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将至，你选传承还是走阶梯》
第1章 怪异的失踪
【本文不映射任何真实事件，架空世界，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是霸道总裁！我跪下来求求你们看五章(┳◇┳)我真的很会写！！我真的很会写啊啊啊啊求你们了！！给我一个机会】
【祝家人们观看愉快(?? ? ??)?】
【第二卷结尾发布了已出场能力汇总，不介意中度剧透的可以观看。】
凌晨两点，一个男生被一阵便意憋醒。
“....几点了？”
夜间的学校宿舍静悄悄，同宿舍的其余五个人都已经睡得死死的，高二的学业已经开始加紧，被学业折磨了一天的学生在安静的夜晚轻轻打着鼾。
见没有人回应，他也不再说话，自己慢慢摸索着爬下了床铺，推开门来到走廊，向楼里的卫生间走去。
整个走廊除去他的脚步声之外其余一点声音都没有，拖鞋拍打着坚硬的地面，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发出生硬的回音。
他的宿舍靠着楼梯，而厕所在楼层的紧里面，他迷糊着睡眼走进厕所，蹲在蹲位上霹雳吧啦地卸货，他睡得正香被憋醒，恨不得能一下就拉完后飞回床上睡觉。
“滋-----滋----”
厕所的电灯忽然开始发出不稳的电流声，惨白的电灯跟着声音一晃一晃。
男生心脏猛的一紧，他的胆子不大，突如其来的异象吓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但好在电灯的闪烁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几秒就恢复了正常。
“电流不稳吗？这卫生间的破灯该修了吧。”
男生看到电灯重新稳定下来后安慰着自己，心里想着：
“肯定是平时恐怖小说看多了，以后得问问施雨有没有别的书了。”
解完手的男生将纸随手扔进桶里，站起来转身按下冲水键。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忽然瞥到了什么。
“瞥到了..什么？”
男生的脑袋里莫名其妙地闪过这句话，然后缓慢地按下了冲水键。
“看到了....什么...吗？”
男生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他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但是却没能辨认出来。
就像是出门后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关了卧室的灯一样。
他皱着眉，站了起来，环绕了一圈四周，却依旧什么都没发现，随后他按下了冲水键。
“.....？我刚刚不是站起来了吗？我刚刚按冲水了吧....”
男生的疑惑更重了，他看了看正在蹲着的便池，里面干干净净。
“怎么到厕所反而肚子不疼了？真服了，睡得正香给我搞这个。”
男生烦躁地提起裤子，迈步向前走去。
一股冰凉的触感突然没过他的脚，水声哗啦啦的响起。
“啊！卧槽！”
男生急忙把脚从便池里抽出来，入秋便池里的水冷的刺骨，最重要的除了冷还有恶心。
“我靠，睡迷糊了！恶心死了。”
男生骂骂咧咧地甩着脚，想要回头去外面的洗漱间洗洗脚。
他一边跳，一边想要转身，却猛的将脸浸入了一片冰冷的液体中。
“？！！嗑！！呕咳咳！！”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男生慌了神，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把脸摔进了便池里！刚刚睡得太迷糊脚滑了吗？？
男生赶忙挣扎着想要用手撑着将自己支起来，手掌按着地面，刚一发力，手肘就撞在了一块坚硬冰冷的东西上。
“怎么回事？！”
男生慌了，他感觉到不只是手肘，他的腿和腰都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就好像----被一块地板压住了。
他慌忙地想要仰头，后脑勺猛的一凉，物体猛然浸入水中的声音响起。
他忽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的后面....会不会还是一个便池？
但现在他似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了，他抬不起头，四肢都被牢牢压住，后脑抬起的幅度不够，他没办法把口鼻从便池里抬起来。身后的冰冷地面死死夹住他的身体，便池像是一个吻合他后脑的头盔一样扣在他头上，可怜的男生现在就像是一个被关进了等身棺材的活祭品！
腥臭，冰冷，窒息。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指甲崩裂，血红的嫩肉和血液在地面画出扭曲的图像，但很快，挣扎的幅度就小了下来，只剩下四肢微微地抽搐。
“有没有人....救救我....”
这是男生死前最后的想法。
他死了。
“看到了.....什么...吗？”
死之前，男生似乎想起来他看到什么了。
“哗啦啦啦---”
冲水的声音响起，男生的尸体就像是没了骨骼和固体形态一样，与血迹和伤痕一同吸面条似的被冲了个干干净净。
“叮铃铃铃铃铃---”
伴随着早上6点20的闹钟响起，胡子豪睁开了眼睛。
“哎呀烦死了，睡得正香呢。”
225寝室的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的醒来，但很快其他几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刘尊付呢？”
胡子豪是起夜男生的对床，他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床铺，刘尊付的被子凌乱的躺在床上，衣服也在床边的护栏边堆着。
“去上厕所了？”
其他室友也发现寝室里少了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胡子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想着平时刘尊付从来没有早起过，说道：
“他起这么早？老孙刚才起床去厕所我倒是听到了，而且这么冷的天去厕所也不穿衣服？”
另一个室友看了看时间，一边在被子里套袜子一边说：
“他昨天不是还说要去抢食堂的牛肉馅饼，没准今天特意早起，现在去上厕所了，咱们等一会估计他就回来了。”
胡子豪也觉得有点道理，也开始穿衣服，想着一会一定要吃到最先出锅的馅饼。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就连最晚起床的室友都醒了。
“这小子搞毛线啊，上厕所要这么久吗？”
胡子豪稍微有点着急了，他感觉热乎乎的馅饼正在逐渐离他远去。
“你们还没走？不是说今天要吃牛肉馅饼吗？再过五分钟馅饼皮都卖没了。”
寝室门被推开，刚刚出去洗漱的室友端着脸盆一边走一边说。
“老孙你回来了，刘尊付呢？他不在厕所吗？”
胡子豪看到室友进屋急忙问道。
室友听了之后愣了一下，随后说：
“啊？刘尊付不在厕所啊，我刚才去上厕所都爆满了，特意去的最里面蹲坑，没有他人啊。”
“没在厕所？”
胡子豪也愣住了。
其中一个室友看着刘尊付床铺上的衣服，疑惑道：
“衣服都没穿，他能去哪啊？他柜子里那两套衣服一套也没少啊。”
但另一个室友却不是很在意，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
“没准是跑别的寝室玩去了，我不管啦，一会班上见吧。”
说着对方就离开了寝室。胡子豪等人见状也没什么办法，也离开了寝室，想着或许一会去班级里就能遇见刘尊付了。
但班级里也没有刘尊付的影子。
7点20了，班级里的同学陆陆续续都到齐了，却还是不见刘尊付的影子。
225寝室的五个人面面相觑，大家都问了一圈身边的人，所有同学都表示没见过刘尊付。
胡子豪最先坐不住了。
“不行，我和老班说一声去，绝对不对劲吧。大活人不穿衣服不上课？咱们这学校他能跑哪里去？”
其他几个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一个寝室的舍友，人突然不见了无论如何还是要有反应的。
“刘尊付不见了？”
班主任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生，开口问道：
“今天一早起来就不见了？他是不是在你们醒之前去吃早饭了？”
刘老师一边询问一边合上手中的教案，他并不认为在这个学校里学生能无缘无故的失踪，伊市十二中是封闭式学校，学生只有在两周一次的解封时间才能离开，虽然有过逃学的案例，但是那也是在解封后不回来偷偷逃跑，学校的安保措施非常全面，还没有学生能在封闭时间溜出去。
胡子豪见老师不信赶忙补充道：
“不会的，刘尊付平时起的都很晚，而且我们昨晚还约好了今天早上一起去食堂吃饭，今天早上起来没看到他我们还等了他一会，他也一直没有回寝室，到了教室他也没来......而且...他平时的衣服都还在床上...他衣服都没穿，能去哪呢？”
“衣服都没穿？”
刘老师听着也稍微有点慌了，就算要藏起来不上课至少也会穿衣服吧，来封闭学校上学的高中生平时就那几套衣服，少没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点胡子豪应该没有撒谎。
“...这样，胡子豪，你先去上课，我马上就去联系监控室，你们不用太担心，咱们学校的监控没有什么死角，他可能只是临时有事或者是...恶作剧，我很快就能找到他。”
胡子豪听了点点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目前也不确定刘尊付到底怎么了，和刘老师道别后也回去上课了。
上午的最后一节是物理课，高二的物理开始晦涩难懂，但刚刚分班的学生还抱有着三分钟热度，梦想着自己可以一直坚持一直努力，然后考得一个好成绩，进入一个好学校。所以打瞌睡的人很少，大家都在努力听课。
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下课铃打响的一瞬间，物理老师就合上了书本，这位资深的老教师因为从不会拖堂广受好评，和同学们说完下课后就快步离开了教室。
其他的同学也一窝蜂冲出了教室，直奔食堂，势必要抢到最新鲜的饭菜。
胡子豪却没有别的同学那么轻快，他就连这节课的内容都没怎么听进去，进入高中后，就属刘尊付和他的关系最好，现在他人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他还是很担心刘尊付的情况，已经一上午了，却还是渺无音讯，他打算等同学走一走后再去找刘老师问一问。
过了一会，教室里的人已经基本走光了。
“胡子豪。”
胡子豪正起身，就听到了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到坐在他侧后方的施雨正朝他招手。
“施雨？咋了？”
胡子豪有点疑惑，施雨是在高二文理分班后分到一起的同学，他只知道施雨平时会在放假的时候带很多小说类的书回学校，然后分给其他人看，胡子豪平时对小说并没有兴趣，所以与施雨沟通不多，只是听刘尊付说过一些。不知道施雨突然找他是要干嘛。
但是人家都招呼自己了，总该听听什么事。
胡子豪起身走到了施雨身边，又一次询问：
“咋了？我还有点事，要是不着急咱一会再聊？”
施雨却没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直愣愣地盯着他，随后才说：
“我听说....刘尊付..不见了？”
胡子豪被盯的有点不自在，但是还是回话：
“嗯呢，今天早上起床就没看见他，衣服都没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胡子豪看着眼前与他交集不多的男生，有点疑惑地问：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看到他了？”
施雨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但很快他还是开口了。
“胡子豪，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奇怪...我知道你不会第一时间相信...但是我希望你能听进去。
我有一种感觉...”
施雨的脸色不太好，他下意识地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恐惧的事情。
他迟疑着说：
“我这两天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尤其是在刘尊付接近我的时候这种感觉最明显....我感觉他身上有一种很...恐怖？或者是很危险的感觉，我不自觉的想要远离他...但是今天早上来到教室之后，我听说刘尊付不见了，在你们说刘尊付的时候...我...感觉....”
施雨看着胡子豪有些难看的脸色，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我感觉他可能已经...不在了。”
胡子豪不是傻子，虽然说是“不在了”，但是和说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施雨的说法很突兀，一个没什么交集的同学忽然在你朋友不知所踪的时候说他死了会让人本能的愤怒，但是除了愤怒，胡子豪也没法排除这个可怕的猜想，在秋天，封闭式学校，一个人不穿衣服能藏在哪里？学校都是监控，如果找到了班主任肯定会有回信，一上午过去了，班主任甚至都没来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子豪皱着眉头，他有些激动，向前走出一步，看着施雨说：
“好了！你的说法没有依据吧，没准刘尊付只是一时间恶作剧，可能到时候就回来了。”
胡子豪自己都不信这个说法，但是此刻他还是生硬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施雨却没有停止话题。他动作很快，微微后退了一点，椅子和教室地板摩擦的声音短促而尖锐。
施雨一步向后，立刻拉开了与胡子豪的距离，朝着他伸出手，示意他不要过来，他快速开口道：
“不要再靠近了！”
胡子豪被施雨的态度搞的莫名其妙，他虽然刚刚表现的可能有些激动，但是应该不至于把施雨吓成这样，他从没听说过施雨是个胆小的人，相反，刘尊付经常说施雨看的一些恐怖小说很恐怖，他应该是个胆子很大的人才对，胡子豪正要开口道歉，却听到了一句让他汗毛倒竖的话。
施雨的脸色很差，此刻他像是正经历极大的恐怖一般，他的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比刘尊付还要恐怖。我有一种感觉，你可能也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你最好离开学校。”
施雨一边说，一边后退，他说：
“我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但是我从小到大，有过三次这种经历，刘尊付是第四次。”
胡子豪被施雨的话惊到了，明明是莫名其妙的话，但他却怪异的在意，他听着施雨的讲述，如坠冰窟。
“前三次，据我了解，给我这种感觉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死亡了。”
“相信我.....你会相信我的。”
施雨的声音像是寒冷的冰锥一样扎进胡子豪的脊柱里，他莫名地感到天旋地转。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施雨的话非常、非常非常的有道理。
这是一种怪异的感受。
就像是他们原本就相熟一样，胡子豪看着施雨，心里的一些疑虑怪异地褪去。
施雨看着胡子豪逐渐卸下的戒备，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胡子豪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
于是施雨继续说道：
“而刘尊付，失踪了，接下来是你....我感觉不会停的，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施雨后退到了班级的后门，其余的同学早在下课的时候去食堂抢午饭了，其余的室友其实和刘尊付的关系并不算密切，此刻教室里就只剩下施雨和胡子豪两个人了。
施雨打开了后门，可能是现在的距离和可以离开的门可以给他一些安全感，他舒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总之，我也希望刘尊付好好的，那样或许就能证明我过去的感觉都是错觉，我也不用再偶尔因为这种感觉担惊受怕。
但是现在，你最好也保护好自己，不要一个人独处，我不会立刻离开，我看到隔壁班留了值日生，你可以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去食堂。”
胡子豪听了之后点点头，他现在的心情乱七八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施雨这个没什么交集的人说的话有种奇怪的信服，他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调整之后，他向着施雨点点头说：
“我....愿意相信你..”
施雨摆摆手说：
“没事，我只是说我觉得该说的，我还是那句话，我最好错了，这样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不在人多的时候说是因为...人多的时候说恐怕会被当成疯子吧...总之先走吧，其他班还有人走，你从现在开始最好身边有人，不要自己待在某个地方。
刘尊付的失踪很蹊跷，但至少没有目击证人这一点就可以确认他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失踪的....现在就等老师的答复了。最好..他只是在恶作剧。”
施雨一边说，一边向班级外走，他没把视线离开胡子豪的身上，手里抓着门把手，杜绝一切可能性。看上去疑神疑鬼的。
“他这样要是有别人在真的会把他当精神病....”
胡子豪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向前门走去，还好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到了走廊，邻班几个打扫卫生的同学刚好出门，有说有笑的向楼下走去，胡子豪朝着施雨打了个手势，跟着那几个同学一起下楼了。
“....唉.....我为什么要多管这种事啊.....”
看着胡子豪安全离开的施雨叹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的把班级的后面关上，正一回头，忽然撞在一个结实的东西上。
“！艹！”
施雨吓了一跳，猛地后退，抬头看向刚刚撞到的东西。
施雨的心脏被吓的狂跳不止，刚刚在教室里他单独面对胡子豪的时候，那种恐怖的感觉就没减小过，刚刚放松就又来一波惊吓，他感觉心脏都要爆了。
看清刚刚撞到的东西后，施雨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搞什么..韩河，你什么时候在那的？”
刚刚撞到的“东西”，就是施雨的同桌韩河。
班级同学对韩河的评价：
“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动静，身体素质好的吓人的帅哥。”
虽然是同桌，但是施雨和韩河的交流也就仅仅比普通同学多一点点，韩河实在太沉默，也是文理分班后坐在一起的，所以两个人也就在一起坐了不到一个月，所幸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坏性格，所以也没有摩擦，关系应该也说得过去。
就在施雨以为韩河还是会只用几个字回应打发他的时候，韩河开口了：
“我全都听见了。从你让胡子豪过去的时候。”
施雨有点惊讶，但还是压了下来，问道：
“.....所以呢？”
韩河黝黑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很平淡：
“你不是疯子，你只是很特别。”
“哈？”
施雨没想到是这样的答复，说实话这话如果不是从韩河的嘴里说出来他一定是觉得在阴阳怪气他。
“不去食堂吗？”
韩河没有回复施雨的疑问，而是破天荒的提出了邀请。
施雨真的感觉今天遭到的冲击有点太多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韩河还在盯着他。
韩河的身高很高，而且体格好的吓人，被他盯着有种压迫感，施雨无奈，点点头，向着韩河走去。韩河也转身下楼，两人一前一后地去食堂。
而一路上，到了食堂，吃完饭，直到分开回寝室道别以外的“下午见。”这三个字之外，韩河都再没有和施雨说过一句话，施雨却能感觉到韩河的视线，他似乎在打量自己。
上午说出那两句话的韩河好像是幻觉，总之，施雨认为的“腥风血雨”的上午过去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是他人生中“平凡”的最后一天。
世界，将要向施雨，展露自己更隐秘的一面了。
第2章 改革 「巫祭」？
“这怎么可能.....”
刘志鹏在宿舍的监控室和宿管大爷一起看着监控，屋子里面现在不止他们两个，校领导几乎都来了。
监控清晰的记录着刘尊付在凌晨两点十三分进入了厕所。
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监控已经被反复播放了几十遍，楼外，窗外的监控也全都看完，但是刘尊付就是不见了。
厕所里面是不可能有监控的，那属于个人隐私的地方。
但是门窗没有任何破坏，防护栏完好无损，厕所里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但人就是不见了。
“张校长，报警吧！必须报警！”
刘志鹏真的急了，刘尊付是他班上的学生，这么找都没找到，他已经说了很多遍报警。
但张校长却并不想报警，他坚持认为，这个性格恶劣的学生在凌晨只穿着内裤和拖鞋通过某种方式躲过了监控，避开了保安，翻过了学校的高墙，然后逃学了。
张亚站起来，提了提被自己肚子绷得紧紧的西装裤，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把手搭在刘志鹏的肩上，用语重心长且带有一丝悲痛的语气说：
“小刘啊..你也知道，高中生嘛，总是调皮捣蛋的，监控你也看了，除了他没别人进去，卫生间里能有什么？他能怎么样？无非就是想了个什么办法偷偷溜走了，等过两天口袋空空就回来啦，我们等他回来再安抚一下家长情绪，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嘛。”
“等两天？！一个大活人衣服没穿不见了能去哪？就算真的逃学也可能遇到危险，被骗或者是被人指使了！一个学生怎么可能避开那么多监控，必须报警！”
刘志鹏已经慌了，顾不得校长还是主任，他快速后退一步挣开张亚的手，伸手就去拿桌子上的手机。
可刘志鹏还没碰到手机，一边离得最近的杨主任忽然伸手，一把就将手机拍飞了。
杨德胜的力气似乎大得惊人，手机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像是飞盘一样砸在了墙壁上，“咔嚓”一声摔了个粉碎。屏幕和壳体分开，黑色的碎片掉的满地都是。
“哎呀，不好意思啊刘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改天赔你个新手机吧。”
张亚看着摔在地上的手机很是满意，朝着杨德胜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干懵的刘志鹏。
“你....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刘志鹏看着手机的残骸，再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
没有一个人说话，校领导们或是低头，或是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一个人帮刘志鹏反抗这疯狂的举动。
“刘老师，我再说一遍，你冷静一点，我们学校现在正处在改革的风口浪尖上，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私事影响我们的大局。”
张亚还顺手将监控的屏幕关闭，回头看向刘志鹏。
刘志鹏感觉自己疯了，看着周围这几个领导的样子，他怀疑自己穿越到了什么平行时空。但他也升起了疑问。
“什么改革？”
刘志鹏看着张亚肥胖的脸，问出了这一句话。
可张亚却没有像过去一样打官话回避话题，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四个字：
“与你无关。”
张亚摆摆手，回头便走出了监控室。
刘志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旁的宿管大爷一看情况不妙直接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一边的杨德胜，讪笑着站到一边去了。
他看着门边早已站起来的两个副校长和逼近的杨德胜等人。他知道跑可能来不及了。
“班主任怎么还没来？”
“对啊，第一节不是他的课吗？平时他早来了，亏我今天没带小零食。”
“班主任呢？”
一点二十分的上课铃已经打响，下午第一节是刘志鹏负责的语文课，可此时刘志鹏还没来上课。
同学们有开心的，有装起来的，有开始趴桌子睡觉的。
但胡子豪就没那么放松了。
“班主任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刘尊付真的...出事了？”
他现在很慌乱，除了刘尊付的事情，施雨对他说的话深深扎进了他心里，如果刘尊付真的遭遇了不测，那么就印证了施雨的说法，自己也就真的陷入了危险。
正在胡子豪心乱如麻的时候，一个女老师推门走了进来。
“好了，安静！你们班主任临时有事，我给你们班代两天课。”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但很明显，有几个活泼的学生似乎要举手，不用说就是要问班主任干嘛去了。还没等同学发问，女老师就敲敲讲台，继续说道。
“好了，我知道你们很好奇你们班主任怎么了，但是具体原因我们都不清楚，是主任带话说他老家有急事。问题到此为止，收一收心。我们开始上课。”
胡子豪听后心乱如麻，这到底是怎么了？室友早上不见踪影，现在班主任还突然走了，施雨还和他说了那种恐怖的事情，那他接下来找谁求助？
胡子豪感觉很无助。
而此时他的侧后方，施雨也在想一样的事。
班主任到底去哪里了？
他上午没有和胡子豪说出太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因为确实听起来很....奇怪。
施雨的运气很不错。
只要是他特别期盼的事情，只要合乎他的条件和身边的逻辑，似乎就能顺理成章的实现，但是时灵时不灵，他也一直当这是运气好。
可在有一天，他在初中放学的时候，看到一个楼上有一个女人正在哭泣。
女人的哭声很悲切，也很瘆人，就好像是害怕和悲伤到了一定的程度，哭声里就像掺杂着绝望。
施雨当时真的很好奇，他就一直在想：
“她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
就在他这样想着还没超过十分钟，一种极度的恐慌莫名的从他内心中爆发出来，就像是亲眼目睹了恐怖的事物，毫无缘由地恐怖。
当时还在走路的施雨被吓的一动不敢动，深冬的路上，他在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那个时候莫名的感受到这种恐惧，也莫名地知道：
“那个女人正遭受无比的恐怖与痛苦。”
第二天，他上学的时候，看到楼下停着警车，整个楼口被拉上了长长的警示带。
那个女人死了。
听说死相极惨，而且不止那个女人，她的一家三口全都死了，女人的丈夫和女儿的死亡时间还早在女人之前，整个屋子的里面满是碎肉和内脏。
但诡异的是，所有邻居都表示，没有听到任何呼救与惨叫。包括那天的哭泣都没有听到。直到第二天的早上，邻居出门的时候发现女人的门缝里淌出了鲜血，而且散发出腐臭，这才报了警。
从那天之后，施雨就知道，自己或许不是普通的运气好。
他开始尝试挖掘自己身上的特别。最后他终于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他如果集中精力想要达成某些小事，且那件事情并不违和，那他就有一定概率让那件事情成功。
但是并不能时常应验，而面对自己想了解的事情时，他似乎可以模糊的感觉到一些情绪。但除去遭遇类似于那个女人的死亡事件外，这个能力也不很明显。
直到前几天开始，他又从刘尊付的身上感觉到了恐惧。
他才开始借着给他看小说的由头，旁敲侧击地告诉了他一些关于邪祟和恐惧的事情。但很明显，刘尊付只当做是他拿恐怖小说时施雨在提前吓唬他，并没当一回事。
而今天，刘尊付失踪。胡子豪的身上散发出危险。
但班主任呢？
施雨坐在座位上，微微低头，闭上眼睛放空思维，集中精力去想刘志鹏怎么了。
但是并没有什么反馈。
“至少没遭遇那种事情。”
施雨舒了口气，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黑板。
却在余光中看到韩河没有像平时一样低头发呆，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靠。”
施雨有点毛，他压着嗓子小声问韩河：
“咋了？我脸上有东西？”
韩河看着施雨的样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施雨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你感觉到什么了？”
“哈？”
这已经是今天施雨第二次对着韩河发出这种疑问了。但同时他也有点心虚。
韩河怎么知道他在干嘛？
“什么感觉到什么了？我就是愣神想想老班去哪了，我没感觉到什么。”
施雨打了个哈哈，而韩河却一反常态，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在疑惑什么，但也没再多说，不再盯着施雨，低头继续发呆去了。
过了一会，在施雨没看到的地方。韩河轻轻用铅笔在书的一角浅浅地打了个问号。
那一角上原本写着几个字。
「巫祭」--第十技艺「恍惚」
第3章 那不是
上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次没有等到放学，第一节课一下课，胡子豪就转身看向施雨，但他还记得施雨很害怕他现在的状态，所以没有走的太近，他远远地招呼施雨。
胡子豪现在真的很无助，他从一个想要找到失踪朋友的，与事件无关的人，在和施雨对话后，忽然变成了一个怪异事件的中心。他晌午回寝室的时候和其他人说了一些自己对刘尊付失踪的猜想，没有说施雨对他说的话，而是换了个方式说：
“你们说刘尊付会不会已经...我们学校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换来的却是“你太担心了，怎么可能啊，世界上哪有那种东西”的回应。
也是，这么奇怪的事情，一般人怎么会信呢？
胡子豪觉得自己孤立无援，这种情况下，班主任还突然请假了，怎么可能会有班主任在早上得知学生失踪后中午就请假啊？！
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怪异，现在“莫名其妙”的施雨反而成了他唯一能倾诉的对象。
周围的同学并没太在意胡子豪和施雨，都在讨论班主任突然请假的事情。
施雨一看胡子豪忧心忡忡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十分担心，但是老实说，他也没有办法，他能做的就只有提个醒，并且努力让胡子豪重视这件事。现在看胡子豪的表现，他的“能力”似乎起到了效果，胡子豪已经相信了他说的话。也就意味着他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但胡子豪现在眼看着状态不太好，他也不能坐视不理，施雨正要站起来和胡子豪说说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施雨一偏头，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又是韩河。
韩河今天的奇怪行为比施雨这一个月看到他主动说话的次数来加起来见过的都多。施雨不解地看向韩河。
韩河站起来，看着施雨说：
“我和他聊聊。”
“....哈？”
还没等施雨疑惑完，韩河就已经离开了座位，朝着胡子豪走去，到他身边时，韩河指了指门口，示意他出去说。
胡子豪和施雨比起来对韩河的行为更震惊，因为他的印象里，他和这个冷面男一句沟通都没有过。
但是韩河的气势一如既往地压人一头，胡子豪看了一眼施雨，施雨对着胡子豪稍微摇摇头，意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办法，胡子豪对韩河还是有点怕的，虽然韩河的身高和他差不多，但韩河气势压人，胡子豪最后还是选择和他一起出去，总之现在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和选择了。
韩河和胡子豪走到了走廊贴近教室办公室的一个空旷处，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同学，胡子豪稍微放下心来，主动开口。
“韩..河，咋了，你找我有啥事吗？”
韩河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的眼睛就好像某种野生动物，鹰或者是狼什么的，总之盯得胡子豪有点害怕。
“这对同桌都怎么回事....韩河比施雨还要奇怪。”
就在胡子豪要再打个哈哈就开溜的时候，韩河终于开口了。
“施雨说的没错，你身上染上了「恶孽」的味道。”
又是一句古怪的话，但胡子豪现在就想听到这个。他抓紧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什么恶孽？那是什么？刘尊付的失踪和那东西有关吗？你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吗？”
胡子豪不傻，他明显听出来了，眼前的韩河很明显知道什么，而且和施雨的猜测与模棱两可不同，韩河一定确凿地知道什么。
韩河没有选择继续沉默，他直截了当地开口回答了胡子豪的问题。
“刘尊付已经死了，中午我转了一圈，属于他的气息已经全部消失了。恶孽你可以理解为鬼，它现在已经盯上你了。”
韩河的话语很简洁，但也很清楚。
刘尊付已经死在了那个被称作「恶孽」的鬼里，而下一个就是他。
“为...等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胡子豪真的要崩溃了，他现在多希望眼前的韩河能笑一下，然后施雨拽着刘尊付走出来，对着他做个鬼脸说
“哈哈，其实这是我们谋划了很久的恶作剧，很刺激吧！”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连知情的班主任都请假不见了，胡子豪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办法忽视这些怪异的事情，他只能抓向身边一切可能救他的救命稻草。
韩河看着慌乱的胡子豪，想了想，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吊坠。
那是一个用羽毛和树枝手工编成的护符。
“我见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有所了解。但你这次遇到的东西可能更危险。”
韩河把护符递给胡子豪。
“你先带上这个，或许可以保护你，我会在这几天多留意你身边。”
胡子豪看着眼前的小护符，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双手接住，谨慎地放在了口袋里。
“这个，就可以保护我吗？”
胡子豪的声音有点颤抖，他看着眼前的韩河，希望对方可以给自己一些宽慰。
“或许，总之施雨说得也没错，你最好不要独自一人在任何地方。”
说完，韩河打量了一下周围，看了胡子豪一眼，再没说别的话就走了。
胡子豪见状也没办法，上课时间就要到了，他也赶紧回到了教室里面，班级里热闹的氛围稍稍驱散了他的恐惧。
就这样一下午过去了，施雨和韩河都再没有找他说过话。
但施雨和韩河没有停止交流。
在最后一节课上课的时候，施雨终于憋不住了，韩河就像个木头人一样，除了发呆就是愣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施雨真的很好奇，韩河和胡子豪说什么了，而韩河的那句“你感觉到什么了？”也让他很在意。
韩河听着身边同桌刷刷刷写字的声音，知道对方有点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一个纸条很快就递了过来，韩河自然而迅速地接走了刚刚伸出的纸条，就好像两人商量好的一样。
“？这家伙？”
施雨一愣，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快成这样，但还是耐下心来，等待着韩河的回复。
很快纸条就传了回来。
「你对刘尊付和胡子豪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字迹清秀洒脱，但因为过快的速度导致有些过于洒脱了，
下面的字迹显得有点古板的规整，写着：
「和你说的一样，他们两个都被某种恐怖的东西盯上了，我们称呼它「恶孽」，先是刘尊付，然后是胡子豪，刘尊付在学校里的气味已经消失了，他已经死了，胡子豪今天很可能就会死。」
施雨看着韩河的字，陷入了思考。
“很明显韩河比我更了解那种莫名的恐怖，气味.....？那是什么意思？他有和我不同的能力....”
但是想了想自己，一个靠感觉去判断的“神棍”，“气味”似乎还靠谱一些。
“胡子豪.....今天也会遇到危险。”
施雨在纸条上写着：
「你有什么办法吗？」
韩河的回信很快。
「我给了他一个护符，今天我会盯着他。你也不用太过于和胡子豪保持距离，这应该不是传染性的诅咒，否则刘尊付之后应该是他的同桌，而不是室友。」
施雨对韩河的疑问更重了，这个寡言少语的同桌到底有什么能耐？施雨还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怪胎了，没想到身边坐着的韩河更是深藏不露。
施雨摇了摇头，他的态度很清晰，他做自己该做的，其余只能听天由命，韩河有什么能耐他不知道，但他施雨的能耐就止步于此了。
正当施雨把纸条团成一团打算丢掉的时候，一个新的纸条递到了他桌面上。
「你没有接受传承吗？」
又来了，又是没头没尾的话。
施雨皱着眉，看着这句奇怪的话，想了想，还是写了回话。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传承是什么？」
纸条回到韩河的手里，这回疑惑的换成他了。
韩河歪了歪头，又转头看向施雨，似乎想看出他是否在撒谎。
但施雨也很疑惑，哥们递给我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还疑惑上了？
看了一小会，韩河带着疑惑扭回了头。施雨也不再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疑惑着坐到了下课。
晚自习，依旧没有刘尊付的消息。
入秋，东北的白天愈发短暂，太阳早早变得温吞，缓缓沉没进了山连成的海。
天色暗而深，操场上的灯光寥寥，晚自习快要结束，宿舍还没亮灯，大家期盼着快点下课，然后赶快回寝室休息。
除了胡子豪。
他看着黑压压的外面和寝室楼，愈发恐惧。
刘尊付就是在寝室楼失踪的。
如果不是接下来教学楼会空无一人，胡子豪甚至不想回寝室。
正在还有十分钟下课的时候，班级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是杨主任。
杨德胜扫视了一圈班级，原本躁动的同学全都安静了下来。
杨德胜看着眼前黑板上写着的一些知识点，拧了拧眉头，什么都没说。
转头看向噤若寒蝉的学生们。杨德胜很满意同学识趣的表现，慢慢走到了讲台上，缓缓开口说：
“今天你们的班主任老家有急事，所以不能来上课，可能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校。”
班级马上就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但在杨德胜的注视下，很快就无人在敢说话，杨德胜这才继续开口说：
“另外，我们班级的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恶性事件！那就是刘尊付同学，在昨晚绕开了监控，偷偷逃学了！现在我们已经联系了警方和家长，在这我也给各位同学提个醒，约束好自己的行为，不要再发生此类事件！”
说完，杨德胜再一次环视了一圈班级，然后离开了教室。
这下班级里的声音压不住了，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而225的其余舍友也向胡子豪投来了目光。
「看，都说了你大惊小怪了。」
胡子豪却想起了中午午休结束时，杨德胜去了一趟他们寝室，一个一个将他的舍友叫了出去，等到他的时候，杨德胜只是盯了一会，就摆摆手说：
“快上课了，你就算了。”
自打那之后，原本对刘尊付失踪还有点怀疑的室友也不再追问刘尊付的事情，对胡子豪的话语更是全都当做是胡子豪是因为关心则乱在胡言乱语。
胡子豪在这时本能地寻找他现在最能信任的人---施雨和韩河。
他一回头就愣住了。
施雨的脸色发白活像见了鬼，和在上午自己靠近他时的表情一样。
而韩河则相反，隔着不近的距离，胡子豪也能感觉到韩河的身体此刻正在紧绷，平时淡漠的眼睛里面罕见地流露出了情绪---如临大敌的情绪。
施雨无法抑制自己的颤抖，他太直观地感受到了恐怖。
换了一会，他才缓缓说出一句话：
“杨德胜....？那不是杨德胜....”
而窗外，夜色已至。
第4章 「传承者」
声音极小，除了韩河，没人听到。
两人的反常都藏不住了，身边的同学奇怪地看向施雨和韩河，没人敢和韩河搭话，但有几个人问施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事..哈哈...突然肚子疼，可能想上厕所了。”
施雨压制着自己的感受，他勉强应答了身边同学的关心，便开始收拾东西。
“杨德胜的身上，有很重的「恶孽」的味道，和胡子豪不一样，他是频繁接触「恶孽」染上的味道。甚至可能被操控了，这里的「恶孽」明目张胆成这样吗？”
韩河用只有他和施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施雨却没怎么回应他，刚刚杨德胜进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气息在杨德胜身上萦绕，即便他根本不想了解，都被吓得够呛。
这是他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接近韩河口中的「恶孽」的一次。
施雨是真的害怕了，但是他没办法，如果现在请假，班主任不在，兜兜转转还是要去见杨德胜，如果自己太靠近杨德胜一定会露出马脚的，到时候恐怕自己就会被盯上，没准「恶孽」下一个要杀的就会变成自己。
韩河皱着眉，看着恐惧的施雨和远处想要凑过来的胡子豪，直接薅起施雨的手腕向外走去，同时回头示意胡子豪跟上。
施雨一愣，但是他很快想明白。
眼看着学校里的氛围开始变得奇怪了，自己这个半碗水与其靠自己瞎猜到时候被弄死...
还不如跟着韩河这个靠谱的，听听他的说法。索性就直接跟着走了。
而胡子豪也在后面急急忙忙地跟了过去。
到了走廊，胡子豪看着施雨，本还想着保持距离，但施雨却朝着他摆摆手，让他过来。
“没事，你过来吧，眼看着这地方越来越邪门了，我躲也没用。”
胡子豪听后缓缓走了过去，但还是和施雨稍稍保持了距离。
施雨看着胡子豪的行为，暗暗叹了口气。
“真是个很善良的人，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情。”
但转头一想。
“年级主任都和「恶孽」有关系，大家没准都跑不了，我还是先可怜可怜我自己吧。”
施雨正想着，胡子豪就询问着二人刚刚到底怎么了。
施雨开口，告诉了他刚刚两人感觉到的东西。
“我和韩河，都感觉到了杨德胜身上有着「恶孽」的气息，而且和你不一样，他感觉更像「恶孽」的延伸而非目标，杨德胜甚至给我一种感觉....”
施雨顿了顿，说出了剩下的话：
“他已经不是杨德胜了，他的身体里面，可能已经不是杨德胜了。”
而韩河接下了话。
“那种气息很危险，我绝对对付不了，这里的「恶孽」恐怕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别的班有没有失踪的人？”
“别的班？”
胡子豪一愣，这他还真不知道。
韩河看着两人的表现叹了口气，知道这两个人恐怕也不知道更多了，但他还是有疑问。
韩河看向施雨，这次他的语气严肃了很多。
“你是不是传承者？到了这个时候了，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哈？”
施雨刚克服了萦绕周围的恐惧感，就听到韩河的质问。
但他真不明白！
“我真想懂你的意思，如果是你口中的「传承者」就能摆脱那些恐怖的事情那我巴不得我是，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我真不懂。”
韩河看着施雨的样子不像演的，思索了一下，看到周围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且没人注意到他们，示意二人一边走一边说。
楼梯的台阶被一脚一脚踩下，楼道里面的灯光苍白明亮，将三个男生的影子拉长。
“「传承者」，就是接受了某种技艺传承的人，「传承者」可以习得属于自己传承的力量....用于对抗「恶孽」的力量。”
韩河拐了个弯，顺着一条人不多不少的小道带着另两个人向寝室楼走去。继续说：
“我因为家里的原因，接受了「猎手」的传承，现在是第九技艺「狼牙」。”
随后看向施雨。
「你能感知到危险和恐惧，能先于我感觉到某些事情，我曾经听爷爷说过一条传承有类似的能力。」
韩河的眸子在阴影中散发着狼一样的色泽，他开口说：
“「巫祭」的传承，第十技艺「恍惚」。”
施雨摇摇头，直截了当地否认了韩河。
“按照你的说法，传承，顾名思义，那一定是一种需要学习的力量，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从来没接触过类似的事情。”
韩河点点头，表示了解。胡子豪则在一边插话：
“那...如果你是「传承者」都没有办法对付，我又该怎么办？你过去对付过类似的东西吗？”
韩河挥手扫开在面前飞舞的蛾子，开口说：
“我过去和爷爷一起对抗过「恶孽」，但那次给我的感觉没有这次危险，我的家里祖辈都是猎户，所以小时候，我的爷爷就带着我学习捕猎的技巧，那时候还没有「传承者」的说法，包括我的爷爷也不是，直到5年前。我才感觉到了传承的力量，它在我体内苏醒。
而我的爷爷接触到了一些来自国家的人，但接触不多，所以我并不清楚现下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也不确定现如今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说到这里，韩河看向身边的胡子豪。
“至于你，我只能尽我所能，我们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有人联络外界，或者熬到下周五。
但说实话，我不认为我们能等到那时候，就算我们能，期间可能还会有同学莫名失踪，今天班主任如果上报，被杨德胜知道了，那他很可能也遭遇不测了。”
施雨听着韩河说话，一种无力感升了起来。
好端端的上着学，自己一直沾沾自喜有点特殊的“好运气”，结果忽然就陷入了身边都是恐怖预感的境地，原本只是想着刘尊付是个例，但胡子豪的出现让施雨的安全感开始松动，直到杨德胜的出现。
施雨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如果真如韩河所说「恶孽」具有特殊的能力，且已经很强，那就说明那只「恶孽」已经杀了不止一个人，只是他们没察觉而已。
事已至此，施雨无论如何也得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了。
施雨有一个猜测。
“会不会...这只「恶孽」已经杀了很多人，而它可以篡改人的记忆，所以我们还没发现？而杨德胜也获得了类似的力量，所以在和你的室友谈完话之后，他们就都表示不信了。”
施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胡子豪却表示否认。
“那为什么这次我们都记得刘尊付，而且还能告诉班主任，搞得现在...老班都不知道去哪了？”
韩河却愣了一下，然后说：
“你们两个说的话让我想起一件事。我爷爷说过，「恶孽」也会不断进化，会不会它们也像动物一样，比如蛇蜕皮，螃蟹脱壳，在进化的时候更脆弱呢？
而刘尊付之所以被施雨感觉到了恐惧，就是因为那只「恶孽」正要进化，所以无法像平常一样掩藏自己的力量。”
施雨也顺着思路说了下去：
“这么说，杨德胜也是在今天突然露面的，而且也没有掩盖自己的气息......
一。可能是他和那个「恶孽」经过观察，认为没人能威胁他们，肆无忌惮。
二。可能是它或许察觉到了学校里有类似于韩河这样的人，因为这段时间无法掌控自己的力量，知道有人能发现它，所以正虚张声势，让「传承者」不敢轻举妄动，等它度过这段时间，又可以隐藏起来。”
施雨的思维转的很快，他分析着目前情报下的可能。
寝室楼很快就到了，即便再不情愿，胡子豪也只能回去，否则学校很快就会空无一人，那样自己反而危险。
进门的时候，施雨和胡子豪都和宿舍大爷打了一声招呼，就连韩河也朝着大爷点了点头。
宿舍大爷姓黄，是个脾气不错的老头，说自己退休了没事干所以来学校呆着，顺便挣点钱。大爷并不为难学生，还经常和路过的学生聊天开玩笑，所以同学都很喜欢他。
胡子豪忽然想起来班主任早上说去监控室的事情，宿舍不是也有监控吗？大爷会不会看到班主任了呢？
胡子豪一边恨自己的臭脑子一害怕就什么都忘了，一边开口问道：
“黄大爷，我忘了问了，今天我们班主任说要来看监控，你看到他了吗？”
“啥？今天还有人查监控呢？我不知道。咋了，你小子和小姑娘拉手被抓住了？”
黄大爷的回答很直接，表示自己并没有见过自己的班主任刘志鹏。
胡子豪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向大爷道别后转身就和施雨他们走了。
而在胡子豪三人离开后，黄大爷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动作非常轻微，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周围，就哼着小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溜达去了。
胡子豪决定在晚上睡觉之前都跟着施雨和韩河，三人在不同的寝室，施雨的寝室在胡子豪的斜对面，两人离得最近，而韩河的宿舍和胡子豪的宿舍在同一排，位于居中的位置。
施雨的室友都是典型的外交型，每天晚上不到熄灯都不会回寝室，所以三个人选择在施雨的寝室先呆着。
韩河特意在进寝室楼前提醒了二人，「恶孽」不是凭空出现，它所出现的位置往往存在着类似于门一样的地方，在那个范围内，「恶孽」可以掌握很多信息，所以让大家进楼之后就不要乱说什么了，以免生出事端。
所以现在三个人坐在寝室里面面相觑，完全没有话题。
韩河是闷葫芦，施雨本质也不是外向的人，胡子豪又和两人相处甚少，三个人就在寝室里面一会抠抠手，一会翻翻小说，很快时间就在尴尬中溜走了。
“不行！这坚决不行！最近学校严抓！你也别为难我老头子！”
忽然黄大爷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带着几分激动。
“黄大爷，求您了，我绝对不玩了，你还我吧。”
哀求的声音传来，施雨离门最近，一把推开门，就看到黄大爷手里正拿着一个手机，旁边站着一个男生，是隔壁班的。
“玩手机被黄大爷抓住了？怪事，黄大爷平时对这种事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胡子豪在施雨身边小声说着。
“不行，正好拿着你的手机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让她严肃处理你！”
黄大爷一改往日的和蔼，直接就在男生的手机上拨起电话。
这时走廊的门基本都开了，寝室里的人都探头探脑地出来看热闹。男生们小声议论着黄大爷今天的反常和男生的倒霉，交谈的声音乱糟糟的，此起彼伏。
黄大爷很快就拨出了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喂？李老师吗？我知道很晚了，但是有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前天校长刚给我们开完会，说咱们伊市十二中最近严抓纪律，严抓纪律，结果你们班居然还是有同学目无法纪！居然还在偷偷地违反纪律！这样下去学校的名声都要败光了！上面怪罪下来！我这么大岁数可丢不起这个脸！”
黄大爷的语速很快，说话就像连珠炮一样，丝毫没有给对方喘息的空间就将话说了出去。
但忽然，黄大爷停了两秒。然后换了个表情开口。
“哎呀呀，对不住对不住，不好意思啊先生，哎呀我年纪大了，这又是学生的手机，我没记住电话号码，这么晚给您添麻烦了哈哈，真不好意思，哎呀，要是离得近我恨不得马上就去给您赔礼道歉，哎呀您看这事闹得。”
周围男生们的议论声更大了，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黄大爷打错了电话。笑声像是拍打河岸的溪流，一层一层的在走廊里荡开。
“笑什么？！”
黄大爷回头一瞪，周围的声音立刻小了下来，随后黄大爷又打了一遍电话，这次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接起来了。
黄大爷没有像刚刚一样激动，可能是尴尬让他稍微冷静下来了，所以这次的电话黄大爷很稳当，没有过多地控诉那个男生。
“好好好，那明天也辛苦您了李老师，嗯呢没事没事，这小子的手机我就先收起来了，年轻孩子嘛，调皮捣蛋也正常.....嗯呢放心放心，我保准拿好。嗯呐嗯呐，您休息吧。嗯，嗯嗯，好。”
电话挂断了。
黄大爷点了点手机屏幕，然后将手机揣进兜里，驱散了看热闹的同学，一步一步下楼了。
“黄大爷今天还真动真格的了。”
胡子豪缩了缩脖子，学校是明令禁止带手机的，查的很严，至少班级里是绝不允许出现手机的，寝室偶尔还会在学生不在的时候进人搜查，所以带手机的其实很少。
施雨有点好奇，但他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可是他听着那通电话，心里隐隐升起一些猜测。
他的能力，他的思维都在鼓动。
头脑发涨。
“就快熄灯了。”
第5章 野性护符！第一次遇袭！
韩河提醒了一下正在吃瓜的二人。施雨的舍友也开始陆续回寝室了。
胡子豪听了点点头，从口袋里把韩河给他的护符掏了出来，用绳子将护符牢牢系在了手腕上。看着两人说：
“我去上趟厕所就回寝室，今晚就再也不出去了。”
施雨没什么能做的，想了想说：
“我们陪你去吧。以防万一，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韩河也表示了同意。
胡子豪又向两人道谢，三个人一起走出了寝室。
厕所离着寝室并不远，胡子豪走在前面，向身后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太谢谢你们两个了，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无助过...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洗漱室在厕所的外面连着厕所，胡子豪走进去，发现里面静悄悄的。
“一个人都没了，熬的有点晚了，还好有你们两个陪我，要不真不知道怎么办。我怕不是要在寝室里解决。”
胡子豪走进厕所，他没去最里面的蹲位，而是选择了最外侧的。
“平时我最不愿意在这上厕所，也不知道怎么设计的，这个蹲位连外面都能看到，蹲在这浑身不自在。”
可能是因为夜深，可能是因为害怕白天说的话，可能是真的把施雨和韩河当成了朋友，胡子豪的话匣子莫名被打开了，话格外多。
“平时我都和刘尊付一起来上厕所，别的蹲坑要是太埋汰，我们俩就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脏坑，哈哈.....现在也不知道刘尊付怎么样了...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只是逃学了，说不定他真的找到了避开监控的办法，班主任也真的有急事请假，一切就那么巧呢？”
胡子豪忽然意识到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施雨和韩河，急忙改口。
“我不是说你们两个不好，毕竟是我最先怀疑刘尊付出了事情，胡言乱语难免让人多想，谢谢你们能理解我....哎呀..我嘴笨，这话越说越不中听，施雨，你们别往心里去。”
胡子豪感觉自己说的话有点圆不回去，想要让施雨帮忙圆个场，毕竟施雨看起来脾气远要比韩河要好。
但是没有回应。
“施雨....你生气了？”
安静，安静的可怕。
等等。
等等。
从什么时候起施雨和韩河就没有回话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怎么回事？！！
施雨和韩河呢？！！
胡子豪急忙穿上裤子，从蹲位上起身，慌张地张望四周。
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施雨和韩河不在！厕所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滋---------滋滋--滋-噼噼--”
厕所的白炽灯管闪烁，胡子豪忽然注意到，操场的灯全部熄灭了。胡子豪没有手表，但他清楚的知道。
高二的晚自习结束时间是九点半，封寝时间是十点十五。
高三的晚自习结束时间是十点，封寝时间是十点四十五。
操场上的灯会等到巡视的老师和保安走完放学后的收尾圈后才关闭，也就是十一点十分才关闭。
此刻漆黑的操场在窗框的勾勒下像是一张方正的怪口，厕所的窗户打开，风从窗框穿过，被无情的割开，发出瘆人惨叫般的风声。
现在的时间至少在十一点十五之后了。
他怎么可能在十点十五的时候上厕所直到现在呢？
他想起了施雨的话。
“这只「恶孽」会不会可以篡改人的记忆？”
胡子豪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有人知道自己来了吗？
胡子豪看向自己左手手腕。
还好，那里还紧紧缠着韩河给他的护符。
但这护符之前并没有起到效果，胡子豪不能完全信赖那个护符。
头顶的白炽灯闪烁的频率略微降低，但周围安静而死气沉沉的白色让整个厕所分外诡异。
“不能坐以待毙。”
胡子豪咬牙，瞄好距离，猛然向厕所外冲去！
胡子豪的身高不矮，而且蹲的是最外面的坑，离门口很近，以胡子豪的腿长，两步就能冲出去。
一步！
非常顺利，没有任何阻碍。胡子豪直接跨越了一大半的距离。
第二步！
胡子豪爆发了全部的力气，他第二步就可以直接冲出厕所了！
“咔--喀嚓！！”
一个断裂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就像是鸟雀振翅飞走时踩折了枯枝。
胡子豪感觉眼前的景象倏然变化，原本近在咫尺的厕所门口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黑洞洞的窗户。
在窗户的外面，一个惨白的面孔正紧贴在玻璃上。
那惨白的面孔只是有人类的形状，但五官的位置全部都是硕大的黑洞，黑洞勉强凑出了类似于五官的效果，它们不规则地在面团一样的脸上蠕行。
身体则完全失去了与人相关的地方，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一个硕大的肥胖囊袋直接连接在那惨白头颅下，几根肉脚混乱的链接在那肥硕囊袋上，完全不对称，就像是一个肉丸上长出了细长的蛆虫。此刻那几根肉脚正轻轻拨弄翻转，像是在操纵什么。
“「恶孽」。”
这个词语瞬间浮现在了胡子豪的脑海。
在这一瞬间，一股力量忽然从手腕传至心脏，像是猛地抓握了一下胡子豪的心。
胡子豪好像听到了林间生物们的吼叫。
求生的欲望猛然升起，压过了恐惧，胡子豪生生将迈开的脚步拔了回来，掉头就向着门口冲去！
余光瞄过手腕，那里的护符已经破碎，刚刚枯枝的声音就是它发出的。
而窗外的恶孽发现人类居然脱离了它的掌控，漆黑蠕动的“五官”齐齐停止转动，盯向胡子豪，随后发出了怪异的嘶吼声，滑腻恶心的肉脚飞快地爬动，居然从对于它而言狭小的窗口挤了进来！同时厕所的门和洗漱间的门欲图合拢，想要将胡子豪关在里面。
而胡子豪的肾上腺素飙升，直直朝着门口冲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跑的这么快，在厕所门关上的前一瞬，他一个闪身就钻了出去。
而厕所门则在胡子豪出去的瞬间重新打开。
但洗漱间的门离得还是太远，已经来不及了，胡子豪眼睁睁看着门缝将要关死。
胡子豪借着惯性，猛地跳起，飞身一脚踹向洗漱间大门。
“嘭！！”
那扇破旧的门纹丝不动，疼痛从胡子豪的脚底蔓延，他狼狈的摔落在地。
“窸窸窣窣...”
洗漱间的镜子中，胡子豪看到了那只恶孽不急不慌地爬了出来。而护符的作用正在飞快减弱，胡子豪眼睁睁看着那只恶孽再次淡去身形。
如果它再次消失，那无法判断真伪和记忆的胡子豪就会彻底沦为它的玩物。
胡子豪赶快爬了起来，一拳一拳砸在门上，一边砸一边大喊，希望有人能听到。
门纹丝不动，胡子豪感觉到剧痛从他手上传来，他听到了自己的关节发出“咔吧”的声音。他砸折了他的指骨。
但是没用。纹丝不动的门切断了胡子豪唯一的退路，周围的镜子里，胡子豪疯狂拍打着大门。
绝望从胡子豪的心底升起，他回头看去，洗漱室里已经没有了那只恶孽的影子。
护符已经彻底失去了效果，那只恶孽重新隐藏了起来。
“咕咚。”
胡子豪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非常耳熟，他循声望去。
原来是洗漱室的洗漱台发出了声音，胡子豪想了起来，那是下水道被堵住时候气泡冲过阻碍翻滚出来的声音。
“咕咚咕咚咕咚”
随着水声的滚动，胡子豪看到洗漱台开始向上反出一股股液体。
那液体浑浊，腥臭。看不出形状的絮状碎屑随着液体的喷出一并浮起，很快洗漱台就被填满，然后液体哗啦啦的流下。
水中的杂质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胡子豪看到反出的水里开始出现一些碎肉，然后是被泡的发白的手指，腐烂的耳朵，以及破裂开的，或是完整的眼球。
它们和水一起流出，漂浮，然后顺着腥臭的水一起翻过洗漱台的边缘，哗啦啦的砸在地上，摔成一块又一块血渍。
腐烂的味道被砸的四处都是，恶臭席卷了整个洗漱室，胡子豪的胃里一阵翻涌，他感觉自己要被熏吐了。
毫无疑问，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傻子才会觉得那只恶孽在这时候搞这种东西出来只是为了吓唬他玩。
但此时胡子豪身后的门依然纹丝不动，尖锐的疼痛从他的手上传来。他的指骨砸断，膝盖也在刚刚剧烈撞击中传来剧痛。血液从他翻开的指甲中滴落在地面上，和流淌在他脚边的尸水混在一起。
他看着眼前数不清的碎肉和腥臭的液体，他咬紧牙关，即便如此，牙齿互相磕碰的声音也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
胡子豪不想死，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一旦过力他就会发疯。
尸水混合着肉碎越堆越高，就好像洗漱间成了一个正被装满水的泳池，很快就淹到了胡子豪的大腿。
不知道那恶心的水里有什么，凡是被浸泡的地方都开始发痒，令人抓狂的痒意让胡子豪忍不住想要扯开自己的皮肤。
同时，浑浊的水随着位置的增高，里面开始翻动起一股股流向怪异的波纹，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弋。
“我去你的....”
胡子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泡在这里面，小腿的瘙痒现在已经开始发麻，而脚则是开始刺痛---泡的时间越长症状越严重。
“有没有什么地方能爬.....”
胡子豪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根本没有能供自己站的更高的地方，洗手台是绝不能去的，那里现在正像喷泉一样向上淅淅沥沥的喷洒恶臭的尸水，而那些液体的颜色已经开始发红。
那就只能....
胡子豪看着将要浸入尸水的腰，抬头看向眼前的门，门把手的位置还算高，而上面靠近门框的地方有一小块外延。
当机立断，胡子豪咬牙向身后的门把手上踩去，用手全力扣着门微微凸起的外延。
终于，胡子豪踩在门把手上，用刚刚已经劈开，血流不止的指尖勉强扒住门侧的凸起，柔嫩的指尖在挤压下传来令人头皮发凉的钻心痛楚。
只有这样才能暂时不被完全淹没。他真的不想死，他不想放弃。
但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只恶孽似乎有着独特的恶趣味，它不直接杀死胡子豪，而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折磨胡子豪的心理。
就在胡子豪马上坚持不住，要掉到尸水里的时候。
他忽然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响，就像是什么人在喃喃自语。
紧接着，一种摇摆的感觉便从自己的脚下传来，胡子豪惊愕地看向脚下，被他踩着的门把手在被转动！
咯啦----
嘭！！！
随着扭簧崩裂的声音与脚下的落空，门忽然从外面被大力的打开，正挂在门上的胡子豪一下就顺着惯性摔在外面的地上。
胡子豪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摔断了。这一下可不轻，他倒抽着凉气，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剧痛无比，胡子豪勉强抬了抬胳膊，发现没断，勉强用它支起了自己的身体。
胡子豪勉强忍着剧痛抬起头，看向周围。
他发现自己正好摔在了韩河的腿边，周围散落着几根树枝和看不出是什么的石头，韩河浑身是汗，手臂肌肉暴起，门把手被韩河整个拽下来捏在手里，他的手都被金属门把硌出血来，鲜血顺着刚刚开门的轨迹甩出，画出一条优美的线条。
而洗漱室的门内空空荡荡，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恶臭，没有喷溅的到处都是的血液与尸块。
胡子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浸泡过的双腿，发现裤子还很干爽，没有任何被浸泡过的痕迹，他颤抖着用手掌捋开自己的一条裤腿，裸露的腿上没有异状，刚刚的瘙痒与麻痛就像是一场幻觉。
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施雨不知道为什么晕倒在地上，他脸色白的像纸，身上的睡衣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而其他寝室就像死一样寂静，好像平时的夜里，没有人醒来，大家都在梦里等待第二天的太阳。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
*注：
备品：「野性护符」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入门者都可以制作的护符，包含林野中最原始的力量。」
“鸟羽，兽牙，断裂的枝条。聚合的野性，败者临死的气力。活下去。”
第6章 「心念」的阶梯：「巧合」
十点十分。
胡子豪在韩河和施雨的陪伴下上完了厕所，三人道别后分开，很快寝室就到了熄灯时间。
韩河直接回了寝。寝室一黑，韩河的其余室友就基本都选择了上床睡觉，只有两个人还坐在铺的下面，开着台灯看书。
韩河坐在下面想了想，从自己的柜子里面掏出了一个猫咪形状的小包。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小猫包的拉链，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被油纸仔细包好，韩河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地剥开油纸，很快就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柄造型古朴的小刀，五小把不同种类的树枝，几颗动物的牙齿和几片羽毛，两个装着液体的小瓶，一瓶清澈，另一瓶看起来像是陈旧的血液，随着韩河的晃动，红褐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柔润地舔舐着玻璃壁。
韩河没做什么，只是扫了一眼，确认东西都没少，就重新把它们包了起来，打算明天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再行动。
寝室楼里谨慎为妙，韩河这样想着，将包好的东西放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然后也上床睡觉了。
施雨则是转了一圈，然后回寝的时候和自己的室友聊了一会天，试探性地问出了几个关于失踪的问题，却得到了他最害怕的答复。
施雨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寝室是混寝，并不全是自己班级的，而在他问出：
“最近我看你们班数学课代表好像没去老师办公室啊，数学卷子都是老师自己拿过去的。”的时候，对方却回答：
“啊？你记错了吧，我们班老师一直自己拿卷子啊。”
不可能。
施雨清楚的记得就在一个星期前，他的舍友还笑话自己班级的数学课代表，说他是大冤种，遇到个懒货老师，就连一根笔都得数学课代表提前去取。
施雨在韩河的提醒下，特地在和胡子豪韩河二人分开后转了一圈，发现了有几个寝室少了人。而他们寝室里的答复分为三种。
“请假了好像。”“好像生病了。”
这种答复的，都和失踪的人不是同班同学。
“啊？这一直没人啊。”
这种答复，则是和失踪人同班。
当一个寝室这两种答复一起出现的时候，整个寝室就会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然后忘记刚刚的问题，问施雨来干嘛。
转的这一圈吓得施雨冷汗沁透了后背。
而自己寝室的那几个人，就是遗忘失踪人的情况，因为他们是同班。
那只恶孽的能力果然和记忆有关。而且在杨德胜露面后，这方面的操纵愈发恐怖。
但是为什么自己和韩河没受影响？
难道是因为两人特殊？但是韩河就罢了，他是明确知晓自己是「传承者」。
那自己呢？
明天再问问吧，只要今晚安然度过就好，现在就寄希望于韩河和胡子豪了。
施雨把头扎进被子，想要再当一次鸵鸟。
“当鸵鸟也没什么不好的，已经当了四次了不是吗？”
施雨这样想着。
“如果我真是特殊的，那我只要一直祈祷不要盯上我，那我无论如何都能熬到周五不是吗？”
施雨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到时候我就转学，报警，和过去一样，做好自己能做的就行了不是吗？”
施雨摩挲着自己的掌心。
“但那还要再死多少人？”
施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他今天使用了太多次“能力”，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乱糟糟的疲惫，却清醒的睡不着。
他控制不住的想起第一次感觉到恐怖时的那个女人。
她在阳台上哭泣，她的丈夫死的最早，尸体上听说有蛆虫在打洞。然后是她的孩子，小女孩刚上二年级，邻居大妈说那孩子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会帮她扶住楼道的门。
最后是她，她看着亲人的尸体一点点发出臭味，看着怪物一点点靠近。她漫长的等待，等待活着，最后死亡。
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被吓的不敢提起这件事，自己报了警，那个女人会得救吗？
他想起第二次，施雨在小巷看到一个男生脚步匆匆地走，不时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年轻的男生看到自己了，他当时好像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是没说，什么都没说，只是闭着嘴巴走的飞快。
施雨第三天的时候听说那个小伙子死了，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压的粉碎，要不是那身时髦的衣服，他的妈妈都没法知道那是她的儿子。
如果那时候自己做点什么，那个男生还会死吗？
......
韩河睡不着。
韩河在床上躺的直直的，他掐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个数一个数的数。
这是他从小的习惯。
韩河的家住在山里。爷爷经常出门，留下韩河自己。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韩河不知道干什么，就去数屋外边树木的叶子。
数的眼睛累了，就去抱着自己家里的狗儿玩一会。
有时候爷爷走两天，有时候三天，有时候更久，小小的韩河就把一到一千数好多好多遍。直到爷爷回来。
再长大点，韩河就和爷爷一起进山，去找一些草药，果子。
再大一些，就学着去抓那些会跑的，会游的，会飞的。
那时候韩河的爷爷教韩河，要静，要等，直到机会来了。
能成，就上，不成，就跑。
韩河记得很清楚，他躲在草丛和树荫下，看着那些动物。
他就一个数一个数的数。直到机会到来。
爷爷夸他是天生的猎人。
韩河不说话，只是接着数着数字。
就像现在。
“咔--喀嚓！！”
时候到了。
韩河一瞬间就坐了起来，飞身从上铺跳了下去，护符的指向清晰明确，韩河的手指划过贴身口袋，里面的东西鼓鼓囊囊的硌着他的手。
他知道今夜必定不会安稳，他也一直支着耳朵听着走廊里的声音，但结果显而易见，他一无所获。
好在他提前就已经把护符给了胡子豪，多重保险在这时体现了作用。
韩河像是敏捷的猎豹，轻捷的不可思议，开门、转身、冲刺一气呵成，只是一息之间就已经冲到洗漱间的前面。
但那只恶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韩河只觉得面前一花，一股冰冷的石灰气味冲进鼻腔。韩河瞬间定住自己的身体，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握极好，惯性在此刻像是对他格外开恩了。
眼前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缓缓合拢的厕所门就在眼前的地方等待韩河抵住它。
但是韩河没有掉以轻心，他稍稍后退了一下，从怀中抽出一根树枝，扭转着折断了它。
“咔嚓”
随着树枝折断，一种舒展的力量顺着植物的裂口散开，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空无一物的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面白墙。
那只恶孽篡改了他的记忆，而且它还有扰乱人知觉的能力。
“哐当。”
洗漱间就在韩河的身后关闭了。
.....
“哐当。”
施雨一惊，他翻坐起来。
他感觉自己刚刚就像陷入了思维的泥沼，无数想法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直到这一声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才挣脱出来。
“怎么回事？谁出去了？”
一种奇怪的悸动在施雨心中升起。
施雨感觉自己心中有了答案。
胡子豪肯定出问题了。
去不去？
施雨心里翻动着这个问题，甚至暂时驱散了其余的想法
韩河肯定去了，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去有什么用？
施雨环视了一圈寝室，其他人睡得死死的，连呼噜声都没有。
死寂。
施雨一放空，脑子里又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
想起了胡子豪在和他说话时候特意留下的距离。
......
韩河一脚踹在门上，极快极狠，完全超越了正常人能够发出的力量与速度，踢出的一脚割破了空气，轰然砸在门上！
但那扇破旧的门却一点都没有松动的迹象。
踹门的声音很大，但一个被吵醒的人都没有。
那只恶孽越来越强了。
韩河咬牙，将口袋中的东西一股脑掏了出来，将树枝，兽牙，鸟羽按着特定的顺序摆好，摆出了一个外侧方形内侧三角形的图案，打开那瓶红褐色的液体，将它撒在图形上，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辞令，一股奇异的味道从中散发开来，闻起来让人想起刚被伐倒的树。
随后韩河拉住门把手开始用力，门不再像刚刚一样纹丝不动，而是开始被拉开一点，但远远不够。
韩河咬牙用力，青筋暴起，那些词语几乎是从他齿缝里落下来的，一字一字砸在空气中锵鸣作响，门逐渐被打开了一丝缝隙。
而施雨的寝室忽然被打开，穿着睡衣的施雨看着正在拽门的韩河一愣，快步跑了过来，帮着韩河一起拽门。
但是施雨的加入毫无作用，门依旧像是紧咬的牡蛎一样不愿开口。
施雨索性松开手，留出更多空间给韩河发力。
施雨站在那，大脑里一团一团的浆糊不断膨胀，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能力。
“我很幸运。”
他曾经这么说过。
“我想要的事情好像不太离谱就可以发生。”
这是他探寻过后知道的。
他现在就想要门打开。他这样想。
“我要眼前的这扇门打开。”
但门还是没动。
施雨看着洗漱间的门说。
“我要眼前这扇正要被打开的门打开。”
皮肉与金属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血液从韩河的掌心滴落，在地上摔碎，门还是没开。
施雨伸手探向门栓，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好像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扇门的门栓要被扯碎了，门会打开。”
咯啦！！！
嘭！！！！！
门栓骤然爆裂！各种细碎的零件飞散的到处都是，像是满天的小星星。施雨看到胡子豪从门里摔出。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施雨忽然在这一阵晕眩中看见了一个景象，他看到无穷高的穹顶，无以言表的深默，声色，帷幕与无数扇门，而其中一扇正对着他缓缓打开，门扉上似乎描绘着什么图案，一层一层台阶顺着门扉向下排开，整整十阶。最后一阶落在施雨面前。
施雨抬起手，将手放了上去，那一刹那，无数纷乱的思绪在他脑内爆发，而后又如同寻得落脚点的鸟群，整齐有序的列回施雨的脑海，施雨感觉自己的想法像是被码放整齐的书架，一层一层有条不紊地重新转动，斑斓的光点在他眼前闪烁，散开，重归宁静。
然后他晃了晃，噗咚一声晕倒在地上。
.........
伴随着一阵金属梯子被踩动的咯吱声，施雨醒了。
他尝试扭动自己的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寝室床上，被子被规整地掖好，把他包裹的像一个刚烤好的面包卷。
把胳膊从“面包卷”里抽了出来，施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墙上的挂表指针指向六点零五。施雨鼻子微微抽动，他在被子上闻到了那种特殊的气味---是韩河进行仪式的味道。
是自己的寝室没错，那昨晚.....
