你一天一夜,你醒来十分钟前刚出去打电话了,说是单位的事情,等处理好了就回来……” 李秀兰话还没说完,周怀慎就推门而入。 江善挪了挪脑袋,越过爸妈,与他对视。 江善不高兴地撇着嘴角。 “周怀慎你怎么才来啊!” 周怀慎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 等了两秒,他大步冲到跟前,紧紧抓住江善的手。 “善善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 江善一把拽住他。 “我没事,你陪陪我嘛。” 生完孩子后的她好像变得格外脆弱,也对周怀慎更加依赖。 周怀慎心里受用,也忍不住心疼,觉得江善吃了大苦头。 “生的时候累不累?疼不疼?” “有点,但还好啦。” “以后我们再也别生了。” “这种事哪里说得准?” “到时候我去结扎。” “啊?这……这……” “没关系我已经决定好了。” “那、那好吧,不过咱们有了两个小宝也够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 小夫妻碎碎念般的交流旁若无人地落入李秀兰江大同耳里。 他们忍不住交换了眼神,心下对周怀慎这个女婿更加满意。 然后便抱着孩子,悄悄出了病房,准备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江善醒来后,没坚持多久,又睡了。 周怀慎很担心有什么问题。 医生却说这是常见情况,因为生产太累导致体力耗尽。 周怀慎还是不放心,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询问相关注意事项。 连医生护士们都被他折腾烦了。 刚开始还想巴结讨好一下这位首长同志。 到后来,干脆就是绕着他走! 周怀慎对这一切全然不见,自顾自做着他的安排。 江善生产完的第二天,孟青周川夫妻和周怀瑾到了。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在京城上大学的江安。 去了京城几个月,江安受孟青照顾颇多。 就连这趟回来,孟青也考虑到了江安恐怕会担心姐姐,便特意安排了卧铺票。 这年头只有干部和特殊情况能买到卧铺票。 孟青这点看似细微的安排,却能让江安这一路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说来也巧,孟青找到江安时,江安正准备偷偷买火车票回江城。 其实连江善都让江安不用回来,说她要上课,这火车漫长,折腾着麻烦。 江安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扭头就去悄摸买车票了。 反正她身上有钱,也不在乎这点车票钱。 这下子倒好,江安和孟青周川夫妻、周怀瑾一起来到了江城的医院! 在病房里,两边亲家终于完完整整地见了一面。 其他人都见过,只有周川例外。 这位位高权重的首长,看起来和两个儿子很像。 不过要更加内敛沉默,不如周怀慎的锐利,不如周怀瑾的放肆。 他身上没有那种很大的领导架子。 进门后,先心平气和地主动跟江家人打了招呼,还不忘关心江善的身体状况。 态度虽然有些生疏,但绝对称得上友好,让江家人颇为满意。 等到最后,孟青和周川才来到小床旁,看到了江善生的双胞胎。 正如李秀兰所说,这两个孩子比起刚生出来时的红通通皱巴巴,已经好了不少。 那像极了妈妈的白皙皮肤开始显露出来,连眉眼都要比普通孩子更精致几分。 孟青周川看得几乎入神,好久才回过神来。 周川突然问:“对了,孩子还没有取名字是吧?” 李秀兰点头:“嗯,挑来挑去都没挑到好的。” 别说大名了,连小名都没定下来! 周川:“老爷子取了两个名字,周以清、周以宁。” 第153章 清宝宁宝 周怀慎正好进来,听到父亲的这句。 “孩子的名字还是要看善善的……” “我觉得挺好听的!就叫这个吧!” 江善双手合十,超级满意! 周怀慎迅速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随后话锋一转—— “嗯,是挺好的,取自《道德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 “还有出处?那更好了!” 江善觉得更加满意了。 周怀慎附和着点头。 亲眼见识到自家儿子那不值钱的样子,周川眼睛都直了。 他之前倒是听说过一点,但听说和亲眼见到是两回事。 孟青低声道:“看到了吧。” 周川:“……嗯。” 实在是太意外了! 孩子们的名字取好后,江善就“清宝”、“宁宝”地叫着。 家里其他人有样学样,也都跟着这样叫。 两个小家伙仿佛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 每次江善一叫,他们就会高兴地手舞足蹈,像是在回应妈妈。 不过换作其他人叫,小家伙们就不会这样赏脸了。 高兴时,答应两声,不高兴就玩手玩脚,全当听不见。 这可把家里的长辈们稀罕得不行,直夸他们说这是有脾气! 有没有脾气什么的不知道,但他们对江善这个妈妈的依赖越来越眼中倒是真的。 其实江善在生完之后,抱他们的机会很少。 毕竟家里人多,病房里随时簇拥着一堆人。 江善平时连喝水都不用动手,只要抬抬手指,自然有人争着把水递到嘴边。 抱孩子这种辛苦事,那就更不用麻烦她了。 江善只需要每天睡睡觉、看看书,日子别提过得多悠闲自在! 但架不住小孩子对妈妈的天生依恋,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在别人手里,他们就是混世魔王,动不动就嚎啕大哭,还光打雷不下雨。 一看就是在故意折腾大人,而且看大人焦头烂额,他们还会很高兴。 可到了江善这里,他们立刻化身为天使宝宝,不吵不闹。 在其他人怀里要来回走动哄上几个小时。 换作江善来,把他们往江善身边一放,连哼都不哼,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等家里人慢慢琢磨出规律来,都对两个小家伙的“心机”哭笑不得。 偏偏他们又生不出气来。 谁让这两个小家伙结合了父母的优点,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除了第一天被江善批评为猴子,嫌弃得都不想抱他们。 之后的每一天,他们都出落得比前一天更漂亮。 而且还能看出两个孩子的不同—— 哥哥清宝,性格要更加安静一些。 他长得很清秀,好像一块温润的璞玉,散发着与世不争的光芒。 就连闹脾气哭起来都是小小声,那伤心的模样看着其他人都忍不住落泪。 又哪里会对他的小心思生气呢?心疼都还来不及呢。 妹妹宁宝,就要比哥哥跳脱张扬得多。 她一哭,声音震动整个房间,那藕节似的小手臂挥动得虎虎生威。 明明眼角连一滴泪水都没有,那哭红的脖子还是看得人心疼。 只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让她得偿所愿。 这样两个极有性格的小家伙,别说是自家人了,连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都喜欢得不得了,每天都要来看一看、逗一逗,算是他们繁忙工作里的一点小乐趣。 慢慢的,连其他病房的产妇和家人们也都听到了消息,都好奇来看据说生得跟仙童似的两个宝宝。 刚开始他们听了还觉得不服气,毕竟在自家人眼中,有谁能好看过自己孩子? 可等他们来到江善病房,光是瞧见江善那张脸,就知道传言八九不离十。 后来看到两个小家伙,那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眼看好奇孩子的人越来越多,加上来医院探望的单位领导、同事等等…… 江善实在是烦了,终于让周怀慎闭门谢客,不要所有人来! 这一举动果然让她耳根子清净了不少,心思也跟着松懈不少。 与此同时,医院某个角落,有人听说了某病房的仙童娃娃。 龙凤胎?长得特别漂亮?还是首长家的? 那张树皮般的老脸跟着一抖,眼里爆出精光,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随后,她借着那身清洁工的衣服,故意跟人换了班,混到了传闻里的病房。 正在病床上躺着休息的江善,听到推门动静立刻警惕抬起头。 戴着口罩的清洁工唯唯诺诺地说自己是来打扫的。 “哦,你弄吧。” 江善重新躺了回去,半昏半醒地放松了戒备。 这让清洁工抓住了机会,悄悄摸摸凑到小床旁看了看。 只是一眼,可让她心里痒痒得厉害,心想就是这个了! “你在看什么?”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江安,正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这个清洁工。 清洁工吓了一跳,心里暗骂了声,脸上却挂着卑微讨好的笑。 “对不起同志,我就是听说你们家孩子好看,所以好奇来看看……” “看完了就赶紧走吧。” 江安没有因为对方年迈就改变态度,脸冷得能结冰。 清洁工知道当下时机不好,急忙点头出去了。 江善:“怎么了安安?那个清洁工有问题吗?” 江安:“有点不对劲的味道……放心,我会把咱们清宝宁宝盯得紧紧的!” 她扭头看到小床里两张静谧安宁的睡颜,心里软得跟什么似的。 江安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小孩儿。 每次看到村里那些哇啦哇啦大叫的孩子,她都恨不得绕道走! 可事实证明,她不是不喜欢小孩儿,而是不喜欢别人家小孩儿。 像是自家亲姐姐生下来的一双宝贝,那就跟她的眼珠子似的稀罕。 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围着转还嫌不够,真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他们! “我们家清宝宁宝这么漂亮,要是让坏人盯上就糟了。” 江善哑然失笑。 “哪儿来的这么多坏人?再说了,这里是医院,病房里这么多人,谁能胆子大到来偷孩子?” 江善哪里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人胆大包天…… 第154章 突发火灾 赵老太换掉那身清洁工衣服,钻进了角落里的一间病房。 这里是个六人间,环境算不得上好。 赵老太直奔靠墙那张床,把正在熟睡的儿媳摇醒。 “目标我选好了,就是高干病房的那对龙凤胎!” 儿媳刚生了孩子原本精疲力竭,一听到这话,顿时困意全消! “真、真要换吗?妈,人家可是干部,要是被发现了……” “都是丫头片子,长相能有多大区别?能发现得了才怪!干部怎么了,要不是干部我还不送我孙女去呢!等她以后长大了吃香喝辣,才能好好孝顺我这个奶奶,给我养老。” 赵老太美滋滋地掐算着,好像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儿媳还是不太认同,支支吾吾地说: “可、可我还是觉得自家孩子好……” 赵老太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谁让你肚子不争气,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要是你生的是个男娃,那当然是自家的好!女娃嘛,那就不一样,还是换点好处回来比较实在!对了,听说那个干部家的女娃生得特别漂亮,我去看了,的确长得不赖,以后长大了能勉勉强强配得上我们耀祖吧!” 耀祖是赵老太儿媳生的长子,今年才三岁,是个只知道吃鼻涕的傻货。 但在赵老太眼里,自家大孙子再傻也是天上的宝,没人配得上! 见赵老太坚持,儿媳耷拉着脑袋,也不敢说话了。 谁让她肚子不争气,一胎生了个傻儿子,二胎又生的个女儿呢? 哎,要是那个女孩儿被换回来,她肯定会尽量对她好、照顾她…… 婆媳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了半天,终于商量定了计划。 第二天夜里,接近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产科大部分人都睡了。 忽然,有人隐隐约约闻到走廊上飘来一股烟味儿。 “哪儿来的味道?好奇怪。” “怎么像是有东西烧起来了?” “我的妈呀!着火啦!大家快点跑啊!” “……” 这一声尖叫,撕破了整层楼的平静。 刹那间所有病房都躁动起来,家属护着产妇和孩子们陆续往外跑。 医生和护士也听到动静赶过来,现场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江善所在的高干病房,却是一片祥和宁静。 她生产后变得特别嗜睡。 医生说是因为生产消耗太大,需要通过睡眠来弥补损耗掉的精力。 所以今晚江善也是早早就躺下了。 前些天孩子刚生,大家手忙脚乱,晚上需要好几个人守着。 现在慢慢摸清了孩子的脾气,发现两个小家伙只要在妈妈身边就乖顺得不行。 为了让江善更好地休息,大家晚上便没有全留在这里,每晚只留了一两个人。 今晚留在病房里的是江安和于芳。 其实前面几天都有周怀慎守着,寸步不离。 偏偏今天单位有要紧的事,周怀慎上午就被叫过去,到晚上了还没过来。 他只能叫勤务兵过来知会一声,说今晚要在单位通宵。 江善不觉得这有什么,大喇喇地让勤务兵传话让他好好工作别担心。 江善哪里知道,周怀慎才一天不来,就突然出了这种幺蛾子! 她第一个察觉到,迅速翻身起来,叫醒了江安和于芳。 “安安!芳姨!快点起来!着火了!” 妈妈的焦躁传递给了两个孩子。 原本睡得安宁的清宝和宁宝都哇哇大哭起来。 江安和于芳立刻清醒过来,分别抱起一个孩子,又腾出手来护着江善。 “快走!先出去!” 江善推开她们的手。 “没关系,你们护着孩子就行。” 她恢复得很快,走动已经基本没有问题。 只是这才生产几天,大家难免会担心,把她当玻璃娃娃。 江安就是,要不是抱着孩子,真恨不得背着江善走! “姐,你小心点,千万别摔着!” 江安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江善。 江善安抚她说: “放心我没事,我们慢点走。” 她正说着,屋子里突然全部黑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阵惊叫,也让房间里的江善等人免不了心慌意乱。 不过,越是到了这个危急时刻,江善越是能稳住主心骨。 她反手扶住江安和于芳的手臂,声音格外冷静: “别慌,我们贴着墙根慢慢走,对了,要尽量弯着腰,避免吸入毒烟。” 她又说了几个注意事项,也让慌乱的江安和于芳慢慢镇定下来。 她们手挽着手,尽量结成队伍,避免因为人群混乱而被冲散。 两个孩子被紧紧抱在怀里,原本正哭得厉害。 江善:“宝贝别哭,安静点。” 还在襁褓里的孩子像是听懂了妈妈的话,骤然停止了哭闹。 黑暗里,他们睁着那双一模一样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妈妈,不吵不闹。 那乖巧的模样也让大人们的慌乱减轻不少,心里想着就算是为了他们,也必须要好好坚持逃出去。 终于,江善拉开病房门,率先迈出一步。 走廊上早已经浓烟滚滚,哭闹和惊呼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江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湿手帕捂住口鼻,身后的江安和于芳也有样学样。 她们按照事先说好的,尽量靠着墙往楼梯方向走去。 刚开始还算是有条不紊。 可越是靠近楼梯,前方就越是拥堵。 江善还看到有个满头大汗的孕妇,差点儿在她面前摔倒! 江善眼疾手快扶了对方一把,才避免了这样的惨剧发生。 那孕妇也吓坏了,一边流泪一边感谢江善。 江善拉着她蹲下来,还把手帕撕了一半给对方。 “小心点,不要慌,你还有孩子呢!” 六神无主的孕妇因为这句话找到了主心骨。 她学着江善她们的样子尽量靠边,免得被挤进混乱纷杂的人群里。 就在这时,身后的于芳发出了一声惊呼。 江善立刻回头! “怎么了芳姨?” 于芳哆哆嗦嗦伸手,摸到了身上的襁褓。 “没、没事!” 她忍不住松了口气。 刚才摔倒的瞬间,她第一时间就是担心宁宝。 于是故意调整了重心,向后摔去,免得往前压到孩子。 第155章 孩子不见了 于芳自己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怀里的宁宝却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全程安安静静。 不愧是宁宝,在这个关头居然这么懂事! 于芳搂紧了襁褓。 “我们快走吧,感觉火势越来越大了!” 江善也往于芳怀里看了眼。 确认孩子没闹,她点点头: “好,你们跟着我走!” 江善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也方便她在黑暗里找到路。 在周围人都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江善的冷静显得尤为重要。 她很快便找到一条准确的路,避开混乱,终于踏上了楼梯。 不过到这里才是真正麻烦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然而越到这个时候,江善就越冷静,时不时地出声提醒其他人。 刚开始跟在江善身后的只有江安、于芳和那个偶遇的孕妇。 慢慢的,其他人也发现了她们的井然有序,开始加入这个行列。 叫喊声一片的楼梯逐渐恢复了秩序,不再是你推我我推你。 这样下来,效率倒是变得更快。 不过十来分钟,江善他们便顺利逃出了楼栋! 此时再回头,产科所在的楼层已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江善他们要是再晚个几分钟出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状况! 光是想想,就让人后怕不已。 江善拍拍胸口,刚想去确认孩子们的情况,结果就被刚才偶遇的孕妇拉住。 “同志,刚才谢谢你帮我。” 孕妇红着眼睛,想到刚才危险发生后,第一时间抛弃自己而去的丈夫,那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连我丈夫都跑了,没想到你作为陌生人还会帮我,实在是……” 听到对方丈夫落跑,江善先是有些惊讶。 但她不想戳对方的伤疤,只好拍拍孕妇的肩膀安慰: “只是举手之劳,正常人都会这么做。” 至于危急时刻抛弃你逃跑的丈夫,那肯定不是正常人! 孕妇一边抹泪,一边若有所思。 很快又有其他人过来感谢江善。 他们都是在逃生时,在楼梯上受过江善指挥的。 要不是有江善这个领头羊走在最前面领路,他们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江善连连摆手说没关系,都快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好几分钟过后,她终于能去看看两个小家伙。 “他们倒是安静,一点没哭没闹?” 江善觉得不可思议。 江安:“他们听话嘛,知道不能给妈妈添麻烦,是吗清宝?” 她抬手拨弄了下清宝那肉乎乎的小脸儿,忍不住跟着笑。 江善也在笑。 “眼睛睁得真大,在听妈妈的声音吗?” 清宝咿咿呀呀地应声,眼睛下意识追逐江善所在的方向。 好像在用行动回答江善的问题。 江善心里一软,低头亲亲他。 然后又赶紧转头去看被于芳抱着的宁宝。 她一转身,就发现芳姨的表情不太对劲。 江善:“怎么了芳姨?” 她边说边凑近去看。 于芳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颤抖着声音说: “宁宝……宁宝好像不见了……” “什么?” 江善江安姐妹俩骤然变了脸色。 江安怀里的清宝好像感觉到了危险,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江安又要安抚孩子,又要担心姐姐和宁宝,顿时忙得焦头烂额。 江善的身子也猛地晃了下,差点儿眼前发黑摔倒。 但在关键时刻,她稳住心神,拉开襁褓一看—— 眼前这孩子瘦瘦黑黑的,果真不是宁宝! 江善的脑子顿时嗡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要不是身为母亲的坚强支撑着她,怕是已经当场晕过去…… “宁宝呢?宁宝什么时候不见的?” 江善忍着惊惧,尽量冷静地问。 于芳也完全乱了阵脚。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就越难以回想当时的情况。 “好像……好像是我摔倒的时候……但我一直抱着孩子……” 她说着说着,泪水便夺眶而出,整个人快要被愧疚感淹没! “对不起小江,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看好宁宝!” 于芳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边的江安搂紧了怀里的清宝。 “芳姨,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孩子被换了都不知道?” 她咬牙切齿地说着,话里难免有几分抱怨。 于芳本就难受,这下更加崩溃。 江善猛地抓住于芳的肩膀。 “芳姨,你不能慌,你好好回想一下,到底孩子是什么时候出了纰漏的?” 她冷静地分析道, “这孩子的襁褓和我们宁宝一样,绝对不是巧合,恐怕是有人故意趁着混乱把孩子掉包了!对方既然有备而来,就绝对不是意外,我们必须把孩子找回来!” 于芳精神一震! 她开始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况。 “……对了!就是我摔倒的时候!我当时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撑了下地面,就突然感觉到手里轻了一下,我以为是把孩子摔出去了,赶紧去捞,才发现孩子就刚好摔在我身上!绝对就是那个时候!有人趁机抢走了宁宝,把这个孩子塞给了我!” 于芳越说越气,越说越恨,连带着看怀里的孩子都格外不顺眼! 她又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小姑娘,怎么会不知道有人挑在这个时候调换孩子,是打着怎样的恶毒心思? “小江,我现在就去把宁宝找回来!” 眼看着于芳放下孩子就要冲出去,江善一把拉住她。 “现在正乱着,你一个人去肯定不行,我们先去找医院的保安!”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那个不吵不闹的孩子,眼神复杂, “至于这个孩子……也抱着吧,大人的罪过和她无关。” 于芳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她脸色难看地抱起那个孩子,跟江善一起去找到了医院保安,说明了情况。 保安听了大惊失色,当即通知了医院领导。 对方知道趁乱发生这种事,立刻引起重视。 当知道事主是周怀慎的家人时,十分重视又提到十二分! 他们动作很快,不过几分钟功夫,医院的几个进出口就都被堵住。 没多久,连附近的警察也赶到了现场,阵仗闹得极大! 第156章 我会找到 接到宁宝失踪消息时,周怀慎正在办公室和下属们开会。 勤务兵小张突然慌忙冲进来,会议进程被迫中断。 周怀慎知道小张的性子。 如果不是非常要紧的事,肯定不会这时候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他沉声问道。 小张声音颤抖着说: “是医院那边来的消息……您女儿她……她失踪了……” 小张不敢去看周怀慎的表情。 其余下属也有幸见到周怀慎有史以来最难看的表情! 好似即将喷发的火山,翻滚的怒火让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得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说话,生怕在这个时候触了霉头。 周怀慎余光瞥见其他人战战兢兢的表情,用力闭了下眼睛。 “你们继续,我先出去一趟。” 他匆匆起身。 背影迅速消失在门口。 又过了许久,下属们才敢喘息,低声议论起这件事来。 与此同时,周怀慎一路开车疾驰到了医院。 他才刚下车,就远远看到医院领导迎了过来。 “周副部长实在抱歉!是我们医院管理的疏漏……” “我不想听这些解释!我只想知道我女儿在哪儿!” 他少有地动怒打断对方,连基本的面子情都不想顾。 医院领导们神情讪讪却不敢说什么,都知道是自己理亏。 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怀慎!” 周怀慎回头,看到父母和弟弟急匆匆走过来。 他抿了抿唇。 孟青当场大发雷霆。 “周怀慎你怎么回事!连孩子丢了都不知道!平时的缜密都丢狗肚子里了?” 周怀慎低着头不说话。 旁边医院领导们脸上却越发挂不住,总觉得这话像是在骂他们。 周川安抚妻子。 “好了,发生这种事怀慎比谁都难受,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孩子。” 周川转而看向医院领导们,脸上不再是对妻儿的温和,而是不满且冷漠,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院领导们都知道这位大人物是谁,心里更是叫苦不迭,恨不得把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拎出来枪毙一百回! “现在医院出入口都已经封起来,警察也刚刚到了,正在和孩子妈妈沟通刚才的状况……” 周怀慎突然拔腿就走! 大家都知道,他肯定是去找江善了。 周怀瑾当下也按捺不住,快步跟上哥哥。 “我去帮忙!” 孟青周川没有拦住兄弟俩,继续跟医院领导询问情况。 另一边,周怀慎终于在混乱的人群里看到了江善。 她的麻花辫还是他早上亲手给她扎的,现在已经散开。 漆黑发丝被汗水凌乱地贴在脸上,嘴唇干得快要起皮。 从前总是饱满的脸颊,今日莫名显得消瘦,身形单薄得一阵风都能吹走。 偏偏她后背紧绷着挺直,像狂风里柔韧的柳条,哪怕在混乱时刻仍然保持冷静,跟警察不断叙述当时的情况。 “我们从病房离开的时候,我看过墙上的闹钟是九点四十六分,出去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我们才开始往楼梯挪动,这个期间我家阿姨一直把孩子紧紧抱着,只摔过一次,孩子就是那会儿被抱走的……”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眼神清明没有眼泪。 但周怀慎觉得,她就像一盏琉璃灯,随时都要碎掉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直到试了第二次,他才沙哑喊出那声“善善”。 在闹哄哄的现场,这声音不算大。 但江善却感觉到了什么,唰地回头。 那些勉强维持的冷静坚强,瞬间崩溃。 仅仅两三秒的功夫,她的眼圈儿就迅速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周怀慎……” 周怀慎大步上前,顾不得旁人目光,用力将她抱进怀里! 江善的泪水像锋利的刀,透过他的衬衫,割得他遍体鳞伤。 “周怀慎怎么办……宁宝要怎么办……” “别担心,我们会找到她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周怀慎掷地有声地说着,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戾气。 江善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哭着嗯了声。 正好周怀瑾跟了过来。 周怀慎瞥了他一眼,吩咐道: “你陪着她们。” “好。” 周怀瑾点点头。 平时总漫不经心的他,眼神格外的凝重。 “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周怀慎微微颔首,随后走到警察们面前。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那身气势太过慑人,哪怕不是直系领导,警察们仍然在不自觉间把自己当成下属,将现在的搜查情况一一说来。 周怀慎眉心隆起,言辞犀利地询问: “你们看过医院建造时的地形图吗?” 警察们愣住。 “什么?为什么要看这个?” 周怀慎冷冷扫过他们。 “在战场了解地形情报是最基本的常识!犯人能在大火造成的黑暗和混乱里,只用短短几秒功夫就换走了孩子,这说明犯人对地形非常熟悉!极有可能就是这医院的老员工!既然这样,犯人恐怕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小路,也能悄悄突破重围,把孩子带走!” 没有多余的训斥,但警察们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只想着封锁医院和搜索,却没有考虑过犯人的身份,的确是有所疏忽。 “对不起首长,我们现在就去查!” 在周怀慎的眼神压迫下,警察们几分钟就将地形图找到并拿过来。 这是医院建造初期的平面图,看着比较简陋。 没有基础建筑学常识的警察根本看不懂这个。 但周怀慎只是扫了几眼,便点出几个关键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个地方都很可疑,立刻去找!” 警察们一秒都不敢耽搁地冲了出去。 周怀慎也没闲着,快步跟了过去。 江善望着他的背影离去,双手不自觉攥着领口。 “有我哥在,会没事的。” 周怀瑾本想拍拍江善的肩膀安慰。 可手抬起来,又放下去了。 江善没有看到。 她只盯着周怀慎离去的方向,低低嗯了声。 那语气坚定、充满信任,好像绝不怀疑周怀慎带来的安全感! 第157章 安然无恙 赵老太紧紧抱着孩子,蹲在垃圾间的角落里。 周围都是臭烘烘的腐烂臭味,寻常人根本待不下去。 但赵老太作为清洁工常年和这些东西打交道,都已经习惯了。 她翻开襁褓布,看了看眼睛紧闭的小奶娃,忍不住拨弄了下那张玉雪可爱的脸。 “居然没哭?事先准备好的麻药看来是用不上了。”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 旁边的儿媳忍不住插话: “这么小的孩子,喂了麻药会不会变傻?” 赵老太不以为然。 “变傻了正好!长大了才不会乱跑,以后安安分分当我宝贝孙子的媳妇儿!” 儿媳攥着汗涔涔的掌心,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 “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外面那么多人,还有警察……” “闭嘴!少胡咧咧!你个撑不住事儿的蠢货!” 赵老太低骂道,其实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原本的打算,只是想在楼梯间烧点纸,弄出些浓烟,让病房变得混乱,再趁乱把两个孩子掉包。 谁知道那火烧起来便根本不受她控制,噌的一下就蹿上了房顶,还越烧越旺,迅速蔓延开来! 赵老太顾不上灭火,靠着在医院多年积攒的熟悉感,摸到目标病房附近,就刚好看到那首长家的媳妇儿正带着孩子们往外走。 要是这次错过,要不了多久这家人就要出院,等进了那戒备森严的大院儿,她要想再实施调换孩子的计划就难了! 于是赵老太咬咬牙,抹黑跟上去,一脚绊倒了首长家的保姆,飞快调换了两个孩子,又趁乱逃离了现场。 原本以为一切都很完美,只等她和儿媳回到老家,就再没有人能发现她们做的事! 谁知道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医院,调换孩子的事就先被发现,立刻就有领导赶来,还有保安堵住了几个进出口! 赵老太就不明白了,自己干得这么漂亮,怎么就被人发现了呢? 好在她事先就没准备从医院大门走。 医院内部有个小门通往外部,平时都是用来运垃圾的,赵老太常年在这里进进出出,知道这地儿脏,平时除了她和另外几个清洁工几乎不会有人来。 于是她果断拉着儿媳、抱着孩子躲到这里,就等着外面寻人的势头变弱一点,再寻机会离开…… “医院里没几个人知道这条路,他们找不过来,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赵老太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儿媳,还是在安慰自己。 其实儿媳已经后悔了。 她心里害怕极了,像只惊弓之鸟,总觉得有脚步声传来。 ……等等!好像真的是脚步声? “有人来了!” 赵老太也睁开了那双精明的老眼,知道这地儿不能久待。 她顾不得出去可能会撞上人,拉着儿媳就往外钻。 儿媳边跑边抽噎,总觉得她们这下真的完蛋了。 那细微的声响,刚好被带人赶到这里的周怀慎捕捉到! 周怀慎:“在这里!” 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人,这会儿却对臭烘烘的垃圾视若无睹,直接追上去! 其他警察也没有迟疑地跟上,追赶的阵仗声势浩大。 落在后面的儿媳只是回头看了眼,就被吓得腿软,直接往前摔倒。 跑在前面的赵老太也听到了儿媳摔倒的动静。 她心里一狠,连犹豫都没有,继续往前跑。 但身后猎猎作响的可怕风声仍然在逼近。 赵老太终于慌了神。 她意识到怀里的孩子可能是个累赘,干脆用力往前一抛! “宁宝!” 周怀慎刹那间睚眦欲裂,几乎爆发出全身力气往前面扑去。 但他还是差了分毫,便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摔出去…… “啊!” 宁心刚从拐角走出来,就迎面撞见有人丢东西。 她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便下意识惊呼了声,伸手抱住。 那团包袱似的东西在臂间动了动。 宁心浑身汗毛竖起,低头一看…… 居然是个孩子! “宁宝!” 周怀慎撑了下地面,借力爬起,三步并两步冲到宁心面前。 宁心:“周怀慎?等等,今天医院丢掉的孩子难道是你的?” 周怀慎置若罔闻,只盯着孩子。 “孩子给我。” 宁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了过去。 重拾珍宝的周怀慎,连手指都忍不住在发抖。 可在抱住女儿的刹那,他的手臂又变得稳稳当当,没让女儿感受到一丝颠簸。 但宁宝还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睁眼哇哇大哭,恨不得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周怀慎也是事后才知道,原来宁宝被赵老太偷走的时间里一次都没有哭过,这才让赵老太放弃给她喂麻药,否则还不知道会造成怎样不可逆的后果! 现在的他,熟练地拍打着襁褓,低声哄着女儿,那动作娴熟得像是已经做过了千百次。 旁边的宁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或许动作太过明显,让周怀慎也跟着抬头。 “谢谢你。” 他顿了顿,假装不经意地问, “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心啧了声。 “你这是在怀疑我?” 周怀慎抿唇不言,就是默认。 宁心也不意外。 因为换作她是周怀慎,肯定也会怀疑自己。 “我从这条路回家更方便,不信你可以查。” 宁心摊开手,坦荡地说。 周怀慎不置可否。 看样子是打算回头调查了再说。 宁心:“周怀慎同志,你这态度不是对待女儿的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吧?” 周怀慎神色不变。 “如果查清了情况,我自会谢过你。” 宁心呵呵笑了两声。 “倒是不用了。” 这时,追赶赵老太的警察们回来,说人抓到了。 身后赵老太的儿媳也如丧考妣地被押了起来,准备带回警局审问。 周怀慎提醒:“我稍后就来。” 他要亲自问清楚这犯人的目的!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把女儿送到善善手里。 想到善善此刻必定是心急如焚,周怀慎便恨不得插着翅膀飞起来…… “我先走一步。” 他跟宁心颔首后离去。 宁心看向那一并离去的小家伙,抬了抬眉。 第158章 全心全意相信 江家人得到消息赶来时,江善抱着清宝,一脸恍惚地坐在路边长椅上。 清宝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在妈妈怀里从来不哭不闹的,现在却哭得厉害。 大颗的泪水顺着小脸儿滚落,嘴巴委屈地瘪着,好像感觉到了妹妹遇到的危险。 江安、孟青、周川、周怀瑾和于芳全都围在旁边。 他们看清宝哭看得心疼,却怎么哄都哄不住。 江善缓缓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儿子。 “我来吧。” 她隔着襁褓拍了两下,又低声说, “清宝不要哭,妹妹很快就会被爸爸带回来了。” 清宝瘪瘪嘴,将泪水咽了下去,还朝妈妈的脸挥舞着手臂。 像是要努力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刚好赶到的江家人听到她沙哑的声音,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他们急急忙忙上前。 “到底怎么回事?孩子好好待在医院怎么会丢了呢?” 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特别爱说话的江安,这会儿沉默得厉害。 直到家人一问,她泪水唰地落下来。 “都怪我没看住宁宝!” “不!怪我!” 旁边眼睛红通通的于芳真是恨不得死了算了, “宁宝被我抱在手里都能被换了,全是我的问题!” 孟青的心情也如刀绞般难受,她摇头: “不,都是我们的疏忽,应该再重视一点的!” “我们晚上应该留下来。” 连周川都跟着搭话。 大家争相承担着责任,一个个都恨不得代宁宝受过。 江奶奶:“好了!越是这个关头,越是要齐心协力把孩子找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善听到奶奶的声音,才后知后觉抬起头。 她揉了下眼睛,努力扯出笑: “奶奶你怎么来了?你放心,周怀慎很快就能把宁宝带回来了!这么大半夜的,你要不还是回去休息?” 江奶奶看着孙女苍白的小脸儿,心里难受得紧,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身体好着呢,能扛得住!倒是你,还在坐月子呢,哪能在寒风里一直这么吹着?还是赶紧进屋吧!” 江善现在还没出月子,本来就受不得凉。 现在又是寒冬,江善哪怕裹得严严实实,依然被冻得手脚冰凉、鼻尖发红。 其他人刚才劝过,但江善不听,固执地坐在原地,要等周怀慎回来。 现在也是一样。 “没事的奶奶,我等着周怀慎和宁宝,很快就好!” 她说话时,小脸儿洋溢着希望的神采,看起来甚至有点魔怔了。 平时大家哪里见过她的这副模样,当下就不忍心极了。 他们只盼着周怀慎要把宁宝尽快带回来,不然江善的精神恐怕要崩溃了…… 周怀瑾:“我哥回来了!” 江善瘦弱的身体迸发出可怕的力量。 她居然一边稳稳抱着清宝,一边挤开其他人,冲了出去! 隔得老远的距离,江善仍然精准捕捉到了周怀慎怀里的小小襁褓。 她骤然陷入狂喜,拔腿便狂奔而去! “小心!” 周怀慎急忙腾出一只手,揽住江善的腰。 而江善只顾着贪婪地去看他怀里的小人儿。 仅一眼她就看出来,那就是她生的宁宝! “是宁宝!周怀慎你真的把她带回来了!” 失而复得的江善,激动地把宁宝重新抱进怀里。 她用温热的嘴唇触碰女儿冰凉的额头,很快担心又涌上来—— “她还好吗?有没有摔着?犯人有没有偷偷掐她?还有……” 江善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 周怀慎却没有觉得厌烦。 他将她和两个孩子一并拢进怀里,仔细说了刚才的情况。 提到最后宁心出现的时候,他明显顿了一下。 但他还是把宁心的名字说了出来。 “宁……心?” 江善在周怀慎怀里困惑地抬头,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宁心的事。 周怀慎不得不点头,承认宁心的关键作用。 “如果不是她,宁宝大概会……摔到地上。” 刚出生几天的脆弱婴儿,哪里受得住这种程度的伤? 周怀慎简直不敢想,如果没有宁心那一下,宁宝会遭遇怎样可怕的后果。 同时他也担心江善听了宁心的名字会不开心,那毕竟牵扯到某个人…… “真的太感谢她了!如果没有她,我们宁宝肯定就受伤了!” 江善一边后怕地贴着女儿的脸颊,一边话语里充满了对宁心的感激。 周怀慎见她丝毫不在意,便也将自己怀疑宁心的那些话咽了下去。 其他家人正好走到跟前,听到了周怀慎讲述的一系列惊心动魄。 孟青:“宁心?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宁心吗?” 李秀兰:“原来是熟人啊,那回头咱们可要好好感谢她!” 周怀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善善,我们先回家。” 其实他们原本就定好明天下午出院,谁知道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这医院刚遭遇了大火,反正也住不了人,不如直接回家。 家里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想法。 他们簇拥着江善和孩子们上车。 看着宁宝那安然无恙的小脸儿,只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 宁心刚回到文工团宿舍楼下,就看到了焦急等在那里的岳谦。 她的脚步微妙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走上去。 岳谦转身看到她,眼睛亮了! 但那不是见到未婚妻的喜悦,而是混杂着焦灼和担忧。 果然,他一开口就是问: “宁心你是不是刚去了医院?听说善善女儿丢了?情况怎么样?孩子有没有找回来?善善是不是很担心?” 他看起来心急如焚。 好像只要江善伤心,他就要立刻冲出去为她披荆斩棘! 宁心看了看他,那眼里完全没有自己的影子。 反倒是刚才,她好奇跟着周怀慎去看了眼江善。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激动地抱在一起。 平时如寒冰般坚利的周怀慎,却在面对妻子时,软得像一汪水。 他不断地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慰,眼里的柔情快要漫溢出来。 再看江善,何尝不是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男人。 那依赖里还夹杂着绝对的信任。 温情在两人之间默默涌动…… 第159章 囚徒困境 宁心原本是想看看周怀慎家的小家伙有没有回到妈妈身边。 谁知道却恰好撞见人家夫妻真情流露的样子。 那一刻,她的眼睛被刺痛。 好像忽然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像江善周怀慎这样的感情。 再看到眼前的岳谦,那心里的感觉更加复杂。 “你是出于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些呢?” 宁心讥诮地看了他一眼。 岳谦愕然,双拳骤然收紧。 “我、我只是恰好听说了这件事……” 周怀慎是从办公室里急匆匆跑出去的。 平时大家看他永远处变不惊、沉稳如山的样子,何曾见过他慌乱成这样? 有人不明原因,见周怀慎这样子还以为是哪里打起来了,急忙跑去到处问。 结果却得到了另外一个惊人消息,很快便在大院儿里传开。 当时岳谦还在宿舍里面,刚洗漱过了准备休息。 忽然听到战友们议论,言语间不乏惋惜。 他脑瓜子嗡地一下,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那一刹那,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善善怎么办? 他焦灼难安,很想直接去医院。 可理智叫住了他,毕竟医院那边指不定多少人在。 不止是江家人,还有周家人。 而他是以什么身份去的? 前娃娃亲对象吗? 他一下子泄了气,又想起宁心。 因为下午宁心刚好跟他说过晚上要去医院探望一位朋友。 那算算时间,不刚好就在医院里面吗? 岳谦便果断改了主意,跑来宁心宿舍楼下等着。 然而现在…… 宁心的一句话,刚好戳中他的隐秘心思。 他脸色难看至极,甚至有几分狼狈,连宁心的眼睛都不敢看。 总觉得那双眼睛太过清明犀利,能看懂自己的所有可笑…… 宁心:“算了,我又比你好得到哪儿去呢?” 她自言自语着,声音很低。 岳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宁心摇摇头。 “孩子没事,已经找到了。” 语气停顿了下,还是说, “江善同志看起来也没事,很多人都在关心她。” 岳谦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 “那就好……那就好……” 他捂着脸,突然觉得自己更可笑了。 难得宁心没有再用言语嘲笑他。 她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随便挥挥手,离开了。 - 赵老太和儿媳在警局被连夜提审。 赵老太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她扬起下巴,打死不承认自己的罪过。 “什么偷孩子?我一个老太婆,眼睛不好抱错了而已!” 负责审问的警察用力一拍桌子,怒斥道: “抱错?你抱错孩子之后会特地跑去垃圾间躲着?你抱错孩子精准地把自己孩子换过去?当我们警察都是傻子吗?” 赵老太双手一摊,咬死不认。 “没偷就是没偷!有本事你们杀了我!” 瞧她那伸长脖子浑然不惧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她要英勇就义呢! 警察审讯最怕遇到这种硬茬,当即头疼得厉害,只好寄希望于老太的儿媳。 没想到那个儿媳,看着浑浑噩噩的,居然也是个嘴皮子紧的。 不管警方问什么,她都低着头不回答。 顶多是偶尔抬头问一句: “我孩子呢?” 警方不答,她也就跟着低头,死气沉沉地坐在那里。 眼看审讯陷入僵持,时间越拖越长。 赵老太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就算被抓也迟早会被放出去! 吱呀。 她听到动静,半点不怕地抬头。 却猝不及防迎上一双深沉冰冷的眼睛。 本能的恐惧爬上来,汗毛不自觉竖起,像是被猎食者盯上的猎物。 赵老太不知道什么叫气势压制,更不知道这是从战场上打磨出的悍利血气。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进来,屋内的气氛骤降了许多,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干、干嘛?你们想逼我认了这罪吗?我、我可不会屈服!” 周怀慎嗤笑了声,眼底漠然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与赵老太废话。 这会儿出来,是趁着江善和孩子们都睡着了。 他怕江善半夜惊醒会需要自己,所以只想尽快搞定这边,赶回去。 于是他拿着新鲜调查出的资料,往赵老太面前一丢。 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句—— “今天不是你第一次偷孩子吧?” 赵老太猛地抖了下。 那脸皮跟着哆嗦起来,笑容怪异又勉强。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反正你的儿媳已经招了。” 他身子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前,黑眸紧紧盯着赵老太,眸光森然, “如果你不信,可以看看这些东西,是你儿媳亲自吐露的。她说得多,判的罪自然轻,你作为首犯,又冥顽不灵,到头来少不了死刑!” 死刑?她要吃枪子? 赵老太脸色煞白,压根儿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调换个孩子,情况居然这么严重。 “什么意思?如果我招得多,就能判得轻?” 她可不想死! 周怀慎:“招得少,肯定判得重。” 赵老太眼神忽然闪烁起来,陷入了犹豫之中。 周怀慎索性把那沓文件摔在她面前。 上面是几个产妇的档案,她们的模样赵老太再熟悉不过! 该死的,只有儿媳知道这件事,她居然真的招了? 最后不会唯独她被枪毙了吧? 赵老太脑子一热。 “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怀慎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老太还是精明,没有把所有事情说出来,都在尽量撇清责任。 周怀慎似乎早有预料,直接拿着赵老太招的供,去了隔壁儿媳所在审讯室。 “你的婆婆已经招了,你确定到现在还不开口吗?” 这婆媳俩都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叫囚徒困境。 她们很快中招,刚开始只愿意说一点点。 等周怀慎抽丝剥茧挖出真相,两人开始慌了。 她们吐露得越来越多,没多久就拼凑出了一个长达数年的偷婴犯罪计划! 连警察们听完都惊呆了。 原本以为这婆媳俩只偷偷换了首长家的女儿,没想到是个熟手。 她们俩居然联手或偷或换了整整八个孩子! 第160章 可怕大案 赵老太原本是个可怜人。 年纪轻轻就失去了丈夫,恶毒婆婆对她非打即骂,后来更是把她赶出家门。 赵老太不得不带着儿子住在街角搭的棚子里,辛苦拉拔儿子长大。 街道办的人看她实在可怜,就特意安排了清洁工的工作给她。 虽然工作辛苦,但胜在稳定,工资也不错。 在很多人眼里,这工作无疑是个香饽饽。 但对赵老太来说不是! 她刚开始感激了一段时间,但没多久就对这臭烘烘的工作生出了埋怨。 尤其是当她看到街道办的那些人,舒舒服服干干净净坐在办公室里,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不是说可怜她、要照顾她吗?那怎么不给她一份能坐在办公室里,也不用日晒雨淋、处理脏兮兮垃圾的工作? 当然了,这念头只是在赵老太脑子里打转,她并没有真的傻到说出来,表面上她自然是对帮助的人感激涕零,动不动就把谢字挂在嘴边。 可是不爽的念头憋久了,迟早会扭曲,变得可怕。 有一次,赵老太去病房收垃圾,和另一个穿着光鲜的老太太发生了争执。 两人年龄差不多,但对方看着比她年轻许多,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穿着干干净净的花布衣服,说话也是高高在上,全然看不起她的样子。 赵老太当面没敢跟那个老太太争,但转过头,就想了个报复的法子,将那老太太家的孙子和另一家的孙子掉了个包! 这事儿是一时冲动做出来的,事后赵老太惴惴不安,总担心被发现。 可是当她看到那老太太一无所知地抱着别人家的孙子的样子,她又觉得爽快! 后来她一边担心一边兴奋,眼睁睁看着那老太太一家子出院离开。 居然没有被发现? 赵老太怔愕之余,胆子也变得大了不少。 之后她又偷换了三次,却不是像第一次为了报复,而是为了钱。 她专门瞄准那种迫切想要生儿子的孕妇,隐晦告诉对方说自己有法子把生下来的女孩儿换成男孩儿。 事实上,她联合自家儿媳,看到目标产妇生了女儿,就从其他产妇那里偷偷抱个男孩儿过来,将两者调换。 大概是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赵老太每次找准的人,最后都会答应她,而不是跟医院举报她。 另外,赵老太还挺聪明,每次干完一票得了钱,都会蛰伏一段时间,免得闹得大张旗鼓的,很快被医院发现。 这次她把自家孙女和宁宝掉包,是她换的第五对孩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换完孩子就准备跟儿媳回乡下老家养老。 偏偏就是这次出了意外,赵老太被抓到了! 她最后把所有罪行抖落出来,震动了整个警局! 转眼间,连报社都得到了消息,特意派了记者过来! 于是没过多久,伴随赵老太及儿媳的恶行被登上报纸,全城都闹得沸沸扬扬! “听说医院换孩子那事儿了吗?天哪,我家儿媳也是在那儿生的!” “我儿媳也是!说不定咱们的大孙子被换成了孙女,赶紧去问问啊!” “这也太可怕了,医院管理是怎么做的?连这种事情都发现不了吗?” “嘘,听话点!不然赵老太把你偷走丢到乡下去!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 “哎隔壁家那媳妇儿成天疯疯癫癫的,不就说自己的孩子被换了吗?该不会和这个赵老太有关系吧?” “你是说那个小许?嘶,还真有可能!我的妈呀,之前她一直闹腾着说自己生的是一个男孩儿不是女孩儿,还被婆家斥责说重男轻女来着!” “人家小许可是老师,性格好得很,怎么会看不起女娃呢?恐怕是孩子真的被调换了,这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比得上自己家的?” “所以这些孩子找到没?能不能换回来?” “……”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连上头的领导都听说了这件事,震怒不已。 他们当即拍板决定成立调查小组专门跟进这件事,目的是为了拨乱反正。 但距离赵老太第一次作案已经过去十多年,最大的孩子都已经十几岁了。 这十几年下来和家里培养出的感情,哪里是轻易能割断的? 血缘亲情和养育之恩,到底谁更重要,又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这件事恐怕还有得掰扯,不知道会造成多少人的悲欢离合。 而一切的根源,赵老太和儿媳两人。 她们最后一个被判了死刑,一个被判处二十年重刑。 两人都为自己的罪行所付出了代价! - “所以……那个孩子最后会被送去福利院吗?孩子爸爸呢?” 江善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句。 “听说孩子爸爸成天酗酒完全是个废人,听说自己老娘和儿媳都要被判刑后,一脚跌进水沟里淹死了!啧啧啧可真是报应不爽!听说他们家的大儿子脑子有点问题,小女儿才刚刚出生,两个估计都要被送去福利院!” 李秀兰说着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赶紧拍了下她的手臂! “你可别起什么烂好心的念头啊!那孩子的亲妈和亲奶奶可是差点儿害了咱们宁宝!要不是最后宁宝被找了回来,我可真要和那老太婆拼命不可!” 李秀兰光是提起这件事就杀气腾腾,恨不得把赵老太千刀万剐! 江善不高兴地撅着嘴巴。 “妈,你当我是傻子呢?我有多蠢才会去照顾仇人的女儿?我只是随便问两句好吗?” 她之前没让芳姨直接把孩子丢掉,也说了长辈的罪过和她无关……光这点就是极限了,多余的都不会有! 江善的心情就跟李秀兰差不多,都巴不得赵老太一家人倒霉呢! 现在听到这么个结局,她也是勉强觉得满意。 算了,宁宝能安全回来就好。 “对了宁宝呢?让我看看!” 此时的江善正坐在家里的床上,刚醒来不久,恰好碰到李秀兰上来看她。 李秀兰:“孩子们早就醒了!怀慎怕吵到你,特意把孩子抱到楼下去了!喏,就在院子里呢!” 第161章 未婚夫妻 李秀兰从窗户探出脑袋,本想看看周怀慎和两个小家伙。 谁知她却看到大门外站着两个人,隐约能看出是一男一女。 他们也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只站在门口,也不敲门。 “那谁啊?是客人吗?” 李秀兰总觉得那个男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江善也掀开被子要下床看看。 “谁?” 她到窗前时,刚好和抬头的岳谦对视。 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旁边的李秀兰却是气坏了,恨不得冲下去暴揍那个家伙! “居然是岳谦那小子?好哇,他居然还敢来找你?看我不弄死他!” 李秀兰气势汹汹捋起袖子就要下楼找岳谦算账。 江善急忙拉住她。 “妈,你先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之前咱们忙着生计,忙着融入江城,倒是把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给忘记了!等着,妈非要给你讨个公道不可!” 李秀兰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平时多亏了江奶奶喊着训着才收敛一点。 但今天过来探望女儿的只有她一个,没了江奶奶在旁边,李秀兰就跟那快爆炸的火药桶似的气势汹汹! 江善无奈:“妈,岳谦旁边那个人就是宁心同志!” “我管她什么宁心宁二的……等等,宁心同志?该不会是?” 李秀兰愣在那里。 江善再次点点头。 “嗯,我们宁宝的救命恩人。”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周怀慎就调查清楚了宁心的踪迹。 最后确认她是恰巧出现,而不是有所预谋。 这样一来,宁心作为宁宝的救命恩人这点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江善原本对宁心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出了宁宝这档子事,倒是让江善对宁心多了几分感激和好感。 “虽然我也很讨厌岳谦,但看在宁心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江善也懒得和岳谦拉拉扯扯,不如朝前看。 李秀兰高涨的气焰慢慢回落。 她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冤孽啊!” 嘀咕归嘀咕,李秀兰还是决定放下对岳谦的怨念。 江善说要下楼去接待那对未婚夫妻,李秀兰也点头说好,跟在后面。 等江善换了身衣服,和妈妈来到一楼客厅时,岳谦和宁心已经坐在沙发上。 他们脚边还放着东西,有麦乳精蜂蜜和水果等等,诚意十足。 江善从楼上一下来,岳谦那眼睛跟黏在她身上似的。 江善假装看不见,李秀兰翻了个白眼。 这时周怀慎端着热茶从厨房出来。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岳谦强迫自己收回眼神,动作有些迟钝。 周怀慎尽收眼底,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笑得客气。 他还转身招呼江善: “善善,岳谦同志和宁心同志说来看看孩子。” “那多不好!宁心同志是宁宝的救命恩人,应该我们上门去拜访才对!” 江善特意对着宁心感谢了一番。 她连带着祝贺宁心和岳谦订婚快乐,还夸赞他们是天作之合! 宁心微笑道谢。 岳谦的脸色却苍白得厉害。 江善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和周怀慎在沙发落座。 “两个孩子呢?” “芳姨带着还在院子里,一会儿进来。” 周怀慎跟她低声咬耳朵。 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的亲密,看着刺眼。 岳谦哪怕是见过百次千次,仍然无法习惯,眼神又不自觉飘过去。 一旁的李秀兰瞧见了,讽刺地呵呵笑了两声。 “岳谦啊,婶子从小看着你长大,现在看你有了要结婚的对象,可真是高兴!” “婶子我不是……” 岳谦狼狈地低下头,有点不敢看李秀兰的眼睛。 他心里也刺痛得厉害。 以前李秀兰总是热情地喊他小谦,从不会这样生疏地称呼他的全名。 李秀兰扯着嘴角。 “你这什么表情?婶子是真为你高兴!” 说完这句,李秀兰就不再理会岳谦了,转头冲着宁心一通感谢。 她没有因为宁心是岳谦的未婚妻就迁怒,反而神色间不乏惋惜。 好像在暗暗感慨宁心家里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看上了岳谦这种负心汉呢? 当然了,这些话李秀兰不会说出来,她也就是在心里嘀咕嘀咕,表面上还是对两人特别客气。 宁心好奇地看了看李秀兰,又看了看岳谦。 “以前虽然知道江善同志和岳谦是老乡,但没想到你们两家的关系这么好!” “我和他家关系可不好!” 李秀兰很直白,连连摆手,又顺口解释了句, “只是岳谦以前在我们家住过两年,算是打小看着他长大。”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李秀兰也嘴快说完就立马后悔,还不断去看周怀慎的表情。 好像……还算正常?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 李秀兰悄悄松了口气。 宁心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触碰了一个不该问的话题,默默将好奇咽了下去。 唯独岳谦,脑中记忆翻滚,不由得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个时候正值灾荒年间,大家都恨不得啃草根吃树皮,谁家都没有余粮。 而岳家是其中最惨的,因为家里人口多,每天不管怎么做工,就是有无数张嘴嗷嗷待哺,永远填不饱。 就在这时,岳谦他妈看到隔壁江家个个吃得红光满面,偶尔还能吃点肉末星子,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 谁让人家江爷爷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厉害猎人,哪怕灾荒年间照样有本事在那山里找到吃食呢? 于是,岳谦他妈王淑芬盯上了江家的粮食,居然主动提出用娃娃亲给体弱多病的江善冲喜的主意。 她舌灿莲花,把原本有些抗拒的江爷爷都说得动了心思,最后用一袋救命粮食换回了和岳谦的一纸娃娃亲婚约。 但这还不算完,岳家人口多,就算换来救命粮也吃不了多长时间,迟早还是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然后王淑芬又冒出了新的主意,她让岳谦直接住到江家去,给江善当童养夫! 这个童养夫当然不是吃白食的,而是要砍柴担水挖土种地,什么活都干,跟那地主家的长工也没什么区别! 第162章 童养夫 其实江爷爷并不是一个苛待小孩儿的人。 那会儿岳谦才几岁,瘦得皮包骨,瞧着就可怜,又哪里会让他做这么多事? 是王淑芬提着岳谦的耳朵反复叮嘱,让他要勤快点,主动干活,这样才能讨得江家人的喜欢,让他们顺手施舍点粮食。 王淑芬甚至说如果岳谦在江家做得不好,得罪了江善,那他们全家都只有饿死这个结局! 幼小的岳谦,要背负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又怎么会不痛苦呢?每次他想要顺从孩子的天性,停下来休息休息,就会忍不住想起母亲的那番话。 于是,他只有拼命努力、多干一点,让江爷爷多喜欢自己一点,才能有多余的粮食给他,拿给家人。 江爷爷好像也看出了他的为难,便时不时地给点东西给他,虽然分量不多,但但也足够岳谦拿去交差了。 然后他拉着岳谦,让他不必做这么多事,只需要陪着江善,和她玩一玩、聊聊天就好了。 岳谦诚惶诚恐,刚开始连凳子都不敢坐,动不动就像是缩着翅膀的小鸟缩在那角落里。 倒是江善,对这个新来的哥哥特别感兴趣,三番五次地主动邀请他玩。 因为她身体弱,平时总金贵得跟个玻璃娃娃似的被全家护着。 所以不管走到哪儿去,都有其他孩子被家人叮嘱过说不能和她玩。 就是怕和她玩的时候出个什么意外,到时候江家人找上门,想想都害怕! 所以江善一直没有玩伴,直到岳谦的到来。 岳谦也是因为江善,才慢慢融入了江家…… 现在想想,那竟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岳谦一阵神情恍惚,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从前的他明明觉得那段童养夫经历是丑陋的烙印、是耻辱。 一直到他参军后在部队里一次次提干、走到了村民仰望的位置之前,他的这段童养夫经历都让他被全村嘲笑。 可是现在再想起来,他内心出奇的平静,甚至有点怀念和江善独自相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岳谦脸色骤变!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自己从来都不愿意承认的问题。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身旁的宁心突然问道。 