施雨坐了起来，回想着昨晚的经历，那些晕倒前看到的事物，施雨感受着自己奇妙的变化。
此刻的施雨感觉自己的大脑无比清晰，像是刚刚塑型的玻璃一样透彻，自己的想法就好像是青蛙祖玛里吐出的弹珠，一个一个地归类消除。
大脑里面好像多出了一些知识，或者说多出了一些本能，施雨低头看向刚刚下床的舍友。
施雨集中精神，看着舍友，心中默默想着：
“王亮刚刚起床，他现在很渴，所以他会把水瓶拿出来，但他要去洗漱，他决定等自己回来的时候再喝掉那瓶水。”
王亮正在穿鞋，他旁边摆好了脸盆和洗漱用品，他要去洗漱间洗漱。在桌子的最里侧，一个水瓶放在那里。
王亮刚系好自己的鞋带站起身子，顺手就将手探向桌子的最里面，费劲的绕开摆在外侧的盆，把里面的水瓶掏了出来，然后放在了桌子外侧，端起脸盆出屋了。
施雨点了点头。然后眯起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被放在桌子外侧的水瓶。
那个水瓶忽然动了起来，它平缓的向桌子内侧滑去，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推动它。
*注：
「心念」的阶梯：第一阶：「巧合」
「我所期待的巧合，巧合般发生了。」
“一个又一个巧合，一个又一个串联的钥匙，它打开被称为不可能的门扉，我亦如是。”
第7章 开始介入
“........确认完毕。”
施雨叹了口气。
一切都是真的。
能力是真的，传承是真的。恶孽也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
正当施雨打算穿好衣服去看看韩河和胡子豪怎么样的时候，他听到寝室门被轻轻扣响，随后被推开，胡子豪的脑袋探了进来，刚好和施雨对视。
胡子豪愣了一下，随后向着施雨摆摆手。
紧接着，门就被彻底打开，韩河走了进来，看向施雨。
“....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东北入秋的早晨总是起雾，温度还没到上霜，但也见凉，冷风丝丝吹过，把湿润的雾气送入人们的毛孔里。操场上，三个男生一边在操场上散步一边说话。
“杨德胜这么早就在校门口那面溜达，他肯定知道昨晚的事了。”
胡子豪皱着眉，这种明知道对方有问题却毫无办法的感觉令人抓狂。心烦归心烦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先搞明白自己好奇的事。
胡子豪询问施雨。
“所以，你真的有了超能力？”
胡子豪看着施雨问。他的指尖和关节处被仔细地缠上了一圈圈绷带，一股冷冽的味道从绷带的缝隙里滑落，闻起来像穿过白桦林的寒风。
毫无疑问，那是韩河的手笔。
不得不说胡子豪的心态是真的好，哪怕昨晚差一点点就死掉的人是他，今早依然能活蹦乱跳的和自己说话，真是大心脏。
施雨一边看着胡子豪的手一边点头，他已经了解了昨晚发生了什么，昨晚他晕倒后，韩河给胡子豪的伤口处理好后把他送回了寝室。
而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醒来，所有人就像睡死了一样。
施雨抬起手，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纹路，缓缓开口。
“我就像是被人灌入了知识，如果说之前我是用能力是模棱两可的想法，那现在就是确切的感知，我明确的知道我在使用我的力量。”
随后施雨转头看向韩河说：
“我确实不是传承者，但我得到的能力告诉我，我的能力是「心念」，「心念」的阶梯，第一阶梯「巧合」。听起来类似于你之前说过的「技艺」。”
“我可以让一些符合逻辑的小事发生，比如影响一个人的小动作，打开一扇可以被打开的门。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用意念移动物体，但只能移动较小较轻的东西，移动的速度不会超过自己用手扔出去速度的极限。这似乎是「心念」的一种表现形式。另外我的思维能力提高了，我可以轻松地专注于一件事，不会分神。”
韩河思考了一下说：
“我确实没听爷爷说过这方面的事，但总之是好事。”
胡子豪在一边听着羡慕极了，那是梦想中的超能力，但他同时也在后怕。
“要是没有像韩河和施雨这样的人，那自己昨晚必死无疑，而且不止自己，后续呢？后续还会出现什么情况？”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现下的情况，三个人很快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韩河也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油纸包，昨天他已经使用了一些，但还剩下一半，他把里面的材料掏了出来，将匕首放在地上说
“我说过，我是「猎手」的传承，传承的力量是由十开始，数字越小力量越强，而你昨晚刚刚觉醒，就知道自己是第一阶梯，我认为你的力量与传承相反，数字越大才越强。”
韩河嘴里说着，但手上动作没停，树枝、鸟羽和兽牙在地上勾勒出奇异的形状，韩河将匕首拿起，一把插进图案的中心。
“第九技艺：「狼牙」。”
韩河两手分别拿起两瓶液体，拇指一搓，两瓶液体的盖子就被卸开。
“我的身体素质、力量、五感被加强，我可以在沉默与稳定时积蓄力量。我能通过材料使用一些关于野性、自然与魂灵的仪式，来释放非常规的力量，用于对抗无实体的恶孽。”
“难怪天天像个哑巴，感情是在憋个大的。”
施雨听后心想。
韩河的右手缓缓倾倒下柔润的红褐色液体，它在匕首上滑落而下，留下红褐色的路径，好似蜿蜒攀行的蛇。
而左手则猛地倒转，清澈的液体带着脱离玻璃的脆响砸下，全部冲在匕首上，将红褐色液体的痕迹溅的粉碎。
而周围的树枝、鸟羽和兽牙则如同活过来一样，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这一瞬间，施雨和胡子豪好像听到了野兽的呼号。
“「翠血的脉络」，小仪式，我能掌握的仪式之一。它能将仪式材料的力量重新活化，使它们可以单独发挥作用，并且使仪式的发起者与它们链接，获得力量的庇佑。”
韩河快速地收起了所有的东西，将它们揣进怀里。
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先这样，我们先去上课吧，反正昨晚那只恶孽也看到我们了，杨德胜看着大门，跑也跑不了，怎样都无所谓了。”
施雨看着韩河把东西揣好，领着两人向教学楼走去，边走边说：
“我感觉到胡子豪身上的印记消失了，如果恶孽需要靠杀人来提升力量，度过自己晋升的阶段，那昨晚他失败后应该会变得虚弱一点？我想在今天看看谁被那只恶孽打了标记，然后晚上咱们再和昨天一样，这次我得到了能力，或许还能再成功阻止它，这样很快它的力量就会减弱，杨德胜也会跟着变弱，我们应该也能熬到下周五。”
胡子豪叹了口气说：
“可惜我们不是那只恶孽的对手，昨天它只是关个门咱们就费了那么大力气，要不是你们两个我昨天就死那了，想想都觉得自己要吓尿裤子。”
施雨推开教学楼的门说：
“现在我也不敢轻易对着杨德胜使用能力，现在我们不暴露自己能力的情况下或许还能让他有所顾忌，万一被他发现我们其实不是他的对手就遭了，怕是要被直接判成失踪。”
韩河遥遥看向校门口，除了杨德胜，还有两个校领导在那里站着，韩河曾经在运动会的开幕式上见过那两个人。
韩河皱了皱眉，跟在施雨和胡子豪的身后走进了教学楼。
就在三人进教学楼没多久，杨德胜似乎远远看到了什么，对着门卫说了些什么。随后急匆匆地打了一个电话，离开了校门口。不多时，校门口就停下了一辆施雨他们朝思暮想的车。
警车。
警察来了。
而校长也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看来杨德胜刚刚的电话是打给了校长，教学楼离大门有一段距离，校长要跑到还需要一些时间，但警察却已经下车，一共四名警察，他们一起走到了门卫室。
“您好，这是我们的证件，最近下发了通知，我们需要对学校进行一次排查和安全宣讲。方便的话请联系一下学校领导。”
为首的老警察从门卫室的窗口将证件递了过去。
门卫是两个男人，两个人接过证件后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对视了一下，那个年长一些的门卫说：
“可以可以，稍等，我这就开门，您在这面登记一下，校长马上就来。”
随后他按下大门的开关，将证件递还给警察，大门缓缓打开，两个门卫也走了出来。
这时校长也跑了过来，肥胖的张亚累的呼哧带喘还不忘向警察打招呼。
“哎....哎呀...警察..警察同志过来怎么没..哎呀...提前通知一下....我们也好提前来迎接一下...”
张亚气都喘不匀，四个警察没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等着张亚稍稍平稳下来之后才由年长的警察开口说：
“是这样的，我们也是接了上面的消息，临时通知，抓的很急，所以这次的检查也是紧急进行，就没有通知。”
同时老警察微微抬手，后面的三个年轻警察心领神会，再次确认了执法记录仪运行的状况。
“理解理解，我是伊市十二中的校长，我姓张，叫张亚，这次检查我肯定全力配合，那我就带您走一走？”
缓过来的张亚开口介绍了自己。
老警察却挥了挥手回绝了张亚的要求。
“不必，我们这次检查不需要陪同，主要负责检查教学楼，宿舍楼的安全隐患，以及检测安全设施是否完善。我们都来过十二中，了解地形。”
“啊...哈哈....那真是麻烦您了，来这一趟也挺不容易，我的办公室里有点家里人打的茶叶，咱们先歇一会再开始？”
老警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但那神色很快就消失了，他再一次拒绝了张亚的邀请。
“张校长，我们时间紧任务重，需要快点开始，我们今天还要再走两所学校，如果您已经知晓了这次检查并且确认我们的身份后就请回吧，我们检查完毕会自行离开。”
老警察的措辞很生硬且不容拒绝，张亚见没了转圜的余地，只能悻悻离去了。
第8章 有鬼快走！
张亚走远后回头，看到四名警察分成两组向不同的方向去了，他的表情扭曲狰狞，和刚刚点头哈腰的样子判若两人。
“妈的，一群走狗还装上大爷了！等我得到了我要的，你们这群蠢货我见一个杀一个。”
张亚抬头向教学楼的高处望去，想着。
“不可能警察突然就这么巧突击检查....肯定有猫腻....”
他的眼睛缓缓充血，血丝布满眼球表面，肥胖的脸涨红，像是一个煮熟的肥猪头。
张亚缓缓抬起头，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此刻他的眼中，墙壁就像是半透明的果冻，而附近每一个人都被简化成一团不成具体的光球，有的光球沉静平稳，而有的则在微微发亮。
张亚知道这是代表着睡觉和正思考或躁动的人。
他缓缓伸出手，点向一个沉静的光球。
一下子，那个光球就变得躁动起来，猛烈地波动了两下。
他很满意，他现在已经能更好的掌握自己的力量了。他不禁再一次回想起刚得到力量的时候。
“自从接触了那位大人，啊...感谢那位大人....感谢他给我的一切....我不会让您失望...我会和您一起站在最顶峰....”
张亚的愤怒很快就被这股病态地幸福冲淡，他的脚步变轻，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音律的节点上，他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然后轻盈的将门关上。
此时的体育馆。
两个年轻的警察只是象征性地在体育场里逛了一圈，然后看了一下时间，快速回头向老警察组检查的寝室楼去了。他们想起了昨晚接线员调出的那段录音。
“这个电话不对劲。”
李彦国皱着眉头，暂停了电话录音。
首先不用说，谁拨错电话会拨到110上？
“十二中....封闭学校，宿舍大爷会没有电话，要拿学生的电话来打？”
李彦国回头看向年轻一点的几个警察说：
“而且我还真没听说过，哪个校长会给寝室大爷开会。”
年轻的警察思索了一下说：
“而且大爷说话语速很急，没有给听电话的人插话的间隙，正常寝室大爷和班主任说话绝不会这么强势......”
说到一半，他抬头看向李彦国。李彦国看着年轻警察，点点头说：
“嗯，吴晓峰，你继续说。”
吴晓峰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还说了，「要是离得近我恨不得马上去赔礼道歉」，真的会有人因为这点事就说出这种话吗？会不会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急事，且学校里要隐瞒，才让大爷着急的想要让警察来？才说出这种话来暗示？”
李彦国听后沉默了一会，他缓缓过滤着这通打到110的奇怪电话，手里只抽了一口的烟被他轻点的手指震的忽明忽暗，烟雾扩散着升起。
终于，他想起了这根点燃着的香烟，将它叼了起来猛吸一口，随后说道：
“......十二中，我记得上一次安全宣讲也有一年了吧。”
李彦国吐出一口烟圈，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回头披上外套摆摆手说：
“明天我和上级反应一下，入秋了，安全宣讲做到位。”
“您好两位，警察，这是证件，已经和张校长说过了，这次来是为了检查一下咱们学校的安全隐患。”
李彦国将证件递给了迎过来的黄大爷，同时看向大爷身后的男人。
“李警官...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既然是校长同意的那自然没问题。”
黄大爷讪笑着递回了证件，然后退到了一边。
李彦国一听就知道了这个黄大爷就是昨晚打电话的人，但他没有任何表露，而是询问那个还未开口的男人。
“您是....？”
李彦国警察的本能提醒着那个男人的不正常。
“啊，您好您好，刚刚我就听校长说了，有警察同志要来检查，我是来迎检的，我姓杨，叫杨德胜，是这个学校的年级主任，您这次来的突然，但我校也不能失了待客之道，所以我陪您一同检查，您意下如何？”
李彦国皱了皱眉说：
“杨主任，我们也要公事公办，上面对我们的要求是不允许有本校人员进行陪同，麻烦您也体谅一下我们。”
李彦国一边说一边朝着身后的吴晓峰使了个眼色，吴晓峰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杨德胜的脸色不太好看，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叫住抽身离去的吴晓峰，但他还未开口，李彦国就微微侧身，挡在了门口，笑了笑说：
“哎呀，你看，杨主任，我们这年轻人就是性急，无组织无纪律，我回去一定让他写检讨。”
眼见吴晓峰离开的杨德胜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按下自己的怒火，看着眼前的李彦国，他明白对方是个老油条了，自己越拦对方越会觉得不对劲，这次的突然检查虽然有蹊跷，但只要能搪塞过去这一次，再细细排查一遍，那么后续反而会省去一些功夫，索性就不再表露要陪同的意愿。开始要和李彦国打太极。
但杨德胜还没开口，一旁的黄大爷忽然说话了。
“哎呀，不好意思啊杨主任，李警官，我这两天肚子就不舒服，我出去上趟厕所，这人老了身体就是不中用了。”
随后黄大爷就对着两个人点头哈腰的往门口挪，等到了门口李彦国没注意的时候，黄大爷对着杨德胜使了个眼色。
杨德胜理解了黄大爷的意思，心里很满意这老东西的识相，赶忙开口道：
“哎呀老黄，你看看你，要是不舒服早和我说嘛，快去吧，咱们人有三急，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了上厕所不是？”
随后杨德胜对着李彦国笑笑，李彦国没表示什么，只是点点头，让开了门口，黄大爷就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李彦国没多话，只是看了看手表然后微微一笑，顺手带上了门，然后把身边的一把椅子用脚勾了过来，慢慢坐了下去。有点戏谑的开口。
“那杨主任...我还真很久没来了，听说有好茶，我尝尝味道？”
杨德胜也松了口气，认为一个年轻警察有黄大爷盯着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刚弯下腰去拿桌面上的水壶，就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声音。
吱嘎-----
宿舍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透过监控室宽大的玻璃，两名警察看到了端坐的李彦国，李彦国点了点头，那两名警察也散开，分头检查去了。
杨德胜的动作僵了一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李彦国则放松下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开始观察这间不大的监控室。
......
吴晓峰正在宿舍里检查，根据经验，如果学校发生恶性事件，无非就是学生的问题，一旦出现伤人问题医院那面应该会有回应，但昨晚接到电话后，上面就和医院有沟通，没有什么学生送医的情况，那能短暂瞒下来的事件就只有几种可能。
严重恶劣的霸凌、群体的中毒或伤害、苛刻的体罚以及轻生死亡。
前几种只要学生放学或者教学楼一转就能问出来，但害怕学校提前封口，所以才先在可能出现证据的寝室先搜寻一下，免得对方咬死不放。
校领导的态度很有问题，其中必定有猫腻，也不知道那种心理素质的人怎么瞒住事情的，而且还让可以自由出入的老师隐瞒不报，宿舍大爷不敢直接报警，到底怎么回事...
总之，如果真的是恶性事件，那寝室肯定会暂时清空，吴晓峰打算先从这一点入手。
“哎呀--等一等啊小伙子！”
吴晓峰正在思考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黄大爷的声音。
吴晓峰知道黄大爷就是昨晚报警的人，他听到黄大爷的呼唤后定住了脚步。
“怎么了大爷？”
吴晓峰回头看向小跑过来的黄大爷。
黄大爷看到吴晓峰回头，赶忙笑笑说：
“哎呀小伙子，大爷肚子不舒服，想着上趟厕所，等会大爷上完厕所再和你一起逛逛，咱这小人物在人手底下办事，不得不多考虑点，你体谅体谅大爷，大爷就在旁边，不耽误你工作。”
说话的时候，黄大爷摩挲着自己的衣兜，看向吴晓峰。
吴晓峰看着想了想，抬头四处观察了一下，看到了周围的摄像头，点点头说。
“行吧，大爷，但是咱说好，我工作需要的时候咱不能阻拦，否则公事公办，我不会顾及您的感受了。”
“哎呀好好好，正好我去上厕所，会抽烟不，整一根？”
黄大爷听后顺手就掏出了一包烟，抽了两根自己拿着，剩下的全都递给了吴晓峰。
吴晓峰犹豫了一下，接下了大爷的烟盒，和大爷一起去厕所了。
吴晓峰的眼睛很尖，他看到烟盒开盖的地方里面有黑色的小印记。
“.....走吧”
到了洗漱室，黄大爷摆摆手，示意不用跟着，随后就走进了厕所里面，吴晓峰则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洗漱室里已经没有监控后，打开了烟盒。不出所料上面确实有字，但是极小。
“有鬼快走！”
吴晓峰一震，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他的手微微颤抖，他既疑惑又觉得诡异，这句话本身就只是一种驱逐，没什么好怕的。但想起了他刚入职时，他师傅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和近些年来的一些莫名案件，以及那几名年初被挂名的“警察”，他紧张了起来。
“这个世界开始有鬼了。”
第9章 我没事，但是我有事
他师傅曾经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某一天一次案子回来，他的师傅忽然和他说了这句话。
没多久，他的师傅就退休了，等到他再问怎么了，他师傅却只字不提。只是表现得十分恐惧。吴晓峰索性也不再询问。
而年初的时候，局里沸沸扬扬讨论过的一件事情。
“有几个人来了就入职了，靠，家里什么背景啊来警察这挂名，你没看见呢，还有个学生呢，世道变了。”
但很快，流言就全部被压了下去，而警察也被集中开会，吴晓峰也见到了被挂职的其中一人。
那是一个女生，看起来也就20岁上下，个子不算高，长相温和，杏眼圆脸，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微笑，头发柔顺地披在她肩上，没有像其余女同事一样扎上头发。她没说话，只是坐在演讲台的一边，而一旁警监站在那里，严肃地说着：
“如果我们经过排查，发现案情怪异，必须要向上级汇报。”
那时吴晓峰莫名地想起了他师傅的那句话。
“这世界开始有鬼了。”
而此刻，尼古丁的味道在指尖和呼吸中流淌，烟雾聚拢再散开，吴晓峰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好了好了，小伙子，走吧，咱俩转转就快走吧。”
黄大爷很快就出来了，吴晓峰皱眉不解地看向黄大爷，再看向手中的烟盒。
黄大爷洗了把手，走到吴晓峰身边，推着他走出了厕所，随后拍了拍吴晓峰的肩膀。
“小伙子，这可是好烟，大爷我平时都不舍得抽呢，你可拿好了，承大爷个情，好不好？”
吴晓峰点点头，将烟盒揣进兜里。
“还是太年轻.....如果是那个李警官可能更方便点。”
黄大爷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微微摇了摇头说：
“小伙子，大爷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送烟这事大爷没准转眼就忘了，但是你可得记好了啊，没准哪天大爷还得求你办事呢。”
黄大爷的手钳子一样抓住吴晓峰的胳膊，用力地捏着，加重了语气：
“可得记得，想办法也得记得！”
吴晓峰有点错愕，这种事怎么可能轻易会忘记呢？但看着黄大爷的样子和胳膊上传来的力气，他也重视了起来。
“知道，大爷，有事您找我，我肯定想法子记得办。”
听了这话，黄大爷才缓缓松开手，点点头，看向了监控室。
吴晓峰打开了对讲机，对另外两个警察说：
“暂时停止检查，和李警官会合。”
“收到。”
“收到。”
得到了回应，吴晓峰也和黄大爷重新向监控室走去。
监控室里，李彦国和杨德胜两个人看着监控中几人的行动，看着吴晓峰几人回来了，两个人都对自己手下人的表现很满意。
如吴晓峰所想的，杨德胜确实是个什么都看不懂又掩不住事情的蠢货，他认为黄大爷做的不错。
而如黄大爷所想，李彦国确实是个聪明的老狐狸，他明白黄大爷肯定已经给完了自己要传递的消息。
吴晓峰和另两名警察回屋后，和李彦国简单说了几句。李彦国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杨德胜，脸上露出行动失败的坏脸色说：
“嗯，宿舍楼的情况还可以，主要是逃生通道和各种消防器材还需要加强管理，这具体我就不方便说太多了，杨主任你多加留心吧。”
说完，李彦国就领着三个警察离开了。
杨德胜则在警察走后向地上啐了一口，拍拍黄大爷的后背，也离开了。
黄大爷还是老样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送走了所有人。
等人都走后，这个老头坐在监控前面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从被点燃的缺口升起，落下的灰烬打在黑色皮椅上，发出“噗唆”的浅淡声音。黄大爷叹了口气。
“......抽了这根就只剩一根了，日子...难捱啊。”
走到了外面，李彦国看了一眼吴晓峰的口袋说：
“有猫腻。”
吴晓峰点了点头，他思索着黄大爷的表现，想要等到回局里抓紧上报，如果真的有他们不能理解的东西，那么向上级汇报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一定要记得，想办法也要记得，我会忘记吗？”
吴晓峰皱着眉，黄大爷的表现就像有人监视他一样，什么话都不敢说，就连在没有监控的地方他都没说什么，所以吴晓峰也不敢和李彦国他们说。
吴晓峰想了想，在李彦国的注视下，他把手指伸进了衣袖，用指甲在胳膊上用力地划出一条印记。
随后他确认沿着胳膊垂下的位置对应着口袋，最后，他把那盒烟抽出几根，分给其他人，把烟盒揣进内兜。
吴晓峰很用力，这种指甲划出的红肿痕迹至少可以保持4-6小时，足够他们回到警局脱外勤制服的时候发现了。
旁边一个警察见吴晓峰的行为刚要询问，就被李彦国挥手制止。
李彦国现在就想回警局，但做戏做全套，等第二节下课后的大课间宣讲结束离开才最不容易起疑，现在时间已经快到了，没必要打草惊蛇。
四人一起走进了教学楼。
施雨坐在座位上，化学老师在讲台上激情四射地介绍元素反应和配平要点，但施雨一点都没听。
一旁的韩河也没有发呆，而是用眼睛瞄着施雨的桌堂。
里面一根签字笔在蹦蹦跳跳，但全程没有接触到桌堂的边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施雨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研究着自己的能力。
“如果只是用眼睛盯着的话，操作精度还是差一些，而且只能移动一两个东西，然要是用手引导的话，似乎可以同时移动四五个东西，精度也会提高。”
施雨的「心念」太抽象，实战的作用很难说，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尽快习惯附带的意念移物能力。
施雨一开始还疑惑，「心念」为什么还能附带一个这么方便的能力，后来想了想，可能这是实现了他“想让这个物体移动”的思想，所以也属于在「心念」的范围里。
“万金油能力，你有不可估量的潜力。”
这是韩河的评价。
“我去，你以后能不能进化到心想事成啊。”
胡子豪羡慕的说。
施雨高兴又担心，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总之他还是庆幸自己握住了这份力量。
“咚 咚”
几声敲门声打断了施雨的思绪。
“哎，王老师，我来通知个临时消息。”
来的女老师歉意的朝着讲课的化学老师点了点头，化学老师因为被打断所以略有不悦，但也不好发作，只是点了点头。
“同学们，一会这节课下课之后，咱们该上厕所的抓紧上厕所，然后十分钟内，咱们全都操场集合，在自己班级原先跑操的位置站好，今天警察有一个重要的安全宣讲。”
随后女老师朝着化学老师摆摆手，就去下一个班了。
“安全宣讲？！”
胡子豪猛地抬头。
“有警察来？”
胡子豪先是高兴，但随后就是担忧。
“警察能相信我吗？而且那个怪物有改变人记忆和影响认知的能力，就算相信了我，警察真的能把消息传出去吗？”
施雨也和韩河对视了一眼，急忙开始纸条交流。
「怎么办？想办法和警察说？」
施雨迫切地希望第三方的介入，但他和胡子豪的想法差不多，警察如果是普通人，怕不是没法抗衡那只恶孽。
「试一试，机不可失，国家现在应该有这方面的布置，曾经他们找我爷爷就是问类似的事情。」
施雨点点头，既然确认要接触，那就尝试一下。
他微微低下头，躲开化学老师的视线，然后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在心里想着：
“一会有警察进行安全宣讲，他们在学校里，我们离得很近，我有机会和他们近距离遇见。”
“是的，我们会在下楼的时候遇见一个警察，我们会近距离接触。”
施雨在使用「心念」。
如果这时候他睁开眼睛，那就能看到此刻施雨的瞳孔里正微微闪烁着浅银色的光芒。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施雨打算一直加深自己力量的影响，以最大化能力的效果。
很快，下课铃就打响了。
坐在前面的胡子豪呼啦地一下站起来，回头看向施雨和韩河。
韩河也起身，他打算快点出发趁着走廊人少的时候寻找陌生的气味。
韩河拍了拍施雨，施雨睁开眼睛，瞳孔中的银芒一闪而逝，韩河一愣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等施雨快点起身。
这时候胡子豪已经走到了两人旁边，他也下定了决心，认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要拼一把。
在两个人都等着施雨的时候，施雨想要站起来，但他站不起来。
因为他腿麻了。
“我靠！！”
施雨要疯了，这是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链子！施雨赶忙对着一脸懵逼的两人说：
“我靠我腿麻了，你俩先去，我马上，再晚他们就都下楼去操场了。”
“啊？那你...哎呀！”
胡子豪话音还未落，韩河不多话，薅着胡子豪扭头就出门了。
施雨费劲地摸着自己雪花电视上身的腿，一点点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教室，然后摸到楼梯扶手开始一点点往下顺。
他的速度太慢，而周围的同学因为叮嘱全都一溜烟的从他的身边跑过，施雨走到一楼时身边就没几个人了。
“这下完蛋了，警察估计都在楼下汇合准备开始宣讲了，不知道韩河和胡子豪有没有近距离接触到警察.....”
施雨正想着，就听到了身边的男厕所传出了一阵焦急的扣腰带的声音，金属叮铃当啷的声音互相敲击，然后“嗖！”的一声，听起来腰带勒的很紧，紧接着急急的脚步声传出，一个警察连手都没洗就骂骂咧咧地从厕所里面冲了出来。
“靠靠靠！破腰带怎么突然不好使！这下毁了回去要写检讨了！”
元求从厕所冲了出来，差一点就撞到一个步履蹒跚的学生身上。
元求赶忙伸手扶住那个男生的肩膀，连连道歉说：
“哎呀我....不好意思啊同学，没撞伤你吧。”
施雨抬起头，和这个冒冒失失的警察对上了眼。
这一瞬间，施雨的心里像是同时跑过了一万头西伯利亚大羊驼，然后看着它们同时冲进了马里亚纳海沟。他缓缓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说：
“........我没事，但是我有事。”
“哈？”
第10章 「雪松」
操场上，胡子豪和韩河没遇到其他警察。十分沮丧，正在胡子豪已经打算一会自爆式大喊，然后让警察打120的时候，他们看到一个警察急匆匆地冲出教学楼，而过了一小会，施雨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施雨的腿稍微缓过劲了，和老师说明了情况后回到了班级的队伍，路过韩河的时候，施雨轻轻用手肘撞了一下他。
韩河心领神会，对胡子豪点了点头，两个大个子一下就放下心来。
施雨有点疲惫。
确切来说，他很疲惫。
为了让那个年轻的警察快速相信并记住自己的话，他再一次使用了能力。
连续两次成功实现的「心念」让施雨的精力急剧消耗，而他回到队伍里面放松下来后，疲惫感彻底上涌，他就蔫蔫地站着，连警察说什么都没在听。
“我们学校有学生失踪，有怪物杀人，一定要和上面说，让学校放假或者是解除封闭！。”
施雨的脑子开始乱糟糟的，「心念」带给他的良好专注力在他连续使用能力后开始减弱，甚至带给了他更严重的涣散，他感觉整个人飘忽忽地，直到回到班级，上午的下课铃打响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施雨回过神时，韩河已经把一勺炒青菜和饭塞到了他的嘴里，他嚼了嚼，低头一看，桌子上的餐盘已经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啊？”
施雨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茫然地看向身边的韩河和胡子豪。
“我去，你终于清醒了，你刚刚的样子和我痴呆的姥爷一样，你都不知道有多吓人，吓死我俩了，叫你你就只会阿巴阿巴的瞎说，吓死人了。”
胡子豪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自己手里盛着肉和饭的勺子。
“你过度的使用了自己的「本源」。”
韩河倒没在意，又盛了一勺饭在勺子里。
“虽然不清楚你与传承者是否有不同，但我曾经有一次过度的使用了自己的力量，也就是「本源」后，陷入了无法爬起的疲惫，整整躺了两天，不是我爷爷喂饭我没准就饿死了。”
施雨：“..........”
把勺子里的饭又塞进施雨嘴里后，韩河才缓缓说道：
“一定要注意，我应该想到强劲的能力伴有强劲的消耗，是我疏忽了。”
胡子豪在一边朝着施雨竖大拇指说：
“你这是真牛！这和心想事成也没区别啊！这次真亏了你了，没准下午就能来人，我们就能得救了！”
施雨虽然恢复了一些清明，但还是没什么力气，只能点点头说：
“那最好不过。”
自己盛了一口菜，施雨磨着自己的后槽牙恨恨地想着。
“我讨厌无神论者！顽固分子！”
“阿嚏！！！阿嚏！！！”
元求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念叨，谁骂我？”
元求揉揉鼻子嘟囔着。
“谁能骂你啊，怎么？在学校走的时候被当偷看的老师骂了？”
吴晓峰打趣道。
“去去去，还说呢，咱们这不就白跑一趟吗？啥事都没有....？啥事都没有哈，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的。”
李彦国叹了口气说：
“没办法，有这种事情总是要来看的。”
元求也点点头，但心里浮出了一丝疑虑。
“刚刚我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
校门口，杨德胜和张亚看着远去的警车，满意的笑了笑。
“凡人而已，就算查出什么能怎么样呢？谁也没法阻拦我们的浪潮。”
两人回头看向学校。
午休时间，学校安静的陷入了一场深眠。
警察局里。
吴晓峰他们回到局里，简单的向上级汇报了一下，提交了执法记录仪。然后做了准备，打算写一份执勤记录。
吴晓峰他们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屁股刚落在凳子上，就看到李彦国冲了进来，表情严肃。
“咋了李队？”
元求的外套刚脱一半，看到李彦国的表情赶忙停了下来。
“所有人快速会议室集合，刚刚的执法记录仪记录有问题！”
李彦国言简意赅，说完扭头就出去了。
“啊？咋可能？我清楚的记得咱们出门检查了执法记录仪啊，到校门口打开的，怎么回事？”
元求很不解，但三人的动作很利落，抬腿就走，想要去会议室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人就到齐，李彦国四人紧盯着执法记录仪的录像。果不其然出了问题，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变得不够清晰，且片段之间互相交叉混乱。
但时间却正常的走，只能说明执法记录仪出了故障。
“这是咋回事？晓峰，你知道咋回事不。”
元求低声问身边的吴晓峰。
吴晓峰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李队...应该是记录仪故障了吧，咱们局里的东西也用了不少年了，反正咱们这次出勤也没啥事，没录上就没录上吧，一会送去修修呗。”
年纪最小的刘明远小声道。
李彦国摇了摇头说：
“已经试过了，刚刚还是好用的，只有去学校那一阵没有声音画面。”
元求想了想说：
“会不会是学校有啥信号屏蔽器一类的？”
李彦国没说话，沉默了一会说：
“我觉得不对劲，上报，这事太古怪了。”
“啊？上报之后咱们还不得挨训，再说了，那几个挂职的人除了那几次露面咱们都再没见过，他们真有啥用吗？一点都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
元求撇撇嘴，在场的几人都知道这种事件上报就是要那些“关系户”处理了，可过去有几次类似事件上报后被查证就是普通的设备问题，或是警员懒惰小题大做想往上推，没捞到好处不说，还被狠罚了一顿。
“挨骂就挨骂，四个执法记录仪全坏？我不信，出了事我担着。”
李彦国的态度却没什么松动，摇摇头直接就出屋了。
吴晓峰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也都离开了会议室。
回屋后，几人脱去了外套。
元求和刘明远两人嘟囔着李彦国的小题大做，吴晓峰摇摇头没说什么，转身去拿水杯。
吴晓峰去拿水杯接水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一条红肿。
“什么时候划的吗？等等...”
吴晓峰放下水杯，用手指抚过红肿的划痕，看到那条划痕到他的小臂中间划了一个迂回的箭头。
“我怎么完全没印象，这明显是被故意划的，什么意思？迂回的箭头，什么东西在这个位置吗？”
吴晓峰把胳膊翻转过来看，背面没有其他划痕。
吴晓峰把胳膊垂下，发现箭头在他的身侧偏下一点的位置。
“身侧.....口袋的位置？”
吴晓峰赶忙回头捞起了自己的外套，摸向自己的内兜。
那里有一个烟盒。
吴晓峰晃了晃烟盒，听到里面已经没有几根烟了，而且那不是吴晓峰抽的牌子，吴晓峰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这盒烟，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外套口袋。
他打开烟盒，看到盖子上用极小的字写着：
“有鬼快走！”
吴晓峰很惊异，他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同时他看向烟盒里面，在只剩两根烟的盒子里面，一张小小的纸条在底层平铺。
吴晓峰急忙叫停正在吐槽的元求和刘明远，让他们一起来看手中的烟盒。
元求看了之后表情嫌弃说：
“我去，谁开这么无聊的玩笑，你兜里的？”
吴晓峰已经将纸条挑了出来，肯定的说：
“不可能，我的衣服平时都在柜子里锁着，出门的时候我都可以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在学校的时候我完全没印象谁近距离接触过我。没人有机会往我衣服里兜塞东西。”
此时纸条已经被吴晓峰打开，吴晓峰看着上面的字，随着他的阅读，他感觉自己的背后被冷汗打湿。
「无论你是谁，只要你在校外且与十二中无关，当看到这个纸条的时候就说明我成功了，你不会记得任何关于如何得到这个纸条的事情，因为你已经被洗去了记忆，十二中有一只可以影响人记忆的怪物，已经有很多学生死在它的手里，绝大多数校领导都与怪物有关，请救救学校的孩子。」
“........给李队打电话，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小队。”
吴晓峰向其余二人嘱咐后，抄起纸条和烟盒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屋子。
“喂！你真信啊！”
元求完全不相信，但身边的刘明远却听了吴晓峰的话，向李彦国打去了电话。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迷信？”
元求嘟囔着，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一边。
......
吴晓峰的步伐很急，他的脑袋里回想着师傅的话。
“这个世界开始有鬼了。”
吴晓峰没和李彦国走一个方向，而是走向了一个今年才被改成办公室的屋子，他咬咬牙，明白自己这属于越级上报，但他真的觉得有些古怪。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抬头看向门牌。
门牌没有用任何职能科室的名称，而是只有两个字，两个和警察局八竿子打不到关系的字：
「雪松」
第11章 裁缝？裁缝。
吴晓峰刚要抬手敲门，门忽然就自己打开了，就像是自动感应门一样。但吴晓峰清楚的知道单位里没有那种东西，而门开后吴晓峰面前空无一人。
吴晓峰一怔，抬头看向屋里。
屋子里面坐着两个人，那次集体会议时坐在警监旁边的杏眼女生此时就坐在窗边，穿着一件粉色的针织毛衣，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表情温和，正侧头看向吴晓峰。
另一人吴晓峰没见过，是一个身材高挑，但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男人，男人带着眼镜气质斯文，坐在一个办公桌后敲敲打打。
看到吴晓峰进来后，男人当即停下手上的动作站了起来开口说：
“您好，吴晓峰同志，有什么事情？”
吴晓峰有点震惊，他都没见过对方，对方却知道他的名字，一时居然有些语塞。
沈白见状，跟上了自己的解释和自我介绍：
“我叫沈白，是「雪松」的副队长，所以我有权限观看局里的警务系统，了解大家的基本信息。有什么事情需要上报吗？不用太紧张，准确描述就好。”
沈白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斯文，而且似乎带有奇异的力量，只是听着他说话吴晓峰就感觉自己怪异的感觉削去了大半。
吴晓峰回过神，掏出了烟盒和纸条，言简意赅的说：
“昨天夜里我们接到一个可疑通话，通话人表明自己为伊市十二中的宿舍大爷，所以今天一早我们就出勤去检查，检查结果无异常。但回到局里后，发现执法记录仪全部故障，没有记录下任何出勤内容，而我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划痕、烟盒和纸条。我认为不正常所以选择汇报。”
沈白接过纸条后没有犹豫，直接展开看完，一边的女生也站了起来，缓步向沈白走来。沈白思索了一下说：
“.....思荧，通知队长和小凉，可能有「阴界」出现了。”
禾思荧点点头，回头开始打电话。
而沈白看向吴晓峰说：
“聚集你们这次出勤的人员，我跟你去，我需要做一些问询。”
“.......好的。”
很快四人就聚集，会议室暂时清空，只有沈白，禾思荧和四名警察在。
“没关系，坐着就好，放松一些。”
沈白的声音在李彦国四人身后响起，他们四个人按沈白的要求排成一排坐在椅子上，不清楚这位挂职的“警察”要做什么。
沈白绕着四人缓步走了一圈，步履极轻，浅棕色的瞳仁在眼镜后微微转动，像是暗色中燃烧的烛火。
沈白的“审视”正在进行时，一边的禾思荧忽然回过头，看向会议室的大门说：
“依依姐来了。”
沈白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行为。
吴晓峰感觉自己的浑身上下都特别不自在，不只是被注视的感觉，作为警察，被谁盯着看一会是常事，但他从未像此刻一样不自在。
就像是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注视中张开，袒露。眼前沈白的眼神就像是裁度皮肉的剪刀。吴晓峰有一种感觉：自己此刻在沈白眼中不像是人，而是可以被随意摆弄的玩偶。
吴晓峰几人在这种怪异的审视中完全没法注意到周围的事情，时间就好像是被抽出线卷的丝线，变得无比漫长。
就在吴晓峰要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的时候，沈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好了，冒犯了。”
压力瞬间消失，吴晓峰整个人都维持不住坐姿，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
一阵风从窗边灌入，吴晓峰打了个寒颤，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
“怎么样？有结果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吴晓峰一愣，这声音不是禾思荧的，他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那里站着一个穿着休闲的女人，身材高挑，看起来有175左右。长发有几缕被扎成了辫子，看起来就像是街舞社里那种很有活力的街舞老师。
她是在刚刚进来的，只是当时吴晓峰四人都在承受无法言说的压力，所以没人注意到她。
沈白推了推眼镜，顺手把一边的窗户关上后说：
“可以确定是恶孽的手笔，记忆被修改了，但好巧不巧，对方的能力似乎和我有一点点相同，等阶也相仿，我可以尝试修补他们的记忆。原本这应该是一件比较费时的事情，还可能出差错，毕竟对方不弱。但是......”
说到这，沈白微微停顿了一下，看向元求。
“但是？”
被叫做依依姐的女人微微歪头，也看向元求，她等待着沈白的下文。
“但是这个人不太一样。可以优先修补他的记忆，他的记忆里似乎有另外的力量在尝试和删除的记忆对冲，只是相对来说太弱，所以没起什么作用。不过只要抓住这个线头，就可以相对他人来修复更完善的记忆。”
但柳依依却没在意那些，而是抓住了另一个点：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里出现了其他的传承者或者天赋者？”
沈白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
柳依依看了之后直接回头就走，顺手拉住了在一边站着的禾思荧，直接推门跑了出去，像是一阵旋风，她边跑边喊：
“那你还不快点！赶紧梳理出事件概括，然后出动宰了那个害人的畜生，把阴界砸烂，然后把那个苗子抓回来，咱们队里也该添新人了！早看他们「西风」不顺眼了，找到两个新人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禾思荧似乎毫不意外，顺从的被拉走，出门的瞬间脚尖轻勾，门就被一个不轻不重的力度带上了，锁扣发出“咔哒”的轻响。
沈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回头看向元求。沈白缓缓伸出手，仔细地在胸口的口袋里面掏了掏，然后顺畅的在里面拿出了一个不小的针线盒。
元求惊的瞠目结舌。
“....等..等等！魔术吧！你那么点个口袋怎么装下那么大个盒子的，而且你之前口袋明明是瘪的吧！”
沈白笑了笑，笑容很温和。
“必要流程而已，我有义务在对大家动手前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的能力和接下来的流程，无所谓是否外传，总之随着时间的发展大家早晚会接受。”
沈白打开针线盒，从里面掏出了一根细长的针，他动作精确而迅速的将一根线穿入针眼，然后拿出一把剪刀“喀嚓”一声剪断了手中的线。
“我是一名裁缝，没什么特别的，只能做点裁缝做的事。穿针、引线、裁剪、补破。我习得裁缝的四项技艺，接下来我会裁去你们记忆里被捆上的丝线，再把被分割的记忆缝好.....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忆起今天上午的事情了。”
吴晓峰等人听了也觉得十分荒谬，刘明远甚至想直接站起来阻止沈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法站起。而李彦国眯起眼睛，对着阳光，他看到不知何时，他们四人身上被缠上了细细的丝线。
元求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白拿着长针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等等..等等！骗人的吧！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啊啊！！”
元求奋力挣扎，但就连凳子都没法挪动。沈白却没有犹豫，直接抬手就将剪刀刺向了元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想象中的疼痛和皮肉被割开的声音没有响起，元求将刚刚被吓得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一只。
他看到剪刀的刃面翻折着太阳的光，光芒在他瞳孔中来回碰撞，将他的世界映的通亮。
元求眼睛一翻，吓晕了过去。
第12章 各自遇难（微恐）
“吃饱啦！唉，咱们逛一会就直接找个人多的地方躲起来吧，反正警察应该也把消息带出去了，中午那个恶孽应该也不会杀人。咱们等等没准就获救了，我是不敢回宿舍了。”
胡子豪抻了个懒腰，对着身边的二人说。
已经恢复了精神头的施雨却有点不安。
“真的成功了？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安心..”
韩河也表示可以先等一等，如果没什么大变故那就先在外面等着。
正当三个人商量一会要不要再告诉其他同学怪物的问题时，韩河忽然警惕了起来，他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可那却什么都没有。
“不对！有东西盯上我们了。快走！”
韩河直接起身，拉着另外两人就往外走去。
“啊？谁？有大致目标吗？”
施雨这次确确实实没有感受到任何东西，他除了一直隐约的不安外再没有感觉到其他严重的危险和恐惧。
但韩河一直很可靠，而且无论经验还是能力等级，韩河都比自己强，施雨索性也听从韩河的行动。
韩河的速度很快，拉着两人出来后直接跑了起来，作为「猎手」的传承者，韩河的速度自然不是胡子豪一个普通人和施雨一个没强化什么身体的体力差生能比的。胡子豪好歹身高腿长，勉强还赶得上，施雨就遭了。韩河索性松开了胡子豪，抓着施雨的手腕快速奔跑，施雨感觉手腕都要被捏断了，连忙叫停：
“等一下....等下子哥....不行了！”
但是韩河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抓着施雨向前跑去，就连胡子豪都被越甩越远。
施雨忽然觉得不对劲。
“韩河？韩河？！放手！！”
韩河的手越攥越紧，而且温度开始褪去，逐渐变得冰冷，施雨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夹在了一个正不断被拧紧的台虎钳上。
他不是韩河！
施雨反应了过来，寒意卷上他的脊背，他马上做出了判断，当机立断。一边踉跄的被“韩河”带着向宿舍楼跑，一边用右手掏出一片壁纸刀刀片，狠狠刺向“韩河”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正当刀片即将刺中“韩河”的手时，“韩河”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施雨来不及收力，只能勉强改变刺下的角度，锋利的刀片在手掌边缘狠狠划出一条口子，鲜血瞬间流出。
“艹！！！”
施雨赶忙捏住手腕，顾不得伤口，施雨急忙抬头看向周围，自己已经被“韩河”拉进了宿舍楼里面！
“遭了，得快点出去。”
好在被拉进的不多，施雨只是停在了宿舍楼的一楼大厅，而此时门卫室内的黄大爷也不在，施雨猜测这是被拉入了“里世界”，像是胡子豪那晚一样，所以他打算先离开这里。
但他清楚的记得胡子豪的描述。
“我以为我冲向门，但其实我是跑向了窗户。”
施雨知道这只恶孽拥有干扰人认知的能力，他之前就预想了一些方法，现在刚好可以试试。
随即施雨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手掌翻转，直接把它们抛了出去，随后用「心念」操纵两枚硬币快速的在这个“一楼大厅”到处乱撞，这样他就能通过声音和硬币的轨迹来判断眼前的事物是否真实。
同时施雨集中精神，希望能找到离开这里的通路。
“叮叮当当---”
硬币按着施雨的操纵四处敲打，发出不同的声音，敲在不同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硬币的碰撞下，施雨发现很多东西都是虚假的，而有的空地却存在着东西。
“当啷！”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种预感指引着施雨看向那枚硬币的位置。直觉告诉施雨：
“那里可以离开这！”
施雨也不再犹豫，迟则生变！他深知这个道理，不赌一把恐怕下场更糟！
施雨马上冲向那个空地，他伸手触摸，果然在空无一物的地方上摸到了一个把手。
施雨一把拉开那个把手，而外面正是寝室楼的走廊！
“我被拉进厕所了？这么快？应该是我的记忆也被篡改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施雨猛地冲了出去，但刚跨出一步，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想了起来-----厕所通往寝室楼道的门分明是推的！！！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还没等施雨刹车，他就鼻子一酸，结结实实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铛---”的一声，金属的回音震得施雨耳膜嗡嗡作响。
而身后还没迈进来的腿被猛地一推，施雨整个人就被推了进来。
施雨被撞得晕头转向，想回过头却只听“哐当！”一声，他明白后路一定已经被关闭了。
没办法，他捂着鼻子抬头看向前方，伸手轻轻摸了过去。
最后的希望破灭，施雨的手触摸到了冰冷而坚硬的障壁，在他的触碰下，金属的回音嗡鸣。凉意让手上的伤口在一次激痛后缓缓麻痹，寒冷顺着口子钻进掌心。
寝室楼道的景象在施雨的触摸下逐渐模糊，而施雨感觉光芒越来越暗，很快，所有光芒都被黑暗吞噬，施雨彻底看不见东西了，他错愕地拍打着身前和身后的位置，却只能听到金属被拍打的声音。
施雨觉得这声音很耳熟，感受着狭窄逼仄的空间，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衣柜的声音。
“果然怀有异心！将他关进衣橱！”
张亚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衣柜，毫无疑问，刚刚推施雨最后一把的就是他。
“要不是那位大人看了那四个警察的记忆，还不知道学校里有你这样的家伙！好好好！你也给我做那位大人的养料吧！”
随后张亚猛的变了个表情，脸上露出谄媚的神色，仔细的倾听着什么。然后他向着周围的黑暗拜了拜，然后奉承地说道：
“请您慢用......”
语毕，张亚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而周围的黑暗开始蠢蠢欲动.......
在225寝室里。
胡子豪躺在床上，听着四周舍友的呼噜声，回想着韩河的话。
“不行，如果这时候不回去肯定会打草惊蛇，我们昨天在厕所闹了那么大动静今天杨德胜都没来找我们，他必定和恶孽的信息不同步，否则今天警察来到他一定会对我们严防死守，施雨不可能有机会遇到警察。”
所以三人在吃完饭后还是选择回到了寝室楼，互相道别后先分开了。
“确实有道理.......”
胡子豪思索着韩河的话，一边羡慕韩河和施雨的能力，一边痛恨和恐惧着那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恶孽。
“刘尊付......肯定是遭遇不测了....就连刘老师也失踪了，要不是我告诉他....会不会他不至于....”
胡子豪这两天虽然没说，但他的心里还是愧疚，可愧疚也逐渐被自己的恐惧和求生欲望冲淡了，这矛盾的状态让他愈发痛苦。
“呼噜.....呼噜......”
胡子豪的室友睡得很沉，现在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刘尊付的存在，也想不起来自己的班主任是谁。此刻他们正睡得香甜，胡子豪反而羡慕起了他们。
“为什么选中了我呢？为什么我忘不掉那些事情呢？”
胡子豪纠结的想着，他又不像韩河是什么传承者，也不像施雨突然觉醒了超能力，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就卷入了这种事情呢？
但在他思考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风，但此刻门窗紧闭。
风...轻轻地在寝室里游走，将窗帘掀起，把阳光投下的影子拨弄地飘忽不定。
胡子豪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了，他明白此刻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呼噜声不再杂乱，而是莫名的开始统一。
而胡子豪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呼噜声.....似乎多出了一个人的。
也就是说，此时有五个不同的人在寝室里安眠。
冷汗已经将胡子豪的后背濡湿，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发凉。
呼噜的声音很快就重合在一起，像是和声终于达到了统一，胡子豪已经无法在这种统一的声音中分辨出谁是谁了。而声音像是拍打高墙的潮，在一次又一次集结中变得愈发响亮，音调越来越高。
呼哧！呼哧！
此时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呼噜声了，而是像什么野兽在扯开死者的腹腔，腔膛中血管拉扯着筋膜，在牙齿和最后的喘息中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喑哑嘶鸣！
嗬----呼----嗬------呼-----
声调越扯越高，越扯越凄厉！
胡子豪终于无法忍耐，他崩溃地从床上跳下，扔出枕头砸在门上，看到枕头没有掉出去后他冲了过去，疯狂地按压门把手！
“咔吧！”
随着这一声脆响，一切声音全部停止，一直盘旋的怪风也悄然消散，窗帘平稳地落下，遮住大片的阳光。
而胡子豪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的门把手被人生生拽出，零件残缺，他曾经亲眼看见过谁在门外拽掉了这个门把手的另一半。
这是厕所的门把手。
“嗬--咳咳--呕-咳咳--”
胡子豪的汗毛炸起，恐怖的声音就在他的脑后响起，他感觉一双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指甲翻折露出骨岔的手捏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为什么没来救我？”
那是刘尊付的声音。
门口的镜子在最后一丝阳光的照射下尽职的展示着胡子豪的身后，胡子豪看到了背后趴着的脸。
刘尊付的整张脸都被水泡的浮肿青白，好像一块烂肉上随意嵌入了五官，他的眼睛暴突，眼角都瞪裂开来，舌头伸出，上面被牙齿咬的血肉模糊。腐烂的腥臭味从他身上传来。
而身后，洗漱室的洗手台和大镜子映入胡子豪的眼睛。
这里是洗漱室。
“你们都来陪我吧.....”
第13章 “下等人”
韩河要确认一件事。
从食堂离开后，韩河决定去找黄大爷问一问。
今天警察不可能是真的来做安全宣讲的，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而之前他问过施雨，能不能利用「心念」吸引警察来。
那时施雨的答复很果断：
“不能。”
施雨一边使一枚硬币在掌心漂浮一边说：
“我的能力听起来很厉害，但现阶段它有很多很多短板。”
“1.我若想使一件事情发生，那么必须存在可以使该事件发生的所有条件，比如我想要让一个水瓶填满水，那它必须周围存在水源与可能打开水瓶的人\/物，我不能让事件凭空发生。”
硬币在施雨的掌心缓缓旋转，施雨又掏出了一枚硬币，尝试让两枚硬币同旋。
“2.我的能力影响有范围，且受两个范围的影响，第一个范围是我可以影响的范围，超过这个范围我就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影响，第二个范围则是事件发生在目标上的范围，即为我刚刚说的第一点，若空瓶子范围内没有所需的条件，则我无法使事件成立。”
“3.我无法影响过多人参与的事件，比如我没法让一场考试里的所有参考者都认为「我要作弊」。”
施雨手腕翻转，灵巧地抓住硬币，将它们装回口袋，他现在对能力的运用熟练了不少。
施雨装好硬币后抬头看向韩河的眼睛说：
“所以我没办法直接影响外界，影响那么多人。而且我才一阶，不要太看得起我呀。”
回忆结束。
那韩河的目标就很明确了。
报警的大概率是黄大爷。而且就在昨晚，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其他的老师肯定已经被篡改了记忆和认知，这点毋庸置疑，只要不是猪就不可能放任老师报警。而待在学校里的那几个校领导身上恶孽的味道都重的离谱，赐予他们力量的恶孽现在要么状态极差，要么正专注于其他的事情，总之现在无法掩盖校领导身上的味道了。
黄大爷身上也有一些恶孽的味道，但是是染上去的，应该经常有校领导和他近距离接触。那黄大爷能知道点什么也不奇怪。唯一奇怪的就是，黄大爷的记忆为什么还能被保留？
但无论如何，只要试探一下就知道了，大概率是友非敌。
韩河想着，便向寝室楼的监控室走去。
可刚下楼，他就闻到了一种味道。
铁锈的味道。腥、咸、令人头脑发晕的味道。
韩河熟悉这股味道，獾的更腥，狐狸的更骚，羊和狍子的更膻一些。
那是血的味道。
韩河顿感不妙，急忙加快了脚步，顾不得楼梯，韩河迈腿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比一只猫还要安静。
韩河没有直接冲出楼道，他藏在楼梯的影子里，悄悄看向监控室的玻璃。
眼前的一幕让韩河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看见斑斑点点的血渍在监控室的玻璃上洒落，大一点的血珠向下滑动，再融混着小一些的血沫继续向下。
黄大爷的脖子被切开，血液顺着喉管附近的动脉喷的很高很远，被喷在天花板上的血液淅沥沥的滴落，有点像黄大爷当初和学生吹牛说过的“苏杭的细雨”。血液淋落在黄大爷的脸上那张还留着一些怒色的脸上，把愤怒的瞳孔点的血红。
而黄大爷身边，一个古怪的影子缓缓散去，就像从没来过。
随着影子的消散，那些鲜红的，曾经泵动着一个老人生命的血液居然也开始缓缓散去，淡去，像是冬日打开暖风的车窗上雾气一样，逐渐消失，无影无踪。
韩河感觉自己的气血翻腾，一股地涌上头颅，愤怒和惊愕令他眩晕。他不自觉地拳头紧握，他感觉昨晚的伤口在他的力量下再次开裂，血腥味从他咬紧的齿缝中弥散，但他一声都没有出，只是在那没有阳光的地方藏着。
藏着，躲着，像只虫子。
而随后消失的是黄大爷的尸体，黄大爷的身体像是被吹散的飞灰，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散去。
“当啷！”
一把水果刀掉在地上，黄大爷死也没放下它。
而随着这一声响起，那个古怪的影子再一次出现，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人的形状，但背后生长着许多扭曲怪异的触角一样的东西，那影子看着散去的黄大爷。随后抬起头，缓慢地扫视着周围。
它环顾了一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后，居然发出了嘲弄一样的笑声，似乎是在嘲笑一个好笑的剧目。它笑了一会，又扫视了一会。可能也觉得有些没劲，就缓缓走向了墙壁，一点一点的融了进去。
它真的离开了。
韩河的胸口发烫，那里揣着他活化过的仪式材料和上午做好的护符。
韩河的手轻轻抚过口袋，在口袋上划出了一条血痕。
可以用来防护和遮蔽的材料基本全部被消耗了，刚刚的恶孽仅仅是扫视了两圈，就消耗了大半韩河经过小仪式活化过的材料。
“至少是4......最坏的可能是第5级的恶孽。”
韩河看着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监控室，他知道，从今天之后，只要那只恶孽不死，那么黄大爷就会快速的被其他人遗忘。
韩河真的很恨自己。
明明是一个传承者，却没法救下别人。就连胡子豪也是在施雨的帮助下才获救的。
“等等....”
韩河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即便那只恶孽离去，恶孽的味道也还未消散。而且....
“不对，如果那天是这只恶孽的话，就算是加上施雨我也没办法打开门才对！”
韩河猛地抬头看向楼上，拔腿就冲。
“这里的恶孽，有两只！！！”
“依依？我是沈白，我已经确认了伊市十二中有阴界和恶孽了，而且是一只有智慧的恶孽，阴界的位置大概率在男寝宿舍楼二楼的西侧。它似乎和校领导有什么交易，学校的校领导都有问题。恶孽的能力是修改记忆和扭曲认知，能力很棘手，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沈白的声音从柳依依的电话里传来，而沈白那面却只听到了猎猎作响的风声和摩托的轰鸣声。
禾思荧坐在摩托的后座，看着身前戴着头盔狂飙的柳依依，无奈的摇摇头，拿着电话，动了动嘴唇。
随后，柳依依似乎听到了沈白的话。
“哈？马上出发？？等你缝完花都谢了！我知道能力了，太感谢了沈大裁缝！你也快点吧！我和荧荧都快到了！”
柳依依的声音非常坚定。
“早到一分钟，就可能少一个人遭殃！”
柳依依猛地拧动油门，不再理会身后追不上摩托的声音，带着禾思荧一同化作一个狂野的飙车族，向着学校极速前进！
.........
韩河来到二楼，就近直接拉开了225，他没有节约力气，现在不知为何，整栋楼里的恶孽味道变得差不多重，他无法判断哪里被做了手脚，只能一开始就全力以赴。
而打开门的瞬间，一种扭曲的感觉就从他身边传来！
胸口仅存的树枝在灼灼发烫！毫无疑问，刚刚韩河的认知被攻击了！
但在树枝的作用下，韩河只是微微晃眼，就脱离了控制。只听一阵风声在身后传来，韩河便微微侧开身体，旋身一把擒住身后那只刺过来的手，膝盖提起，猛地撞向对方被抻直的手肘！
“咔嚓！！”
对方手臂应声而断，惨叫着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座学校的校长张亚！
但韩河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张亚身上的味道比起除杨德胜外的其余校领导来说只多不少，可以断定他不是好人。
韩河微微撤开，那把造型古朴的锋利匕首便被韩河从腰侧抽出，反握在手里，韩河借势迈进一步，打算一刀割断对方的喉管！
但张亚也没有坐以待毙，他急忙后退，整张肥胖的脸猛然涨红，像是被焯烫过的烂柿子，眼球爆裂地突出，他伸手指向韩河。
被指到的瞬间，韩河猛然爆发出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消沉，哀伤和痛苦在一瞬间像是卷入灯塔的冷风一般将韩河吞没。仅一瞬间，韩河就无法自控地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自杀！你给我自杀你这个下等人！该死的混蛋！去死吧！！！”
张亚见自己的能力起效，急忙叫嚣着，并且加大了能力的力度。
同时张亚的脸开始由红变紫，血管在他的胖脸上和太阳穴上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一样。
而他的能力确实在加强，韩河心中的负面情绪已经开始压垮他，韩河的双眼逐渐失去色彩，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匕首。
“死........？”
韩河的匕首离自己的脖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刀尖碰上了韩河的皮，血液从那被点开的口子缓缓流出。
张亚看着眼前的场景兴奋极了！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操纵他人的感觉！
他太喜欢自己的能力，他在遇到那位大人的那一天，他就被那无法言说的，见所未见的力量折服，他果断地选择了献上自己的一切。
什么学校？学生？妻子？他通通都不在乎了，他在那一次盛宴中找到了自己奋斗的目标。
他早就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天天看着一帮不懂事的小崽子，逢年过节还要往别人手里送一份份礼，说是校长，却还要看别人的脸色，有的职能科室的区区职员都可以训他，他还要陪着笑脸！就凭对方刚好管着这个口！他受够了！！
他也要成为那样的存在，那种可以主宰他人生死的存在！到时候，他想要什么没有？他想做什么不行？！！！
张亚看着眼前消极将要自杀的韩河，狂笑着靠近，想要进一步欣赏韩河临死的样子。
“哈哈哈！死！快去死！！你听我的！你们都得听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嚓----”
轻盈干脆的声音在微微颤动的刃尖响起，韩河的手中刀刃寒光微闪。血液在空气中随着匕首的刃光划出一条纷扬的曲线，腥味在一瞬间就在空气中弥散。
张亚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脖子。
那里被韩河划出了一条波浪状的口子，血沫从里面喷射，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抽气都有血液灌进气管和肺里，呛的他很疼。
“咳咳！！咳咳嗬呃呃！！！”
张亚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这条细细的口子急速流逝。他捂着自己的脖子，不可思议地看向韩河。
韩河的脖颈处，血液流出一条细细的痕迹，他伸手一抹，张亚发现那里连伤口都没有。确切来说是已经愈合了。一丝丝树木混合着动物油脂的味道在韩河身上散发，韩河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被浅灰色的兽瞳取代，在昏暗的寝室中闪烁着野性的色泽。
难道之前都是在演戏吗？！！他居然敢耍自己？明明就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明明就只是个下等人.....怎么可能..怎么敢！
韩河却没对张亚的愤怒做任何表态，淡漠的声音从张亚的头顶传来。
“蠢货能力，只能勾起情绪却无法操纵情绪，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说完，韩河一点都没停留，转头就离开了225。
“混蛋！不可能！我是更高级的，进化的更好的！你一个区区下等人怎么能说这种话...怎么配说这种话啊啊啊啊啊”
张亚想骂，但他说不出话来，热量随着那条被切出的破口飞速流逝，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对这种情况毫无帮助。
昏暗中，他胡乱地尝试着抓起东西，棉被、枕巾、垃圾桶里的纸。想要用那些“下等人”用过的“秽物”堵住自己溜走的生命。
但那当然是没用的。
他的血液很快就淌了个干净，死的很彻底。他的尸体在225寝室丑陋的躺着，周围的粘稠的漆黑血液和垃圾们一起在光亮的地面上画出一幅抽象画。而寝室的其他四人睡得正香，张亚不甘心又愤怒地看向头顶，却无人问津。
鼾声此起彼伏，大家都睡着了。
*注：
「猎手」的传承：第九技艺：「狼牙」
「撕咬、利刃、耐心、诡计。我们将结果挂于脖颈，提醒我们过程的无关紧要。」
“狼在低语，它指引我的抉择，它不会停，我不会听。”
第14章 蓬勃之火
“得想办法脱困....”
施雨尝试暴力破开关住他的衣柜，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空间小，无法完整发力，而且他本身力气也不算很大，最怪异的是这个柜子在关闭后施雨就再也没摸到柜门缝隙。想要仅靠蛮力就拆除一个被恶孽“关照”过的衣柜对于施雨来讲是天方夜谭。
所幸从他被关进来后他就再没有遭遇到额外的攻击，施雨稳住心神，一边发动「心念」一边猜测为什么对方会放下到嘴里的自己。
“胡子豪......”
施雨的直觉引导着他，他瞬间想起了胡子豪。
难道说，这种恶孽正在严格按照顺序杀人？如果胡子豪不死，那么它就只会缠着胡子豪。相对的，胡子豪死后它就会再选一个新的受害者，那到时候被关在衣柜里逃脱不得的自己肯定就是最优解了！
“我必须快点出去！”
想到这里，施雨更加坚定。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胡子豪怎么样了，但施雨判断自己应该是最早被影响记忆和认知的，最先与二人脱节，也就是说如果对方只能一个一个动手的话，胡子豪也应该在自己之后。
所以自己还有时间，只要也只有在胡子豪遇害前自己逃出去自己才能安全！
怎么离开这个柜子呢....
施雨冷静下来，他伸出手，缓缓触摸着周围柜子的轮廓。
冰冷又坚硬，偶尔有残碎的锈迹刮过指尖，微微刺痛施雨的皮肤。
“柜子...势必有缝隙。”
施雨坚定着自己的信念，冷静下来后，施雨的力量更加稳定，很快他就在侧面偏右一点的地方摸到了一条浅浅的缝隙。
“我还可以呼吸，这个缝隙理应是更大一些的。”
随着施雨力量的深入，那条极浅的缝隙居然真的缓缓张开了一些，一点点光从缝隙中透了出来，像是切开黄油的热刀一样顺畅的切开黑暗。
但仅此而已，施雨的这个念头只能做到这样。
不要急....不要急.....
施雨把掌心按在那条缝隙上。
集中精神。
“柜子，一个应敞开之物，有缝隙之物，它势必可以被我推开。”
“一个年久失修的柜子，锁扣松动....摇摇欲坠.....”