岳谦摇头说自己没什么。 但那难看至极的神情明显是在压抑着什么。 宁心也没有多问。 他们俩没有多待,只是上门来看看后,就离开了。 江善主动拉着宁心的手。 “你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得,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宁心犹豫了下。 “我能看看宁宝吗?” 她有些不自在地偏开眼神,仿佛欲盖弥彰地说, “我和她名字里都有个宁字,那天又凑巧救了她,觉得很有缘分,所以……” “当然!” 江善笑得灿烂。 她特意去院子里,把两个小家伙都带了过来。 宁心礼貌地挨个看了清宝宁宝,但目光最后只落在宁宝身上。 宁宝似乎对这位救了自己的阿姨还有印象,脑袋一歪,发出咿呀的声音。 宁心的眼神黏在她的脸上,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宁宝的小手。 江善笑吟吟地问:“要抱抱吗?” 宁心吓得手一抖。 “我、我不会!” 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 江善一听,就知道这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没关系,谁都不是生来就会抱孩子,多抱抱就习惯了!再说了,我们宁宝是很听话的小宝宝,对吗?” “咿咿呀呀!” 宁宝咧嘴露出牙龈,跟小狗狗似的在妈妈身上蹭来蹭去。 宁心看得眼热。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手已经伸出去了。 江善笑着把宁宝塞到她手里。 那香香软软的一团,跟棉花似的落在怀里,宁心浑身顿时僵住。 而宁宝突然脱离了妈妈的怀抱,却觉得特别不适应。 她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吓得宁心手忙脚乱。 “别、别哭!” 宁心紧张得都结巴了。 宁宝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起脑袋。 紧接着哭声收起,她哇啦哇啦地叫了两声,还有点兴奋地在宁心怀里蹦跶了下。 李秀兰:“看来我们宁宝也知道谁是救命恩人啊!” 宁心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她抱着怀里那团快要化开的小团子,心也仿佛要化开了。 “宁宝,宁宝。” 宁心叫了两声,喜爱之情都写在脸上。 甚至等到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宁心都有些舍不得,一步三回头。 等他们走后,江善忍不住啧啧称奇。 “没想到宁心同志这么喜欢小孩儿!” “她应该不是喜欢小孩儿,而是喜欢宁宝。” 周怀慎说着,也觉得意外。 宁心这个人被教导成世家千金的典范,样样都很出挑。 唯独在对人一事上,总显得优雅有余、真诚不足。 可是刚刚看她对宁宝的态度,那份喜欢绝对不是作假! 难道这就是缘分吗?周怀慎想着。 李秀兰却是没想那么多。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宁宝人见人爱!对吧宁宝?” 宁宝高兴得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反正高兴就对了。 相比起妹妹的欢脱活泼,清宝就要安静许多,只咬着手指靠在妈妈怀里,像尊怡然自得的小菩萨。 大概是他霸占了妈妈的怀抱太久,让宁宝觉得不高兴了,也不管对手是和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她生气地挥舞着小拳头扑上来! 旁边大人只是稍稍疏忽的功夫,宁宝虎虎生威的小拳头就砸在了清宝的脸颊上。 清宝先是愣住,满脸写着不可置信,紧接着便大声哭了起来。 江善赶紧摸摸清宝的脸颊安抚,又故意板着脸: “宁宝,你怎么可以打哥哥呢?这样是不对的。” 不管能不能听懂,先教育了再说! 宁宝一听,不甘示弱也跟着哭,但她干打雷不下雨,让人看着忍不住想笑。 江善就差点儿笑了,又硬生生忍住: “你就算哭,妈妈也不会原谅你的!” 她嘴上厉害,实则眼神早就软了下来。 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把宁宝搂在怀里哄。 这一招宁宝屡试不爽。 第163章 不能生 另一边。 宁心和岳谦走在回去的路上。 两人虽然并肩前行,却一个字都没有交谈,反而各怀心事。 不知不觉走到文工团宿舍楼下,有同事撞见他们,便故意打趣—— “哟,岳谦同志又送咱们宁心回来啦?这是去哪里约会了?” 两人是过了明路的未婚夫妻,大院儿包括文工团里都知道,难免打趣几句。 平时面对同事的笑声,宁心就算不怎么喜欢,也总归会为了形象,微笑着应付。 但今天,别说笑容,她连半点反应都没有,让那个同事平白变得尴尬。 宁心转头冲岳谦说:“我先上去了。” 思绪重重的岳谦点点头,看着心不在焉的样子。 宁心也不在意,转头就叫上同事走了。 过了会儿,同事才问她: “你和岳谦同志怎么了?吵架了?” 宁心摇头说没什么。 同事见她神色冷淡,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很快就闭嘴了。 等宁心回到自己的宿舍,关上房门,那些纷杂的思绪才涌了上来—— 她之前从来都觉得,结婚这种事,对象是谁都无所谓。 所以当父亲说他很欣赏岳谦,希望宁心跟岳谦接触一下的时候,她同意了。 哪怕她知道岳谦根本不喜欢自己,而是记挂着那个青梅江善,她也不在意。 反正婚姻就这样,不管私底下多么难堪可笑,表面上总是光鲜亮丽的。 她只需要光鲜亮丽的婚姻,撑撑场面就好。 可是,一切从遇到宁宝开始不一样了。 或许是缘分,又或许是因为她救过宁宝。 她内心生出由衷的喜欢,甚至忍不住想自己也生个这样的女儿。 可当她看到宁宝的父母江善和周怀慎是怎么相处的时候,却觉得浑身冰凉。 能生出宁宝这样浑身洋溢着爱意的孩子,必定是她父母也深深相爱吧。 不像她和岳谦,这样称不上婚姻的婚姻,大概只会生出不懂爱的孩子。 就像她表面和谐、私底下关系极其糟糕的父母,生出了冷漠精明的她一样。 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宁心浑身冰凉,第一次对这场婚姻感受到抵触和恐惧! 她曾经发誓不会活得像她父母那样,可现在……她是不是在重蹈覆辙? 宁心掐着掌心,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不管手心怎么痛,那个念头都断不了。 这让宁心实在是按捺不住,便找机会给宁父办公室打了通电话。 电话先是秘书接的,后来才换成了宁父。 “怎么了?你和岳谦最近有什么事吗?” 宁父开口一句就是问她和岳谦,而不是只关心她。 以前的宁心早已经习惯了父亲的风格,但今天却莫名觉得心口有些发堵。 “没什么事,但是父亲,我……” “对了,听说你之前凑巧救了怀慎的女儿?” 宁父直接打断了女儿,自顾自地说道, “周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接受了那个村姑当儿媳。不过听说他们的确很喜欢那对龙凤胎,连京中的老爷子都特意过问过。你这一救,倒是连那位老爷子都知道了,还特意感谢过我!哈哈,宁心你这次做得不错!” 在外人眼里,宁父是个女儿奴。 毕竟这年头有谁能做到说好只生个女儿,就真的再也不生呢? 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宁父只留了这么一位掌上明珠,必然是呵护至极。 可事实却与他们所想的完全相反,宁父在女儿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慈父! 宁心以前也习惯了声音被父亲打断、忽视。 但今天的她心情太奇怪了,居然直接无视了父亲的那番话。 她问:“爸,如果我想和岳谦解除婚约呢?” 宁父彻底愣住。 “你在说什么?什么解除婚约?原因是什么?” 大概顾及到秘书在旁边,宁父问到这里时还在压抑着怒火。 宁心也不在意,继续说: “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不喜欢他。” 宁父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大概是把秘书赶出去了。 等办公室只剩下他自己,便肆无忌惮地冲着宁心大发雷霆! “宁心你是不是疯了!当初和岳谦订婚是你亲口同意的!现在来说什么不喜欢他?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酒吗?要是真的退婚,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宁心对父亲的怒火无动于衷。 她有些恍惚地问: “可是爸,做父母的,不应该希望孩子幸福就好吗?难道我的幸福还比不上你的面子吗?” “宁心!少在这里任性!这是婚姻大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宁父怒火持续燃烧着。 换作以前,宁心早已经战战兢兢。 但她今天却始终平静,有种抽离在外的状态。 “爸,我还是想要取消婚约。” 宁心刚开始只是试探着问问。 可当她说出口后发现……没错,这就是她想要的! 于是她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坚定,已经到了没有人能阻拦她的地步! 宁父总算是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对劲。 身居高位的他自然不傻,知道不能这样大吵大闹下去。 于是宁父话锋一转,开始由硬转软,跟宁心打起了感情牌。 “宁心,你是我女儿,我当然盼着你好。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是跟岳谦吵架了还是什么,但你做事不能这样任性!现在你和岳谦订婚的事早已经世人皆知,难道你希望他们之后嘲笑我吗?还有你,要是和岳谦解除了婚约,以后谁家还敢要你这样的儿媳?” 宁父细致地分析着,好像真心为了女儿着想。 宁心:“为什么只担心我嫁不出去,为什么不担心岳谦?” 宁父:“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宁心,你不能让我失望……” 又是这句“唯一的女儿”。宁心轻笑了声。 “爸,别再说唯一的女儿了,好像你多爱我似的。你只生了我一个,难道不是因为你根本不能生吗?” 宁心轻飘飘地戳穿了父亲最大的秘密。 没错,宁父之所以没再要孩子,是因为妻子怀上宁心时,他遇到意外,伤到了生育能力。 所以不是不想生,而是不能生! 第164章 解除婚约 “你怎么会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 宁父连语气都变了,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原本以为宁心这个女儿样样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觉。 哪怕隔着电话,宁父依然看到了宁心那双充满了嘲讽笑意的眼睛。 一时间,可怕的怒火席卷了他的理智,让他近乎咆哮着质问出声——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你以为这种事可以威胁我吗?我告诉你宁心,就算我这辈子只能生你一个女儿,但宁家多的是人想当我的儿子!” 宁心感觉到强烈的荒谬感。 “父亲居然以为我说出这种事,是为了威胁你?你可真是……” 可笑至极。 甚至让宁心脑中那个伟岸的父亲形象崩塌。 刹那间,宁心什么都看明白了,也什么都不愿意再说。 她情绪迅速低落下去,只想挂断电话。 “我的想法已经决定了,你要是想通过找女婿这种方式找到你心仪的儿子,那随便你吧,反正和我无关。你不管是收养岳谦还是别的人,又或者是把宁家那些侄儿当成继承人,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吐出这句话后,宁心整个灵魂都为之一轻。 好像多年压在身上的石头被搬开了,灵魂深处发自内心地感觉到喜悦。 而宁父还浑然不觉女儿说的是真话,只以为她在用这种方式威胁自己。 “宁心,你如果以为说点这样的话就可以让我低头,那就大错特错了……” 嘟嘟嘟。 听筒里一阵忙音。 是宁心主动挂断了电话。 也是她这个乖巧听话的女儿生平第一次对父亲反抗。 另一边宁父的暴跳如雷暂且不提,宁心内心的平静和轻松却是超乎她的意料。 她虽然是冲动之下做的决定,但挂了电话后,很快就考虑到方方面面。 比如脱离父亲后,会受到什么影响? 仔细想想,好像……没有什么影响。 现在的她有文工团的工作和收入,吃有食堂,住有宿舍。 她本就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从小到大长辈给的钱被她攒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存款。 除此之外,她几乎没有什么要从宁家得到的东西,除了那虚无缥缈的宁家女儿的名头。 原来,脱离父亲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 那么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就是—— 和岳谦说清楚! - 岳谦回到宿舍的一路,脸色都不太好看。 战友们都已经习惯了他成天摆出来的这个臭脸。 有人看不惯,在背后悄悄骂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宁首长家的千金哎,居然看上他一个农村小子还和他订了婚。 听说宁家就那么一个女儿,那以后宁家的资源还不都在岳谦身上。 这事儿换到别人身上,谁不得捂着嘴偷乐? 就岳谦成天脸臭得跟什么似的,不知道还以为别人欠他钱呢! “……所以在你们眼中,我每天都在不高兴是吗?” 岳谦跟抹影子似的,悄无声息出现在说闲话的战友身后。 战友们吓坏了,手里的热水瓶都差点儿扔出去,随后赶紧道歉。 “没有没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战友们连连摆手否认,并不想和岳谦交恶。 毕竟作为宁家女婿,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走上周副部长那样的路呢? 岳谦:“我不是要找你们算账,我是真的想问。” 离他最近的那个战友,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神情。 发现岳谦并非是找茬,而是真心实意地困惑后,他犹豫了几秒。 “你……真的不知道?你最近脾气特别差!虽然你本身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吧,但你最近一年半载脾气真的越来越差,不是直接发火那种,反正大家都挺怕和你说话的,你没发现吗?” 岳谦……真的没发现。 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原本以为什么都不在意。 原来在战友的眼中,他早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糟糕的人。 而他脾气变坏的时间和契机,他想他应该知道。 就是江善和周怀慎结婚的时候。 从那以后,他就觉得一切都变了。 “原来……我是这样的在意她啊。” 岳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战友们却看着他,神情更恐惧了。 “哎哎哎岳谦你怎么回事!怎么哭了呢?我们可没惹你哦!” 岳谦垂着头,没有回应他们,而是一言不发地回到宿舍里。 这一晚,他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彻夜未眠。 第二天扛着紧绷的神经照常训练、工作、完成任务。 等到繁琐事务都结束后,他终于来到了宁心的宿舍楼下。 刚回到宿舍的宁心,很快得到消息下楼。 见到岳谦的第一句话,她说的是—— “没想到你来找我了,正好,我也想去找你。” “找我?” 岳谦掐灭了烟,嗓音有些沙哑。 宁心能看出他情况不太对劲。 而这份不对劲显然与她无关。 她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什么。 “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哦?” 岳谦对上宁心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顿时也明白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你是想解除婚约吧?” 说完,他们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 原本还以为要耗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大家想到一块儿去了。 正好省掉了解释的时间,事情可以画上圆满的句号。 两人交换了眼神。 彼此的神情里都少了往日里的探究疏离。 这点也是让人没想到,解除婚约后好像关系变好了? 岳谦:“我为什么想解除婚约,你应该知道,那你呢?” 宁心摊手:“不想为了满足我父亲而牺牲我自己。你应该知道,我和你订婚,是为了满足我父亲的想法吧?他很欣赏你,从父亲看儿子的角度,却不是岳父看女婿的角度。” 宁父满意岳谦,是满意他这个人的能力和前途。 他觉得岳谦是块可造之材,好好培养的话说不定能够拿去和周怀慎一比。 毕竟宁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出个像周怀慎一样的儿子。 第165章 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我,不是谁的替代品!” 岳谦听完宁心所说的,并不觉得高兴。 反而因为那个禁忌的名字,心里跟万蚁啃噬似的难受。 宁心瞥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是个很骄傲的人。” 顿了顿,她又挑眉说, “但你不管再怎么优秀,对我来说都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宁父会不知道这点吗?他当然知道! 可他不在意那岳谦是为了利益还是别的依附而来,也不在乎他对宁心好不好。 在宁父看来,这种以利益形成的关系反而更稳固,意味着岳谦绝不会背叛自己。 至于宁心在这段婚姻里面会不会幸福,对宁父来说无关紧要! 岳谦:“……抱歉。” 宁心扯着嘴角,嗤笑了声。 “对我有什么好道歉的?你真正应该道歉的,是另一个人吧。” 她曾经听说了一点有关岳谦和江善的故事。 老实说,她很不喜欢岳谦在这段关系里面的作为,甚至可以说是鄙夷! “不过人家或许不需要你的道歉,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也不会想要你去打扰。” 宁心的话很残忍,刺痛了岳谦的内心。 “我、我和她曾经有感情……” “人家已经结婚了。” “我们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就说要在一起……” “人家已经结婚了。” “我真的很后悔,我希望她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 “……” 宁心这次没再提醒人家已经结婚了这句。 反正岳谦已经魔怔了,根本听不进去。 “那你去找她看看。” 冰冷的现实会打醒他。 宁心早就看出来,江善绝对不是会回头的人! 然而,岳谦却误会了宁心的意思。 他眼睛微微发亮,好像看到了希望。 “好!我去找她!”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着岳谦离去的背影,宁心翻了个白眼。 “男人呐,就是犯贱!” - 亲妈说失言后,江善就一直忐忑不安。 她很清楚周怀慎在某些方面特别的小气。 如果知道她和岳谦不止订过娃娃亲,还在同一屋檐下住过几年…… 很难保证他不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于是,江善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怀慎的反应,一边忐忑等待他的询问。 谁知道周怀慎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件事,好像过后就忘了。 或许他是真的没有多想?江善乐呵呵的,没有深思。 这天下午,周怀慎迟迟没有回来。 不过他上午跟江善说过要加班,会晚点。 所以江善也不急,就坐在窗前看看书、做做题。 虽然距离她的高考还有半年,江善却丝毫不敢疏忽。 特别是学习这种事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最近因为生孩子已经耽搁了这么久,要是时间长了,手生了怎么办? 这不,江安特意从京城买了最热门的习题册回来给她。 江善有空就会写写,磨练一下感觉。 连她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刻苦。 “真是太辛苦了善善,再过半年就好了,再过半年就好了……” 江善抬手拍拍脑袋顶,自己安慰自己。 结果楼下有人听见了她的小声嘀咕,忍不住发出笑声。 是周怀慎回来了吗?江善满眼期待,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站在院子门口的岳谦。 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旁边是为他开门的于芳。 “小江,岳谦同志来了。” 于芳并不知道江善和岳谦的那点过往。 她只知道岳谦是宁心的未婚夫,而宁心是宁宝的救命恩人。 光是看着这层关系,于芳便对岳谦充满善意,看他来还挺高兴! 江善:“我这就下来!” 她匆匆起身,小跑着下楼。 岳谦已经到了一楼客厅。 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他目露担忧。 “小心点别摔着!” 江善听到这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下意识看了眼于芳,见她没有注意,才悄悄松了口气。 “芳姨,你去看看宁宝清宝吧,我在这里和岳谦同志说说话。” “行!” 于芳没想太多地进房间了。 客厅里便只剩下江善和岳谦两个人。 岳谦直直地看着她,语气卑微又低沉地喊了一声“善善”。 “嘶。” 江善倒吸一口凉气,还打了个寒颤。 她搓了搓手臂,跟看怪物似的看岳谦。 “你发什么疯?今天出门没吃药吗?” 岳谦浑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善善,我和宁心解除婚约了。” 宁心终于想通了? 这是江善第一时间的想法。 但她没说出来,而是反问岳谦: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隐约察觉到了岳谦的目的,可她不想听到那话。 于是江善故意说: “这会儿怀慎不在家,只有我们俩在这里不太合适,你有事的话改天再来吧,我还要照顾孩子们呢。” 她把最直白的现实拉开摆在岳谦面前,提醒他适可而止。 但岳谦却像是听不懂似的,开始回忆往昔—— “还记得吗善善?小时候我刚到你家,你因为身体不好总是呆在家里,所以我第一次到你家就背着你出门,还差点儿把你摔了,可你特别乖,一句话都没有跟家里人说,还告诉他们是自己摔倒的,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感激你……” 他神情恍惚,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陷入了自己编织的梦境里。 江善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 “现在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她由衷感到不解。 岳谦:“善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很后悔,所以……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你真的疯了。”江善摇头。 噗通一声。 是膝盖结结实实砸在地面上的动静。 岳谦对着江善,居然卑微地跪了下来,匍匐在她的脚边! “善善,善善,从前的事是我罪该万死,是我忘记了那些美好的时光,是我被迷惑了眼睛失去了方向,我竟然该死地忘记了你对我有多重要,还把你弄丢了,所以你……你可以不可以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岳谦哽咽着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脆弱得好像随时都要碎掉了。 第166章 回到我身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被撞见了 江善傻眼了。 她哪里知道周怀慎和他父母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不是说要加班晚到吗?不是说父母明天再来吗? 饶是心大如江善,这会儿也忍不住心如擂鼓。 岳谦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内心又有一点隐秘的欢喜。 就算周怀慎能忍,他的父母应该不能忍吧? 那到时候…… “岳谦同志,这是要走了吗?” 率先打起招呼的人,居然是周川!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反而镇定自若。 眉眼间都是上位者兼长辈的温和包容。 全然不是面对儿子情敌,还是试图撬儿子家庭的人的反应。 难道说,刚才他并没有听见自己和善善的对话? 岳谦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嗯,我这就要走了。” “那慢走。” 这次说话的是孟青。 她脸上是与丈夫如出一辙的平静。 更不要提旁边的周怀慎,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这一家三口的镇定简直是从同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岳谦忽然感觉到几分狼狈,于是低下头,匆匆打过招呼后走掉了。 而江善还愣在原地,有些呆呆地看着周怀慎和孟青周川。 他们……会生气吗?会质问她吗? 周川双手背在身后,笑了下。 “看不出来,小姑娘家家的,手劲儿还挺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们全都看见了! “说什么呢!别把善善吓到!” 孟青责怪地瞪了丈夫一眼,转头又安慰起了江善, “善善别在意,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江善紧张地攥着手。 “妈,刚才那个岳谦和我是……” 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哪儿解释。 孟青颔首:“我知道,你以前的娃娃亲对象,你是和他断开后,才选的我们家怀慎对吗?” 江善脱口而出:“你们怎么知道?” 孟青本想解释,话到了嘴边又被压下,才想起这消息来路不正,算是背后调查。 “……咳咳,因为一些偶然情况才知道的。” 孟青欲盖弥彰。 却被亲儿子周怀慎无情地戳破。 “当初爸妈知道我们要结婚,找人调查过我们,所以这点早就被查出来了。” 周怀慎轻描淡写地说着,神情也看不出对刚才岳谦一事的在意。 江善的注意力也果然被带偏。 “调查?那都知道?” “嗯。” 周怀慎给了江善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用在意。 江善不在意,或者说这点她早就想到了。 只是……周怀慎真的没有生气吗? 江善谨慎地打量着周怀慎的表情。 孟青这时突然冲到面前,拉着她的手。 “善善你别介意,当初是我们想岔了,对你有所误会,才会找人调查,这事儿说来也是我们的过错。” 连周川这位大领导也微妙地尴尬了几秒,然后跟江善说了声抱歉,已经算得上极大的诚意。 江善:??? 为什么比起刚才她和岳谦的争执,周怀慎和他的父母重点好像都在当初调查了她的身家背景这件事上啊? “不就是以前有未婚夫差点儿结婚吗?不就是他现在要结婚又后悔来找你吗?这有什么,谁没有点过去?” 孟青的回答让江善一惊。 她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江善嘴唇动了动,也有些尴尬和无措。 孟青看了出来,便主动提及往事。 “当年追我的人也很多,要不是你们爸爸文笔好会写情书,我恐怕早就跟其他师兄走了!” “你说的哪个师兄?” 周川冷不丁插话。 孟青的神情微微一僵。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我记得你的确有个关系不错的师兄,就是外交学院的。” 周川坚持追问,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孟青咬牙不承认: “那肯定是你记错了!” “我的记忆力很好。” 周川意外的执拗。 眼看这夫妻俩陷入了当年的旧账里。 周怀慎轻轻揽过江善的肩膀,把她带离了这个“战场”。 事实上,小夫妻前脚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孟青周川夫妇后脚就停止了争吵。 孟青含笑赞许:“看不出来,你的功力不减当年啊!” 周川颔首:“彼此彼此。” 夫妻俩摸爬滚打多年,都是比人精还人精的。 他们又哪里会看不出江善刚刚的慌张和无措呢? 也是,任谁被公公婆婆撞破和前男友旧事,也难免会受到冲击。 孟青更是知道再怎么安慰也无用,只有时间是化解的唯一办法。 于是她拿出当年旧事当作跳板,加上周川的一秒配合。 两人非常顺利给周怀慎制造了可以带走江善的空间。 现在完成了任务,孟青感慨更深。 “没想到善善还有这样的过去,真是可怜的孩子。” 周川也跟着点头,还评价岳谦: “这人我看过他的档案,在部队是个好苗子,但在处理感情上简直一塌糊涂!” “可不是嘛!自己心里不满居然对着一个小女孩儿发泄,真是有够欺软怕硬的!宁心那孩子我也挺喜欢,和他解除婚约也算是逃过一劫,不然两人结婚,必定是一对怨偶!” 孟青之前对岳谦没什么印象,现在算是彻底跌入谷底! 特别是当她带入了江善一边的视角,看岳谦就更不爽了。 简直不敢想象,小小一团的江善被岳谦那个坏孩子捏着虫子吓唬得眼泪汪汪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害怕呢? 要不是孟青行事还有基本的原则,她真想让周川出手好好教训下那个臭小子! “用不着教训,他这样矛盾的性子,迟早会吃个大亏。” 周川清楚妻子的性格,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顺便给了评语。 他这话说得没错,岳谦的确在不久后的行动里出了一次大纰漏,险些从部队里被踢出去,而原本属于他的剧情,也早已经如脱缰的野马无法归来…… “对了,所以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师兄到底是谁?” 周川猝不及防地问道。 孟青假装听不见走开。 “是不是带着眼镜有点矮的?” “人家哪里矮了?只是比你矮点!” “呵呵。” 第168章 愿意哄他就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原来是一见钟情 岳谦大言不惭地嚷嚷着,把周怀慎都气笑了! 周怀慎扬起下巴、睥睨着他: “岳谦,你果真是疯了!你如果对善善真的有心,何必等到今天才后悔回头?