再集中一些...再坚定一些。
“而我此刻拥有力量，拥有可以推开敞开之物，推开有隙之物的力量。”
“我力量的作用下，朽坏之物无法阻挡。”
施雨想到这里时，念头陡然一轻，就好像是忽然被抛上了空中一般。
这一瞬间，施雨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鲜明的可怕。光芒从隙外流入，灰尘飘摇，柜子里面的锈迹在微光的渗漏之下展现着红褐的棱角。
施雨伸直自己推门的手臂，柜子的门随即“吱呀---”一声。被施雨轻松地推开，像是柔顺的帘幕。
施雨急忙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居然是他自己的寝室。
寝室其余五人睡得香甜，没有察觉到一点不对，就像和这个世界隔开了一样。
而施雨有些恍惚，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不但没有像之前一样疲惫，反而感觉自己的力量更加蓬勃了一些，像是繁茂的植被一样在他的脑海与体内奔流。
但施雨没时间管这些了，他扭头推开门冲出了寝室，拔腿准备冲向厕所。
“哐当！”
而施雨刚出门，就听见身后猛然响起一声寝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施雨回头看去，看见韩河从225寝室走了出来。而未合拢的寝室里，一声声哀恨的喘息和咳嗽声传了出来，不过没几声就没了动静。
施雨看向韩河，发现对方的身上泼洒着一些血迹。
“韩河和谁动手了？”
施雨疑惑，而且他从未见过韩河现在的状态。
韩河的身上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明暗交杂的浅影，让施雨在这个距离都无法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可在这种状态下，一缕缕力量的痕迹还在从韩河身上流泻，身形流畅又危险，就像是野兽穿行树丛时荡起的风。
但此刻不是问状况和好奇的时候，胡子豪一定就在厕所，施雨必须马上去救他。
就在施雨和韩河回头直奔厕所而去的时候，两人却又不约而同的猛然停下。
因为两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力量在到来。
即将到来。
毁灭、热烈、毫不掩藏、暴怒，像是不停歇的火。
紧接着，施雨和韩河二人就感觉整个寝室走廊都亮了，就像是太阳忽有兴趣，所以额外向此地投来一瞥。
即便走廊两侧的寝室门窗全部紧闭，理应一丝光芒都无法投入的情况之下，这里仍在此刻亮如白昼。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猛然响起！施雨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厕所的门被在一瞬间熔解，铁皮像被放入热锅的巧克力外皮冰淇淋一样刹那便融化滑落，灼热成亮眼的熔浆。
随后整个墙壁轰然炸开，尘土被猛烈扑出的火焰席卷纷飞。热力蒸腾，暴躁的力量将水分一扫而空。施雨在一瞬间就感到口干舌燥。
随后一个身披火红金纹披风的高挑女人从狂风、热浪与火走出，身边赤红的火焰好似纷飞的血。长发和辫子在因温度升高而膨胀所产生的风压中凌乱飞舞，披风在火与热之中发出响声，如同最炽烈的火焰一般舞动。
她的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胡子豪，微微皱眉看向胡子豪的伤口。随即她抬起一只如同热铁铸成的手，在他胸口轻轻按下。
“滋---滋----”
一种烙铁按压在皮肉上的声音响起，蛋白质被灼烧的气味瞬间在不大的走廊蔓延。女人轻轻地放下胡子豪，回头看了一眼施雨二人。
那双眼睛就像是盛满了烈焰与铁水，炽烈的汹涌伟力在其中烧铸不歇。
施雨感觉灵魂都在轻轻颤抖，不只是肉体。
刚刚那一瞬间，那个女人仅仅是到来就令施雨的所有直觉全部如同被煎炸一般尖叫嘶鸣，汗毛乍起。
所幸女人只是看了一眼他们，并没做任何其他的事情，就冲进了厕所。
“她比那只恶孽强，强了许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施雨唯一的念头。
但好在他及时反应了过来，强迫自己灌铅一般的腿向前迈步。施雨跑到了胡子豪面前，检查他的状态。而韩河也在一旁掏出了自己仅剩的材料，打算为胡子豪疗伤。
胡子豪的状态极差，过去活泼的男孩此刻像是一个被虐待过的破旧布偶，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他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每一个伤口都不一样，有点像是利器划伤，有的像是被生生扯下，有的还能看到细密的牙印。眼睛只剩一只，另一个只留下了空洞的眼窝，耳朵里鲜血横流。身上的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胳膊和右腿扭成了一个令人牙酸的角度。鲜血细密的顺着胡子豪皮肤的纹路流下。
最严重的还是胸口，胡子豪的胸膛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穿出一个不小的贯通创口，好在刚刚那个女人似乎利用高温为胡子豪止了血，不然现在胡子豪应该已经死了。
“应该还来的及，只要强化....等等？”
施雨忽然瞪大了眼睛，他再次看向胡子豪的伤口。
胡子豪的一些小伤口正在以一个极缓慢但却勉强能观察到的速度恢复，而胸口的伤口上，施雨看见了无数微小的肉芽在缓缓生长。
施雨将手放在胡子豪的胸口，一边加强力量一边尝试感应胡子豪的力量。
果不其然，施雨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本源」的味道。
但却与自己不相同。那种气息坚韧而顽强，像是不会折断的蒲草。
毫无疑问。胡子豪也觉醒了能力，成为了和施雨一样的人。
第15章 置死地而后生（有蜈蚣描写）
胡子豪要死了。
那只恶孽没有急着杀死他，刘尊付的“鬼魂”在胡子豪的背后缓缓溶解，在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中化作一大群蜈蚣来回爬动。
蜈蚣爬进胡子豪的身体和衣服的缝隙中来回游走。而胡子豪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蜈蚣在胡子豪的身上来回攀爬蠕动，短的、长的蜈蚣一只只咬住对方的身体，混乱地扭成一条坚固湿冷又散发腥味的绳索，将胡子豪的身体牢牢绑住。
蜈蚣的尖牙刺进胡子豪的皮肤里，痛感像是永远不会停歇一样翻腾着扎进胡子豪的皮肉，痛苦漫长而折磨，胡子豪咬紧牙关，害怕那些恶心的虫子顺着他的嘴爬进身体里。他挣扎着在地上扭动，尝试甩掉那些虫子。他反复告诫自己：
“一切都是假的，是我的认知被影响了，只要我不相信它就不能伤害我...只要我相信它就不.....”
胡子豪正想着的时候，他感觉耳朵里面发出呼隆隆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钻进耳朵里了....”
胡子豪的大脑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判断，紧接着他就能更清晰的感受到耳朵里生物的行动。
多足的细长虫子在耳道里蠕行，身上包被着冰凉光滑的甲壳，可能还有毒液和牙齿....
一瞬间，胡子豪就感觉自己的耳道灼痛，里面的生物似乎更加壮大，他疯狂的甩头，却听到水滴下的声音。
胡子豪再一次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本能的认为那是自己的鲜血。
他痛苦的看向地面，细密的血点新鲜湿润，胡子豪当时就感觉耳朵和身上剧痛无比，耳鸣声刺耳尖锐，紧接着就是寂静。
他聋了。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遭受的痛苦，身上的蜈蚣疯狂的撕咬他的皮肤，扯下一小块又一小块的皮肉。仿佛被胡子豪的肉滋养一般，蜈蚣细长的足逐渐变得茁壮，上面的倒钩坚硬无比，每一次爬行都能切开无数条细小的伤口。蜈蚣们仰起自己的头和触角，一点一点的顺着胡子豪的伤口像他的皮下钻去，有几只已经钻进了他的皮里，在他的皮下犁出一条条隆起的沟壑。
皮、肉、血管被蜈蚣撑开的涨裂声听起来像是人在缓慢的将刀划过肉皮，发出“嘶啦-嘶啦”的响动。好在胡子豪现在已经听不太见，即便那不能减少他所受的痛苦。疼痛顺着肉爬进骨髓。
剧痛要摧垮胡子豪的意志。
好疼！！好疼！！
妈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遭这种罪！我艹你妈！！
胡子豪要疯了，他此刻恨不得能一拳打爆那只恶孽。
“啊啊啊啊啊啊！！！！”
胡子豪终于无法忍受，他张开嘴巴大叫起来，一股极度的愤恨从他心中燃起，居然驱散了他的恐惧。
胡子豪发疯一般看向爬满自己身体和脸的蜈蚣，其中最近的一只正昂起身子对着他仅存的一颗眼球跃跃欲试，毒牙上的锯齿都能被胡子豪看得一清二楚。
暴怒的胡子豪猛地甩头，那只蜈蚣一个不稳就滑落下去，随后便要重新爬进他的眼睛。
“咔嚓！！”
胡子豪一口咬在那只蜈蚣身上，连同几只已经钻进一半身体在他鼻子里的蜈蚣一起狠狠咬碎！
腥臭的黏液溅的到处都是，残碎的蜈蚣身体依旧保持着难以想象的活力，密密麻麻的长足和触角在胡子豪的嘴巴里挣扎扭动，将他的嘴巴里面割开外翻的肉。
胡子豪疯了一样撕咬着靠近他嘴巴的蜈蚣，他完全不再去管身上或是其他地方的东西！恶心的味道在他的嘴里蔓延，但胡子豪已经不在乎了。他甚至将咬碎的蜈蚣直接咽进肚子里，任由那些他认为将死的长足昆虫在他的喉管里爬行。苦味和坚硬的甲壳划破他的食道。
“去死！去死！去死！”
胡子豪红了眼，他看准一只粗大的蜈蚣正在他的肩膀上滑动，猛地张嘴咬了下去！
“咔！！！”
剧痛从胡子豪的牙上传来，就像是他咬在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上，同时他身上陡然一轻。
胡子豪低头一看，浑身上下的所有蜈蚣居然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而面前便是洗手台的边缘，而他刚刚一口咬了上去。
血腥味从牙龈处散开，胡子豪看着洗漱台前上镜子，发现自己只剩下一只眼睛，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全部是伤口和血，碎肉沫被他甩的到处都是，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绞了一遍。
“.........”
胡子豪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准备逃跑，
“喀嚓”
忽然他腿下一软，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向地面，只见一只苍白的肉脚从地面上伸出，划过了他的左脚脚腕，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血液和外翻的皮肉。
又是一阵剧痛，胡子豪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那已经不可能了。他两条腿的筋已经全部被挑断，现在整个人只能爬着前进。
“艹...你姥姥.....”
胡子豪被剧痛摧残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但还是没放弃，他挣扎着爬向门口，不顾已经爬上他右腿的肉脚。
那条肉脚缓慢地缠上胡子豪的腿，身体，然后猛地收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子豪极度痛苦的大叫，但紧接着他也叫不出来了，浑身的骨骼都被碾碎，内脏和肺叶在压迫之下无法正常运行，胡子豪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一丝空气，血液和肉碎被从他的嘴里挤了出来。
就像是被卷紧的牙膏。
胡子豪不甘心。
“真他妈不甘心啊。”
胡子豪想着这两天，自己的朋友死了，老师死了，自己挣扎了这么多，鬼门关走了个来回，结果自己还是要死。
想着这，他就不甘心。
“我他妈还是要死？！！！我不甘心！！！”
但凡人的意志终究抵不过怪力乱神的力量。
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胡子豪的眼前越来越黑。
黑暗吞噬胡子豪最后的视线，猛然间，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胡子豪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胡子豪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手掌宽大，上面没有一丝伤痕。两只眼睛都尽职地在观看，没有哪颗眼球不在眼眶。
胡子豪抬头看向周围。
黑暗连绵如同盛放夜色的山脉，万千的声响和谐缓慢的连成一片，随着某一个震颤一同摇摆，好似风划过的麦田。
一切都那么神秘，那么静谧。
就在胡子豪不知所从时，他居然看见了家里的老房子。
在那一片无穷之色中，胡子豪看到了粉色的贴砖，沾了年画和窗花的窗户。灯光在屋子的缝隙里朦朦胧的洒出，老房子在一片黑暗之中东摇西晃，像是一个柔和的船舶。
那个房子早就被推平了，现在被修成了一条路。
而胡子豪就好像忘了一切，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着他什么。
“快去。”
胡子豪一步一步走近，走近那个曾经经历过几十年风吹雨打却不曾倒塌的童年。
胡子豪忽然发现家里的门好像变了，上面似乎刻画着几条坚韧的线条，无形的力量在那之上击打不歇。
而门前原本的小土路不知何时搭起了台阶。胡子豪眯起眼睛数了数，似乎有八阶。
胡子豪迫切的想要走近，终于他就要靠近那扇门了。
他走到了那台阶上，他发现上面刻画着无数灾害和痛苦的纹路。
胡子豪却不在乎那么多了，他缓缓踩了上去。
那一瞬间，胡子豪感觉到了施雨曾说过的奇妙感觉。
力量像是泉眼中的水一样开始泵动胡子豪的心脏，随后是四肢，他感觉那些痛苦分外明显，但与之相对的，自己的力量越发昌盛。
胡子豪牵动自己的手指。第一根，随后是第二根，再然后是整个手掌。
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身后的恶孽。
那只恶孽却并没有任何恐慌，反而更加兴奋，它缓缓向胡子豪爬了过来，臃肿的身躯不再隐藏，它稳操胜券。皱巴巴的囊袋随着移动在地板上拖行，发出橡皮在黑板上刮擦的声音。
胡子豪挣扎着想要站起，但现在的他太疲累，身躯残破不堪，根本无法反抗。
即便如此胡子豪也不想放弃，他还是想要拼一下。
那只恶孽却不以为意，依旧缓缓地爬动。
在它即将靠近胡子豪时，它忽然一愣，而后战栗起来。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操场，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胡子豪正奇怪这畜生又要表演什么节目，他抬头看向恶孽，就也定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了光。
炽烈的，宣泄的力量与热。
它们肆无忌惮的穿过窗，穿过墙，将周围的一切蒸煮直至沸腾。
而那只恶孽完全失去了刚刚闲庭信步的样子，它怨恨地嘶鸣。瞬间抬起肉脚欲图捅穿胡子豪的脑袋！
而在它刚刚抬起肉脚的一瞬间，窗棱玻璃顷刻间爆裂！狂风呼啸而入！
玻璃的碎片和窗棱如同利箭一般猛地穿透恶孽的身体，在它的身上穿出一个又一个孔洞。而那只刺向胡子豪的肉脚也被一片飞旋的玻璃割断，黏液喷出，那肉脚失了大半准头，仅仅刺在了胡子豪的胸口上。
紧接着，太阳一般的火焰霍然冲入，好似无畏的战车一般瞬间将整个洗漱间炸的粉碎！
胡子豪以为自己也要被一起炼化的时候，一张柔顺的披风和几缕温顺的火焰出现在了胡子豪面前，将他保护了起来。一个人影瞬间出现，将他拦腰抱起。
胡子豪勉强睁开自己仅剩的眼睛看向眼前的面孔，模糊而影绰的热浪中，胡子豪刚看见一双散发着火焰的瞳孔，就感觉自己的胸口猛烈的疼痛起来，好像有火在灼烧。
胡子豪终于坚持不住，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注：
「韧」的阶梯：第一阶：「不屈」
「能使我痛苦，或能使我死亡。但永不能使我屈服。」
“咬牙吞下怒火与血，我愤恨，愤恨，但我不能悲伤。此处不容屈从之心。”
第16章 碾压！狂风中的死神！
操场上，一个女生站在宿舍楼的底下，抬头看向二楼那已经被轰碎的玻璃，风在她的身边盘转，将她柔顺的长发微微撩起。
她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就像有谁拨弄了一下她的耳垂。
“阴界....被摧毁了。”
禾思荧并不意外，有柳依依出手，仅仅3级的阴界只会被瞬间摧毁。这是必然的结局。
但她没忘记沈白说过什么。
“但好巧不巧，对方的能力似乎和我有一点点相同，等阶也相仿。”
沈白是「裁缝」的传承，第七技艺「补破」，对应着的应该是4级的恶孽。
也就是说...那只3级的不是主要的。
“怎么回事？！！”
隔着很远，有一个男人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跑来。
如果施雨他们在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谁。
杨德胜。
韩河最忌惮的对象，施雨曾被他身上浓烈的恶孽味道吓到瑟瑟发抖，胡子豪身边的室友被他动过手脚。恶孽和校领导勾结中影响最深的存在。
杨德胜惊恐地跑了过来，他瞪大自己的眼睛，就像没看见站在那里的禾思荧一样，直直就要冲过去。
“学生！宿舍楼里还有学生啊！”
此刻的杨德胜面露焦急，好像无比关心寝室里的学生似的。
禾思荧并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杨德胜很快就越过了禾思荧的身边，打开寝室楼的大门冲了进去。禾思荧看着大门，微微歪了歪头。
而在杨德胜消失在禾思荧视线的一瞬间，禾思荧的身边却骤然生出了一股恐怖的气流！由下至上拔地而起，地面的砖石在恐怖的风压之下瞬间裂开，细小的碎石和沙尘像是微小的子弹一般爆射而出！
同一瞬间，杨德胜的身形在禾思荧身侧显现。他表情狰狞扭曲，右臂伸出抓向禾思荧。
但仅是一刹那，杨德胜的整条右臂就被激烈的风与沙石打的粉碎！
禾思荧转头看向面色阴沉下来的杨德胜，抬起右手向着杨德胜的方向快速一挥，一股庞大的风柱就顺着禾思荧手指的方向轰然吹去。灰尘与枯败的碎叶勾勒出风的轮廓，好似龙蛇！
杨德胜明显躲不开，他只能蜷起身体，将头埋进膝盖，希望能硬抗下对方的这波攻势。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风暴狂烈地吹来，气压流向的改变摩擦气流发出尖锐的鸣响，风如同万千细刃一般生生将杨德胜的皮肤一层一层切开。
风将杨德胜死死抵在一根路灯上。杨德胜的身体像是被刨丝机一条一条刨掉一样，浑身的肉都被风柱切掉吹飞，眼窝中的眼球被风剜出，连接着眼球的视神经很快也被两片叶子切断。而嘴唇是最早被吹碎的。
很快杨德胜就被狂风凌迟成了一具不完整的骷髅。禾思荧才缓缓放下手，周围的风与气流渐渐平息下来。
“........”
禾思荧看了看被摧毁的杨德胜骷髅，沉默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风再次于这个看似柔和的女孩身边卷起。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看穿我的认知影响？！！你的力量明明与我相当！”
在不远处，怨毒的声音响起。哪里还有什么杨德胜？只有一个怪异扭曲的影子藏匿在一棵幼小的松树之下，浑身上下密布着怪异的瞳孔和纹路，恶心的黑色粘液在它身上滚动。
它不死心地在别处放出声音，希望能以此误导禾思荧的思维。
他不想放弃！只要能躲过这一次，不出三天！不出三天他就能完成自己的晋升仪式！到时候只要跻身于等级5，它就也能拥有一席之地，它的能力也会获得质变，他不甘心啊！它的孩子已经死了！如果现在逃跑它这么久的努力！这么合适的身份就全都白费了！而它的能力只要到了等级5一般人就再拿他没有办法了！难道要功亏一篑吗？！
而一条迅捷而锐鸣的风刃代替了禾思荧的回答。
它又被找到了！
为什么认知影响对她不起效啊啊啊啊！！
“混蛋！！！混蛋！！！臭婊子！”
没办法了，再不甘心也必须跑了！阴界已经被摧毁，自己又不知道为什么骗不过眼前的女生，能力不擅长正面战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它急忙躲开那条锐利的风刃，对着禾思荧施加记忆阻碍的影响，并且极速淡去自己的身形，向教学楼快速爬去！
“只要穿入教学楼，引发一些混乱，以我的能力就能轻松脱困！”
看着越来越近的教学楼，它正这么想着，就感觉自己浑身一轻。
一股强劲的风暴于它身下猛然升起，将它高高抛到空中。
它不可思议的看向身后，只见禾思荧的双臂微微轻抬，整个人被风缓缓托起，已经漂浮在了空中。气旋在她身边有条不紊地回转，甚至没有吹乱她的长发。
她似乎完全没有被影响，只是看着眼前被她自己举起的恶孽，微微偏着头，带着一丝疑惑地看向它。
“不可能！刚刚我用了全力，即便是高我一个级别的人类受到这种影响也至少会缺失三小时左右的记忆！同级别至少被削去一天多的记忆，她怎么可能立刻反应过来的？！”
恶孽猛烈地挣扎着，但它却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风压越来越大。
禾思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起来有点疑惑。她的瞳孔中似乎有浅蓝色的风涡在成型，力量随着风在她的身边流转，吹起涡旋。粉色的毛衣在风的鼓动之下如同一片黛色的霞雾，黑发如瀑般在风中摇曳。
她好似司掌风的仙女，柔风显慈，烈风显威。
她看着眼前被风绳抓住的恶孽，缓缓伸出双手，像是拧毛巾一样在面前缓缓扭动。
“等一下！不要！等一下啊！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我可以制造真实的幻觉，无论是什么样的需求我都可以满足你！不要杀我！不”
“咯吱吱吱咯咯咯----------叽咿咿！！！”
风在有限的区域里瞬间扭成了一个庞大的压力，恶孽的身躯在可怖的压力与风流之中发出爆鸣与脆响。风是无孔不入的刀斧鞭棍，顷刻间将它打的破烂不堪。
风没有持续很久，确切的说，是那只恶孽没有坚持很久。风暴很快就散了。
而在消散的瞬间，恐怖的呼啸如同哨鸣一般，代替了那只恶孽凄厉的喊叫。
它的求饶没有起到一丝作用，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扭曲的风压活活扭成了一摊碎裂的秽物，甚至连咒骂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禾思荧的身形缓缓下落，脚尖轻轻点在地上，动作柔软地落在地面。
她的动作轻柔和缓，一步一步走向恶孽被扭碎的地方。
那里，一摊摊恶心的尸块散落在地，而在尸体的中央，一颗形似枣核的镂空黑色结晶躺在地上。
禾思荧眨了眨眼，伸出右手。
一阵风将那枚结晶卷起，送到了禾思荧手上。
禾思荧看了看，把那枚晶体举了起来，对着午后的太阳仔细地观察。
太阳此刻藏在云朵的后面，没那么刺眼，云慢吞吞的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那只有一颗的发光星体从自己的怀抱中释放出来。
禾思荧看够了，把那颗结晶仔细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周围的空气像是忽然被谁抽动一下，缓慢地发出了一阵舒缓的泄气声音。
但无论是教学楼还是寝室楼那些因为恶孽死亡而醒过来的人，他们都什么都没听见。
禾思荧看着自己散去的「风言之域」*，却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布置的。
随后她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在这？真奇怪。”
“荧姐！！”
禾思荧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她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距离很远，声音也不算很大，但禾思荧的阶梯「风语」很轻松地将声音送入了禾思荧的耳朵。
“.....小凉？”
禾思荧回过头去，看着远远一边跑过来一边招手的男生。
男生年纪不大，看起来和施雨几人年龄相仿，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浅灰色的外套和白色里衬，而下身的黑色运动裤显得他更清瘦。
男生瘦条条的身子在奔跑时和外套有点分离，长着一张看上去就很聪明的脸，眼睛里平时透着点狡黠，现在看起来有点担心。
“荧姐，你没事吧？我刚刚感觉到那只恶孽有很强的波动，白哥说那只恶孽有记忆改变和认知影响的能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霍邱凉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禾思荧身边，上下打量着禾思荧。
禾思荧的「风言之域」可以完全隔绝区域内的所有声音，同时使外围产生涡旋，看上去就像刮起了浓重的沙尘暴，在外界很难看清里面的状况。
“.......我应该是被删除了记忆，大概...缺失了一天左右的记忆？不用担心。”
禾思荧略略思索了一下回答着，虽然嘴上说着被删除了记忆，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没在乎这件事，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平和。
“啊？！删除一天的记忆你还能直接抓住它？”
霍邱凉很吃惊，作为刚加入没多久的新人，他也没怎么接触过队伍中其他人实战的样子。
“如果被删除一天的记忆，那一瞬间至少会有属地错误、景物错位和行为恍惚的影响吧，荧姐你...”
霍邱凉有点担心，他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些的，素日温和的女孩。看了一圈，发现她身上连破损的地方都没有。
禾思荧表情毫无波澜，眼睛里的神色恢复成如往日般温和，歪了歪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动。
“影响？怎么了？看到恶孽的时候就该杀掉它。”
霍邱凉微微愣了一下，就像是有回忆划过眼前一样。
随即他也咧嘴笑了笑。
“对啊，没错。”
霍邱凉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憎恶的味道。整个人看上去都阴沉了起来。
但很快，霍邱凉就重新提起精神说：
“那我就在说一遍咱们这次行动的大框吧～一边说一边和依依姐汇合，白哥收尾就好啦。”
霍邱凉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已经被炸开的男寝二楼厕所。
“首先呢，我们来到学校，一旦发现学校门卫有情况，就由我控制他们，然后你和依依姐直奔阴界.....”
此时学校门口。
两个保安喝着茶水聊着天，时不时看一眼门口的监控。
在他们的眼里，一切如常。
没有突然进入的人，没有忽然刮起的狂风，没有轰然爆炸的火光。
一切就和往日一模一样。
平淡、简单、索然无味。
柳依依已经完成了所有工作。
她的身后，那只3级恶孽早就死的不能再死，连尸骨都没有留下，也没有什么反抗的痕迹。顷刻间，火与热便将它重塑，但这种温度的锻打超过了它能承受的极限，所以它已经化作了飞灰。
但没有留下禾思荧杀死那只留下的那种结晶。
“穷鬼，连个「秽」都爆不出来。”
这是柳依依的原话。
而面前的「阴界」，一个藏在厕所蹲便下水管道里的惨白裂缝。也已经被柳依依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火焰将管道烧的焦灼，“噼啪”声和胶皮燃烧的刺鼻味道呛得走廊里的胡子豪都咳嗽起来。
那条惨白的阴界也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看起来就像是空气被隔开了一个淋漓的口子，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恶意和苦味从中散发。
柳依依看着那条阴界，轻轻地甩了甩手。
那阴界旁的空气便因为骤然升高的温度猛烈膨胀，火星爆开，火焰从每颗火星中燃起，熊熊燃烧如同咆哮！
“咯啦-----”
阴界霎时传出扭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指甲尖锐地在黑板上扣挠。
随后里面爬出了一只蜘蛛似的奇怪生物，大概有巴掌大，但接触到外围火焰的一瞬间就被烧了个精光。
那只恶孽只是开了个头，随着它之后，两只，八只，十几只，数不清的小恶孽翻涌着试图着挣扎出火焰带来的死亡。
但面对绝对的压制，数量毫无意义。
焦臭味传来，死亡前的恶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尖锐如同婴儿哭泣。
每一只恶孽的死亡都使柳依依操纵的火焰更加壮大，火光逐渐胜过被云遮蔽的日光，在柳依依的脸上留下跳跃的赤色光晕，柳依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恶孽的死亡与阴界的毁灭。
而随着那些小恶孽的死亡，学校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醒来。然后感觉到无止尽的疲累，翻了个身再沉沉睡去。
整个男寝中，大家不约而同地翻动着身体，皱着眉头扭动两下，然后舒缓地呼出一口气。
身体和被褥摩擦，像是令人心安的乐曲。
“嗤-------嗤---”
“嘶.........”
随着最后一只恶孽消失于火光，阴界的入口终于维持不住，扭曲两下消失在了空气中。
厕所门口的胡子豪躺在地上，身上的浅伤已经不再流血，而胸口处被韩河仔细地包扎好了。最后的材料被韩河全部用光，一个简易的仪式在胡子豪身边散发着微弱的生机。
身边施雨将手放在胡子豪的额头上，施雨眼睛紧闭，垂下头颅，口中念念有词，像是最虔诚的祈祷者。
在一个第九技艺传承者和一个一阶能力者的全力看护下，胡子豪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咳咳...”
看，都有力气咳嗽了。
“.........”
施雨微微睁开眼，看着周围弥漫着的烟雾，分出了一些心念使一点点风在身边流淌，尝试吹开一些因火烧产生的呛人烟雾。
但是很明显收效甚微。
正当施雨有些犯愁的时候，一股有力的气流从走廊的楼梯处吹来，从厕所被轰开的窗户吹出，完美形成了一个排风口，很快烟雾就都被导了出去。
韩河回过头，微微警戒了起来，虽然大概率是友非敌，但谨慎一点总没错，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两个人的脚步声...体重都很轻，但其中一个是练家子，重心和脚步轻的不像话。”
韩河很快做出了判断。
而柳依依也刚好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她没有理会脚步，先蹲了下来，一边观察着胡子豪的伤势，一边打量着施雨和韩河。
很快楼梯口就上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正是禾思荧和霍邱凉。
“依依姐！”
霍邱凉看到柳依依赶忙打了招呼。
而柳依依回头问了一句：
“沈白来了吗？”
“快到了，应该用不上多久就到。”
霍邱凉说着的时候看了眼手机，确认的点了点头。
柳依依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说了一句“那就好”。
随后她再一次看向施雨三人，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玩味。对着禾思荧和霍邱凉两人说道：
“快来，给你俩看三个宝贝。”
施雨：“？”
韩河：“.......”
胡子豪..胡子豪暂时没反应。
.........
*注：
「风语」的阶梯：第四阶：「喧嚣」
「唱啊！跳啊！风儿们！我们吹到天上去吧！」
“风，告诉我，那个愿景，已经被吹起了吗？”
*注：
伪大仪式：「风言之域」
来源：「风语」：「喧嚣」禾思荧
“嘘........这里容不下另一种声音，不如省下力气。”
第17章 连坐
“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的表皮正在缓慢脱离，露出里面不知何时变得漆黑的肉。
“怎么会这样？！！校长呢？那位大人呢？怎么会这样？”
一个男人慌忙地冲进了女人的办公室，相比女人只有手上开始溃烂，他更严重，脸上的皮都已经耷拉了下来。
而出现这种状况的人不止他们两个人，惊呼和恐慌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从周围的办公室里传来。
这里是教学楼的五楼，校领导办公的楼层。
很快七个校领导就都聚到了一起，他们惊恐地看着对方逐渐溃烂，而且发现那位大人与他们的联系已经彻底断了。
“不可能.....我刚得到了这种能力，我不想死啊....”
“张亚呢？他不是说和大人去寝室楼处理最后几件事吗？怎么都失联了？！”
“不...不行...之前大人不是说了吗，只要吸收人的恐惧，我们也能像他一样....就像刘志鹏死的时候.....现在是午休..我要去寝室楼！”
那个副校长下定了决心，扭头就要走出办公室。
他被可能到来的死亡和突兀出现的异变吓昏了头，他现在迫切的希望变回原样，他要去吸收恐惧和死亡，离得最近的就是女寝...
“女生的胆子都很小....我只要杀掉一个...我就”
他表情狰狞，溃烂的眼袋耷拉到嘴唇上，脖颈的右侧像是腐烂的蘑菇一样，甚至能看见镂空的血管。
他已经变成一个怪物了。
这个怪物一边嘟囔着一边冲出了办公室，迫切地谋求自己的活路。
“嚓”
一声轻响，从他那腐烂半条的脖颈处传来，声音真的很轻而利落，就像是剪刀裁锉的开合。
而后怪物副校长晃了晃，像是喝醉了酒。脖颈上的脑袋跟着脖子面前滑了两滑，还是没能保持住自己的平衡，这对于一个独立的类球体来说太难了。
终于，头颅掉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弹了出去，“咕噜噜”的滚了一段距离。
“噗通”
他的身子才倒下去，在地面上溅起了几块糜烂的碎肉。
门上，一根极细的丝线上滴落下几滴粘稠的黑色血液。
“啊，抱歉。”
一个斯文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先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随后迈步走到了门口。
沈白左手上缠着几根白色的丝线，而右手拿着一把朴素的剪刀，微笑着看向屋里剩下的六人。
沈白抬起右手扶了扶眼镜，剪刀的刃在他的脸侧映出一道冷硬的光。他开口说：
“我应该预先通知一下各位吗？毕竟几位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唐突到来可能多有叨扰了。”
那个女领导颤抖着看着沈白，强装镇定说：
“你....你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在学校行凶，警察不会放过你的！！”
沈白挑了挑眉毛，似乎没想到对方看着自己倒霉同伴死在眼前了还能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摊了摊手说：
“魏女士，现在还说这种话只会显得你们更蠢更无知，而我们也没有科普时间了，因为你们也没有多久活头了。”
沈白一边说一边扫视着屋子里缩成一团的六人。
“我来不是来杀你们的，你们很快就会因为反噬全部死掉，我只是来保证你们死之前不会害人。”
沈白摊手用介绍的手势指了指倒在身旁的尸体说：
“就比如这位刘赫东先生。他就是个例子。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只要各位安安静静的待在屋子里等死那我就能顺利收工....”
“怎么可能？！去死吧小子！”
沈白话还没说完，屋子里腐烂的最厉害的男人就怒骂着打断了他的话，男人抄起一旁的笔筒甩向沈白，然后身体变得更加扭曲，回头就冲着窗户冲去！
“绷----”
沈白动都没动，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身前被甩来的笔筒和笔没有一根碰到他的，全部被丝线精巧的缠住，拦在了沈白的面前。
沈白的眼神冷漠，看着冲向窗户的男人。
腐烂男人没有去开窗户，而是直接撞了过去，他在恶孽那里获得的能力是可以改变自己的身体，还可以穿过较薄的障碍。
“天助我也！我的能力刚好可以闯过丝线，那个男人奈何不了我！只要我....”
“呲-”
“？”
男人的欣喜还没有超过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的抽痛了一下，然后身体瞬间失去了力量，被牵引着狠狠砸向了地面！
“哐叽！”
男人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无法继续思考，冰冷蔓延上了他的口腔，他本能地抽搐了两下，就死在了地上。
一摊浓稠的血液在他的胸口流出，在地面上晕染。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又一个人死在眼前，其余五人被吓得不轻，他们刚刚看的真真切切。
那个门口的男人连胳膊都没动一下，只是轻轻翻了翻手腕，葛根就倒在地上死了！
“....好了女士，先生们，不要再闹了。”
沈白的语气有点无奈。他将手中的针细细别在了袖口的针线套里，缓缓地说：
“你们只剩下23分钟啦，有这个时间要不要和家里通一下电话？”
“我会把你们的遗体处理好的，不会让你的家人看出你们生前变成了怪物。”
.........
“真是捡到宝了，一个猎手的传承，两个天赋者！这下咱们再也不是人最少的队伍了！”
柳依依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身上褪去了耀眼的火焰与铁铸一般的气息，蹲在地上看着施雨三人。
“等等.....我们三个还没说什么....还有，什么是天赋者？”
柳依依看了看施雨，然后想了想，冲着身后的霍邱凉招招手说：
“小凉，他们还啥都不懂呢，你们年纪差不多，你们沟通，我和思荧再转一转，然后去找你白哥，给那个昏倒的小子缝一缝。”
柳依依顿了一下，语气透露了一点沉重。
“我们....后续再让局里来人，和学生家长和教师家属联系，统计...伤亡情况。”
说完，柳依依就站了起来，看着施雨和韩河说：
“小子，我们后续再说，等有时间我们慢慢聊，聊一聊藏在世界背后的事情。”
随后她摆了摆手，拉着禾思荧一起离开了。
*注：
「裁缝」的传承：第七技艺：「补破」
「针脚如雨，指若飞花。穿针引线，破镜可圆。」
“开合遵循我手指的角度，最小的力量，最大的切口，我追求事物的分离而非聚合。”
第18章 黄庆阳
施雨想开口，但还是没说什么，他和韩河看着柳依依和禾思荧离开的背影，各自思索着什么。
一时间空气中的氛围变得有些发闷。
“咳咳。”
被晾在一边的霍邱凉咳嗽了两声，看到施雨和韩河都抬头看向他，他指了指胡子豪，开口说：
“我们也换个地方吧，让他躺在地上也不是回事。”
施雨二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胡子豪，想了想，几人决定去黄大爷的监控室。
到了监控室，施雨发现黄大爷并不在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陷入深眠。在把胡子豪放在黄大爷的床上后，施雨开口问道：
“对了，黄大爷他...”
“黄大爷..被杀了。昨晚是他报的警，那只恶孽通过读取记忆发现了端倪，杀死了黄大爷。”
施雨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韩河堵死，他有些吃惊地看向韩河。
施雨有些难过，想着那个过去总是乐呵呵的老头在那一晚去没收学生的手机，他就感觉到有些奇怪了。
“原来那晚黄大爷真的是在报警....”
施雨不笨，之前他就有所猜测，得知黄大爷死的一瞬间就明白了那晚黄大爷反常的表现。
“我之前以为黄大爷和杨德胜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施雨看着空落落的屋子，手缓缓拂过监控桌的台面。
在刘志鹏失踪时，施雨就开始不信任任何一个校领导和他们身边的人，即便杨德胜没有去班级，他也会对学校中的所有大人敬而远之，其中自然包括了黄大爷。
虽然那一晚黄大爷的电话很反常，但施雨也处于害怕是陷阱的心理，不敢和黄大爷交流，没想到黄大爷真的是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知道黄大爷知不知道那只恶孽的能力，如果黄大爷知道的话，他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去打出那一通必死的电话的呢？
就为了这些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明明他只要等到这周五就能轮替，他知道内幕，大概率有能力以某种方式提醒自己不要再回学校。
施雨想着，心里难过的情绪更加激烈。
黄大爷....总不会什么都没留下吧。
“呃......”
躺在床上的胡子豪发出了呻吟，他似乎稍微缓回了一些力气。
施雨听到声音后急忙回头，准备再去看看胡子豪的情况。但是忙中出错，施雨一不小心就打翻了在桌子边上的茶缸。
“当啷--”
茶缸滚落着掉进了桌子底下。
施雨又赶忙弯腰去捡，刚把茶缸拿到手往外退的时候，施雨脚下一滑，整个人一张，头撞在了桌子下面。
“哐当”一声声音很大，其他两人也看了过来。
“你没事吧？”
“哎呦，听着就疼。”
韩河和霍邱凉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这一下撞得施雨头晕目眩，施雨心里暗骂倒霉一边嘴上回应“没事”。
然后施雨更小心自己的动作，他捂着脑袋睁开眼准备退出桌下的时候，一阵纸张被空气振动的声音带着一丝风撞在施雨的脸上。
“沙沙...”
“嗯？”
施雨看向眼前的地面，一张对折的纸铺在了地上。
施雨小心翼翼地伸手将纸捡起，发现外侧一面写了不少字。
“我找到了一张纸....可能是黄大爷写的，我看看。”
施雨和身后的韩河和霍邱凉打了声招呼，站了起来，迎着光看着手上的纸。
身后的韩河和霍邱凉也安抚好了刚刚因疼痛呻吟的胡子豪，走过来打算看看是什么。
「王八羔子杨德胜，蠢猪张亚，笨货刘赫东」
“......？”
纸的外面开头就是三连骂，后面的内容更是重量级，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地将校领导骂了个遍。
施雨看着满面的咒骂和污言秽语，心里想着已经去世的黄大爷，他戴着自己的老花镜在没人的时候奋笔疾书写下这些话语，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黄大爷还挺....有语言方面的造诣的...”
一旁的霍邱凉看了也没忍住，委婉的说出了自己的吐槽。
施雨无奈，但也继续看了下去。
没让他失望，在这通篇的谩骂中，施雨忽然发现了一句话。
「别看了，翻面吧。」
施雨看了微微一愣，将纸翻了过来。
后面写的字迹显然正经的多，施雨三人挤在一起，细细阅读了起来。
「如果谁看到这张纸，却不记得有叫黄庆阳的宿管大爷，那就想尽一切办法离开学校，不惜一切代价。但不要向校领导求助。
因为这座学校里有吃人的怪物，校领导是怪物的同伙，它们想要将学校变成一个养殖场，被怪物杀死的人会逐渐被人淡忘。所以只要没人第一时间反应，怪物的存在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也成怪物的一员啦，我的一举一动它们理论上都知道。
但那是理论上，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对于我来说天大的好消息。
那怪物他妈的不识字哈哈哈哈哈！！畜生披了人皮也成不了人！而且它没法时刻盯着我，在周围噪音较大的时候，它也没办法太仔细的听到我。
我眼看着孩子一个一个的少，自打那怪物来开始，昨天是225的小子...他是第17个了，我没办法，我必须摸索出最可能成功的办法，否则没有孩子能再获救。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至少我没有其他办法了，人老了，脑子越来越不灵光。
总之我决定冒个险，虽然这之后我必死无疑，但也能给孩子们博一条活路。
而且...我现在真的还算是活人吗？死了也好。
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杨德胜他们也都被处理了，那就帮我把我枕头里装着的两个戒指埋了吧，你要是喜欢你戴也行，但别分开戴，我老伴受不了寂寞。
你要是杨德胜（划掉）个傻b看不懂字，你要是张亚或是其他校领导。
那我操你妈！！」
施雨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他感觉鼻子里面的酸胀爬向口腔，他眨眨眼，把眼泪仰回头颅里，直到他觉得舌根泛苦。
韩河沉默着，纷飞的血液和暴怒的瞳孔烙印在他的脑海，他沉默地咀嚼怒火和哀痛。
“好有本事的老头....”
霍邱凉敏锐地察觉到了施雨和韩河二人的悲伤，他叹了一句，把纸从施雨手里抽了出来。
随后他小心地折好纸，放进衣服里，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回头说：
“我去上趟厕所，纸张我会保管好，一会交给队长，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咔哒”一声，门锁落下。霍邱凉离开了门卫室。
雨水滴落的声音在只有三人的房间里响起，呜咽的风被吞回肚子，在一个人死去的下午。
施雨会永远记住。
在一个不算晴朗的秋日，他任由苦涩的潮湿在记忆里蔓延。
第19章 言多必失
霍邱凉在外面等了十分钟才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屋子里面二人已经恢复如常，正坐在受伤的胡子豪身边再次为他恢复。
床上的枕头被仔细地拆开，里面的戒指已经被取出。
霍邱凉这才放心的走入，站在施雨和韩河身边看着躺着的胡子豪。
“.......”
又开始尴尬了。
霍邱凉想着，刚打算开口活跃一下气氛，施雨就先开口了。
“话说...我们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吧。”
“啊对！啊对对对！我们先从自我介绍开始，我都忘了。”
霍邱凉看到有人先起话头赶忙接茬，先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霍邱凉，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个官方人员，我是一名天赋者。”
“啊啊，稍等。”
施雨终于又听到了这个称呼。他急忙举手打断了霍邱凉，施雨看到霍邱凉看向自己，他问道：
“什么是「天赋者」？”
霍邱凉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韩河。
但韩河没明白为什么霍邱凉突然看自己，脸上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霍邱凉缩了缩脖子，更加疑惑，他斟酌着开口：
“你是传承者没错吧。”
韩河点了点头。
“那你不知道天赋者？”
韩河又点了点头。
“.........”
霍邱凉一时间有些无语，槽点有点多，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正理来说，一个可以使用小仪式的传承者，除去特殊传承，其余最低也是第九技艺才能掌握那种技巧，而第九技艺的传承者已经不能算是新手，理说应该了解最近几年的局势了，除非对方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
.........
好像还真是。
终于他接受了韩河也是一个世界观丈育的事实，捋了捋思路说：
“你们肯定已经知道传承者了，即为通过学习某种技艺而获得特殊传承的人。”
施雨点点头表示了解，霍邱凉见状继续说道：
“而天赋者与之相反，天赋者的能力是在某些条件达成时觉醒的，不需要提前学习。比如我，比如你和躺在床上的那个。”
霍邱凉指了指胡子豪。
“.....我们还是先说自己的名字吧，这样说话真的很不方便。”
施雨和韩河分别告诉了霍邱凉自己和胡子豪的名字。
霍邱凉记住后点点头说：
“你和胡子豪就是天赋者，在外和相关人员介绍的时候你也可以这样说。”
施雨表示了解，随后说：
“恶孽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那你们说的阴界是什么？”
霍邱凉听后退了几步，坐在了监控屏前的桌子上，看了一眼监控中安静的走廊，缓缓开口：
“这么说吧，我们现在无法完全断定阴界出现的原理，但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巢穴，阴界的出现势必伴随着恶孽的出现。”
霍邱凉指向监控中的一个个寝室门说：
“换个说法，阴界就是寝室，里面住着恶孽，能理解吗。”
施雨点点头，顺着霍邱凉的手指看向监控说：
“那只要把阴界摧毁，里面的恶孽就都会死掉吗？怎么才能摧毁阴界？”
霍邱凉摇了摇头，否定了施雨的其中一问，他开口说：
“恰恰相反，不是摧毁阴界才能杀死恶孽，而是杀死所有恶孽才能摧毁阴界。”
施雨却又想到什么，他问：
“要是恶孽躲着不出来怎么办？”
霍邱凉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猜就会有人问这个的表情说：
“好问题，但是恶孽与阴界之间有紧密的联系，如果恶孽藏着不出来，只要击打阴界，恶孽就会被本能控制，守卫自己的阴界不被破坏。所以只要找到阴界即可，而阴界在你们以后有了经验之后根据推算就可以找到。”
此时霍邱凉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边注视着寝室楼外的监控一边说：
“就像我刚刚说的，阴界不是传送门，而是巢穴。其中恶孽的数量一开始就只有那些，后续不会自行增补恶孽。”
霍邱凉把自己的手交叠包起，轻轻晃了晃说：
“但是它是有弹性的，恶孽如果后续在阴界中进行了生产或是其他行为，产生了新的恶孽，那么阴界会继续包庇它们。”
“想要摧毁阴界，则必须杀死阴界内包含的所有恶孽，那时阴界会自然崩溃。
而如果对阴界不管不顾的话，阴界会缓慢的扩张，吸引周围出现更多的阴界，这个扩张的限度没人做过也没人敢做测试，恐怕是无止尽的，我们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阴界的类型还有不同种，那个以后再说。而且阴界是可以被移动的，但是它本身不会被恶孽移动，极个别特殊能力的恶孽除外，如果想要使阴界移动则需要....”
霍邱凉顿了一下，他看着宿舍楼门口的监控，一个男人正被柳依依抱在怀里飞快地跑过来。
霍邱凉把目光重新放在施雨和韩河身上，说出了最后一点话。
“人类。”
“哐当！！”
宿舍楼门被狠狠推开，柳依依瞥了一眼，就看见了在门卫室待着的霍邱凉，她抱着沈白三步并两步地冲进门卫室。
“就是那小子，给他缝缝，新晋天赋者，新鲜到我能闻到他本源的味道。”
听后沈白也抽了抽鼻子，看向施雨和韩河，两个人下意识绷紧了自己的身体。
“确实.....不用紧张，我会缝好你们的朋友，但后续还是要医院治疗。”
沈白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柳依依放下他，从柳依依的臂弯中重新站回地面的沈白走向胡子豪，施雨和韩河站了起来，让到了一边。
“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
沈白走到胡子豪身前，右手扯出一根细长的透明丝线，在阴天不算明亮的日光下微微闪光。
“我叫沈白，是这个小队的副队长，门口的是队长柳依依，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和你们打过照面的女生叫禾思荧，我们后续应该还会有沟通，无论是否一起共事。”
说完，沈白就不再言语，飞快地开始手上的工作。
“哎呀，净说那些没用的！”
颇具活力的女声传来，柳依依大步走到施雨和韩河面前，张口就说：
“小伙子们，你们也看到了，也经历过这种事件了。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以后这种事件只会多，不会少。这是我们未来无法逃避的。”
柳依依的声音中似乎蕴含着力量，她的神色认真起来。
“我把所有隐患先告诉你们，最主要的毫无疑问就是危险，所有与恶孽有关的事件我们都要首当其冲，没准哪一天我们就会死在恶孽手里，如果真的加入我们，那么我就不允许有逃兵。”
“依依，说这些太急了，他们还只是孩子呢。”
沈白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而一边的霍邱凉则找了个角落猫了起来，静静地看着施雨和韩河。
柳依依顿了顿，她看向施雨和韩河，两个人的表情并不相同。
韩河的表情变化不大，只是在思考什么。
施雨则更纠结，他攥紧自己的拳头，指节发白。
柳依依也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看到新的天赋者和传承者自己太激动了。居然对着两个孩子咄咄相逼。
柳依依恨恨地咬了咬自己的腮帮子，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急。她缓了缓说：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哈，这种事果然还是要问你们家人的.....”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施雨扣衣服的手顿了顿，变得更局促了。
而韩河则不再思考，看着柳依依说：
“我加入，我家里就我一个了。”
柳依依一愣，当场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今天这张死嘴是怎么回事啊！！
这下好了，虽然成功招新，但是柳依依却更沮丧了。
“啊.....不急了.....行..那后续我们再联系。”
施雨扭头看向韩河，
施雨的眼神有点复杂，韩河低头看着他，却看不透那眼神里都有什么。
柳依依看着施雨，心想今天就算了，好像诸事不宜，改天问问这孩子的意愿，如果愿意，再接触他的家长，循序渐进也好。
一时间气氛又尴尬起来，沈白和霍邱凉都不说话，柳依依暗暗叹了口气，打了个哈哈向沈白那边走去。
“啊...老沈今儿缝的这么慢啊，怎.....”
“我也加入。”
“啊？”
柳依依一愣，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施雨的表情还是有些纠结的样子，但眼神却清明了不少。
柳依依吃一堑长一智，急忙说：
“不着急不着急，哪天咱们再说，再一个你白哥说的对，家里人还是...”
“....我也没有家人了。”
“.....再...”
似乎看出来柳依依的局促，施雨赶紧改变了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在乎一样。
“没关系，我也不是第一天了。”
柳依依的话被打成几个音节，零碎地含在嘴里吐不出来。
屋子里的温度骤然一热，霍邱凉赶忙扭头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的手搅在一起，她这辈子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么想死过。
第20章 “再见”
“咚咚”
“吱呀---”
随着两声敲门，门被推开，禾思荧走了进来。
“怎么了？都不说话？”
禾思荧是直接从二楼飞进来的，对于此刻柳依依来说，确实是天降神兵了。
“那几个异变者完事了？”
刚刚一直沉默的沈白终于说话了。
“嗯，全部死亡了。”
“那就好。”
禾思荧瞥了一眼校门口说：
“我听到了警笛，警察应该再过一会就到了。”
沈白点了点头。
“咔嚓”一声，沈白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回过头来看着众人说：
“不急，什么事都之后再说，你们先回去也行，我一个人交涉和协助就可以，都不要闷着了，总之学校最近肯定要放假，你们两个不想直接跟我们走就收拾收拾生活用品，先回住处吧，后续联系。”
施雨和韩河两人没推辞，看到胡子豪身上最严重的贯穿伤几乎已经消失不见，两人就点点头一起离开了门外室，顺便说了会帮胡子豪收拾行李就走了。
随着两人的走远，柳依依走到了监控屏前的桌子旁。
“哐！！！”
她狠狠一头砸在了上面。
.........
副校长办公室内。
地板干净的发亮，像是被人猛烈地冲洗了一遍，而一旁的沙发上，五具被折断扭曲成螺旋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上面。
施雨和韩河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行李。
都是学生，也没什么好带的，未来如果真的加入柳依依她们那估计也不用再上学了。
“呲啦--”
施雨干脆利落地拉好了自己的行李拉锁，抬头看向寝室的其他人。
其他人还在睡，按沈白的说法，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都遭受了1级恶孽的侵蚀，所以那只4级恶孽才能在学校为所欲为。
现在恶孽死亡，学生老师们也需要时间恢复受损的大脑和精力，但失去的记忆是回不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到底是怎样的。
他羡慕那些一无所知的同学吗？
他庆幸自己比别人更早知道这个真相吗？
他该加入官方吗？
一团乱麻，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选择。
没人能在经历过这种事情之后泰然自若，他只是一个高中生，他已经见识过自己的力量只能算是微不足道。
不加入以后怎么办呢？如果真的再遇到这种事情自己还能活过来吗？
施雨很早就承认自己的自私。
他没有什么大义，他要是真的是那样的人早在第一次感受恐怖时他就会选择行动。
他怕死，越来越多的恐惧使他越来越怕。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施雨清楚的明白。
所以他纠结，但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施雨多想在这时候真的像柳依依和沈白说的一样，有个家人可以说一声。
但是没有，而且已经没有很久了，他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强迫自己做出选择的感觉。
比如提醒刘尊付，比如救胡子豪。
比如选择加入官方。
施雨身边没有能说话的人，他孤零零站在寝室门口，看着那扇被自己推开的柜子。
“.....再见。”
“咔哒”一声，门在施雨身后被推开了。
施雨吓了一跳，酝酿出来的情绪消下去大半，他回头看向身后开门的人。
韩河站在那，他拎着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份是胡子豪的。
韩河看了一圈施雨的寝室说：
“告别仪式完了？走吗？”
施雨感觉到韩河似乎是在尝试调动一下气氛，但是看着韩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施雨实在感觉对方有点欠揍。
但也是这样一个插曲，施雨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拽了拽行李箱说：
“走呗，还有啥告别的。”
“我听到你说再见了。”
“你听错了。”
第21章 时务 识时务
施雨和韩河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宿舍楼，门口已经聚集起了警察，救护车的鸣笛也远远传来。两个门卫此时慌乱地看着一群群警察，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亏了他们的地区比较边缘化，所以收到恶孽的影响最小。此刻只是感觉有些疲惫。
沈白在和为首的几名警察交谈，一旁的柳依依和禾思荧站在一起，霍邱凉则在宿舍楼门口等施雨他们。
看到了施雨二人，霍邱凉打了声招呼说：
“胡子豪一会我们就直接送去医院，然后我和你俩转转，毕竟你们刚刚表示了入队意愿，不论如何，回家的车费我们给你们报了。”
霍邱凉看着眼前拎着箱子的两个人挑了挑眉说：
“别愣着啦，先说个地址吧。”
施雨看了看韩河，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先说：
“我家离得有点远，先送韩河吧。”
韩河却摇摇头说：
“不用送我，我家回不回去都行，但是我要准备一些东西，晚点我和施雨汇合吧。”
施雨一愣，回头看向韩河。
韩河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微微低头看着施雨说：
“你家有多余的地方住吗？不介意我先在你那住吧。”
“有地方倒是有地方.....行吧，反正明天也要去警察局的....我家在北山家园一号楼三单元203，那你到时候找不到再电话联系，我一会把电话号码写了给你。”
韩河点点头，又和霍邱凉确认了今天暂时不需要他们去做笔录或者其他事情之后，就和柳依依沈白打了声招呼先走了。
这时，第一辆救护车也已经开了进来，两个医护人员从施雨身边走过，把胡子豪接上了车。
施雨略微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这件事情似乎已经彻底落下了帷幕。
他看向身边等候多时的霍邱凉说：
“那我们也走吧。”
霍邱凉自来熟地拍了拍施雨的肩膀，然后拿过了他身上背着的书包，先一步走在了前面，施雨则跟随其后。
经过柳依依时，施雨看到柳依依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自在，施雨主动挥了挥手。
柳依依愣了一下，也急忙挥了挥手，想了想说了一句：
“别太多想啊！明天咱们再唠！不用再害怕了！”
施雨点点头，和霍邱凉一起走向了校门，沿路走过的时候，有警察想要做问询，都由霍邱凉做了解释，很快两人就走出了校门。
霍邱凉在路边找了一辆司机正在看热闹的出租车走了过去，一边的司机一看赶忙跑了过来。
司机一边接过施雨的行李箱一边好奇地问：
“咋了孩儿？这学校咋回事弄这么大阵仗？又警车又救护车的。”
施雨就知道会有人来问，刚打算用不知道搪塞过去，就看到霍邱凉微微摆手打断了他。
霍邱凉帮司机把后备箱关上，缓步走到司机身边说：
“叔，这事我告诉你，你可别往外传啊。”
司机一听知道有消息，急忙点头，把两人往车上带。
“那肯定啊，你放心说孩儿，叔不带瞎传的。”
霍邱凉和施雨上了车，霍邱凉就神秘兮兮地说：
“到北山家园，门口就行。哎呀叔，其实不该说的，一般人听了都不能信。”
司机听了还能让话跑掉，急忙表示：
“哎呀你们一看就都是学校里的学生，你们还能不知道真的，你就别卖关子啦快说吧。”
司机说着，看见看了一眼车里的镜子，看着两个稚气未脱的男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霍邱凉这才压低了声音说：
“听说学校里，校领导信了邪教，搞出很多的恶性事件，因为是封闭学校，所以一直以补课为由压着消息，直到今天才有人发现。听说有的学生都受伤了！”
“邪教？！真的假的？”
司机忘了刚刚自己说的相信，下意识地质疑了一下。
“哎呀，你看，我说了你反又不信了，总之我们确实是看到校领导在搞奇怪的动作，最后在寝室楼的厕所还引起了爆炸，要不然能来这么多警察吗？”
霍邱凉神色笃定，和刚刚藏着掖着的样子反了过来。
“那也太吓人了，那最后呢？而且什么邪教啊，让人逮着孩子祸害，太该死了！”
霍邱凉看着司机拐过一个弯说：
“最后就不清楚了，但是听说邪教团体跑了不少，而且警察说那邪教近些年越来越猖狂，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受害者都会离奇死亡，死相凄惨，说一但发现不合理的事情就立马报警。”
“那是那是，太吓人了，还有漏网之鱼啊...可千万把他们都抓住了。”
霍邱凉听了之后侧了侧头，看了一眼施雨微微皱起的眉头，回应司机说：
“可不是吗.....吓死人了。”
随后也是霍邱凉和司机侃大山，虽然霍邱凉的年纪与施雨相仿，但是明显性格和社交能力完全不同。
霍邱凉似乎能轻松地在话里挑出对方最喜欢听的和最想听的，然后顺着说下去，一路上把司机聊的心满意足，到地方还少收了五毛钱。
“哎呀，太谢谢了叔，麻烦你啦这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给你个名片有事再叫我啊，叔给你打折！”
随后霍邱凉关上车门摆摆手，看着眼前的出租车逐渐远去。
霍邱凉才回头看向被晾了一路的施雨说：
“能听出什么吗？”
施雨一开始沉默了一会，他拉着行李箱向前走去，霍邱凉在后面缓步跟着。
就在霍邱凉准备在心里给这个可能成为新同事的男生打低分时，施雨的声音传来了。
“那我随便说说吧。”
施雨回头看了一眼霍邱凉，但是脚步没停。
“官方的态度大方向是希望给人们打好预防针的，甚至可能想要直接向人民透露出恶孽这种超自然现象的存在，但是或许出于局势考虑，或许存在两派争端，总之有部分领导不同意如此，所以会在这些方面做隐瞒，换更柔和更容易被接受的说法说了。”
施雨的家在一号楼，小区的最里面，他和霍邱凉一路穿过一条条小道。
秋天还未放假的时间，下午外面大多是老头老太太在溜达。老人们闲聊的声音不时传入两人耳朵里。
施雨避开两个散步的老太太，继续说道：
“甚至可以说，大多数人都不赞成暴露这种恐慌的存在，对其存乐观态度，所以你才会用这种方式尝试散播消息，加上这么多年来的警方通报，我认为警察是不会帮助你们散播这种消息的，所以现在应该是保守派占绝大多数。”
“而如此保守的局面，对恶孽都如此保守的方法对于己方的传承者恐怕更是会重拳出击，对于莫名获得能力的天赋者更不用提，恐怕不会落得比恶孽更好的下场吧。”
霍邱凉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施雨，话多的他此刻沉默如冬。
“这也是依依姐她那么迫切地希望我们加入的理由吧，如果我们不加入......所以我会更坚定地加入你们，我也会去劝胡子豪加入你们。”
施雨把不加入后面的话遮掩在唇中，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施雨回头看向霍邱凉说：
“这也是我最好的结果，这样的答复你认为怎么样？”
霍邱凉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咧开嘴笑了，笑容像新生的月牙儿。
“我现在多喜欢你，要我怎么形容呢？”
施雨没回话，他伸手拉住楼道的门。
老旧的小区，老旧的楼门，没有什么单元锁，只需要施加合适的力量就能拉开。
霍邱凉跟在施雨身后走了进来。
“哐当！！”一声，破旧的楼门声音永远大的离奇，就像是把自己的坚固全部用来发声，脆响夹杂着锁簧振动的声音在寒冷的楼道里嗡嗡作响，空气被震的轻颤。震的施雨长久安静的耳朵有点嗡鸣作响。
施雨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的过去，他的不幸，他的平凡和他的“幸运”都在这一声门的轰鸣中被砸碎了，砸的粉碎。
施雨走上了台阶，说出了他进入家门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的工资多少？”
“可不兴说工资啊，我们是未成年呢还，叫补助！”
第22章 阴界
施雨没管后面霍邱凉略微惊恐的声音，直接在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走进了屋里。
霍邱凉见状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霍邱凉把施雨的书包顺手放在门口的凳子上，看向屋内。
“你家还....挺大的。”
施雨的家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进门就是客厅，两个房间一左一右分布在屋子的两边，此时门都被紧紧关着，北窗台的光很弱，整个屋子黑漆漆的。
进门的右手边摆着一个桌子，上面只放了两包餐巾纸，没有其他的东西。
客厅的沙发上除了原带的靠枕外还放了两个玩偶，一只熊本熊和一只小狼。一眼就能看出两个玩偶已经很旧了。沙发前摆着一张茶几，一个烧水壶和几个杯子放在上面。
整个屋子都没有什么人生活的气息和多余的东西。
“真的是一个人住....”
霍邱凉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心里下出了结论。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施雨已经脱鞋进屋，抓了两双拖鞋放在了霍邱凉旁边。
“脱鞋进屋哦，我懒得拖地。”
“哦。”
霍邱凉应了一声，换好拖鞋走进了屋子。他非常自然地走到了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开口说：
“啊哈，说说刚才的“补助”的问题哈。”
施雨打开了两个房间的门，让光透进来一些，然后打开窗户通风，冷嗖嗖的风灌进来，吹跑了屋子里沉积的灰味。
听到霍邱凉说话，施雨也回到沙发旁，挑了个离霍邱凉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了，示意霍邱凉继续说。
“咱们的补助明面上是4000元，过年过节和单位里的同事一起领取节假日福利。
但是如果出现额外开销和因为合理的私事需要钱的情况下，我们可以随意申请，向上面支取，也就是理论上讲我们只要不违法犯忌，钱是不愁的。”
霍邱凉说的比较委婉，“合理的私事”对于他们这些拎着脑袋工作的人员来说只是一个好听的说辞，本质上没什么是“不合理”的。
而霍邱凉没说关于家人的待遇，这个不用想也知道是好的，但霍邱凉不想去讨论这种对于施雨和韩河来说是敏感话题的事。
施雨点点头说：
“太好了，我现在每个月都还可以向政府申请1000的补助，加上4000，5000我一个人怎么花都够了。”
“啊哈哈...你还挺容易知足的。”
霍邱凉看着施雨的表情好像不是在说笑，就把原本调笑的话咽了回去。
“那还有别的事吗？”
施雨看着霍邱凉有点尴尬的样子，直接了当的问出了来。
“啊..等等！咱俩进门都没说超过五句话你就要赶我走？！”
施雨的表情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疑惑的说：
“我们也不是很熟吧，而且你不是也听完我的答复了吗？还有什么可聊的？”
“你是这样的性格吗？有点冷血啊。”
霍邱凉一副受伤的样子看着施雨。
施雨有点无奈对方戏很多的样子，只能摇摇头说：
“那你再仔细和我说说今天没科普完的事情吧，比如阴界，比如传承和天赋。”
霍邱凉听后臭屁地甩了甩头说：
“那既然你真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
“我想起来我想上厕所，我们明天见吧。”
“我这就说！”
霍邱凉赶忙收回自己的做作样子，换了个位置，正襟危坐在施雨的对面，思考了一下说：
“先说阴界，下午的时候我说过，阴界也分各种类型，其中最显着最常见的分类有两种。”
霍邱凉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第一种，就是我们这次看到的阴界，阴界出口很小，只供恶孽出入，但可以被目视。这种阴界我们称其为「内收式」或「内敛式」阴界。”
“而第二种则更特殊，这种阴界入口不可视，且会直接囊括一个现实区域，形成该区域的里世界。初期，其中的恶孽只会在特定的时间以特定的方式出现，随着受害者的增多，这种阴界会逐渐融合侵入现实世界，而后再次扩大，这种阴界我们称之为「外扩式」阴界。”
霍邱凉看着施雨认真地样子，形象地打了个比方。
“就像寂静岭，你看过寂静岭吗？”
施雨点头表示理解。
霍邱凉很满意这位学生的进度，随后说：
“还有某些更特殊的阴界，存在于特殊的地方....比如生物的梦境..或是潜意识之中，这种阴界出现过一次，近50年来只出现过一次，太过罕见，暂时统称为特殊类。你听说过十年前的「海市夜游事件」吗？”
施雨一听就想了起来，作为一个喜欢看各类灵异恐怖小说的人，不可能对这个当年传的神乎其神的“灵异事件”没有印象。
施雨有点惊讶的说：
“海市最有名的都市传说...数月来近百人在每天午夜的同一时间陷入梦游...且逐个失踪.....这是因为恶孽的缘故？”
霍邱凉点头说：
“是，这就是那一起特殊案例，那只恶孽所诞生的阴界位于生物的梦境中，不止是人的，后续调查发现，同一时间逐步消失的还包含了鸟，猫，狗和各种会做梦的哺乳动物。”
施雨光是听着就觉得后背发凉，他想了想问道：
“那...后续是怎么解决的。”
“超自然的事情，当然由超自然的角色去解决。”
霍邱凉一边回忆一边说：
“档案上记载的是由一名天赋者在众人的协助下最后解决了问题，我记得很清楚，那名天赋者的阶梯名字。”
施雨好奇的问：
“是什么？”
霍邱凉伸出手放在茶几上，手指敲打了两下玻璃的茶几面，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的话语伴随着声响蹦出。
“「不望夜」”
霍邱凉的眼睛微微放空，他回想着自己当时看到的画面。
“本次行动参与者名称保密，但应本人要求，记录其阶梯与等阶。
■■■：「不望夜」的阶梯：第七阶：「无声」”
*注：
「不望夜」的阶梯：第七阶：「无声」
「无声之夜。」
“无言的夜晚，无需表述的天空，无有声响，我们扼死耳蜗中的轻颤。”
第23章 阶梯
霍邱凉回忆完收了收心神，看向施雨说：
“总之不说别的，光是等阶就已经是人望尘莫及的了，第七阶，相当于传承者的第四技艺，那种程度已经超越凡人了，能做到我们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说着，霍邱凉把指尖对在一起，比出一个三角。
“阶梯，天赋者的路途，我们从一开始，以此为起点向上攀升，直到终点。”
随后，他变了一下手势，掌根对在一起，构成一个莲台的样子。
“技艺，传承者的追求，他们从普遍可见的十为钻研的开拓，向下专精，直至第一技艺，登峰造极。”
“啊对了，我还没问，你在觉醒时看到了几阶台阶？”
霍邱凉转头看向施雨。
“几阶台阶？”
十阶。
施雨清楚地记得，但是他不知道这些是不是重要的信息，如果现在保守派像是某个电影里一样，把橙色*的能力全都人道毁灭怎么办？万一十阶很弱怎么办？施雨不想正面回答，但是也知道眼前的家伙如果自己搪塞肯定会适得其反，所以他直截了当地说：
“我不想回答，我不确定目前上面的态度。”
霍邱凉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施雨看着笑的合不拢嘴的霍邱凉，有点生气。
“你没必要这么谨慎，至少和我没必要。”
霍邱凉笑了一会才堪堪止住了笑声，他看着施雨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
“咱们，哈！不过都是打工仔喽，可能有点崇高理想，但是谁能说一边当着天赋者一边卖队友换着上面的好那谁是傻b，你和我不用这么警惕，你只要不是恶孽我管你几阶台阶哈～”
施雨看着眼前的霍邱凉觉得对方不像演的。
最主要的是他使用了「心念」。
「我告诉他实话会有不好的后果吗？」
并没有什么反应。所以施雨打算实话实说，但在那之前他还是要弄清自己的问题。
“我还是想问，每个人的台阶数不一样吗？”
霍邱凉揉了揉自己的脸说：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吧。”
霍邱凉看着施雨怀里抱着的熊本熊说：
“你认为人和人之间相同吗？”
“当然不同。”
“那什么决定了这些不同呢？抛开家庭和上一辈的积累。”
“性格，能力，智力，身体。”
“没错。”
霍邱凉肯定了施雨的答复。
他，拿起身边的狼玩偶开始摆弄，小狼在他手下跳起舞蹈来。
“这些都导致人的不同，但其中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霍邱凉的眼睛颜色很浅，比一般人浅很多，他注视着施雨说：
“天赋。
天赋决定了你所有的一切，性格、能力、智力、身体素质。
有更高天赋的人可以更轻松地取得更高成就，而天赋低的人努力也很难追赶，虽然说起来很伤人，但事实如此。”
霍邱凉手上的动作停下，狼玩偶乖乖趴在他腿上。他缓缓说：
“所以，我们被称为「天赋者」，我们有常人没有的天赋，这种天赋不会被后天学习获得。”
霍邱凉直直盯着施雨的眼睛，他继续开口：
“可天赋者都一样吗？当然不，天赋者也要分更有天赋的和天赋更普通的。
这点不但决定你的下限，还决定了你的上限。”
霍邱凉的手指跳跃，沿着沙发做成小人爬梯子的动作说：
“有人觉醒时，清楚地看到十阶台阶，而有人拼命追赶才勉强踏上那唯一一阶台阶。
十阶台阶的人再不努力也能成为一阶天赋者，而一阶台阶的人再努力也只能是一阶天赋者。
这就是差距，你明白了吗？”
施雨看着那只站在沙发上的手，动了动有点发麻的腿说：
“明白。”
霍邱凉看着施雨，将话题拉回到最初。
“所以呢？你是几阶台阶？”
施雨垂下眼睛，他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手掌上的纹路，血流过他的心脏，他感觉它们在快速的奔走。
“我是十阶。十阶台阶。”
橙色*：《黑暗心灵》电影设定：橙色等级超能力孩子全部消灭。
..........