又怎么会有我的机会?明明是你先冷落、怠慢她,还对她不好!你怎么有脸到我面前来说这番话!” 哪怕周怀慎是因为岳谦对江善不好,才有了和江善结婚、得到今天幸福的日子。 但如果时间重来,他并不希望江善被岳谦欺负。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宝贝。 他希望她平安、快乐、无忧无虑。 而不是承受岳谦那些可笑自尊心带来的痛苦!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成全江善和别人比如岳谦在一起。 反正他坚信,不管多少次,不管什么情况…… 他都有那个能力让江善走到他身边来! 他们终究会在一起! “岳谦,要不是害怕善善牵扯进和你不必要的流言里,我早就已经报复你了,知道吗?” 周怀慎冷冷地看着岳谦,周身煞气萦绕。 然而,岳谦却好似没有看到周怀慎的克制,他故意扬起下巴。 “呵,周怀慎……周副部长!你还是不要装出一副正直善良的样子了,看得我想吐!当初对善善不好这点我承认,因为我年轻,没有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才会把对环境的不满发泄到她身上,这些我都承认!” 岳谦猛地挥开周怀慎的手,反手揪起他的衣领,咄咄逼人地质问—— “那你呢?你又能好到哪儿去?你周怀慎才是心思最深、处心积虑的那个!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去我们村子,就是你故意的!你就是为了去见善善,才会假好心说开车送我一程!而我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引狼入室也不清楚……周怀慎!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周怀慎瞳孔骤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岳谦讽刺地哈哈大笑。 “你不知道?那你偷藏的善善照片是怎么回事?” 当年他刚进部队,环境很艰苦,家人期盼的压力也很大。 那会儿唯一的慰藉就是每个月和江善的书信往来。 岳谦是个别扭性子。 明明每次都盼着她的书信来,可来了又不急着拆开,非要假装不在意。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借着月光,偷偷把信读好多遍。 他看着江善说起那些闲散琐事,才度过了那一个个难熬的夜晚。 后来就连战友们都打趣他,说他有个感情好的青梅竹马。 当然,他从来都是嘴硬不承认。 有一次,江善去城里照相馆拍了照,特意多洗了一张,夹在书信里给他寄过去。 他依然是表面装作不在意,实际上把照片夹在书里随身保存着。 直到某天,那张照片突然消失不见。 岳谦急坏了,到处寻找照片的踪迹,最后一无所获。 直到前不久,他才意外在周怀慎办公室里看到那张熟悉的照片。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是周怀慎故意偷藏了那张照片! “周怀慎,我甚至怀疑那天晚上根本不是一场意外,是你故意设计……” 砰! 周怀慎猛地挥拳砸在岳谦的脸上! 岳谦反应很快,立刻抬臂挡住,反守为攻。 两人都是身手极好的兵王级人物,每挥一下都是拳拳到肉。 很快,寂静的训练场就只剩下梆梆梆的打斗声。 中间间或夹杂着一些呼呼风声。 慢慢的,岳谦开始落于下风。 他毕竟是狙击手出身,比起搏斗能力,他的射击能力更好。 而周怀慎……他是全面的五边形战士,能力没有任何的短板。 他还拥有丰富的战场经历,抬手就是腾腾煞气。 加上他对岳谦丝毫不留情,每下都是直命要害。 很快,岳谦脸上就满是伤痕,完全被周怀慎压着打。 周怀慎嘴角虽然也有一小块淤青,但比起岳谦的惨样来说好多了。 就在这时,周怀慎瞄准岳谦的空档,猛地伸脚踹去。 岳谦直接被命中膝盖,脱力跪倒在地。 周怀慎没有趁他病要他命,而是用力掐着岳谦的脖子。 “记住!别用这种方式来侮辱我!最重要的是,你这话是在诋毁善善!你把她当成什么了!” 说着,他甩开了岳谦。 岳谦趴在地上用力咳嗽起来,连血沫子都咳出来了。 但他浑然不在意,只讽刺地笑起来。 “所以你是承认了你的心思吗?周怀慎?” 周怀慎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用力闭了闭眼睛。 “一开始只是偶然……” 他是在走廊上无意间捡到了岳谦遗落的照片。 本想找到失主,但当时正好碰到有任务,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之后的时间,他时不时会想到照片里笑容灿烂的女孩儿。 以至于内心生出隐秘的期待,希望那照片是某位战士的姐姐妹妹之类的。 然而,等他完成任务归来不久,便在某次无意间听说有个叫岳谦的战士丢了张很珍惜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未婚妻。 按理来说,周怀慎应该把照片交出去,再跟岳谦说明情况,澄清自己只是临时出任务才没能及时归还照片。 但他就是没有这么做,好像冥冥中感觉到了,他会和照片里的女孩儿产生某些牵连。 出于私心,他将照片放进了抽屉深处。 之后在得知岳谦要回老家探亲,恰好那个地方也是他叔公所在的时候,周怀慎心念一动,决定去见见她,那个照片里的女孩儿。 他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斩断自己那些不可言的心思,或许他之前本来就是想岔了。 可是当周怀慎到了那个静谧的村落,见到江善的刹那—— 他内心的野草疯长! 原先想要断开的念头,非但断不开,反而还更加强烈。 后来看到岳谦对江善总是很冷淡时,他更是生出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如果换做是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上天大概听到了他的心思,成全了他。 一直到很久之后,周怀慎才知道。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第170章 如果她知道了? 想到这一年来的种种,周怀慎的眼神越发的坚定。 “我和善善是因为意外开始,但我们的感情不是假的!岳谦,你和善善的故事早已经过去,我们拥有的才是未来!如果你真的对善善有感情,那就希望她好,少来打扰我们!” 周怀慎眼神狠戾地呵斥道, “从我们的生活里滚出去!” 岳谦不服气,倔强地扬着脖子。 “如果我不呢?你周副部长是准备动用手头的权力把我调走?” 周怀慎没再答,轻蔑扫过他后,准备离开。 岳谦不知道他凭什么来的底气! “站住!周怀慎!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善善吗?” 周怀慎顿住脚步,轻蔑回头。 “你可以试试。” 他那样地笃定,自信就算岳谦说了,他和江善的感情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岳谦看在眼里,瞳孔微微缩起。 他故意提起这件事,本来想看周怀慎慌张害怕。 那样也可以跟他证明江善周怀慎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坚不可摧。 可是周怀慎这样的态度,难道说他们的感情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好? 为什么?他们俩才在一起多久,怎么比得上他和江善的漫长岁月? 岳谦越是想,脑子越发混乱。 最后慌张到手抖的那个人,也变成了他。 另一边。 周怀慎走出训练场手,忽然停下,轻轻转动手腕。 清冷月光如薄纱垂在他的身上。 不知怎的,让周怀慎想到了江善的目光。 他高大威猛的身影伫立,如黑夜里亘古不变的雕像。 等到又过了许久,他才迈开脚步往家里走去。 到了楼下,他惊讶抬头—— 二楼的灯开着,窗户也开着。 江善从窗户探出个脑袋,惊喜地朝他挥挥手。 夜晚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搅乱了他努力镇定下来的心。 周怀慎用力掐住微微颤抖的手掌,假装得若无其事,也朝江善挥挥手。 等他往前走到江善看不到的角度,脸色才微微沉了下来。 善善什么时候起来的? 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是的,周怀慎并没有刚才面对岳谦时的表面镇定。 尽管他可以信誓旦旦地在岳谦面前说,自己不在意岳谦重提当年的事。 可事实却是,他很在意很在意,在意到近乎恐惧。 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下来。 江善笑着扑进周怀慎的怀里。 “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不开灯?” 周怀慎阻止了江善试图去开灯的动作。 他不答反问:“你怎么起来了?刚才不是睡着了吗?” 江善诚实点头:“嗯,刚刚突然饿醒了。” 周怀慎:“饿了?” 江善揉揉肚子,意有所指地往厨房方向看了看。 周怀慎一下子就笑了。 “等着。” 丢下这两个字,他钻进厨房,说要给江善下碗面。 “我来帮你吧!” 江善兴致勃勃地捋起袖子,却被周怀慎叫住。 周怀慎:“不用,你先去找点水果垫垫肚子,我记得桌上有橘子。” 他很了解江善,这个提议正好命中江善下怀。 她果然不再提要帮忙的事,兴冲冲地就去厨房了。 听到她远去的脚步声,周怀慎松了口气。 从旁边柜子找到创口贴贴上,挡住了嘴角的淤青。 又过了一会儿,热腾腾的面条煮好端到桌上。 江善和周怀慎隔桌而坐,也恰好看到了他嘴角的创口贴。 “怎么了?你嘴角受伤了?” “嗯,刚才出去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 周怀慎淡定地解释着。 江善也没有追问。 她怕是周怀慎有什么特殊任务,内容会涉及到单位机密。 所以懂事的她,从来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多嘴。 她只是盯着周怀慎嘴角的创口贴,有些担心地问: “伤口很大吗?就这样贴个创口贴行不行啊?要不然消消毒?” “都已经弄好了,一点小伤而已。面快凉了,赶紧吃。” 周怀慎顺势转移开话题,心里却不太好受。 他不想对江善撒谎,却又不得不撒谎。 江善不知道他的想法,听话地拉过面碗吃起来。 周怀慎煮的是口味清淡的番茄鸡蛋面,分量不算多。 可刚才嚷嚷着饿得饥肠辘辘的江善,在连吃好几个小橘子后,这碗面条才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这让她有点尴尬,毕竟是她要吃东西,辛苦周怀慎煮好面条后,这才吃两口就说吃不下,似乎有点太…… “善善你够吃吗?够的话可以分点给我,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周怀慎很自然地说起。 江善哪里会看不出他是故意要给她分担? 她立刻把面碗推到周怀慎面前,看着他很快将剩下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她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怀慎,眼底闪烁着粼粼波光。 周怀慎无意间抬眸,撞进她眼底,好像落入一片星河。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大脑。 “善善,要去散散步吗?” “好啊!” 江善不知道周怀慎说出这话,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准备。 她只当他是觉得两人都吃了东西,要到院子里去散散步消食。 等两人沐浴着月光,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转了几个来回之后。 周怀慎猝不及防地开口—— “其实当初在村子里的那次,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嗯?” 江善完全不在状态,还有点茫然地抬起脑袋。 周怀慎直视着前方,却不敢去看江善的反应。 他一字一句道: “以前岳谦刚进部队那会儿,你给他寄过照片吧?他不小心弄丢了,又正好被我捡到。” 顿了顿,他才补充说了句, “然后我把那张照片留了下来,带着不可言说的私心。” 耳边突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那是心脏因为恐惧而鼓噪的声音。 处变不惊如周怀慎,居然连转身看江善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 怕从她脸上看到不解、抗拒……乃至厌恶。 如果江善觉得他别有用心怎么办? 好吧虽然他的确是。 但他并不希望破坏自己在江善心里高大美好的形象…… “所以你是故意来见我?” 第171章 喜欢你 耳边传来江善轻轻的询问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像只是有点惊讶,多余的就没有了。 周怀慎小心翼翼地转过视线。 “是……也不是。” 不算完全故意,大部分是因缘际会。 毕竟当时叔公的确是在同一个村子,家里也一直催他去探望。 只是在那无数可以挑选的时间里,他一念之差,选择了和岳谦同去。 因为他的本能在告诉他,这是最有几率见到江善的方式。 周怀慎尽量讲出了当时的复杂心思。 幽微的,带着点不可言说的卑劣。 他几乎将自己的心和灵魂都剖开了,摊开在江善面前。 如果江善就势审判他,那他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遍体鳞伤…… “哎,什么呀!” 江善带了点脾气的小小抱怨声,刹那间便让周怀慎周身冰凉。 他好像堕入了那无边地狱,脸色急速变得苍白。 “我知道……善善你不喜欢这样……是我的问题……”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希望祈求到江善的原谅。 谁知,江善很震惊地看他。 “什么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哑然失笑,有些促狭地用眼神点了点周怀慎,然后才说, “我是觉得有点可惜啦!要是你专门去找我的该多好!” “嗯……嗯?” 周怀慎有些发愣地看着她。 江善歪了歪头。 “怎么?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说明我们才是命中注定!” 江善忍不住双手合十在心口,带着少女般的憧憬和向往。 “我偷偷看的那些爱情小说都是这样讲的!” 周怀慎好像迎面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直到香甜的味道弥漫开,他才知道…… 啊,原来是喜悦的滋味! 只是他有点喜悦过了头,整个人已经懵了。 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摇摇晃晃站不稳。 这让他下意识抓住江善的肩膀,将她拉得更近。 月光描摹着两人近乎交错的侧影,欢喜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 “善善,你是真的这样想吗?难道你不会觉得很恶心反感,也不会觉得我这样的行为很唐突吗?” 那时候她还和岳谦没有彻底断开,而他却偷藏了她的照片去找她,两人还误打误撞成就了好事,不知不觉走到今天…… 这一切的起源,都是来自于他的卑劣私心。 但凡他没有这样做,或许她和岳谦就能继续走下去! 江善好笑地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 “周怀慎,你好傻哦!” 她故意眨眨眼,说, “如果你是我讨厌的人,那你做这些事我肯定会讨厌啊!但我喜欢你嘛,对于我喜欢的人来说,所有标准都是另一套标准!” 江善振振有词,一点儿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本来就是!她的标准就是双重标准! 对自家人一套,对外人一套! 周怀慎?当然是自家人啦! 江善理直气壮想着的时候,周怀慎已经被更大的喜悦所淹没。 “喜欢……我?”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便迫不及待地想让江善再说一遍。 江善也不吝啬,大方地重复了三遍!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这样可以了吗?” 她感觉自己被用力拽入一个宽阔厚实的怀抱里。 周怀慎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将她兜住。 如此充满安全感。 江善忍不住扬起嘴角,手指戳戳他的腰侧。 “就这么高兴吗?” “当然!善善,今天是我人生里最高兴的一天!” 周怀慎本来因为岳谦,心情都糟糕透了。 可是现在,江善只用了四个字,就让他的心情从地狱到天堂! 原来他的快乐与否真的只在江善的一念之间! “善善……善善……善善……” 他捧着江善的脸,激动地落下细密的吻。 江善原本还笑嘻嘻的,被他这一通动作打蒙了。 “慢点慢点!芳姨还在屋子里呢!” 江善怎么拦都拦不住,只觉得他亲得更狠了。 到后来她没了办法,干脆用手指去掐他的手臂肌肉。 “嘶!好硬!” 好吧,结果差点儿把自己的手指扭到! 江善气鼓鼓地瞪着周怀慎。 周怀慎也不敢动作,低笑着将江善拉进怀里,带她上楼。 现在江善还在月子里,周怀慎当然不可能真的做什么。 就是江善一双手比较辛苦,都快抬不起来了。 以至于她都没来得及追问周怀慎对自己一见钟情的细节,就草草睡去。 反观周怀慎呢,兴奋地像个毛头小子。 他帮江善清理洗漱了之后,将她用力抱在怀里。 就这样一整夜,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的脸,怎么都看不够。 江善睡得沉了,想翻个身却没翻动,有些不高兴地哼哼唧唧两声。 周怀慎赶紧撤开了一些,却依然没舍得松开她,又低头亲亲她的脸。 直到江善无意识扇了他一巴掌,他才消停了些,后半夜没再折腾。 江善心大,就算昨晚听了个爆炸消息,仍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等她起来的时候,两只崽崽正在喝奶粉,有芳姨陪着他们。 “怀慎?他早就上班去了!” 于芳眼神不离两个孩子,又絮絮叨叨地说, “也不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这一早上啊,嘴角就没有落下来过!他甚至高兴昏了头,连时间都忘记了,上班差点儿迟到!还是小张进来提醒了他!哎,也是奇怪,怀慎从小就是个缜密性子,怎么还会搞错时间呢?” 于芳怎么想也想不通。 江善却知道理由。 “咳咳,是吗?” 周怀慎也真是的,就不知道收敛一点吗? 江善努力压住嘴角,走到清宝宁宝面前,戳戳他们的小脸儿。 正在努力干饭的两个小崽,在感知到妈妈的气息后,连心爱的奶瓶也不要了,蹦蹦跶跶地就要往江善怀里去。 江善拍拍他们的脑袋顶。 “好了好了,你们吃你们的,妈妈也要吃早饭!你们要乖哦!” 江善叉着腰教训孩子的样子,把于芳逗得直乐。 不过说来也神奇,两只小崽像是能听懂她的话。 他们眨巴眨巴眼睛,果真不再闹腾,安安分分继续喝牛奶,乖得不行。 第172章 偏爱 于芳早饭过后就去买菜了。 江善往窗外望了眼,见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便把两个孩子抱到院子里晒太阳。 她自己坐在摇椅里面,把两只崽崽放在肚皮上。 两只崽崽也乖巧得很,躺下后就不动了,像是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 这样的时间静谧又美好,却偏偏被不速之客打断—— “……善善。” 院门外多出一道身影。 江善烦躁地揉揉耳朵,不管多好的脾气也都快发作了! “岳谦你怎么又来了?你……嗯?” 她怔怔地看着岳谦一脸的鼻青脸肿。 怎么回事?不是昨天还好好的? 江善脑子灵光一闪,蓦地想起周怀慎嘴角的创口贴。 该不会……他们俩背着她打起来了吧? 江善有点无语。 岳谦推门跨了进来。 他耷拉着脑袋,乍看起来还有点可怜。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我有话和你说,我说完就走!” 江善翻身坐起来,把两个孩子放进婴儿车里。 她脸色漠然,细眉因厌恶而皱起。 “岳谦,我昨天的话你还没听明白吗?我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岳谦迫切又恳请地望着江善,卑微到了极致。 江善依然不为所动,还忍不住笑了。 “说什么事?周怀慎捡到我的照片,早就认识我这件事吗?” 岳谦猛地抬头。 “你、你知道?” “嗯,我知道。” 江善故意模糊了时间。 毕竟以岳谦的身份,也没有资格让她多做解释。 岳谦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善。 “你知道,但是不在意吗?他周怀慎分明对你不怀好意别有用心!谁知道当初你们俩的交集是不是他算计来……” “哦。” 江善漠然地打断了岳谦。 岳谦瞳孔震动。 “你连这……都不在意?” 江善不紧不慢站起身,往岳谦面前走了两步。 “嗯,不在意,我对于喜欢的人,就是会无限包容,比如周怀慎。但是,对我讨厌的人,不管他多有道理,我也无法容忍,比如你。所以请你滚出我家,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 江善怕岳谦听不懂,还添了句, “如果你再不识相跑来打扰我们,那我只能去找领导说说了。” 岳谦被江善脸上的绝情所刺痛。 他从来没想过,会从江善这里看到如此残忍的表情。 从小到大,江善永远都是站在他这边的那个。 他和别人打架,明明是他先挑事动手,但江善也会站在他这边。 过后她还会振振有词地拍着胸口说他是她的人,当然要站在他这边了! 就是那样的话,让他误以为江善永远都在,只要回头就在身后…… 可是这一次,他回过头却发现,善善不在了。 他的善善……被他弄丢了。 岳谦双目猩红,口中漫出血腥味。 他死死握着拳头,浑身因恐惧而颤抖。 “善善你……” “你做什么?” 江善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还警惕地护住了婴儿车。 这个动作无疑更加刺痛了岳谦。 “你居然以为我会伤害你和两个孩子?” “不然呢?” 江善完全没有要放下戒备的意思。 岳谦这下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离开,像个狼狈的小丑。 而对于江善来说,这只是个偶然的过客,根本不足为奇。 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两个孩子身上,再没空去管岳谦死活。 “清宝宁宝要去看花花吗?漂亮的花花哦!” - 岳谦解除婚约的消息,很快传回了村里。 王淑芬岳满仓两口子前脚刚跟人炫耀完了自家的首长千金儿媳,后脚就被同村也有孩子当兵的人家给戳破了—— “订婚?不是说他们俩已经解除婚约了,现在整个军区人人都知道,闹得可大了!你们做父母的居然不知道?” 对方故意揶揄的眼神,看得这两口子一肚子火! 他们强撑着淡定表情说肯定是误会,可等一转身到了没人看到的地方,立马跟火烧屁股似的疯狂往家里跑。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村民们的议论声: “真的解除婚约了?啧啧啧可真有意思,炫耀到头就是一场空啊!” “看到他们两口子那难看表情没哈哈哈!太解气了!” “就是!谁让他们最近这么嘚瑟!可真让人看不惯!” “所以是为什么解除婚约?你们有谁知道内情吗?” “估计是他们两口子行事太讨人厌,别人女方不愿意了呗。” “说得也是,岳家最近太嚣张了,连村长都挨了一顿骂,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们老是想跟江家比,也不看看人家江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江家人都搬进城里去了,他们还留在村里啧啧啧。” “……” 王淑芬岳满仓只是听了一小会儿,就气得血管快要炸了! 等回到家里关上门,夫妻俩立刻挤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真解除婚约了?为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行我得打电话去问问!” 王淑芬一秒也不想耽搁,转头就想往外面冲。 关键时刻岳满仓将她一把拉住。 他脸色阴沉地说: “别打电话,我们直接去岳谦部队找他!” 王淑芬贯来是听丈夫的,当下也没有反对。 “那我去收拾东西!” 临到出门了,两口子才发现自己连买火车票的钱都没有。 之前家里的所有钱都拿去赔给江家了,后来岳谦寄了点钱回来,但不多。 他们家早就习惯了大口吃肉的消费,没多久就用光。 等再打电话给岳谦,想让他寄钱,却被拒绝了。 没办法,一家人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活,日子比起前些年好没滋味! 好在和首长千金订婚这事儿终究是成了。 哪怕手里穷点,但面上有光,也算是过得去。 但这事儿除了面子,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收入。 反倒为了不在首长亲家面前丢脸,他们想办法准备了好多礼物。 两口子的棺材本彻底被掏空,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 甚至现在连个买火车票的钱都没有了! 第173章 找上门 如此糟糕的状况,是两口子一心盼着儿子要和首长千金结婚,才咬牙撑下来的。 结果现在说什么?婚约解除了? 王淑芬岳满仓两口子光是想想就要疯了。 但当下他们来不及考虑那么多,只好跑到亲戚家又硬是借来钱,买了两张票。 他们硬生生站到了江城,到了目的地后也不敢休息,直奔江城分区。 “同志,我们是岳谦的父母,想来见见他……” 两人小心翼翼地叙说着来意,在规矩森严的门岗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翻出户口本还有介绍信,一样样地留记录、被盘问,时间不小心被拉长。 偏偏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还是鱼汤有营养,善善这喝了两天连小脸儿都长肉了,接下来也要继续喝下去才行!” 王淑芬后背一僵,转过头,就看到穿着崭新衣服、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老熟人! “李秀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的不止是李秀兰,还有江大同。 做父母的都心疼自家孩子。 自打江善生了双胞胎,他们俩就隔三差五往大院儿跑。 以前还说不好意思过来,怕女婿见多了觉着烦。 现在嘛,已经顾不上这么多,还是孩子比较重要! 这不,他们今天又提着刚杀好的鲜鱼来探望女儿。 因为来过太多次,门岗也对他们熟了,知道他们是周副部长的岳父岳母。 于是也没有过多的盘问身份,只是简单记了个名字,就放行了。 被卡在门岗的王淑芬一见这差别态度,立刻一肚子火! “好啊我就知道!就是你们一家人在背后捣鬼,破坏了我儿子的婚事是吧!” 怒火把王淑芬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她还把得知噩耗后的郁闷朝着李秀兰尽数发泄过去! 李秀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儿子的婚事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少在这里吵吵!” 王淑芬不听,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去。 旁边的门岗赶紧拦住她。 王淑芬更加生气。 “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就是看他们家女婿是领导,故意为难我们小老百姓!” 王淑芬嚷嚷着,顺便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招,吸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门岗士兵头都大了,急忙解释: “我们没有!我们只是想让你别打人!” “我打谁了?他们本来就该打!谁让他们搅合我家的事儿!” 王淑芬依然是在村里时的做派,好像全世界的道理都要为了她让步。 李秀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哭闹一下大家就让着你?大不了就报警,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 李秀兰也不想和王淑芬这样的疯婆子过多纠缠,直接使出杀手锏叫警察! 这一招也是她进城后学到的。 以前在村里没有警察,都是靠着村民们判断。 风向要往哪边倒,谁都拦不住。 可是进城后就不一样了。 这附近不远就有个派出所,这些纠纷都可以找警察同志说道! 李秀兰越想越是挺直了腰杆儿,大有王淑芬不去,她就亲自拉着去的意思。 王淑芬渐渐嗅出不对劲的味道,下意识往旁边的岳满仓看了眼。 岳满仓竖起耳朵听到附近的议论声,却和他们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听说那是岳谦同志的父母,哎,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他们是和人家早就有矛盾吧,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难道是知道退婚的事来的?也难怪会来。” “那跟人家江善父母有什么关系?真是莫名其妙。” “可不是嘛,完全就是疯子来着。” “……” 岳满仓听出没有一个人帮他们说话,脸色更加难看。 他拽了把王淑芬,回以眼神。 “不要闹了!” 王淑芬表情一僵,有些无措地站直了。 李秀兰看了,白眼翻得更厉害。 她还冲身旁的丈夫说: “看看,这打配合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 江大同也是这个想法,他知道每次王淑芬闹腾,背后推手都是岳满仓。 或许岳满仓觉得自己很聪明,这样做也不会被发现。 事实上明眼人只一下就看出来了。 忽然,身后又有人走来。 “亲家母亲家公,你们怎么站在门口呢?” 原来是孟青周川和周怀瑾到了,说话的人正是孟青。 她意有所指地往混乱的人群里面看了眼,隐晦询问李秀兰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李秀兰摆摆手: “没事,就是遇到个以前村里的老熟人。” 老熟人?老仇人差不多! 不过李秀兰没说,孟青也不好多问。 她客气笑道:“那我们一起进去吧,正好我们也带了不少东西。” 李秀兰当然不想在这里和王淑芬浪费时间,当即说好。 眼看他们一家子说说笑笑准备离开。 王淑芬却看得越来越眼红。 那三个居然是周怀慎周首长的家人?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对李秀兰两口子这么客气! 换作他们家的首长,从定下婚事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面。 就连订婚仪式都是在京城办的,他们连去一趟的机会都没有。 她原本以为要和高门结亲都是这样的待遇,还暗暗在心里嘲笑了下江家。 可是现在这场景……凭什么?凭什么江家和他们不一样? 王淑芬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此时身旁的岳满仓正在旁边低声提醒: “你不要闹腾了,这里是岳谦工作的地方,要是闹得……” 话还没说完,王淑芬就一把挣开他的手! 她发了疯似的冲向那刺眼无比的两家人,嘴里嚷嚷道: “你们知道吗?