沉默。
房间里的沉默在施雨尾音消散的瞬间开始蔓展。
霍邱凉直视着施雨的眼睛，他浅褐色的瞳孔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被仅存的光映亮，让人想起漆黑午夜的残月。
沉默良久，霍邱凉才打破这阵令施雨掌心发汗的安默。
“你没说谎。”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说完。霍邱凉动作缓慢地舒展自己瘦削的身体，松散地依偎在沙发的一角，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散漫起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羡慕。
“真好啊....十阶台阶，十次旅途，你能去推开那扇门吗？”
“门？”
施雨的脑海瞬间划过那扇好似无穷高的门，他本能地抓住这个词语。
“没错，门。”
霍邱凉不再盯着施雨，而是选择开始放空自己，他喃喃道：
“所有天赋者在行至第五阶时都会听闻或明晓的一个信息。
推开门的人能掌握自有阶梯的至高力量，获得通入“神”的道路。”
“而得到那种力量的人，恐怕能轻易解决任何阴界。”
霍邱凉忽然止住话语，而后将手中狼玩偶的脸对着施雨，说：
“不要告诉别人你有十阶了，再有人问，你就说你有七阶。”
施雨一愣。
霍邱凉却满不在乎的样子，还在摆弄着狼玩偶说：
“你的顾虑没错，如果这里是京市，那你暴露你是十阶台阶的一瞬间就会有人带走你。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或物理，或超能力的方式将你洗脑，让你成为任他们摆布的人偶。”
施雨的紧张只有一瞬间，他快速地冷静了下来。
霍邱凉的声音还在传来。
“但是好在这里不是a市，我也不是那种猎犬。我还是那句话，只有蠢货才会出卖和自己一样的人，但遗憾的是蠢货颇多。”
施雨抓紧熊本熊的手缓缓松开，他看着把自己脸藏在玩偶下面的霍邱凉说：
“所以对我说谎的目的是？”
“我没有说谎。”
霍邱凉轻轻摇动小狼的脑袋，手指修长地搭在玩偶的眼睛上。
“我真的不会上报，我也真的不在乎你的台阶，我也真的不会对你产生威胁。这点你应该有自己的方式能确认吧，和你的阶梯有关吗？”
施雨没回答。
“看来是有关咯，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后你就按我说的做，保证没有问题发生。”
施雨听了却不能相信，他皱着眉说：
“我不相信上面没有能窥视心灵的人，阶梯如你所言千奇百怪，谁知道会不会有那种测谎的阶梯。”
霍邱凉却一把翻了起来，他直直地盯着施雨，问出一个问题。
“你以为你是谁？”
施雨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偏僻的地区，与日俱增的天赋者和阴界，保守派以为的歌舞升平不过是一个泡影，一戳就破。”
“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手忙脚乱，而排查也是优先大城市，咱们这种偏僻县城是不会有谁在乎的。”
“你知道为什么偏僻的县城却有像依依姐那样强悍的传承者吗？”
霍邱凉的话锋一转，指向另一个话题。
施雨已经明白了第一个纠结的问题，那这个问题很明显了。
“你们被“流放”了。”
霍邱凉点点头表示肯定。
“没错，我们几个都是太有想法的家伙，保守派认为类似于我们这样的家伙留在繁华都市属于定时炸弹，而想要解决我们又可能会被反扑，所以选了个折中的办法，眼不见为净。
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如此宽泛地对你们进行接触，否则按照规则确实是要有一些专业人员来问询，但如果换别人来你的能力恐怕也会有预警吧...至于读心？测谎？那种能力又不是街上的白菜，早就被留着做某些政治斗争的工具了。”
施雨听后也舒了口气，但是也坚定了他需要更谨慎的决心。
“藏好你的台阶吧...我真心期待着...有一天有一个人能将一切终结。”
霍邱凉重新放松，叹息般地说：
“能将全部恶孽....通通虐杀。”
施雨看着霍邱凉的样子，感觉对方一定有过很丰富的经历，不然也不会和自己差不多大就有这么多心眼。他也好奇起对方来。
施雨看向霍邱凉说：
“说了这么多，我还没问你的台阶数呢？”
霍邱凉侧过头看向施雨，见对方脸上挂着好奇，翻起眼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猛地一转身把头埋在沙发里，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不告诉你！”
“你丫！”
施雨猛的起身，一把将手里的熊本熊甩了过去！。
“嘭”
熊本熊划过一条抛物线，砸在了沙发上。
砸在了刚刚霍邱凉蛄蛹的地方。此时那里空无一物。
“告诉你就是了，别生气嘛。”
施雨一震，他快速转向身后，刚刚霍邱凉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而在施雨转身后退的时候，一双手轻轻按在他肩膀，止住了他后退的脚步。
“好了，不闹了，我这就说。”
施雨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认知错乱？”
施雨不再动作，他开口问道。
“差不多，至少目前是这样。”
霍邱凉的声音在施雨的身侧响起，而这时施雨肩膀上的力气才消失。
施雨侧头，看向一旁的沙发，此刻霍邱凉正坐在上面，手里抱着熊本熊玩偶。
“我的阶梯很特殊，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有几阶台阶，这是实话。因为我在觉醒时只是被指引着走向了一个地方，就成功成为了一阶，而二阶时也是差不多，我从未见过我阶梯的台阶与门，却也真实地在晋升。”
霍邱凉伸出手，握紧拳头，他仔细地看着那只白皙的，消瘦的手说：
“所以我也是怪胎，被流放的怪胎，而我的阶梯名字也很特别。”
施雨看着霍邱凉攥紧地手，莫名地生出一种好奇。
霍邱凉感觉到了施雨好奇的目光，缓缓松开手指。
忽然一种不安的感觉在施雨心中升腾，直觉让他不要去看霍邱凉的手，可那手似乎对着此时的施雨有着无法言明的吸引力，让施雨目不转睛。
施雨索性在霍邱凉五指张开前闭上了双眼。
霍邱凉的声音在施雨的身侧传来：
“「薄月」的阶梯：第二阶：「深井」。”
“这是我脑海里的名称，但是我更喜欢别人对我形容它的名字。”
施雨听着霍邱凉的声音，感觉无比渴望这个答案，犹如渴望探明井水清澈的干渴者。
施雨的睫毛在眼皮的颤抖下轻颤，霍邱凉的声音终于传来。
“谎言的阶梯。”
*注：
「薄月」的阶梯：第二阶：「深井」
「围绕起的谨慎，垒起的不安。」
“在一个好奇萌生的心脏内部，干渴深井渴望真相.....我将去得到一个恰如其分的秘密以用来滋养我的贪婪。”
第24章 “不倒翁”们
“啪！”
一声脆响响起，猛然打断了施雨的状态。
施雨睁开眼睛，忽然觉察到自己一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刚极端的情绪之下，他甚至忘了呼吸。
打完响指，霍邱凉伸手抓住施雨的手腕，一种温暖的感觉骤然升起，施雨心中的不安与好奇快速地消退，如同遭遇火焰的冰雪。
“不好意思哈，我有控制力度，但是我认为我的能力不实践一下别人很难理解，所以这也算是我的全盘托出啦。”
施雨缓缓止住了颤抖，一屁股坐在了茶几上，他看着霍邱凉咬牙切齿的说：
“那真是太感谢了！”
能力，一个天赋者最大的底牌。
能够提前知道肯定是好事。
施雨想发作，但是想了想对方说的也有道理，加上自己也不是对方的对手，也憋下气，面色不悦地看着霍邱凉。
“哎呀别生气啦，明天请你吃饭还不行。”
施雨看着霍邱凉冷笑一声：
“呵，说得好听，你还不是也想看我的能力。”
霍邱凉眼睛一亮说：
“你能明白就太好啦，咱们都同事嘛，提前磨合有利于日后合作。”
施雨瘪着嘴磨了磨牙，露出一个有点狰狞的笑容，阴森森地说：
“好啊...那你不要怪我哈。”
说着，施雨趁霍邱凉没反应过来，反手抓住霍邱凉的手腕。
以防外一，他更加加深了自己的信念。
“这个屋子很久没来客人了，很冷...风和灰尘在流动。而客人不会适应如此老旧的居所。打喷嚏是必然的....”
“啊切！！！！”
果不其然，一声喷嚏声在厨房的位置传来。
施雨定睛一看，自己手上握着的哪里是霍邱凉的手臂？分明是熊本熊的腿！
而施雨顿时觉得自己的「本源」少了一些，远比他对实现小事消耗的多。
“果然，越阶的念头会消耗更多本源...”
施雨心想着，但还没完，他要好好给这个套了自己大把消息的家伙上点强度。
“客人没有来过这，那么就可能更加不舒服，陌生的地方总会使人不适...而肠胃的不适如此常见。”
霍邱凉早在打喷嚏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妙了，他原本的猜测是对方有预测的能力，结果看来可能不止！
霍邱凉刚打算出去打个哈哈，就忽然感觉到一阵绞痛。
“等...等等！停战！停战！我上厕所！错了哥我上趟厕所！”
施雨看向一边，霍邱凉已经毫无形象地冲向了厕所。
“消耗的本源比想象中多的多的多...但还挺好玩的。”
施雨听着厕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加上本源被快速消耗的感觉让施雨有点恶心，但心情也好了起来，刚刚被不安和好奇笼罩的情绪终于放晴。他也重新回忆起霍邱凉的能力。
首先一定存在的是影响他人认知的能力。
第二种很特别，似乎可以勾起他人对于某一些事物的好奇心。
比如他攥紧的拳头中有什么。比如他提出问题的答案。
而一旦知晓会有不好的后果，施雨在听到霍邱凉说出阶梯名字的时候就触发了这个条件，所以那一瞬间不安感笼罩了他的内心。就像是瞬间被人推下高处一般。
“「深井」....”
“哐！”
厕所的门被人狠狠推开，霍邱凉脸上挂着恼羞成怒的表情。
“好快....果然这种硬凑出来的条件造成的结果也不会太过真实。”
施雨心想。
而霍邱凉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指向施雨说：
“太损了！太损了！我没见过这么损的能力！这是什么？让人生病的能力？？”
施雨微微扬了扬下巴说：
“很厉害吧。”
“你骄傲个什么劲啊？！”
霍邱凉毫无形象地大喊，然后滑稽地大步走到施雨身旁直直盯着他。
“又要干嘛？”
施雨没怎么接触过霍邱凉这种性格的人，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看着对方忽然严肃的表情缩了缩脖子。
霍邱凉没有说话，盯了施雨两秒，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撒泼的老人一样开始满地乱滚乱叫。
“哎呀没天理啊～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连能力都藏着掖着，反正明天去队里也是要报备的，你提前告诉我咋啦～～”
施雨看着突然撒泼的霍邱凉，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说：
“我看你是真没话唠了，能力这种东西既然早晚知道，那我今天偏不告诉你，没什么事情你快走吧，别在我家胡闹，扰民！”
霍邱凉一听，一个翻滚站了起来，丝滑地窜到门口，腰杆笔挺，像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小公子一样半跪下来开始穿鞋。毫无刚刚撒泼打滚的无赖感。
施雨抽了抽嘴角。
霍邱凉很快穿好鞋站了起来，对着施雨行了一个绅士礼，仔细说道：
“那再见吧，小气鬼冷血同学。”
说完拉开门就钻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挡住了施雨扔过去的玩偶。
“果然是装的！嘴里没真话的家伙。”
施雨稍微等了一下，发动能力检查了屋子里面有没有人，随后抬起胳膊，朝着将熊本熊伸出手。
熊本熊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漂浮起来，随后被拽向施雨。
施雨隔空将熊本熊从门口拿了回来。
“啊哈！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能力！”
霍邱凉的声音在门口传出，施雨却毫不意外。还讥讽地学着霍邱凉的语气说：
“啊哈～果然还藏在屋子里～”
现行的霍邱凉看着施雨嘲讽自己的样子，尬在了原地。
“.........你怎么知道。”
施雨又翻了个白眼说：
“你这种好信儿的人能那么干脆利落的走？”
霍邱凉抽了抽嘴角，干笑两声说：
“行了，这回真走了，反正明天也能知道，我今天已经够满足了。明天我请你吃饭哈。”
施雨叹了口气，和霍邱凉摆了摆手，看着关上的门，知道这次对方应该是真的走了。
“如果霍邱凉想要藏住自己，「心念」是没办法通过粗浅的意义感知到对方的，这就是等阶的差距。”
霍邱凉走后，闹挺的屋子一瞬间就清净下来。
施雨摆弄了一下手上的熊本熊，旧旧的黑色小熊上补着四五块补丁。两个呆呆的眼睛看向施雨。
施雨的手轻轻拂过玩偶柔软的表皮，里面的棉花在手掌的摩挲下发出松软的声音。
手上被包扎的伤口在施雨的动作下泛起刺痛和痒意---它们在施雨的心意之下更快的愈合。
屋子里越来越暗，东北的深秋，天黑的很早。
施雨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想着几天以来梦一般的经历。他忽然感觉有点黑。
他抓着熊本熊走到大屋，坐到窗边，此时夕阳将要落下。施雨向下看着街道上零零星星的人影，和对面楼里逐渐亮起的灯，他叹了口气。
自己未来要面临什么？
自己真的能顺利的活下去吗？
又一次抉择。但他又一次做出了抉择。
施雨抱着熊本熊，喃喃自语。
“爸....妈....我真的是一个幸运的人吗？”
天说黑就黑，夜的颜色逐渐涂满一半的天空，月亮早早在某处云后张开了瞳孔。
而另一侧霞光也不再如血般灿烂，深沉的暮紫落在山的脊骨。
施雨的身形被对楼的灯光切成一个寂寞的剪影，像是被固死在白墙上的黑色油画。
天黑了。
“咕咕......”
施雨不知道坐了多久，总之肚子叫了。
施雨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饥饿，从漫长的回忆与纠结中将自己摘了出来。
回头一看，钟表上，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
“该吃饭了....完了，没买菜..光顾着和霍邱凉说话了。”
施雨缓缓从床上滑了下来，走向放在客厅的冰箱。
“冰箱里好像还有饺子，煮几个吃了得了。也不知道韩河什么时候来，得和他说一声家里没饭了，让他吃了再来。”
正当施雨走到门口的位置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叩叩叩」
“谁啊？”
直觉告诉施雨是韩河。
“我，韩河。”
还真是韩河。
施雨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无意又发动了能力一边去开门，在谨慎的驱使下，施雨还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韩河站的直直的，面无表情的在门口等着。
施雨赶紧按下门把手打开了门，顺手打开灯，看向门口的韩河说：
“来啦，东西都整理好了？”
“嗯。”
门口的韩河此时不再穿着校服，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和工装裤，衬得他利落帅气。背上一个大大的黑色登山包鼓鼓囊囊装的满满的。手上戴着一副露指手套，左手拎着两个包裹，右手提着两份盒饭。
我去帅哥。
“我靠盒饭。”
施雨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死嘴怎么馋的说出来了。
韩河没说什么，看了一眼施雨，然后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把盒饭放在了门口的凳子上，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屋子。
门口有两双拖鞋，霍邱凉已经走了。
屋子里面有本源的气味，两人使用了能力。
旧房子，人活动的气息很少。
？有人上厕所了。
一瞬间，韩河的想法在脑子里就过了一遍，他自然地脱下鞋子，穿上了那双没被霍邱凉穿过的拖鞋，回头对施雨说：
“饿了就先吃饭吧，我猜霍邱凉缠着你你也没工夫吃饭。”
施雨有点不好意思，同时也惊讶于韩河看起来像个木头，但是居然出乎意料的贴心。
“啊...谢谢，怪不好意思的，明明是来我家，却让你花钱买饭。”
韩河换好鞋子站了起来，一边看着屋子的痕迹一边说：
“没事，我来你这住是我麻烦你才对，给你买饭理所应当。”
说话的功夫，施雨就已经打开了盒饭的口袋和包装，各种菜肴的香味从盒子里飘了出来。
施雨赶忙招呼韩河。
“那咱们先吃饭吧，我去倒杯水，有啥事吃完饭咱们再说吧。”
“好。”
语毕，韩河也不再来回观察，他放下自己身上的背包，坐到桌子旁边，等施雨拿了水杯回来坐下之后才开始动筷子。
两个生长期的男生饭量都不小，饿了半天，两个人都开始狼吞虎咽。
红烧肉酥烂，一口咬下去，肉香和油脂的香气直冲大脑。
溜肉段一吃就知道是新出锅没多久，金黄的外壳还保持着一定的酥脆，里面透露出诱人的枣红色，挂着鲜香的芡汁，让人难以忘怀。
地三鲜的味道浓郁，绵软的茄子，沙面的土豆都被炸出外壳，大辣椒在油炸一下后散发出清香的味道，拌饭一绝。
米饭粒粒饱满柔润，黑土地生长的米的香味毋庸置疑，灯光的映衬下，颗颗米饭好似珍珠。
施雨埋头吃饭，美味的饭菜快速地扫清他的饥饿，让施雨短暂的忘记那些混乱的故事，让施雨短暂脱离那让他迷茫的现实。
灯光将无垠的夜晚推拒在玻璃之外，施雨把嘴塞的满满的，什么都不想去想。
只想说一句满足的：
“真好吃啊......”
“啊～好饱！”
吃饱喝足，施雨长叹一声，然后满足的软软地瘫在椅子上，韩河看了看瘫成一坨的施雨，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碗筷。
“啊不用，我收拾就行，你先歇着吧，走了折腾一下午你应该也累了吧。”
施雨一看韩河那么勤快，一下子就不好意思起来，坐起来制止了韩河的动作。
韩河刚要开口，施雨就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他微微凝神，桌子上吃剩的餐盒和筷子忽然就自己动了起来。
意念移物。
施雨的「心念」在移动物体时，需要他仔细将物品的运动逻辑排列好。什么先动，什么后动，哪一样移动时用多块的速度都需要进行操作，否则一旦移动较多的物体时就会出现混乱的情况。
很快，桌上就被收拾干净，餐盒碗筷都被整齐地摆放妥当。
“刚好做练习。”
施雨拍了拍身边的韩河，舒了一口气。
暗叹道还好自己觉醒时逻辑和观测能力被大幅加强了，否则要是过去自己的脑子来做这种事怕不是要把餐盒撞得到处乱飞。
“你进步很快。”
韩河看着桌子上的餐盒，赞扬了施雨一句。
他还记得当时施雨用两根笔做练习时还会不断的碰到桌堂发出声音，搞得老师不断看他。
“哈哈..还行吧...啊对了，你都收拾什么了？”
施雨受了夸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韩河说的“收拾东西”。
“没什么，一些仪式材料，一点生活用品。”
韩河说着指了指被放在沙发边上的黑色登山包，回头看向施雨说：
“要看看吗？”
施雨立刻点头，他已经好奇很久了。
仪式。多么神秘的行为，谁不好奇？
韩河听了当即就离开了凳子，把凳子挪到一旁，给地面留出了一片空间。
然后他半跪在地上，打开了登山包。
施雨也直接盘腿坐在了韩河旁边，看着他要拿的东西。
韩河表情严肃，动作一丝不苟的将手深入包的最上面，然后取出了一个....
小猫包裹。
可爱的橘黄色，造型是一个眯起眼睛的小猫脑袋，看起来有点旧，边缘有着轻微的磨损，但却十分干净，可见它的主人很爱惜它。
“.......”
施雨第一时间没敢说话。
但韩河开口了。
“很可爱吧。”
“啊？啊..是很可爱。”
施雨被可爱的小猫包噎住了嗓子，他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韩河。
韩河已经脱下外套，穿着黑色里衬露出胳膊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略微紧身的里衬勒出他结实的胸膛。宽肩窄腰，表情淡然。
然后施雨把自己那一句“很适合你。”恶狠狠地咽了回去。
韩河却依旧沉稳，他动作柔和地拉开小猫包，从里面取出了施雨曾见过的几种材料。
不知种类但能看出些许不同的树枝。
红褐色和清澈的液体各两瓶。
兽牙和鸟羽若干。
韩河开口介绍：
“你见过的，这几种材料是较为稀有的材料，经过处理后，即便不将其用于仪式，它们也可以发挥出各自的力量。”
韩河的手轻轻拂过那几捆树枝，淡淡的开口：
“遮蔽、守护、驱散。它们在面对同阶层的力量时十分有效，我会定期使用「翠血的脉络」活化它们，保证它们的力量永远鲜活。”
施雨点点头表示了解。
韩河整理了一下材料，然后又将手伸进小猫包，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什么，直接递给了施雨。
是一枚护符。
这枚护符和胡子豪的那个相似，但明显更为精致，护符的缝隙被鸟雀的羽毛填补环绕。
“送给你的。”
“啊..谢谢。”
施雨双手接过那枚护符，柔软蓬松的鸟羽在他手中随着气流摇动，兽牙冰凉，在掌心安静地匍匐。
“太贵重了吧，做这个很费劲吧..我都没什么能给你的。”
施雨有点不好意思，他听胡子豪说过这护符的力量，在这个阶段，这毫无疑问是一份贵重的礼物。
韩河却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没事，以后就要一起搭伴了，我也会因此更安全，这很正常。”
一说到这个话题，施雨就又想起了韩河当时的表现。施雨拿着护符，感受着上面流淌着的力量。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问。
“韩河...你不害怕吗？”
正从登山包里拿出另一个大两号的狗狗包裹的韩河定了一下，然后他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反问：
“为什么害怕，你害怕吗？”
施雨其实并不算了解韩河，就像他不知道韩河有那么可爱的小猫包和小狗包一样，他也不知道韩河会反问。
施雨愣在了那。
为什么害怕？
因为怕死？
“因为怕死？”
施雨还没来得及说，韩河的声音就已经传进耳朵。
韩河把小狗包拉开，没有等施雨的回答继续说：
“为什么会死，我们一直赢不就好了。”
施雨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韩河这次没有再忙自己的，他把小狗包放在一边，转头看向施雨的眼睛说：
“施雨，你有很强的力量，你不会输，你不会死。”
漆黑的眸子，在睫毛投下的阴影中坚定的看着施雨的眼睛。
“不要害怕，不要在失败前去想失败的结果，施雨，既然选择，那就不要后悔。”
施雨看着韩河的眼睛，他真的觉得自己哑了。
他很想说什么。
他想反驳。
比如你为什么这么自信。为什么对我抱有这样的希望。
他也想肯定。
我确实是一个有天赋的人。我有十阶台阶。我可以救下胡子豪，救下很多人。
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施雨在这一瞬间像是一个摇摆的不倒翁，他不跌倒，但也站不直。
而韩河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他坚定的说：
“施雨，就当是跟着我做了选择，就当做是我为你做了选择。”
摇摆的不倒翁感觉风好像在这一句话中被抚平了。
施雨的眼眶里挤满了泪水，它们迫不及待地从眼睛的两端跳了出来，就像尖尖的眼角给施雨扎了几个小眼儿，所以眼泪就从这个过去密不透风的口袋里逃出去了。
施雨哭自己的可耻，哭自己的懦弱，哭自己的坚强和那一瞬间的勇敢。
施雨的眼泪在他和韩河之间的空隙中掉下，砸在地上，溅起几朵亮晶晶的花儿。
我们总在一个夜晚流眼泪，不希望把它们带到明天。
施雨没有哭很久，很快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观看韩河的材料和小动物包包秀，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估计会联系咱们，我还想去医院看一眼胡子豪。”
施雨点亮了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对着开始收拾材料的韩河说。
“好。”
韩河利落地收拾好材料，将大大小小的包裹重新放回登山包里，点头答应。
施雨给屋子里空了很久的小屋收拾了出来，韩河就睡在那屋。
简单的洗漱过后，两人互道晚安，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咔哒。”
大屋的门锁轻轻落扣，施雨看着手中的门把手微微晃神，但他不想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抱着熊本熊钻进被窝，看着从窗帘缝隙中渗入的路灯光芒，窄窄的光像是惨白的刀，将一屋子的黑色竖着切成两半。
施雨看着那束光闭上了眼睛。
睡吧，夜很漫长。
........
韩河动作轻柔地关上门，听着屋子里面开始陷入寂静，只留下呼吸和血流涌过心脏的声音。
韩河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山。
北山家园依山而建，北侧窗口外就是东北的山林。
韩河坐在了床上，抚摸着那把古朴的匕首，刀鞘粗糙的表面被万千次抚摸打磨的柔滑，韩河感受着它的岁月。
窗外的风不算急，只是稍稍打旋穿过入秋落叶的老树，再从它身上摘走几片叶子抛在地上，干枯的声音和石头碰撞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韩河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修长宽大，温暖干燥。
恍惚之间，他又看到另一副景象。
自己的手上皮肉剥离，血痂像是漫行的爬虫一样爬遍皮肤。
血液的腥味在手上挥之不去，爷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河....啊..动手吧.....是我给你做了...决定..你..别恨....自己....”
韩河感觉心口好像被灌了一瓶烈酒，猛烈灼烧他的血管，一瞬间痛不欲生。
他猛然攥紧手掌，关节的咯嘣声响起，凉滑的刀鞘被含在他的掌心。
韩河眨了眨眼，一切如常。
他把头转向山的方向，辽远的山脉延绵如同攀行的脊梁，月亮把自己窃来的光洒向漆黑山峦。
韩河叹了一口气。
“我....做的对吗？”
没人回应猎手的话语，窗外风声呜呜咽咽，山间夜色永不安歇。
第25章 「落幕者」的初次见面
早上8：00
“.....睡醒了。”
施雨支着自己坐了起来，他睡得不好，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萎靡。
施雨拖着身子爬起来，抓着被放在床边的衣服，把它们套在自己身上，然后推门走出了屋子。
“醒了？”
果不其然，韩河已经穿戴整齐在客厅了，看到施雨出来，韩河打了个招呼。
施雨甩了甩头，一边往厕所摸一边回应：
“醒了...”
但施雨还没坐到马桶上，手机就响了起来。施雨直接接了起来。
“喂？施雨？起了吗？”
是霍邱凉。
施雨听出了对方是谁，做了回复。
“起了，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去警察局？”
霍邱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不急，一会我去接你们，韩河和你在一起吧。”
“嗯。”
“那就行，咱们三个先去找胡子豪，听说他恢复的很快，应该是身体加强类的阶梯，去探个病咱们再回去。”
虽然施雨不知道胡子豪阶梯的具体信息，但不难看出这个阶梯具有自愈的能力，也多亏了这个阶梯，胡子豪才保住了一条命。
“好的，那我在家等你。”
施雨和霍邱凉确认后就挂断了电话。
霍邱凉来的很快，也该说地方不大的好处就在这，去哪里都很快。
霍邱凉来的时候，施雨询问了学校的情况。
“....绝大多数师生都没事，但也需要后续的治疗，这件事情已经上报，到时候应该会排临近的，有相关能力的传承者或天赋者来帮忙。其他的咱们到地方再说。”
施雨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但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施雨三人还是打车去看胡子豪。
“师傅，去二院。”
霍邱凉坐在副驾驶和司机师傅说了目的地后罕见的没有多言语，就安静的呆在那。
韩河本身就没啥话，施雨也没多说什么，三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一路。
司机开的很快，三人到了医院之后霍邱凉付了车费下了车之后站到了一边，看着施雨和韩河两人说：
“走吧，新人小分队，去看看你们的病号同学吧。”
然后他动作自然地拐过了韩河，站到了施雨旁边。
“？”
虽然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动作，但对于拥有「心念」的施雨来说，这是一件略微违反行为逻辑的举动。
施雨偏头看了看身边看起来面色如常地霍邱凉，又看了看身边一直没变过表情的韩河。施雨一边跟着走一边开口说：
“你害怕韩河？”
霍邱凉一激灵，一脸很震惊的表情看向施雨说：
“大哥这是能说的吗？给不给我面子啊？”
另一个主角韩河却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淡淡的看着霍邱凉和施雨。
霍邱凉缩了缩脖子说：
“哥们你别这么看我，说实话昨天我就感觉咱俩相性不太合，你是猎手的传承对吧。”
韩河点头。
施雨则是看着霍邱凉，想起了对方的能力。
遮蔽、欺骗、诱惑、恐慌。
而韩河作为猎手的传承毫无疑问能力伴随着狡诈、力量、陷阱、洞察。
能力之间的相性不合会使双方本能的不太习惯对方。
霍邱凉小声地和施雨嘟囔：
“别提了...之前遇见个猎手的第八技艺，切磋时候皮差点没被扒下来。”
施雨看着霍邱凉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感情是被猎手教训过，搞得ptsd了。
“好了，韩河又不会莫名其妙打你，你怕什么，昨天怎么没见你那么怕？”
霍邱凉瞥了一眼墙上的宣传图纸，带着施雨和韩河两人走向了外科病房。嘴里说：
“昨天我还不确定呢，再说了还有
依依姐她们在身边，结果回去一问，白哥告诉我韩河是猎手的传承，我真感觉天都塌了，我真的不想和猎手共事啊。”
韩河听后摇摇头说：
“我会很配合。”
霍邱凉用一种有点诡异的眼神看了一眼韩河，又看了一眼施雨，小声说：
“他们猎手最会干这种事，信了就遭了。”
韩河：“........”
施雨拐了一下霍邱凉，翻了个白眼说：
“我看你是撒谎撒多了自己开始害怕了！”
说着说着，三人就已经来到了胡子豪的病房，是特殊安排的单人病房。
“是依依姐她们安排的吗？”
进去前，施雨问了一嘴。
这种单人病房在学校师生大批量入住的时候还能住进去，很难不让人想象是柳依依她们特意安排给胡子豪这个新晋天赋者的。
霍邱凉却顿了一下才回答了施雨的话，答案令人很意外。
“...不是，是他自己家人安排的。”
“啊？”
施雨没来得及过多疑惑，霍邱凉就轻轻敲响了病房的门。
“叩叩”
“请进。”
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响起，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绝对是一个果决的女性。但也能听出来此刻声音的主人略带一点疲惫。
霍邱凉推开房门，施雨向屋子里看去。
病房整洁，就是医院的标准设施，白色占据视觉的主体，床头柜上摆着一瓶插着花的花瓶。胡子豪躺在床上，此刻正闭着眼睛。
而他身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女性，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利落的盘在脑后，五官略显锋利，眉目之间有股英气。身材偏于消瘦，身上一身藏蓝色的得体西装衬得她更有气质。
一看就知道她是胡子豪的妈妈，胡子豪简直就是加大加高男版的她。
施雨过去真的跟胡子豪交流不多，他没想到胡子豪的妈妈是这么精英的样子。
而且还能在这时候给孩子办上独立病房，不用想也知道，钱和能力少一样都不行。
胡子豪也从来没提过。这两天相处下来也没感觉出对方有什么架子。
“阿姨您好，我们是胡子豪的同学，来看望他的。”
胡子豪的妈妈站起身来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些，看着霍邱凉三人，缓和了语气开口：
“是小豪的同学啊，谢谢你们来看他，我是他的妈妈，我姓冯，你们叫我冯姨就行。”
施雨跟着霍邱凉应声叫了冯姨，然后看了一眼闭着眼的胡子豪，心中有点疑惑。
胡子豪还没醒？不应该啊。
理论上讲，胡子豪没被删除过过多的记忆，受得大多是外伤，按照他自愈的速度来看，即便是没有别人的救治这时候也该醒了。
施雨选择问一问：
“冯姨，胡子豪一直没醒吗？”
说着，施雨转头看向胡子豪。
冯婉舒也看向胡子豪，叹了口气说：
“醒了，昨天夜里醒了一次，看到我之后难受了一会。但是感觉他整个人怪怪的，好像想和我说什么的样子，但一直没说，然后就又睡了，直到现在。医生早上来看了，说是受了一些刺激，所以有一些应激，让他多休息。”
施雨点点头。
可能情况比自己想的要更复杂，这种不正常昏睡应该还是有某些力量有残余，但既然沈白说过没有问题那应该也无大碍，多睡会也好。
施雨转念又回想胡子豪的选择。
胡子豪还是没把事情告诉他的妈妈。
他当时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施雨没多话，开始和冯婉舒说关于胡子豪平时的事。
正当冯婉舒问霍邱凉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几人聊天的时候，病房门又响了。
“请进。”
冯婉舒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气势。
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护士端着治疗盘走了进来，治疗盘上放着两支注射剂和止血带棉签一类的医疗器械。
“冯女士，刘大夫说患者昨晚的情况略有心悸受惊，今天上午多追加两支针剂。”
冯婉舒点点头，说了一句辛苦了。
护士正走过来的时候，施雨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他还没能反应过来，似乎这种感觉来自于心念。
而施雨还在怀疑自己的时候，一旁的霍邱凉忽然开口了。
“护士姐姐，昨晚大夫来看他没下医嘱吗？今早配药怎么没带上针剂，我这同学可怕扎了，这不隔着时间多挨了两针，他可得害怕了。”
护士一边整理治疗盘上的器件一边开口。
“啊....这个针剂和早上打的药起反应，需要隔一段时间注射。”
听了这句话，施雨的感觉更加剧烈，他猛然抬头看向那个护士。
而霍邱凉站了起来，语气变得冰冷：
“漏洞百出，你是谁？！”
而那个护士则没有言语，她动作飞快，直接拿起针剂就狠狠扎进胡子豪的脖子！极快极狠！动作快到没人来得及阻止！
针剂中的液体飞快地被按入胡子豪的体内，快的像是没有阻力，只一瞬间就被全部注入。
青紫的纹路很快就沿着血管爬上了胡子豪的皮肤，胡子豪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血液喷出，淌到枕头上，留下一片乌黑的血迹。
“嗑...呃呃.....”
而身边的那几个男生根本没反应过来，那个女人更是被吓得惊声尖叫，这时候几人胡乱地站起来，想要冲过来阻止李燕。
李燕轻笑一声，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然后扭头冲向门口。
她和门口那个靠上级恩赐才有能力的废物可不一样，她可是「神速」的阶梯！
就凭这几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拦住自己，要不是这次任务涉及到官方，不然她就算把这个病房所有人都杀了也不是难事！
李燕享受着风在耳畔滑过的声音，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病房门忍不住再一次轻笑。
太美妙了，这种无人能奈何自己的感觉。
“咣当！！”
闷胀的酸痛骤然在李燕的头上爆开，而后则是剧烈的眩晕和剧痛。
李燕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又是一下闷痛，这次的痛感来自于后脑，她隐约听见了稀里哗啦的玻璃声和水声，随即就彻底没了意识。
“漏洞百出！你是谁？！”
冯婉舒愣了一下，刚要疑惑询问那个长着丹凤眼的男生怎么了，就看到了她不可置信的一幕。
那个护士忽然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她一瞬间就抓起注射器冲到了胡子豪的床边，然后一下子将注射器插入了枕头里。然后不屑地笑了笑。
自己的儿子在护士刺下注射器后忽然醒来，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跳到自己身边，谨慎地注视着那个护士。
而同一刻，自己身边的花瓶忽然自己动了起来，像是谁抓住了它狠狠抛了出去，砸向了正在笑的护士。
那个话很少的高大男生动作也快的吓人，一把捞起了身下的床单冲向了门口，瞬间锁上了门。
那个护士笑完就也冲向门口，像是瞎子一样，完全没管已经把门锁上的高个男生，狠狠冲向了墙。“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而一开始没砸中的花瓶在即将砸到墙时忽然急刹，那个长得很温和的男生伸出手猛地一挥，花瓶就凌空转向，狠狠砸向了那个护士的后脑！
“哗啦----”
花瓶在那个护士后脑砸的粉碎，那个高大男生一把抓住了护士，一下子就用床单把护士绑了个结实。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冯婉舒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有力的冲击。
她急忙拉过在自己身前的胡子豪，仔细地观察着他，确认了胡子豪安然无恙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情绪再开口，就听到门直接被推开了。
但刚刚门分明已经被锁上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进来，看向了脚边的护士，然后扭头看向了霍邱凉。
“是落幕者。”
沈白开口。
随后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但很快，冯婉舒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混乱的感觉，她颤抖着吸了口气，站了起来，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和已经醒来的胡子豪说：
“我需要一个解释。”
*注：
「神速」的阶梯：第一阶「健步」
「我们试图摆脱身体的桎梏，第一个尝试是奔跑。」
“希冀的自由，我要用一切来将你抱拥。”
第26章 「梨川」的外援
“妈.....”
胡子豪的声音传来，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冯婉舒身边的胡子豪。
“子豪，你没事就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婉舒不可能不慌乱，即便在生意场上见识过各种手段。但如此近的遭到威胁，又亲眼看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现象，没人能保持镇定。
“冯婉舒女士，我是警察，这是证件。我建议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后续的事情我可以慢慢解释。”
沈白没等胡子豪开口，就抢先开口和冯婉舒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但冯婉舒也没法相信眼前的几人。
“等等，我为什么相信你们？一开始你们说是我儿子的同学，结果一个个都....我说不明白。总之我现在没法相信你们。”
冯婉舒皱着眉，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几人，伸出一只胳膊将胡子豪护在身后。
“妈，没事，他们不是坏人，他们真的是我同学，剩下的事情之后解释吧，我们跟他们走吧。”
冯婉舒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忽然想起来昨晚儿子欲言又止的样子。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事情都有关联，那么学校的事情就可能不是那些警察说的“爆炸事件”。
而且为什么有人来袭击自己的儿子？冯婉舒自知树大招风，生意大了总有些人有歪心思，但也从没见过这样动手的。
怎么会有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满是监控的医院行凶？
而且那个假护士的速度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到的，快到冯婉舒几乎没看清，但却瞎了一样刺偏了，这肯定也与那三个孩子有关。
而花瓶的隔空移动也一样，过去要是有人告诉冯婉舒有人能隔空移物，冯婉舒一定会当那个人上当受骗了。但今天事实就在眼前，那个长相和善的男孩伸手一挥就把离他半米的花瓶甩向了那个护士。
现在又来一个自称公安的男人要带自己和儿子走。
种种种种，冯婉舒现在心乱如麻，但自己的儿子就在身边，自己绝不能露怯。
可儿子也确认了那几个孩子的身份。
冯婉舒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再面对那个护士那样的人肯定反抗不了，而眼前的几人想要强行带走自己恐怕也不是难事，她权衡之下还是决定跟他们走。
冯婉舒定了定神说：
“跟你们走可以，但我刚刚已经给管家发了消息，一旦我三小时内没有给他回话他就会报警。”
沈白点点头说：
“没关系，谨慎是好事，我们走吧。”
胡子豪有点担忧，他主动牵起了他妈妈的手，和冯婉舒一起向门口走去。
胡子豪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学校的事和自家自己身上的变故。
他不敢和自己的妈妈说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超能力者。
沈白最先出门，他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回头说：
“韩河，把那个女的带上，确保她途中不会醒过来，我们刚好可以从她身上了解一些事情。”
韩河点头，从地上拎起晕倒的女人，就像提起一个手提包一样轻松。但这样走起来似乎有点碍事，韩河一把将女人甩到了肩膀上扛着走出了病房。
“我去....”
霍邱凉暗叹了一句，紧跟着施雨的身后走了出去。胡子豪和冯婉舒紧随其后。
刚出门口，施雨就是一愣。
他在门旁看到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那个男人的四肢像是被捆住一样翻在身后，但施雨却没看见什么捆住了那个男人。
此刻男人正像一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挣扎，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没法爬走多远，像是被锁链锁住了一样。
沈白推了推眼睛，淡淡开口。
“那个女人的同伙，有着可以影响光线的能力，应该是用来掩护撤退的。”
说着，沈白的手上忽然出现一把剪刀，铁把铁刃，看着就是上了年头的物件。
冯婉舒刚好和胡子豪走出来，就听到了沈白的声音。
“带两个有点太多了，这个稍作处理，一会就让警队收场吧。”
那个男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更加努力地挣扎起来，随着他的挣扎，他的皮肤上忽然开始泛起古怪的褶皱，看起来让人目眩神迷。
而与此同时，周围一小部分的光线开始扭曲起来，随即落在众人眼中的场景也缓缓变得模糊。
但沈白却依旧淡定，他的剪刀在手中轻盈地开合，在上午的光芒中落下残影，好似飞蛾双翅的颤动。
冯婉舒看着眼前的奇观。
光线扭曲，明暗忽烁，最细小的灰尘也在这奇景中被放大。
身边模糊的变得清晰，而清晰的逐渐消融，玻璃上的光混乱地聚集成一朵一朵斑斓的光晕。
被看不见东西绑住的男人在这一切中缓缓消散。
而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却毫无波澜，他轻缓地迈步，将手中铁制的剪刃送入一个无形的柔软之物中，动作熟稔如同最老练的匠人。
「喀嚓」
剪刀开合的声音轻快，让人毫不怀疑此声的发出势必伴随着某物的断破。
“噗通--”
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只一瞬，所有光芒都不再扭动，它们刹那之间就回归了自己应在之处，明亮的依旧明亮，昏暗的依旧昏暗。
刚刚的一切像是幻觉。
而冯婉舒克制着自己的震惊与恐惧，她侧目看向之前捆着男人的地方。
但和冯婉舒所想的不一样。
那里没有血迹，没有断裂的肢体，那个男人只是普通的躺在地上，匀称地呼吸着，好像陷入了甜美的睡眠。
在没看到的地方，沈白手腕微转，一丝线顺着他的指尖绕上线团。沈白不动声色地收好了它。
沈白回头看向冯婉舒说：
“冯女士，走吧，我们一会有很多时间。”
冯婉舒咬了咬牙，她看向自己的儿子，捏了捏他的手。
冯婉舒开口：
“走吧，我也有很多话想问。”
车上。
沈白开车拉着众人离开了医院，一路向着警察局而去。
他的车开的不算快，一边开一边说：
“医院那面我已经让人跟进了，会和院方解释胡子豪出院的事情和各项事宜，医院的其他师生有我们别的小队调来的同事进行治疗和保护，她是专业的。”
“专业的？附近可以处理精神领域伤害的.....就只有「梨川」的那个姐了吧。”
沈白点点头，从车镜里看向车内的众人说：
“「梨川」的队长，汐瑶。”
此时的医院。
“汐瑶...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安排，放置好了你说的物品，并且暂时疏散了这两层的医护人员。”
一个警察对着面前注视着病房的女人说。
女人看上去年纪不算太大，留着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眼眸中似乎含着说不明的情愫，让人感觉那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长相温和知性，有种难以言说的温柔。
身上则穿着一件米色长风衣，腰带被系好，衬出女人纤细的腰身，里衬则是一件白色绒衫，下身穿着得体的黑色长裤。一双带跟的短靴。
“辛苦你们了。”
汐瑶开口，声音温和清透。
“接下来只留下我一个人就可以，我一会结束会通知你们。辛苦各位了。”
汐瑶朝着那名随行的警察微笑。那名警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朝着对讲机转述了指令，向着汐瑶敬了个礼说：
“那就交给您了。”
汐瑶点头，目送着楼层中的警察离开了走廊。
随后汐瑶回头，闭上眼睛，伸手轻轻触摸病房的墙壁。
她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下，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她的身边荡漾开来。
在汐瑶的脑海里，周围病房中所有的病人都以轮廓的形式被她感知。
而那些光影轮廓中，毫无例外，所有十二中的师生在头部的轮廓都有所缺失，或大或小，就像是被虫蛀过一般，存在着数不清的小洞。
但汐瑶没停下，她继续扩大着她的力量。
这个范围已经不止是她所处的楼层了，她的感知还在不断扩大，像是流淌的水一般渗入空间，她可以囊括整个外科楼。
汐瑶微微皱眉，她很快就筛选出了所有难以自行恢复的人。
接着，她睁开眼，收回手臂。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真是一笔烂摊子....”
但抱怨归抱怨，汐瑶完全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
汐瑶回头，转身向着走廊的正中走去。
“咔、咔”
矮跟靴在地面踩出清脆的声音，快入冬了，天气渐冷，被冻硬的鞋跟还没来得及在医院软化。
汐瑶的步伐很快，走路时带起的风将她风衣的下摆鼓起，衬得她更加纤细。
她似乎感觉到了身上的风衣有点碍事，伸手解开风衣和系带，“呼啦--”一声将它甩在地面，宽大的风衣顺和地趴在那，袖口的颜色晕上地面。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和脚步扬起，在她的身后划出柔顺的弧线。透过窗口的阳光将她的绒衣映的发亮。
她将双臂放在身体两侧，微微分开，随着她的行走，她的手指有规律的律动。
随着她的脚步和动作，某种无形的力量开始扬起，潮汐一般从走廊的某处翻涌而来。那些被警察摆放在规定位置的材料似乎在轻柔地拍打......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光似乎变得粘稠，如油一般。它们不再干脆地穿过玻璃，或被挡在身前。
而是如同浓稠酒液一样，似乎具备了质量，微微垂下，然后再于触摸的固体之上流淌。
光混沌沌的顺着墙壁滑下，好似蠕行的灯，此时亮的更亮。
而墙壁似乎变得更软，像是被滑落的光牵弯了脊梁，似乎还能听得到它内部正松软的排出石灰中的气泡。
病房之内，铁床软软地把被子含在自己的夹缝中，木头的床板散发出棉絮的味道。
人们的呼吸声缠在一起，皮肤松散的披在肉上，柔嫩的肌理在内脏的轻颤中滑动，人们变得如此柔软，像是在温吞阳光下缓缓融化的巧克力。
咔、咔
但汐瑶没有停下脚步。此刻一切都如此柔软而温顺，她的脚步声反而成了这润泽世界中唯一坚硬之物。
汐瑶走到走廊的正中站定，她缓缓转身，面向身前的楼梯。
光芒如黏液一般在窗棱中镶嵌的软弹玻璃上轻轻荡漾，将一股又一股的明亮泼洒进温暖的廊厅。
汐瑶沉默地注视着混乱而调和的世界。而后她微微扬起头颅，闭上眼睛，缓慢而坚定地吸入一口气。
「呼.......」
胸腔起伏，肺泡鼓胀，汐瑶感受着这微妙的舒适。
此时两侧的走廊似乎都在发出粘稠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在溶解，就连颜色也在互相侵犯，原本透亮的白墙此时正在尝试和肉色的瓷砖交换彼此的色泽，而透明的玻璃则欲图染上窗棱的白色。
呼----
汐瑶睁开眼睛，她猛然高举自己的右手，向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如同托起力量的航标。
一刹那，所有混乱的，暧昧的，润泽的一切都停止了自己的越界。
而所有病房中的师生全部在此刻睁开了眼睛与嘴巴，他们打开自己身上的孔洞，魂灵像是惊愕一般忘记自己的独立。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汐瑶坚定地拍下自己的右手，直到手掌触摸到不再冷硬的瓷砖。她整个人随着动作跪伏在地面，额头贴地，黑发扬起散开，在她的身边散成一幅绮丽的画。
这一刻，世界像是陷入了万千难遇的纷乱。
什么坚硬，柔软。
什么黑色、白色、或是彩色。
什么记忆、肉体、与精神。
全部都在汐瑶这一俯之下瞬间崩乱。
空气震颤，好似也在吃惊于此地的遭遇。
而那些病房中的师生，他们似乎在这一刻一起发出了高喊，一起流出了眼泪，一起淌出了涎水。
芬芳，恶臭。
所有人都在一片无法言明的光景中连成了一体。
而那些精神上的孔洞，它们忘却了自己的空缺，在这一片连接的大和谐中，它们纷纷和周围的精神连在了一起，均匀而饱满。
只是一瞬，那些师生们精神中存在的孔洞就全部消弥于无形。
而汐瑶整个人猛地仰头，长发像是空间中鲜明的黑旗，她扬起这份焦灼的信号，她口中发出高亢的声音。
「呼-----------」
那声音如同劈开黏腻腐木的利刃，尖啸着撕开存在的一切！
随着她的行为，一切崩坏再次停止。
而后，那些软而黏，黑而白，轻而重，亮而暗的一切，都在一个眨眼之间消失。
汐瑶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光透过玻璃，轻盈地打在棱角分明的墙壁之上。
*注：
「调色盘」的阶梯：第四阶：「滋味」
「记得将颜料吞入口中的那一刻。我们于此之上仔细品味。伤痕、苦痛、希望、欲求。舌尖之味需得平衡。」
“是的....是的。我所追寻的，是绝对的平衡，为此，我愿击碎边界，任由它们啃食我。”
第27章 放声哭吧，妈妈在
车子一路顺畅地开到警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而看到目的地是警局后，冯婉舒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她这时候才松开自己一直紧攥着的手掌，发现手心早已湿漉一片。
“不用太紧张，冯女士，我们是正规的，接下来可以慢慢谈了。”
冯婉舒点了点头，在胡子豪的搀扶下跟随身边的几人一起下了车。
「叮铃铃铃铃铃」
沈白下车，看到不远处柳依依和禾思荧正站在门口，正要领着众人过去的时候，他的电话忽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喂，沈白？”
清透的女声在电话中响起。
“是我，汐瑶，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沈白回话，朝着一边的霍邱凉比了个手势，让霍邱凉暂时带队去找柳依依。
电话的另一端，汐瑶已经穿回了自己的风衣，她倚着窗台，单手插兜，看着身前病房中缓缓苏醒的师生慢慢说：
“沈大裁缝，你可是给我找了个大活，还好我年初的时候晋升了，不然这活我可干不了。”
沈白看着已经去和柳依依汇合的几个孩子，平静的开口：
“看来解决的不错，我和依依欠你个人情，过几天东西我让人带给你。”
汐瑶却笑了笑说：
“行了，咱们谁跟谁。再说了，这都是活生生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会救的。啊，依依在你旁边吗？”
沈白远远看了一眼说：
“在，但是她在忙，你要是那面不吃紧，今晚我们可以聚一下。”
汐瑶听后，掏出手下意识的在自己的头发上绕了绕，过了一会她说：
“算了，改天吧，听依依说你们去了新人？”
沈白一边想“柳依依怎么又什么都说”一边回复：
“是，刚在医院离开，遇到了落幕者。”
汐瑶微微一愣，随即说道：
“呀？这种小地方还有落幕者？这又不是那几个大地方，落幕者来这偏远地方干吗？”
沈白推了推眼镜说：
“小地方好养老，还是谨慎一些。”
汐瑶笑了一下，在开始骚动的走廊来回踱步，已经不再冷硬的鞋跟走起来发出的响动变得更闷一点。
“也是，我会多注意，你们也保重吧，改天咱们聚一下。”
“再见。”
“再见。”
沈白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向晴朗的天空。
今天是个晴天，天蓝的好像钴蓝色的宝石。
沈白叹了口气，朝着警局走去。
“........”
“.........”
沉默。
屋子里面聚集着十二中事件的参与者，包括李彦国四名警察和施雨几名学生。
柳依依罕见的局促。
她坐在冯婉舒的对面，整个人坐的板板正正，像是怕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今天她没有穿自己的衣服，而是穿上了警局的制服，身后站着的禾思荧也一样，两人看着冯婉舒，但却没人开口。
身边的李彦国并不太清楚情况，本质来讲他们就是来充当背景板增加信服力的，但是现在如此沉默，李彦国感觉嗓子有点刺挠。
可柳依依的特殊也让他不敢随便先开口，就只能先僵着。
柳依依只是嘴上叫的欢，天天喊着招新招新，结果第一次招新就狠狠说错话，给她留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哪怕现在看着眼前的家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况且她真的不是很擅长和冯婉舒这种一看就是社会精英的人说话，这让她想起过去在京市的经历。
无论男女，说话都是话里有话。
嘴上说的是好，但事情却落不下来。眼里看不出一点鄙夷，但却会在背地里说自己是变异的下等人。
就在柳依依想着沈白怎么还没回来的时候，冯婉舒却先开口了。
“柳依依小姐对吧。”
“啊，啊对！我是柳依依。”
柳依依没想到冯婉舒会先开口，她一开口就有点乱了阵脚。
冯婉舒看着眼前紧张的女警员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没有职业素养的人。
但眼下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所以决定先问：
“我想问，为什么我的儿子会莫名遭到袭击。”
这个事情沈白刚刚已经发消息给柳依依了。
柳依依思考了一下说：
“这件事情说起来有点麻烦，刚好连着我想说的一起说吧。”
柳依依坐直了身子，她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两下。
“您认为学校这次的「恐怖袭击」是官方和你的说辞一样吗？”
在一旁坐着的李彦国一惊，因为上报后，上面的态度是“稳住民心，不可语及怪力乱神。”
冯婉舒摇头。
“不一样，我不是没有...自己的消息，我知道这次学校的事件涉及了校领导方面，而且...”
冯婉舒的眼神扫过施雨几人。
“在医院时，我儿子的同学们，都展示出了不一般的样子。”
柳依依挑了挑眉。
“您接受的很快，一般人会大叫「不过是戏法，骗人的把戏」一类的话。”
冯婉舒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嫌弃的神色。
“请不要把我和没有辨别能力的傻子混为一谈，我有自己的判断力。”
柳依依点头，手指指向李彦国四人。
“这四名警察，他们在学校亲自遭遇了超自然现象，他们既是官方的代表，也是推翻在外官方言论的证明。当然，这种事情我们只能对少部分特殊的人说实情，比如....您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
冯婉舒很快反应过来，她看向胡子豪。
“是的，你这样的人....天赋者的..亲属。”
胡子豪一震，他抬头看向柳依依，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说出来了。
柳依依眼中的犹豫一闪而逝，她站了起来，和李彦国说：
“李警官，麻烦您和冯女士简述一下事件概要。”
李彦国点了点头，走到了柳依依的位置，坐下开始和冯婉舒交流起来。
而柳依依则走到胡子豪的旁边，想要说什么。
但她还没开口，就看到胡子豪身边的施雨和韩河站了起来。施雨说：
“依依姐，我们先和胡子豪说点话行吗？”
“啊？行，你们唠吧，我不急。”
柳依依有点讶异，但她觉得这也没啥，说就说了，点了点头就又走到禾思荧身边。
“他们能说啥？你帮我听听？”
柳依依虽然觉得没事，但还是有点好奇。
禾思荧却摇摇头。
“小凉在那，我就不听了。”
“.......好吧。”
柳依依表示了妥协，抱着膀子倚在窗边，看着和冯婉舒讲述事件的李彦国。
施雨带着胡子豪走到房间的角落，韩河和霍邱凉跟在他们身后。
“施雨...我...”
“我知道。”
施雨看向胡子豪的眼睛。
“我知道，你也成了和我一样的人，也就是天赋者。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阶梯了吧。”
胡子豪点点头。但是他要说的不止这个。
“我妈她，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而且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有人要杀我，又为什么把我们都带到这？”
施雨略微思索了一下，选择一个一个回答。
“先说你昏迷后的事情，是那个刚刚说话的姐救了你，并且解决了学校的事件。她的希望是让我们加入她，成为处理恶孽的人。”
胡子豪愣了一下，他看向自己的妈妈。
李彦国的表述简明扼要，已经结束，胡子豪看到柳依依坐到了妈妈身边开始说话。
“等一下..这太快了吧，先不说别的，我就在刚刚还遭到袭击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还要我加入什么...处理恶孽的组织？”
而这时霍邱凉开口了。
“你在学校觉醒后，有落幕者的人闻到了你本源的味道，所以他们已经知道你是一名天赋者了，而你又在一场阴界事件中以对抗恶孽的方式存活，那些人不会放过你，至少近期不会。”
胡子豪一头雾水，他皱着眉看着霍邱凉问：
“啥是落幕者？那如果我加入组织，组织能保护我吗？”
霍邱凉摊了摊手说：
“当然。”
随后霍邱凉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说：
“落幕者，简单来说就是一群反社会和一些懦夫，被某些或某个具有高智慧的恶孽洗脑，选择与恶孽为伍的人，就比如......”
霍邱凉的眼睛扫过施雨三人。
“你们的校领导们....但这只是个例子，他们还算不上落幕者，至少当时还不是。”
胡子豪听后有点担心，虽然他是个相对粗线条的人，但仅凭这个就让他加入官方还是有点困难，更何况自己的妈妈那面怎么说还是一个问题。
可不加入官方呢？自己的能力想要保护妈妈肯定不现实，而自己待在妈妈身边可能还会连累她。
胡子豪看向不远处的冯婉舒，眼神里流露出藏不住的担忧与纠结。
“胡子豪。”
施雨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他扯了扯胡子豪的衣角，递给他一个眼神。
施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几名警察。
“你对他们还有印象吗？”
胡子豪回头看了一眼，挠了挠头。
“当然有，他们不就是宣讲的警察，你还用能力...”
施雨摆摆手，打断胡子豪的话，他压低了声音说：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相信恶孽的事情。”
胡子豪有点疑惑，他不知道施雨为什么这时候说这个，但还是回答道。
“当然了，不然谁后续派人来了。”
施雨摇了摇头说。
“可现在外面绝大多数传言还是学校出了意外爆炸，责任还在追查。警察们不会说任何有关超自然的事情。”
胡子豪想了想说：
“要稳住民心...很正常吧。”
“那你呢？胡子豪？一个连真实的，恶性的事件都不能公之于众的时候.....”
施雨看向胡子豪的眼睛，里面的神色有些复杂。
“你说，一个大家都知道的「超能力者」...会被放任存在于社会吗？”
胡子豪一愣。
但施雨没停下自己说的话。
“当一个激烈的声音都会被按压的时候，柔和的倾诉自然也无法存在......就像你，就像我。”
霍邱凉在一旁坐着，他饶有趣味地听着施雨的话。
而窗边的禾思荧微微垂下了头，刘海的影子遮住她的眼眸，她沉默的看着自己的鞋尖。
胡子豪看着眼前的施雨，听着对方的话。
“我们，其实没有什么选择了，你一开始可能有，因为你的母亲，官方可以用很多方式让你永不出现.....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落幕者正在尝试把敌对的天赋者扼杀在摇篮，而你恰好被他们发现。如果你不成为「鱼」，那么你就会成为「鱼饵」....用来钓起落幕者的牺牲品，官方恐怕希望你和落幕者一起消失。”
施雨的言论让人害怕。
胡子豪听着施雨的话，泛起一层冷汗。
“可即便我加入....官方不也可以通过我妈辖制我吗？那样我......”
但胡子豪话说了一半就没声音了。因为他没法反驳，落幕者的袭击刚刚结束，如果加入官方，官方至少不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动手...吧。
他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却发现对方也在回头看他。
冯婉舒已经结束了对话，她看着胡子豪，对其他人说：
“我们两个单独待一会可以吗？”
冯婉舒平静的开口，声音里褪去了原本的力量，变得柔和。
但却没人能拒绝她的话语，柳依依等人点点头就都离开了屋子，关上了门。
咔哒。
关门声响起，冯婉舒平静了一些，她看着纠结的胡子豪。
“小豪，过来。”
她轻声呼唤胡子豪。
“妈.....我。”
胡子豪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妈妈说，他甚至一开始就不想让自己的妈妈知道那些事情。
知道他在学校时遇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朋友失踪，老师失踪，自己遇到怪物，死里逃生活过来，然后变成了一个超人类，一个「天赋者」。
他怎么开口？
他不想让自己一直为他忙碌的妈妈再为他担心，他希望妈妈永远不知道这些事情。
但现在不可能了。进退维谷。
可在胡子豪心乱如麻的时候，冯婉舒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他身边。
“小豪，别怕，不用说话，妈妈在这里。”
听了这句话，胡子豪忽然觉得好委屈。他的脸皱成了苦瓜，他突然特别想哭。
他从施雨口中知道自己被盯上的时候没哭。
他踩在门把手上，忍受着钻心痛楚的时候他没哭。
他把那些恶心的，恐怖的幻觉嚼碎，咽进肚子的时候他没哭。
但是当他在自己妈妈旁边，抬头看到坐在病床旁边尽显疲态的妈妈的时候。
他真的特别想说出一切，想说他好害怕。
他好想哭。
但是那个晚上，他看着妈妈担心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哽住了。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委屈，恐惧，眼泪，全都被胡子豪随着那个久睡方愈的记忆孔洞一起带进了沉眠。
冯婉舒拉过胡子豪的手，她摩挲着自己儿子宽大的手掌。指尖的地方分外柔嫩，数不清的细小伤疤在她手心舔舐，像一只只紧闭的眼睛。冯婉舒不敢想它们张开时的狰狞模样。
屋子外面的所有人都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柳依依早就退到了一边，刚刚她已经将一些有关恶孽和阴界的事情告诉了冯婉舒，并且略微透露了一点当前上方的态度。
冯婉舒是聪明人，在生意上拼杀，很多事情她一点就通。
忽然，在门外的禾思荧微微一顿，她对着空气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白哥，先不用上楼了。”
正在上楼的沈白耳边传来禾思荧的声音。
沈白没有意外，他缓缓舒了口气，脚步放缓，走上了平台就不再前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头向着办公室走去。
屋子里。
冯婉舒站在胡子豪面前，她的眼睛里装满了心疼，她伸手摸了摸胡子豪的头。
她又一次发出了感叹，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我的儿子，已经长成男子汉了。”
她的语气有欣慰，也有感叹。
“小豪....我们没有选择....妈妈保护不了你。”
冯婉舒看着胡子豪，她想着柳依依说过的话。
“冯女士，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你听说过前年的「福利厂火灾」和去年的「疯人出逃」事件吧...或者是你周围，你听没听说过一些匪夷所思的怪事。”
冯婉舒一瞬间就想起了一件事。
她的经理上报的，一名员工莫名举止反常，每天都异常惊恐，说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三天后，那名员工就失踪了，没人找到他.....
冯婉舒连呼吸都放的轻缓，像是害怕惊到静谧的空气，她帮胡子豪整理了一下领口，她说：
“小豪，你真的成为她们说的天赋者了吗？”
胡子豪看着自己的妈妈，终于点了点头。
冯婉舒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加入吧，那就加入她们吧，我的小豪会保护好自己。”
冯婉舒伸出手，把胡子豪抱在了怀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
“我的小豪会保护好妈妈，不要害怕，别害怕....”
冯婉舒的眼泪在胡子豪看不到的地方流了下去，她的声音中夹杂着细微的颤抖。
“对不起，小豪，对不起....”
“妈.....”
胡子豪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他在一个比他矮了一头的，比他瘦了一圈的女人，在他妈妈的怀里泣不成声。
........
第28章 【繁星】
事情很快就敲定了。
柳依依感动的眼泪汪汪，确切的说她已经哭了有一会了。
一个资深的传承者，即便没有像禾思荧那种「风语」的能力，其五感也远超常人，她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我爹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呜呜呜呜。”
她看着不远处逐渐走近的沈白说。
“可能是因为你觉醒传承的时候，牵柳叔胳膊的力气大了点，如果柳叔的肱骨没被你捏成两截，我相信他也会很为你担心的。”
沈白的手中提着一个档案袋，他冷漠的说出事情的真相，然后示意李彦国几人可以先离开了。
李彦国点点头就带着吴晓峰三人离开了。
他心里知道，以后类似的事情少不了他们四个了。作为接触过阴界事件的普通人，知晓了天赋者与传承者的警察，他们势必会成为沟通二者的桥梁。
随着李彦国等人的离开，屋子里面母子二人哭泣的声音也渐渐平息，又耐心等待了一会，沈白屈指敲了敲门。
“进吧。”
冯婉舒的声音带着一点鼻塞的感觉，但已经平静下来。
沈白闻声，将门缓缓打开。走了进去。
众人也都随着沈白重新进屋。
冯婉舒已经平复好了情绪，她和胡子豪并排坐在一起，两个人的眼眶红红的，还有着一点未完全消解的泪水。
“冯女士，您的意愿是？”
沈白一边询问，一边拆开手中的档案袋。
冯婉舒看了一眼身边的胡子豪。
“我同意了。”
沈白点头，从档案袋中掏出几份文件，拿给施雨和韩河，让他们顺便递给胡子豪。
“好，冯婉舒女士，我会在以后的日子轮流安排一些布置来确保您的安全，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可能需要您先离开，不用担心，我们没有严格的封闭式，所以在自由时间您的儿子可以随时回家。”
冯婉舒听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又拥抱了一下胡子豪，然后藏起眼底的不舍，回头朝着沈白点点头，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
门口的禾思荧和冯婉舒一起离开，手里拎着一个刚刚取回的袋子，跟着冯婉舒一起下楼了。
见冯婉舒和禾思荧离开，沈白继续说：
“那就看好合同，上面有注意事项，这个合同是具有一定的特殊效力的，但不必担心，只有特殊的，涉及某些机密的条款才包含力量。”
胡子豪接过施雨递给他的合同，说了声谢谢。
“我会先说明，只要签署合同，那么我们就必须投身于对抗阴界与恶孽的战斗中，这毫无疑问是危险的。我不能信口开河的说我会保护大家都平安无事，但我会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让大家都平安。”
施雨看着合同，条例很多很多，但是施雨都没有太仔细的观看，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加入了，反正都要遵守，看不看也没有什么必要。
他粗略地翻过前几页，直奔最后署名的页面。
最后一张纸上留下了很大的空白，和寥寥几行鲜明醒目的，鎏金的话语。
签署者签署后即确认加入【繁星】。
「我们将奉身于驱逐阴界，启明未来的伟大事业。」
「我们誓将力量燃烧至最后一刻，直至破晓。」
「向你致敬，万千繁星中的一颗。」
「祈求繁星刺破将至夜晚！」
施雨轻轻伸手触摸那刻印在纸面上的文字，
浅薄但滚灼的力量在鎏金的文字上流淌。
“力量....”
施雨清晰的感受到了力量于其上攀附。
施雨不再犹豫，他拿起一旁的笔，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纸张的空白之处。
「施雨」
在他写完最后一笔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动。施雨看着自己用黑色签字笔写在纸上面的名字逐渐泛起颜色，漆黑的字体在外沿处轻轻抖动，随后一抹细碎的金色开始渲染，将自己的名字缓缓涂抹。
不止.....
施雨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整张纸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墨色，像是最幽深的夜，好像连一丝光亮都无法逃离的黑洞。
而自己的名字则染上一层明亮的金色，和那些鎏金的字体一同在“夜空”中漂浮，好似闪耀的繁星。
而在自己的名字完全变成金色后，施雨看到自己名字的周围，一个又一个名字缓缓浮现，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他甚至在一瞬间看到了韩河、胡子豪两个人的名字。
随后，无数的名字连成一片金色的，明亮的海，将整张漆黑的纸张逐渐涂满。
明亮，通透，像是耶和华吻过的手稿。像是一片灼灼的星海。
那一页星海轻轻抖动，将自己从合同文书上挣脱，飘飞到空中，缓慢地消散，化作了无数金色的粉尘融进了空气中。
韩河和胡子豪那面也是如此，三个男生看着那奇妙的景象，心中泛起不同的滋味。
而这时，他们听到了话语。
“欢迎加入【繁星】。”
沈白的声音响起。
“欢迎加入我们。”
柳依依看着三个男生轻声道。
“欢迎加入编号597...「雪松」。”
第29章 移动「阴界」的方式
这一刻来得好像出乎意料的平淡。
点点星光随着时间的流逝快速消散，施雨在这一刻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施雨看向站在前面的柳依依和沈白，霍邱凉则是老实的坐在施雨三人身边。
依旧是沈白先开口打破平静，比起柳依依，沈白怎么看都更擅长处理比较严肃的事情。
“那我先恭喜大家顺利的成为了我们的一员，资料我随后会上报，后续的一些补贴和着装都会陆续申请，很快就会就位。”
沈白边说边推了推眼镜，他扫了一下施雨三人。
“后续各位可以简单阐述一下自己的阶梯和传承。天赋者们，也就是施雨和胡子豪，你们两位只需要提交阶梯名字并且描述自己的阶梯即可，韩河...你提交自己传承的侧重。这些我会根据你们的提交上报，不会进行篡改。至于具体的能力，我们因为后续需要配合，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之间最好可以如实告知。”
胡子豪和韩河点了点头。
而施雨则是一愣。随后他扭头看向霍邱凉。
霍邱凉似乎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好像很忙似的低下了头，双臂圈住自己的脑袋。把施雨的视线隔绝在胳膊外面。
“霍 邱 凉.....阶梯的数量根本没被提及！这个家伙果然是因为自己的好奇才打听的，这个骗子....”
施雨的眼神直白的把“我要吃了这家伙”写在了脸上，沈白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霍邱凉这小子之前肯定因为好奇问了某些不必上报的。
沈白看了看施雨，又看了看霍邱凉，然后走到霍邱凉身边语气很平和的说。
“小凉，下次的训练我来把关。”
“啊？！！”
霍邱凉惊恐的声音响起，他抬头看了一眼沈白，又被沈白看穿一切的眼神压的缩了回去，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的回应。
“好的.....我很抱歉.....”
柳依依看着莫名被加训的霍邱凉，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以她对霍邱凉的了解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干坏事被沈白发现了。她幸灾乐祸的咯咯笑。
施雨看着挨罚的霍邱凉心里舒服不少，但眼下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不过还没等施雨开口，坐在施雨旁边的胡子豪先开口了。
“白哥，我有事想问。”
沈白听后回头点了点头。
“问吧，有什么疑问尽量提出来，你们都是刚刚觉醒刚刚经历过阴界事件的孩子，有问题很正常。”
胡子豪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施雨想问的。
“这次学校的阴界事件....大体的情况和发展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白看着已经排排坐到一起的三个新人，他缓步走到了最前面，坐到了桌子上，面对着三人。
“你们学校的事件是一起较为特殊的阴界事件。”
沈白顿了一下，看向霍邱凉说。
“霍邱凉之前应该给你们简单介绍了阴界的特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记住。其特点其中有「阴界的出现完全随机」，「恶孽无法移动阴界」以及....”
沈白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着施雨说。
“人类可以通过某些方式移动阴界。”
施雨和韩河点头，表示他们记得。
胡子豪则有点茫然，因为当时他正在昏迷，不清楚这些事情。
沈白没停下，他继续着话题。
“较小的阴界，可以被人用刚刚死亡的人类尸体包裹移动。
而较大的阴界，则可以利用特定的方式，进行牵引，包括但不限于：用刚死亡的人类尸体搭建道路；用新生儿的血液牵引路线；用刚死去人类的头发编织桥梁等方法。而这些方法的共通之处和必须遵守的规则都有一点，即为「移动阴界的必须为人类」。所有恶孽理论上都不能使用这种办法....至少在之前是不能的。”
刚死亡的人类尸体...新生儿的血液.....
施雨和胡子豪听着那些毛骨悚然的方法，身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韩河则是皱着眉头，脸上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所...所以.....”
胡子豪的声音有点颤抖。
“是的，你们学校的阴界是被人移动到学校的，那是一个不大的阴界，所以是用了第一个办法。”
沈白伸手推了推眼镜，他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施雨和胡子豪。
“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观看他人的记忆，根据那些校领导的记忆，大概可以推测出事件的经过。”
“首先，事件的主导为一只4级恶孽，他诞生于某一处阴界，且具备「扭曲认知」与「记忆掌握」的力量。在大概一个半月前它对你们学校中的主任杨德胜下手，利用自身力量的特点操纵了他。”
沈白垂下眼睛，仔细地说。
“这只恶孽的力量非常稀有且独特，这两种能力的存在能帮助它达成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它逐渐篡改杨德胜的认知，摧垮他的心智，并且将杨德胜的记忆替换为自己的.....最后，它连同自己的认知一同篡改，使自己彻底与杨德胜融为一体。”
不会吧.....
施雨感觉自己的毛孔都在沈白的描述中散发寒气。
那杨德胜主任当时遭遇了什么样的痛苦.....
沈白抬起眼睛，看向施雨三人。
“这只恶孽利用自己的能力，将自己变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并且杀死杨德胜的妻子和儿子。以此来移动阴界。”
沈白的声音沉稳的让空气都变得冰冷。
“这是一起极为特殊的阴界事件，甚至可以说是首例，恶孽自身移动阴界造成事件的情况。这种能力的搭配万里挑一，几乎无法再复刻。”
沈白轻轻点了点身下的桌子，木板在指尖的敲打下发出“咚咚”的声音。
“然后它将阴界移动至学校的寝室的男厕，并且在其中进行了一次「分娩」，诞下了第二只恶孽，也就是你们最初发现的恶孽。在此之后，它们开始逐步狩猎学校中的师生，以人的恐惧与记忆为食，并且快速壮大，很快它们就达到了晋升的边缘。”
施雨一下就想起了韩河当时说的“螃蟹脱壳”。他开口。
“所以它们才没法掩藏自己的力量吗？”
沈白没有因为施雨的插话而不悦，而是摇摇头。
“不，它们从始至终都可以掩藏自己的力量，我听说你们能感受到恶孽气息的事情了，但很遗憾，事实并非如此。”
沈白身体坐直了一些，他看向柳依依。
“你们感受到的实际上是「蜕升」的气息，这类似于我们的「仪式」，我们通过这种方式来加强自己，或攀的更高，它们也如此。只有这种气息是无法掩藏的，但与之相对的，这种气息只会出现在恶孽晋升需要的场地中，在外面的人，哪怕只差一毫米也无法感知。”
沉默着的韩河忽然开口。
“所以它们会在此时变得更脆弱吗？”
沈白摇头。
“不，接下来刚好算是给你们的科普。
与我们不同，恶孽不会因为没有「阶梯」或是缺少「体悟」就停步不前。当恶孽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它们便可以通过达成「蜕升」的要求来进化。每种恶孽的要求都不同，尚未发现规律。
而若想要晋升，则必须严格按照「蜕升」的要求，一旦有所违反，那么便要从头再来。”
施雨和身边的胡子豪与韩河交换了眼神。
果然施雨当初没猜错，之所以将他关进柜子，就是因为那只恶孽正严格按照「蜕升」来行事，所以才不能提前对自己动手。
沈白继续说。
“回归事件，在此之前，“杨德胜”向着校领导们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并且对他们动了一些手脚，使他们唯命是从。有一定的可能是这种恶孽与落幕者有勾结，落幕者的问题稍后再说。”
似乎猜到施雨三人会对落幕者感到好奇，沈白提前打断了三人的疑问，继续讲述。
“以此为条件，这只恶孽逐步获得了对学校的掌控权，将意识到问题的师生记忆玩弄于股掌之间。期间，它不间断的与自己的子嗣交媾，诞生更多的1级恶孽，以此扩大自己对于师生的掌控。”
第30章 “如实”填写 本源溢漏
“我靠好恶心...”
胡子豪听着沈白的描述直皱眉。一旁的施雨和韩河脸上也露出恶心的表情。
沈白却不以为然。
“对于恶孽来说，它们没有任何伦理观和情感，所有行为都只是为了自己更强，加上阴界不会自产出恶孽，所以它们会以各种方式尝试产生子嗣....你们以为那只3级恶孽是哪来的？”
施雨的心中突突突的打起鼓，他疯狂想要抑制，却无法操纵自己的大脑。
探寻的欲望是人类的本能。
「心念」的力量在他的脑海里震动，他的心中泛起猜想。
施雨莫名地想起了之前沈白所说的...杨德胜主任的妻子。
“呕...”
不适感在翻动，施雨难抑地呕出一团胃里的气体。
总要适应的。
沈白看着施雨，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
“总之就是在它们欲图晋升时，「蜕升」的气息被你们发现，宿舍的黄庆阳先生与你们一同采取了行动，然后我们到来，事件结束。”
沈白微微顿了一下，看向施雨三人。
“你们的班主任和之前的同学已经确认全部死亡了....后续警方会进行对接....我很遗憾。”
“全都....”
胡子豪的眼神暗了暗，他想起刘尊付和刘志鹏。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是被确认时，胡子豪还是难以抑制的感到难过和自责。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去和刘志鹏说....会不会他就不会死...
沈白敏锐的感受到几人情绪的变化，正欲开口时，柳依依抢在了他前面。
“别胡思乱想了，小伙子们，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在一只3级恶孽和一只4级恶孽的「蜕升」中，你们能保护自己活到最后就已经是极限了，更不用说你们还成功拖到了救援，不要想那么多。”
柳依依顿了顿，她的语气变得坚定。
“与其自责，不如去憎恨恶孽，它们才是一切的源头。”
沈白点点头。
“队长说的没错，我刚刚也说了，这是一只非常独特的恶孽，包括它的子嗣也一样。它的能力极其自洽且难以应对，这次如果不是我们队伍里有针对性的阶梯，恐怕也会有所损失。
这次事件里面，黄庆阳先生，也就是你们的宿管大爷最早发现了恶孽的特点，并且报警传递了消息，我们深表敬意....而在警察身上，你们中的某人在他的意识里施加了力量。在你们和优秀警察的通力合作下，让我更轻松地破解了恶孽篡改的记忆。”
沈白说着，看向了施雨。
“如果没错的话，是你做的吧。”
施雨点点头。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韩河已经被知道是「猎手」，胡子豪在救援赶到时刚刚觉醒，那就只能是自己。
沈白点点头，重新站直。
“刚好，你们填写一下能力上报的档案，有什么问题边写边说。”
沈白说着就回头从一旁的档案袋里拿出几张纸，分发给施雨三人。
施雨接过档案，看着上面写的东西。开始填写起来。
大多都很常规，身高，体重，血型，生日等等。除了最后一个大栏。
「如实填报你的阶梯\/传承」
而沈白看到三人差不多都写到那里了，轻咳了一声。
“一定要如实填报，不要写自己做不到的东西，会什么写什么。”
嗯哼。
施雨明白了沈白的意思。
恐怕这个档案也有某种效力，可能有辨别真伪的能力？也不一定，就算档案上的力量微弱，后续恐怕也会有某种审查，所以不能撒谎。
但是沈白话说的很明白“会什么写什么”，又没说“把会的全写上”。
施雨略微思考了一下，现在事件结束肯定是要有记录的，那自己的能力肯定已经被知晓有影响他人意识的能力了，那就写这个好了。
施雨提笔，在那一栏里写上：
「心理暗示」
而且这么写就算是上面有通天本领也不能说施雨撒谎了，因为这四个字某种意义上来讲涵盖了施雨的所有能力。
施雨满意的点点头，放下了笔。
而身边的韩河很快也落下笔，胡子豪则是像平时学校填报告一样，把脖子伸了过来。
“你咋写的啊，给我瞅瞅。”
沈白和柳依依默契的无视了胡子豪打小抄的举动，他们两个一个把眼镜放在手里仔细擦拭，直到镜片发亮。
另一个则在门口抠自己的手指，把自己手上的毛刺抠的一干二净。
施雨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的档案亮给胡子豪，听着胡子豪嘟囔着：
“你咋就写这点啊”
施雨看着胡子豪一干二净的档案说：
“你就写有一定自愈能力不就行啦？”
胡子豪的阶梯应该不止是自愈这么简单，施雨的心念在胡子豪觉醒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他，胡子豪觉醒了很强的阶梯。
“那能行吗？不说如实填报吗？”
胡子豪出乎意料的诚实让施雨很无语。
“那你不能自愈？”
“我能啊。”
“那不就得了？！快写！”
施雨把自己的档案一把盖住，把清澈愚蠢的胡子豪推到一边，转头看向韩河。
“我看看你的。”
韩河没说话，直接把自己的档案递给了施雨。
柳依依在门口已经开始编小辫子了。沈白可能觉得窗外风景很好。霍邱凉则是坐在一边掰手指。
施雨接过韩河的档案，看到他在那一栏上写着。
「猎手」传承。
“我去，你更简洁。”
已经听施雨话，把“拥有一定自愈能力”写上的胡子豪把脑袋靠过来，发出一句感叹。
施雨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把抓过胡子豪的档案，举手示意。心里想着：
“我记得胡子豪学习挺好的，过去怎么没注意是这么憨个人，和他妈妈一点都不像....白长了一张霸总脸。”
沈白看到施雨已经写完，便让霍邱凉将三人的档案一同收走。
柳依依一看，赶忙从门口火急火燎的窜了过来，和霍邱凉与沈白一起翻看三人的档案。
沈白看完档案，深表欣慰，脸上的表情似乎都柔和了一点，他抬头看向三人说。
“好，我直接去传递档案和你们的合同，有什么事你们和柳依依队长聊吧，我去去就回。”
说完沈白抬腿就走，身后的柳依依挥了挥手。
“走远点送哈，欢走两步。”
沈白朝着柳依依扫了扫手，走出了屋子。
沈白走后，柳依依回头看向坐着的三人。
她虽然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当时连续对着两个孤儿说想见对方家长，但经过一天的沉淀，柳依依感觉自己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自信抬头。
然后脸憋的通红也没说出话。
我靠好尴尬。
施雨和韩河老实的坐在那，胡子豪不明就里的来回看着沉默的几人。
“啊...哈哈，我先给各位介绍一下吧哈哈。”
最后还是霍邱凉选择打破平静。
丹凤眼男生走到红色形态柳依依身边，做了一个“隆重登场”的手势说：
“这位呢，是我们雪松的队长：柳依依。东北人，一名资深的传承者哦～是我们队伍中最强战力，是「冶炼」的传承。”
施雨第一次听到这个传承，他缓缓开口。
“「冶炼」...？”
“啊..啊！没错！我就是冶炼的传承，有什么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可以问我哈哈..”
柳依依赶忙接上施雨的话，但是表现的似乎有点太激动了。看上去有点不靠谱。
“别太紧张...依依姐，你这是干嘛？老毛病又犯了。”
霍邱凉在一旁悄悄说，而柳依依面对他却没有一点紧张和尴尬，一巴掌甩到他脑袋上。
“说谁呢小兔崽子！”
霍邱凉被打的“嗷！”一声，捂着脑袋跑到一边去了。
但这一下似乎也缓和了柳依依的情绪，她回头看向施雨三人。
“啊，对，别的问题也可以问我，我记得刚刚胡子豪不是还有问题来着吗？”
忽然被点名，胡子豪也一愣，但是他也想起了自己确实还有问题要问。
胡子豪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下。
“我想知道，那些袭击我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袭击我。”
“啊，这个问题好，我们一个一个说。”
柳依依听了胡子豪的问题，一只手握拳轻轻砸在另一只手掌上，发出一声脆响。
“首先解释你被袭击的原因。”
柳依依看着胡子豪说。
“第一点，你被某人发现是新晋的天赋者了，这里我们涉及到一个基本知识，大家都听一听。”
施雨微微坐直，表示自己在听。而一旁的韩河也将目光投向柳依依。
柳依依见大家都提起了兴趣，心情逐渐舒缓，那种炉火中烧的感觉开始平息。她呼出一口气开始说：
“无论是天赋者还是传承者，我们在使用能力时，都会使用自己的本源。在平常的情况下，我们如果有意控制，即便使用力量，本源的味道也不会过分溢出被人察觉，这点是所有觉醒者在觉醒时便了解且可以活用的事情，想必大家都能体会到。”
施雨三人齐齐点头，表示了解。
而柳依依继续说：
“除去一种情况外，即为刚刚晋升时。无论是刚刚觉醒，还是晋升至下一层次，我们都会在这段时间里无法完整掌控本源的散溢，这段时间中，本源会无法抑制的发散，大概持续三个小时。”
柳依依明亮的眼睛扫过施雨三人。她缓缓开口。
“我们将这个现象称为「本源溢漏」。胡子豪，你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被某人感知到了，所以暴露了自己天赋者的身份。”
胡子豪有点惊讶，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柳依依则继续说：
“再介绍「落幕者」，你们就能将事件串联了。”
施雨注意到，在说出“落幕者”三字的时候，柳依依的眼睛里本能的闪过一丝厌恶。
这应该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她自己或许都没察觉到。可见柳依依对落幕者的敌视。
“落幕者，通俗一点说就是叛徒，三体中的带路党。他们相信投靠恶孽可以换来某些利益，可能是财富，也可能是力量，甚至是寿命。总之他们为恶孽做事，扩散阴界，渗透社会，为阴界与恶孽提供温床。而且落幕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这点涉及了恶孽的一条特征....低于5级的恶孽无法识别绝大多数的文字信息，无论是中文、英语、还是其他外语等，所以需要落幕者进行传递。”
施雨并不算惊讶，只是更确定了黄大爷的说法，恶孽不认识字。而霍邱凉已经和他们说过一些落幕者的事情。但他有点意外，比如说更高智慧的恶孽。
毕竟从占据杨德胜主任的恶孽来看，对方的智力并不算高，而且在它的影响下，校领导的智力也变得很低下。
“恶孽字都不识？会有这么高的智力吗？”
胡子豪没有看到过黄大爷留下的遗书，也没施雨想的那么多，他有问题立刻就问了。
柳依依挑了一下眉毛，向着胡子豪的方向走了两步。
“新手典型的以偏概全，这里再和你们重申一遍：恶孽是无感情的，只具备邪恶欲望的，除此之外完全不同的独立个体。它们的多样性远超我们的想象，甚至只能用「实体」、「非实体」和能力来进行划分。
所以它们中就算出一个能破解哥德巴赫猜想的我也不意外。”
霍邱凉在一边悄悄插话。
“还哥德巴赫猜想呢...白哥上次说你能记到现在....”
霍邱凉话还没说完，柳依依就一个眼刀瞪过去，霍邱凉立刻闭上嘴巴缩到了窗帘后面。
柳依依露出一个“一会收拾你”的表情后转回头继续说。
“正如我说的，落幕者致力于帮助恶孽，其中就包含着一条.....铲除所有与恶孽为敌的天赋者。扼杀一个刚从恶孽手里逃脱的新晋天赋者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施雨听后却皱了皱眉说：
“可是依依姐，万一那个新晋天赋者可能加入落幕者呢？他们都不尝试拉拢就直接杀掉吗？”
柳依依听后打了个响指说：
“很阴暗的想法，很好。这个问题过去也困扰过我，但后续通过接触我们发现所有被落幕者下手的天赋者或传承者都是品性很好的人，加入落幕者的可能性为0....或许落幕者们有自己的办法来辨别，这点只能用某种能力来解释了。”
还挺智能的....
施雨听后感觉有点神奇，但是想想自己都能意念移物，更改某些事件的发生规律了。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柳依依看着底下表示明了的三人点了点头说：
“还有什么问题？”
这次出人意料，居然是韩河提问了。
“队长，我想询问关于传承者晋升的问题。”
第31章 攀升，然后知晓自己的欲望
柳依依有点吃惊。
“啊，可以是可以，可是你身为猎手已经可以使用「小仪式」了，你至少也是第九技艺的传承者了啊，按你之前晋升来就好了，有什么问题吗？”
韩河沉默了一下，施雨注意到他似乎在犹豫，对于韩河来说这是极罕见的。
终于，韩河还是开口了。
“我觉醒时就是第九技艺，我没有「入野」*的阶段。”
“觉醒就是第九技艺？！”
柳依依的眼睛猛然瞪大，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霍邱凉也站直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而柳依依也回头看向霍邱凉，她有点兴奋的说：
“小凉，没想到还有和你差不多怪的。”
柳依依说着快步走近韩河，她微微俯下身子，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帅的很有攻击性的帅哥。口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这下捡到宝了....”
施雨被柳依依的反应搞得有点愣，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同桌不但年纪轻轻就是第九技艺，还是跳级升的，难怪很多事情他都不清楚。
韩河被柳依依的近距离观察弄得有点不自在，稍微缩了缩自己高大的身子，长腿往施雨那面靠了靠。
柳依依转了一圈，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轻咳一声，走回前面说：
“那就说一说关于传承者的晋升吧，同学们竖起耳朵听好咯。”
柳依依站定，像模像样的甩了甩头，一看就是问到她专业领域了，她自信开口：
“与天赋者不同，传承者的晋升理论上来讲没有限制，只要肯磨炼自己的力量与心性，传承者们总能更进一步。”
听起来要比天赋者强多了...
施雨暗自肺诽，但紧接着柳依依就话锋一转。
“可我也说了，那只是理论上。在讲述晋升前，我们先把不好听的一口气说完吧。”
柳依依的神情变得有点讽刺，她的语气也跟着上挑。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的事情，包括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例子，你们都坐在一个班级里上课，由同一个老师授课，可即便如此你们的成绩也会不一样。
这就是差距，它不止体现在天赋者的阶梯差距上，传承者亦是如此。而我们在难以再精进时，便是遇到了自己的瓶颈。
所以传承者的晋升只是比天赋者多了一丝希望，仅此而已。”
柳依依说罢，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她看向韩河说：
“你至少可以确认自己现在是否到了极限吧，我们都会有所感觉。”
韩河点头，他简洁的回答。
“我还可以继续。”
柳依依笑着点了点头，她继续说。
“那么我们继续晋升的话题.....传承者的晋升需要足够的「体悟」，与自身传承有关的，与自身侧重有关的。”
韩河听着，默默记下柳依依的话。
柳依依似乎说的有点热了，她回头走向窗边打开了窗子，风瞬间涌入，把她的发丝拢到脑后。
“体悟的获得因人而异，比方说冶炼，我在从「干燥」晋升至「焙烧」时是在一次对物件的制造中获得了突破的体悟。当我们有足够的体悟时，自然而然就会晋升.....看到自己的技艺。就像是我们晋升为传承者一样，力量从自己的四肢百骸涌动，技巧好似本能。”
柳依依的眼睛在午后阳光的映衬下像是烧亮的炉火，她回头看向施雨三人。
“我期待着你们升的更高.....”
随着柳依依的话语，屋子里的温度似乎都稍稍变高了一点。柳依依转过身子对着几人说：
“再说点你们不爱听的...尤其是韩河不爱听的。”
韩河看着柳依依，有些不解。
但柳依依接下来的话让几人略感吃惊。
“天赋者，传承者，我们其实都一样，当我们升的越高，就越了解自己的力量，也就越偏执。
即便永不晋升，最后也会逐渐被自己的欲望追赶啃食。
我们会在高升之时愈发清晰地感知自己的欲望，在失败时痛恨自己的残缺，在侧重之路上越发执拗。
我们最后，会诞生属于自己的「心魇」，难以摆脱那种影响...但我们总要尝试去克制它或是化解它，否则我们会在死在恶孽手里前死在自己手里。”
柳依依说着，她抬起自己的手放在面前缓慢翻转，她注视着自己修长的手说：
“我们越强，就越疯狂...但越疯狂，也就越偏执，能攀的更高。
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每个人都只能成为天赋者，或是传承者。
欲求与疯狂各寻其路，会将凡人撕成碎骨。
好小伙子们，我希望你们疯的晚一点。”
今天的下午天气逐渐放晴，光从云层后将其劈成散碎的几朵，毫无保留的洒下。
可施雨坐在灿烂的阳光中，却感觉寒冷逐渐爬上了自己的足底。
可能是要入冬了吧.....
一旁的霍邱凉看着柳依依的样子，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选择打断她。
“依依姐！”
柳依依愣了一下，她回头看向霍邱凉。然后哈哈的笑了几声。
霍邱凉和施雨几人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柳依依也感觉到了有点冷场，她收回了笑声，有点尴尬的说。
“我没疯....就是吓唬吓唬你们...”
“不好笑姐....”
霍邱凉满脸无语，他难得带着歉意的表情回头看了施雨几人一眼。
柳依依又一次尴尬，但是这次她选择扳回自己的话题。
“但是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永远不要轻视自己的任何一个不寻常，我们一定要平衡好自己的欲望与力量，否则我们真的会迷失。”
施雨几人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是真的不好笑而且很吓人。
施雨的寒意还没褪去，如果不是那一句“即便不晋升”，施雨会非常认真的考虑自己的职业规划。
“我进来了。”
正当柳依依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三人，考虑要不要再说点什么进行补救时，沈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随后沈白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到了表情严肃的施雨几人和面露尴尬的柳依依。
“.........”
沈白不用想就知道柳依依又说话没过大脑。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舒了一口气说：
“好了，忘掉队长刚刚说的让你们不愉快的话，我们接下来可以相对自由且开放的讨论一下别的问题了。”
施雨抬头看向沈白，对方正注视着自己。
在一边的霍邱凉开口：
“全送出去了？”
“嗯，全送出去了，包括那些包含「回放」的文件。”
沈白说着，显示出了更放松一点的姿态，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口说。
“刚刚我们的部分画面会被上方的审查看到，但是没什么问题，其实他们也明白每个人都不会交底自己的力量，比起纸上的能力，上面的领导可能更在意你们当时的言行。总而言之，不必在意。”
就连沈白哥这样很正经的人对上面也颇有微词....上面的领导到底是什么情况。
施雨听着沈白的话思索着。
但是沈白却没打算休息太久，很快他就开口：
“好，我们接下来只要完成今天最后一个问题就可以散会了。”
听到这话，施雨三人齐齐抬起头，看向站在前面的沈白和柳依依。
沈白推了推眼镜，缓缓说：
“各位的阶梯与侧重.....我们可以谈谈了。”
*注
「猎手」的传承：第十技艺：「入野」
「回归怀抱，抓住臂弯，蜜与肉皆于某处等候。我们要做的事已然明了：活下去。」
“别怕，亲爱的，这里不需要畏缩之人，如果这不适合你，你很快就会离去。”
第32章 「雪松」们的传承与天赋
施雨能听出来，虽然沈白看起来很淡定，但是对方也很激动。
纳新欲望不比柳依依队长弱啊....白哥。
一旁的霍邱凉也注意到了难得激动的沈白，在心里默默的想。
可沈白也不想在乎那些了。
“我再次和大家介绍一下我自己。”
沈白站直身子，重新回归认真的状态。他严肃地开口。
“沈白，597「雪松」副队长。「裁缝」的传承：第七技艺：「补破」。
裁缝的传承善于缝纫与修改，最初是物理上的，而后是更唯心的。
在这条传承的道路上，我更侧重于「裁」。
剪破存在的，剪开牵扯的。我倾向于事物的分离而非重合。”
传承的侧重....
施雨已经接连听沈白他们说了很多次了，但是并没有太多实感，直到沈白的介绍。
施雨想起了上午在医院时，沈白那轻描淡写的一剪。
「喀嚓」的声音似乎渗流入记忆，每每回想便会听到。
不得不说，沈白确实擅长简洁明了的说明事情。寥寥几句施雨就大致了解了对方的力量。
沈白说完后，他轻轻用手肘碰了柳依依一下，示意对方到她了。
柳依依心领神会，她轻轻向前迈步，一种热力在她身边一闪而过。
“柳依依，597「雪松」队长，「冶炼」的传承：第六技艺：「浇铸」。”
第六技艺...！
施雨有些吃惊，他知道柳依依强，但他以为对方只是能力相比更适合战斗，没想到对方已经是第六技艺，相当于第5阶.....
这条传承她已行至半数！
柳依依很满意台下男生们的表情，看着胡子豪的震惊脸，她继续说：
“冶炼的传承可以锻造与重铸，是火与热的传承，我们会将最坚硬的钢铁重塑，将最脆弱的物体打磨坚硬。
我侧重于「热力」，擅长操纵温度和火焰，使某物熔毁。”
说完，柳依依炫耀似的打了个响指。
啪！
一簇明亮的火花从中一闪而逝。
“我去，帅啊....”
胡子豪在下面感叹了一句，然后薅了薅施雨的胳膊说：
“我去，这也太帅了，你能不能也让自己打火花啊。”
施雨在下面踢了一脚胡子豪的腿，示意对方消停点。
柳依依两人介绍完后，没在意小声逼逼的胡子豪，而是一起看向韩河。
都是传承者，他们想先听听韩河的。
“哎呀！我忘告诉你了！”
韩河还没说之前，柳依依忽然说了一声，然后转头贴近沈白的耳朵说：
“捡到宝了，觉醒就是第九技艺，他可能还不确定自己的侧重。”
沈白一愣，然后转头看向韩河。
韩河听到了柳依依的话，点了点头，但还是站了起来。
“韩河，「猎手」的传承：第九技艺：「狼牙」。
猎手的传承亲近自然，可以调动野性的力量与自然的力量....并且打磨自己的意志。
我....或许侧重于「筹备」，但我还不确定，我习惯堆积材料，掌握信息，等待时机。”
沈白和柳依依对视了一下，两个人一起点了点头，然后柳依依带头鼓了鼓掌。
“挺好的挺好的，这个以后慢慢摸索就行，你情况特殊不着急。”
韩河点点头坐下，不再言语。
施雨看了一眼身旁的韩河心想：
“韩河侧重的方向也和他本人不太符合似的，但又好像很合理....他确实喜欢把东西准备齐全再行动。”
施雨想起了韩河的大包小包动物包，满满一口袋的仪式材料和一丝不苟的准备工作，认为对方侧重于筹备也很合理。
而柳依依说完，她扭头看向霍邱凉。
“来小凉，你说吧，今天思荧不在，刚好过两天我有个好主意，就不透露思荧的能力了，你先说。”
霍邱凉听了也走了过来，但他心里开始犯嘀咕。
依依姐有什么好主意....有种不祥的预感。
心里想着不耽误霍邱凉嘴上说，他走到前面站定。
“霍邱凉，597「雪松」队员。
「薄月」的阶梯：第二阶：「深井」。
我的阶梯很特殊，包括名称也是混乱不明的，我的一阶名称叫「白纱」。
我可以使人或智慧生物产生认知偏差，也可以调动他人的好奇，或在某个未知之物上设下可以使人不安的力量，使人本能远离。
所以我没啥直接战斗力哈，以后作战就得多多关照啦，万一一个没注意到我可能就翘辫子了。”
霍邱凉嘴上说的很怂，但是已经见识过其能力的施雨对于霍邱凉的表演表示十分不信。
“拉倒吧......不把别人玩的团团转就已经是好事了，还翘辫子。”
霍邱凉瞄到施雨“我才不信”的表情，抽了抽嘴角。心里想：
“拜托大哥，我好歹也是前辈，尊重我一点嘛。”
但转眼他就看到一旁的胡子豪，那家伙对于谁的能力都是一副“我去这么牛！”的表情，此时正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己。
“嗯哼～还是这个大个更顺眼。比施雨单纯多了。”
霍邱凉一边想着，一边往后退了退说：
“好啦，差不多就这样，要是想展示得换个地方，这里还有很多普通人呢，”
柳依依点点头说：
“对，对于能力最直观的认识就是实际感受，改天换个地方大家练练就知道了。”
然后柳依依将目光投向施雨和胡子豪。
“说说吧，天赋者们。”
第33章 未意识到的强大，但是还得练啊小伙子
“那我先来？”
胡子豪侧头对施雨说。
施雨也很好奇胡子豪到底觉醒了什么样的阶梯，所以点了点头，让胡子豪先说。
“好嘞，那我先说！”
胡子豪看到施雨的示意后站了起来，他看向站在前面的柳依依和沈白说：
“我叫胡子豪，我在昨天觉醒成了天赋者。”
他稍稍顿了顿，然后才说。
“我觉醒的阶梯是「韧」的阶梯，第一阶：「不屈」。
韧的阶梯不允许屈从之心，它强化了我的心理素质与身体，我拥有强于普通人的力量，可以将自己的意志转化为力量再一次加强。我有一定的自愈力。而且我所处的情况越糟糕我的能力越强。”
原来是这样...难怪当时伤的重时我甚至可以观察到胡子豪的自愈过程.....
施雨听了胡子豪的能力后暗自腹诽，他意识到胡子豪的能力很全面，在对身体的加强方面没有什么短板。
柳依依的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笑的嘴都合不拢。
“太好了！一听就是坦克战士，这下总算有个人能和我一起冲了！”
显然柳依依很满意胡子豪的能力。
施雨看着柳依依的笑脸，意识到柳依依过去的队伍中确实没有一个和她一样能打的抗揍的。
沈白是裁缝，虽然有战力但恐怕也不是硬碰硬类型的。霍邱凉则是偏向意识流，而那位禾思荧....施雨想起了那一阵回流带走呛人烟雾的风。
“那以后就多多关照了！既然已经加入了，那我也会尽我的全力。”
胡子豪说着的时候握紧了拳头，他应该真的做好了准备。
「韧」的阶梯不允许持有者在确定的路上退缩。
“好小子，以后咱们就一伙啦！”
柳依依确实高兴，她走到胡子豪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很大，听起来很肉疼。
施雨看着胡子豪还能嬉皮笑脸，就知道对方的阶梯确实和自己这种不加强身体的羸弱阶梯不同了。
而此时，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汇聚到了施雨身上。现在就只剩下施雨了。
施雨感觉压力有点大，他有点后悔最后一个说了。
但事已至此，他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把有些颤抖的声音捋直，然后站起来开口：
“我叫施雨，是在前几天觉醒的天赋。
我是「心念」的阶梯：第一阶「巧合」。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它允许我所想要的事情在合理的限度上发生，只要我坚信。
我可以使一些具备必要条件的事件必然发生，或是凭借自己的想法粗浅的得到某些我可以在探寻后得到的结论。我还能隔空移动不算太重的物体，但力度相对有限。”
施雨说完，发现柳依依和沈白都有些沉默。而一边的霍邱凉则是茅塞顿开的样子，他歪头看向自己。
施雨有点被沉默压迫了，他缓缓开口说：
“就....这些....”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气氛？自己没说错话啊。
而沈白回头看向柳依依，和对方交换了视线。
沈白表情变得严肃。
“施雨，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你的能力？”
施雨对沈白的态度有些吃惊，但他还是回答：
“没有人知道了，刚刚的档案白哥你也看到了。”
沈白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然后他说：
“施雨，你记住，以后你再晋升后，也要尽量保持自己能力的神秘性，不要让他人完全了解你的能力了，除非你真的信赖对方。这是...我的忠告。”
施雨听后点了点头，但他不免奇怪。
施雨知道自己的能力很全面，甚至说全面过头了，可在他的想象中，自己的能力也只是万千能力中的一个，总会有比他更强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一点。
就连柳依依都变得严肃，一种力量在她身边开始席卷，拂过空气蹭到脸颊上时，会使人感到微妙的热意。
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然后朝着身边摇摇头说：
“没事，我感应了。没人听得到。”
沈白点点头。
而后柳依依看向施雨说：
“小子，你可能没意识到你的能力....有多全面....你不必告诉我你有几级阶梯，你只要可以晋升，哪怕只能再进一步，你都强过六成以上的天赋者了。”
柳依依正色道：
“你们见过的天赋者太少....你们不知道有的天赋者都是什么样的阶梯。
有人只能缩小自己的一根手指，有人可以操控自己的十二根头发。这样的天赋者比比皆是。”
沈白看向施雨。
“你的阶梯，太过于唯心，如果被上面知道的话，他们绝不会放弃...也就是放过你，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们的意见，就尽量保持低调。”
施雨听后感觉自己的心情七上八下。
自己原来有这么厉害的阶梯吗？只是听着就给了这么高的评价，万一实战拉胯了队长会不会很失望？
但现在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想法，他需要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施雨站直身体，郑重的说：
“我明白了。”
而一旁的霍邱凉则是靠了过来。
“好啊你小子，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突然拉肚子。”
霍邱凉又想了想，然后“嘶～～”的一声。
“暴殄天物啊....”
霍邱凉话还没说完，柳依依就在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给人薅了过去。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柳依依把霍邱凉丢到一边，然后正色看向施雨说：
“记住，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阶梯，如果别人问你就说是意念移物，心理暗示这种模棱两可的能力！记住了没！”
“记住了记住了！”
施雨看着严肃的柳依依，赶忙回答。
柳依依点了点头。
其实她对于施雨目前的表现还是放心的，新来的三人组里面胡子豪神经比较大条，但是很正直，而且还被落幕者严选过，人品肯定没问题。韩河话很少，不过少说少错，沉稳，至少不是傻瓜。而施雨明显要更活络一些.....有自己的心思也肯思考，看起来就不是那种傻呆呆的小孩，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么想着，柳依依也慢慢放下心来，挺满意自己的三个新队员。
而沈白也不再那么紧张，他看人的眼光比柳依依要好，柳依依能想到的他也能。
松了一口气后，沈白看看表。
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可以先回家，明天不用来警察局，我会给大家一个新的地址，到时我们那里集合就行。”
沈白神色缓和的说：
“胡子豪，你妈妈那里我让我的队友给她制作了一些防护，还有一些我缝的衣服和队长打的铸器，不用担心她，你也可以去找你妈妈，有那些保护的存在，一般的落幕者无法找到你们，而且也很难伤害你们。如果有物件被触发我这里会有提示，以我们的速度很快就能赶到。”
“啊...谢谢白哥。”
听了沈白的话，胡子豪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只要妈妈安全，自己怎么样都可以。
和胡子豪说完，沈白转头看向施雨和韩河。
“我听小凉说了，你们两个暂时住在一起，一会走的时候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东西，就当是你们的欢迎礼。”
施雨没想到自己也有份，急忙扯了一下韩河，两个人一起向沈白道谢。
“谢谢白哥！”
沈白颔首，然后回头示意霍邱凉去拿东西。
霍邱凉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不用紧张，刚好填一下联系方式，加个绿泡泡啥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啦。”
目前结束了所有话题，柳依依很开心，她掏出手机开始和胡子豪几人加绿泡泡。
添加好各自的联系方式，柳依依又留了几人的住址，然后开始对施雨三人上下其手。
柳依依又拍了拍胡子豪的肩膀，这次的力度轻了不少，至少施雨听起来没有肉疼的感觉了。
柳依依对胡子豪确实满意，两个人的性格在某些方面来说还是比较像的，都是那种比较直来直去的性子。
想来也是，毕竟刘尊付的性格相对来说比较孤僻，而且情商也不算很高....也就只有胡子豪这样的人能快速的和刘尊付熟络。
施雨看着嘿嘿傻笑的胡子豪，想着前几天的事情。
过去和胡子豪接触不多，前两天又都在随时可能被杀的环境里，大家都忧心忡忡。直到现在胡子豪才能真的放下心来笑一笑。
真是很好的人....为什么我们会遇到这种事情呢....
施雨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柳依依说：
“不错！体格也够，以后姐领着你好好练练，保证你以后身手不凡！”
说着，柳依依还拉起了自己的袖子，亮了亮自己的肌肉。
“哈哈行啊依我勒个去！！！”
胡子豪正哈哈笑着回复柳依依的话，结果话刚说一半就发出了惊讶的大叫。
胡子豪瞪大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开看向柳依依的胳膊。
“我....的天啊。”
施雨被胡子豪的大叫打断了回忆，抬头看向胡子豪，然后也发出了惊叹。
就连韩河都微微张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哼哼～”
柳依依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沈白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柳依依的胳膊和她的外表完全不相符。
她的肌肉线条极为分明，没有一丝脂肪的痕迹。肌肉流畅健硕，线条明显到像是没有皮肤。如同是被编织而成的肌肉模型。
这完全不是人类该拥有的手臂。
施雨看着柳依依的胳膊，他甚至能感受到柳依依牵动肌肉时肌腱之间摩擦的声音，它们压缩后再舒张势必具有爆发的力量。如同火花在捶击下扬起、钢铁轮转的链条。
施雨的脑子里响起了柳依依的话。
“我是冶炼的传承。”
力量、凿击、热力、锻造。
冶炼是力量与重塑的传承。
“所以～小伙子们，你们还得练啊～”
柳依依伸手把胡子豪的下巴抬上去，手动帮助胡子豪闭上了嘴巴。
然后伸手捏了捏韩河的胳膊。柳依依做出了评价。
“不错，在我遇到过的猎手里，你是最壮实的那种了，加油锻炼，猎手要有足够的爆发力。”
韩河重新恢复心态，他点了点头。但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有点不自信了。
最后到了施雨旁边，柳依依没上手，她脸上带着可以称得上是溺爱的表情，像是看稀有的保护动物。
“施雨也得练....孩子体格不行啊..你看看胡子豪和韩河，但是你不用像他们那样，毕竟能力的侧重不同，以后我会给你们制定训练计划的。”
沈白也在一旁补充：
“在前期的战斗中，有好的身体素质和技巧也是很重要的。”
施雨缩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锻炼的。
“嗯，都是好孩子，未来的希望啊。”
柳依依感叹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门口。
果然，霍邱凉推门而入，手上拎着东西说：
“怎么没对我说过这种话啊依依姐。”
沈白伸手接过霍邱凉的口袋，而柳依依则是又一巴掌拍在霍邱凉头上。
“你个臭小子天天心思那么多那么皮一点不听话，我没天天打你就是好的了！”
“啊！”
霍邱凉挨了一下，快速躲到一边嘴里念叨着：
“现在我也是天天挨打。”
“还敢说！”
柳依依扭头就去打霍邱凉，看得底下三个人偷偷憋笑。
沈白很显然已经习惯了两个闹腾的家伙，他打开口袋轻点了一下，然后把袋子递给施雨。
“这里面是队长打的铁器，有保护和抵御侵害的作用。我之前缝了一些小玩偶，也有类似的作用，你们拿着吧。”
看施雨接过后，沈白对胡子豪说：
“你的那份现在应该已经在你妈妈手里了，回家你保管好就可以。”
“谢谢白哥。”
施雨几人连连道谢。
沈白摆摆手说：
“不用在意，这些是一些基础的东西，等到后续我们之间了解的多一些后，我和队长会给你们针对性的制作一些物件和道具。”
真好啊，加入组织比想象中好的多。
施雨接过袋子后，谢谢的话就没停过。
胡子豪更是连连表示感谢。
“时间不早了，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沈白又和几人闲聊了几句，然后看了一眼表对几人说。
“不用着急，明天应该不会再找你们，可能是后天或者大后天，具体要看上面的回复。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们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们那里集合。”
沈白说着就打开了门，领着其他人向楼下走去。
这个时间里警察局依然没能闲下来，施雨看着走廊里行色匆匆的警察们和时不时上楼的民众感叹道：
“大家都不容易啊....”
第34章 落幕者的“定位”
众人一路没说话，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车旁。
沈白让施雨几人先上车，然后回头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和霍邱凉没有上车的意思，车上也坐不下这么多人。
沈白对柳依依说：
“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汐瑶已经帮咱们处理了住院师生的精神遗留伤害。”
柳依依愣了一下。
“这么快？！我们不是昨晚发现问题后才告诉的她吗？她这么快就来了？瑶瑶人呢？”
沈白看着柳依依惊喜的样子顿了顿说：
“汐瑶她那面好像很忙，你也知道，「梨川」只比我们多了一个人，而且都不算擅长作战。如果她不在，那一旦出问题就糟糕了。而且.....她的辖区上层可没有我们这里痛快，汐瑶她每天都有事要做。”
柳依依原本听到汐瑶到来的消息很开心，结果一听沈白的说法，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上面的蠢货除了会耍阴招和往自己身上揽财揽权还会什么？要不是他们，当年我！”
“依依！”
沈白厉声喝止了柳依依的话。他看着柳依依已经有些愤怒的神色叹了口气说：
“不要再想当年的事情了，我们早晚会找到真相，但今天无论我们再怎么生气都没用，冷静。我们有的是时间。”
柳依依咬着自己的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对........我们早晚会找到是谁干的......”
柳依依的语气里透露着无法掩饰的愤恨。
“是谁害死了袁姐.....我早晚...会找到的....”
沈白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然后给霍邱凉使了个眼色。
“好了，休息吧依依，今晚我巡视，我先去送孩子们了。小凉，送依依姐回去吧。”
霍邱凉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蹭到柳依依身边。
“走吧，依依姐，傍晚，今晚儿可是冷啦。”
柳依依倒不觉得冷，冶炼的力量在她身体之中铸打，血液可以沸腾。
但她看着沈白的背影，太阳斜斜的拉长沈白有些淡薄的影子，把白色的车涂上一抹暗色。
“.....走吧，天是凉了。”
柳依依拍打拍打自己警服的下摆，把一些细碎的褶皱打平，然后和霍邱凉一起朝着警局走去。
施雨坐在车里，看着沈白越走越近，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不能太好奇，领导的心思我别猜。”
施雨微微低头，收敛自己的念头，忽视副驾驶东张西望的胡子豪和身边坐着的韩河。很快就抹消了自己的杂念。
施雨已经发现，「心念」的某些弊端，它总是会在自己好奇心过旺时告诉自己太多的信息，而很多信息自己都不需要，甚至有的信息对自己有害。
所以必须要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否则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在这上面栽跟头。
咔咔。
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沈白动作流畅地坐到了驾驶位，扫视了一圈坐在车里的预备役们。
“我先送胡子豪，他家离得最近。然后送施雨和韩河。”
施雨点头表示没有意见，但是他有一件事一直想说但是碍于人多一直没开口。
韩河怎么就默认住在我家了啊！！
一开始不是说....一开始好像确实没说住多久。
但是一般情况来讲不是住一天，然后一起行动之后就再找地方吗？
施雨看着快速后退的楼房与树想着：
难道说....韩河其实和自己一样穷？
也对，两个人都没有亲属了，理论上讲确实是都靠补助活着，所以没法给自己找新住处也很正常。韩河也说了，他家离得很远。
想到这，施雨叹了口气。
穷人何苦为难穷人.....
听到施雨忽然莫名其妙的叹气，韩河侧头瞥了一眼。看见对方一脸惆怅的表情，心里升起了一丝疑惑。
但很快，韩河恍然大悟，他想了起来。
“霍邱凉之前说今天请施雨吃饭，结果施雨没吃到。所以很遗憾的样子。”
韩河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会买点好吃的。”
在胡子豪快乐的闲聊声中，施雨和韩河两个人完美错开对方的想法，然后朝着自己的方向一路狂飙。
就像柳依依的摩托车。
“咦咦咦依依姐！！！慢点！！我一点都不急！！”
霍邱凉吓得紧紧抓住自己两边的座椅，死死夹住屁股下的后座。风把他的衣领圈成一个圆口，霍邱凉感觉自己要是不戴头盔脸上的五官都会被风吹跑。
霍邱凉真的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追着自己的肉体跑，他发誓再也不坐柳依依的车了！！指天发誓！！
但是柳依依对霍邱凉的惨叫置若罔闻，伴随着摩托的轰鸣，两人穿过小巷一路远去。
“拜拜～施雨，韩河。我们等通知再见！”
胡子豪到地方和沈白道谢后回头向施雨和韩河喊道。
“嗯呢，有事咱们再联系。”
施雨回复，韩河在一旁朝着胡子豪摆手。
胡子豪点点头，然后转头走向家的方向。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施雨看着胡子豪离去的身影想着：
“胡子豪真的调整的很快，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虽然我一开始也用了能力让他相信，但后续他都很快就能接受了。”
施雨看着沈白冲向发动车子，开口问：
“白哥，胡子豪这几天如果单独待着会不会有危险？落幕者这么轻易就会收手吗？”
沈白专心开车调头，但是声音却平稳的传了过来。
“不用太担心胡子豪，落幕者的行动具有规律，若目标明确和官方已经有接触，那么后续就只会有一次袭击.....若还是失败，那么就会放弃这个目标。”
施雨听后稍微思考了一下，他很快心中就有了猜测。
自从有了「心念」，施雨的所有推测都大幅度压低了时间，心念会加强他思绪导向真相的可能性。加上被加强的逻辑能力，施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未卜先知的侦探。
虽然自己其实并不算很聪明。
“试探官方的实力？”
沈白没回头，但他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想起霍邱凉昨天和他说的。
“施雨是个异常敏锐的，那小子心思可多着呢。”
沈白稍稍降低了车速，避开了前面一个闯红灯的家伙，道上人越来越多---现在是下班时间了。
沈白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对着正因为自己忽然说话感到忐忑的施雨说：
“你说的没错，这是落幕者的习惯，如果在与官方交手后，派出去的人都失败了，他们就会安静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保持低调。”
下一个路口是红灯，沈白缓缓停车，他们的身后车流越积越多。沈白继续说：
“如果能顺利脱身，落幕者就会得寸进尺，尝试将官方的人一并解决。”
果然。
施雨听着沈白的话语，大概了解了落幕者的定位。
老鼠。
白天出来偷点东西，成了就继续。如果被打就换成晚上，晚上再被打就会偷偷摸摸的了。
“所以白哥，今天咱们抓到的那两个落幕者也算是官方出手吧，他们后续应该不会袭击了吧。”
沈白点头表示肯定，回答道：
“所以胡子豪那面其实不用太担心了，但是凡事谨慎为上，我还会盯一段时间，尤其是胡子豪的妈妈，其实她才是最该被保护的那个。落幕者做事不择手段，以亲人做要挟屡见不鲜。”
施雨其实之前心中就有猜想，他习惯性的把事情往坏的方向考虑，别说是落幕者了，施雨到现在也认为官方也会拿别人的亲人做威胁。
很阴暗的心理，但是施雨不觉得自己这样猜测有什么不好，总比坏事真的发生了自己还没有准备强。
但是总之胡子豪和冯姨能平安就是好事。
毕竟胡子豪和韩河也算是和自己历经生死了，三个人现在处境都相同，施雨希望他们都能安安全全的。
这样自己也算是有个支柱，大家抱团取暖总好过自己一个人。
沈白见施雨一直没回话，还特别补充了一句：
“我让禾思荧，今天你们见过面了吧，那个长头发的圆脸女生，她会在今天一直待在冯女士身边，只要这几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放心了。”
“啊，那太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施雨又听到沈白的话后赶紧回答，回过神来，他在窗外看到了自己小区门口的灯光。
小区门口的超市外面已经摆上了一些蔬菜，下班时间的超市总是很忙碌。
施雨猛然想起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冰箱。他赶紧和准备往里开的沈白说：
“白哥，不用往里了，我们在这下车就行，我正好买点东西。”
沈白听到施雨的话，正准备转向的手停了下来，然后缓缓靠向路边。他看向后视镜说：
“那好，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太着急，过几天上面会下文件，主要是给你们添进警察的系统里，然后会发一些制式装备...但那些普遍没什么用，那时我会给你们通知。”
施雨点头，看向一旁结束发呆的韩河对沈白说：
“好的，谢谢白哥！那我们到时候见。”
沈白颔首，看着施雨和韩河两个人下了车之后缓缓起步，后视镜里两人在缓缓摆手。
施雨看着远去的车，缓缓松了一口气。
还好，大家看起来好像都不错。
就在有点社恐的施雨还在感叹自己居然真的要成为一名“警察”的时候，身旁的韩河戳了戳自己。
第35章 一口气全猜错挑战吗？有点意思
施雨回头看向韩河，见对方脸上的神情十分认真，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急忙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问：
“怎么了？有情况？”
韩河点了点头，眼睛注视着亮灯的超市。
施雨的脑袋在一瞬间滚过很多想法。
超市有敌人？恶孽？阴界？落幕者？尸体？
但没有一个被心念点亮。
就在施雨准备掏手机给沈白打电话的时候，韩河开口了，语气十分严肃。
“超市里的肉都不新鲜了，这可不行。”
韩河本来都想好要做杀猪菜的了，肉不好怎么行？！
施雨：“.........大哥....”
韩河却不解施雨为什么听了之后忽然懈怠了。
施雨不是想吃好吃的吗？
施雨叹了口气，把自己刚刚升起的一丝惊慌吐了出去。
他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也过上了因为一个表情就会紧张思考要不要打架或者丧命的日子。
不知道哪一个更令自己痛苦，但是他现在也懒得管了。施雨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抬腿向前走去，对着身后有点不明所以的韩河说：
“那就吃菜，随便吧。”
韩河不是很明白施雨的想法，就像他当初没能猜到施雨其实不是「巫祭」的「恍惚」一样，他好像总是猜错很多事情。但是好像也都没什么关系。
所以韩河也没多问，把自己的想法再一次关进脑袋里。
他从来都是行动派。猜错了从来都不要紧。爷爷教导过他，只要把眼前的问题一个一个全都解决，到最后还是能成功。
所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明亮的超市，准备解决今晚的问题。
韩河严禁采购今天超市的所有肉类，小超市的肉类展柜不大，韩河在外面一闻就知道都不太行了。按照韩河的说法则是：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还吃不新鲜的东西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但是施雨想起了食堂里的个别菜品。他转头问正在挑菜的韩河：
“那在学校的时候怎么回事？”
韩河毫不动摇，脸色都没变化。
“学校只要能活下来就行了。”
好家伙。
施雨一阵无语，他对于韩河的了解越深越觉得对方和自己原来的猜测不一样。
而且韩河虽然说“在学校只要活下来就行”，但是在学校的成绩其实不错，明明每天都发呆，但是月考成绩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差别，让人嫉妒。
施雨一边把大瓶的果汁放进篮子一边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叛逆的哈，对学校意见这么大？”
韩河却摇头对施雨表示否定，他说：
“我只是表达我的看法，我对学校并没有什么意见。”
行吧。
施雨看着已经采购好了蔬菜的韩河举了举手上的提篮，让对方把蔬菜装进来。
韩河又一次完美猜错，伸手把篮子拿到自己手上，然后一股脑的把蔬菜装好拎了起来。
施雨：“.........”
好无语，但是好像也习惯了，而且一看韩河劲就大，拎就拎吧。
看着韩河拎篮子的手，施雨微微开合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已经没有什么痛感了，伤口愈合的速度远超自己的想象。
施雨跟着分开人流的韩河缓缓挪动到收银台排队的队伍里，听着不断响起的“wx收款：xx元”，施雨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韩河会不会很穷。
那还是自己付款吧，施雨提前把绿泡泡打开，想着过去自己也攒了一些钱，在过一阵正式入职后还会有很多“补贴”。施雨的心情也轻松了下来。
穷人何苦为难穷人呢？
很快就排到了韩河和施雨，两人买的东西不算太多，大多都是蔬菜，没有多贵。
施雨点头，知道就是现在！他一把掏出手机。
可正当收银员把扫码枪拿出来的一瞬间，韩河的手机就已经稳稳当当的立在柜台上了。
施雨：“？ 快成这样？”
随着结账的声音响起，韩河神色自如地收回了手机，然后回头看向手里握着手机愣住的施雨说：
“走吧，还有什么没买吗？”
施雨无奈，看着已经扭头准备走人的韩河赶紧跟了上去。
自己还是早点习惯这种一口气全猜错还无可奈何的感觉吧，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第36章 老工厂；柳依依的俗套回忆
柳依依的速度快到离谱，很快她就已经载着霍邱凉到了地方。
一个偏远的废弃工厂。
这里几乎不会有任何人来到，可原本这里是当地不少人的就业地。
当时人们不在乎地点的偏僻和东北的三九三伏，在那个绝大多数人都只能徒步或自行车的年代里将这里的一切构建完善。
但随着时代的更迭，落后的产力与不被需要的产品逐渐葬送了工厂的往日繁华。过去人们引以为傲的产出在时代的车轮之下如同笑话一样被碾得粉碎。
所以宣告破产。买断或安排，工人们纷纷选择了自己满意的结局，而这个偏远的工厂则再也没人来到。
现在这里已经被人们把最后值钱的东西全都拿走，只留下碎石瓦砾和漏风的窗户。大家像是抽走骨架一样把可以卖掉的钢筋从它的水泥身子里敲走。剩下的那些带不走的则在一场又一场雨中生出了褐色的锈花，攀墙的藤蔓在疏松的铁锈里打弯儿，可能在夏天的时候还会开点花，但这个时候就只剩一些开裂的种荚了。
这里非常适合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但好在柳依依她们已经抢在所有人之前在这做事了。
摩托车的声音随着速度的减缓变得松弛，柳依依一个轻巧的甩尾将它稳稳停在路边。
她摘下头盔，拍了拍准备大吐特吐的霍邱凉的背。
“呕.......没事依呕.....”
霍邱凉蹲在地上，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但他生理上感到无比眩晕。
二阶的天赋者体质总是要强于普通人的，即便阶梯能力对身体没有特定的加强，也会在晋升时使天赋者逐渐变得超越常人。
霍邱凉缓的还是很快的，他在狂飙的过程中还抽空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认知，让自己没那么晕。但还是这个下场，可见柳依依开车有多彪。
等到霍邱凉缓好，勉强站直自己的身体才能流利的说出话。
“依依姐....下次咱们分开行动，我真不能坐你车了，还是荧姐nb这都没事....”
柳依依一脸鄙夷的说：
“就你小子最娇弱，我看以后还是多一起行动，好好锻炼锻炼你。”
霍邱凉赶紧摆手，强烈的表达自己的拒绝并且岔开话题。
“咱们还是先干正事吧！今天医院那两个落幕者都送到这了，咱们还是先看看他们吧！”
没错，两人此行目的正是如此。
最先被韩河扛走的那个女落幕者也已经被沈白进行了处理，而且处理的要更精细一些。
后续沈白托汐瑶和警察一起将两个落幕者都送到了这。
即便处理过，沈白也不敢让只是普通人的警察去运送，谁知道落幕者他们的上级对他们做过什么手脚。
所以有汐瑶压阵，沈白才能放心的去处理施雨他们的入队签署和「回放」的文件。
总之现在两个落幕者正在等待审讯。而柳依依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非得把这群崽子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敢对老娘的新人下手，我柳依依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而就在刚刚沈白也给霍邱凉发了消息---他一猜就知道柳依依不会接电话。
「我马上就到，先不要轻举妄动。」
霍邱凉看着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柳依依，急忙拉住了对方，然后把信息给柳依依看。
“依依姐，等一会，你也不擅长这方面的工作，我的能力又可能引发不好的结果。咱们再等一会白哥好不好？”
柳依依原本都打算先动手再说了，但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她还是勉强压下了自己心里的冲动。
“好吧，那就再等一会。”
柳依依说完这句话之后，折回摩托车旁边，一屁股坐了上去。她把上身趴在把手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不爽。
柳依依很遗憾不能先打一顿落幕者。自从她被调离了京市。她都有点忘了把这群老鼠一样的家伙烧成灰的感觉了。
柳依依趴在摩托车把上，光滑的金属将太阳的余晖点在她放空的眸子里，她脑袋里响起一丝歌谣。
曾经她在京市的时候，一个卷发姑娘最喜欢那首歌，唱不厌的唱。
小姑娘人长得可爱，脾气也好，跟在柳依依后面姐姐姐姐的叫，加入队伍的时候多大？16岁，见义勇为的时候懵懵懂懂的觉醒了阶梯，满怀抱负的加入了队伍。
柳依依还记得她的阶梯，「荧荧火」的阶梯。女孩总是捧着几颗小小的光球跑来跑去，在执勤的夜晚唱自己喜欢的歌。
她和自己说过，早晚要和自己一样厉害。
但是小姑娘没等到那天，她没死在阴界事件里，反而是死在了落幕者手里。
在她以为对方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普通人的时候，那个落幕者在她身后用刀捅穿了她的喉咙。
柳依依赶到的时候，小姑娘早就没救了，原本的卷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糊在脑后和脸上。
柳依依记得自己在几个负责记录的警察注视下把她的头发打理整齐，然后带走了她的尸体。
火焰不能像铸造物件时那样猛烈，但也不能像稳固形状时一样柔和。人的身体需要恰到适宜的高温才能安稳到成为可以捧起的回忆。柳依依有时想要忘掉那种味道。
小说里俗套的伤痛故事，却一次又一次挑起柳依依的痛苦。
过去的难眠夜晚，柳依依看着队友的照片总会忍不住自己的愤怒，火焰曾经在她的每一个毛孔中发出热量.......直到她把它们倾倒在恶孽或是落幕者身上时，她才能在那些焦臭与惨叫声里寻得一丝慰藉。
想着想着，柳依依的手就又痒了起来。无法忽视的热开始在她的身上发散。
霍邱凉看着忍耐的柳依依，心里只能祈祷沈白早点来。
不然天就要黑了，火烧起来会很显眼。
第37章 孙奶 使用心念的痕迹
“小雨呀---”
施雨和韩河正拎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施雨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急忙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并且做出回应：
“哎---孙奶--”
施雨果然看见不远处一个老太太正站在那抻着脖子看，赶忙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两步地冲了过去。
身边的韩河也拎着东西跟上了施雨。
施雨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带着一个小圆帽，从帽子里露出来的一头奶奶卷显然是刚染没几天，黑的发亮。身材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胖乎乎的。穿着一身红色夹绒外套，笑起来一团和气，一看就是个慈祥的老太太。
“孙奶，怎么这个点出来遛弯啊，吃饭了吗？”
孙桂芳听着施雨温和地问候笑着挥了挥手说：
“吃啦吃啦，老了晚上不能吃太晚，要不消化不了。”
孙桂芳一边说着，一边牵起施雨的手上下看了两圈，脸上露出了一些担心之色。
“倒是你呀，小雨，你回来怎么不和我说呀？我今天早上才知道你们学校出了事，说你们学校好多老师学生都住院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可急死我了，我知道之后去你家敲门你也没应，没事吧？”
施雨看着拉着自己打量的孙桂芳，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把拎着的吃的放在一边，张开了胳膊说：
“我没事孙奶，学校出了点安全事故，我刚好没被波及，你看，我还好胳膊好腿的呢。”
说着施雨还跳了两下。孙桂芳看着眼前的孩子活蹦乱跳的确实没事才放下了心来，拍了拍施雨的手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我听那些人传的可邪乎了，又是邪教又是什么袭击的，你没事就是最好的了。要是有事就和我说啊小雨。”
施雨点点头，也握住孙桂芳的手说：
“知道，孙奶，你晚上出来溜达也慢点，天冷了。”
孙桂芳却摆摆手笑着说：
“没事，你看你还担心上我了，我体格好着呐，一会你王奶他们和我一起溜达，你放心吧。”
施雨看着笑呵呵的老太太说：
“行，孙奶，等哪天我去看你，你溜达注意安全。”
孙桂芳又拍了拍施雨，让对方不用担心，正要走的时候她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的韩河。问道：
“哎呀小雨....这孩子是？”
施雨看了一眼站的笔直的韩河，和孙桂芳说：
“啊，这是我同桌，他家离得远，在我这住一阵。”
“哦哦，同桌啊。”
孙桂芳又看了一眼韩河，回头和施雨说：
“挺好，这大小伙子大个，你看看人家呀小雨，你也得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
施雨连连点头，又到了孙奶的劝人吃饭环节，他最害怕这个，赶忙表示自己吃的挺多的就是不长个。然后看着远处渐渐走近的老太太团体和孙桂芳说：
“知道啦孙奶，你看，王奶她们来啦，你先溜达吧，哪天我再去你家好不好？”
孙桂芳听了白了施雨一下，笑道：
“你小子，就不爱听我唠叨吃饭的事，行啦，先散吧，有事和我说啊！”
然后又朝着韩河挥手说：
“好朋友好好玩啊！一起学习！”
韩河被自来熟的长辈弄得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懵懂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傻。
然后老太太和施雨摆摆手，扭头去找自己的老姐妹遛弯去了。
好好学习.....吗？好像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施雨看着渐渐走远的孙桂芳，感觉心里似乎坚定了一些。他默默发动了心念。
「健康的老太太，非常健康....她已经走过这条路千百次，所以她此行平安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韩河不声不响地走近，他忽然看到了施雨的瞳孔在暗下来的天色中微微泛起银色。
很微弱，几乎微不可察。
韩河一愣，意识到施雨在发动能力，然后环顾了一圈，确认了四周没人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施雨身前，在施雨回过神的时候扳回了他的身体。
“你在使用心念的时候眼睛会有异状，之前就看到过但是忘记和你说了，这点要注意。”
韩河在施雨处理胡子豪的时候才发现这一点，而当时施雨眼中的光芒要比这次更强一些。可能是能力的使用强度决定了现象的强弱。
“啊？啊！”
施雨听后反应了一下，随后急忙闭上了眼睛。
“我靠你这都能忘吗哥？”
施雨还真不知道自己在使用心念时眼睛会发光，谁会对着镜子使用能力啊？！
说实话施雨曾经还庆幸过自己的能力很隐蔽，几乎不会被人察觉到自己在搞动作。
这么看是自己天真了。
“我去.....搞什么....还有这一手...”
施雨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触摸自己闭上的眼睛。
等到过了一会，他觉得自己的力量消散了才把眼睛眯了一条缝问韩河：
“现在怎么样了？”
韩河瞥了一眼。
“好了，你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意念移物都没有发光，应该是只有影响事实的时候能触发。”
施雨抹了抹眼睛，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蔬菜。
“知道了.....以后得注意了。”
施雨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而韩河在身后看着施雨，思索着对方的能力。
「滴--滴---」
车笛声音短促，两声就把柳依依从那些翻来覆去的回忆里拉回到现实，柳依依腰板一挺，整个人就从车上弹了起来，直直地坐在车座上。
“来了。”
柳依依回头看向沈白停车的位置，空落落的眼睛里重新添上光泽。
沈白下车的时候，柳依依已经从摩托上窜了下来，跑向了沈白。很显然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快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但实际上只有柳依依一个人着急。
落幕者们的行迹不算难寻，几乎只要暴露就会被抓，可这么久以来也没人从被抓到的落幕者身上问到消息。
不是一知半解的小喽啰，就是被当枪使的可怜虫。
哪怕利用某些读心的能力也没法真的看到什么，恶孽在这一点上保有如此警惕令人难以想象。
那些真正知道些什么的家伙，到现在都没露面，也几乎不会露面，只能在漫长的拉锯之中彼此消耗，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是如今形势有所变化，阴界的数量爆发式的增长，两方在这种情况下绝不可能还像过去一样保守了，或许在这个交错的时机能抓到落幕者的把柄？沈白也不清楚，但是今天这两个肯定不知道什么。
两个把「我是喽啰」写在脸上的家伙。
沈白看着柳依依，他有些无奈，但他没法说。
他知道柳依依自己心里清楚今天这两个和过去那些都没有区别，但那又怎么样呢？柳依依从来只看结果。
她要的结果就是把那两个随意对他人下手的混蛋烧成灰。
沈白看着柳依依的脸说：
“走吧，先看看这次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吧。”
沈白三人向着工厂的里面走去，穿过七拐八拐的废弃走廊，很快就到了汐瑶告诉的位置。
「人我已经给你们固定好了，烧的时候注意不要引起火灾。」
第38章 李燕（含有可能令人不适的行为描述）
汐瑶将人放在了角落的一个还算完整的小屋里。
工厂里面更暗，不时有风穿过断壁残垣，划过坚硬的残骸时发出「数----数----」的声音。
还未等走进那个小屋，沈白就已经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声音，伴随着摩擦声一并传入耳朵。
霍邱凉在旁边抱着膀子左看右看，打着颤说：
“每次来都觉得瘆人，咱们下次有事还是白天办吧。”
柳依依看着瑟瑟发抖的霍邱凉，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股热流猛然吹起，同时柳依依身边的几点空气骤然扭曲，在一瞬间就被加热到了一个临界的高温！几点较大的碎屑扬尘于此燃烧，火光顷刻便驱散了黑暗。
而在短暂的爆燃后，火焰也没有因为失去可燃物而熄灭，而是缓缓稳定了下来，环绕在三人身边。
霍邱凉看着周围旋转的火焰，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跟在了柳依依身边。
柳依依很快走近，看着眼前的门，她伸手一把推开了它。
吱嘎---的一声。
门摇摇欲坠。但没有落下太多灰尘，毕竟白天已经有人来过了。
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柳依依身后的霍邱凉有些打怵。
“说实话，「梨川」那个姐姐的行事风格真的和她的性格不搭.....”