江善以前差点儿成了我们岳家……唔唔唔!”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的岳谦,用手死死捂住王淑芬的嘴巴,也阻止了后面的话吐出来。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王淑芬努力挣扎也挣不开。 而岳谦还能腾出功夫,跟李秀兰两口子点点头,然后强势拽着亲妈离开。 岳满仓忙不迭跟在后面,但那眉心就没有舒展过。 他们很快来到僻静无人处。 第174章 决裂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岳谦压低声音呵斥道,脸色出奇的难看,怒火也越烧越旺, “门口那么多人,你们非要大家都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光是想想当时江家人和周家人的反应,岳谦就怄得快要吐血。 原本对儿子把自己拖走感到不满的王淑芬,现在看到儿子生气,一下子慌了神。 “儿子你别生气!妈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你感到不值!凭什么她江善搅黄了你的婚事,她自己却能跟丈夫和和美美过日子?还是那样的高门大户,江善凭什么过这样的日子,要是人家知道她和你订过婚,肯定要把她赶出家门,不要她了!” “谁告诉你,是善善搅黄了我的婚事?” 岳谦神情漠然,语气冰冷。 然而王淑芬还没有察觉到岳谦的情绪是冲谁而来。 她说:“不是江善还能有谁?我就知道你们住一个大院儿会出事!她成天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就算结婚了也不消停,看不得你跟小宁过上好日子!放心吧儿子,妈都知道!妈一定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等我们狠狠教训了江善和江家人,一定能让你和小宁和好!” 对于这桩婚事,王淑芬仍然存在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带着几分可笑的天真。 这让岳谦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烦躁。 “别想了!我和宁心不会和好!因为解除婚约本来就是我提的!不管任何人的事!当然,宁心跟我的想法一样,都觉得我们并不适合结婚!” 王淑芬不可置信的看着岳谦。 “你、你提的?为什么?” 她忽然想起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道是江善故意勾引了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没有!没有!江善没有勾引我!我要说几遍你才能听懂!” 岳谦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说话语气也越来越重。 王淑芬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儿子。 她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 岳谦也沉默着,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旁边一直保持安静的岳满仓,突然喝令道: “岳谦,去跟宁心道歉,跟宁家求情!说你之前是想岔了,一时糊涂才会提出解除婚约,但这并不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岳谦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跪着求还是别的什么,你都必须要让宁心回到你身边!” 岳谦讽刺地看着岳满仓。 “我解释得还不够明白吗?一开始我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和宁心订婚后才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江善,所以想要解除婚约求她回心转意吗?” 岳满仓哪会不知道儿子要什么? 要知道旁观者清,早在岳谦没有看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岳谦喜欢江善,很喜欢很喜欢。 但他没有戳破这一点,甚至乐于看到岳谦忽略了自己的心意,对江善疏远甚至冷淡。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他的儿子本来就不应该娶江善这样除了拖后腿、没有一点用处的女人。 只是碍于之前江家的恩情,他不好做得太明显,才会纵容两人来往。 后来有了更好的选择,当然要把江善早早踹掉。 包括现在,他也是一样的想法! 岳谦听到父亲的话,满脸的不敢相信。 “你……居然知道?” 这个事实冲击着他的认知,让岳谦心里如刀绞般难受, “所以你明明知道我的想法,却没有阻止我和宁心订婚?为什么你不提醒我?难道看到我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对!无所谓!岳谦,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什么情啊爱的这重要吗?你想想你的前途,想想如果你成了宁家的女婿,会带来多少好处!宁心的父亲可是没有儿子啊!那等你和宁心结婚,你就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必然会全心全意扶持你,到时候你一步步爬上去,还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一点点喜欢又算什么?” 岳满仓特别激动,连脖子都红了。 但是说着说着,他看岳谦的脸色不太好,又不得不放软语气, “岳谦,别怪爸说得刺耳,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和江善已经没可能了!当然,要是她也喜欢你,现在还没结婚,那你想做什么爸也都支持你。可是现在她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生了两个!既然和江善已经没希望,那你为什么不能向现实看齐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岳谦的表情。 见岳谦的神色始终很难看,他一咬牙,干脆说: “或者你先想办法爬上去!你看看人家江善现在的丈夫,那是什么人家、什么职位?就算江善到现在还是喜欢你,那她会舍得那么厉害的丈夫,反过来选择你吗?不如你先和宁家的婚事定下来,等你一步步走上去,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嘛,至少你也要走到那位周首长一样的高度才行……” 岳谦突然觉得很恶心很恶心。 他一向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很市侩精明的。 在恶劣的环境里,这种特质偶尔会成为保护自己和家人的一种手段。 所以他尽管知道,却从未批判过什么,反而尽量去包容。 但是现在,他看明白了。 父亲不是为了保护谁,他就是纯粹的利益动物! 踩着宁家上位、等成功之后再去找江善? 要爬到更高的位置再让江善低头? 这不是为了保护谁,只是纯粹的人品低劣。 “呵呵,爸,我从没想过你居然会是这种人。” 岳谦冷笑了声,骤然变得心灰意冷。 他发现与父母争执已经没有意义,多说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于是他干脆道: “走吧,去火车站,我给你们买票回老家,以后也别再来了!” 岳满仓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那、那你和宁心的婚事?” “已经解除的婚约,没有复合的可能。” 岳谦坚定不移地说,连半点动摇也没有。 岳满仓见自己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却没用,一时间大为恼火! “岳谦!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175章 送走 岳谦不予理会,抬脚就要走。 岳满仓:“站住!” 他看出了岳谦不打算回头。 愤怒之下,他用力朝着岳谦挥出一巴掌! 啪! 王淑芬瞪大眼睛。 “老岳你做什么!你打儿子做什么!” 岳满仓死死盯着脸偏向一边的岳谦。 “走!跟我去宁家找宁心道歉!” 岳谦顶了顶腮帮子,讽刺地笑了。 “我不去。” 岳满仓抬手又想给他一巴掌。 但这次,却被岳谦抬手拦了下来。 他用力抓住岳满仓的胳膊,十指有力得像铁钳。 岳满仓哪怕使出了浑身的劲儿,都不能挣开他的手。 他茫然地看着岳谦,总觉得这个儿子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岳谦冷冷道: “爸,还当我是当年那个被送出去也没有任何力量的孩子吗?” 岳满仓咬着牙。 “你干什么?你要造反了不成?岳谦!我是你爸!” “善善说的真是没错啊,我就是胆小鬼,是懦夫,居然看不清是谁造成了我的人生悲剧……对啊爸,让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是你啊!” 岳谦忍不住大笑起来,笑里充满了讥讽和悲伤! “小时候家里穷,你们绞尽脑汁想换粮食回来,就把我送去江家当童养夫。在那之后,‘童养夫’三个字贯穿了我的整个童年,身边所有小伙伴都拿这件事来嘲笑我,我痛苦不堪,养出这副又自卑又自傲的性子,以至于连喜欢江善这件事都不敢面对,总是否认!后来你们又看不上江家,便不顾当年的恩情,又想解除婚约,转而选择一门更好的婚事!爸,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我卖了一次又一次……可惜啊,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不会再任由你摆布了!” 岳谦的神情越发的坚定,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岳满仓隐隐约约感觉到几分慌张。 但他除了重复我是你爸这句话之外,便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岳谦扯了扯嘴角,眼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比冰块更冷。 “不想回去是吧?放心,我多的是办法让你们回去,并且永远踏不出村子半步。至于以后,每个月的钱我不会给了,我会让人每个月往家里送粮食,保证你们不被饿死,至于其他的就不要想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不能这样做!” 岳满仓总算是慌了。 因为他发现岳谦不是随便说说,他是来真的! 岳谦:“不,我可以这样做。” 他冷漠地看着岳满仓和王淑芬,好像不是在看父母,而是在看仇人。 到这一刻,岳满仓算是彻底明白了……儿子和他离心了! 王淑芬还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还有点在状况外。 “回村?以后都不能出来?那村里那些婆娘还不得都嘲笑我?不行不行!我不回去!我跟他们说了这次是来见儿媳的!儿子,你不能这样对我和你爸爸啊,我们对你付出了多少,你怎么可能这样无情呢?儿子,儿子你说句话啊……” 不管岳满仓和王淑芬说什么,岳谦已经决定好的事,就不会再改变。 他果然叫了人来,强行把岳满仓和王淑芬送上了火车。 等到了目的地,夫妻俩都没机会接触其他人,就被强行送到了家里。 他们不是没想过离开村里,可是出来阻止他们的却是大儿子。 “爸,妈,你们不能走,阿谦说了要把你们留下来……” 岳满仓和王淑芬觉得离谱。 仔细问过才知道,原来岳谦给了大儿子一笔钱,直接将他们看管起来。 大儿子脑袋有点轴,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不过他以前最相信亲爹,说什么话都最管用。 可是现在他最信岳谦这个弟弟,因为岳谦是真给钱。 为了每个月那几块钱,大儿子便想也不想地把爸妈困在家里,不管两口子怎么骂他都不管用。 这事儿很快在村里传开,村民们这才知道原来岳满仓王淑芬两口子去城里大闹了一场,直接和岳谦这个最有出息的儿子给闹掰了。 他们刚开始是暗地里嘲笑两口子没脑子,居然敢跟岳谦呛声,就不怕以后老了没有依靠。 这话传到岳满仓和王淑芬耳里,把他们气得够呛,王淑芬更是在村口跟人打了起来。 他们的举动无疑是得罪了更多的村民,于是大家也不背着他们说了,干脆当着面指指点点。 而这还不算完。 岳谦下了狠心后,那一套套的手段也用在了自己亲爹妈身上。 他知道自己远在江城,靠着每个月的那点钱不可能一直管着大哥。 他便干脆托人给大哥找了个厉害泼辣的媳妇儿。 那位大嫂足够聪明,知道家里每个月收入是来自哪里。 所以岳谦想要她收拾老两口,她多的是手段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反正家里的钱和粮食都被他们掌握着,岳满仓王淑芬就算想蹦跶也难。 最重要的是这位大嫂战斗力超强,曾有一人打趴五个泼妇的战绩。 区区王淑芬?根本不在话下,直接几巴掌下去就老实了。 岳满仓要是闹腾,她就直接把粮食锁起来,饿他们个几天。 偏偏岳满仓王淑芬手里的钱都花光了,除了低头没有半点招。 等几年后岳谦抽空回老家一看,就见父母整个苍老了好多岁。 他们满脑子的算计都被厉害的大儿媳给磨没了,只想着能安稳过日子。 曾经自以为能拿捏住岳谦的他们,现在更是态度好极了,就盼着他能压制住那大儿媳,让他们过点正常日子吃点饱饭…… 可惜,岳谦非但没有觉得他们可怜,反而觉得不够,这样远远还不够。 彼时的他仍然是单身,没有结婚,也没有与任何人来往,永远孤独而行。 至于内心的空洞,在失去江善后已经大到难以弥补的程度。 每一年他都会比去年更恨父母,也更恨自己。 可惜人生如河只会奔腾向前,没有倒流的可能。 就像他这辈子与江善错过,便再没有重修旧好的机会。 而他也彻底失去幸福…… 第176章 刮目相看 李秀兰哪里会不知道王淑芬这个疯婆子冲上来想要说什么? 刹那间,她浑身血液倒流,简直快要被王淑芬给气疯了! 这一家人太不要脸了! 当初明明是他们要解除婚约。 现在善善嫁了怀慎日子过得好,他们居然还觉得心里不平衡故意来找茬? 要不是王淑芬被岳谦及时拖走,李秀兰非要冲过去狠狠揪着王淑芬的头发,跟她打一架不可! 现在人没揍到,她仍觉得不解气,朝他们的背影狠狠唾了口! “啊呸!什么玩意儿!真是见不得别人好!” 袖子突然被人拽了拽。 “干什么?” 李秀兰一脸恼火地回头,才看到周家人正站在旁边。 理智立刻回笼,李秀兰脸上的恼火变成了尴尬。 “啊那个……那个……” 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江大同见妻子说不出话,轻轻叹了口气。 他主动解释起来: “不知道怀慎有没有跟亲家你们提过,我们善善在怀慎之前,结过一桩娃娃亲。那是我父亲定下来的,因为善善小时候身体特别不好,他就听了迷信的偏方,想通过定亲来冲喜,没想到在那之后我们善善的身体还真的好起来了,所以这婚约也一直维持到前些年。直到因为男方的一些原因,这桩婚约才被解除。这毕竟是大事,我们家也不想瞒着你,毕竟我从来不觉得我们善善做错了什么。” 听到江大同开口解释,李秀兰就暗道不好。 现在这年头大家想法保守,女孩儿跟人结过亲,就跟名声被毁了似的,很多的男方父母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周家这样的门楣? 可是听到丈夫娓娓道来缘由,以及最后说出的那句,李秀兰的慌张突然消失了,还认可地点点头。 对啊,他们善善又没做错什么,被岳谦那家伙辜负还受伤的人是她!凭什么要像罪人一样藏着掖着? 倒不如把所有事情摊开来,既是他们的坦诚,也是对周家的一次试探。 如果周家人因此觉得介意,甚至改变态度…… 那这门婚事,还是尽早结束为好! 李秀兰攥着轻轻颤抖的手,等待周家人的第一反应。 她甚至已经想好要扯破脸皮大吵一架的准备! 然而,周家人的反应却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平淡。 周川恍然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们之前只听说善善与人订过亲,竟不知道背后原因!这件事也是善善受了大委屈,难为她能熬过来。” “对啊亲家母,你也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善善是个好孩子,必定是老天够疼爱她,才会让她远离刚才那一家子,这就叫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 孟青更是反过来开导起了李秀兰! 一旁的周怀瑾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母亲。 平时母亲总是惜字如金,没想到说起安慰话来也是一套一套,果然是当领导的。 但这话倒是没说错,刚才那家人实在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好好的婚事居然被搅黄了,如果不是他们…… 周怀瑾一阵心惊肉跳,有点不敢深想,只赞同地点点头。 李秀兰和江大同都愣在了那里。 他们预想过周家人的各种反应,却完全没想过他们会不在意! 大概两人的表情太明显,全都写在脸上了。 孟青轻声笑道: “放心吧亲家,我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也从不觉得这是善善的错。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刚才那家人,要不是他们鱼目混珠,以我们怀慎那冰坨子性子,估计也遇不到善善这么好的媳妇!这可是他的大运道!” 孟青的话说得太漂亮了,让李秀兰想忍住不笑都难。 李秀兰强压着嘴角,连连摆手: “哪里哪里,我们善善也没有这么好啦。” 他们家善善的确有九十九分好,只有那么一分的不足啦! 孟青:“善善怎么会不好?我就没有见过她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哎,可惜我就是生了两个臭小子,要是能生出善善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李秀兰一下子警惕起来! 因为她发现孟青这话似乎不是随便说说,而是发自肺腑! 什么?难道这是要跟她抢女儿来了? 李秀兰心里拉响了警钟。 孟青还浑然不觉。 倒是周川,恰好到处地来了句: “现在善善是我们家儿媳,跟女儿差不多。就像是我们怀慎是江家女婿,那跟儿子也是一样的。” 这句话提醒了李秀兰。 对哦,善善是周家儿媳,跟孟青也是婆媳关系。 “对对对!这话说得有理!” 她一下子笑开,也放松了警惕。 两家人看起来气氛其乐融融,全然没有因为岳家人的存在而生出隔阂。 反倒是因为这次事件,将某些心结因祸得福说开,改变了对各自的看法。 像是李秀兰,就趁旁人没注意的功夫,单独拉着江善说了刚才门口发生的事。 江善无语了:“王淑芬还有脸来闹事?真是没被收拾够啊!” 她不停地摩拳擦掌,大有要跟王淑芬重新算账的意思。 李秀兰拍拍她的:“重点不是这个!” 江善不解:“那还能是什么?” 李秀兰说起了和周家人的那番对话。 江善恍然:“哦!这件事啊!对,他们知道啊!我没告诉你吗?” 要不是看女儿才生了孩子没多久正脆弱着,李秀兰真想好好敲敲女儿的脑门! “你该早点告诉妈,那妈刚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还好你爸这人向来坦率,从不喜欢和人撒谎,不然咱们还就真的尴尬了!” 江善笑嘻嘻地搂着妈妈手臂。 “那现在你放心了?” “嗯,那当然。这周家人啊,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好!以前我总担心他们高门大户的,会看不上我们小户人家,没想到他们可比那岳家人好说话多了,还真是让人唏嘘……” 李秀兰说着就忍不住感慨起来, “还是我们善善有福气啊!离了岳谦还有岳家那群人,却遇到了更好的怀慎和周家人,你们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 第177章 就此下线 江善觉得亲妈这话里有话似的。 她对李秀兰也没什么好隐瞒,直接就问: “妈你想说什么?” 李秀兰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那个……我不是看岳谦跟那位宁心同志解除婚约了吗?要是他回头过来找你,你可千万别因为心软就放弃当下的大好日子啊!” 李秀兰越说越认真,还神秘兮兮地看向四周,生怕被人听了过去。 江善小小地叹了口气。 “嗐,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啥?这个不要脸杀千刀的家伙还真敢回头找你?不行,我非要叫你爸和平平去把他打一顿才解气!” 李秀兰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要不是顾及场合,她也早把岳谦祖宗十八代拖出来骂了百八十遍! 江善哭笑不得地拉住她。 “放心放心,他也翻不出什么浪来,我早就拒绝他了!” “真的?” 李秀兰有点不相信。 江善不满地撅着嘴巴。 “什么意思啊妈妈,你还怀疑你女儿的脑子吗?” 李秀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我那不是看你以前太喜欢他了嘛……” “我以前很喜欢他吗?” 江善努力回想了一下,却不怎么想得起来。 不过她了解自己,的确是喜欢一个人就会全力以赴的性格。 “……反正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周怀慎!” “对对对,你早点想通就好,可千万别因为岳谦跟怀慎吵架啊!不值当!” 李秀兰叮嘱之余,又忍不住担忧。 江善:“他?他都知道!” 李秀兰满头问号。 江善想着刚才李秀兰让自己不要瞒着她,便点点头: “对,当时岳谦来找我的时候,不止他看到,还有他爸妈也瞧见了,尴尬死了!还好他们都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我呢!” 江善想想当时的场景也有点心有余悸。 李秀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你和怀慎结婚……可真是太对了!” 她双手合十感谢上苍,能给女儿一个这么好的对象。 不过转过头来,她也没忘记叮嘱女儿, “但怀慎好归好,你也要有自己的事做,别因为他对你好就性子骄纵知道吗?对了,你之前说要考大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所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现在李秀兰就是这种心态。 以前总恨不得把女儿处处宠着捧着。 可宠得久了,又怕她因此吃亏受了委屈。 于是处处要忧心、处处要打算。 哪怕周怀慎在她的定义来说已经好得不得了了。 但越是好,李秀兰反而更加担心,居然都操心起了江善的学习问题! 要知道,以前她可是个江善能好好吃饭睡觉不生病就是被夸的性子! 江善也感觉到了亲妈身上传来的焦虑感。 “放心啦妈妈,我一直有好好学习,每天都在做题呢!” “呜呜呜我们善善可真厉害!” 李秀兰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另一边。 正如江善父母改变了对周家人的看法。 今天那段简简单单的对话,也改变了周家人对江家人的看法! “是我们以前狭隘了。” 孟青率先跟丈夫周川感慨着。 周川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以前虽然不曾因为江家门第低而有所偏见,但也了解有限,只知道江家人都比较踏实能干,是靠自己双手挣钱吃饭的人,而不是冲着攀高枝来的。 没想到,他们从前那点认知还远远不够,江家人在某方面的坦率直白,竟是连他们也自愧弗如,亏得他们以前还总是带了几分可笑的高高在上…… “的确,我以后要改变一下心态了。看来人在高处,难免会志得意满。” 周川自诩不是什么高傲的性子。 可是身在高位久了,还是会产生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居高临下。 要不是江家人这次的事敲打了他,恐怕他连什么时候犯了错都不知道。 “换做是我,恐怕都做不到亲家公的坦白直接,这点我们要好好学习。” 夫妻俩很认真彻底地探讨了一番。 当然,他们对外表现得不算明显。 江家人顶多感觉到这两口子待他们更客气了些。 他们想不到那么多,反而觉得周家人真好。 于是两家的相处越发的融洽。 这天之后,岳谦没再来找江善。 估计是觉得爹妈在大门口闹的那一出太丢脸,没好意思来找江善吧。 不过他如果是来了,只会闹得更难看,江善现在忙得很,才没空去跟他叙旧。 她每天要么忙着学习,要么腾时间陪陪孩子,连周怀慎都抱怨说他被冷落了,能和江善单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没办法,江善能告诉他的唯一办法就是忍一忍,等考试结束就好。 于是时间悄然流逝,冬去春来。 等江善再听到岳谦的消息,是在来年的五月。 听说他先是因为疏忽造成了任务失败,还险些造成了士兵伤亡。 这件事往大了说是他指挥不当,往小了说就是常规错误。 本来上头是打算要给岳谦重大处分的。 谁知宁心父亲插手了这件事。 当然不会是保住他,恰恰相反,宁父是借机会惩罚他! 他与女儿宁心闹得越发难看,势同水火。 眼看女儿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宁父便转头将火气发泄在了岳谦身上! 最后,重大处分变成了直接开除。 在部队待了数年、度过了人生最青春灿烂时刻的岳谦,就这样脱下心爱的军装,离开了队伍。 临走那天,落魄的他来见过江善,说是想和她说说最后的话,但江善没有理会,该做什么做什么。 所以岳谦没能见到她,就这样黯然离开了部队。 小说里面那个事业辉煌身居高位的男主角,就这样黯然地脱离了舞台。 听说他之后走南闯北,什么地方都去过,做生意发过财,也破产过,人生大起大落的滋味都体验过了,却唯独没有结婚。 人人都知道他心里有个白月光,这辈子到死都缅怀着。 而白月光本人却不以为然地笑笑,好像说的人不是她。 第178章 高考来临 炎热的七月,是高考的日子。 学校门口挤满了人,有不安的考生,也有紧张的家长们。 现在高考恢复已经有几年,大家都知道读了大学就能有铁饭碗,几乎争破头地想考个厉害大学全家光荣。 所以这些考生里不乏拖家带口来的,以至于考场前面还有此起彼伏的孩子哭闹声,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这么多带孩子来的,还好还好,我们不算惹眼。” 江善安心地拍拍胸口,转过头凑去亲亲两宝。 坐在外公外婆臂弯里的宁宝清宝高兴得直蹦哒,还撅着湿漉漉的小嘴要对妈妈亲回来! 李秀兰看得直笑: “这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刚才差点儿被撇在家里,还在这里乐呵呢!是不是啊清宝?” “咿咿呀呀?” 清宝不懂这些,清宝只觉得能和妈妈待在一起就特别开心! 江善被女儿看得心都要化了,她捂着胸口感慨: “啊,要是等我考上了大学,以后要去京城念书,那两个孩子该怎么办?真是舍不得他们!” “不用担心这些。” 周怀慎边说,边从袋子里拿出手帕,帮江善擦掉额头和鼻尖渗出的汗水。 然后他一手捧着芳姨亲手煮的凉茶递到江善嘴边,一手拿着扇子对着江善扇风。 那对江善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程度,让附近不少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但他自己毫无察觉,又添了句: “你只需要好好考试,其他的交给我来解决。” 周怀慎的语气无比笃定,让江善一下子就安心了。 她赶紧接过凉茶壶,狠狠喝了几大口。 “嗯!真的凉快了不少!” 旁边的李秀兰和江大同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里对女婿的满意。 李秀兰:“对啊,善善你就听怀慎的,现在考试最重要,别想太多!我听说有好些参加高考的都是临到关头心态不好最后考砸了的,善善你……” 江大同:“咳咳别说不吉利的话。” 李秀兰也意识到说过头了,懊恼地闭上嘴巴。 江善却根本不受影响。 “放心,我才不会受影响呢!” 江善不是随便说说。 之后两天考试,她果然表现得非常淡定,有大将之风。 和她同一个考场的,有人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太大,考着考着突然崩溃大哭! 立刻有考官过来请他出去,周围考生也瞬间感同身受紧张起来。 其中最淡定、不受影响的人就是江善。 等她把所有试卷写完了又检查两遍,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考试结果会被影响,而是遗憾自己没能看上一眼! 当她考完后回到家里,跟家人们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 以前就知道江善心态好,但是好到这个程度……真是出乎意料啊! 江善高兴地拍拍手: “终于考完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出去玩吗?” “好,我已经把休假腾出来了。” 周怀慎对此早就做好准备。 江善一听他居然有十多天的年假,顿时开心坏了! “什么?这么长的假?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她惊喜到恨不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紧接着下一秒,她就开始思考要去什么地方了。 “要是带上宁宝清宝的话,能去的地方很有限吧?哦对了,天气这么热,我们应该要去个凉快点的地方!” 江善摸着下巴,脑子转动得飞快,没多久便列出几个地名。 也是,她在吃喝玩乐方面向来很有天赋。 这些地方都是她闲暇时翻报纸和书时看到的。 虽然当时只是匆匆翻过,但她却牢牢记了下来,就等着这个时候拿出来! 周怀慎听她思索得认真,轻咳了两声,把江善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江善:“怎么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周怀慎抿了下嘴角。 “我的意思是……把孩子们留下,拜托爸妈带几天,就我们两个出去玩。” “嗯?” 江善眼睛都睁大了。 周怀慎见她反应,以为她不愿意,赶紧想了很多话来说服江善。 结果江善只是愣了两三秒的功夫,就疯狂点头。 “好啊好啊!就我们俩出去!” 她对周怀慎的天才主意赞叹不已, “你是怎么想到的呢?真是太好了!就我们两个出去太棒了!” 看江善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周怀慎也卸下重重顾虑,跟着笑了起来。 旁边坐在地上玩耍的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和爸妈分别的时刻即将到来。 等到第二天,江善和周怀慎就特意去了趟江家,跟李秀兰江大同说了这件事。 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还让夫妻俩要好好玩! “这大半年又是带孩子又是准备考试,实在是辛苦我们善善,连脸蛋都变小了!所以这次出去一定要记得多玩一玩,还有多吃好吃的!” 对于李秀兰江大同来说,双胞胎外孙固然重要,但真正重要的还是自家女儿! 只要是江善想要,他们就没有不答应的! 很快,他们就把宁宝清宝接了过去。 而江善周怀慎也踏上了这趟旅游之行。 其实主要是周怀慎带着江善走,他心思缜密,提前做好了所有计划。 