在昏暗寒冷的屋子里面，两个落幕者正挣扎扭曲着欲图挣脱禁锢自己的....墙壁。
那两位落幕者的四肢全部以一种怪异而又颇具美感的角度融入了墙壁之中，就像是被人“镶”进墙里一样。
但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并不是被镶进去那么简单。
两人的四肢颜色已经和墙壁柔和的过渡，甚至生长出了斑驳的裂缝。随着二人的挣扎，霍邱凉可以听见古怪的扭曲声音，类似于橡胶...却更干涩，若是说像砖石，又更柔滑。
是的，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和墙壁融合成了一体，与墙壁连接的四肢处也混合了肉与水泥的特质。
男人的挣扎似乎只剩下本能，他的挣扎并不算剧烈。沈白的那一剪剪去了他绝大多数的感官与意识。
但那个女人的挣扎要有力的多，也生动的多。
李燕的眼泪已经流的花了妆，她之前的所有尝试除了带给她更大的痛苦外毫无益处。双手似乎已经变得又大又硬，她感觉不到手指的开合，而过去自由奔跑的双腿也滞涩坚硬，她在这一个下午中崩溃了无数次。
李燕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她原本是一个小商店的收银员，日子平淡无趣，和她本人一样。她从没想过什么自己是不同的，或是有朝一日要出人头地这种事。她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普通人。
直到有一天下班，她和同事们一起关店准备打烊时遭遇了一只恶孽。
说是怪物，却举止优雅，它有着人一样的形体与打扮---漆一样亮的紫色在它的身上缓慢流淌，不规则的翘裂与棱角打造出它的面孔与身体。
它突兀的出现了。
只是一个缓神的功夫，血和尸块撒的到处都是，李燕被吓得胡乱逃窜。
而此时她居然觉醒了天赋，踏上了一阶阶梯。
可那对当时的她并没有什么帮助，那只恶孽远不是一个一阶天赋者可以面对的存在，李燕只能跪在恶孽面前求饶。
那只恶孽当时看着她和仅剩的两个同事，饶有趣味的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想活，就徒手杀了另外两个人。」
然后那只恶孽困住了另外两个店员，让李燕动手。
诡异的紫色物质延展着将两人固定，起初似乎是柔软的，而短暂的延迟后，紫色物质凝结成了坚固的囚笼。
李燕看着已经被牢牢固死的两个同事。那些固定她们的物质刚刚碾碎了其他人的身体，鲜血的味道让已经吐过的李燕感到胃中抽搐。
她这样想着：
“是个人都会动手吧，我只是想活命啊！”
李燕看着求饶的女生，暑假兼职的大学生，听她说过很多次自己家里多么不容易，我杀了她是帮她解脱。
李燕想要掐死她，窒息，多残忍的手法，每一次犹豫都是对受害者的加刑。
说实话，李燕出乎意料的习惯这种感觉，也难免犯下新手会犯的错误。
无法反抗的挣扎，突出的眼球，混乱的声音，一切都在李燕的脑海里轻轻反射....李燕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
奇妙的感觉。
她“犹豫”了很多次，总之死亡来到的过程很漫长。
生命在手里流逝，刚刚还吓得屁滚尿流的李燕感觉自己的力量如此充盈，是啊，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虽然自己不是怪物的对手，但是普通人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那既然那种怪物可以这么对我，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别人？
“疯子！！！”
李燕回过神的时候，女生已经死了，一旁的女人正带着惊恐的骂她。
为什么骂我？
李燕回头，她的脸映照在一边的玻璃上。
店外被浓稠的颜色包裹，而明亮的灯光下，玻璃比镜子还要真实。
她发现自己在笑。
嘴角在向上牵，眼睛里面的神色好诡异。又残忍，又惊讶....又兴奋。
天啊，笑的好邪恶，比自己追剧看的那些什么演员都要吓人。
李燕愣了一下，她好像愣了一下吧，然后她回头看向那只恶孽。
而那种恶孽似乎很满意李燕的表现，轻轻指了指最后的女人。
而这次，困住女人的围栏挡住了她的脖子。
啊呀。这下就麻烦了。
那个女人其实人挺好的，她会给大家带点自己买的零食，唠嗑的时候说说自己的女儿，才上初中就不愿意让她梳头了。
但没办法。
李燕有时候在想，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快就接受了一切呢？难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坏的人吗？
不是吧，自己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每个普通人都会这么做。
撕开腹部的难度比李燕想象的更大一些，所以她想试试从头部下手，眼球的手感可能比她想的更有韧劲。
还是行不通，李燕最后还是把内脏弄得满手都是。
求饶声，哀嚎声，咒骂声肯定是有的，只是李燕忘了自己是没听到还是真的忘了。
总之，那位恶孽对自己说：
「你合格了。」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李燕会在很多时候去做“普通人”都会做的事。
每一个普通人在被逼迫时都会做的事.....杀掉毫不知情的人。
孩子？老人？孕妇？上班族？没什么区别，总之李燕什么都做了。直到今天被抓到。
那几个莫名其妙的小鬼。
那个长头发的婊子。
李燕的四肢被墙壁缓缓融入的时候，她想起了那两个同事。
她们当时也像这样动弹不得。
然后李燕就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每个普通人都会对不能动的人做这样的事。
她一瞬间就崩溃了。只一瞬间。
她突然大哭，她哀嚎，她咒骂。
汐瑶看了一眼突然发疯的李燕，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给沈白发去了消息。
「人我已经给你们固定好了，烧的时候注意不要引起火灾。」
第39章 紫色的．．
“那个男人的意识我已经看过了，不出所料的模糊不清，他在恶孽那里获得了一点力量，恶孽也借此对他的记忆做了手脚。”
沈白说着，轻轻用剪刀敲了敲双眼空洞的男人。
男人脸上的异象此刻大片的蔓延，像是一层腐烂的树皮一样在他的脸上勾起恶心的鳞壳。失去了自我的意识，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些力量在他身上逐渐显现。
沈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团被理好的丝线，当着柳依依的面把它展开。
沈白捻住线头轻轻抖动，剩下的线团就缓缓松开，一些朦胧而模糊的画面随着线团的舒展逐渐出现，像是谁的混沌梦。
画面里面展现着完全模糊的变幻，甚至连人物都难以辨别，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似人声。
在场没人有能力看破这些被遮掩的记忆。
柳依依看着那些混乱松散的画面，叹了口气，然后回头看向正在挣扎的李燕。
“那就从她入手吧，我们先别去动她的意识，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李燕看着随柳依依语毕对自己投向视线的三人，她的恐惧又一次占据了高地，她的眼泪一下就挤满她的视线，眼前开始被泪水模糊。
可下一瞬间，她便又能清晰的视物了。
好热。
这是李燕此刻唯一的想法。
柳依依看向李燕的一瞬间，无匹之力便躁动轰鸣，恐怖的热力瞬间笼罩了李燕的四周。
但只持续了一瞬，而这一瞬间的热蒸干了李燕的泪水，也在一瞬间烫熟了她的表皮。
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在下一刻利箭一样贯穿了李燕的思维，她的泪水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痛苦。
盐分随着泪水一起滑落在被烧熟的脸颊，李燕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沿着自己泪水的痕迹刺入自己的毛囊。
柳依依已经很熟练了，第一次这样使用力量时她将对方烫的滚熟。
而现在，高温只会将对方的皮肤烫熟，却暂时不会取走对方的命。
“闭嘴。”
柳依依的声音在李燕的不远处传来。
此刻柳依依的表情阴沉而冰冷，与白天面对施雨几人活泼的样子截然不同。明亮的火焰在她的眼眸中轮转，她缓步走近李燕。
冰冷的，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传入李燕的耳朵：
“接下来，我问，你答。”
柳依依缓缓蹲下自己的身子，李燕感觉像是一座火山在缓缓向自己倾斜。
赤红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强忍剧痛不敢出声的李燕。
“明白了吗？”
李燕疯狂的点头，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这种被高等生物支配的感觉。
她完全不敢反抗，从一开始就是，到现在也一样，她从来都没变过。
“这次的刺杀是谁指使的，在哪里和对方碰头？”
柳依依的问题出来了，李燕迫不及待的要递出答案，换取和当年一样的“仁慈”。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我会在某个梦里听到对方的声音，是一个男人！对！是一个男人指使我的！我也是被逼...”
咔吧。
李燕迫切的想被宽恕，可在她要说出自己苦衷的一瞬间，她听到了一声脆响，随后而来的是右臂的剧痛与扭曲。
柳依依面色依旧，她收回了刚刚捏在对方右臂的手。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啊啊啊啊我真的是被逼的！我求求你了放了我吧！！！”
咔吧。
这次是左腿，柳依依在一个没有什么发力空间的距离一脚踢碎了对方的大腿，外面熟了的表皮和裤子在这一脚下爆开，断掉的骨渣从皮里刺出。
李燕这次没能惨叫，她闷哼了一声，昏了过去。
柳依依看着晕过去的李燕，后退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霍邱凉。
霍邱凉皱了皱眉，走过来看了看李燕。
随后他将手缓缓放在了李燕闭起来的双眼前，轻柔地笼罩住对方的眼睛。
随着霍邱凉的动作，李燕的眼皮开始颤抖，然后猛然睁开了眼睛。
霍邱凉影响了她的认知，并且略微提高了她对疼痛的耐受，此刻她分外清醒地张开了眼睛，且不会再轻易因为疼痛晕倒。
李燕睁开自己的眼睛，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她不敢说话。
紧接着柳依依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记清规则。我们重新开始。”
柳依依居高临下的看着颤抖崩溃的李燕，缓缓开口：
“形容让你进入落幕者的家伙。”
不可以。
李燕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脑海里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了。
绝对不可以做这件事！！
李燕也不知道为什么，比起眼下这几个恶鬼一样的人，难道形容那位恶孽的样子也不行吗？它从未说过不行。
对啊，它从没说过不行，自己只是为了保命，以后好更好的效力。
李燕在这一瞬间的踌躇，甚至压制了她的疼痛。但她忽略了这一点，她下定了决心开口：
“它有紫色....”
李燕开口的那一刻，她忽然看到对面的三个人脸色骤变，那个头上编着辫子的疯女人一把将丹凤眼小白脸扯到了身后。
怎么了？李燕这样想着。
但她不想管那么多，她只想按对方的要求做完一切，然后高飞远走。
李燕继续说着自己印象里的形象，很快她也感到了不对劲。
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自己听不懂？
李燕低头看向自己不知何时停止了剧痛的身体，却只看见了一片.....
紫色。
漆一样油亮的紫色。
柳依依看着忽然开始异化的李燕，瞳孔中赤红的颜色骤然点亮烧灼为白！轰然的力量从她身边逸散！
而身后的霍邱凉原本就浅淡的瞳色则变得如同月亮一样，浅然的月色晕染在他的瞳孔。
李燕的身体在她开始说话的时候毫无征兆地裂开了几个口子，紫色瞬间从中蔓延，将所染的皮肉变为坚硬而不规则的棱角。一双双散发着无尽恶意的瞳孔在那些裂口中浮现，翻涌挤动着注视着三人。
而李燕的声音也在她说出那几个字后转换为了含混不清的声音，听起来有种特殊的韵律，音调非男非女让人无法辨别。
「愚蠢。」
随后，李燕的身体随着她低头的动作猛然爆炸！无数紫色的物质铺天盖地的喷涌而出，起初是柔软而具有弹性的质感，随后便硬化变得尖锐而锋利，像是万千紫色的晶簇。对着门口的方向爆射而出！！
“没用，被识破了。”
霍邱凉的声音响起，他面色凝重。
而柳依依三人的身形在此时于门口出现，早已不在原地。
但柳依依却没有要跑的意思，她回头确认了沈白和霍邱凉都在自己身后，然后冷哼一声。
面对着数不尽的紫色尖刺，柳依依右脚微微后撤，右拳瞬间捏紧。
“滚！”
随着一声暴喝，柳依依向前跨步一拳轰出，朝着紫色的尖刺狠狠砸去！
风在哀嚎，无形之物亦被锻打熔毁，重塑之炉的怒火会让一切号称不变之物分崩离析！
轰！！！！
狂暴的力量骤然在柳依依身上显现，向前冲去！光和热在已经沉下日头的天空边缘猛然爆发，像是谁拨动了此处夜晚切入白日的开关。
一刹那。眼前的一切毁灭殆尽。唯有丝丝余温在寒凉夜色间游走。
仅仅一瞬。
李燕和那个男人已经在柳依依的攻击之下化作了无数份，紫色的物质也全部粉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而工厂的墙壁在无匹之力的强击之下露出了寒冷的深秋夜色，而那份无法言表的滚烫力量延绵百米，在厂外留下焦黑的伤痕。
看着遭遇瞬间灾变的景象，柳依依挥挥手，收回了空气中所有余留的热力，以防某处残存的热点燃某物引起火灾。
一旁的沈白推了推眼镜，确认了现场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力量的残余后，叹了口气，开始着手修补工厂的墙壁。
这座老厂子本身就岌岌可危，要是不补一补恐怕再过一阵就要坍塌了。
*注：
「冶炼」的传承：第六技艺：「浇铸」
「为铁的，化成水。为水的，则固了形。凡所妄言己身不变者，皆在此人手中锤锻之下不复续存。」
“我所信奉的永为手中力量，我必要成为火一般灼亮的焦点，为此我愿吞吃炉碳，使热力铸我成型。”
第40章 韩河的测试
沈白一边掏出一块巨大的黑布一边说：
“果然，局面变得激烈后，谨慎一些的就连自己的小卒都不会放过，这次残留在那个女人身上的恶孽力量大概有3级，能隔着这么远发动这种程度的袭击，那它本体至少5级。”
霍邱凉也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的说：
“我连一瞬间都没能扰乱对面...位格不低啊。”
柳依依看着已经开始把黑布往墙上缝的沈白，她叹了口气说：
“算了，好歹知道有这号家伙也行，不算白跑一趟了，回去写个小记录，也行了，意外之喜。”
霍邱凉点点头，掏出手机给仅存的一点点紫色物质拍了几张照片，顺便问：
“这些残留物没问题吗？”
他有点害怕留下这东西会不会伤到普通人。
柳依依伸脚踢了踢离她最近的一小块紫色物质说：
“没了本源的力量，这些东西就失去了所有特性，而且我的力量也可以改变物质本有的特质，所以这些东西已经完全没用了，不用担心。”
霍邱凉听后放下了心，顺便打消了把所有东西都收走的念头。干脆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了下来，看着沈白忙忙碌碌的将针尖刺豆腐一样刺进墙里，他心里想着：
“「裁缝」缝墙，我成为天赋者之前听到这种话一定会当对方疯了。”
.......
“我去，好吃，猎手做饭也有加成吗？”
施雨把火爆甘蓝一筷子一筷子的塞进嘴里，心里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对于韩河要住自己家的纠结。
好吃成这样还让人走，疯子才会干那种事。
韩河摇摇头，把酱炒西葫芦放在桌子上，解开了身上的围裙。给自己也盛了碗饭。
愉快的进食时间，施雨沉浸在饭菜中，过去自从自己一个人生活，自己做饭就只能称得上中规中矩，不难吃，偶尔做的好吃，普遍一般般。
在学校也一样，就像韩河说的：“学校只要能活下来就行了。”
如今吃着好吃的菜，施雨算是彻底暴露了饭桶属性。原来他真的没撒谎：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吃的真的不少。
韩河看着快吃到尾声的施雨，疑惑地问道：
“你这不是挺能吃的吗？为什么孙奶奶说你得多吃？”
施雨仰头咽下嘴里的茄子，爽的想打嗝。听着韩河的话他回应道：
“还不是因为个子，我长得没那么高，孙奶就说我吃的少，然后让我去她家吃饭.....”
说着，施雨居然打了个寒颤。
“虽然我真的不想伤老太太心，但是孙奶做饭真的.....呃.....然后我就吃不了太多，孙奶就更觉得我是因为吃的少才长不高，我们两个就会进入死胡同。”
韩河听后看了一眼施雨说：
“按照平均身高也不算很矮。”
施雨听后叹了一下说：
“也不算很高哈。”
高二正是青春期孩子猛长个头的时候，男生个个都往一米八几窜，更别说韩河和胡子豪这两个大个，现在就都有一米八几了。
施雨现在才堪堪一米七，今天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有点像个「凹」字。
想着就有点不爽，谁知道个子都怎么长的？
但是不爽归不爽，吃饭归吃饭，吃饭时候务必保持心情愉悦。
很快就风卷残云的消灭了晚饭，吃的施雨肚子都鼓起来了。
韩河也很快吃完，就在他要站起来收碗的时候，施雨又制止了他。
“我整就行。”
说话间，桌上的碗筷就纷纷飘起，开始按着顺序向厨房的洗碗池飞去，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着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被放在了洗碗池里。
有这个能力我会不会越来越懒啊。
施雨一边想着一边站了起来，走向厨房开始刷碗。
他现在只能移动物体，却不能在任何物体上施加力量。
简单来说，施雨可以挪动一堆碗筷，却没办法拧开水龙头把手。
而面对液体，施雨尝试过，却只能勉强将一点液体聚拢后移动，中途还会撒掉一些，所以洗碗这种事还是得自己动手。
而身后韩河开口说：
“果然，你意念移物的时候眼睛不会发亮。”
还没忘呢。
施雨听后应了一声开始刷碗，回想着自己回家后对着镜子发动能力的时候。
施雨看着自己的褐色眼睛随着自己信念的加强逐渐泛起一层银色。
像是一层无机质的折光。
施雨停止了回想，将手里的筷子搓洗的干干净净。
“已然如此了。”
施雨想着，把洗洁精挤出来，抹在盘子上，开始专心致志地刷碗。
........
施雨动作很快，刷完碗后回到客厅，看到韩河正抱着小狼玩偶看手机。
“怎么都抱小狼？熊本熊明明也很可爱。”
施雨心里为自己的小熊打着抱不平，甩了甩手上的水，伸手隔空将熊本熊抓到了怀里。
韩河看到被抓走的熊本熊，翻了个身，把脸转向施雨的方向。
这家伙出乎意料的习惯，完全没有在别人家里的拘束感，让施雨有点意外。
这几天的接触中，施雨感觉自己在不断的推翻过去的认知，然后再堆砌新的形象，有种说不明白的抽离感。
而加入了柳依依的「雪松」后，施雨也将自己摇摆的心思切断，他也不想总是在做和不做之间打摆子，有了明确的目标能让他好受不少。
施雨在熊本熊身上擦了擦手，正要问韩河在玩什么，就看到对方先一步开口：
“我在搜索护士执行医嘱的事要。”
施雨看着韩河黝黑的眼睛，心里犯起了嘀咕。
韩河这家伙有时候就像能读心一样莫名其妙的能做对事情，但是猜东西的时候却总不中....好奇怪。
心里想着却没耽误施雨嘴说：
“啊啊，今天上午的时候啊，你没发现那个护士有问题吗？”
韩河点点头。
想来也是，韩河的速度其实比那个女人更快，如果能提前发现对方的问题，仅凭韩河一个人就能直接制服对方。
施雨顺势坐在沙发边上的凳子上，挥手甩出一个硬币，控制它打向开关，砸灭了厨房的灯。
“那个护士有很多漏洞，最明显的就是那个「药物之间会发生反应」。早上点滴时间大概在七点左右，打完都八点多了，咱们到那还没过十点。”
施雨的脸上带了点嘲讽。
“什么药物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就不反应了？人体哪有那么快的代谢。”
韩河听着施雨说话坐了起来，点点头又问：
“还有呢？”
施雨看着像是认真学生一样的韩河，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第二点需要一点了解，医生针对患者某种情况开出的针剂医嘱，都是需要立即执行的。也就是说，如果昨天医生对胡子豪的下了这个针剂，昨天就该注射，而不是今天早上。所以那个护士肯定有问题，加上什么药物反应，完全可以确定对方是个冒牌货了。”
韩河听的很认真，看起来就差拿笔记下来了。
施雨点头，回头把桌子上的饮料“拿”了过来，猛喝一口。
回头却发现韩河还在盯着自己。
“还有啥事？小韩同学？”
韩河听着施雨对自己的称呼挑了一下眉毛，但是没有过多表示，他对施雨说：
“我想试一试你的能力。”
“嗯？”
施雨愣了一下，看着认真的韩河问：
“怎么试？”
韩河默不作声，就那么看着施雨。
施雨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就在他要开口询问韩河搞什么幺蛾子的那一刻，他忽然看到韩河的手腕微微一翻，一个残影向着自己快速飞来。
“我艹！”
施雨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向后仰去，同时尝试用心念抓住飞行物。
「咚。」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还没等到施雨集中精神，他就已经感到了一个富有弹性的物体打在了胸口。
施雨急忙低头看向被打中的地方，发现安然无恙后，看向开始在地上滚动的“暗器”。
橙色的，新鲜的橘子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两圈，然后乖乖的停在了那里。
“突然袭击的话来不及反应吗？”
韩河的声音在旁边传来。
施雨抬头看着平静下结论的罪魁祸首，回过神来。
这就开始了？会不会太快了点。
“啊.....你提前说一声啊哥，吓我一跳。”
这确实是心念的缺点之一。
如果施雨没法反应某物的速度，即便那个东西符合施雨移动它的条件，施雨也来不及操作。
最简单的例子，被射过来的子弹。
施雨伸出手指向躺在地上的橘子，手指一挥，橘子便腾空而起，划出一条弧线被丢向了韩河。
韩河伸手接住飞过来的橘子，淡淡的说：
“提前说就没效果了，接下来试试心念。”
韩河，最早知道自己具体能力的人。也是最少对自己能力发问的人。
过去都是胡子豪缠着自己问问问，韩河一直没怎么好奇，施雨还以为韩河是本性就不那么有求知欲。
这么看来是在攒大的。
但是有人陪练也是好事，施雨也想更进一步了解自己能力在实际中的效果。
对于普通人来说，「心念」毫无疑问可以达到不错的效果，但对于传承者和天赋者呢？
值得一试。
“那怎么测？”
韩河思考都没思考，一看就是蓄谋已久了，他张嘴就说：
“你让我回头，我会对抗你的想法。”
施雨听着韩河的测试，微微歪了歪头，随后他的视线聚集在韩河的身上。
韩河不为所动，他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座雕像。
而下一刻，施雨调转了眼神，将它投向了韩河身后的地方。
「后面有什么？人类总是渴望了解未知，这是本源的欲望，我的朋友也不外乎如此，他会在此刻回头。」
韩河微微沉下自己的思绪，他提醒着自己不要回头。
「眼前之人将视线投向了自己的后方，那么就该产生好奇，回头看看吧，后面是什么呢.....」
施雨的眼睛开始微微发亮，流转的银色于他瞳中显现。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
只要天赋者的思维越仔细，越符合逻辑，条件越充分，那么就越能达成现实！
此时施雨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已经不那么自若的韩河，他一步一步地后退，然后当着韩河的面按灭了客厅灯的开关。
咔哒。
黑暗替代了光明，施雨抓住机会加深了自己的思维。
「黑暗，恐慌的基调，危险来自四面八方，为求自保，此时回头是一件必然之事。」
施雨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通透的银芒，像是触不可及的夜空晚星。
此时本源的消耗如此鲜明，施雨明白自己已经达到了目的，他打开灯的开关。
韩河已经侧过了头。他眨了眨眼睛，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厉害。我都没明白为什么，我就已经回头了。”
韩河拧了拧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看起来刚刚的对抗他也不算轻松。他思索了一下说：
“看来被你影响的人是没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的，感觉就像是自己一个无意识的动作。我明明很坚定的不想回头，但是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头了。”
施雨稳稳喘着气，说实话比他想象的消耗要小一些，比让霍邱凉拉肚子小很多很多。
喘气主要是憋的，施雨刚刚使用能力时候注意力过度的有点不能呼吸了。
果然心态还是得练啊。
施雨想着，但听着韩河的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韩河这样的人，感觉他说什么都很认真，正因如此也更让人不好意思。
“哈哈....还行吧，但是还是要花点时间才能成功，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我恐怕没这么好的环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晋升。”
韩河没否认施雨的话，他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身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牵动。他舒了一口气说：
“你的能力不擅长面对突然发生的战斗，而且如果没防备的话一些基础的攻击都会威胁到你，以后加强反应速度和意识应该能好不少...”
说着说着，韩河回身弯腰去拿身后的手机，在手还没碰到手机的时候，韩河猛地抖动了一下手腕，一个小柿子就被他甩向施雨。
施雨只见一个红色小球快速的逼近自己，在自己的视线中越变越大--
呼--
施雨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停留在自己鼻尖的小柿子。
小柿子就那样漂浮在距离施雨不足两厘米的位置，再也无法向前一点。
第41章 貔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次施雨一直留意着韩河的动作。
自己这个逐渐熟络起来的同桌出手永远出人意料，施雨在一次袭击后就加强了提防，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再来一次？
果不其然，即便心念没有提醒，施雨也依靠自己拦住了这一个小柿子。
“真好，你真的很有天赋。”
韩河难得的笑了笑，然后抄起了自己的手机。
“谢谢夸奖哈哥。”
施雨则是伸手“摘”下了空气中的小柿子，把它丢进了嘴里。
嚼了嚼小柿子，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巴里爆开，刺的施雨一激灵。
这一下让施雨忽然想起了柳依依给的“伴手礼”。
“哎呀，今天依依姐和白哥不是还给咱们新手大礼包了吗？还没看呢，快打开看看有什么。”
说着，施雨就扭头跑进了里屋，把放在床上的包裹抱了出来，在客厅地上开始拆包。
两个人围在手提袋旁边，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
两个铁打的小兽，其形如虎豹，其首尾似龙状，一只额生单角后仰，而另一只则双角在上。通体颜色亦金亦玉。
分明是铁铸小兽，却目中生光，好似包含生机。就连皮毛都细细打磨出来，一只单角安坐，另一只双角则显威，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貔貅。”
韩河认出了眼前那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起来的铁兽。
“聚财辟邪的貔貅？”
施雨在这方面涉猎不深，但是读过的一些小说有提及，貔貅有口无肛，吞金不散，用于聚宝招财。
韩河表示肯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只安坐姿态的貔貅说：
“貔貅在古时候也分单角和双角，一角称为「天禄」，而双角则称「辟邪」。”
施雨也拿起了那只辟邪貔貅，出乎意料的重，袋子里面的重量主要都来自这两个貔貅了。
施雨仔细端详起手上的貔貅。
远看时就已经觉得精巧，近看更是觉得巧夺天工。
貔貅身上所有纹路肌理纤毫毕现，动作神态尽显威风姿态。让人难以想象这只是一个铸物。
“太漂亮了......”
哪怕是施雨这样的外行也能感受的到这个铁兽身上对于技法的要求。很难让人把它的铸造者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柳依依联系到一起。
而且....
施雨微微挑动心念，向貔貅上探去。
果不其然，上面包含着一种强悍的力量，仅仅是探知都能感受到其附着的力量有多么旺盛。
身边的韩河也和施雨一样，他将天禄貔貅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这就是冶炼的味道....”
韩河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施雨看着韩河在那里闻来闻去，又想起了当初韩河也是说自己闻到了恶孽的味道，觉得挺有意思。
“你能闻出附着在物体之上的力量？它们有什么味道吗？”
韩河听了施雨的问题，看了一眼对方说：
“我闻过的力量很少，但是它们确实有不同的味道，这个能力是猎手赋予的。”
说着，韩河凑到施雨一旁闻了闻。
“你的力量味道闻起来很奇特，像是混杂着各种奇异味道的湿润水汽。
恶孽的味道闻起来基本都是臭味，很有标识性，臭的大同小异。
而冶炼的味道闻起来像是硫磺和烧后的烟，干燥。”
施雨听着韩河居然真的说出了各种力量直接味道的差别愣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同桌形容词出乎意料的多，就像是那种专业的评香人。以至于忘记了刚刚对方还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我去...可以啊哥，看不出来还挺会说的。”
施雨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表示对对方的膜拜。
韩河面对施雨的赞扬却脸不红心不跳，只是继续拿起了一看就是沈白手笔的玩偶。
施雨见对方不为所动也不再扯皮，砸吧砸吧嘴也回头拿玩偶。
玩偶也是两个，但是比起柳依依精致到堪称艺术品的貔貅，沈白的玩偶出乎意料的有点...朴素？
也不是说朴素，确切的说是太标准了。
两个小松鼠玩偶，一只黝黑黝黑，要不是眼睛处用了纽扣可以反光，施雨都没法找到它的眼睛。
另一只则是标准的棕色黑条纹松鼠，体态流畅自然，大而蓬松的尾巴在屁股后面蜷起。两个松鼠玩偶针脚细密均匀，完全挑不出一丝错处。
虽然也很完美，但却没有栩栩如生的感觉，而是看上去就让人知道：
“啊，一个标准的松鼠玩偶。”
标准过头了，太标准了，自然界没有如此标准的松鼠。
“因为是「雪松」，所以给大家缝了「松鼠」吗？还挺可爱的.....可是怎么感觉有点地狱....”
施雨在心中默默吐槽，同时将手缓缓覆盖上松鼠可爱的脸颊上。
虽然知道其中势必蕴含「裁缝」的力量，但施雨还是想感受一下。
但还没等施雨探知，施雨就看到韩河已经把松鼠放到鼻子边上了。
“裁缝的味道闻起来很....细致？像是老旧作坊里面的木头味，但是更有活力。”
韩河的“香评”随着他的嗅闻随之放出，施雨也结束了自己的感应。
这种力量更绵长，就像是线。
施雨的感觉是一种浮现在脑海里的直觉，没有什么道理，但这就是心念。唯心主义是这样的。
施雨两人看着地上的动物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它们妥善的放在屋子的某处。
毕竟按照沈白的说法，它们有保护和屏蔽的作用，所以还是要妥善安置的。
放好了貔貅和松鼠玩偶，施雨和韩河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干，捧着手机自己玩自己的，偶尔闲聊几句。韩河再时不时的用各种水果偷袭一下施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施雨看了看外面彻底黑下去的天色，施雨轻轻抚摸了一下一直被小心保管在身上的戒指。
那是黄大爷的遗物。
施雨没办法坦然接受黄大爷的遗物，他心里存在着对黄大爷的愧疚。
施雨看向在沙发上坐着的韩河，把放在胸口口袋的戒指拿出来说：
“韩河，明天咱们去把黄大爷的戒指埋了吧，也算了了他的遗愿。”
韩河看着施雨手里那两枚戒指，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
“好，去哪里？”
施雨扭头看着窗外的小山，他想起一个地方。
“山上吧，我知道一个地方，黄大爷应该会喜欢的。”
韩河顺着施雨的视线看去，窗外挨着的小山此刻已经和漆黑夜色连为一体。
“好。”
第42章 点评
“你们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和思荧巡逻，有问题我会联系你们的。”
沈白已经将被砸碎的墙壁补了个七七八八，在裁缝力量的作用下，这里将会十分结实，不必担心有垮塌的风险。
此时沈白收紧最后几针线脚，对着身后的柳依依和霍邱凉说：
“原本这两个家伙都可以等到明天的，你们非要来，要不你们早就该休息了。”
霍邱凉在一旁有点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柳依依则并不在意，她捋了捋头上的小辫子们说：
“好啦沈大裁缝，别唠叨了，迟则生变懂不懂，万一今天有人来救她们了呢？”
沈白没理会柳依依的贫嘴，只是摆摆手让霍邱凉上自己的车。
霍邱凉边走边在一旁说：
“这么多年的档案里我都没见过落幕者救自己手下的小卒的..”
柳依依伸了个懒腰，看着已经走到沈白车边的霍邱凉说：
“你小子就会溜缝，行啊，咱今天就先散吧，明天再见。”
说完，柳依依长腿一迈便骑上了摩托车，朝着沈白二人比了个手势，然后带着不那么响的轰鸣声远去了。
霍邱凉则和沈白一起上车，离开了老工厂。
车上，霍邱凉问沈白。
“白哥，你觉得三个新人怎么样？”
沈白专心开车，目视前方说：
“挺好的，比想象中好，能力都不错。”
“那个性呢？点评点评？”
霍邱凉在副驾驶拽了拽安全带，过紧的束缚让他有点不适。
沈白想了想说：
“韩河是很果决的人，他第一次被询问时就能下定决心加入，而且按照依依的说法，他也是特殊的，能跳过第十技艺.....可能是因为有足够的天赋？所以体悟足够他直接晋升？总之足够沉稳，也算是猎手传承的共同点了。”
霍邱凉在一旁晃了晃身子。他的阶梯和猎手很不合，对于这个新来的经典猎手他稍微有点不适应。
还是要多多磨合。霍邱凉这样想着，然后问：
“那别人呢？”
“...胡子豪的人品不用多说了，落幕者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正直的人，但是想法比较单纯，和依依很像。”沈白平静的说。
“哎呀！白哥！你明知道我最想听谁的，你偏最后说啊，别吊我胃口了。”
霍邱凉看着沈白连着两个都不说施雨，直接说了出来。
霍邱凉确实对于施雨最感兴趣。
无论是阶梯还是判断力都让人啧啧称奇。
沈白瞥了一眼霍邱凉，笑了笑说：
“你昨天肯定去骗人家话去了吧，别忘了你要挨罚。”
霍邱凉听了沈白的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开始虚假的哀嚎。
在霍邱凉的哀嚎声中，沈白缓缓开口：
“施雨的阶梯非常有意思.....我们都知道，越抽象的阶梯上限越高，就算刨除天赋者本身，光论他的阶梯都值得培养。”
沈白说到这话锋一转：
“更何况那孩子本身也是个不错的苗子，愿意动脑，对问题的判断都很一针见血....虽然不排除有阶梯的作用。而且目前看来，三个新人里，他应该是更能占据主动的那个。”
霍邱凉已经快到了，沈白稍稍放缓了车速。
“韩河.....太沉默，而且他也有藏着的东西。胡子豪则是想的太少，施雨比起他们更软弱但也更仔细，一个会询问会沟通的存在刚好能把另两个人连起来，我有预感，有施雨能让我省不少心。”
语毕，车子刚好稳稳停了下来，正是霍邱凉的目的地。
“行吧，这就不错了，在咱们这个流放怪胎聚集地，来一个正常人也是难能可贵了，给白哥你分分忧也是好事。”
霍邱凉按下松开安全带的卡扣，回头对着沈白说。
而沈白则摇摇头说：
“别这么说，小凉。”
霍邱凉咧嘴笑笑。
“行啦，白哥，那我先回啦，咱们现在就开始祈祷上面别闹幺蛾子好不好？”
霍邱凉说完，不等沈白回话，就摆了摆手跑远了。
沈白看着霍邱凉跑远的身影叹了口气，踩下油门，开着车子离开了这里。
沈白开着车窗，夜里的凉风顺着缝隙穿进车里，还没有开出很远的距离时，一缕风打着转钻进了沈白的耳朵。
“白哥，我看到你了。”
是禾思荧的声音。
沈白并不意外，「风语」的阶梯是风与声响的阶梯，禾思荧可以通过与风沟通感知外界的一切，自然也可以让风将声音远远送出。
他没回话，只是微微抬起头。
今晚的月亮不算圆满，缺月在天上发出干渴的枯黄，周围连一丝云朵都没有---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而沈白看着在月亮微光照耀下的楼顶，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县城的深夜也不是没有行人，但禾思荧却没有丝毫顾忌，她看着大道上寥寥的行人与车辆，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顺着楼顶纵身一跃。
顷刻间，重力便彰显了自己的存在，女孩娇小的身形在高处开始极速下坠，带着毫无阻滞的气势一路向下！
呼-----
但这一大胆且危险的举动却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忽视了那个在空中极速下坠的身影。
禾思荧身上披着一身宽大的白色披风，和柳依依那一身狭长如同窄袍的不同，禾思荧的披风大而柔顺，随着她下落时的风一同猎猎作响。
沈大裁缝的得意之作---「隐翅」。
对于普通人来说，穿上隐翅的人不会具有任何存在感，就像隐形一样。
禾思荧感受着无数风的喧嚣与声响，看着自己的身影在高楼的玻璃反光间向下穿越，她在这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儿。
直到接近三楼的位置，禾思荧轻轻翻转手腕，顿时无数的风丝萦绕而来，聚起的涡旋在一瞬间就产生了庞大但却柔和的阻力。在这阵强风之中，禾思荧调转身形，稳稳浮在空中，开始缓缓下落。她牵引着风，而风将她吹向沈白的方向。
哒。
看着平稳落地的禾思荧，沈白勾了勾手指，一旁的车门便被一根丝线牵开，禾思荧顺势俯身钻进了副驾驶。
第43章 「残余假象」
“今天怎么样？冯女士那里有什么情况吗？”沈白看着禾思荧关上车门后，一边缓缓发动车子一边问。
禾思荧摇摇头说：
“没事，你和依依姐的东西我都放好了，不用担心她的安全。今天冯女士和我说了很多。”
沈白并不意外，他平静的说：
“家人有担心和问题在所难免，每个新人的必经之路，既然他们选择了我们，那我们也不能辜负他们。”
禾思荧点头，然后看了看车里说：
“那几个男生能力怎么样？”
“都挺好的，大大超出我的预期了，以后你也要和他们好好相处。”
禾思荧听后浅笑了一下，对沈白说：
“但愿吧，可是今天依依姐和我说等过几天让我和他们磨合磨合呢。”
沈白皱了皱眉，但思索了一下，又放松了下来。
“也好...难怪今天她也没介绍你的阶梯，按照过去她的性格早就把你拿出来炫耀了，我还疑惑了一会呢。”
禾思荧不置可否，只是说：
“依依姐也有她的考量，说实话，近两年的局势变化快的出人意料，阴界的出现越发频繁，还按照过去的方法慢慢来恐怕会来不及，多磨练一下新人也是对他们好。”
沈白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禾思荧的话。
“是啊....有的时候我也在想，现在还保守着过去的观念会不会是死路一条，或许依依是对的。”
禾思荧侧头看了一眼有些感叹的沈白说：
“别想那么多白哥.....会好起来的。”
禾思荧轻晃着自己的身体，她每次在说类似的话时都会尽可能让自己放松。
她垂下眼睛，看着道路上的行人说：
“只要我们把恶孽全杀光，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沈白没接话，只是沉默。
直到两个人到了第一个目的地下车，沈白才再次开口：
“对了思荧，你昨天带回来的「秽」我已经大致做好档案了。”
禾思荧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捋了捋，有点开心的说：
“那太好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只恶孽会掉秽，感觉好久没见过了。”
“是啊，毕竟等级越低掉落秽的可能性就越小，4级的恶孽我们也有点时间没碰到了.....自从来到这面。”
沈白说着便站定，抬头看向眼前的大楼。
百货大楼。
越是人流量大的地方，阴界出现后造成的损失越大，造成的伤亡越多，所以必须定期对商城、超市、火车站这种地方进行排查。
一般情况下只需要在外面进行感知即可，没必要进入建筑内部，但这也导致了十二中阴界事件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
虽然十二中的事件属于特殊情况---谁能想到每天都有老师出入且每隔一段时间定期开放的学校会有恶孽杀人却没被发现呢？
总之，吃一堑长一智，绝对不能再发生和过去一样的悲剧了。沈白看着眼前已经关门的百货大楼，与禾思荧绕道去了没有卷帘门的侧门，伸出手轻轻按在门上。
绷--绷--
随着丝线被弹动的特有声音响起，沈白伸手一拉，门自然的就被打开了，就像没被锁过一样。
沈白走进了百货大楼里，一边感受周围的气息一边说：
“这次的秽保留程度很不错，还未经过处理的情况下就可以使用那只恶孽的能力，认知错乱和记忆操纵....但是我们并不是很需要这件秽，小凉估计快要晋升了，到时候他的认知扰乱能力还会提升，而记忆方面的能力我可以代替，所以我和依依打算把这件秽上交，用来换取其他的资源。”
禾思荧点头，她也很认同沈白的观点：
“确实，但是说实话，上面真的会给我们这个偏僻地方对等的报酬吗？而且那面....我还记得那个3级的秽只换来了一件1级的造物和一封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奖状，过了一阵我就看到那个3级秽在一个官员家里摆着了。”
沈白很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回答道：
“没问题的，近期阴界事件的发展愈发迅速，我已经从朋友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我们的话语权在逐步加重，这次的审批那面应该没办法左右什么。”
禾思荧收回了几缕探查的声音，回答道：
“但愿吧....”
确认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后，沈白和禾思荧离开了百货大楼，并且贴心的重新锁好了门。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向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于此同时，已经换了一身睡衣的霍邱凉坐在电脑前，浏览着近期的档案。
这是独属于霍邱凉的放松方式，他享受着无数案例与事件涌入大脑再一一甄别分析的感觉，他总是想要知道更多的东西。
恶孽的习性特征，分类与新的变化。
落幕者的行动和可能的规划。
传承者的增加与新出现的传承。
天赋者们不同的阶梯与力量。
霍邱凉愿意将一切时间投入在这些事上面，同时他也在尝试寻找一些东西。
但今天他还是没有找到，不过他也不算在意，毕竟也不是第一天找不到了。
霍邱凉看着时间，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瞟了一眼「雪松」提交的档案。
“啊....白哥提前录好秽的档案了？我看一眼。”
「名称：
【残余假象】（暂定）
外形：
枣核状镂空晶体，黑色，质地坚硬。
力量：
1.持有者可以以自身记忆为代价修改他人记忆。
2.持有者可以以自身认知为代价影响他人认知。
3.持有者可以以自身血肉为代价穿越实体。
注意事项：
无相应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长时间的接触会导致智力受损。
来源：
击杀4级恶孽掉落。」
其他的备注霍邱凉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确认了没有什么问题后才退出了浏览界面。
霍邱凉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看来要换走咯～也是，有我在不需要这种有代价的认知影响类造物....看来依依姐也不打算过手铸造一下了，上面估计也有别的安排.....随便吧。”
说完，霍邱凉关闭了电脑，一把将自己摔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注：
「残余假象」
「我若失去记忆，再失去当下，那么我剩下什么？残存的是自我？还是假象？」
第44章 走吧，走吧。
施雨睁开眼睛，昨天晚上睡觉睡得香的要命，完全出乎施雨自己的意料，整理来说发生这么多事情，又加入了组织，应该很兴奋才对。
施雨在床上狠狠地蠕动了两下，然后伸了一个极大的懒腰。
“呃呃呃呃呃-----”
伸完懒腰，施雨一个弹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心念」的阶梯虽然没有提升他的身体素质，可施雨却明显比过去更有力了。
施雨想起了沈白说的话。
“就算阶梯不增强体质，天赋的觉醒也会对身体素质有增强。”
施雨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里现在只剩一条浅粉色的痕迹。
自己那一刀片虽然划的不算很深，但也是个大口子，这种恢复速度已经远远超越人类医学能做到的范畴了。
「猎手」的药膏。「心念」的渴望。
施雨握了握手掌，不再去思考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他套上自己的衣服。他还记得今天有要做的事情。
黄大爷和他老伴的戒指。
施雨要去完成黄大爷的遗愿。
施雨穿好衣服，打开自己的房门，果不其然看到韩河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
韩河穿着运动裤，上半身只穿了一个紧身运动背心，盘腿呆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
而一旁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包子和粥还微微冒着热气，看起来是刚买回来的。
“韩河到底是几点起床....完全察觉不到声音。”
施雨一边想着，一边走向客厅。
韩河也抬起了头，看到施雨走来，自己也站了起来说：
“醒了？吃早饭吧。”
施雨点点头。看着桌子上的包子和粥，又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你看你，又是你去买饭，多破费啊，下次去买饭你叫我一声，也该我请客了。”
韩河顺手挪来一个凳子坐下，看着有点扭捏的施雨说：
“没关系，我住你家，就该给你报酬。”
说完，韩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很有钱。”
施雨听了更不好意思了。
看给人家孩子逼得都说胡话了。
大家都是学生又都没了家人，哪里来的收入来源？自己要不是家里留了个房子恐怕都要露宿街头了。
施雨叹了口气说：
“好好好，韩大富豪，改天也让我表现表现吧，咱俩换着来，这样行不行？”
看着施雨坚持且相信的样子，韩河只好悄悄收回自己的手机，点点头说：
“好的。”
在施雨没看到的地方，韩河的手机账户余额数字悄悄跳动了一下，小数点前的第五位翻了个数，但是它前面的两位不为所动。
两个人吃完早饭，快速的穿戴整齐，带好需要的东西后，施雨拿出了黄大爷的戒指。
那是两个很普通很普通的银戒指，一看就已经有了年头，原本银色的表面因为氧化变得略微发暗，没有花纹，没有镶嵌，那两枚银戒静静躺在施雨的手心。
“....这就对了....我们走吧。”
两人出门，施雨引路穿过小区被破开口子的外围栅栏，循着一条布满砂石颗粒的小路转头向山里去。
施雨这里的山不似那些名山一般个个高耸，这里的山最大的特点是连绵。
不高，但也不那么矮，一片一片的山上长着无数的树木，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铺成东北的版图，延绵不绝的起伏承载着成千上万的呼吸，即便是深冬之中绿色也不曾断绝。
这里的山总有人走，脚步在山里硬生生淌出一条路，然后这一条路在山里分散，延展，像是一条分开的血管。
施雨和韩河两个人穿过最后一个在山脚下的人家，听着大狗“汪汪”的叫声在身后慢慢失去痕迹，看着眼前金色的桦树和结了种荚的野豆子，踩上一丛生着倒钩种子的草，两个人就这样走上了山。
韩河自然不必多说，猎手的第十技艺就是「入野」，进入自然比回到家还要畅快，他步履稳健呼吸平稳，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惫的痕迹。
但此刻韩河有点吃惊。
他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施雨，居然也没有显露出什么疲态，就连呼吸都没有紊乱。
这段路已经不算好走，两人速度又都很快，按照韩河的经验，就算是体质较好的人按这种速率走到这也一定会有呼吸混乱的情况出现。而施雨觉醒后的体质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但是施雨没有。
韩河发现，施雨的动作和姿势全都非常老练，几乎是最大可能性的节省体力，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非常精巧。
就像是已经走了这条路千百次一样。
“你很熟悉这条路？”
韩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施雨听后微微放缓了动作，随后开口说：
“啊，是啊，我过去没事就来这溜达，之前上学的时候还要翻这个山呢，就那个初中，你知道吧。”
“哦。”韩河应了一声。
说实话没看出来。韩河的印象里，施雨是个下课除了上厕所外就趴着的家伙，完全没想到对方还会在休息时间爬山。
即便如此....
韩河看到施雨轻轻跳了一下，轻易越过一块横着的树杈，踩在一片枯草中唯一的一块石头上，然后微小的提起了身体，就连声响都没怎么发出。
出乎意料的....敏捷。
韩河紧随其后，两个人穿过一片已经落了不少叶子的矮树，此时脚下的道路已经拐向另一个方向，而施雨要走的方向显然与那些路都不同了。
施雨在两棵松树前站定，稍稍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回头看向韩河。
“接下来可就没有路了，小心脚下。”
施雨说完，似乎感觉自己对着一个第九技艺的猎手说这种话有点太自大了，笑了一下说：
“嘿嘿，我也有段时间没走了，我卡了你可扶着点我。”
韩河点头，比了一个oK。
接下来的路果不其然不好走。
果然，走别人没走过的路就是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施雨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坡开始陡了起来，周围的植被没有人的妨碍在此茂盛生长，鬼针草和苍耳的种子正是成熟时候，施雨在路过它们的时候清楚的感觉到了痒痒的刺痛。
拉拉秧在山里反而没能挤过别的植物，细碎的藤延在几根枝条上，施雨用拾起的树枝把它拨开。
绿色，黄色，褐色。
秋日山里中植物们展现着自己最后的疯狂，菊芋在树荫下黄成太阳。
施雨按了按胸口的口袋，时刻确认着戒指还在。而韩河在施雨身后紧紧跟着。
很快，施雨就走到了一块陡峭的石壁前。
施雨深吸了一口气，卯足了劲，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施雨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
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
盲目，无助，施雨自己都不知道要走到哪。
走进一条没人走过的路，穿过一片茂密的植被，爬上陡峭的石壁。肺像是过载的风机，呼吸带着牵扯的疼痛。
但在抬头的一瞬间。
阴暗，湿气，闷热，豁然之间一扫而空。
山的一个高点，树为这里让开道路，天空比蓝还要再蓝，一片柔美的细碎花朵在风中摇动，初春时节，杜鹃的花将施雨的脸染红。
而现在，施雨缓缓站直身体，这次他已经不再气喘吁吁。
韩河越过一块凸起的岩石，稳稳站定，他看向远方。
山在一片怀抱中把小城环绕，这就像是母亲臂弯的起始。
“真是个....好地方。”
施雨神色柔和下来，他缓缓拿出黄庆阳的戒指，晴秋早晨的光将已经发暗的银戒指冲洗打亮，镀上一层明媚的光晕，把太阳的身形映在两枚贴着的戒指上。
施雨的眼睛里，银色在轻盈地流转，他在空出的土地上缓慢踱步，然后站定。
“就这吧。”
韩河掏出两人昨晚找出来的小铲子，在施雨指示的地方铲出一个小坑。
韩河挖的深了点，他知道有的动物喜欢翻动带有气味的土壤。
施雨仔细地将黄庆阳的戒指包好，轻轻放进了小坑里，然后和韩河一起把土填好。
施雨掏出一小瓶白酒，打开的瞬间，辛辣的酒香从瓶口里发散。
哗啦啦----
施雨将酒倾倒在被填好的土地上，直到一滴不剩。
其实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施雨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老头，也不知道怎么去告慰那些死去的同学和老师。
施雨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然后回头看向遥远的学校。
良久，施雨开口。
“.....我们...走吧。”
施雨对韩河说。
第45章 上面的来信
施雨和韩河回到家，一路都没看手机的施雨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拉入了两个群聊里。
昨头施雨已经和柳依依几人添加了联系方式，而这两个群聊分别是：
【我就去雪松！】和【凹】
施雨沉默了。
前者毫无疑问是「雪松」小队的群聊，里面一共七个人，所有施雨接触过的超能力者都在里面了。
而后者则只有三个人，里面是十二中三兄弟：施雨、韩河、胡子豪。
施雨的沉默中透露着一丝无语。
先不说谐音梗，后面那个【凹】.....
我不会放过你的，胡子豪。
施雨紧了紧拳头，看了看胡子豪在群里发的消息。
「伙计们，我这面一切平安，我和老妈都没事，你们咋样啦？」
施雨脱下自己的外套，顺手挂在门上，回复道：「我们一切都好，另外群名能不能改了。」
胡子豪：「那就行哈哈_(:d)∠)_，我在锻炼身体嘞，你们别说，我现在感觉能打一头牛！」
别给我自说自话啊！
施雨：「尊重一下矮个子呢亲？」
胡子豪：「哎呀我想起来还有事一会再唠(≧︶≦*)」
施雨：「........」
我真的不会放过你的胡子豪。
施雨看着闹完就跑的胡子豪有点无奈的摇摇头，但是刚刚有些混沌的心情也因此疏解了一些。
该说不说，胡子豪的心态是真的好啊。
施雨已经感叹这点不知道多少次了，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后续遭遇事件，胡子豪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调整好。
也难怪是「韧」的阶梯，怪符合这家伙的。
施雨身后，韩河换好拖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噗。”
施雨瞬间回过头看向对方。
“你笑了吧。”
“我没笑。”韩河表情非常平静，完全看不出来在撒谎。
我也不会放过你的，韩河。
.........
霍邱凉的家里。
柳依依抱着膀子站在霍邱凉身边，手指慢慢敲打着手臂。
“不急.....不急......肯定能过....肯定能过.....”
霍邱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语速极快地说：
“马上，马上了依依姐，这次信件的加密可不老少呢，按第三高规格来的啦！”
霍邱凉注视着眼前层层加密的信件，更加仔细地按着之前给他们的解码方向开始破解。
霍邱凉清楚的知道，柳依依说不着急的时候一般都意味着她要急死了，霍邱凉甚至感觉室内的温度已经开始升高了。
也难怪柳依依紧张，这种级别的信函意味着他们雪松是迎来三个全新的队员权限......或是几个「异能人士调令」。
后者概率不大，但并非没有。
一旦是「异能人士调令」，那么就代表施雨三人中的某人或所有人将被调往京市，接受官方的直接调遣与控制。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登天梯。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就是黄泉路。
霍邱凉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专心致志进行解码。
柳依依已经紧张的站在了屋子正中，远离周围的一切可燃物品---她现在非常烫。
如果不是沈白缝制的衣物，柳依依现在已经一身灰烬了。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同一瞬间，室内的窗户把手也全部被气旋卷动打开，随后一股气流灌入屋里，将滚滚热流导出。
禾思荧安静的站在门口，身后的沈白走进屋内。
“依依，冷静，不要焦躁。”
柳依依听后猛吸两口气，她努力地让自己平复，但是收效不太明显。她只能闭上眼睛，想象着淬火的过程。
滚热的铁器会在「吱--吱---」的鸣叫中于介质中获得钢性。
随着她的呼吸，微凉的温度蔓延，将滚热的周身冷却。
就在这时，一声天籁一样的声音传来。
“解开了！”
柳依依猛地睁开眼睛，一个健步冲到霍邱凉身边！和沈白一起把脸贴到电脑屏幕前！
两个雪松领队此刻连气都不敢喘，两个人屏住呼吸看向电脑屏幕正中的信息。
「经「繁星」组织认定，批准施雨、韩河、胡子豪三人即日起加入「597雪松」，后续将对三人制式装备........」
「愿繁星刺破将至黑夜！」
“呀！！！！！！”
柳依依尖叫一声，然后一把抱起霍邱凉和刚咧开嘴的沈白两人，风车一样猛转一圈！
“太好了！！太好了！！都留下来，省的去那受罗圈气！！”
霍邱凉被这一夹夹掉了半条命，虚弱地拍了拍柳依依精壮的胳膊。
最后还是沈白叫停了旋转的柳依依，才停止了对方因为过于激动导致略显暴力的举动。
重新落回地面的沈白缓了口气，拍拍衣服上的褶皱，轻轻咳了一下说：
“好了，确实是好事，我一会通知一下他们，然后等一等装备和证件下来，咱们就可以正式欢迎新成员了。”
叮！
施雨放下手上的水杯，把韩河甩过来的葡萄用念力弹回去后拿起身边的手机。
【我就去雪松！】
沈白：「恭喜三个新人@施雨@韩河@胡子豪，今天的文件已经下来了，已经正式批准了你们的身份，过两天的证件下发后即可正式报到。」
柳依依：「」
霍邱凉：「」
禾思荧：「」
胡子豪：「」
？等等好像混进去一个。
施雨看着消息，回复了一个「收到。」后，心里最后的石头落了地。
韩河嚼着葡萄，也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看向施雨问：
“还担心吗？”
施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屋的阳光照在客厅的地板上，把门的形状勾勒出来，晒出一块暖洋洋的长方格。
施雨语气轻快，把自己这几天的事情一起顺着声音送了出来。
“我认定啦，不管别的了。”
韩河点点头，然后扔出一个梨。
施雨轻松地将梨停在半空，然后抓到自己手上咬了一口说：
“让我缓缓吧.....”
韩河点了点头，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柿子，拇指在上面搓了搓。
第46章 再次会面，出发
接下来就是平静的等待。
其实也没等多久，这两天施雨去看了一眼孙奶，和韩河出门买了一趟菜。就在第三天下午，施雨正在研究家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罐晾干的不知名树叶时接到了沈白的电话。内容非常简单。
“你们的手续都下来了，明天9点在我给的地点集合就行，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放轻松。”
施雨接完电话后韩河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内容大差不差。
施雨在韩河旁边听着电话里沈白的声音，在旁边扭开了罐子。
刚打开，一股怪异的辛辣味道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进施雨的鼻腔，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个巨大的喷嚏就被打了出来。
阿嚏！！！
电话另一边的沈白沉默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天冷了多穿衣服，注意保暖。”后挂断了电话。
施雨狼狈地拧紧罐子盖，正要问问眼前这个住在自己家的猎手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是胡子豪。
这几天施雨三人也没断联络，【凹】群里胡子豪每天都进行日常报备，自从那一次落幕者的袭击被破坏后，他和他妈妈就再没遇到过可疑人物，可喜可贺。
施雨接起电话，胡子豪兴奋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刚才白哥给我打电话了，说咱们三个明天就能去报到了！”
“嗯呢，我也接到电话了，明早你怎么去？我看离我这比较近，要不要先会合然后再一起过去？”施雨看着地图回复着，同时暗自嘀咕。
怎么会在那？我记得那是个废弃工厂来着....刚好翻过山就能过去了。
“哎呀我正要说呢，你现在可真灵啊施雨！那我明天八点到你家咱们一起去吧。”胡子豪说。
施雨又确认了一遍地图，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回复：“行，那明早见吧。”
“好嘞，那拜拜啦。”
施雨也道别后，胡子豪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对方挂机后的施雨回头一把抓住在一边尝试拿走桌子上草药罐的韩河，疑惑地问：
“我说老韩，我请问这些东西到底是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什么？你别哪天堆来堆去搞个爆炸出来把我家掀了。”
说完施雨便观察起韩河的表情，几天的接触下来，施雨发现韩河其实有很多很细微的表情变化，普通人难以看穿，但拥有「心念」阶梯的施雨却能凭借直觉分辨出其中的情绪。
就比如说韩河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心虚。
不是吧真有会炸的。
“大哥你别吓唬我，真有会爆炸的你可给我保管好了，我真就这么一个房子了，你可别给我炸没。”
韩河听后稍微直了直腰板，正色说道：
“不会的。”
他拿起那瓶辛辣的叶子又说：
“这些是我晚上出去采的。”
施雨听后有点讶异，随即问道：
“晚上？你不睡觉吗？”
韩河打开这几天施雨都没怎么进去过的小屋门，然后把叶子罐放进床底。
施雨也跟着弯腰往床下一看。
好家伙。
不知道韩河到底是哪里搞得那么多罐子，袋子，每一个容器里都装着不同的东西。施雨甚至在一个小袋子里看见了一根风干了的动物肢体。
韩河重新盖上了床边的床单说：
“猎手不需要过多的休息，尤其是我，我能在每一次简短休息中储备更多的体力。”
施雨看着坐的很板正透露着局促的韩河说：
“你不用紧张，我又不能怎么样你，但是咱存就存了，存这么多干嘛？”
听到施雨似乎不追究自己的大肆采集，韩河舒了口气说：
“如果我身边没有足够的材料我不安心。”
筹备侧重的特点吗？
施雨微微皱起眉头，想起韩河身上似乎确实时时刻刻都有材料。
可是真的会有人每天都要拿新的东西放在自己身边吗？这种行事方法会不会有点过于......
施雨看着已经被床单藏好的床底，将心底的疑惑重新藏了回去。然后对韩河说：
“行吧，存就存吧，但是不要存太危险的东西.....如果存了就关好，千万不要炸房子。”
韩河点点头说：
“我知道了。”
施雨点头，随后看看时间，打算洗个澡，怎么说明天也是要正式入队了，还是要注意一下个人形象。
韩河则是在屋子里挑了一个刺猬包，然后弯腰从床下拿出了几种样子都很古怪的材料，仔细地开始包裹。
..........
..........
第二天早上。
施雨和韩河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胡子豪刚刚打完电话，表示就快到了，顺便问一下施雨两人用不用带早餐。
施雨则回复两人已经吃过了，胡子豪人来就可以。
没多大一会，房门就被敲响了。
坐在门边的施雨赶紧回头打开了门。
“当当！我来啦！几天没见想不想我？”
胡子豪站在门口，双手高举着和施雨打招呼。这货自来熟的可怕，这两天已经完全和施雨韩河在群里称兄道弟了。
“想你想你，行了咱们准备出发，等我穿个鞋，我看了地图咱们步行大概也就是四十分钟，刚好不早不晚到。”
施雨一边应着胡子豪一边招呼韩河，同时观察了自己这个几天未见的朋友。
今天胡子豪身上穿着一件红色带着折线线条的牛仔外套和一条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马丁靴，整个人看着阳光开朗冒傻气。
值得一提的是，胡子豪明显壮了一圈。
经常运动的胡子豪身材本就不差，但和现在比也完全比不了。
“我去....你吃啥了？这才几天你就壮了一圈。”
施雨穿好鞋走出门，身后背着运动背包的韩河听后也看了看。
现在单看体型，胡子豪居然比韩河还大一圈。
胡子豪听后臭屁地笑了笑，然后展示着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说：
“天赋！懂不懂！天赋！”
施雨听着没正行的胡子豪，翻了个白眼说：
“天你个鬼，长得太宽影响我走路了，快让开。”
同时默默在心里想：阶梯对人的影响真大啊。
毫无疑问，胡子豪如果是普通人，那想要这样的身材可能需要长达数月的训练和饮食规划，而且得到的结果还不一定比现在好。
而觉醒了阶梯后，短短几天，他就能轻松得到这一切。
这种力量会让人痴迷，一旦无法自控，那么人就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恶孽。
施雨回头看了一眼，胡子豪正在尝试和韩河讨论关于能力的事情，叽叽喳喳的很活络。
好在自己身边都是好人。施雨笑了笑，对着两人说：
“行了，快走吧，别迟到了。”
胡子豪应了一声，赶快走了两步跟了过去，韩河紧随其后。
施雨看着跟紧的两人，伸手推开了楼道门，就在要走出去的时候施雨一个急刹车，看向两人说：
“我不要走中间。”
第47章 小测试
“到了。”
施雨拍了拍腿上粘着的草种，看着前方的废弃工厂。
“啊？到了？没错吗？这也太破了吧。”
胡子豪一步跳到了前面，然后呲牙咧嘴地甩了甩腿。
现在的胡子豪像是一个巨大的播种机器，牛仔裤和外套上面挂满了或针状或球状的种子，苍耳、路边青、败酱的种子被他远远带了一路。
相比之下，韩河的衣服裤子就要干净的多，果然猎手有猎手的从容不迫。
施雨再一次掏出手机观看地图，这一路上他已经连着确认了很多遍，绝对就是这。
“没错，是这个工厂......我只在小时候听我爷爷奶奶说过，没想到现在破成这样.....”
而且还被当做官方的据点，真是传奇建筑。
施雨看着眼前好像空无一人的工厂也有些心生疑惑。
不是说好来报到吗？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三，不早不晚，按照沈白的性格不可能会出现放鸽子的情况，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施雨想着，走进了工厂的内侧。站在了主厂的大门前。
身后的胡子豪见状，大把大把扯下腿上刺刺毛毛的种子们，快步跟到施雨身边说：
“我从来没来过这哎...居然还有个这么大的厂子吗？”
施雨点头，看向周围。
确实，就单凭格局来看就能知道这个工厂曾经的辉煌，哪怕现在留下的厂房已经有不少损坏，也难掩曾经的规模。
但是这都不重要，关键是柳依依和沈白呢？
太安静了。
韩河一直没什么表示，但是警惕是他的常态，他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古怪.....
“没有什么味道，也没有声音。”
韩河随即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没有声音？
对啊，从刚刚起，就连风声都没有了，树木摇晃的声音也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施雨一愣，而韩河反应则更快，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口袋里侧，手指轻点，各种材料不同的质感在他的指腹上留下信息。
就连一向粗线条的胡子豪也进入了状态，他微微沉下身子，身上的力量开始逐渐增加。
嘭！！
三人警惕的同一时间，施雨眼前的大门猛然打开，随着门被推开的巨响，气流在门中像是积蓄已久的河水般猛烈地冲出，爆烈的风瞬间吹飞飞了几块废弃的断裂木板，它们飞旋着，快速的射向施雨！
刚刚就已经察觉到不对的施雨心头一紧，躲有点来不及了，看着已经挡在身前捏紧拳头的胡子豪和韩河。施雨感应到其中一块较轻的木板可以被挪动，当机立断从胡子豪身边蹿出，伸手探出念力，隔空抓住了那块位于左侧的木板，猛地一甩，使它和其余的木板接连碰撞起来。
嘭！嘭！哐啷！
木屑飞溅迸射，破旧的木板们经不起高速移动中的混乱撞击，在这一块木板的扰乱下，所有的木板居然都偏移开，失去原本的力度后掉落在地面上。
施雨的眼睛里面已经散发出银色，他修改了事件的可能性。
「这一块木板会撞飞其余所有木板。」
“搞什么.....”
胡子豪看着脚边的破碎木块，警惕的看向周围。
施雨却有不同的猜想。
那一阵风让他想起了那个还没被介绍过能力的女生---禾思荧。
又想起了柳依依当时说的“好主意”。
考虑到柳依依的性格，施雨认为这大概率是一场测试，其他可能性很小。
施雨保持戒备，小声和身边的韩河与胡子豪说：
“我说，这可能是一场测试，你们记不记得那个签合同当天介绍能力不在场的女生？就是陪冯姨先走那个。”
“啊记得记得，但是....哎呀？”
胡子豪刚要表示自己的疑惑，就看到刚刚被风轰开的大门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正是禾思荧。
禾思荧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但也透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像是森林雾气升腾时遇见的鹿。
她缓步走到门口站定，对着抱团缩在一起的三个男生说：
“你们猜的没错，这确实是个小测试，用来让我们彼此之间更进一步的了解对方的能力。”
胡子豪有点惊讶，他把声音压的更低，对身边的两人说：
“我去，这个姐姐耳朵也太好使了，咱们刚才都多小声了。”
施雨看着自己的猜测正确，来者不是敌人后松了口气，挥挥手让胡子豪先别犯傻，对着禾思荧说：
“那思荧姐，我们现在算过关了吗？”
禾思荧听了施雨的话歪了歪头，脸上的微笑温和得体，加上她本就长得可爱亲人，更显得柔软。
“你们早就过关了，只是测验还没完成呢。”
说着，禾思荧伸出三根手指。
“你们三个可以用所有手段攻击我，尝试你们自己的极限，可以吗？”
真善良，还问可不可以。
施雨和身边的两人互换了眼神。
这要是说不可以也太孬了，干脆直接回家算了。
“那请多指教？”施雨抬头说道
禾思荧点点头，身边的灰尘开始躁动，飞旋着勾勒出气流的形状。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怀表，看了一眼后轻声说道：
“计时开始。”
第48章 大获全败
这是施雨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面作战。
禾思荧的能力不论其本质如何，但表现形式上来看非常简单明了---操纵强风。
施雨微微后退，眼睛里面的银色闪动，他思考着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事情能最大限度的影响战局。
而胡子豪则是大步向前，他扭了扭脖子，咔咔的脆响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三个人里就他最扛打，他必须站在前面。
韩河从刚刚开始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沉默能为猎手积蓄力量。几个小袋和罐子被丢在地上，里面的植物与兽骨已经消失，韩河身上的轮廓变得有点游离，他的存在感开始降低。
禾思荧却没什么表示，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只有风在替她发出声音。
咯....咯啦....
在大家谨慎的时候，失去了门的门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上面几块砖石和铁框摇摇晃晃，随后终于在胡子豪猛然冲向禾思荧的瞬间「咔啦啦--」的断裂倾倒，瓦砾伴随着灰尘与铁框架坠下，而禾思荧正巧站在它们下面。
“喝！！”
胡子豪在这一瞬充分展现了他阶梯对他身体素质的提升有多么强悍，他一步砸在地上，将已经裂开的瓦片踩的粉碎，随后猛然起跳！像是一个人肉炮弹一样冲向站在台阶之上的禾思荧！
看着气势逼人的胡子豪，和上方砸下的铁框，禾思荧做出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只见她不退反进，直接伸手架向胡子豪的拳头，一捋一拿之间，胡子豪的力道居然被尽数化解，她拿住胡子豪的手腕，顺着对方的胳膊整个人旋身而进，随后手肘一顶，重心骤然向前猛倾，一下就将高出自己一头半的胡子豪摔了出去！
胡子豪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只是感觉手腕一沉，眼前少女乌发飞扬，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不好！”
禾思荧这一下的力道玄妙难以想象，不多不少刚刚好地将胡子豪扔进了即将落地的铁框下面。
看着铁框的尖角即将砸中胡子豪的脑袋，施雨瞳孔紧缩，他慌忙伸手催动自己最大程度的念力。
还好那个落下的铁框是中空结构，重量刚好到达了施雨目前能够承载的极限，施雨咬牙拿住，然后将它极限地抛向胡子豪身边的禾思荧。
禾思荧面对飞来的铁框表情淡然，她轻轻偏转身体，一股风涡便从她身边滚出，直接偏转了施雨赋予铁框的扭力，轻而易举地把那个铁框甩的老远。
哐啷！！！
铁框砸在地上的声响在不远处传来，施雨没工夫管那么多，他念头一动，残余在大门废框上的尘土就如同瀑布一样开始流下，伴随着禾思荧周身盘转着的涡旋形成了一股沙尘暴。
禾思荧瞥了一眼周围的尘土，正要轻轻挥手驱散周围的灰尘。
可她刚抬起手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眼睛传来一点刺痛，异物入侵的不适感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迷眼睛了。
呼啦！！！！
禾思荧顿感不妙，眼睑里面因为颗粒的摩擦生理性地涌出了泪水，她只能先闭上眼睛，同时猛然挥手，瞬间引起了一圈碰撞的气流。
“啊呀！！”噗通！
嗤------
与她动作一同到来的是两个不同的声音。
前者是刚刚爬起来的胡子豪被风环掀翻的声音。
而后者则是韩河。
韩河的身形如同一把黑色的刀刃，他在最好的一个时机里面把握了切入的姿势与角度，整个人强硬地劈开了禾思荧扩张而出的风环，眨眼之时便逼近了禾思荧！
得手！
韩河没有丝毫大意，他在穿过风涡的一瞬间脚步猛然发力，整个人身形微微俯下，像是一只凶戾的野狼一般骤然蹿出，手中被含在鞘中的匕首急速点向禾思荧。
此时的韩河身上夹杂着三种施雨的「心念」！
「沉默之人，难以寻觅。」
「身强之人，能破强风。」
「娴熟之人，出手必得！」
就在韩河看着匕首鞘即将点到禾思荧的一瞬间，他看到对方笑了。
随后，韩河便忽然看到周围的景物飞快离他而去，变得更矮，最后才是一阵冲击力传递到他的神经中。
韩河被高高地抛向了天上。
身后又一次爬起来的胡子豪则是被一股强悍的气旋猛然拽飞，噗咚一声砸在已经脱力的施雨身边。
大获全败了。
施雨呼吸有点困难，他艰难地抬头，看向被气流缓冲后落在地面的韩河与闭着眼睛轻轻鼓掌的禾思荧。
啪啪啪啪----
“做的很不错，对于没实战过的人来讲，你们已经很好了。”
禾思荧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撑开自己的眼皮，随着一小缕风丝划过，那一小粒几乎耗干了施雨本源地沙子便被吹了出来。
没错，施雨只是将那一粒沙子塞进去，就耗费了90%的本源。
而且很明显，这个战术没有丝毫影响后续的战局，禾思荧的表现明显有不依靠眼睛就能感知外物的方法。
也就是说，这件对于整个事件都没有影响的「巧合」就能耗干施雨的本源。
那么施雨和禾思荧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离谱....”
被人猛摔一下又被狂风猛卷两次的胡子豪爬了起来，把身边的施雨扶起顺了顺气。
此刻胡子豪身上的草种子都被吹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放进了离心机里甩了两圈，原本的发型都被吹翻了。
施雨一边顺气，一边感叹着胡子豪的身体强度。
要是自己挨了那三下现在已经可以准备后事了。
其实胡子豪身上也有抵御强风的心念，但是看起来没发挥任何作用，差距实在太大了。
韩河有点闷闷不乐地小跑了回来，他手腕上，几根折断的树枝意味着一枚护符的报废。
“果然....韩河也是因为自己提前准备了护符，加上我的心念才勉强通过思荧姐的风，要不然下场和胡子豪应该也差不多。”
施雨叹了口气，感觉情况好转一点后开口说：
“太厉害了，思荧姐。”
禾思荧没看表，她扬起手唤来一阵舒适的风，将周围的烟尘吹净说：
“你们以后会比我厉害的。”
胡子豪看着顺好气的施雨，兴冲冲地站了起来。
“思荧姐，你太牛了，没用能力就能把我撂倒啊，教教我呗。”
施雨看着像没事人一样的胡子豪，回想着禾思荧当时的样子。
确实，太厉害了。
动作行云流水，实打实的练家子，就算是电视剧里施雨都没见过那么漂亮干练的动作。
而且要知道，胡子豪现在的力量远非常人可比，作为非近战阶梯，禾思荧的战斗技巧已经可以用变态来形容了。
施雨转头看向韩河。
韩河在学校阴界被捣毁时说过一句话。
“其中一个是练家子。”
还真是，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胡子豪就在身边生命垂危，施雨也没太在意。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长得就很邻家妹妹的禾思荧是练家子。
就在施雨一边思考一边复盘的时候，工厂里面传来了柳依依的声音。
“真不赖真不赖，这下就大概明白你们的能力了，果然还是打一架来的实在！”
施雨看着柳依依一个大跳就从失去了门的门框里面钻了出来，而她的身后跟着沈白和霍邱凉。
霍邱凉看着激动的胡子豪笑着说：
“荧姐当初在完全没用能力的情况下，赤手空拳的撂倒了一个「兵戈」的「执锐」.....想达到荧姐的程度可有难度。”
说话的功夫，柳依依和沈白就已经走到了施雨三人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三人没有什么大碍后说：
“你们的战斗意识还是不错的，只是缺乏一些经验，对能力的见识还少，后续我们会给你们补强相关方面，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沈白说完看了眼表说：
“时间差不多，我们进去说吧，刚好把证件和卡发给你们，你们现在开始就可以使用相关的补贴了。”
第49章 证件
施雨一听有钱拿，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轻了一下，忙不迭的站起来跟在开始往回走的沈白身后，还不忘回头招呼另外两个人。
“还等啥呢，快走，别让白哥他们等急了。”
韩河和胡子豪对视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柳依依则是在最后和禾思荧一起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什么过分的破坏之后才回了工厂。
工厂的里面比施雨想象中要大上不少。
进门后就是一块面积巨大的车间作业区，跟着沈白的脚步穿过这片已经空旷到令人心慌的作业区后拐入一条走廊，边上的一间间办公室还保留着当年的风格，只是门上已经发白变得脆烂的封条告诉着过路者此地已经荒芜。
“这么大啊.......”
胡子豪仰起头看向边上的破碎玻璃，二楼边上甚至还围绕了一圈栅栏。
沈白点头说：
“这个工厂当年是国内仅有的源头工厂，一种物资只能在这里制作，红极一时，只是后续因为地域问题逐渐被甩掉了。”
施雨伸手轻轻触摸上一块看起来没什么灰的墙壁，上面的纹裂和翘起的墙皮质感粗糙。
奇怪......这里没有灰吗？明明其他地方都很脏。
施雨微微侧头，尽头正对着的一间屋子门板不翼而飞。
“咋了施雨？”
胡子豪看着忽然减慢脚步的施雨问道。韩河也顺着施雨的方向看向没有门的房间。
“没事，刚刚愣神了。”
施雨回过神来，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再一次跟上沈白的脚步。
沈白领着大家转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二楼中央的一间办公室前。
“就这了。”
沈白说着，探出手在空气中轻轻拨动了一下，随后拧开了门把手走了进去。
施雨三人跟了进去，发现这间屋子要远比其他的屋子干净的多。
屋子正中放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放着三份被封装好的袋子，桌子周围一圈凳子依次摆好。
沈白站在桌子旁，示意施雨三人随便坐。
施雨选了一个贴近窗户的凳子，胡子豪和韩河直接就坐在了他身边。此时柳依依三人也进了屋子。
沈白看见人都到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那三份袋子便如同被牵引一样滑到了施雨三人面前。
施雨伸手拿起袋子，在沈白的示意下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一份证件和两张银行卡。
沈白随后说道：
“这里面的证件是你们的警察证，属于特殊职能证件，出示证件可以让你们自由出入绝大多数场所，且对于涉及到超自然现象的案件具有更高一级的效力。”
施雨听后打开证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和姓名，而在最下方的标注则是
「繁星.雪松：异常处理专员」
而在证件的背面除了有国徽外，还有一个额外的徽章样式。
六颗四角星位于整体的上方，在它们下面几根线条从低点升起，像是逆飞的流星。而在周围的边框则是形似小手的图案，交织着构成了边框。
「繁星」的徽章。
另一个更小一点，印在「繁星」的下面，图案很简洁，就是一颗简笔画的松树。
毫无疑问，这代表着597.雪松。
施雨问道：
“更高一级是...？”
沈白推了推眼镜说：
“无论对方的警衔多高，只要对方不是异常处理专员，那么你在此次事件中的调令等级便会比对方高一级。”
“我靠，发达。”
胡子豪一开始时还拿起自己的证件翻来覆去的看了一圈，听完沈白的话后动作一下子变得小心起来，细致地把证件合了起来。
沈白则继续说道：
“那两张银行卡其中一张是警局的，固定工资打进那里，另一张则是我们平时的’补助‘，还可以额外去刷，只要不太过分就没问题。”
“啊........”
这次小心翼翼的则是换成了施雨，施雨双手捧起那两张轻薄的卡片，虔诚的如同捧起信仰，随后双手合十将银行卡合在一起，慢慢慢慢地把它们揣进了口袋。
谢谢，谢谢。
看着各自收好自己证件和银行卡的三人，沈白稍稍后退一点，接过柳依依进屋时带来的手提包。
还有福利？
施雨一下子就被沈白接过的手提包吸引了兴致，瞬间就坐的标板溜直。
沈白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拉开了提包的拉链。
随着沈白的动作，手提包的谜底开始揭开。
“我.....”
胡子豪在看起里面东西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他扭头看向身边两人。
施雨看着手提包里的东西，刚刚快乐的心情快速冷却了下去。
枪。
乌黑的外壳，线条流畅，金属的质感在上午的阳光中泛起冷意。
这种心情怎么说呢？
后来胡子豪和施雨说了一句话，完美地解释了施雨为什么一下子就冷静了。
“就像是你在一个游戏里逛，刚捡到两瓶糖豆的时候发现前面摆着一大堆刀枪剑戟，而门口还放着一个可以交互的柜子。”
沈白却并没太在意三人的变化，只是将口袋里的枪掏了出来，让霍邱凉递给了施雨三人。
“这是制式装备。每人一把，子弹是特制的，可以对低级恶孽造成有效杀伤。”
施雨接过霍邱凉手中的枪，冰凉的枪身让施雨的手掌微微颤抖，分量比想象中要沉。
“其实枪不是你们的最优选，但是前期战斗风格不明显的情况下，它确实最便捷，后续我和依依会根据你们的战斗风格来定制装备。”
霍邱凉接过沈白的话茬说：
“你们真够走运了，要知道外面想要依依姐和白哥造物的可是排成排的，咱们却能免费得。”
施雨抚摸着枪，心中不真实的感觉更淡了一分。
柳依依看着拿到枪的三个男生，大步走来敲了敲桌子说：
“别有心理负担小伙子们，又不是打人，早点进入状态，有姐罩着你们呢！”
施雨三人应下柳依依的话，柳依依也没再多说什么，她回头看看沈白。
沈白又看了一眼表，还好，没有占用多长时间。
“今天是依依当值，一会我们留下，做点基础测试，我再和你们说说咱们的日常工作。”
说完，沈白还不忘抓住想要偷偷溜走的霍邱凉。
“小凉，别忘了你的翻倍训练。”
“啊不要啊！”
......
第50章 起点
......
基础测试果然基础，遗憾的是施雨没过。
“明明反应力和身体协调性都很优秀，怎么体力这么差啊。”
胡子豪拍打着趴在地上的施雨，看着对方已经飘走的灵魂发出感叹。
“.......别把...我和你们两个...比啊.....”
施雨费劲地喘气说出这句话后就暂时似了。
看着施雨，韩河默默地在旁边抽出了两根翠绿的嫩芽，将它们揉成一团，手指用力挤出汁液滴在施雨的头上。
清凉的植物气息在韩河的某种言语中在施雨体表散开，像是有无数新叶在他的身上拔芽生长。
效果立竿见影，第九技艺的力量想要平复普通的疲劳再简单不过，施雨感觉四肢百骸都在这种清凉中通畅，酸楚的腿和疼痛的肺像是被润泽一般缓缓舒展。
“啊.....谢谢。”
施雨一边感受着奇妙的力量一边翻过身，看着几乎面色如常的胡子豪和韩河感慨道：
“吓死人了.....短跑100然后跑200然后跑1000，还要连着引体向上和跳远还要....我真的会死的。”
胡子豪听着施雨的话也叹了一下气，想想也是，如果自己没有成为天赋者，那这一套下来确实是要完蛋。
就在施雨勉强站起来后，沈白也在远处走了过来，他见韩河已经给施雨做过处理后放心下来，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收了起来。
“还不错，韩河和胡子豪不用说，强化型的阶梯完成这种测试并不算难事，施雨也不错了，以后多练就好，其实中途用能力辅助也是可以的，不用太严苛。”
随后沈白看向远处还在跑的霍邱凉淡淡说道：
“你看，小凉就很擅长这方面。”
施雨顺着沈白的视线，看到了远处举止有些怪异的霍邱凉。
此时霍邱凉冷白的皮肤也已经泛起一层红晕，汗水在已经发凉的空气中滴落，宽大的卫衣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他纤细的胳膊。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他很累了，很累很累。
可是他跑步的速度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确切的说不止速度，包括他的动作和频率，都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施雨靠近看，就会发现霍邱凉的瞳孔此时已经变得淡若清茶，蒙着一层浅淡的光晕。
「薄月」的阶梯是谎言的阶梯。
霍邱凉可以影响他人的认知，欺骗他人的感受，那么自然也可以操纵自己的。
此时的他与其说是自己在跑步，不如说是进入了一种被催眠的状态，他感觉不到什么疲惫，也不会轻易停下。
他欺骗了他自己。
狠人啊。
施雨默默地想，也开始思考自己能力的拓展，今天这一趟算是受益匪浅，无论是对能力的认识还是实战时候的思路，他都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看着还在机械跑动的霍邱凉，沈白在他跑到身边的时候叫住了他。
“好了小凉，差不多了。”
声音落下的时候，霍邱凉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下，他褪去眼睛中的月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呀呀呀呀------”
霍邱凉一坐下就开始嚎，大喊着再也不瞎打听了。
沈白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另一边。
他也知道霍邱凉绝不会将自己人的信息暴露给外人，霍邱凉一向是一个拎得清的人，但是小惩大诫，以后还是要让他老实点。
毕竟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
看着还有力气大叫的霍邱凉，施雨也叹了口气，说起来他挨罚还是因为自己来着。
感受着此时体内已经恢复了一些的本源，施雨伸手拉起了霍邱凉，顺便尝试着平复对方的疲劳。
而一旁的沈白站在空无一物的地方，伸手抓住了什么，然后用力一拽，一辆车就在他的动作下被从那里“揭”了出来。
沈白提前把车藏在了这里，并且隐去了所有踪迹。
“好了，今天我说的大家也都记住了，以后大家就是真正的同事了，互相搭配着来，以后对练的环境还有很多，我们慢慢磨合。”
看着把霍邱凉拉起来的施雨，沈白打开了车门说：
“今天就先这样，我送大家走。”
霍邱凉抓着施雨的手腕，没脸没皮的说：
“哎呀～小施雨手好嫩嘎～这下消气了吧，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噫----”
施雨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在衣服上猛擦一通，嫌弃的说：
“啊快去一边去恶心死了，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再说了其实也没太生气。
施雨看到沈白打开了车门后转头就跑了，一溜烟钻进了车里。
身边的胡子豪和韩河看着没脸没皮的霍邱凉缩了缩脖子，也跟着上了车。
随着车门关闭，施雨人生中的第一次报到就彻底落下了帷幕。
比想象中要刺激一点，毕竟是成为了「异常处理专员」，拿了两张银行卡，马上就要脱贫致富，也要正式为普通人而战了。怎么能不激动呢？
施雨的心随着车的颠簸一颤一颤地跳动，他自己也有点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兴奋的。
..........
“没事吃吧，这顿我请！”
虽然胡子豪这么说，但施雨看着面前一桌子的菜，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下筷子。
“点太多了.....这要吃好久剩菜了。”
施雨没办法，只能先从最近的肘子开动。
胡子豪笑哈哈地拎回来一提大窑，用瓶起子打开了三瓶。
未成年不要饮酒嘛。
在沈白到了市区后，胡子豪主动说着要领施雨和韩河下车，沈白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在胡子豪的邀请之下，沈白表示自己和霍邱凉还有事，就不跟着去了。
虽然霍邱凉看起来很想去，但是沈白说完也就憋了回去，整个人在副驾驶缩成一团，看起来很不甘心。
沈白无视他的不甘，放下施雨三人后就道别离开了。
于是就出现了三人在饭店的一幕。
尽管在外面不敢说太多出格的事情，但胡子豪依然很有兴致，三个人里最活泼的就是他，在他的带动下，就连韩河也跟着聊了不少。
眼前的菜看着不少，但是胡子豪和韩河两个人作为以体力和身体素质为强项的能力者更是食量惊人，居然没多大一会就把桌子上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啊，对了，忘记和你们说了。”
胡子豪擦了擦沾了一圈油的嘴，咽下一口四喜丸子后说：
“我妈昨天托人打听了咱们学校师生住院的情况。”
“怎么样了？”
施雨听后也放下了手里的菠萝味大窑，询问胡子豪之后的事情。
胡子豪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在韩河示意没事后才说：
“听说现在大家恢复的都不错，情况好转的很快，估计再过几天就要出院了。”
“那是好事啊，大家都平安就好。”
施雨听后心里也放松了不少，这对于幸存的大家无疑是好消息。
胡子豪顿了一下，随后说道：
“但是医院的内部消息.....其实医生对于老师和同学们的情况一直都没能弄明白，只是在我被刺杀的那天封锁了一下后，大家就开始陆续好转了。”
施雨里面明白了胡子豪的意思。
官方出手了。
当天自己队伍里面所有人都在.....且大家应该都没有处理意识类伤害的能力，那就是周边来人支援了。
对啊，加入「繁星」的又不止自己一个。
“总之是好事。”
韩河的语气中带着温和，他放下了筷子慢慢说：
“大家都平安就好。”
施雨听后笑了一下。
“对啊，大家都平安就好。”
胡子豪立马举起手里的杯子，带气的饮料在他的动作下洋溢起一层清脆的气泡，然后破裂，发出荔枝的香味。
“好！都是好事！干杯吧！庆祝我们的17岁！”
“干杯！”
锵～
三个杯子碰撞到一起，饮料装的有点满，碰撞之下洒落而出。灯光的照耀下，甜蜜的汁液闪动着一点光芒，然后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水声。
“干杯！！！”
三个男生在一个本应坐在教室里学习或发呆的日子里，仰起头把杯子里的带气饮料一饮而尽。
气泡在嘴里翻滚，咽下的时候在喉管里破裂，像是短暂人生中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或者黄昏，一溜烟就消散，只留下一个荡气回肠的嗝。
（第一卷 完）
【十二中阴界】卷末总结
首先感谢所有看到这的家人，感谢大家愿意相信我这样的一个新人作者，愿意把时间交付在这本刚开始的小说身上。愿意支持我，鼓励我，这都是我还能坚持码字写下去的动力，谢谢大家。
非常感谢愿意在我身上花时间的朋友们，再次感谢。
再说说作品吧，虽然数据很差哈哈但是还是说说吧。
首先是一个很重要的点！
真的没有双男主！！真的！！我的描写，是希望把角色刻画的更生动，让大家更能记住！因为是类群像，所以很多描写是必要的，不是双男主啊啊啊啊啊，大家知道的，像我这种糊咖中的糊咖写双男主暴死的概率是%。
反正无cp文嘛～大家想怎么搭配都可以，总之看书，开心快乐最重要对不对呀。
总之，本文以一个略微重口味的死亡拉开了序幕，以校园为切入点。塑造一个逐步铺展的世界。
主角施雨，一个比普通人更敏锐一点的男生。我希望他是一个会犹豫，但选择后不后悔的人。
敏锐、想法多、情商高、还要更独立。
事实上他确实和我想的差不多，犹豫着拯救，最后还是挺身而出，犹豫着选择，最后还是判断形势后加入。而选择后，就义无反顾地用尽全力。
就像第一卷的标题：「让我们在此选择自己的路途」
韩河，一个有不明背景的「传承者」，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冷酷，但是有一些反差萌。直觉总是错的，但是却总能成功。
就像狼牙的诠释：「我们将结果挂于脖颈，提醒我们过程的无关紧要。」
我在塑造他的时候会犹豫，因为我的留白里，他有太多的空间可以介绍，直到现在我的存稿里面，他依然有可以挖掘的性格，「猎手」的传承不能浮于表面的观测，我们要对一切起疑。
胡子豪是我主角团队里最有趣的存在，他太有意思了。
我的原计划里，他应该死在柳依依来到的前一刻。
可是他就像是一个跳出我掌控的角色，他关心朋友，勇敢，坚韧不拔，有惊人的耐受力。
我在写他第一次遇袭的时候，不自觉地将他塑造成了一个临死都没哭的人。
第二次遇袭时，我已经没办法把这样的角色写的痛哭流涕然后惨死了。
他自己觉醒了「韧」的天赋，我有时候在写他的时候都有点意外，这个角色出乎意料的融进了我所有没有给他留缝隙的剧情里，直到真的占据了属于自己的人格。
写作真有趣，朋友们。
当然，我这属于对自己大纲的掌握力差，好孩子不要学。
可是我也觉得，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爱上了写作。
文字在我的敲击之下塑造一个又一个鲜明的角色，他们会笑会哭，在你塑造成功的时候，你甚至没办法让他做出不属于他的举动，哪怕你是作者。
我爱死写作了。
我喜欢写场景，喜欢渲染氛围，我喜欢描写或唯美或血腥的场景，喜欢描述或圆满或遗憾的故事。
我愿意让我的想法顺着这一切引起这个世界上哪怕一个人的共鸣。
这就已经让我无比满足了。
因为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但我们却都在闪闪发亮。
以后的时间里，我会竭尽全力。
谢谢愿意陪我，愿意倾听我故事的你。
第10章 错误请忽略跳过即可
朋友就像夏天里的一阵凉风，朋友就像沙漠中的一泓清泉，当然朋友也像一缕阳光，驱除着我身上的霉气，给我的心灵带来一丝丝的温暖。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无奈地站在一楼等待一个身影的出现。忽然一把彩虹色的大伞映入我眼帘，我的心中有难以抑制的兴奋，我跑过去，叫道：“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今天父母不在家，天又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看着窗外，一个个身影急速地穿梭着。我叹息一声，又躺在了沙发上。遥控器在手里不停地玩弄着，一台又一台都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嘟、嘟、嘟”一阵电话铃响起：“喂！是你吗？今天我来你家玩。”一听到这话我就乐了！今天我好朋友要来，依他的风格肯定要带好东西来，我又有福啦!我等在门口，等待着他的身影出现。果然不一会就到我家门口了。只见他拎着一个红色的袋子，脸上笑嘻嘻的，像是有什么神秘东西。望着他问道：“咦这是什么东西啊？”他笑了笑道：“感达。”什么一听我就愣住了，感达不就是把零部件都拼起来的一种玩具吗！我不屑地笑了笑说：“就这玩意儿？”他点点头说：“你别小看了它，他可是能锻炼人的坚持力和灵巧性的，再说拼玩既可以当摆设，又可以玩。”我只是笑了笑，心想：哪有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的。
他像往常一样又叫了起来：“关门，看电视。”我笑笑道：“这就是你来的目的吧！”他打开了盒子说：“好了，无视掉吧！开着电视拼感达可带劲了。”我坐下开始动起手来。“拼感达就是把零部件拆下来，打磨圆润，再依照相应的顺序拼起来，组成手，脚，脑袋，最后组装成超酷的机器人感达。”他一边取下部件一边说。一开始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玩了一会。渐渐地，我们越拼越起劲，一会儿我们谈论自己的囧事，一会儿我们比赛谁拼得快，还要各自调侃几句。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沉静在愉悦之中了。
无意间，我一回头望见了正在匆匆奔走的时钟，我大叫起来:“天啊，都一点半了。”他一听，先是一愣，然后就起身说：“好了，我先回去吃午饭，等会再来。”我一听就急了说：“你怎么可以走呢？我米都没开始洗呢，到两点半的时候吃饭我还不得饿死啊！”“那你说怎么办。”他无奈地望着我。我一咬牙，拿出十元零花钱说：“去汉堡小子那儿买两个汉堡吧。”他望着我没说什么，拿着伞，拿着起钱，走出了门。我等了一会渐渐地，我后悔了。万一他先回去吃饭再帮我去买呢？万一他直接回家了呢？都怪我们玩得太入迷了！我忍不住下去等他。等待一个身影的出现。几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怎么回事？他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他真回家了？
唉!我真的是陪了午饭，陪了时间又陪了我的钱！正当我打算回去的时候，那把彩虹色的大伞又一次映入我的眼帘我的心中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跑过去，叫到：“太好了，你终于来了。”他一边啃着，把另一个汉堡递给我。我望着汉堡显得有些失落。突然，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邹巴巴的十元。我惊奇地望着他，不会吧！他好不容易咽了下去道:“今天这汉堡我请啦！好了现在上去……”“拼感达”我激动地接了上去。
手不停的把零部件扒下来，外面仍然下着小雨，但我望着身旁的他，心想：朋友就是像那阳光明媚的日子， 阳光暖暖地照进你的心，驱散你心中的寒冷!陪伴着你，给你心中带来丝丝暖意！
第51章 超市中的“宽容”（含有令人不适的性格刻画）
方苗苗今天起得很早。
她在一片黑暗之中兀地睁开了眼睛，猛然坐起，直直注视着一旁梳妆台上的镜子。
早上五点，入冬的季节里，太阳延长了自己的休息时间，这时候还黑的很厉害，屋子里面安静的让人窒息。
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披上一件薄外套，赤足走向梳妆台前。
临近12月了，东北的暖气给的足足的，方苗苗身上的冷意快速褪去，她缓缓坐在梳妆台前面，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有点狼狈。
眼眶下面的眼袋稍微有点重，把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衬得有些暗沉。额头上的冷汗把刘海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贴在额头上。
方苗苗颤动了一下自己黝黑黝黑的瞳孔，脑海之中那幅画面再次浮现。尖利的声音同时刺入耳蜗。
“你要干嘛？！！！”
那不是她的声音。
方苗苗皱着眉闭上眼，伸手把自己被黏在一起的刘海搂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低声骂了一句：
“烦死了。”
随后她看了看时间，将一小串挂在旁边小架上的铃铛取了下来，那串铃铛用五色绳线编在一起，一个个铜黄色铃铛裂开小口子含住玲珠，造型工艺古朴却细致。方苗苗把它拿在手里晃了晃。
叮铃～
叮铃～
“您好，欢迎光临。”
刘婉茹点点头，走进了超市。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刘婉茹看向超市荧幕上写着的：「营业时间：7：30---21：45」
今天下班晚了，她应该抓紧点才行。
临近年关，科室里面的工作积压的一波比一波多，手下的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到现在恐怕还没回家。
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做到主任这一步不就是为了像这样吗？
刘婉茹伸手提起一个购物篮，不紧不慢地向着超市的楼下走去。
楼上那些甩卖的大摊货她才不要，要买就买新鲜一些的，那种蔫吧的东西只有穷人和老头老太太才会去抢。
刘婉茹走在超市的货架之间脚步舒缓，和周围行色匆匆的人们做出鲜明的对比，她动作优雅地抽出一瓶标注着0糖0卡的纯茶，然后走到台阶旁开始下楼。
她微微提起自己的长羽绒服，一阶一阶地慢慢走下，不躲不避地迎向埋头上楼的人们，用鼻子看着他们主动避开自己。
嗯～就是这样。
作为一个有钱又事业成功的人，刘婉茹享受着这种高贵的感觉，享受着别人的避让，他人的退缩对于她来讲是一种另类的跪拜。
直到一个粗鄙的妇女撞到她。
“哎吆！你怎么回事！”
刘婉茹看着女人好像是忘了拿购物篮，整个人粗俗不堪地抱着一大捧的各类蔬菜，果不其然那些都是打折的破烂货。
咚--咚---
现在那些破烂货被撞的散了一地，几个表面有点坑洼的土豆顺着台阶一路滚了下去，像是一只只逃窜的老鼠。
刘婉茹其实看到女人要撞到自己了，她早就做了准备，脚下稳稳地站在台阶上，看着女人狼狈地摔在地上，然后她用听上去就又尖利又刻薄的声音继续说：
“没长眼睛啊？！看不到别人正在下楼吗？！”
“对...对不起....我看着快打烊了，一时间着急了。”
“着急？！！你着急就能这样横冲直撞吗？你撞坏了我怎么办？你知道我这一身衣服有多贵吗？！”
说着，刘婉茹微微伸出左腿，体现出自己削瘦的身体，白色的长羽绒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快打烊的时间，周围其实没有几个顾客了，寥寥几个人凑过来，看着眼前发生的闹剧，对着两人小声地嘀咕。
而刚从台阶上站起来的妇女穿着一个黑色的棉袄，既不时尚也不合身，裹在她的身上像是一个饱满的冻梨。她怯懦地说：
“真的不好意思，对不起....没弄脏您吧.....”
刘婉茹看着对方的姿态，从鼻子里哼出一股轻蔑的气。
“哼，算你运气好，遇到我。今天就算了吧～要是遇到别人，光是让你赔医药费你都赔不起。”
刘婉茹昂起脖子，垂下眼睛，悲天悯人地瞥了一眼矮胖的妇女，无视了对方嘴里“谢谢....真不好意思啊...”之类的声音，轻轻提起自己只装了一瓶饮料的提篮，迈步从妇女身边绕了过去。
真是享受啊。
像是昂首的天鹅绕过一块丑陋的石头，我就这样宽恕了一个粗鄙者的冒犯。
唯一不足的是，这个时间已经没有更多的围观者了，真是可惜。
看着脚边的一枚土豆，刘婉茹用脚尖轻轻踢开了它。
骨碌碌-----
刘婉茹心情大好，她看着那枚土豆滚落进菜架的底部，哼着小曲儿走了。
走到肉类区，刘婉茹继续她的挑挑拣拣，那一块牛排看起来太干瘪，而那一块则肥瘦不均。
她一边捻起包裹好的肉排盒子，一边尖声尖气地说出这些肉的毛病。
看着一旁售货员有点尴尬的表情，刘婉茹侧了侧脑袋，把手里的牛排扔到一边，转身就走了。
或是水果不够鲜艳，或是鸡蛋的大小不均匀，或是冰柜里面的虾仁颜色不对，刘婉茹大方地指出这家超市的所有问题，她不禁感慨起自己的无私，除了她，谁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在一家超市里提出意见呢？
她想的也没错，她确实浪费了不少时间。
在她捏破一个草莓表皮的时候，平静的女性电子音在超市中响起。
“尊敬的顾客朋友们，您好，现在时间是晚间九-点-三-十-分。距离营业时间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顾客朋友们在歇业时间到来前来到前台结账。感谢您的配合。”
周围的人听后，纷纷加快手上的速度，捡完自己要的东西后，全都匆匆走上了一楼，准备结算手里的东西后快点回家。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基本打扫好了自己的工作区域，把水果上的塑料布铺好，也有说有笑地互相结伴着走上了楼去。
两个售货员阿姨正往楼梯上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女生正要下楼，看样子很急，其中一个阿姨便开口说：
“呀，丫头，怎么啦？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快歇业了呀，用不用阿姨帮你？”
被关心的女生抬起头，她喘着粗气，应该是刚刚剧烈运动了，她声音急促的说：
“没...没事阿姨，你们走吧，我就是找个东西，很快的。”
“啊，那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啊丫头，下面应该没人了。”
方苗苗点了点头，道过谢后急匆匆地冲下了楼梯。
等到她快步冲下楼后，就只看到了一个收尾的男售货员，其他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了。
那个男人看到气喘吁吁的方苗苗，又抬头看了看表，上面的时间已经到九点四十二。
“买啥？姑娘？马上就歇业了。”
方苗苗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挂在墙上的钟表。
九点四十三。
冷意在皮肤上泛起，鸡皮疙瘩像是夜晚推上陆地的潮汐一样铺上她的皮肤。
不....不对......
在哪？
方苗苗左右看向周围，但是还是一无所获。
“姑娘，马上歇业啦，要拿什么快拿吧。”
“叔....！你先走吧，我不买菜，我拿了东西就走！你先上去吧！”
男人看着方苗苗，脸上的表情一变未变。
“姑娘，还有一分钟歇业。”
方苗苗猛然抬起头，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清的一瞬间，冷意彻底席卷了方苗苗的全身，她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男人的脸孔变了。
原本方正的脸型现在看起来有点不规则，怪异的黑褐色爬上了他的皮肤。而嘴唇融化一样耷拉下来，露出残败的牙齿。
男人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随着他的动作，他的骨头发出摩擦的声音。
咔嚓---咔嚓---
一个恶心又含混地声音随着那男人的震颤从不知何处发出。
“距...距离......歇业时间......还还还..有......”
方苗苗顿时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她猛抽一口气！
“嗬-----！！！”
第52章 独守空房的“凹”字三人组
“嗬-----！！！”
猛然惊醒，她瞬间打了一个巨大的冷颤，剧烈的动作将周围的东西打乱。
叮铃-哗啦啦--叮铃---叮铃---...
方苗苗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烛火的光芒中，她抱紧自己的身体，欲图在自己的怀抱中寻回了一丝温暖。
良久，她终于平静了下来，伸手颤抖着抹去脸上的冷汗，她缓缓抬起头。
她身边数十根各种颜色的布条垂下，每根布条上都系着大小不一的铃铛与兽骨，刚刚就是它们在方苗苗的动作下发出声响。
她喘息着，低头看向地面，自己周围正描绘着一个粗犷的图腾，神秘的力量正随着方苗苗的苏醒快速消散。
方苗苗抬起眼睛，黑的可怖的眼睛看向前方的古老挂钟。
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
.......
“呼.....呼.....”
施雨尽力保持着呼吸地节奏，脚步要轻，同时要坚定自己的信念。
「我还不疲惫，我还能更快，还能跑的更久。」
维持着「心念」，施雨稳定的保持在一个不错的速度上。
“好啦，到啦！”
胡子豪在施雨快速跑过自己身边时大声地呼喊。
施雨听到后开始缓缓降低自己的速度，同时转变自己心念的方向，开始放松自己的身体。
“厉害啊，又快了一点点。”
胡子豪在一旁叉着腰，穿着一身时髦的红黄过渡色短羽绒服，脸上红扑扑的。
冬天的冷空气里，不戴兜帽的胡子豪像是一个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大号火炬，热气在他头上散发---他刚跑完。
韩河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依旧是全身黑色，他把整张脸缩进羽绒服的大毛边边里，看不清什么表情，但是双手在机械的鼓掌。
“啊......想追上你们是不可能了。”
施雨双手支着膝盖，热气在他的嘴里呼出，一股一股飘走散开。
两个月，施雨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无论是对能力的掌握还是体力提升，施雨都做得很好，还记得前两天柳依依拍打着自己的肩膀大笑着说：
“好！结实多了！这样才让人放心嘛！”
施雨抬头看看已经开始下偏的太阳，回头看着最后拉伸的胡子豪和韩河说：
“差不多了，应该两点多点了，咱们三个今晚还要夜巡呢，先歇一会，晚上六点半集合吧。”
沈白之前在对三人进行了几次考察后决定了三人的工作排期，暂时划分成三组。
「沈白、韩河」；「柳依依、施雨」；「禾思荧、胡子豪、霍邱凉」
这样划分有出于对大家能力和性格之间互补的考量，也可以快速地磨炼新人所欠缺的部分。
韩河的细节和推测能力，施雨的战斗直觉和稳定性，胡子豪的格斗技巧和判断力。这些他们短板的方面会在领队的教导下进步。
现在看来成效卓着。
但是最近不行。
最近上面似乎有会要开，按柳依依的说法是：
“平时当那些家伙放屁就算了，但是这次不行，这次是我们组织内部最大的统筹会，回去决定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事方式.....除去极特殊情况，正副队长都必须出面，小凉跟着做记录。你们和思荧留下看家，我们去去就回。”
所以现在分班变成了禾思荧自己一个，施雨三人一组。
前几天还是很风平浪静的，禾思荧也没发现什么特殊。
“希望今天也平安。”
胡子豪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甩了甩身子，像是一个甩水的大狗，然后快速跑回来说：
“成，今晚咱们先从广场走一圈，然后超市，百货，医院，轮着往下排怎么样？”
施雨点头，表示可以。
等到韩河消除掉周围的气息回到两人身边后，施雨看着被三人踩出脚印的工厂外侧，微微眯起了眼睛。
呼----
随后一阵飘忽的风便从地上旋起，将一层碎雪洋洋洒洒的吹成波浪，细碎的晶体在午后的阳光中闪闪发亮。
很快，三人刚刚行动过的痕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空地。
第53章 “哑巴”韩河 「梦占」
施雨看着干净的地面拍了拍手，满意的招呼两人。
“好，撤退！”
胡子豪听后，屁颠屁颠地跑向停在厂房远处的车子。
没了沈白，三人的行动全靠胡子豪。
也是，家里那么有钱，长着一张霸道总裁脸的未来集团接班人（原计划）怎么能不会开车呢？
原本年龄是不允许的，但是因为现在工作的特殊性，不允许的也被允许了。
坐在胡子豪的车里，施雨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坐他车的时候。
胡子豪一脸洋洋得意，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把施雨和韩河两人拉上了这辆看着就很酷炫的车。
施雨先是赞叹了一番，然后问：
“好酷啊，所以这是什么车。”
“啊....这是...就是那个.....嗯......”
感受着从车窗透进来的风和胡子豪磕磕巴巴的话，施雨毫不留情地问：
“所以你也不认识。”
“会开就行啊！会开啊我！”
“连自己车都不认识！别人只会以为这车是你偷来的！”
“我长成这样去偷别人车吗？！”
直到今天施雨也没问出来胡子豪的车究竟是什么，但是随便了，能坐就行。
很快胡子豪就一个帅气的漂移停靠在小区楼下，把施雨和韩河两人送到了楼门口。
不得不说，开的确实好。
“行啦施雨，老韩，那咱们晚上见吧，我回去和我妈吃饭去了。”
胡子豪说完后摆摆手，看到施雨和韩河挥手告别后就摇上车窗扬长而去了。
落幕者果不其然没再找胡子豪的麻烦，这也让胡子豪放心了不少。但是他还是每天有空就呆在冯婉舒身边，这样他才能彻底安心。
施雨也不多话，这两个月来他和韩河也培养出了默契，看着胡子豪离开后两人一前一后就上楼了。
距离六点还早，施雨回到家后看了眼表，刚刚下午三点多点。
“不急.....还有时间再看看档案一类的....”
自从成了正式队员，施雨也有了观看大部分档案的权限，其中包含着各种阴界事件的案例和恶孽的划分。而对于异能者这方面，每一个天赋者的能力都很模糊，但对于传承者方面却描绘的十分仔细。
施雨查阅档案，暼过目录上面的各个技艺。
「执锐」、「干燥」、「描形」、「巧手」、「药石」.....
韩河最近一直再尝试寻找体悟，前几天他说自己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些苗头，或许过一阵就可以尝试晋升。
“猎手的第八技艺.....我看看....找到了。”
施雨轻轻点进「猎手」的专栏。
“名字还怪别致的....鼻子之后是耳朵吗？”
施雨盯着手机缓缓起身，随着他的动作，身边的水杯和熊本熊一起飘起，乖乖地跟随在施雨身后飘进了客厅。
韩河没刷新在沙发上，他这一阵话更少，几乎没有开口的时候，而且也不没事就在沙发上赖着了，大多数时候他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施雨叹了口气，他希望韩河可以顺利的晋升，不然孩子憋这么多天再给憋坏了。
同时施雨自己也有点着急，他前一阵开始似乎也有一点点朦胧的征兆，但是难以把握，问了禾思荧，对方的答复是：
“不要心急，你觉醒的时间还很短，慢慢来。”
“慢慢来....”
施雨看向沙发旁摞成一摞的凳子，伸出手指挑了挑。
那摞凳子随即便跟着施雨的手指浮动起来。
施雨现在已经可以移动大概45斤的物体了，不算重但也不算轻，但是比起当初挪动一个装满水的花瓶都要竭尽全力的自己已经是巨大进步。
心急不得，不然恐怕要生「心魇」出来。
施雨叹气，继续拿起手机开始看传承者的档案。
他最感兴趣的有两条传承，它们不似其余传承一般步步晋升，各有各的特殊。
施雨垂下眼睛，指尖滑过屏幕。
其中一条是「司仪」的传承。
而另一条......
方苗苗咬着指甲，看着墙上的时间。
时针指向四点。窗外的太阳红彤彤地垂下，像是一个流血的赤色血孔，白皑皑的山承托着这份将要垂落的不甘，把自己染成羞怯的脸庞。
“又失败了。”
她站起来，又一次坐在镜子前面，她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起来比早上的时候还要疲惫，她已经一天没吃没喝了。
连着四次，整整四次「梦占」，她都没能成功找到那个女人。
但是已经可以确定，那个超市里面必定存在着阴界。
方苗苗扶着墙走进厨房，颤抖着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喝下。
咕咚---咕咚---
冰凉的恩泽顺着食道一路滚下，直到在胃里堆积到可以被轻轻摇晃发出声音。
嗒。
方苗苗放下水杯，双手支着桌子，回头看向窗外的太阳。
“再试最后一次。”
........
第54章 「巫祭」的传承
「巫祭」的传承有着与众不同的规律，它不完全遵守逐级递增方可使用能力的规则。
「巫祭」的传承者们可以根据自己生平所了解、所掌握的各种仪式和习俗中获得力量，这也侧面印证了某些地方的习俗中确实包含着神秘。
「巫祭」的传承中，哪怕是第十技艺「恍惚」，在自己了解的情况下，也可以使用堪比第六技艺「点路」的仪式，只不过效果会偏弱一点，且对于本源的消耗更大。
施雨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五点了，做点饭和韩河吃一吃，然后就要和胡子豪汇合了。
施雨捏了捏自己的肚子，两个月的高强度锻炼把他身上仅有的一些赘肉全都甩掉了，现在施雨结实的像个体育生。
虽然还是没怎么长个。
但是除去这一个让人沮丧的点，施雨的厨艺也突飞猛进了，韩河做菜的精髓施雨已经偷了...学了个六成。
扎好围裙，施雨打开排风扇，拎起油桶，热锅凉油，然后把还带着一点水珠的青菜往里一倒。
“哗啦---”一声，方苗苗再一次推开了超市形状奇怪的门。
梦占中，世界的稳定和梦占者本人的状态息息相关，方苗苗这次再失败的话，她就会彻底放弃这个方法。
周围的人已经没法辨认男女，它们说着奇怪的话，流水般从方苗苗身边滑走，一起涌现看起来像是收银台的两个大铁块旁边。
但是那些都不重要，离开的总会离开。
重要的是那个被困住的。
方苗苗的预示之中，一个声音尖利的女人将要死在今晚。死在超市歇业后。
她要通过梦占提前看到这个女人的样子，来阻止她进入超市。
如果方苗苗能成功在梦里看到那个女人，她甚至有可能直接通过梦占影响对方的神智，让对方在今晚不再去超市。
但是前四次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超市之中存在的恶孽有克制她的能力，相性之间的问题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次必须更大胆。
方苗苗拨开身边古怪的人群，不去尝试理解它们的话语，一股脑地奔着楼下跑了下去。
在跑下那十几阶高地不同形态不同的台阶时，方苗苗听到了一声含糊的尖利声音。
“寐瘬烟箐鎷....纛别忈.....閁？！”
对！就是这个！
方苗苗急忙看向身边，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抽象画一样的景象。
一个白色的，底下开叉的细条正不知道为什么摆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骄傲的姿势，而它的下方，一个黑黑的，变化着颜色的球体正发出嗡嗡的声响。
该死！为什么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状态这么差！
方苗苗急得不行，她极力地凑近那个白色的细条，却发现自己非但没能凑近，反而越来越远了。
“.......谁？”
怪异的声响忽然在她的耳后传来，黏泞像是肮脏的沼泽。
糟了！
方苗苗当机立断，直接选择解除梦占。
“呼啊！！”
哐当--哗啦啦---
一声惊呼中，方苗苗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向身下，发现身下的图腾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一边系在彩色绳与布条上的兽骨纷纷开裂掉落，骨渣碎裂散的满地都是。铃铛里面的玲珠全部烧毁，只能在摇摆中默不作声。而身前的蜡烛与水变得波荡，晦暗萌生。
方苗苗心头一紧，回身抓起一个放在角落的鹿角骨面具，从口袋中抽出一把刀柄为骨，刀刃为石，系着蓝、绿、黄三色布条的匕首。随后她毫不犹豫，一把划开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落，方苗苗口中呢喃，血液随着她握紧手掌的动作缓缓流下，点在干枯发黄但透露着莫名力量的鹿角面具上。
方苗苗的声音包含着独特的韵律和节奏，呢喃变为颂唱，空气随之震动。
嗡-----
随着她的行为，水盆重新变得清澈，而摇摆的蜡烛不再摇晃。
她过于深入，梦占的危险甚至超过那个超市中的恶孽。巫祭就是这样，若是哪一步做错了，甚至会诅咒自己。
方苗苗叹了口气，她用手指搓了搓，血液在摩擦中让指腹发滞。
“......至少有目标了。”她喃喃自语道。
..........
“啊吃饱了，胡子发消息了，说马上就到。”
施雨扫干净碗里的最后一块肉，看了一眼手机后说道。
韩河坐在对面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开始拿碗刷碗。
两个人现在已经分好工了，做饭不刷碗，刷碗不做饭，熟悉之后两人默契十足，韩河虽然现在像个哑巴，但是交流起来零压力。
“快点晋升吧....再过几天韩河不疯我要疯了。”
施雨看着韩河的背影心里想道。
等到韩河快速刷完碗换上衣服拿上背包后，施雨也准备完毕，推门而出，胡子豪就在楼下等着了。
“今晚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施雨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天空，最后的蓝色也将转为黑色。
现在是晚上六点三十分。
施雨和韩河上车后，胡子豪臭屁地吹了个口哨，然后载着两人驶向原计划定下的广场。
胡子豪双手操纵方向盘，稳稳当当地行驶在车流之间。现在正是下班的点，晚高峰，人很多。
到了一个红绿灯前，胡子豪开口说：
“依依姐她们也不知道还有几天能回来，话说上面就不怕把正副队长全叫走，落幕者啥的会乘虚而入吗？”
施雨摇头说：
“不知道，但是上面应该有上面的考量，既然年年都有一次还都没出什么闪失，那应该是有相应的部署，否则也太.....”
韩河在一边附和地点了点头，表示施雨说的对。
胡子豪透过车内的视镜看的一清二楚，叹了口气道：
“老韩你也是的，啥时候能晋升啊，我已经快一个礼拜没听见你说话了，都要忘了你啥声了。”
施雨摊了摊手回应道：
“别看我，老韩现在在家也不出声。”
韩河听着两人的话，似乎微微叹了一下气，但是幅度小的可怜，且只有短短一瞬，随即就恢复了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韩河，庞大又无奈。
施雨两人见状也没办法，毕竟两人也没晋升过，谁知道晋升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于是这一路上就是施雨和胡子豪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说双簧，直到到达目的地。
期间禾思荧还给胡子豪打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胡子豪伸手点了一下，随后电话就飘了起来凑到了他耳朵边上---施雨在后面承担起了手机支架的功能。
“喂？师傅？”
胡子豪习惯性地微微侧头，把耳朵贴到手机上。
“啊啊，我们出发了，嗯嗯。”
“好的，没事，一旦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嘞好嘞，拜拜师傅。”
自打柳依依她们去开会后，禾思荧就负责挑大梁了，她每天都要反复确认施雨三人的情况。
施雨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下来，轻轻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荧姐也不容易，这一阵她天天都得到处走，还没人和她搭伴。”
胡子豪想着点了点头，又顿了一下。
没错，之前一直是他和禾思荧搭档，跟着禾思荧学习战斗技巧，也天天师傅师傅的叫着。
但是要说自己给禾思荧分担了啥....好像也没有...拖后腿的时候倒是有不少。
毕竟是在警局挂职，有的时候某些不涉及超自然但普通人不好处理的事情，「雪松」也会抽人帮忙。
比如帮忙抓爬到大树上下不来的猫啊，找丢了的狗啊一类的活。
胡子豪还记得那次帮忙接猫，自己撸着袖子就往上爬，结果没抓住不说还被挠了一脸口子，猫吓成脊背龙兽疯狂逃窜，导致救援难度高了两个等级。
想了想，胡子豪有时候觉得没有自己禾思荧一个人工作会更轻松。
想着想着，胡子豪羞愧地在一个红灯前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啊师傅。”
第55章 去超市
.........
方苗苗吃了一些东西，补了一觉。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在体内流动的本源，她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已经把准备的东西都包好，准备去超市看一看。
方苗苗又一次坐在梳妆台前，但这次她没有再照镜子，而是打开了抽屉的一个暗格。里面装着一个小钱夹。
她轻轻伸手拿起它，拂去了上面的一点点浮灰，然后打开了它。
里面夹着几枚扁扁的玉签，一张合影被妥帖地放在了夹层里，照片上照着五个人，三男两女，而方苗苗赫然在列。
画面里的方苗苗对着镜头比着耶，笑的很灿烂，身旁一个男人微微偏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方苗苗隔着塑料夹层抚摸着照片，随后她下定了决心，将照片的那一层翻过，露出了最后一层。
最后一层夹着一份证件，施雨他们前一阵刚刚得到，与施雨三人证件略有不同的是，印在「繁星」徽章下面的小章图案是一根纤细的枝条，上面挂着一枚生着单叶，形状丰腴的杏子。
咔嗒。
方苗苗看了一会，然后一把合上了钱夹。她将钱夹揣进了衣兜里，扭头向门外走去。
......
“没什么异常。”
施雨站在广场的一个角落，手里面拎着一串精美的小铃铛。
铃铛的造型类似铃兰，小巧的钟形铃铛缀在一起，落成一簇，施雨轻轻摇晃它时可以看到铃舌在敲打铃身，但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毫无疑问，这件精美的铸物出自雪松的队长柳依依之手。
一共三串，现在施雨三人手里一人一串。
它的作用很简单，那就是检测周围是否存在恶孽行动的痕迹与气息，若是没有，那么无论怎么晃动它都不会响，要是有的话它就会疯狂震动。
「安夜」，柳依依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她当时捏着这一串小小铃铛时，铃铛的温度还尚未冷却，热力能消去靠近它的雪。柳依依慢慢说到：
“虽然用那句有点不恰当，但是现在真是「未黄昏，又先愁夜永。」，希望有它能让人们不再担惊受怕吧。”
施雨当时还惊了一下，柳依依居然知道用诗句做修辞，但很快又被它的效果震撼了。
“之前一直欠缺一些材料，这次终于凑齐了....”
柳依依介绍完，放下手上的小刀甩了甩手，让施雨把东西拿走，她要歇一会。
做这个铃铛她整整两天没有吃饭喝水。
施雨看着眼前的「安夜」，看到胡子豪和韩河两人也凑过来汇合了。
“时间还早，才八点多，不用太着急，收拾收拾，咱们去超市。”
施雨等到两人和自己汇合后看着手机说道。
......
刘婉茹今天心情不错。
科室里面忙的底朝天，但是她才不管，她准备下班了。
早上一个发烧的女生要请假，把假条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轻轻挥手把那张纸条扇到了一边。
“你要请假？”
女生带着口罩，一边点头一边说：
“是，主任我今天真的很不舒服，刚刚我量了体温，已经38度了...我打算请一天假。”
刘婉茹吊起眼睛扫了扫女生，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她稍稍回想了一下。
没什么印象呢，可能是今年新来的。嗯.....端午和中秋都没印象.....
朽木不可雕也。
刘婉茹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很为难的样子，顺便在女生没注意的时候翻了一个白眼。
随后她脸上迅速的堆出微笑，把女生刚刚被扇到一旁的请假条拿到了面前，仔细看了看，然后说：
“啊呀...赵可，是发烧了哈....我其实应该给你批这个假....”
赵可一听，忙抬起头，刚要说谢谢的时候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刘婉茹正翘起一个小拇指，用两个手的指尖矫情地对折假条，并且慢条斯理地说道：
“但是呀可可，你也知道，咱们科室到年底真的忙的不---得了，你要是请假了，工作这方面...是吧，确实是有那么一些忙不过来。”
说着，刘婉茹把自己的吊眼梢眯成两条缝，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说：
“这样吧，刘姐我帮你一次，你回去把你今天的工作完成个差不多，然后再来我这给你批假，好不好？”
说着，她便伸出一个手指，轻轻地将那张被折了三折的请假条推到了桌边。
“啊....这....可是刘姐...我”
“快去吧可可，早点完事，刘姐给你批假。”
赵可听了也没有办法，她烧的厉害，晕乎乎地去拿那张桌边的假条，却抓了个空，那张假条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嗯，行，去吧可可，刘姐还有点事，你完事了给我打电话啊。”
赵可弯腰去捡纸条的时候，刘婉茹便站了起来，动作轻快地从把头沉在地上的赵可身边越过，扬长而去了。
一天的工作哪有那么快能做完？还想请假？做梦去吧！
过了一小会，刘婉茹手里拿着自己刚泡好的咖啡，慢悠悠地从茶水间里走了出去。
她还特地多走了几步，到办公室里面看了一眼已经缩在工位上的赵可，并且在对方抬起头的时候堆起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就是这样，好好反省自己吧。
刘婉茹想着，转头就走了。
接下来的一天当然没有再看到赵可来交请假条，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的科室就是年底最忙，如果工作能那么轻易就做完刘婉茹就不会说那种话了。她会换个说法。
比如“上面最近看的严”啦，或者是“最近请假的太多批不下来”之类的话，借口多的是，刘婉茹坐在这的第一天就已经对这一套活轻车熟路了。
聪明点的在刘婉茹去茶水间的时候跟过去了，可惜，赵可是个不开窍的。
“忙忙碌碌”一整天，刘婉茹在八点的时候伸了个懒腰，满意地看了一眼表，仔细地算出自己的加班时长，然后和表哥说了一声，便揉了揉脸，向外走去。
她轻轻活动着自己的关节，一下午的手机刷也刷累了，刘婉茹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己手下那些没有用的东西，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用加班到现在。
但是想归想，刘婉茹推开自己办公室门的一瞬间就换了一副表情，她微微皱起眉头，看上去有万种愁怨，嘴角向下微张，显得整个人焦急中透着一些无奈。
她加快自己的脚步，高跟鞋的鞋跟敲打地面发出令人心烦的声响，刘婉茹还特意控制了脚步的节奏，让它听起来更凌乱一些。
准备工作完毕，可以表演了。
她慌里慌张的推开职员办公室的门，略微带着一些气喘地说：
“呀，亲爱的们，我家里有点急事，今天可能不能再陪大家加班了，今天工作很重，辛苦大家了！我改天请大家吃饭！”
随后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扭头就走了。
走之前，她瞥到了角落的赵可，整个人埋在那里，看起来状态很差。
但是还是那句话，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婉茹慌乱地脚步进了电梯，然后便舒缓了自己的气息。
自己真是个善良的人，不然谁会花费精力去演这一出，只为让别人好受一点呢？
想到这里，刘婉茹挽起了自己的爱马仕，心情愉悦地哼起一支小曲儿。
“刚好，还能再去一趟超市。”
第56章 近在咫尺 恍惚的昭示
.....
“堵死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人啊？！”
刘婉茹焦躁地按着喇叭，看着眼前的一个老太太慌张地加快了脚步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终于到超市了。
刘婉茹锁好了车，甩了甩头发，大步迈进了超市。
叮铃～
“您好，欢迎光临。”
方苗苗走进了超市，她看向荧幕的时间。
21：04
“还来得及。”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挨个离开的人们与有些空旷的超市，她背着背包向售货区走去。
在售货区的入口，两个阿姨站在那笑呵呵地闲聊，快下班了，她们也放松了下来。
但其中一个阿姨看到了背着包的方苗苗径直向自己这里走了过来。
“呀？姑娘你这是..？”
方苗苗没有废话，她走到两人面前，单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自己的证件，翻开递到阿姨面前说：
“您好，警方办案，请配合。”
“啊啊，这是...呀，姑娘，这个我们倒是配合，但是您这是要？要不我们和店长说一声？我们俩打工的也做不了主。”
方苗苗摆摆手说：
“不用，这次行动需要保密，你可以记下我的警号然后查询。”
两个阿姨对视一眼，她们的认知里，警察来还不让店长知道，那大概率是专门来查超市的，自己不能得罪警察，但也更不能得罪店长。
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就先照做，等人进去再打电话就完事。
“行，行警察同志，那您辛苦了，进吧。”
方苗苗瞥了一眼身后的背包。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阿姨心领神会。
“没事警察同志，你进去吧，肯定是办案需要。”
方苗苗点了点头，转身就进了超市。
........
方苗苗的目的很明确，下楼。
她方苗苗梦占一个普通人，准确率是非常有保证的。既然梦中的问题都是在下楼后发生的，那么对方肯定就在楼下。
“.....遇到我。今天就算了吧～要是遇到别人，光是让你赔医药费你都赔不起。”
方苗苗正朝着楼梯方向跑的时候，这尖利的声音就如同一柄锥子一样钉进了她的耳朵，她一下子站定，最后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瞬间，她的眼前一片茫然，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飞速地从她的面前闪过，森林、土粗粝的砂石、过河的马、一支从白色中穿透染血的黑色尖刺、混乱颠倒倾洒满地的甜味、闷响、银色的星星和被切断的风。
“恍惚”！
方苗苗瞳孔猛烈的震颤了一下，回过了神。
她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她不是菜鸟传承者了，她甚至是相当早一批成为「巫祭」的，她比那些入门者更了解如何甄别自己的预兆，了解仪式与各种恍惚的信息。
刚刚的恍惚中，她已经生出了一种灰败的感觉。
她没能阻止那个声音尖利的女人遇到恶孽。
可是怎么会这样？
她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样子，接下来她甚至可以不顾对方意愿地将其带离超市，距离歇业还有30多分钟，究竟为什么？
方苗苗咬牙，她不能管那么多，既然已经看到那就没有放弃的道理，先干再说！
想着，方苗苗跺了跺因恍惚而虚浮的脚步，大步冲向楼梯，去追赶已经下楼的刘婉茹。
刘婉茹正捻起一块肉排，尖声尖气地挑它的毛病，她太擅长这个，人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就会不自觉地侃侃而谈，刘婉茹更是如此。
“太不新鲜了，上面的筋膜都有点起皱了，而且这半边的肉怎么看着这么不自然？你们不会是卖的合成肉吧？”
刘婉茹挑起一根眼眉，眼睛一大一小地蔑视着肉摊老板。
肉摊老板烦的要命，但是眼看着快下班了，他也不想和人起冲突了，于是就默不作声地坐在原地假装听不见。
刘婉茹看着对方的样子，摇头晃脑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松手，把肉排丢到了一旁的肉皮卷里面。
“真是服了，这种东西谁敢吃啊？！”
她厌恶地说了一句，然后扭头摇摆着向水果区走去。
方苗苗冲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那个声音尖利的女人。
高颧骨，尖刀眉，小吊眼，薄嘴唇。
说实话，长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刻薄的人不多，刘婉茹就是其中之一。而刚好她的内心和她的外表一样矫情更是少之又少。
方苗苗只用一眼就定位了目标，然后她快步走向刘婉茹身边。
“嗯？你是？”
方苗苗听着对方的疑问，早有准备地掏出了证件，言简意赅。
“您好，我是警察，我们刚刚发现市里有一名重大恶性事件的逃犯，调取监控时发现你在周围，希望你能配合我走一趟。”
方苗苗说这些话的时候镇定而自信，充满着信服力，眼前的刘婉茹看了看方苗苗，然后又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购物篮，犹豫了一下说：
“那....好吧，不过不能耽误我太多时间，我还要回家照顾孩子。”
“放心，不会耽误太久。”
方苗苗有点惊讶，说实话，按照她的预测，对方应该是一个非常擅长胡搅蛮缠的人才对，可面对自己却意外的好说话。
就在方苗苗有点疑惑的时候，一阵平静清晰的女性电子音响起：
“尊敬的顾客朋友们，您好，现在时间是晚间九-点-三-十-分。距离营业时间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顾客朋友们在歇业时间到来前来到前台结账。感谢您的配合。”
必须做出决定了。
第57章 交汇「律性阴界」
听到这，方苗苗也没法再顾虑其他了，她知道这个阴界的类型。
「外扩式：律性阴界」。
这一类阴界只会出现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更有甚者只会在特定目标出现时才现世。其余时间里不会现行，里面的恶孽会在其他的时间进入休眠状态，到达时间后才能苏醒。
方苗苗真的不想再摊上这些事情了，她明明早就打算永远做个普通人的。
“最后一次，我最后一次插手，剩下的就交给这里的小队了。”
方苗苗下定了决心，她示意眼前的刘婉茹走在自己身前，等到对方开始上楼的时候，方苗苗便紧紧跟在了对方身后。
一路都很平静，上楼到结账，不过短短十分钟。
方苗苗期间一直警惕着变故的发生，但她似乎成功了，没有任何意外，直到两人出了超市的收银台。
“结束了....？”
方苗苗很疑惑，她不确定对方到底会不会在一个不留意的时候再被拖回超市内部，她紧紧地跟在对方身后，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
没变化。什么都没发生。
方苗苗提起来的心也缓缓放下了，或许自己解读错了恍惚，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
哐啷啷啷啷！！！
就在方苗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耳畔一阵极其吵闹声音响起，听起来就像是有人用木棍猛击薄铁皮一样，嗡鸣和震动的声音将空气鼓动。
“什么东西？”
方苗苗转过头，扭头看向身后。
她看到了三个男生站在不远处，两高一矮，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串造型别致的塔型铃铛，而那些铃铛现在正在癫狂地震动。
本源的力量....
方苗苗一眼就看出那铃铛绝非凡物，那三个拿着铃铛的男生神色大变，急忙看向手中狂跳不止的铃铛。
“吵死了...警察同志，不是要做笔录吗？怎么还不走？”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男人的声音？
方苗苗一回头，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轻，然后原本身边纤细的刘婉茹一下子就变宽变高，变成了一个男人。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灰暗，就像是周围的灯光全部关闭，不....确实全部关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超市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了方苗苗、眼前的男人、和那三个拿着铃铛的男生。
余光中，一只细长的手臂迅速抽走，回到了超市内部。
而脚下则是传来纷乱而尖细的吵闹声音，方苗苗低头一看，一大群矮小的、长相古怪，颜色奇异，或丑陋或可爱的怪物手拉着手将自己圈在了里面，他们嬉笑着，尖叫着旋转，跳跃，发出尖锐的怪异声音。
等它们发现方苗苗正在看着它们时，它们便松开了彼此牵着的手，一边尖叫一边逃跑，像是一袋洒落在地的豆子，快速地四散消失不见了。
恶孽！！
方苗苗心头一震，还不待她反应，身边的那个男人就忽然失去了声音，他的身形快速地淡去，然后像是被橡皮擦擦去一样消失在了眼前。
律性阴界将那个男人排斥了出去！
方苗苗快速做出了判断，现在她已经不用担心刘婉茹了，她现在应该先担心自己了。
她也被这个外扩式阴界吸纳了进来，包括那三个大概率归属于官方的男生。
......难道这次律性阴界的条件是.....
方苗苗稍稍惊慌了一下，旋即平静了下来，她叹了口气。甚至有点想笑。
“终究还是逃不过。”
「巫祭」的传承中，她侧重于预知，总是尝试规避一切，结果到底还是深陷其中。
一种有趣的宿命，在深静的天穹之上轻轻拨动自己的命运，上演了一出好戏的序幕。
.......
施雨杵着下巴看着一旁的路灯，他从来没想过还会出这种事。
前面出车祸导致堵车了。
施雨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已经开始排长龙的车队，有点幽怨。
“怎么会这样.....明明大家都谦让一下就不会撞在一起，结果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下车还要真人快打。”
施雨扭了扭脖子，他已经想了一会怎么才能巧妙的让一个个巧合发生，才能让已经堵成水獭巢的路段重新疏通了。
但是很显然，涉及到的人数过多，已经远远超出施雨的极限，他也只能干瞪眼。
胡子豪也没办法，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百无聊赖地抠手指。
而韩河在车里像是一个沉默的蛹，整个人除了偶尔会微微晃动一下表示自己还活着外没有任何声响。
不过好在交警来的很快，终于在后面的车都开始掉头的时候赶到了现场，两个原本打算真人快打但是因为下车之后就莫名其妙开始摔跟头所以暂时按兵不动的家伙一看到交警来了立马大吐苦水，纷纷指责起对方的不是来。
交警皱着眉看着各执一词的两方，这样的场面他们见多了，但现在造成这么严重的交通堵塞，也没时间陪他们在这慢慢磨，直接就开始拍照取证拉线疏通一气呵成。
终于，在交警的努力下，原本固死的道路开始缓缓移动，施雨也终于放松了对那两个人的心念。
开玩笑，这个时间打起架来那警局就要出勤了.....今天好像是元求....啧，早知道让他们互殴两拳好了。
随着空气重新流通吹进车窗的缝隙，施雨终于能按计划继续前往超市。
虽然晚了很多，但是也不是什么大影响，后续赶紧一点，今天的区域照样能排查完。
施雨看着越来越近的超市，心里对接下来的路程做了一些修改，他一边听着胡子豪的闲话，一边掏出了手机。
九点五十。
施雨看向超市，此时它已经打烊，所有灯都被关闭，这个庞然大物在路灯的余光中隐没了自己的存在。
晚了点....但是也好，免得和人打交道。
很快施雨三人便来到了超市后门前，看着被一条大锁链锁上的门，施雨走上前去，把手搭了上去。
「有些锁链与锁会在无人之时玩忽职守，忘记自己的牢固，或是有些使其上锁之人会在某一天疏忽自己的职责......总之此刻....我恰好遇到了一个未锁之锁。」
咔哒。哗啦啦----
施雨指尖轻轻一点，锁扣应声而开，连接着的粗大铁链也因此顺着一个棱角被自己的重量哗啦啦地牵坠下去，然后在落地之前被早有准备的韩河拎住。
“嗯哼～”
施雨有点小得意，他现在对于不涉及异常的巧合处理的得心应手，回头看向胡子豪和韩河，两个人识趣的做了个鼓掌的动作。
“每次看都想说，真是太方便了。”
胡子豪把韩河手里的铁链接下，放在了门口里面，然后先一步钻进了超市里，可进去的一瞬间，他就变了脸色。
施雨见状也快步跟了进去，而进入超市的一瞬间，他就听到了一阵敲击的声音。
哐啷哐啷哐啷！！
同时，一种心悸的感觉蔓延，这感觉太熟悉，施雨一辈子也忘不了。
恶孽。
施雨赶紧回头，将三个「安夜」从背包里用念力拿了出来。
胡子豪也意识到有情况，他和韩河一左一右各抓了一个「安夜」在手里，警惕地看着正狂响不止的铃铛。
施雨马上对当下的情况做出了判断，而且....