江善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舒舒服服跟着吃喝玩乐就好。 这一趟他们玩了足足十二天,去爬了山、看了海,吃了无数好吃的东西。 等江善空下来,脑子里的灵感蹭蹭蹭往外冒,一回到家就提笔写下了几篇感想,转头就随便寄给了杂志社。 其实寄出去的时候江善没想太多,她之前想靠写东西挣钱,试着寄了几次稿子,可惜都被退了回来。 到后来孩子越来越大,她没有空去写东西,每天能腾出精力来学习就不错了,便暂时将这个计划搁置。 这样算起来,江善至少有好几个月没写东西了。 而且她之前还会对稿子修修改改许久。 这次呢,一气呵成写完,检查了有没有错别字就发出去了。 所以江善并没有报太大希望,甚至转头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第179章 双喜临门 江善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转折就是来源于此—— 数日后,高考成绩公布了。 跟高考成绩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录取通知书! 江善这次考得比预想中更好,连她自己都没有料到会好到这个程度。 “太好了!我考前几次模拟考都低于那个分数,之前估分填志愿的时候还以为有点悬了,没想到还是成功了哈哈哈!” 江善捧着通知书,欢喜得在家里跑来跑去,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周怀慎噙着笑看她,满脸的与有荣焉。 以他的性子,说不出多么鲜花着锦的赞美话语。 他只会温柔叮嘱江善小心点别摔着。 “对了善善,这里还有一封信。” “信?” 江善轻快地跳到周怀慎旁边,从他手里接过信封。 原本是无心地低头扫了眼,但信封上印着的《耕耘》二字,却是让她心跳漏拍。 《耕耘》是现在国内最火最畅销的文学杂志,无数作家都希望自己的文章能够登上这本杂志,想靠写东西赚钱的江善自然也不例外。 但她之前没这个胆量,只想着先往那些没这么热门的杂志投稿,说不定能侥幸通过呢? 结果接连打回来的稿件,让她认清了现实,要不是她性格够好,恐怕早已经被打击得没有自信心了! 但是现在,《耕耘》给她回信了? “可能是退稿吧?” 江善不太确定地自言自语着。 因为手里的信封比她预想中的更厚,好像不止是她寄过去的稿件…… “打开看看呢?” 一旁的周怀慎鼓励道。 江善深吸了口气。 “如果真是我的稿子被选中了,那就是双喜临门……” 当她拆开信封,看清里面东西的刹那,江善瞳孔骤缩! 里面有两篇被退回来的稿子,还有一篇稿子被留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放在信封里的一笔稿费。 以及一封回信和《耕耘》杂志社的电话号码。 回信的人自称是杂志编辑,说看了她写的美食散文觉得很有灵气,便决定那篇文章留下来刊登,估计下个月就能在《耕耘》上看到江善的文章了。 这个杂志编辑还说江善写的另外两篇有关风景的稿子中规中矩,唯独写美食的稿子跟换了个人似的,字里行间都洋溢着一种天然且不施雕琢的纯灵质朴。 所以她从文学编辑的角度,建议江善作为作家以后可以往专写美食文章这方面好好发展一下…… 读完整封信的江善,脸颊慢慢飘上两团红云。 “江善……作家?” 狂喜淹没了她的理智,以至于让她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刚才看到高考成绩,她还会兴奋地跳起来在屋里奔跑。 但是现在看到这封通知,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于是,当江家人陆续抵达江家时,看到的就是江善呆呆地坐在那里。 而周怀慎紧挨着她,手扶着她的肩膀,像是在低声安慰着什么。 本来今天江家人是冲着来给江善庆祝高考成绩出炉,到得特别齐全。 除了江奶奶、李秀兰、江大同以外,江安也从学校回来了。 甚至是在部队里鲜少能出来的江平,也在其列。 他们一脸喜气洋洋地跨进屋里,就是觉得江善的高考肯定没问题。 结果突然面对这样“愁云惨淡”的气氛,所有人脑子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彼此交换了眼神,态度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李秀兰:“善善,这个……宁宝和清宝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江大同:“爸爸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糖三角,刚出锅的,热乎着呢,要尝尝吗?” 江奶奶不喜欢儿子儿媳这样谨慎的态度。 “好了,我们善善又不是经不起挫折的人!一次高考失利算什么?人家考三次五次的多了去!凭什么我们善善不能多考几次?” “我也觉得!姐,你别担心,这两个月我在家里,到时候好好帮你补习一下,到时候我再让同学寄点习题册过来,保准你下次考得更好!” 江安也附和着奶奶安慰。 江平最近性子收敛了许多,话变得更少了。 但他对姐姐的态度从来不变,这会儿走到江善旁边蹲下,担忧看着她。 江善刚开始有点懵,到后来被家人的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 “啊?什么?” 周怀慎忍着笑。 “你们误会了,善善考得很好。” 他说着把那封通知书递到江家人面前。 所有人齐刷刷凑过去看,确认了上面的大学名字。 “是安安那所大学没错,但你们俩怎么看起来还不高兴?” 江家人对夫妻俩的反应实在是摸不准。 周怀慎没有回答,而是把这件事交给江善亲自来公布。 他转头看向江善,江善也恍恍惚惚地抬起头。 “我的稿子被《耕耘》选中,还收到了稿费,以后我就是作家了……” 短暂的寂静后,客厅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和雀跃声—— “真的?我们善善以后就是江作家吗?” “杂志在哪儿?快拿来我要看看!” “怀慎赶紧打电话给亲家说说!” “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恭喜你姐!” “……” 连屋内都在睡觉的宁宝和清宝都被吵醒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嚎声。 大家哈哈大笑,说他们俩是知道妈妈双喜临门,故意嚎两声来为妈妈庆祝呢! 宁宝清宝大概是见哭得没有作用,很快收了声音,开始往妈妈怀里扑。 这是家里每天都会上演的日常,两宝争夺妈妈怀抱之战。 不过这次,江善笑着把他们都搂进怀里。 之后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直接把他们一起高高抱了起来! “哈哈妈妈太开心啦!” 江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对她来说,连日来的辛苦和汗水都变成最甜美的果实,放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而且以前总是躺在家里睡觉晒太阳,连出去走一趟都觉得费劲的她,也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成为作家。 果然,人生就是充满了无限可能,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第180章 全家上京 江善的大学开学是在九月。 临到这个时间,江善提前一周就准备出发去京城。 因为这趟去的人不止是她,还有周怀慎、宁宝、清宝、于芳还有江家一家子。 连上了年纪的江奶奶都要同行,唯二不能去的人就是江平江安。 江安还好,她是因为学校有事,提前回去了京城,准备到时候碰头。 江平就惨了,他现在进部队才不过一年,没有那么长的休假,便只能望洋兴叹。 当他把浩浩荡荡的一大家子送到火车站时,那眼神里满满都是幽怨。 江家人当着他的面,表现得非常遗憾,似乎不能带着江平一起是非常悲伤的事。 可等他们转头进了火车车厢,坐在周怀慎安排的卧铺里,一时间所有的悲伤都没了,个个都是兴高采烈! 这不是江家人第一次坐火车,却是他们第一次坐卧铺,还是环境这么好的软卧,李秀兰显得尤为兴奋,进去之后就开始左看右看。 “原来软卧车厢里长这样儿啊!今天可真是开了眼!这都要多亏了怀慎!” 李秀兰兴冲冲地对丈夫和婆婆说。 江大同看着也挺高兴,还问李秀兰: “我看善善带了那个什么相机,要不要让她给你拍拍?” “可、可以吗?” 李秀兰明显意动了,却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还有周怀慎在呢,不想让他觉得自家人没见过世面。 江奶奶:“去吧,怀慎不是那样的人。” 李秀兰转念想想,觉得婆婆说得有道理。 “行!那我去隔壁找善善,顺便让她给咱们一家都好好拍拍!” 李秀兰说着就冲了出去。 她才刚到门口,就撞见了正好抱着相机过来的江善。 “哎妈你怎么过来了?正好!我来给你们拍几张照片!放心吧,我让周怀慎带了好多胶卷,这次去京城拍个够!” 江善这话一说,听得江家人心里都暖洋洋的。 “好,都听善善的!” 一家人配合着江善在车厢里拍来拍去。 江善已经不是第一次用相机,那架势慢慢出来,看得出越发熟练。 除了给奶奶和爸妈拍了一通,还不忘把镜头对准周怀慎和两个孩子,连芳姨也没有落下。 当然,也少不了她自己,镜头捕捉了她和周怀慎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定格在那里。 这拍起照来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火车就已经出了江城的地界,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风景了。 李秀兰他们的目光渐渐被吸引过去,并不自觉看出了神…… 刚开始决定要去京城时,一家人只想把江善送到之后,去看看她和江安要读的学校,就立刻回江城的。 可是江善一听,果断否定了他们的安排,干脆决定提前一周去京城,带着家里的人在首都好好玩一玩儿。 一家人刚开始不怎么同意,怕花钱太多,却架不住周怀慎直接将所有事都安排妥当,连住处都准备好了。 江家人不好拒绝女婿的好意,勉为其难同意下来,临行之前忧心忡忡,总担心到了京城太麻烦、离开一周耽搁了赚钱之类的。 可真当他们此刻坐在前去京城的火车上,那些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能踏上首都的期待和兴奋! 十多个小时后,伴随一阵长长的汽笛声,火车驶进了站台,并缓缓停了下来。 江善他们一行人刚从火车走下,就看到了站台上的孟青和周川。 嗯?这二位居然亲自来迎接了? 没等江善反应过来,江奶奶已经开口。 “亲家怎么来了?今天是工作日,应该很忙才是!” “不管多忙,抽点时间来接人的时间还是有的。更何况你们还是第一次来京城,我们可不得尽一尽地主之谊吗?” 孟青嘴上说着客套话,但眼神已经慢慢飘向被周怀慎和江善抱着的宁宝清宝。 周川的反应也差不多,那眼睛盯着两个孩子看,就没有挪开过。 看来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两人想孙子已经想得快要疯了! 江善把清宝递到孟青面前: “喏,妈妈你抱一下。” “真的吗?清宝这么黏你,肯定舍不得的!” 孟青嘴上说着顾虑,动作却半点不含糊,很快就把清宝捞了过去。 清宝好不容易才跟宁宝打赢了妈妈怀抱的位置,突然换了个地方,她有点懵。 紧接着,那嘴巴一瘪,小手颤巍巍地伸向妈妈,不断发出嘛嘛嘛的声音。 江善刮了下她的小脸儿。 “这是奶奶,不记得了吗?” “对啊,我是奶奶,清宝不记得声音了吗?” 孟青温声细语哄道,耐心好得不得了。 清宝也听出了几分熟悉感,慢慢止住了抽泣。 她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头看向孟青,好像在打量她。 孟青激动得不行。 “哎哟,我们清宝肯定是认出奶奶了!清宝真聪明!” 旁边的周怀慎看着自家亲妈不同寻常的一面,不由得沉默了半秒。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在孟青这里得到过这种待遇,没想到轮到他的孩子,竟是让孟青给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哦对了,不止他妈,连他爸这个性子内敛的也是,那眼神在孙子孙女之间来回打量,忙得快要冒火星了。 周怀慎顺势把宁宝塞到周川怀里。 “爸你抱吧。” “我吗?” 周川一下子不羡慕了,搂着宁宝跟金疙瘩似的稀罕。 江善笑嘻嘻的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接下来我们直接去老宅吗?” “先去我的房子那儿歇息一下,明天再去见爷爷奶奶。” 周怀慎说。 既然一家子到了京城,那去见见周家二老也是合理的事。 只不过在周怀慎看来,坐了这么久的火车,理应先休息后再过去。 江善没有太多想法,原本想点头,却见旁边的公公周川欲言又止。 江善脑子灵光,一下子就想到了。 “爸,是不是爷爷那边想早点让我们过去?” “对,老爷子惦记两个重孙好久了,前两天一直念叨呢,所以可能要麻烦几位亲家……” 第181章 孤独终老 周川说这话时,就用余光在观察儿子的表情。 周怀慎果然拧了拧眉,不太赞同的样子。 但他不急。 自己没办法说服周怀慎,总有人能说服他! “爸爸说得有道理,毕竟老人家等着,我们就先去一趟老宅再回家?” 江善询问地看向家里人,又看了看周怀慎。 江家人跟她想法一样,觉得这是基本的礼节。 周怀慎看到他们的反应,把原本的话咽了下去。 “那好吧。” 周川杨了下眉。 他就知道! “那走吧,车子就在站外等着呢!” 一家人终于浩浩荡荡地出了车站,坐上了周川提早安排好的车,直奔周家老宅。 周宅地处城xZ在老胡同的深处,是周家祖上传下来的四合院儿。 这地儿位置好,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当车子穿过繁华的首都城市时,越靠近目的地,四周反而越发静谧。 江家人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到京城,自然觉得处处都是新鲜景儿,怎么看都看不够。 只是他们怕姿态表现得太明显,让江善丢了面子,才尽量维持淡定从容的反应。 谁知道一路过来,江善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兴奋! “啊!那就是涮羊肉的店吧?闻着就好好吃!” “这是京城有名的炙子烤肉吗?我在书上看到过。” “奶奶,爸,妈,我们后天去圆明园怎么样?到时候我给你们拍照!” “……” 同车的还有孟青周川,江善却一点儿不在乎,时不时发出惊呼声,还把后面的行程都给安排好了! 李秀兰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孟青周川方向看了眼。 却见他们俩都噙着笑,看江善的眼神充满了包容和善意。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挑剔不满! 这让李秀兰稍稍安了心,也对周家人的印象更好了。 很快,车子抵达了周宅。 这是片灰砖黑瓦的古拙胡同,除了干净清幽好似没什么特别。 可真正懂的人就知道,在这样繁华地段闹中取静,是怎样的不同。 还有那门口站着的警卫员,一个个的训练有素,也蓦地增添了肃穆气息。 原本放下心来的李秀兰,又忍不住一颗心提起,有些局促地走下车。 她之前是听说过有关周家的门第是多么不凡,也知道周怀慎爷爷是谁。 可听说和亲眼看到,到底是两码事,当下就被震住了。 周怀慎时刻关注着江家人的动向,适时解释道: “放心吧妈,我爷爷奶奶都很好说话。” 他家奶奶不用说,性子好得不得了,从来没有什么大科学家的性子。 而他的爷爷,平时对家里人尤其是晚辈会稍稍严肃些,但对普通人反而更包容和蔼,脾气好得不行。 所以周怀慎从头到尾都没有担心过江家人的待遇问题,这会儿也特意跟李秀兰解释了,让她可以安心。 等在屋里见到了周家二老,也果然如周怀慎所说的,两位都是特别好相处的人,态度没有半点高高在上,居然还能跟江大同聊几句种田的事。 听说现在江家每个人都有工作,连江奶奶都会在家里缝补衣服赚钱,周老爷子还忍不住感慨了几句,说现在的老百姓果然日子越来越好了。 旁边的魏老太太听了,直接推了他一把,打断那些感慨的话。 “行了行了,亲家是来咱们这里做客的,你以为是在慰问群众呢?” 周老爷子也意识到不妥,连连摆手,噙着和蔼的笑。 等二老看向两个孩子,眼神更是软和得不可思议。 “还以为怀慎这性子,我们到入土都看不见他的孩子了,没想到……善善,还要多亏了你愿意收敛我们家这个冷冰冰的孙子!” 魏老太太很喜欢江善,一边逗弄两个孩子,又一边拉着江善说话。 江善有些好奇地睁大眼睛。 “周怀慎他的性格有那么差吗?” 居然让家里长辈一致认为他结不了婚? 那周怀慎的表现该有多离谱啊! “咳咳咳。” 周怀慎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魏老太太全当听不见,直接当着江家人的面儿,分享起了周怀慎那从小到大的“光荣战绩”,可以说他在事业上有多成功,就在男女关系上有多失败。 甚至于他们曾经去到寺庙里,有和尚说周怀慎是天生的出家人,这辈子就注定孤独终老,这种性子适合断情绝爱一心向道,未来肯定能成为一代高僧! 那话说出来,连孟青周川这样的性子都黑了脸,连多停留都不敢,急急忙忙就拉着周怀慎离开,从此再也不踏足任何寺庙。 “一代高僧?哈哈哈!” 江善实在是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挨在她旁边的周怀慎,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对出家这种事不感兴趣。” 他唯一的梦想就是报效祖国,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 如果没有遇到江善,他大概会把所有的生命和热情都献给那身军装,这辈子都宁缺毋滥。 好在上天怜悯他,给了他与江善相遇的机会,也给了他后半生的幸福,现在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所以现在再想想那些和尚说的话,周怀慎只觉得荒谬至极。 然而,江善却蓦地想到了一点…… 在她快要忘记的原书剧情里,周怀慎的结局是不是就如和尚所说的孤独终老? 或许那个他连她曾经怀过孩子都不知道,也早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两人就像是不曾相交的平行线,各自走向悲剧结局…… “嘶。” 江善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怀慎还以为她是冷到了,当即就要起身去给她找衣服。 江善:“不用,我不冷!” 周怀慎低声叮嘱:“那你不舒服了一定要说,别累着。” 江善用力点点头,看到他那张关心的脸,发凉的四肢渐渐回暖。 剧情只是剧情,他们现在所拥有的才是现实。 而且现在连岳谦宁心这对男女主都分开了,剧情早已经偏到十万八千里。 那不管是她还是周怀慎,那未来都将不一样了…… 第182章 做了一个梦 江善这一大家子路上奔波了十多个小时,好不容易抵达京城,首先就去了周家拜访,见到了周怀慎的爷爷奶奶。 他们聊得其乐融融、分外和睦,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高门大户倾轧,愉快到还留下来吃了顿晚饭才回家。 这房子也是套四合院儿,比江城大院儿的面积还要大,宽裕到江家每个人都能分到单独的房间。 这里是寸土寸金的首都,江城那地价可没法比,这让江家人都有点惊叹周家的底蕴。 不过周怀慎很快解释,说那房子在他和江善的名下,也是他结婚后想办法买来的。 他那会儿的打算就是想着未来恐怕要回京城住,不管小住还是常住,都不能总住在老宅和长辈一起,江善说不定会觉得不方便。 于是他多方打听,才让朋友帮忙买下这套房子,据说原主是打算卖了钱出国,价格要得不高,就是房子状态不好,到这次进京之前都一直在修缮。 所以说,一切也是赶巧了,但凡他们提早半个月进京,这套四合院都还是没法住人的状态。 现在房子全部修好了,以后江善要在京城上学,完全可以常回来住,要是担心安全问题,那江安也可以陪她一块儿住在这儿。 周怀慎考虑的方方面面,让江家人都忍不住为之惊叹。 至于江善,她表现得比其他人更加惊讶! “在我名下?我怎么不知道?” “五个月前我拿了份文件来让你签,还跟你说过这事。” 周怀慎笑容无奈,就知道江善当时根本没听进去。 说来也正常,那会儿毕竟是江善的高考冲刺阶段,哪儿有闲工夫管其他事? 现在周怀慎重复提及,江善才隐约有了记忆,一时间有些讪讪。 她摸了摸鼻子,赶紧岔开话题,说要在屋子里好好参观。 其实说参观也没参观,才走了两步,江善就打了个哈欠。 家里其他人见了,哪里舍得她继续劳累?便赶紧劝她去休息。 江善也没推辞,她的确是浑身疲惫,于是洗漱后就早早睡下了。 这一睡,她忽然感觉灵魂坠入一片茫茫大海里。 漂泊不安的恐惧感侵蚀着她的大脑。 忽然,她睁开眼。 像是从黏稠液体里挣脱,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江善!你说!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一声惊雷般的大声质问在耳边炸响。 江善睁大眼睛,看到眼前的岳谦,一肚子纳闷。 他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这是什么地方? 她刚才不是在家里休息吗? 江善张了张嘴巴想要说话,却像是被控制了似的,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很快她脑子里的那些记忆开始迅速褪色,截然不同的记忆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还是江善,却是一个拥有着截然不同记忆的江善。 此时的她,面对赤红着眼睛、愤怒到极点的岳谦,咬着下唇,胸口有委屈冲撞。 “就是你的!岳谦,我除了你,没有别人!” “你到现在还在撒谎?江善,你是把我当傻子是吧?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你!” 岳谦已经气得狠了,眼球布满红血丝,脖子青筋一根根凸起,看着可怕极了。 看他这个样子,江善也懵了。 没有碰她? 那天晚上的人难道不是岳谦? 可她一直以为是岳谦,还因为这事儿和岳家强行定下了婚事! 要知道,随着岳谦这两年越发受单位重视,岳家早有了不认当年娃娃亲的想法。 偏偏中途出了一桩醉酒的意外,让她和岳谦成就了好事,还因此怀上了孩子。 这下子岳家再是不情愿,也要看在江善肚子里的孩子的份儿上,认下婚事。 他们本来想联系岳谦,却意外得知岳谦出任务不在单位,也联络不上。 眼看着江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岳家怕更晚了瞒不住,便决定提前筹备婚礼。 他们把所有东西准备好,就掐着岳谦回来的时间定好时间。 而江善也在这时间的一天天推移里,期待自己即将成婚的那一天。 可是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婚礼当天,岳谦如期赶回来。 却不是为了结婚,而是质问江善,问她肚子里的孩子从何而来! 婚礼办得盛大,几乎大半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 乍然听到这个大瓜,所有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难怪连岳谦都没回来一趟就定下了婚事,原来是怀孕了!” “哎不对,人家岳谦说了,孩子不是他的!” “啧啧啧这江善看着挺单纯,没想到也是个不安分的。” “也太蠢了吧,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儿?真当岳谦是傻的?” “所以才想赶紧定下来,急吼吼催着要结婚,这是找人接盘呢!” “真是不要脸,以前怎么没看出她是这种货色?” “这种女的你说我要是晚上去找她嘿嘿嘿。” “……” 鄙夷、不满、愤怒……种种情绪涌向江善。 其中还间或夹杂着某些男人的污言秽语。 好像看到她身上染了泥泞,自己便也能染指几分。 江善自小被家人保护得好,何曾面对过这样的可怕境地。 眼看着那一波波情绪冲击着她,让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江善万念俱灰,真想死了算了…… “滚!滚开!离我姐远点!” 她的弟弟妹妹越过重重人群,发了疯似的挤过来。 紧接着跟进来的还有李秀兰江大同,夫妻俩都跟护崽的猛兽似的见谁咬谁。 人群外还站着江奶奶,她知道这把老骨头掺和进去反而容易出事,便等在外面。 那双悲戚的眼睛望着江善,好像只是在担心她的处境。 那是她的家人,不在意她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只希望她好好的。 好好的……活下去! 江善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我们走,我想离开这里……” 她小声开口祈求,隐约能听到牙齿打架的声音。 家人都看出她濒临崩溃边缘,便护着她离开了这里。 岳谦和群情激奋的岳家人都被抛在了脑后。 第183章 要离开这里 等回到家里,得了短暂的清净。 率先发话的人是家里的主心骨江奶奶。 但她不是要问江善孩子是谁的,那晚上的人又是谁。 她的第一句话是—— “这村里不能待了。” 家里其他人没说话,但都默默地点头认可。 江奶奶:“善善,你怎么想?” 江善听到自己带着哭腔说: “奶奶,我想离开这里!” 于是全家人达成一致! 等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一家子带着简单的行李和所有钱财上了路。 说是上路,但他们很迷茫,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 思来想去觉得江城人多,又没有认识的亲戚,消息传不回村里,就决定去江城。 走出村口时,江平江安说有点事要办,就突然开溜了十多分钟。 等回来时他们提着两条鲜鱼,据说是在村口那条河里捞的,准备给江善补身体。 “刚才还遇到了李老三,亏我们溜得早,才没被他发现……” 兄妹俩嘀咕了句,家里其他人只想着要赶路,没放在心上。 但他们没想到,就是这个捞鱼的小小动作,竟然让谣言在村里传开。 而这谣言还越传越离谱,到后面直接变成了江善跳河自杀了! 再加上江家人之后几年都没回来,这让村里人越发笃定,说江家人不愿意回来就是因为江善跳河自杀后,他们不愿意触景伤情才会连夜离开。 不过这些消息并没有传到刻意和村里人断绝关系的江家人耳里,他们很快抵达江城,花少少的钱租了个城中村的房子,全家人凑合着住。 一家人都外出拼命找活,只有怀孕的江善和江奶奶被留了下来,在家里做一点打扫做饭之类的轻松活计。 刚开始来到的那几个月很煎熬,但江家人的运道不错,很快家里每个人都找到了能干的活。 这让他们渐渐心安,不再对未来感到茫然和惶恐,反正只要每个月有源源不断的钱进账,能吃得起饭,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随着时间推移,江善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其实最初她想过去城里医院问问,能不能把孩子打掉。 结果人家医生说她体质太弱,要是这次打掉孩子,那以后可能都生不出来了。 这句话让江善犹豫了,江家人也害怕江善遭罪,便也都劝她生下来。 不知不觉间,孩子养了这么大,还被医生检查说是双胞胎。 当江家人终于攒够了钱,搬到了更好的一套院落时。 江善也在这年的冬天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之后几年里,每次看到两个机灵活泼的小家伙,江家人人便很庆幸当初的决定。 还好是劝江善生下来了,也让这两个宝贝有机会来到世上。 不然的话,他们恐怕这辈子都要后悔! 哦对了,两个孩子被取名为江宁和江清,随母姓,只是他们江家的孩子。 至于对街坊邻居,江家人宣称两个孩子的亲爹打仗死在外面了,是遗腹子。 其他人也没有起疑,反而因为两个小家伙太漂亮,羡慕他们一家能得了这两个宝贝疙瘩。 等宁宝清宝长到三岁时,江家人终于赚够了钱,在江城买了一套小院子。 以前都是租房住,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那感觉自然不一般。 正好,江善以后都打算跟爸妈奶奶在一起,没打算往外嫁。 现在的她已经无暇去管孩子的生父到底是不是岳谦了。 偶尔她用眼神描摹过孩子们的眉眼,的确看不出和岳谦的半分相似。 或许那天晚上真的是她弄错了,和她睡在一起的人的确不是岳谦而是别人。 但这并不足以让江善对岳谦毫无芥蒂。 他毫不留情当众质问她的样子实在是让江善寒心,也打消了江善心里对他最后一丝感情。 如今的江善唯一所想的,就是好好把两个孩子养大…… “妈,宁宝和清宝呢?” 江善提着空竹篮从屋子里走出来。 李秀兰往院子里望了眼。 “估计去隔壁玩儿了吧!放心善善,妈这就去找!这两个小魔头就知道乱跑,等他们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李秀兰骂骂咧咧地用围裙擦掉手上水渍,急吼吼地冲出了院门。 江善笑着摇头,心想她妈也就是嘴巴厉害。 别说动手打孩子了,平时就算她板着脸训斥两句,李秀兰都要心疼。 当然,李秀兰最疼的还是江善,舍不得对自家闺女儿生气。 她只是会在旁边偷偷抹泪,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现在两个小魔头都知道犯了错要往外婆身边躲,妈妈不会骂他们。 所以啊,李秀兰骂骂咧咧的那些话听一下就好,别放在心上! 江善摇摇头,跟屋子里打盹儿的江奶奶说了声,就出门买菜去了。 现在她有了两个孩子,年龄也大了几岁,早不是曾经的无所事事。 虽然囿于身体缘故,江善没有出去工作。 但她平时也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比如买菜。 做饭她会一点,可惜做得不算好吃,远远比不上江奶奶和李秀兰。 她倒是很会吃,这是在街坊邻居里面是出了名的。 但凡她点头称赞过的店,大家都知道味道一绝,无脑秒跟绝对没错! 时间一久,附近几条街的饭店老板都认识了江善,都盼着她能过去说两句好话。 还有人私底下给江善送东西,想让她帮着说几句的,可惜都被江善拒了。 虽然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但江善还是不想为了一点东西委屈自己。 江善一边走路,一边想着自己以后能做点什么。 虽然现在弟弟妹妹都很能挣钱,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正好最近两年孩子大了,她也闲下来了,要不然她试着去考个大学? 或者写点稿子投稿什么的,之前在报纸上看到信息,一篇文章能给不少钱呢! 江善脑子不停地转动着,却浑然没注意到,不远处路边有辆车内有双威严漠然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周部长您这是怎么了?” “快!开车跟过去!” 周怀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绝对是她! 第184章 离家出走 周怀慎知道江善的死讯时,是一个宁静的雨夜。 细密雨珠从天心洒向大地,却连淅淅沥沥的声音都没有,便悄然融入这片世界。 就像是他在得知江善死讯的刹那,连悲伤都是内敛静谧的。 对于其他人来说,去世的江善是岳谦的青梅竹马,与他周怀慎无关。 所以他只能趁着无人在意的夜晚,独自开车前往那个村落,在遍寻她的坟头而不得后,在村口放了一支白色的玫瑰。 此后几年,家里的人说要给他介绍对象,都被他毫不留情拒绝。 家人对此感到不解,双方关系因此降至冰点。 每到逢年过节或者休假回去,都少不了和母亲的一番争吵。 父亲虽然相对沉默,但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赞同。 爷爷奶奶刚开始还站在他这边,到后来也是失望且不理解。 大概只有弟弟周怀瑾感觉到他内心藏着的东西,冷不丁问了句: ‘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江善吗? 被弟弟戳破那层窗户纸的刹那,周怀慎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早就喜欢上她,无关乎那一夜的错误,而是对照片里的她一见钟情。 ‘……是啊,我喜欢她,除了她,我这辈子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周怀慎这样说着,也这样做了。 尽管他在很多人眼中依然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周怀慎,在单位节节高升。 但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他是失去挚爱的鳏夫,内心一片荒芜。 当然,周怀慎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和她定下婚事的人是岳谦。 能和她名字扯上关系的也是岳谦。 这让他的心思只能压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也因为这份心思,让他对岳谦充满了愧疚,只能平时对他多照拂一下。 看岳谦慢慢走出来,还和宁家的女儿相亲结婚,婚姻和事业都发展得红红火火。 周怀慎看了,偶尔会为江善打抱不平,但更多的时候却还是庆幸。 就当是他心思阴暗且卑劣吧。周怀慎想。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长久地持续下去,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无意间的一次出行,让他在茫茫人海里看到了那道熟悉身影! 时隔多年,他仍然一眼就认出了江善,甚至是个连脸都看不到的背影! 他毫不犹豫地指挥勤务兵开车追过去。 勤务兵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利落地调转车头。 几乎只用几秒的功夫就到了马路对面!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只是一辆公交车驶过的功夫,江善便不见了身影。 他下车追过去,在附近摊贩间寻找了半天。 除了惹来一堆诧异目光,其他的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难道……是他精神恍惚之下产生的错觉? 周怀慎不确定,因为事关江善。 换作其他的人和事,他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但是沾了江善,那便是他所有的不理智和不清醒。 “周部长?那我们现在……” 勤务兵看出他表情不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但周怀慎并不是一个会把情绪发泄给身边下属的人。 他闭了闭眼睛,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没事,走吧。” 车子启程回了驻地。 但周怀慎总是心神不宁,好像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忽然,他感觉到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周怀慎:“怎么了?” 勤务兵指着前方,犹豫道: “那两个孩子,好像没有家人在旁边。” 周怀慎循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沿着马路往前走。 他们拖着口袋,身上脏兮兮的,像个流浪的小叫花子,附近也没有什么大人。 “停车吧。” 周怀慎决定下去看看,这是作为军人的天职。 不过那两个小家伙出乎意料的敏锐。 车子才刚停下,两个孩子匆匆回头看了眼,便二话不说拔腿开跑! 周怀慎越发觉得不对劲,大步追上去,不到半分钟就追到了他们。 然后他一手捞起一个,夹在胳膊弯里。 “跑什么。” 他语气无奈,对两个孩子有种天然的亲近。 两个小家伙却没有这种感觉,看他跟敌人似的抵触抗拒! “干什么!放开我!小心我妈妈打死你!我妈妈很凶的!” 疯狂鼓捣那两条小短腿的是其中的女孩儿。 她像头生猛活泼的小老虎,朝他怒目而视时眼睛尤其灼亮。 而另外的男孩儿,虽然不如女孩儿那般有劲儿,但也没有放弃反抗。 他嗷呜一口咬住周怀慎的手臂,死死咬住了就没有松口,含糊着警告: “我们要报警!警察叔叔把你抓起来!” 周怀慎低头看了眼,有点想笑。 以他训练有素的程度,两个孩子挣扎的这点力度跟挠痒痒没有区别。 他久违地扬起嘴角: “警察应该不会抓我。” 两个孩子愣住,呆呆地看着他。 “你……你是超级大坏蛋……” 误会好像闹得更大了? 周怀慎哭笑不得,急忙解释。 “不,因为我和他们算是同行,我是军人。” “军、军人?” 两个小家伙将信将疑地打量起周怀慎。 发现他确实穿着军装,挣扎的力度这才变小了。 “那你为什么要抓我们?” 小女孩儿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怕面对周怀慎也没有畏惧。 她仰着头,脆生生地质问他,大有他不解释她就还要反抗的意思。 周怀慎顺势将他们放到地面上,又半蹲下来,与他们平视。 “那你们呢?怎么就两个人在外面?你们家大人呢?” 小家伙们后知后觉自己的状态不对,懊恼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都不说。 周怀慎眼里闪过笑意。 “是不是和爸妈吵架,离家出走了?” “什么离家出走!我们这叫战略性撤退!” 小女孩儿立刻大声反驳。 周怀慎又笑了。 他发现这孩子说话也太有趣了! 到底是怎样的父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是吗?那我联系一下你爸妈试试。” 周怀慎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说。 旁边紧跟着下来的勤务兵,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家首长逗小孩儿。 第185章 弄明白了 数小时后,周怀慎找到了两个小家伙的家。 过程有些曲折,但好在遇到的人是他。 根据他们衣服的脏污程度,结合三岁小孩儿的步行速度。 周怀慎很快就弄清了小家伙们的住址范围,找到了街道办。 原本以为在街道办还要耽搁一下。 谁知道他刚抱着两个孩子进去,里面工作人员的眼睛唰地发亮! “宁宝!清宝!你们跑哪儿去了?你们妈妈都快急死了,到处找你们!” 两个小家伙往周怀慎怀里缩了缩,像是找到了坚实的靠山。 周怀慎哭笑不得,便帮忙解释了句: “我碰巧遇到了,他们可能是犯了错不敢回家,才会想着离家出走,等会最好提醒一下他们的家长,让他们对孩子不要太严厉。” 周怀慎这语气、这做派,还有那明晃晃的肩章…… 工作人员看得肃然起敬,连连点头: “知道了领导!我们会好好教育家长的!” “那孩子我就交还给你们了。” 周怀慎说着,把两个孩子放下。 刹那间,他怀里好像空落落的,心里隐约有些不舍。 而且不止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两个孩子也有点眷恋地抓住他的外套。 “军人叔叔,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小男孩儿仰着漂亮的小脸儿,眉心微微蹙着,担忧地问道。 周怀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伤了他们的心。 小女孩儿有些高兴地蹦跶着: “要不叔叔你当我们爸爸吧!这样以后就可以经常来我们家了!” 周怀慎瞳孔震动,没想到这小孩儿会语出惊人! 好在旁边工作人员已经见惯不怪了。 “清宝,别逗这位叔叔!这都是你找的第几个爸爸了?” “妈妈只能有一个,但爸爸不嫌多!” 清宝振振有词。 周怀慎才知道原来这事儿不算稀奇。 “这两个孩子的爸爸是?” 工作人员张嘴做出去世了的口型。 周怀慎恍然,心想难怪。 他摸摸他们的头,笑着叮嘱: “好了,叔叔要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小家伙们也不是那种哭闹着缠住他的人,跟着乖乖挥手。 周怀慎就要转身,突然看到门口跑进来一道人影。 “宁宝!清宝!” 周怀慎看着对方隐约能看见银丝的头发,猜测这人应该就是孩子的外婆。 不过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周怀慎正思索着时,那边工作人员已经跟李秀兰说了大致经过。 “真是胆子大!看你们妈妈怎么教训你们!” 李秀兰瞪了两个小家伙一眼,转头面向周怀慎时,又是感激不尽的道谢。 忽然,李秀兰指着周怀慎: “哎,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同志……” 周怀慎的心跳骤然加快,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门外,恰好那明媚的日光暗了暗,紧接着进来一道纤细身影…… “妈!宁宝清宝呢?” 她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鼻尖都是细密的汗珠,累得气喘吁吁。 “在这儿呢善善!你说你,慢慢走过来就是,跑什么!” 李秀兰顾不上两个小的,急忙凑过去用袖子给江善擦汗。 两个小家伙原本想要开溜躲罚,可看妈妈累成这样,心疼坏了。 他们奶生生地喊着妈妈,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抱着妈妈的腿撒娇。 “对不起妈妈,我们不该跑掉的!” “妈妈你不要生气!” 两个小家伙儿苦苦哀求着,把江善都气笑了。 “你们两个小魔头!” 她戳戳孩子们的脑袋,到底没舍得当着外人的面儿教训。 要教训还是回去教训比较好。 不过江善也知道,他们会跑掉是因为教训了一个欺负朋友的小孩儿。 江善本人是赞同他们见义勇为的,可是把人家鼻血都打出来还是太过分了。 等回头最好去道个歉,让他们知道就算帮人也要适可为止! 江善脑子里想着,又听到李秀兰说了有人帮忙找回来的事。 她循着方向看去,却蓦地撞入一片沉默却汹涌的深海。 那视线太过炙烈,让江善有点受不了地咳了两声。 “咳咳,同志,谢谢你帮我们找回孩子。” 她礼貌地颔首道谢,却猝不及防捕捉到对方眼里的刺痛。 不止是刺痛,她还看到那双眼睛渐渐……红了? 真的红了?是哭了吗? 江善一阵头皮发麻,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怀慎压着翻涌的情绪,用目光贪婪地锁着她。 许久过去,他才勉强控制住情绪,尽量平静地询问: “你……不记得我了?” 他们认识吗?江善一阵迷惑。 旁边李秀兰倒是一拍大腿。 “哦对了!你是岳谦那个负心汉的领导!几年前跟他来过村里!” 岳谦那个负心汉?周怀慎捕捉到关键词,直觉不对劲地皱眉。 江善不知道周怀慎在想些什么,她只是因为这份关联,态度瞬间冷淡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不凑巧。” 她厌烦岳谦,连带着对周怀慎也没了好感,当即就要离开。 “宁宝清宝,我们走!” 周怀慎脑中灵光一闪。 他蓦地上前抓住江善的手腕,急切地追问: “这两个孩子多大?孩子的父亲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善本来不耐烦想甩开周怀慎的手。 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 那天吃饭就是为了给岳谦的领导接风洗尘,那天他也是住在岳谦家里。 难道说…… 江善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她转头盯着周怀慎,眼里却没有半分惊喜。 “无耻之徒!” 她几乎用尽浑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啪! 清脆的一声。 周怀慎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硬是承了这一把掌。 他再是训练有素也不可能把脸皮训练到。 所以左脸脸颊快速泛红变肿,看起来有些狼狈。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都怕身份不凡的周怀慎会动怒。 谁知道周怀慎竟然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 说不出是歉疚,还是悲伤,还是别的。 “你骂得对,我是无耻。” 两人都明白了一切。 第186章 献殷情 周怀慎租下了江家隔壁的房子。 只要不上班,他几乎所有时间都在这边。 这套租来的老式平房,当然比不上他在单位的房子。 那边是两层小院儿,自带卫生间和热水,家里安了电话机,样样齐备。 而这边却逼仄且阴暗,墙角潮湿得都发霉了,天花板还挂着蜘蛛网。 最可怕的是家里没有厕所,要去就只能去街尾的公共厕所。 好在周怀慎以前为了打仗时,什么苦头都吃过,连树根都啃过。 所以这点生活上的不便利对于他来说,压根儿不算什么。 他更在意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希望能获得江善的原谅。 然而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江家人实在是难搞。 刚开始江善不愿意说周怀慎的身份。 是江安这个鬼机灵太了解她姐,直接猜出来了。 这可让江家人给气炸了! 江平更是直接找到周怀慎,将他狠狠揍了一顿! 对,揍了一顿,亲自动手的那种。 江平知道周怀慎是军人,还是岳谦的上司。 他不确定自己能赢,只是为了给姐姐出一口气。 结果周怀慎全程都没有反抗,任由他打。 江平也没有收手,全朝着周怀慎的脸上招呼。 最后他放了句狠话,转头就走。 而周怀慎擦掉嘴角血迹,第二天照常上门给江家送米面肉油。 刚开始他送东西会被丢出来,但周怀慎会反复送第二次、第三次。 某次不小心把米袋扯破,白花花的大米洒了一地。 在那之后,江家就不再推拒他送过来的粮食。 到后来,周怀慎开始能踏进江家家门。 这也是因为江家内部开了个家庭会议。 大家之前对周怀慎完全不想看到,但现在想想,这么好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于是他们开始想办法使唤周怀慎,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由着周怀慎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家里每个人都已经习惯了周怀慎的存在。 连两个孩子也不是见了他就开溜,而是会主动拉拉他的手。 不过,孩子们主动释放善意的目的通常只有一个,要吃的或者玩的。 等东西到手了,他们毫不留情地转头,扑进妈妈怀里继续相亲相爱。 两个小家伙鬼极了,从头到尾连声爸爸都没叫过! 但周怀慎并不觉得失落。 在他看来,如果孩子们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舍弃生养自己数年的母亲,投向条件更好、能给予他们更多东西的父亲,那这种孩子跟白眼狼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周怀慎反而觉得欣慰,觉得这两个孩子养得好,内心也对他们越发喜欢。 其实时间久了,两个孩子也对周怀慎有感情,还会给他偷偷塞糖。 他们不愿意搭理周怀慎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江善。 ……没错!江善才是江家里最难啃下的硬骨头! 不管周怀慎怎么道歉解释,又或者给她买东西、各种对她好,她都不为所动。 江家其他人虽然对周怀慎态度有所转变,偶尔也能平和聊上几句。 但在江善的态度这件事上,他们都是一致偏帮江善,从不会帮周怀慎说话。 所幸,周怀慎心里从来不急。 对他来说,能看到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 至于那两个孩子,是这份惊喜附带的礼物。 不管有没有,都不会影响惊喜本身。 她的存在,就让他感激。 所以和江善重逢后,周怀慎所度过的每日每夜都无比幸福。 连身边人都看出来周怀慎的转变,他们说他以前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寒风。 但现在这片亘古不变的冰原化成了涓涓细流,如春风般沐浴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真让他们既惊又喜,只盼着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好日子多一天、再多一天…… 周怀慎不知道身边人的想法。 平时除了工作、围着江善忙活以外,他还在忙一件事—— 调查当初的真相! 周怀慎得知江善的死讯,是勤务兵亲自去村里问过。 被问到的村民说,江善是意外掉进河里去世的。 而她的家人因为伤心过度,很快跟着搬走。 当时周怀慎被这个噩耗所击中,压根儿没有去怀疑它的可信度。 直到现在,他才让人重新去调查整件事,也算是弄明白了原委。 在知道真相后,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以雷霆之怒报复了岳谦! 周怀慎直接让岳谦在晋升的最关键阶段踩空,被刷下来。 岳谦以及背后的宁家为此活动了许久,却突然遭遇这么一出,他们都很纳闷。 但他们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因为得罪了人,于是百般抽丝剥茧地调查。 等他们查到周怀慎身上,都以为弄错了,岳谦还亲自找到周怀慎。 不是兴师问罪,而是低声下气地询问自己哪里得罪了周怀慎。 不管是岳谦还是宁家,都没有承受周怀慎怒火的底气。 所以岳谦这趟来,就是想要化解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矛盾。 周怀慎冷冷看着他,先是打起了太极。 他说这次和岳谦竞争的另一个对象资历更深,也对这次的晋升更迫切,如果不晋升恐怕就要去地方转业,听起来颇为冠冕堂皇。 但岳谦知道这不是主要原因,他错过了这次晋升就要再等三年,一个年轻干部的黄金巅峰期就那么十几二十年,能有几个三年可以错过? 于是他带了点脾气,再次询问周怀慎原因,还问他是不是为了报复自己。 “嗯,我就是为了报复你,以江善同志追求者的身份。” 周怀慎说得坦荡又直接,像子弹命中了岳谦的眉心。 岳谦惊得连连后退,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和宁心结婚后,他满心都沉浸在要怎么爬得更高的紧迫感中。 至于江善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 更让岳谦惊讶的,是周怀慎自称江善的追求者。 追求者?开什么玩笑!江善都已经了他们怎么会…… 岳谦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几年前回村那次,周怀慎曾与自己一起。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第187章 梦境结束 岳谦已经没空去追问缘由,反而被周怀慎的连番质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周怀慎问他,为何分明早就知道江善怀孕的事,为什么要拖延到家时间,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件事抖出来,让江善成为全村的笑话? 周怀慎又问他,江善去世消息传开后,岳谦故意引导村民不要他们把江善真实的死亡消息传出去,而是改成意外去世,为此不惜花钱封口,是不是因为心虚? ……周怀慎的话不多,却字字命中要害,问得岳谦哑口无言。 周怀慎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眼前的人是个卑劣的无耻之徒,根本没有对话的必要。 所以周怀慎也没有把江善还活着、一切都是个乌龙的消息告诉他,他只是淡淡一笑,带着极致的讽刺和轻蔑。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报复你了?” 岳谦狼狈不已地逃离。 然而周怀慎的报复却没有到这里中止。 岳谦很快被查出曾在一次任务里急功近利,造成下属士兵的终身瘫痪。 周怀慎拿着这件事大做文章,不止让岳谦失去晋升机会,更是连降两级,多年努力化为乌有。 这下连宁家都知道了周怀慎和岳谦的过节,事情甚至捅到了周家长辈的面前,或许是宁家那位想要通过家里长辈给周怀慎施压。 可惜,周怀慎不吃这套,反而报复手段更加激烈强硬,连宁父都要避其锋芒。 眼看着岳谦被周怀慎彻底盯上,宁父知道这颗棋子以后都没用了。 正好宁心早就有了离婚的念头,为此在家里闹过很多次。 宁父便干脆顺了女儿的意,让她和岳谦离婚,彻底抛弃岳谦。 心愿达成的宁心讽刺地笑了。 她哪会看不出父亲让他们离婚,根本不是为了她的幸福,而是觉得岳谦没用? 所以她并不觉得高兴,只是觉得悲凉。 但她没有放过这个可以离婚的大好机会,果断点头。 不过紧接着,宁心就和父亲断绝关系,追求她的事业去了。 宁父原本还打算给她另外介绍个青年才俊,这下子落空,气得差点儿昏倒。 至于岳谦,在失去了宁家这个背景后,直接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他的家里很快闹得鸡飞狗跳,自身精力一落千丈。 连带着事业也受到牵连,最后被开除队伍。 周怀慎密切关注着岳谦,以确保他罪有应得。 特别是在岳谦吃瘪后,他为了邀功,主动分享给了江善。 不求她能对自己好一点,只希望她听了能开心。 谁知道,江善的反应比他预想中的更开心! 她高兴得又蹦又跳,把周怀慎都看惊了。 直到江善不小心绊到腿,跌进他的怀里,他的心跳更快了。 他下意识抱紧了江善,仿佛初次热恋的毛头小子,一冲动就说出自己其实认识江善很久了这件事。 江善很惊讶,眼睛一点点睁大,然后说了句——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周怀慎还没来得及弄清这话里的意思,就忽然觉得身体一轻…… …… 感受到刺眼阳光落在眼皮上时,周怀慎就知道自己居然睡过头了! 在部队多年,他早就养成了五点起床然后锻炼的习惯。 所以他习惯看到灰蒙蒙还未亮的天空。 这是他时隔数年,第一次起床后看到如此明亮的天空。 周怀慎轻轻坐起来,揉了下太阳穴。 刚才梦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下意识看向江善,脑子里冒出一些离谱猜测。 但他很快就笑了,嘲笑自己居然把梦境当成了现实。 就在这时,江善翻了个身,眼睛还紧闭着,嘴里却嘟哝了一句: “早知道我就……” 她好像有点遗憾,砸了咂嘴,之后才慢慢睁开眼。 周怀慎愣住,觉得刚才那句有点耳熟? “嗯?你已经去锻炼回来了?” 江善看到了他,嘴比脑子更快地问出这句。 周怀慎:“我没去。” 江善一下子眼睛睁大,连困意都没了! 她迅速翻身坐起来,拉着周怀慎左看右看。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善焦急得要死。 在她看来,和懒散的自己截然不同,周怀慎是一个把习惯刻进骨子里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会打破自己的习惯,实在是不可思议,除了生病想不到其他! 江善暗自分析着,还自顾自地点点头: “也是,你又不是钢铁做的,肯定会生病嘛!放心放心,我来照顾你!” 江善想着还有点跃跃欲试,大概是被周怀慎照顾多了,终于有反过来的机会! 周怀慎笑着圈住她的手腕。 “我没有生病,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你?” 江善上下打量着周怀慎。 周怀慎也没有卖关子: “我做了个梦。” 他大致讲了昨晚的梦境。 或许中途有醒了过来,原本清晰到仿佛亲身经历的梦境,变得有些支离破碎。 很多细致的事他记不太清楚,但他仍记得知道江善死讯时的绝望和悲伤。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他仍然觉得连五脏六腑都在跟着生疼。 就在周怀慎说完有些怔然的功夫,江善也愣了半天。 “你、你也做梦了?” 这个“也”字就很传神。 周怀慎瞬间明白,做梦的不止他一个! 很快,江善把自己的梦拿出来说了一通。 两人果然发现整个故事线逻辑是一样的。 夫妻会因为睡在同一张床上,就从各自角度做同样的梦吗? 江善和周怀慎都不这么觉得,两人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我知道了!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们!” 江善比周怀慎反应更快! 毕竟她脑子里曾经多出过一本书的记忆。 在那本书的描述里,她这个恶毒女配角色就是婚礼被羞辱后跳河自杀的。 这么说来,原来那本书里的她也不一定是真的自杀,而是被谣传? 是了,那本书的剧情从来没有提过有谁亲眼目睹,都是谁谁谁说。 所以在那个书里的世界,她后来不仅活下来,还选择生下两个孩子。 之后更是在偶然状况下和周怀慎再次相遇并在一起了? 第188章 大学报到 江善越想越觉得这样的未来才符合她的性格! 她就说嘛,自己打小就身体不好,为了活下来不知道付出多少努力。 又怎么会为了和岳谦决裂这种事就轻易跳河自尽呢? 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她也要好好活着。 所以…… 江善笃定那一定就是真实、正确的未来! 不过这些话不方便给周怀慎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他们俩其实都是一本书里的配角吧? 这个根本就解释不清嘛! 江善想了想,神秘兮兮地摸着下巴,说: “我在一些书上看到的,说这个世界存在很多空间,有很多个一样的我们,却会因为做出不同的选择而走向不同的未来……” “平行宇宙?” 周怀慎接话。 江善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个!” 周怀慎也跟着深思起来。 忽然他问: “那如果那个人也是你,最后你会怎样选择?会原谅我吗?”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望着江善,期待她的答案。 江善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周怀慎还在想那个梦境的最后。 “我吗?当然会啦。” 江善没有卖关子,直接揭晓了谜底。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也有些出乎周怀慎的意料。 “为什么?唔我是说……那个你之前都不为所动,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因为你喜欢的只是我啊。” 江善想得很简单。 如果周怀慎是为了负责,或者为了孩子而结婚,那她也只会回以同样的礼貌。 她会与他划清界限,明确彼此的领域,而绝不会越过雷池半步。 但如果他只是喜欢她,那就不一样了。 “就像那天我打电话给你,你马上就赶过来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虽然这份喜欢到底有多深,是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一点点感受出来的。 但是那个刹那让江善知道—— 他只是为了她而来。 “善善……” 周怀慎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激动?欢喜?满涨的爱意? 好像都是,又好像不止于此。 他除了将江善按进怀里,其他的一切都被忘记。 至于起床晚了这点小事,也早就被抛在脑后。 - 江家人不知道在江善周怀慎这小两口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隐隐感觉,好像来到京城后,他们的感情变得更好了! 是那种旁人看了会觉得牙酸的甜蜜,连空气中都浮动着爱情的酸臭味。 当然了,走到外面时会收敛一些,所以到头来只是苦了家里人。 牙酸归牙酸,来到京城后每天的游玩却没有停过。 江奶奶是老一代走过来的人,真正吃过苦头,刚开始舍不得花钱。 谁知周怀慎早就安排好了所有。 都等不到江奶奶说什么,下一个行程就紧锣密鼓地到来了。 于是江奶奶和其他江家人都是被动地跟着吃喝玩乐。 经典景点拍照去了,百年老店吃了,最高端地段逛了…… 到后来,江奶奶已经彻底把勤俭节约四个字抛在脑后—— “有什么好节约的?穷家富路!赚了钱就是要来花的!免得别人看了,说我们抠门!再说了,这一趟够我在村里吹一辈子了!” 见识到首都繁华的江奶奶,觉得自己彻底不一样,脱胎换骨了。 连平时走在路上,那脑袋都要神气三分呢! 李秀兰江大同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也玩得很开心。 包括特意从学校赶过来的江安都在感慨。 她说自己来了京城快一年,去的地方还不如这几年来得多。 ……总而言之,周怀慎安排的行程让家里每个人都很满意! 终于到了江善大学报名这天。 而明天也是周怀慎和江家人回江城去的日子。 江善光是想想,就觉得不舍,连心情都变差了。 她没带行李,只拿着通知书来到报到处。 “你好,我是中文系大一新生江善。” 她神色如常地把通知书递过去,却迟迟没有得到反应。 她低下头,发现眼前的男男女女盯着自己看呆了。 江善抬手把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其中的学姐赶紧把通知书拿过去处理。 其他几名学长学姐则在暗自嘀咕中文系果然出大美人之类的话。 周遭的一些学生也都在偷偷打量江善。 看她穿着条淡紫色的雪纺长裙,慵懒的麻花辫搭在胸前。 那肤白胜雪眉眼如画,悄然间早已经成为校门口的一道风景线。 偏偏这位“风景线”自己不觉得,眉眼间笼着雾蒙蒙的忧愁,好像在为什么事而烦恼……糟糕!看起来更漂亮了! 就在这时,江安走到江善身后。 “姐,还没办好吗?” 不少人认出了江安。 过去一年里,江安早已经混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她不仅长得漂亮,能力也出众,长期霸占系里成绩前三。 平时在各种校园活动里也非常活跃,同时专业能力还得到了很多老师的赏识。 可以说,只要稍稍关注一下学校内部动向的,都会知道江安这个名字。 不过……江安居然有个大美人姐姐,还是今年的新生? 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还想办法和江安搭起话来。 江安眼睛一瞥,就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心思。 呵呵,有她在还想接近她姐?做梦去吧! 她傲娇地哼了声,连答都不答,直接揽住江善的胳膊。 “既然都办好了,那我们去你的宿舍吧!我亲自带你,对学校我熟悉得很!” 江安把胸口拍得梆梆作响,也把一些人给挡在外面。 江善:“等等,一会儿你姐夫过来了。” 姐夫?周围人不少人竖起耳朵。 江安瞧见他们反应,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行,我陪你一起等!” 周怀慎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从踏进校门的第一秒,他的存在就无比显眼。 原因无他,那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惊人了。 如果不是手里提着的行李袋,估计要被错认为来学校巡视的领导! 越过这些好奇打量的视线,周怀慎来到江善面前。 “手续都办好了吗?” 第189章 分离的这天 江善往他身后看了看。 “爸妈和奶奶呢?” “去拍照了,前两天我不是教了妈怎么拍照吗?” 周怀慎说着,弯了弯唇。 江善恍然。 哦对,周怀慎看李秀兰对相机感兴趣,特意教了她来着。 “前几天让她拍着试试,她总是说不敢,没想到今天居然敢尝试了?” 江善很欣慰看到母亲的进步和转变。 周怀慎倒是知道岳母的真正心思。 “她是想多拍几张你们学校的照片,等以后回到江城,方便拿出来看。”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平时又要工作,过来一趟不容易。 李秀兰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思念女儿们的方式,就是多拍几张照片了。 江善难免动容。 “那他们不过来了?不陪我去宿舍?” “他们说人多了不好。” 周怀慎表示自己劝过好几次,江奶奶和李秀兰江大同都还是坚持。 他们老一辈的考虑得很多,总觉得和舍友们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如果看到全家上阵这浩浩荡荡,估计会先入为主觉得江善娇气。 所以他们只打算派出一个人,那没有谁比周怀慎这个当丈夫的更合适了。 江善遗憾地撇撇嘴:“那好吧。” 于是陪江善去宿舍的人只剩下周怀慎和江安。 这阵仗也不算小了,光是三人的颜值,走在路上就不知道多显眼。 索性三人都是习惯了这样的打量目光,全程没觉得窘迫或者不好意思。 他们大大方方地迈进了江善的新宿舍。 那是个六人间,据说是最近两年新修的。 条件虽然比不上周怀慎买的四合院,但从学生宿舍的标准来看,已经算是不错。 江善他们到来时,已经有四名舍友提前到了。 除了一个人是本地人,有父母陪着来的,其他人都是自己来报到的。 看到江善与周怀慎、江安先后走进来,原本还算热闹的宿舍立刻安静下来。 江善环顾了一周,主动笑眯眯地介绍: “你们好,我是江善,来自江城。” 宿舍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却局促的问候声。 有人忍不住问:“那这两位是?” 江善:“这是我丈夫周怀慎,这是我妹妹江安,也在我们学校读书,大二。”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刚开始他们被江善三人的外貌所震慑,还以为三人都是兄妹呢。 现在听到原来江善和周怀慎是夫妻,心里既有对大美人结婚的惋惜,也有一点理应如此的恍然。 不过震惊是没有多少的,毕竟高考才恢复几年,学生们别说结婚了,连生孩子再来读大学的也不在少数,大家早已经习惯了! 接下来是社交时间。 面对江善这样漂亮的舍友,大家没了刚开始的局促,很快变得主动起来。 她们各自介绍了名字和籍贯,对江善的态度都非常热情友善。 江善也笑盈盈地挨个回应她们,很快就聊熟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家里人在,估计她们已经主动邀请江善吃饭了! 而在江善和其他舍友社交的功夫里,周怀慎并没有闲着。 他卷起袖子,拿出抹布和水盆,很快将江善的床位擦洗了三遍。 确认没有灰尘后,他才打开行李袋,取出各种生活用品摆上。 被套是来京城后准备的,材质花纹都不同于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 周怀慎一丝不苟地铺好床单,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像个豆腐块。 “原来你丈夫是军人啊!” 其中一名舍友指着周怀慎脱口而出。 其他舍友都有点尴尬。 其实刚才周怀慎打扫整理时,她们都看在眼里。 那余光不断地瞟过去,内心的赞叹一阵高过一阵。 她们虽然都没有结婚,但家里的哥哥父亲是怎么生活的,也不是没有见过。 那一个个的就跟家里的太上皇似的,别说打扫了,连油瓶倒了都不会扶! 而周怀慎看起来如此的身份不凡,居然还会主动帮爱人打扫宿舍? 光是这点,就不知道胜过多少男人了。 不过最让她们惊讶的,还是江善的态度。 她一脸的再正常不过,好像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面对舍友的提问,她也是耐心好脾气地颔首: “对啊,他是军人。是不是因为叠的被子太标准了?” 她的态度轻松,其他舍友的紧绷态度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等收拾好了这些,江善挥别了舍友们,和周怀慎、江安一起去找奶奶和爸妈。 路上江善还在忍不住提及刚才的舍友,她一脸的惊喜和高兴: “我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住大宿舍可能会遇到各种不好相处的人,没想到刚才的舍友们人都挺好的!看起来也很单纯!” “嗯,我也觉得,可能是姐你运气好吧!” 江安嘴上这样说,暗地里却偷偷瞥了不动声色的周怀慎一眼。 这住在宿舍的人这么多,怎么可能真的事事顺心? 就像是她,平时人缘那么好,照样会和舍友产生摩擦。 反倒是她姐一开始就能遇到这么多好人,估计少不了这位姐夫的“关照”。 她敢说,就算剩下那个没到的舍友,也绝对是性格比较单纯善良的类型。 估计周怀慎早就想好了,希望江善能在大学里有个尽量干净单纯的环境。 对此,江安没觉得哪里不好,只要能让她姐过得舒服,管那么多干嘛! 她心里也觉得周怀慎做得很对,最多是懒得帮他邀功罢了。 而周怀慎也没有要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意思。 于是在江善这里,遇到善良的舍友们就仿佛是上天对她的特别关照。 她没有深想,在找到爸妈和奶奶后,就拉着他们去学校食堂吃饭。 吃完饭后还不忘在学校里转悠一圈儿,参观一下她们姐妹未来几年呆的时间最多的地方。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大家返回江城的日子,这次换成了江善江安姐妹俩去车站送他们。 江善平时多豁达开朗的性格,居然也忍不住红了眼睛,不舍地拽着周怀慎衣袖。 周怀慎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哦不,他此刻的心情比江善糟糕无数倍! 第190章 不会等太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出名了 和家人的短暂分别,自然不是轻易能治愈的。 连江善的舍友们都看出她最近心情不好,总是说话哄着她。 江善何至于娇气到这个地步?她很快调整好状态,至少不会在同学们面前展露。 她干脆把所有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 正好大一新学期,他们的课多而密集。 江善为了学好,平时除了课上听老师讲,下课后就泡图书馆。 其他唯一会去的地方就是食堂,连四合院儿都是一周才回去一次。 于是没过多久,江善就成了大名鼎鼎的中文系高岭之花! 大家都知道这位大美人的存在,但他们更知道大美人只可远观而不得靠近。 所以没过多久,有关江善的种种传闻便沉寂下来,也没人敢去打扰她。 而江善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避开了多少麻烦。 她沉浸在学习里,很快把那些杂乱的思绪抛在脑后。 中途她当然没忘记往江城打电话,特别问了周怀慎临走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结果周怀慎却突然卖起了关子,很神秘地说了句她以后就知道了。 江善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也拿他没办法,便转而问起了孩子的状况。 宁宝和清宝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两个小家伙气性大,连奶粉都少吃了。 直到江善的电话打过去,好声好气地给他们解释了原因,又安抚了他们的情绪,才让两个小家伙稍微消停点。 他们现在的样子,已经隐约能看出梦境里的三岁小魔星的模样了。 虽然梦境里的江善时常被他们闹得鸡飞狗跳焦头烂额。 但他们可爱的时候也是真的可爱,能让江善心都化了的那种!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离家久了,两个孩子会对她感情慢慢淡了。 毕竟小孩子嘛记性差,十天半个月不见就认不得人了。 但宁宝清宝没有。 他们的记忆力出奇的好,对妈妈的依赖只涨不减。 周怀慎说他们俩要抱着江善的衣服才能睡觉,其他换谁都不行! 江善一边心疼孩子,一边又觉得欣慰感动。 “不枉我辛辛苦苦生下他们,那天分别的时候,我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们会转头忘了我……” “嗯?你就不担心我吗?” 周怀慎幽幽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来,让江善当场愣住。 她赶紧打哈哈岔开这个话题,紧张得汗水都要流出来了。 所幸周怀慎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顺着她转开话题…… 差不多学期过半的时候,江善忽然感觉到周遭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看着这些打量的目光,江善满头雾水。 她平时的时间都泡在学习里,根本没有余地去了解最近发生了什么。 江善只好回宿舍去问了舍友们。 “哎你们觉不觉得最近班上的氛围怪……” 她的话还没说完,舍友之一突然冲进宿舍,满是兴奋的问—— “江善,你投的稿子上了《耕耘》吗?” “对、对啊。” 江善迷茫地点点头, “之前侥幸采用了两篇稿子,哦不,准确来说是三篇。” 前面两篇是大学开学前的事儿。 后来江善报道后太忙,暂时把写作的事搁置。 等到她腾出手来再次写稿是上个月的事。 没想到这次一投即中,连江善都觉得惊讶。 哦对了,杂志社的回函是寄到学校的,难道说…… “我的信被人看到了?” “没错,有人不小心拿到《耕耘》给你的回信,知道了你的笔名,也知道你的文章被《耕耘》采用的事儿……天哪,你太厉害了!你简直是我们中文系的榜样!” 选择中文系的学生,大多都有个文学梦,渴望自己能成为作家。 而《耕耘》就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那枚皇冠,人人都盼着摘下。 不过最敢想的人,也不过是盼着自己能在毕业前刊登一篇稿子。 可是江善呢? 这大一才学期过半,前后就有三篇稿子被选中了!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又让无数人羡慕的事! 也难怪会在学校里一石激起千层浪,惹来议论纷纷。 江善也没想到《耕耘》的名气会这么大。 她当初好像……做了个不得了的选择? “我就是试试,没想到能成。对了,你知道那个看了我信的人是谁吗?” 江善很不高兴。 信件拿错就算了,可看到信封上的信息还要打开,更是把里面的内容宣扬开来的行为,实在是有点过头了! 舍友看着江善这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模样,讪讪地摸了下鼻子,还是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就是陶冶,咱们一个班的……” 江善总觉得舍友有点支支吾吾。 “怎么了?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她神色一凛,还以为这陶冶是什么惹不得的人。 不过她也不怕,甚至连遇到事情去找周家求助的路子都想好了! 然而却听舍友有些尴尬地说了句: “咳咳,他喜欢你啊,之前还给你送了好多天的早餐!” “有这么回事吗?” 江善完全不记得了。 不过就算记得,她也不会在意。 “管他喜欢谁呢,反正他的行为不对,必须让他给我道歉!” 江善气势汹汹地要找那人算账。 舍友们先是愣了愣,却转念一想,觉得江善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她们没有犹豫地选择跟上,一起出马去找陶冶算账! 最后这个小插曲以陶冶的道歉为结束。 当然,过程里还夹杂着陶冶嘴硬不肯承认、反过来讥讽江善自以为是等等破防行为,实在是让江善搞不懂。 好在有导员的介入后,陶冶老老实实地低了头,从此见了江善都绕着走,也再不敢提喜欢她的事儿了。 在这之后,江善为了避免麻烦,特意让舍友们帮忙把她已婚已育的消息传开。 舍友们一开始很惊讶。 她们都是人品好且口风紧的人,就算开学第一天就知道江善的状况,却没一个人跑出去乱说。 结果现在,江善想让她们主动帮忙宣扬,最好让全校都知道? 很快舍友们便明白了江善的用意,纷纷点头应下。 第192章 木槿女士 江善已婚已育的消息传开后,耳根子果然清净了不少。 之前总有人打着请教的名义来找她说话,动不动就说要一起追求文学真谛。 江善当面笑呵呵,转头就翻了个白眼。 之前从来不见这么多人出现。 怎么她的文章刊登了《耕耘》的消息一传开,就立刻有人轮流上门了? 想想也知道有些人是打的什么算盘,所谓的才子也不过如此。 江善很少见地动了火,却又找不到谁吐槽。 最近妹妹江安很忙,每天早出晚归。 家里其他人忙于生计,哪有空听她聊这些碎话? 唯一适合的对象就是周怀慎了,江善对他总是无所不谈的。 偶尔被他抓到漏洞,听他吃吃醋还挺有意思…… 好吧,江善承认自己有时候是故意逗他的。 看到他为自己牵动情绪,江善就跟偷了腥的猫似的心情愉悦! 周怀慎或许知道她的小心思,或许不知道,反正他总是会包容。 只不过,江善这次也不能跟周怀慎吐槽。 因为他最近出任务,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联系了。 估计任务的保密层级高,别说电话,居然连封信都没有。 江善等得有些焦躁,但也知道周怀慎情况特殊,只好按着性子配合。 她除了在心里默默祈祷周怀慎平安归来,其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耐心等待。 又是一个周末。 江善想起前两天和孟青打电话时,她特意叮嘱自己,让她周末一定要去老宅。 所以江善一大早就收拾了一番,穿着淡绿色的长裙,梳着干干净净的辫子,坐公交车直抵老宅。 门口警卫早已经认得她,直接开门放她进去了,听说她到了的孟青也加快脚步迎面而来。 “妈,你找我有什……” 江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青拉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很快,孟青露出欣慰又满意的笑容: “嗯,这身看起来真漂亮,那位见了一定很喜欢!” 江善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我们是要出门吗?” “当然了,妈带你去见一个人。” 孟青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不由分说地拉着江善出门上车。 这还是江善第一次坐孟青的车,以孟青在单位的级别,是有资格配车的。 看到这干净整洁的车内,还有一丝不苟的司机,江善才隐约感觉到在自己面前亲切和蔼的孟青,在单位是怎样说一不二的领导。 “怎么了?是不是有点晕车?我这里有糖要不要吃?” 孟青轻言细语地说,还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龙须糖。 江善发誓刚刚司机绝对从后视镜看了自己一眼! “我又不是小孩子……嗯?龙须糖?” “就知道你会喜欢,是京城一家老字号的招牌,那家师傅的手艺我从小吃到大,味道特别好,所以特意给你备了一盒。” 江善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乖乖捧着盒子说谢谢妈。 孟青扬起嘴角:“那现在尝尝?” 江善实在抵抗不住这个提议。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龙须糖送进嘴里。 轻轻一抿,能感觉糖丝化在舌尖。 有种轻盈蓬松的口感,不算太甜。 糖粉染白了江善的嘴角,孟青还拿手帕帮她擦了。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江善满嘴都是糖,说不出话,干脆用竖起的大拇指来表达内心赞叹! 孟青跟着笑了:“你喜欢就好。” 江善被龙须糖的滋味所吸引,暂时忘记了这一趟的目的。 直到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在靠近京郊的一处僻静胡同前停下。 “里面的路比较窄,我们走进去。” 孟青发话了,江善果断跟上。 她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比起她现在住的四合院和周家老宅,这里虽然也是四合院,但环境却要差许多,看起来非常老旧。 江善猜测:“我们要拜访的是位长辈吗?” 孟青只笑着,不答。 直到她带着江善敲响了胡彤里的一扇小门。 很快有人来开门,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剪着短发,戴着围裙,一看就是干活麻利的风格。 “孟同志您来了?正好,老太太一大早起来还在念叨您,说您要过来呢!” 原来这位的身份是家里的保姆。 而保姆口中的那位老太太,应该就是孟青带江善来这一趟的目的了。 江善跨进院子,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她发现院子里并不如她想的典雅精致,反而充满了生活气息。 院子里还用砖块垒出鸡窝,又辟出两块菜地,种满了不同的蔬菜瓜果。 院子的主人一定是个很懂生活趣味的人!江善暗暗想着。 果然,等江善见到屋里的老太太时,发现对方和自己所想完全一样。 老太太看起来已经七十多岁了,却仍然鹤发童颜,保养得极好。 哦不,或许不是保养,而是那种享受生活的心态决定了她的面相。 连开口说话的语气,都轻快得跟年轻人似的。 “这就是你们怀慎的媳妇儿?” 老太太看着江善,心里满意极了, “果然是个灵气小姑娘,字如其人!” 字如其人? 江善歪了歪头,有点困惑。 直到她余光瞥见了桌上的几本《耕耘》。 到此刻,江善总算是猜出了孟青的目的…… “善善,打个招呼吧,这位是木槿木女士,你应该听说她的名字吧?她是一位作家,同时也是京城出版社的主编……” “我当然知道木槿女士!她是我的偶像!” 江善能走上写文章这条路,木槿女士功不可没! 她从小就特别喜欢读木槿女士那些美食小散文,每次看完都跟自己也吃了一遍似的。 虽然她的身体还在那个小山村里,但她的灵魂早已经游遍了大江南北! 可以说,木槿女士是对她影响最大的一位作家前辈。 当然,木槿女士本身也是华国文学当代最负盛名的小说家、散文家之一。 她尤其擅长从对生活的细节描写入手,文笔细腻而富有灵气。 普通的瓜果鸟虫到了她的笔下,都独有一番趣味。 那也是江善想要追求的大道至简! ? ?虚构人物无原型 第193章 关门弟子 这样一位大名鼎鼎的作家,现在就在眼前? 江善光是想想就要晕倒,小脸儿还飞上两团红晕。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到初恋的青涩小姑娘! “木槿女士,我读过你的好多文章……” 江善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经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木槿女士的倾慕之情。 对于木槿最出色的散文和小说,她也是如数家珍,几乎能当场背出来。 如果说,刚开始木槿脸上的笑意,大多是因为孟青的爱屋及乌。 那么到后来,木槿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变成了真心实意的开心! 她仰头大笑,被江善哄得笑眯了眼睛: “哎哟哎哟,这小姑娘的嘴巴可真是太甜了!青青啊,你家怀慎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个蜜罐子?那小子可真是有福气哦!” “我也是这样说,遇见善善是我们怀慎的福气。” 孟青跟着附和点头,对木槿女士的话深表赞同! 江善好奇地在她们之间打量了一下。 孟青补充解释:“木槿女士与我母亲也就是你们外婆是多年闺中密友,我还是木槿女士看着长大的,哦对了,怀慎也算。”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江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又猛点头感谢。 “谢谢妈带我来拜访木槿女士!我真的太开心了!” 江善当然知道自己今天这趟的真正功劳在谁的身上! “你开心就好。” 孟青也是想到最近江善情绪不是很好。 前两天跟江善通话时,她明显听出江善有点萎靡不振的意思。 不用想,肯定和长子断联有关系。 孟青作为军人伴侣,这么多年下来习惯了。 更不要说她自己本身工作忙,偶尔出差出国也是常事。 但是江善不一样,小两口新婚不过一两年的时间,真是蜜里调油的时间。 偏偏因为客观条件限制,两人一个要在京城读书,一个要留在江城驻地,见面的时间本来就少,现在还因为儿子出任务,连电话都打不了。 孟青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就在旁边看着什么都不管,至少也要为小两口的感情做点贡献才是,于是她想到江善连续发表在《耕耘》上的文章,进而联想到木槿。 “不过……善善你的想法是不是太保守了?你以为我带你来,就只是为了拜访一下木槿女士这么简单?我特意给木槿女士送去你写的文章,她可是夸你的文字很有灵气呢!” 孟青故意朝江善使了个眼色,鼓励她放肆大胆地想一想! 江善看看孟青,又看看面容含笑的木槿女士。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难道说……妈你拜托了木槿女士指点我的文章?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作为中文系的学生,江善当然知道一个好的老师有多么重要! 江善虽然不敢奢想成为木槿女士的学生。 但木槿女士能出手指点一下她,已经让江善觉得受用不尽了! 甚至江善能想到自己把这件事拿到学校去说,不知道会惹来多少人眼红呢! 江善毫不掩饰的满足小表情落入孟青和木槿女士眼里。 一个表情无奈,但又忍不住被她的可爱逗笑。 一个直接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青青,你们家小姑娘实在是太逗人喜欢了!行,这个学生我收了!” “真的吗?” 孟青喜出望外。 要知道,刚开始她跟木槿女士提出想法的时候,可是遭到了直接拒绝! 后来她把杂志递过去,让木槿女士指点后,对方态度才软了三分。 但孟青以为,必定还要江善努力表现一番,才能一点点磨软木槿女士的态度。 没想到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木槿女士就直接被江善拿下了? 孟青又激动又欣慰,恨不得狠狠抱江善一下。 看看这姑娘,直接给惊喜懵了。 “学、学生?是那种行拜师礼、被很多人见证过的学生吗?” 江善已经欢喜到懵了,只知道反复确认。 木槿女士挑了挑眉。 “我自己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如果你想的,也可以。到时候请一些老友过来,让他们帮忙见证一下,以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 江善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脑袋也眩晕得厉害。 她喜欢木槿女士,当然收集了她的不少信息。 比如她知道木槿女士收了三个学生。 这里面最小的一位,也要比她大二十岁。 而他们里面有两位都是声名鹊起的青年作家,还有一位是杂志社副主编。 哦对了,那位副主编任职的就是《耕耘》,也绝非简单的人物。 跟他们比起来,还在读大一的江善就显得平平无奇…… 下一秒。 江善:“好的老师!” 她用力猛点头,语气轻快,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 至于纠结考虑什么的,这种事情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这种天大的好事,当然要先应下来再说,其他的她才不管! “老师你要喝茶吗?老师你要吃水果吗?老师你喜欢吃龙须糖吗我刚才吃到了好好吃的龙须糖!” 江善嘚吧嘚吧的声音充斥着略显空荡的老屋。 木槿女士揉揉额角。 “你这小丫头也太吵了!” 嘴上嫌弃,可眼睛分明在笑。 看来也是对江善的活泼欢快很受用。 江善最会察言观色,只要她想,能把这些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 果然,不一会儿木槿女士连嫌弃的话都不说了,全程都是笑眯眯的。 江善和孟青陪着木槿女士待了两三个小时。 直到木槿女士年纪大有点撑不住,打了个哈欠。 江善和孟青看在眼里,知道时间有点晚了,主动起身告别。 木槿女士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留你们吃午饭的,不过我这身体不好,多说会话都容易累,只好等下次了。” 江善笑眯眯地点头:“没事,我以后会经常来‘打扰’老师的!” 木槿女士:“好好好,我等着你。” 说着,她把那几本杂志递给江善, “点评我写在里面了,你有空可以看看。” 江善有些惊讶地接过,转念想想又觉得感动。 第194章 为了热爱 数日后,木槿老师请来了几位老友做见证,为江善办了场正式的拜师礼。 来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文坛赫赫有名的大家前辈。 那些曾在书上看过的名字,现在活生生站在江善面前。 他们笑得特别亲切,还拍着江善的肩膀,夸她有天赋、未来可期。 完了还不忘送上礼物,有自己提的字、亲手刻的印章、珍藏的书籍等等。 这些礼物不仅珍贵,最重要是里面的心意,彻底把江善当成了晚辈。 江善当然知道他们是爱屋及乌,但心里还是暖暖的。 哦对了,不凑巧的是,江善的几位师兄没来。 因为这拜师礼来得匆忙,他们恰好在外地,都没空赶回来。 于是只能在电话里表达了对江善的欢迎,至于礼物说是后续再补上。 从这天开始,江善就算是正式拥有老师了。 这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仿佛漫无目的的路,突然出现了一盏明灯! 首先就是在学习方面。 拜师礼第二天。 木槿老师就把江善叫到家里,指着角落里摞得跟小山一样高的书。 “把这些书带去,一年里全部看完。” “这、这么多?一堆都是?” 江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当然不是。” 木槿老师的话,让江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就见她手指往旁边挪去。 “还有这堆。” 江善这下连惊讶的声音都发不出了。 木槿老师笑吟吟地看着她。 “怎么?觉得太多了?” 江善觉得后颈一凉,赶紧识相否认。 “当然不是!” 木槿老师严肃了脸色,正色道: “你这孩子啊,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懒!没有人给你列计划目标,你能一直躺下去!偏偏你家庭又好,人人宠着你……没办法,只好我这个老师来唱唱黑脸了!要是你觉得吃不消,可以告诉我!” 江善连连摇头。 “我会尽力的!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成为真正的作家,少不了大量的阅读。 就算她写作前期可以凭借自己本身的灵气。 可要把这条路走长、走远,就需要夯实的基础。 这些书江善大致扫了眼,知道每一本都是木槿老师精心挑选出来的。 囊括了古今中外,还有很多杂书,涵盖范围非常广。 她暗暗发誓要铆足了劲儿,绝对不能让老师失望! 于是,她叫了辆车,把所有书拉回了自己小院儿,开始埋头苦读。 家里人刚开始知道她拜了名师,都很高兴,还说要给木槿老师寄礼物过去。 可听说江善现在每天所有时间都在看书、完成木槿老师布置的任务,又忍不住心疼。 李秀兰隔着电话,小心翼翼地提议着: “善善,你身体不好,可千万别勉强自己!反正你老师说了,吃不消就给她说,要不然你还是休息一下,别一下子累得太狠……” “你妈妈说得对!” 江大同也少有地发表了意见。 结果两口子直接被江奶奶抢了电话。 “行了!一个两个就知道惯孩子!” 江奶奶教训完儿子儿媳,转到江善,又是语气温柔, “善善,奶奶知道你很辛苦,但你还是忍一忍!这机会难得,咱们农村人家,以前哪有机会碰到这么好的老师?就算在大学里也不多见!木老师说你有天赋,你也千万不要浪费,做对的事……” 江奶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江善抓住这次机会! 江善也知道,笑呵呵地应下。 “当然了奶奶,我知道木槿老师是为了我,毕竟我们以前条件有限,看的书太少了,现在要追上来,只能勤奋一些了!” 她握着拳头,颇有干劲儿地说着。 前不久木槿老师带她去了一次作家们的茶话会。 里面有几位上了年纪的前辈,但大部分都是年轻作家。 他们大多通晓历史地理,会几种语言,提起任何话题都能侃侃而谈。 木槿老师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江善知道她想让自己看到与别人的差距,不要骄傲自满。 江善看到了,也知道自己要努力追赶的话,需要耗费更多的心力,所以那一点抵触的心思也彻底烟消云散。 说来有些不可思议。 不久前的江善还是条咸鱼,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吹吹风就好。 但是现在忙着忙着,不仅考上了大学,还拜了老师,走上了作家之路。 估计换作两年前的她,压根儿想都想不到这样的日子吧。 可江善不觉得辛苦,这大概是因为…… 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内心是闲适愉悦的。 江善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唯二遗憾的事—— 第一,两个孩子不在身边,只能隔着电话“交流”几句。 第二,周怀慎至今没有联系,说是出差,却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以至于江善连拜师到学习的一路心情变化都无人分享。 偶尔午夜梦回睡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如果周怀慎在就好了,她有很多很多话要跟他说,哪怕能寄个信也好。 江善把这份郁闷压在心底,继续按照木槿老师的要求看书。 她没想到,最先递来反馈的居然是大学课堂里的老师们。 他们都以江善为榜样,夸赞她最近交上来的作业质量越来越高了。 江善高兴坏了,没想到还能一举双得,于是看书更加起劲儿。 她还在木槿老师没有要求的情况下,自行做读书笔记、归纳总结。 刚开始她看完一本书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但后来她看书越来越专注,效率跟着提高。 估计要不了一年,木槿老师给她的书就能看完。 另外,她还会定期写稿子给木槿老师看,算是阶段性作业。 木槿老师会给她反馈,每每点评辛辣且命中核心,让江善进步速度飞快。 只有得到木槿老师点头的文章,才能拿出去发表,基本一投即中。 木槿老师说,她给江善定的目标,就是大学毕业前出一本她的书。 不是刊登在杂志上的文章,而是有杂志社愿意为她独立出版! 第195章 不好的预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娇娇随军,怀了禁欲大佬的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