在外部毫无反应，在进入的一瞬间就能察觉到恶孽的气息。
「蜕升」仪式！
施雨正要开口，并尝试使眼前这个狂响不止的铃铛停下来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些古怪的声音。
尖利、嘈杂、吵闹，像是无数小孩在一起疯狂哭闹嬉笑。
下一刻，一个女生突兀地出现在不远处，她的脚下，数不清的怪异小人疯闹着散开，钻进了各个缝隙里没了踪迹。
那个女生长着一头乌黑却如同枯草一般蓬乱的头发，与一双黑的摄人的眼睛。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个头不高，穿着一身宽大的外套，背着一个大包。
那双黑眼睛极其特殊，韩河的眼睛就已经很黑，可眼前女生的眸子颜色更甚，像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隧道。
施雨一愣，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生。而在心念的作用下，施雨很快就想了起来。
编号611「润山杏」---队员
不....更正一下。
「润山杏」的最后幸存者，唯一一位于「鹤城食人霾事件」中幸存的人。万年「恍惚」。
方苗苗。
第58章 准备开始 超市的阴界
方苗苗看着已经发现自己的三个男生，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
「苗苗，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好吗？」
那个人的话语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碰撞回荡，方苗苗晃了晃脑袋，顺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米，伸手就扬撒了出去。
韩河动了动鼻子，他轻松闻出了对方撒出的东西。
不止米，还有...香灰。
随着米粒掉落在地上发出的“点点哒哒”的声音，方苗苗缓步走向施雨三人。
滋滋滋----
施雨看着走近的方苗苗，同时看着那些米粒落在地上，就如同落在铁板上一样开始滋滋作响，这次不用韩河提醒，一股股焚香的味道开始从那些米粒上散发，米粒也逐渐开始变黑变脆，最外沿的米粒已经变得酥脆，开始破裂，如同一点一点的泥土般粘在了地上。
“官方的新人？「雪松」的？”
方苗苗似乎并不着急，她无视着那些正发生异变的米粒，一步步走近施雨三人。
施雨皱了皱眉，但还是选择接话。
“是，我们队属编号597「雪松」，我看过你的档案....方苗苗对吗？”
方苗苗微愣一下，她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年纪这么小大概率都是新人的情况下，还有人能认识自己。
这还方便一些，少了一些自我介绍时间，方苗苗可以尽量细节地描述关于这个阴界的特点。她开口。
“认识我？那更好办。我长话短说。”
方苗苗边说边掏出一瓶液体，单手拇指旋开瓶盖，左手一挥将它们尽数泼洒了出去。
在那些液体快速开始蒸干的烟雾中，方苗苗说：
“这是一个律性阴界，据我的猜测，它的条件是「具有本源及相应潜力」，普通人会被它排斥。我刚刚着了它的道，推断这个阴界里面包含的恶孽可能拥有以下两种能力。”
施雨也没闲着，他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层层包裹的手枪，一边听方苗苗的话。
“1.影响固定目标的所见所闻，可能需要某种接触。
2.被一些小型恶孽围起来时，会进入一种被隔绝的状态，不会被人察觉。”
地上的米粒已经要全部变黑失效，那些泼出去的液体蒸腾的气雾也有散开的迹象。
方苗苗伸了一下右手，让宽大的外套从袖口滑落，露出里面的一串铃铛。她继续说：
“超市的下层，还有一个身体瘦削，声音尖利且长相刻薄的女人，她大概率是即将觉醒天赋或通过传承，所以也被纳入了阴界....”
方苗苗翻了一下手机，将屏幕朝向施雨。
那上面已经出现了一大串怪异的乱码和图案，显然已经无法使用。
施雨心里咯噔一声，他急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一模一样，包括胡子豪和韩河的，都已经报废。恐怕难以向外界求援了。
啧，这手机还挺贵呢，当初花了一千多。
“总之，现在我们没什么选择了。”
方苗苗的声音响起，她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淡淡的感觉，似乎不是特别在乎这一切。
很快，她的那些部署也已经全部失效。
米粒腐烂，雾气散净。整个大厅顿时就只剩下他们四人。
施雨第一时间就尝试去开门，但很可惜，平时无往不利的心念此刻对于一扇未锁的门居然毫无反应。
施雨放弃了全力开门的想法，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档案中各种律性阴界的介绍，其中的共同点便是。
律性阴界有自己的条件，它只有在到达时间或到达条件时才可以离开。
当然，摧毁阴界也可以。
“做好准备....不要散开，不要贸然行动。”施雨摩挲着枪身说。
胡子豪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和韩河一起朝着施雨靠了靠。
方苗苗看着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众人一时间没了什么可说的，方苗苗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现在必须尝试拖够时间或摧毁阴界。
但阴界可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一种无形的波动开始蔓延，施雨清楚地感受到它如波浪一般拍打到自己的身体之上。
这就是方苗苗刚刚阻挡的东西。
她比其他人更早地感受到了这种力量，所以拖出了时间来给施雨三人做介绍。
那现在会发生什么？
第59章 出师不利
事发突然，自己的祈祷到底是没用，对抗阴界的一天还是来了。
施雨的手一直在颤抖，他下意识地向着身后的伙伴靠了靠。
嘭。哗啦哗啦。
可背后却没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而是碰到了一块冰冷而坚硬的东西，随后一阵膨化食品包装膨胀的声音响起。
眼前忽然发亮，施雨眯了一下眼睛，快速地适应了一下眼前的明亮。他向四周看去。
吊顶灯明亮，一个吊扇悬挂在灯的身边机械地旋转，发出蜂鸣般的声响。周围一片片货架构成白色的城墙，而上面的零食饮料则像是彩色的漆块。
这里是超市内部。
空无一人但灯明地亮的超市内部。
同时，一阵电子女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回荡，带着无机质生物特有的冰冷。
施雨抬头看去，超市天花板上方吊着一块电子显示屏，而显示屏上，一个结构简单的钟表镶嵌其上，上面的秒针有条不紊地滑动，告知着观看者时间的流逝。
上面的时间指向9：40
“尊敬的顾客朋友们，今日超市的营业即将结束了，请您在工作人员离场前结束购物，不要遗忘随身物品，感谢您的理解。”
“本次歇业时间为 9 小 时 。期待您的再次光临。”
“请逗留的顾客，立 立滋滋--即滋啦---滋开......”
“滋滋---吱----------果自负。”
.........
“滋滋---吱----------果自负。”
“搞什么？”
胡子豪绷紧自己的身体，微微调整自己的动作，以便于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抬头看向那块镶嵌着钟表的显示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跳。
此时他手上已经戴上了一副露指手套，大体是红色，其间夹杂着金色的纹路，描绘出一个玄妙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双愤怒而有力的瞳孔。
柳依依和沈白两人联合为胡子豪专人订制的武器「怒目」。
胡子豪咽了一口口水，他缓缓挪动脚步，以远离周围的冰柜与菜架。
他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这里---超市的楼下，生鲜与冷冻食品区。
此时与正常的时空完全不同，所有灯光全部亮起，蔬果表面挂着水滴，冰柜发出嗡嗡的震动，保持着自己内里的温度。
他在谨慎观察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菜篮子里面放着一张很大的纸。
上面用黑色的字迹凌乱的写着：「负一层歇业期间禁止移动生鲜货物！」
“.....搞什么....谁会莫名其妙去动这种地方的东西。”
胡子豪嘴上吐槽，但心里的紧张一点不少。他听到了广播，知道如果不解决阴界，那么自己就必须在这待满九小时，但恶孽可不会那么好心的让自己在这休息。
按那个广播所说，不离开，后果自负。
胡子豪看了一眼上楼的地方，发现那里是一片浓郁的黑暗，哪怕没有施雨那种灵敏的直觉，胡子豪也感受到了其中散发的不祥。
砰砰砰！！！
忽然，一阵急促地拍打声在胡子豪身后响起。吓得胡子豪一把拧过身体，双手紧握准备出拳。
砰砰砰！！！
拍打声没有停止，胡子豪听出来了，那声音是在鸡肉区的冷冻柜里发出的。
“......要不要看看。”
正当胡子豪打算就近观察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看来我和你比较有缘。”
胡子豪立刻回头看向身后，他刚刚明明没感觉到身后有人。
但是声音很熟悉，胡子豪刚听过。
方苗苗。
看到胡子豪回头，方苗苗收起了手里的一个翻折着光芒的小晶体，将它放回了口袋，然后从菜架后方走了出来。
“你好，大个子，我还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不用.....方苗苗...姐？我叫胡子豪。”
胡子豪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淡淡死感的女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方苗苗点了点头，缓步走近胡子豪说：
“好的，胡子豪。看在你是个很老实的人的份上，我可以先相信你，并且给你一些建议。”
胡子豪看着越走越近的方苗苗，浑身上下都开始收紧。
开玩笑，他上一次遇到的认知错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才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周围的环境。尤其是身后还有东西在疯狂拍打冰柜，难保这是不是什么声东击西的把戏。
但方苗苗却不甚在意，她径直走到戒备的胡子豪面前，看了一眼胡子豪身侧的纸，停顿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让开。
胡子豪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干吗，但因为之前施雨看起来在档案上见过对方，且没有展现出敌意，所以胡子豪选择先按对方指令行事。
在胡子豪稍微给她让出道路后，她就继续向前走去，然后来到那个正在疯狂发出噪音的冷冻柜前。
方苗苗看着密封的冷冻柜说：
“第一个建议，遇到不认识的人不要老实的自爆真名。”
随后她伸出手，抓住冷冻柜的把手，用力一拉。
咔啦！
胡子豪正奇怪对方为什么敢直接这么做的时候，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方苗苗拉开冷冻柜的一瞬间，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身材瘦削，长相刻薄的女人猛然从里面坐了起来，她坐起来的一瞬间就猛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方苗苗愣了一下，随后她立刻用尖利的声音大声地说：
“你是谁？！！！”
好没有礼貌。
胡子豪正在心里想着为什么会有人从冰柜里出来，为什么从冰柜里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是质问别人是谁时，他听到了方苗苗淡然的答复。
“我是你妈。”
“我去.....”胡子豪愣住了，他没想到进了阴界的第一出就这么戏剧。
方苗苗语气淡的像水，话接的极快，似乎完全没把这句具有侮辱意义的话语放在心上。
她回过头看向胡子豪，把被气的双目吊起，嘴唇颤抖的刘婉茹晾在一边，缓缓说：
“第二，没必要给所有人好脸色。”
胡子豪看着方苗苗身后的刻薄女人，她好像要气炸了，但方苗苗毫不在意，她自打出现开始就表现的毫不在意任何事情。
方苗苗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叹了口气说：
“好，我先解释一下你可能有的问题。
我是传承者，「巫祭」的第十技艺「恍惚」，因为预知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死亡，所以来尝试救援，如你所见，我也被卷进来了。
我之所以知道这个女人在冰柜里是因为我刚刚在菜架后面看到了这个。”
说着，方苗苗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
胡子豪凑近了一点，看见了纸上的内容。
那张纸上用红褐色的，宛如血液般的字迹写着：
「鸡肉区的冰柜里有一个活着的女人。放出她会使你的时间流速变慢。」
“你的时间流速...”
胡子豪看着纸条，明白了什么，他抬头看向方苗苗。
方苗苗歪了歪头，她的身后，刘婉茹一边嘟囔着一边从冰柜里爬了出来，方苗苗没看她，只是开口说：
“对，如果不解决阴界，那么我就要多呆一会，不确定多久，但总之还是要试试。现在看来纸条没骗我，只是我运气差，抽了个N卡（人品差的）出来。”
第60章 （上） 我诚挚地建议您，自行了结
“你说什么呢？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刚才你还敢骂我！！”
刘婉茹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在说什么，只知道刚刚这个一头乱发的小丫头骂了自己，她愤怒地踩着自己的名牌鞋子冲了过去，想要狠狠骂对方一顿，找回自己的脸面。
看着冲过来的刘婉茹，胡子豪皱着眉头，大跨一步走到方苗苗身边，伸手把她护在身后。
“阿姨，不要闹了！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哟～还把你给落下了，年纪轻轻的，是来给这死丫头做姘头的吧！”
刘婉茹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好好买着菜，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突然就出现在了冰柜里！而且自己拍了那么久的冰柜门，眼前这两个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给自己开门！！岂有此理！！原本打算第一时间问出对方的名字，然后好好向超市反映问题的，结果对方居然在自己质问的时候侮辱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是警察。”
胡子豪无奈，只能搬出自己还没当上多长时间的「官职」尝试压一压眼前这个没礼貌阿姨的行为。
胡子豪的生活中，遇到的这样泼辣无理之人的时候很少。
小时候家里很穷，但邻里之间都很和谐，更别说几个女性邻居，都很和蔼可亲。
长大后，妈妈凭借自己的能力打拼出了一片天地，交际之间遇到的人虽然多了很多虚与委蛇的，但好歹都装一装，当面不至于撕破脸大骂，毕竟还要顾及彼此之间的利益。
像是这样的.....真不多。
胡子豪掏出自己的警察证，然后指了指方苗苗说：
“她也是。现在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的处境很危险，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所以你最好听从指挥。”
被指到的方苗苗耸了耸肩，丝毫没有要证明自己也是警察的意思。
刘婉茹看了一眼警察证后，吊起的眼梢把眼眶撑成方形，眼珠在里面滚动着观察眼前的男生。
良久，她嗤笑一声。
“呵，谁知道真的假的，这么年轻的警察和女警察，不穿制服，谁信你们啊。”
刘婉茹表情轻蔑，说话间不自觉的摇头晃脑，像是一只刚刚吃饱的母鸡。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和什么人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骗我的钱。”
胡子豪：“.......”
原来小说里那种弱智现实里真的有。
方苗苗则是叹了口气，在胡子豪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行啊，胡子豪，算我对不起你了。”
方苗苗说着，但是手上动作一点没停，在胡子豪回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从自己的背包里面取出了一大堆形形色色的东西。
线团、骨头、几个长相潦草的小草扎偶、还有各种胡子豪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
刘婉茹自然也看到了方苗苗的动作，她依靠在一旁刚刚钻出的冷冻柜边上，吊起嗓子说：
“呀～怎么着？警察当不成就换成沿街卖艺的啦？真是滑稽，我看看你能玩出什么？”
方苗苗懒得理她，只是快速的将手上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再放进自己的贴身口袋里，只留下几块骨片抓在手里。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开始戒备的胡子豪，点了点头说：
“时间快到了。”
胡子豪皱眉，顺着方苗苗的视线，回头看向电子显示屏。
被无视的刘婉茹顿时不悦起来，她一用力，从冰柜边上把自己支了起来，打量着面前两个人越发紧张的神色，自己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她暗自诽腹道：
“搞什么....还挺会装的....我倒要看看....”
但是时间不会在人物进行心路历程时暂停，电子屏上的秒表依然在转动，此时它已经与12的位置重合。
在时间到达9：45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
随后，悠扬的小曲儿响了起来，乐曲舒畅婉转，管弦乐的曲调吹起，回荡在寥寥无人的超市中。而那个电子女声如约而至。
“歇业时间开始了。所有未离开的顾客，为了您的生命安全和人身健康，我诚挚地建议您自行了结，以免遭受更多的痛苦，对您的心理造成伤害。”
“重述一遍...”
随着那个女声的播报，周围的灯光开始频闪起来，将三人的面孔映照的苍白又空洞。那个女声也逐渐变得更加失真，变得时而尖锐时而粗粝，像是一个疯狂的精神分裂患者在歇斯底里。
播报中也逐渐开始掺杂上杂音。
“我我我---议您---去死去去去死死死死死--痛苦--痛苦痛苦---”
滋-------------！
第60章 （下） “沙漏” “小丑”
“我我我---议您---去死去去去死死死死死--痛苦--痛苦痛苦---”
滋-------------！
“什么东西？！！你们还不快把它关掉！！！”
刘婉茹有点害怕了，但是她不能对着眼前这两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屈服，她只能充起自己的气势，然后冲着他们释放自己的压力。
哔。
声响戛然而止。
胡子豪一愣，他瞪圆眼睛看向刘婉茹的身后。
方苗苗眉头微蹙，她不动声色地丢下了自己手里的骨片。
乒乓乓---
“你瞪我干什么？！”
刘婉茹完全没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她只感觉到周围的噪音在自己的呵斥下停止了，于是她叉起腰，对面前的两个假警察大叫。
可眼前那个大个小子居然还在盯着自己。
随后，在刘婉茹的注视之下，胡子豪一步冲出，速度极快，带着大块头特有的声势猛然冲来！
“你要干嘛？！！！”
已经蹲下的方苗苗微微挑眉，看向惊慌失措的刘婉茹。
随后她看向地上的骨片。
骨片上有特殊的纹路和图画，直视其上会让人产生怪异的恍惚感。但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对于方苗苗来说，那骨片上面的图像正拼凑出一幅幅画面与启示。
但胡子豪可没工夫管那么多了。
因为播报的声音结束的那一刻，在那个没礼貌的阿姨身后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怪物。
那只恶孽大体看下来就像是一个通体棕色的沙漏一般，只不过沙漏的上半部分是菱形。在它当腰的地方，伸出了四只蜿蜒的手臂，其中两条手臂弯折，手掌覆盖在菱形的“脸部”，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如果那里有眼睛的话。
而另两条手臂则顺畅地滑落在地上，在光亮的地板上微微抽搐，像是刚从土里翻出来的蚯蚓。
一只长相奇特的恶孽，说不出的诡异恶心。
胡子豪快速冲到了刘婉茹身前，也顾不得别的，他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把将其扯了回来。
“哎呦！！”
胡子豪的力气远不是常人可比，刘婉茹哪里有反抗的能力，她就像是一个小动物一样被轻松抛了回来，狼狈地捣腾了几步才堪堪在方苗苗身边站稳。
她刚要破口大骂，可她抬头的时候却说不出话了。
那是什么东西？
她活了43年，从未见过那样的东西。
电影里面或许有很多恐怖或血腥的鬼怪，但是都远不及不远处那个怪物来的诡异恶心。
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沙漏般的身体上密布，那四条扭曲的手臂上，几张神态凄惨的脸正扭曲着印在上面，表露着这个生物的不祥与危险。
在刘婉茹吓的说不出话的时候，方苗苗终于看完了地上的骨片，她快速地拾起它们。
「必有死伤。」
方苗苗皱着眉头，看向不远处正与恶孽对峙的胡子豪，喃喃道：
“这还用你说。”
.........
五分钟前。
施雨听到播报后，反而稍微舒了一口气。
“即将暂停....那么接下来就是安全期咯。”
他再一次检查了周围，并且利用心念确认了周围除自己之外别无他物后开始逐步检查周围的东西。
施雨某种意义上来讲和韩河有点像，他们都喜欢提前收集尽可能多的情报，做足自己的准备工作，以便于之后行动。
他这两个月来翻阅了不少档案，其中各种典型阴界的案例看了个滚瓜烂熟。
其中就包含了律性阴界。
施雨记得自己总结出来的一些规律：比如律性阴界有自己的特定规则，其中阴界与恶孽的等级越高，规则越复杂。
当律性阴界的等级大于5时，则会在各种规则中埋藏陷阱。
是的，非常像网上一时间兴起的怪谈游戏。
施雨当时就在想，这种类型游戏的盛行会不会也是【繁星】在背后做推手，以便于潜移默化地加强人们的应变能力。
不过目前来看....那些越来越低智的规则怪谈可能已经违背了官方的初衷。
不过也不好说，没准低级的律性阴界就那么低级呢？
是的，与高级律性阴界相对的则是低级的律性阴界，几乎没什么规律可言，只有一个大体上的方向。
比如「活到x点」或是「到达x处」一类的。
这种类型的律性阴界就只能靠恶孽自己动手了，让人自己犯错导致死亡几乎不可能。
但即便是这样，也不会出现某种答案不放在明面上，完全凭借制作者爱好随便设计点什么无厘头的小结局的情况，档案上清楚地分析，认为律性阴界内的恶孽智力普遍高一些，不会出现傻瓜。
“五分钟，我加快速度，这个阴界应该会有某些规则提示，没有最好，那就说明这个阴界应该等级很低。”
想着，施雨立马展开行动，他快速地开始在货架之间穿梭，浏览着各式各样的货物，检查其间是否夹带着什么。
施雨一边走，一边施展心念，对于这种找东西的场景，心念的能力再适合不过。
要不要看看饮料区？
施雨的心里忽然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于是他转身就向饮料区冲去。
果不其然，在饮料区还没走出5米，施雨就在一瓶益生菌饮品的旁边瞥到了一张写着鲜艳字迹的纸，
非常大的一张，像是怕人看不到一样大。
施雨当机立断，伸出手将它用念力抓了过来。
哗啦--
纸张在空气中抖动发出轻响，乖顺地飞向施雨的手中。
施雨定睛看向手中纸张，看见上面写着：
「正一层歇业期间禁止奔跑！」
“正一层....看来是将正负两层分割了，会不会太不平均了？这一层只有我一个人...”
施雨看完后，将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然后看向那从未停止的时钟秒针。
9：45整。
与负一层别无二样的播报声响起，失真的电子音流露出不该出现的癫狂与恶意。
但施雨却没怎么反应，因为更值得他反应的东西出现了。
施雨看向收银台的位置，一只恶孽凭空出现在那。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细条条的充气小丑，只不过脚底没有扎根在地上，而是生长出来一大堆五彩斑斓的圆滚滚球体，它们在“小丑”的底部不断滑动，导致那个细长的小丑站不稳似的来回摆动。
而它的整体也是由各种缤纷的颜色拼接而成，毫无章法与色彩的和谐，乍一眼看上去会让人只能被混乱的颜色填满眼睛，而忽略了它错位凌乱的简化五官。
看上去有种说不上的恶心，但单找却找不出让人恶心的地方。
它长在耳朵部位的左眼和长在鼻子部位的右眼咕噜噜地转了几转，一起盯向施雨。
然后它用长在左眼位置的嘴巴开心而快乐地说：
“欢迎你～调皮的顾客～现在是歇业时间～如果您没有意见的话～接下来我会对您进行驱除～请做好准备～我....”
嗖---嘭！
回应它的是一瓶x气森林。
那瓶带气饮料毫无征兆的以极快的速度骤然从货架上射出，像是一根胖胖的箭矢，“嘭！”的一声砸在了小丑的头上！随后在它头上猛然爆开！
小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的猛然后仰，整个细长的身体都向后弯去，直到它颠三倒四的头部贴到了地上，脚下的滚珠稀里哗啦的乱响。
但紧接着，它滑稽的“哈～！”了一声，整个身体猛然反弹站直，头部向前探去，它的嘴巴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露出了里面生长的乱七八糟的漆黑尖牙。
它的表情滑稽而恐怖，细长的身体摇摆着开始向前移动。
看着那只恶孽，施雨压低身体，缓步退进饮料区的货架里面。
第61章 首先，清空弹夹！
韩河站在楼梯间，抬头看向不知何时改变的告示。
上面用各种拼接颜色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
「恭喜你，我们最幸运的幸运顾客，您虽然无法在歇业时间离开超市，但只要您做出一点小小的取舍，我们就会确保您的安全直至开业」
「我们知道您并非一人来到，但谁会和那些不幸的家伙结伴而行呢？所以只要您不离开楼梯间且什么都不做，安静的等待，那么我们就会按之前所写的让您安全。」
「但如果您执意不肯，那么可以尝试去寻找我，并尝试破坏我，但友情提示，一旦你离开楼梯间，那么保护便不再生效，您会遭遇到我们最严厉的惩处哦」
“........”
韩河抬头看向悬挂在楼梯间上面的显示屏，钟表即将指向九点四十五。
韩河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向楼梯间外走去
..........
“那那那...那是什么...东西...！”
刘婉茹吓得直往方苗苗身后缩，这种直观而真实的恐怖是最有说服力的，所有亲眼所见之人都无法否认它的真实，任何唯物主义者的内心都会在这种存在的凝视之下被击碎。
“嗡-----嗡-------”
那只“沙漏”看着眼前的胡子豪，却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忽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在胡子豪不明所以的时候，那只恶孽猛然倒转了自己的身体，使自己变成了菱形向下，三角向上的样子。
而它倒转的过程中，那两条原本遮住菱形脸部的手臂缓缓滑落，而那原本在地上蠕动的长臂则覆盖到了空无一物的三角上面。
众人终于看清了那张长在菱形上面脸的模样。
那是一张异常怪异的脸，所有的五官都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拼凑而成，而那些漩涡们似乎还在伴随着它的注视缓缓转动。
这张脸上附带有怪异的力量，会不断的吸引人的注意力，使人愈发入迷，难以察觉周围发生的一切，胡子豪甚至感觉自己在此刻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在众人愣神的时候，那张脸缓缓开口说话了：
“歇业期间.....逗留......者.......死......”
“躲开！”
嗖！！
紧接着，那两条垂落的手臂猛然一弹，像是被人甩起的波浪一样，飞快地抽向胡子豪。
胡子豪在那一声“躲开”中找回来自己的意识，他向后一跳，险而又险地躲开了如同鞭子一样的怪异长手。
嗒！
方苗苗刚要再一次给胡子豪指示，就看见胡子豪脚一沾地轻轻一点，就再一次借力高高跃起，动作轻的不可思议，完全和他的身高体重不成正比。
胡子豪动作有力而迅速，他一跃便跳到了那只恶孽身边的冷冻柜边上，提气轻身，这一下就连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随后，在方苗苗的注视之下，胡子豪就像是一只暴起的猛虎一样，在毫不对等的势能输出下暴冲向那只刚要甩出第二条手臂的恶孽。
胡子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气息都在流转，他握紧拳头，「怒目」在他的手上蓄势，随后他对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恶孽一拳轰出！
咚！！！
拳头砸在恶孽身上的闷响让方苗苗浑身一震，看着那只倒飞的恶孽，她急忙掏出自己身上材料，快速地开始构筑仪式。
「巫祭」的传承，只需要第十技艺便可以构筑仪式，以用来达成各种效果。
噗通---
那只恶孽被胡子豪生生砸飞，倒在了不远的羊肉区里，周围的冷冻柜被扫倒一片，它庞大的身体在一片冰块中晃了晃，然后就要爬起来。
但胡子豪深知“趁它病，要它命”的道理，不由分说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对着那只恶孽就开始清空弹夹！
嘭！嘭！嘭！
胡子豪毫不手软，要知道他平时射击的时候稍远一点都是十打九偏，要是不趁着现在赶紧往死里打，那一会想打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子弹毫不留情地在“沙漏”身上打出一个又一个孔洞，可那个沙漏却哼都不哼一声，就只是继续着自己起身的动作。
咔嚓-咔嚓-
没子弹了。
胡子豪又按了两下扳机，确认没有子弹后快速收回了手枪，然后退回了方苗苗身边，谨慎地盯着已经爬起来的恶孽。
可看到这一幕的刘婉茹却不乐意了。
她看着退回来的胡子豪，慌忙地伸手去推对方的后背。
“你...你怎么退回来了？你不是警察吗？你打死它啊你快去啊！！”
刘婉茹推搡着胡子豪，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把对方推出去，但是她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胡子豪没工夫搭理这个没素质又没脑子的阿姨，他选择无视对方的无理取闹，转头看向方苗苗。
方苗苗的身边已经摆满了鹅卵石，那些鹅卵石大小不一，上面绘制着各种图案，绕成一圈将方苗苗围在里面。
刘婉茹刚才看到对方摆出一圈石头的时候拼了命的想要钻进去，她认为这一定是一种保护。
可她失败了，无形的屏障将她抵挡在外。
方苗苗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就兀自地缓缓跪下，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吟唱起一阵悠长又原始的曲调。
铃---铃铃---铃----
“呜～～呜～～～呐～----呐呐---”
此刻她左手轻轻在膝盖上敲打，而右手系铃，在胸口处无规律地晃动，整个人都随着自己的韵律开始晃动起来。
胡子豪看着方苗苗的样子，知道对方现在一定在进行某种不能打断的状态，于是他紧了紧手上的「怒目」，回头表情严肃地对刘婉茹说：
“阿姨，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吵闹！也不要打扰她，否则我们两个就放弃你！”
刘婉茹看着身边开始晃动的方苗苗和不远处重新开始动作的怪物，她噎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说：
“我知道了！你还不快去解决那东西！那是你的义务吧！”
真是神经病....
胡子豪心里骂了一句，但是他真的没空管她了。
那只恶孽又来了。
.......
注：
造物：「怒目」
「金刚怒目，只杀不渡。」
第62章 胡子豪的格斗技巧 第一条命
此时，那只沙漏身上的弹壳已经开始收缩愈合，一枚枚子弹从一个个凹坑中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沙漏慢吞吞地重新归类好自己的身躯，然后发出一些令人心悸的嗡鸣。
“没什么效果吗？”
胡子豪看着“沙漏”，神经紧绷，开始在恶孽的周圈缓步游走。他回忆着柳依依的话。
“小子，这个子弹是特制的，对于那些弱小的恶孽很有效，对于1级恶孽就稍微有点费劲了。如果打2级恶孽那也就只能当个添头，你也可以以此判断恶孽的等级。”
当时柳依依正穿着一个运动背心，满身大汗地靠在一个大铸炉旁边，她叹着气说：
“这可不是我们冶炼的和巧匠的技术菜，主要是凡界的金属越小就越难以长久地保存本源，如果要全部刻画符文，那太费事，效果也没好到那里去，所以大家一般都用冷兵器。哈哈，打着打着还返璞归真了。”
胡子豪看着最后两枚子弹也被沙漏挤了出来，他深呼吸了一下。
“2级恶孽......”
胡子豪的拳头握紧，松开，再握紧。
他抬起头，咧嘴笑了起来，眼睛里面斗志昂扬，看起来狂热而无畏。
“打一下试试！”
随着他气势的攀升，他藏在衣服下的手臂上缓缓浮现出一条条赤红的纹路，沿着他结实健壮的肌肉延伸，一直延伸到整条手臂，花纹钻进「怒目」之下的拳头，胡子豪感觉「怒目」在兴奋地震颤。
自从他熟练地掌握了「不屈」的各项能力后，每次他将意志化作力量，都会在双臂处延展出狂野而具有力量的赤色条纹。
胡子豪自己觉得酷毙了，而且和施雨相比，这种异常只要穿上长袖带上手套就看不出来了----只要忽略他力大无穷的表现就行。
而「怒目」，可以大幅加强使用者打出去的力量，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看破幻觉。
一件见面礼，为胡子豪补全自身短板的专用装备。
嗖！轰隆！！！
那只恶孽可没时间和胡子豪客气，它二话不说就发起了攻击，两条手臂以极快的速度，从两个方向甩了过来。
两条手臂在它的操纵之下如同狂舞的巨蟒，那些印在上面的痛苦脸庞随着它的动作一同哀嚎，让人心烦意乱，一时间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哭声。
其中一条由下至上，直接将沿路所有的冰柜全部掀飞，破风声在手臂的挥舞中爆裂嗡鸣！
而另一条则由左至右横扫而来，胡子豪看了一眼攻击的角度，心里暗骂对方的歹毒。
如果自己闪开，那么这一下顺势就可以打中不远处的刘婉茹和方苗苗。
“快拦住它！！”
刘婉茹很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尖叫了一下就脚底抹油向后方的蔬果区跑去，连看方苗苗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就溜走了。
刘婉茹吓得要死，她感觉自己的腿抖的像面条一样软，她不断地怀疑着：
“这是不是在做梦？！！”
但是很遗憾，可怖的哀嚎在不远处传来，钻进刘婉茹的耳朵，碎裂声打破她的侥幸。
刚刚那个枯草头对她的冒犯与现在的恐惧一比微不足道，但她也升起一种怪异的情绪。
要不是那个小子和那个枯草头没用，她至于落得如此地步吗？
刘婉茹眼睛滴溜溜的转。
她不能死啊！！她得想办法活下去！！
胡子豪没理只会碍事的刘婉茹，他快步翻身，轻松地跃过身边的冰柜，躲开了由下至上抽来的手臂，冰箱里面的肉类和冰块满天飞舞。
胡子豪用手扫开掉在肩膀上的鸡翅，随后身体一定，左脚猛然发力跺地，传力至上身。
左手按于右肩处，朝着横扫过来的手臂直接摆身撞去！
咚！！！
这一下的力量大的惊人，胡子豪当身一把震开那条触手般的手臂，随后旋身送胯，一脚将还滞留在原地的手掌踢飞！
胡子豪的格斗技巧在短短两个月便打磨的相当优越，力量、速度、临场反应无一不是出类拔萃！
同一瞬间，方苗苗的吟唱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节以她猛烈的抽气声代替。
“嗬-----”
方苗苗整个人不受控制般地抖动，头颅后仰，枯草般的头发全部扬洒到地上，与脚踝“连接”到一起，整个人反弓成一个怪异的圆。
随后她猛地甩头，整个人又一次蜷缩，她的右手震颤如同陷入了疯狂的癔症，铃声嘈杂尖锐像是夏日刺入人耳朵里的柳枝。
就在已经跑远的刘婉茹以为方苗苗疯了的时候，这个一直表现淡然的女生忽然抬起头，黝黑的眼睛里面流露出可怖的冷漠，她停下了自己手上的一切动作，一时间安静的如同死物。
紧接着，她在这一片寂静中抬起右手，指向那只被胡子豪暂时打懵的恶孽。不知什么时候，那手里抓起了一枚嘎拉哈（一种骨头），然后她缓缓松手，嘴里平淡的宣读出她的预示。
“溃亡。”
嗒！
那枚嘎拉哈砸在地上，登时摔的粉碎。
胡子豪看向那只恶孽。
咯。
咯咯----咔--咔嚓---
胡子豪瞪圆了眼睛。
那只沙漏的身体，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裂纹，随后快速地崩解。
碎渣掉落在地上，发出淡淡的溃烂味道。
那只恶孽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和情绪一样，只是收回了自己的胳膊，茫然地摸了摸自己散落大半的身体，然后站在那里不再动作。
哗啦---哗啦---
大块大块的组织溃烂，那只恶孽很快就烂的只剩一个“沙漏”的框架，随后它的双臂软软地垂下，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我......靠啊。”
胡子豪震惊地看向已经缓缓起身的方苗苗，发出了感叹。
*注：
「巫祭」的传承：第十技艺：「恍惚」
「震颤，风声，阴影，梦境。我在恍惚中找到，再于恍惚中寻得，我将白夜视作朗日，再从阴天摘取望舒。」
“我们于其中穿行穿行穿行而过，为寻找一个真相，一些减削或许是值得的，我喃喃自语。”
第63章 触犯规则
“还没完呢，别高兴的太早。”
方苗苗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站直身体，伸手扎起自己蓬乱的头发。
“什么还没完？”
胡子豪有点不解，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那只已经溃烂粉碎，原本不再动弹的恶孽，居然又开始动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动手臂，而是又一次的倒转。
就像是最开始的那样。
沙漏的边框里，已经无法看出形状的菱形和三角再一次缓缓翻转，随着它的翻转，恶孽的身上开始重新长回组织。菱形重新调转回上方，三角则下落，回到沙漏的下半部分。
但胡子豪可不是在动画片里等人变身的反派，在那只恶孽有重塑征兆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跳起，拳头捏紧再来一击了。
可这次他没能如愿，他看着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完整的恶孽，刚要把拳头打上去，就忽然听到了一声喝止。
“停下！！”
是方苗苗的声音。
胡子豪虽然疑惑对方为什么要自己停下，但是还是遵循指令，一把抓向身旁的调料架，借力要扭转身形了。
可这一下的触感却不是调料架的坚硬金属，而是一片湿漉而柔嫩的触感。带着点青草的味道。
胡子豪有点茫然，他落到地上，看向自己的手。
还未等他看清，他就感觉身上猛然遭受了无数痛击，就像是同时有十万根针一同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啊！！！！”
胡子豪顿时疼的蜷缩起身子，但「不屈」的耐受力让他强硬地睁开了眼睛，他感觉手上的「怒目」猛烈地发胀了一下，却没有破除任何幻觉，他觉得自己还在调料架旁，只是遭到了不明攻击。
可一边的方苗苗看的很真切。
此时的胡子豪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血。
而他的脸上，两只细长的手正覆盖在他的双目双耳上，不远处的恶孽发出古怪的“嗡---嗡---”声，两条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手臂连接着胡子豪脸上的手。
而胡子豪现在正半跪在生菜篮子旁边，手里捏碎了几片青菜。
「负一层歇业期间禁止移动生鲜货物！」
他违反了规则。
而那只恶孽不间断的发出“嗡---嗡----”的声响，落在方苗苗的耳朵里，就像是某种特殊的窃笑。
“沙漏”除去捂住自己菱形部分面孔的两只手外，现在已经有了四条自由的手臂。
连接着胡子豪脸部手掌的手臂与之前就存在的手臂相比更为细弱，质地如同半透明的咖色果冻，一条又一条的奇异脉络在上面游走，把一种看不到的色泽泵到胡子豪的眼部。
方苗苗一下就明白了。
这只恶孽就是之前蒙蔽自己视听的恶孽！
看着强撑着自己在地上重新爬起的胡子豪，方苗苗咬紧牙关，重新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
“该死.....”
方苗苗心里暗骂，局面一下子就从大优被扭转成劣势了。
不过让方苗苗感到吃惊的是，胡子豪在触犯了规则，受到了如此严重的惩罚后居然还活着，且看起来还有爬起来的力气。
而且方苗苗清楚地感受到，胡子豪身上的力量正在增加，本源如同被他流出体外的血液一般开始流淌，难以忽视。
「韧」的阶梯不会被轻易击败！
胡子豪双手支撑着地板，他感觉自己的眼前都被血色染红，他看着自己周围的血迹，伸出被血染的通红的手掌抹了一把脸。
黏而滑腻的声音在他的脸上划过---这下更脏了。
“不是幻觉？怒目完全没有反应....可我确实又被欺骗视觉了....恐怕就连听觉也....”
胡子豪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他的耳朵里面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胡子豪动作极其小心的爬起，身上似乎被刺出了数不清的细小针孔，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自己的神经，疼痛在身上蔓延。
“混蛋.....又这么狼狈.....现在恐怕只能先靠方苗苗了。”
没有辜负胡子豪的期望。不远处的方苗苗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已经将几根五色丝线编织，每间隔一小段就悬上一个小铃铛的绳子系在了周围牢固的架子上，小心地避开生鲜蔬菜，方苗苗扯住绳子的一段快速向恶孽的一侧奔去。
她边跑边朝着刘婉茹喊：
“喂！阿姨！我现在需要你的协助，你快来帮忙，不然大家都死在这！”
正所在根茎类植物区的刘婉茹正瑟瑟发抖，她抱着脑袋祈求着不要被发现，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正在她逃避时，方苗苗的话语扎进了她的耳朵。
“帮忙...？要我帮忙？开什么玩笑！！”
“你们不是警察吗？保护我啊！你们就该保护好我啊！！”
刘婉茹一听赶紧又往远处跑了几步，然后继续蹲在地上缩了起来，她一声都没吭。
方苗苗的话语就像是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啧。”
现在也顾不得那个没用的阿姨了。
不远处，“沙漏”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方苗苗，身上的菱形开始不断地鼓胀，就像是有人不断的向里打气。
随之而来的是两条粗壮而扭曲的手臂，它们这次换了一种攻击方式，蜿蜒着绕开了周围被打落打翻的冰柜，像是两条狰狞的恶毒长蛇一般飞速抓向方苗苗。
呼！！！
方苗苗看着飞速袭来的手臂，她皱起眉头。
她可没有胡子豪的那种身手。
但是「巫祭」有「巫祭」的办法。
第64章 「本恶」的阶梯（含有可能引人不适的行为及性格描写）
方苗苗深吸一口气，将绳索换到左手，右手则是一边晃动，一边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干枯的药粉，随后朝着那两条袭来的手臂猛然洒出！
药粉轻盈细腻，在被方苗苗洒出去的一瞬间就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了一层浅绿色的烟雾屏障，伴随着震颤的铃声一同在空气中荡漾。
嗤----
恶孽的第一个手掌触碰到那些药粉雾气的一瞬间就开始散发出被腐蚀的声音，可看上去它却仍然完好无损。
“嗡-----！”
但那种完好无损恐怕只是表象，“沙漏”在触碰到雾气，发出腐蚀声音的那一刻就痛苦地抖动了起来，就连另一条还未触碰到药粉的手臂也因此卷曲了起来。
方苗苗也因此毫发无损，她的身影快速地从药粉雾气中冲出，她看着痛苦的“沙漏”说：
“便宜你了....那种药粉做起来费事的要命....”
她单手撑着冷冻柜，轻盈一跃翻过拦在面前的一大摊冻肉，然后快速地将手中的彩绳绑到了一个冷冻柜上。
绳子上的铃铛随着方苗苗的动作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刚这铃音还很小，很细微，但随着方苗苗的布置，铃音已经变大了数倍，细碎的声响开始在整个超市的负一层回荡。
铃铃铃-----
“铃声？”
胡子豪微微侧头，他感觉自己的左侧似乎开始传来若有若无的铃声。
铃声就像是刺破厚布的针尖，一点一点在胡子豪被捂死的耳朵眼上凿出缺口。
“是方苗苗....”
与胡子豪恢复的听力相对应的则是那只恶孽的细长手掌。
那双捂在胡子豪眼睛上的手掌此时正不住地抖动，像是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一般，就连这种简单的动作都难以维持。
而这一切都被方苗苗看在眼里，她动作利落，再一次用艾叶酿的酒屏退了恶孽袭来的手臂后，快步冲向下一个地点。
而躲得远远的刘婉茹正悄悄伸出脑袋看着这一切。
“没想到那个死丫头那么厉害.....这可怎么办....万一那个怪物被他们解决之后他们记恨我怎么办？”
刘婉茹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但她似乎毫无察觉。
她现在非常害怕。
她害怕死在怪物手里，又害怕方苗苗赢了之后会对她报复。
她不知怎的，竟然莫名其妙回想到了过去的一件事。
她想起了自己当初要提拔主任的时候，和她竞争的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专业素养很强的，没有一点女人味的女人。
说实话，刘婉茹还是不明白当初是怎么输给那种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女人的。
不喝酒，不陪笑，不说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在公司不穿任何除去西服以外的衣服。
刘婉茹当时觉得自己赢定了。
但是后来有一天，刘婉茹看到了那个平日不苟言笑的女人，在一个周六里穿着漂亮的裙子，有说有笑的，亲密的挽着一个老男人走进了一家餐厅。
啊....当时刘婉茹觉得天都塌了。
对，当时刘婉茹一下就失去信心了。
因为坦白说，刘婉茹长得不如她漂亮，能力也不够强，而过去刘婉茹一直引以为傲的事情，如今对方居然也做了，看起来比自己做的还要好。
轻松，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幸福。
刘婉茹一下子就疯了，她想尽了所有办法，终于拍到了她竞争对手的「不正当手段」。
那就是和一个老男人离开餐厅，上了同一个车的照片。
抹黑，泼脏水。
太容易了，刘婉茹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而善于编造谣言的人自然也善于发现真相，她其实在发布那些东西前，就知道了。
原来那个男人只是对方的父亲。
但谁在乎呢？刘婉茹除了舒了口气之外没有任何后悔。
很快，关于那个女人的花边新闻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然后事态就变了。
过去敬仰她的下属或是同事会以轻浮的态度对待她，而那些年纪大一些的....更不用说。
但是那个女人出乎意料的坚强，她还是硬着头皮参加了选举，而且居然成功了。
自己还是输给了她。
而且这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因为高层有一个老男人看上了她。
刘婉茹还记得，当时选举完毕后，那个女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刘婉茹记不清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了。
好像有怜悯，好像有憎恶，好像有....蔑视。
总之，刘婉茹当天连觉都睡不着。
刘婉茹当时和现在一样，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天天上公司都抬不起头，没有一丝面对她的勇气。
但是这种痛苦没有持续多久，没多长时间，那个本应有大把整治自己机会的女人忽然就辞职了，然后远走高飞，从此渺无音讯。
可如今不一样.....
刘婉茹双目充血，她看着逐渐捉襟见肘的方苗苗和缓缓起身的胡子豪。那双捂住胡子豪眼睛的手已经开始松开，即将脱落。
“他们要是活下来....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刘婉茹不知道从哪里涌起了什么力量，她猛然站了起来。
可她站起来的一瞬间，她忽然感到了一阵晕眩。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看向前方。
“这是哪....？”
眼前不是已经被破坏的不像样子的超市负一层，而是一个老旧的楼。
刘婉茹认出来了。
“我怎么回到这了？”
这是她高中时候的住宿楼。
天空中铺洒着腥又咸的怪异粉尘，宿舍楼的外皮开裂，那些裂纹的内部，一只只细小的眼珠排开眨动。
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数不清的恶意与无法宣泄的欲望。
刘婉茹抬头，看向三楼，她当时就住在三楼。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一张张人脸紧紧贴在玻璃上，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房间的玻璃都是如此。所有贴着玻璃的人脸都大大地睁开自己的眼睛，把有弹力的晶状体压的扁平。
无数的视线，随着刘婉茹的动作紧紧跟随，像是长长的跗骨之蛆。
“去吧，进去，进去，你需要这个。”
一个声音在刘婉如的内心上深处响起，刘婉茹这种刻薄的人却丝毫生不出怀疑。
刘婉茹迈动自己的脚步，向宿舍楼里面走去。
不知怎的，那楼前横着三阶台阶。
刘婉茹没有一点犹豫，她抬腿便踩了上去。
而踩上去的一瞬间，刘婉茹骤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尖利，疯狂，歇斯底里。
那是她自己在尖叫。
她顿时痛苦地弓起身体，然后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脸颊。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很热，像是沸水在眼珠里翻腾，但是一种诡异的直觉和画面开始在她的脑海里生成。
刘婉茹在超市的负一层，一个菜架的旁边蜷缩，紧闭着双眼。
但是她却在脑海里清晰但却扭曲地构成了周围的景象与图案。
胡子豪看起来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肉块，而方苗苗则散发着冰冷的颜色--像是扭曲而带有尖刺的妖怪。
所有的东西都在刘婉茹脑海里浮现，但它们全部邪异而恐怖....
艰难躲开恶孽迅猛一击的方苗苗一愣，她回头看去。
而胡子豪已经站了起来，他伸手抓住了覆盖在脸上的手掌，「不屈」能让痛苦化作力量的燃料，胡子豪此刻正熊熊燃烧。
“沙漏”在此消彼长中已经无法掩藏自己的存在了。胡子豪的力量之下，它的手掌在胡子豪手中发出咯嘣的爆裂声响。
同时，胡子豪也看向刘婉茹的方向。
他们都闻到了本源的味道。
新晋的天赋者，正在「本源溢漏」。
*注：
「本恶」的阶梯：第一阶「窥视」
「遵循本我的欲望，我将瞳孔印在表皮，视线垂入内里，将隐私豁出口子，看着它流淌而出....我感到餍足。」
“为了知晓本不应知晓的秘密，我愿使用本不应使用的手段。”
第65章 捉迷藏时间结束
........
二十分钟前。
施雨动作轻捷地猫腰穿过糖果区，鞋底柔软的像是刚出炉的面包，与地面接触时松软地被压扁，把声音压进缝隙里面。
施雨希望它这样软，在一个温暖的超市里，一双质量不错的鞋子就该如此。
所以整个超市一层里面就只剩下了那只“小丑”恶孽滑动时发出的稀里哗啦的声音。
施雨竖着耳朵，不断地分辨它的位置，并且在它来到自己周围两层货架前以一个不算快的速度转移。
「超市正一层歇业期间禁止奔跑！」
这是一条模棱两可的规则，要说奔跑其实定义很宽泛，没准快走了几步就被判定成奔跑了，也没准只要不冲刺就不算奔跑。
这种模糊的界定也让施雨有点头疼，他不敢轻易试错，原因无他。
施雨身板太脆。
没有试错空间，不要说是严重的伤害，哪怕惩罚是被打一拳都够他喝一壶的。
施雨背靠在坚果台后面，面无表情地听着那只“小丑”不断发出声音。
“哦～可爱的顾客～调皮的顾客～你真让我惊喜～”
它的头颅随着动作胡乱的晃动，把挂在上面的五官晃荡的都有点错位了。
长在右眼上的左耳动了动，像是想要再一次听到施雨的方位。
无果后，它继续用滑稽的语调说：
“你看起来真的很可爱～很有营养～可即便如此～购物也是要支付的～”
五彩斑斓的身体在它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忽然180°的扭转过去，散漫的五官兀的变大一圈，它在高频的振动中快速地摆动起自己的头颅！
它细长的身形让它的头颅越过了零食货架的上方，径直看向隔壁的果冻区和侧边的坚果台。
可那里空无一物。
施雨连气都不敢喘，他刚刚心里猛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用最“快”的速度转移到了后面的糖果区。
还好，这个速度没有触发「奔跑」的判定，但施雨认为这已经是极限，如果还需要再提速，那他会直接选择回击。
“小丑”疑惑地眨了眨刚刚忽然放大的眼睛们，随后几滴颜色混乱的“泪水”从它的脸侧与人中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它痛苦而哀伤的，用咏叹调般的语气唱道：
“多么伤人～我可爱的顾客～其实你只要支付那一瓶可口汽水的价格～我愿意网开一面让你离开～”
稀里哗啦----
说着，“小丑”舞动自己的四肢，在原地用滚珠构成的底部旋转了几圈后说道：
“我要你的一条手臂～只要你的一条手臂～”
你咋不要我的脑子呢。
施雨翻了个白眼，他才懒得去听一只恶孽的话，早在那只小丑戏瘾大发的时候就跑远了。
施雨的动作小心至极，早在开始他就已经脱下了可能会因为摩擦发出声音的羽绒服，然后把所有衣角全都塞进裤腰，以确保不会发出声响。
这也没办法，施雨的正面战斗能力确实偏弱。他从一开始抱着的想法就是拖延。
施雨的猜想中，这个只有正负两层的超市若有「正一层」的规则，那么大概率剩下的人就都集中在「负一层」，而现在看来这个律性阴界的等级不高，大概也就是2级，或许在特殊情况下可以达到3级。
那么在自己分担了一些危险的情况下，胡子豪、韩河、方苗苗这三人解决剩下的恶孽不成问题，自己很大概率能等到支援。
可能有其他情况，但概率很小....
施雨也准备了备用方案，但是他现在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猜想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相信自己的两个同伴，但是给了他如此底气的却不是他们。
而是方苗苗。
施雨看着不远处又开始移动的恶孽，动了动手指，将与恶孽距离相等的三个不同方向货架上的物品用念力扔下了一些。
看着果不其然开始重新兴奋然后乱找的小丑，施雨想起当时自己看到的档案。
「方苗苗 女 繁星.润山杏」
「润山杏仅存队员，其余队友全部阵亡。
异常处理专员，「巫祭」的传承：第十技艺「恍惚」。
已在此条技艺上停留7年，从未展现出晋升的征兆。
但其掌握着巨量仪式，在极限状态可以使用第六技艺：「点路」的完整仪式。」
「现因本人意愿，不再参与日常任务，但若有急令必须响应。」
“第六技艺的完整仪式.....”
施雨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周围变得安静了。
施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菜鸟了，在周围突然安静的一瞬，「心念」的力量猛然提升。
施雨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欲望填满时，心念回应了施雨的渴求。
一大堆五彩斑斓的眼球映入了施雨的脑海。
它们分散在各个地方，不断的滚动，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然后在移动过的地方留下一条刺目的混乱色彩。
而那只恶孽，此时正直直地站在一层的正中间，咧出一个割开额头的笑容。
“被发现了！”
施雨毫不犹豫，骤然挥动手臂，周围的各式酒瓶在「心念」的作用下同时震颤，几瓶形状最适合被丢出去的漂浮了起来。
随后，它们一下子就调转了自己的方向，瓶底向前，瓶口向后。在同一瞬间，以不同的角度猛然爆射！
嗖！嗖！-----嘭！
酒瓶们像是前赴后继的火箭一样，毫无保留的以一个猛烈的气势轰在那只小丑身上。
那只小丑一如既往地被打的东倒西歪，在这一连串的“酒瓶火箭”攻势下，它看起来好像毫无还手之力。
施雨的瞳孔里面，银色的光芒开始流转，这意味着他开始提升心念的强度。
他很清楚，接下来可能没有捉迷藏时间了。
「眼球.....圆滚而滑腻...它们没法总是待在一个地方对吧....我想我很快就会听到一些软而弹的球体被摔碎的声音了。」
啪嗒！啪嗒！
随着施雨的想法，在各个角落和高处的货架上，一枚枚五颜六色的眼球开始掉落，就像是彩色的雨。
啪嗒--吧嗒...
第66章 施雨VS“小丑”
啪嗒---啪嗒---
眼球们掉下来，然后互相碰撞，在一个原本不可能摔碎的高度摔的粉碎。
“叽---叽---”
有的眼球还会在掉落时发出一些滑稽的声响，施雨皱着眉看向周围摔碎的眼球，忽然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来的了。
这是那只小丑刚刚流出来的眼泪。
“够阴的啊.....”
施雨舔了舔嘴唇，长吐一口气。
酒瓶攻击已经结束了。那只小丑毫不意外地没什么事。
“啊～我才刚刚找到你～可爱的顾客～你也知道～我只是想先和你玩一会才会纵容你的吧～”
小丑一边滑稽地说着，一边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再次朝着施雨滑来。
那可不一定....
施雨眯了眯眼睛，将手枪握到了手里。
不然为什么不直接掀了货架呢？难道就这么自信？
可施雨刚这么想，就看到那个小丑恶孽嬉笑着推倒了身边的饮料架。
哗啦----
饮料稀里哗啦的倒在地上，有几个汽水经不住高处落下的力量，与一些玻璃瓶的果汁一起砸在地上，摔的粉碎。甜味在地板上肆意流淌。
靠，真这么自信。
那糟糕了。
施雨惊愕之余将第一条计划狠狠划掉。
这个阴界恐怕比想象的要复杂。但是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看着越走越近的恶孽，施雨搓了搓手指，将上面的汗抹开，而他身边的酒瓶再次飘起。
这次他选了更重的。
看着那只恶孽有点凹陷下去的头颅，施雨咬着牙说：
“那你装什么....早说不就早开打了。”
他振臂一挥，十几个酒瓶瞬间冲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招呼在了那只小丑头上！
那只小丑依旧没有任何要躲开的意思，但这次它没有五指的手臂在身前快速地甩动了起来，像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彩色波浪。
那些被丢过去的酒瓶在碰到小丑手臂的一瞬间就被卸掉了力量，然后纷纷弹飞出去。酒瓶掉落在周围，一个接一个的摔的粉碎。
见状，施雨却没有太过慌乱，他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尽可能快的再次与恶孽拉开距离，然后掏出手枪，回头瞄准，一枪打了出去！
砰！！
子弹精确的从那只恶孽甩动着的手臂缝隙中穿了过去，就像是穿过渔网的小鱼一样，毫无阻滞地正中那只恶孽的额头！
“啊啊啊～～～”
这一击好像分外起效，那只小丑恶孽猛然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然后发出了古怪的叫声。
施雨冷眼看着对方，继续为下一枚子弹施加「心念」。
施雨的射击是三人中最准的。
哪怕他不用心念，准确度也出类拔萃，和十打九偏的胡子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心念」的存在，可以让他独立对接下来的攻击进行增强，摆脱了「凡间金属体积小时无法留存太多力量」的桎梏。因为在施雨的意识里，他强化的并非子弹，而是接下来的行为。
「我的下一枪依旧会打中它的头部....而恶孽总有相性奇差之物...恰好，眼前之物畏惧铅。」
施雨手中手枪的子弹皆为警用铅芯，他用自己的方式来给恶孽增加弱点。
本源在流逝，施雨明白，这个概念暂时成立了。
施雨可没有让恶孽喘气的习惯，看着还在胡乱甩动并且发出尖叫的小丑，他毫不犹豫，再次开枪。
伴随着周围纷飞的酒瓶与炸开的玻璃碎片，酒液和玻璃晶体在无机质的白色灯光下纷纷扬扬地反射光线，满天的光点像是星辰吹落的云团，那枚被施加了心念的子弹裹挟着银色的流光逆飞而上。
砰！！
正中眉心！
“啊啊～～啊～～！！！”
那只小丑顿时就被打翻，脚下那些推动它的滚珠“哗啦啦”的散开，滚的到处都是，而那只小丑就在地上撒泼一样发出叫声。
施雨皱眉看着那只原地撒泼的恶孽和滚落满地的滚珠---那些滚珠也在移动过的地方留下了鲜艳浓郁的色彩。
不知为何，心里猛然涌动起不安。
“啊～～哈～”
就在施雨犹豫的一瞬，那叫声忽然一停，陡然转变成一个讽刺的笑声。
施雨一愣，他忽然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色泽，而自己脚边的那些滚珠颜色变得愈发鲜亮！
不好！
施雨忽然发现，那些滚珠居然在“胡乱”滚动时不断地碰撞，十几枚滚珠不知不觉地以极快的速度在自己身边的一个范围围绕成了一个圆形。
必须快点离开这个范围！
施雨看着周围愈发模糊的物品，颜色正从它们身上褪去。
嘀嗒。嘀嗒。嘀嗒。
施雨已经没空管滴落在地上的那些颜色，他知道自己恐怕也在经历这些。
他刚想依照本能拔腿就跑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规则：
「超市正一层歇业期间禁止奔跑！」
“我艹！”
施雨立马落下自己刚刚跨度过大的右腿，改为更慢一些的速度向前移动。
“嘻～嘻～嘻～”
那只小丑形状的恶孽就那样躺在那，再也没起来，但是施雨的四周却响起了那滑稽而诡异的笑声。
“不会吧....”
施雨立马伸手，从旁边的已经褪色到看不出什么绿色的奶制品区隔空抽出一摞奶，操纵着那些纸袋包装的奶飞速旋转，飞镖一样贴着地面滑向周围的滚珠！
乒铃乓啷！！
那些滚珠快速地被撞飞。
施雨急忙顺着那个缺口快步走了出去，然后他回头看去。
那接触到滚珠的袋装牛奶也飞速褪色，本身就是白色的它身上的黑色文字与印花快速地流失，在失去所有颜色的一瞬间，它倏然回缩，然后掉在地上，砸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叮。叮。叮叮叮叮。
它变成了一枚透明的小滚珠。
随后，那枚小滚珠加入了其他滚珠的队列，一同开始滚动，朝着施雨的方向。
而那些颜色鲜艳的，则是长出了一个个怪异的四肢与头部，像是一群邪恶的小型妖精。
施雨不敢停步，他继续向着没有那么多滚珠的地方赶去。
但那滑稽的笑声却始终没停，不断地在超市里回荡。
“嘻～嘻～嘻～”
惊魂未定的施雨被回荡地笑声烦的受不了，行动受限的他说不出的烦躁，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已经长出手脚的小怪物，施雨一边向前快走一边伸出手，隔空抓住收银台货架上的铁盒薄荷糖，一股脑地将它们甩向身后的小怪物。
同时，他抬起手枪重新瞄准，隔着三个装满货物的货架对着倒在地上的小丑开枪。
砰！
施雨眯了一下眼睛，在钻进货架区的前一刻，他看到子弹猛然射中了那只已经没了动静的小丑。
异常棘手.....
施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今天他穿了一件纯蓝色的卫衣，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白蓝渐变的样子。
颜色由上至下褪去了。
第67章 何为「巧合」？一次爆炸算吗？
施雨快速穿过在前方的货架，他的目的是另一端的糖果台与坚果台。
那里的柜子设计没有底部镂空，可以让那些无孔不入的滚珠和怪物绕道，给自己更多的周旋时间。
施雨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吵闹怪物，快速在脑内思考整合这只恶孽的能力。
“这只恶孽异常狡猾....它先前看起来滑稽的表演与示弱全都有其他的小动作，而现在又展现出了分化弹珠与怪物的能力....我不能完全确定这是否是它的又一个误导，究竟哪一边是本体？”
施雨看着前面堵过来，嬉笑不止的怪物与跟随在怪物后面“哗啦哗啦”滚过来的滚珠，咬牙一甩头，将货架侧面的一排罐头全都扯了下来！
哗啦！喀嚓哗啦啦！！
“呀---！！！”
伴随着小型恶孽们的尖叫，玻璃罐头像是一串跳水运动员一样，以由远至近的顺序依次砸下，将在它们下面的怪物和滚珠狠狠砸成了一大滩鲜艳的色彩！
“啧.....”
眩晕感在施雨的头上累积，本源消耗的影响开始加剧。
但是施雨现在没空管那些，他快步穿过那些在地上渲浓的颜色，向近在咫尺的糖果台走去。
“快到了.....”
施雨伸手扯下一旁悬挂的一串电池，正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周围暗了下来。
他的瞳孔猛然缩紧，抬头向上看去。
他看到那个小丑错乱的五官与缤纷的头颅，在自己的头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张长在左眼位置的嘴巴咧开，露出漆黑尖利的牙齿。
随后施雨就听到了一阵风声，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随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嘭！
施雨狠狠撞在了最远处的货架上，撞的它一阵摇晃，上面摆着的碗摇摆着坠落，在地上砸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尖锐碎片。有几片扎进了施雨的手上，鲜血顺着破口流淌而出。
那只小丑恶孽的手缓缓甩动，它慢慢地摇了摇脑袋，然后对着施雨摆了摆手说：
“我的甜心～这下你要支付的东西可就多啦～可能用你整个人都不够咯～”
施雨痛的直抽气，他咬牙抬头，看着那只小丑得意的样子。
而它的身边，那些小怪物和滚珠快乐地转圈，随后一起看向倒在地上的施雨。
施雨眨了眨眼睛，他此时眼眸中的银色像是一汪无法禁锢的泉眼，像是随时可以挣脱眼眶流淌而出一般。
看来是第三种可能性，两种独立恶孽的拼装体，真是稀有。
......不错....正合我意。
刚刚好......站到了最合适的地方。
施雨有点艰难地开口，对着那只正在嬉笑的小丑说：
“我说....丑东西....”
“啊～没礼貌的小可爱～怎么能这样诋毁缤纷的我～”
那只恶孽听后非但没生气，反而高兴地转了一圈，向施雨展现着它浑身上下五彩斑斓的鲜艳色泽。
但施雨却没理会，只是笑了起来。
“你承认了啊，那就好。”
知道目标是你就好办了。
施雨的手指弯曲，发出“咯嘣”的骨骼摩擦声。
扎入其中的碎裂的瓷片随着施雨的动作一块接一块的掉落，鲜血在他手上形成蜿蜒的红色痕迹，触目惊心。
随着他的动作，“小丑”忽然生出一种危机感。
它作为恶孽，拥有超人类的直觉，此时它感觉到了一种威胁。
一种足以消灭它的威胁。
它看着不远处那个被自己一拳打到难以起身的人类，看到对方一字一顿地说：
“你 要 死 了。”
施雨猛然抬手，一把扣动手枪的扳机。
砰！
一枚最普通不过的子弹被施雨射了出去。
只是这个吗？小丑恶孽心想。
但很快它就知道了。不止于此。
同一瞬间，那只恶孽的身边所有货架的缝隙与角落中，突然冲出了数不清的细条状物体。
那东西非常常见，很多人的生活都离不开它。
那是数不清的打火机。
那只恶孽顿感不妙，但是它还做不到快过子弹。
它错位的五官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子弹飞来，然后敲到一支透明包装的打火机上面，把塑料的外壳打出蛛网般的裂纹，液态的丁烷从那些细密的裂缝里快速呲出，在空气中瞬间开始挥发。
破碎的塑料壳像是无数的小子弹，它们恰到好处的散开，然后敲到几乎不可能因此而破碎的其他打火机外壳上，以一个精巧的力度把对方砸碎。「就像是针刚好刺进了马蹄最柔软的一点。」这种事情的发展总会存在。
随后这样的过程周而复始，一瞬间，所有的打火机就都如没有光亮与色泽的烟花一般炸开，未能挥发的丁烷像是细雨一样洒落。
而那枚子弹没有停止，「因为有如此多的目标，所以它“刚刚好”地滑过另一支打火机的打火轮」，一簇轻盈滚热的火焰从中窜出。
地面上，那些散发着醉人气味的酒液期盼着一次热烈的燃烧。
那些最重的酒里，施雨还在里面挑了最烈的。
“不！！！！”
熊！！！！
“小丑”看着一瞬间就发生的事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没能变得滑稽的嘶吼，就瞬间被爆燃的火焰吞噬！！
火焰瞬间喷张，这是一次「丝毫不留情面的爆燃！」庞大的火球在刹那爆开，将那恶孽身边的所有小怪物与滚珠一同吞噬！
明亮的火焰带着难以阻挡的气势冲向顶棚，施雨在一边一股脑地将电池甩了过去。
嘭！嘭！嘭！
爆炸声不绝于耳，那只小丑痛苦的在火焰里挣扎，它这次难以保持自己的快乐了，它慌乱地挥动自己没有五指的双臂，想要逃出火焰的范围。
可不知怎么回事，它刚一触碰周围的货架，那些货架就开始向它砸落---「火焰烧融了靠它的一侧，砸向它是很自然的。」
施雨早已屏住呼吸，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投放到此刻的「心念」之中。
银色的眼睛，在火焰的映亮下，像是镶嵌在施雨眼窝中的星星。
施雨微微抬头，他看着因为挣扎刚好走到转动风扇下的恶孽。
「火焰的热力让天花板也开始松动.....一个旋转不歇的轮叶因此下坠如此合理....」
咯....咔咔.....
哐啷！！
听到异响的“小丑”艰难地抬起已经被烧熔的头颅，看向上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风扇。
它牵着电线，旋转的速度丝毫不减，带着切开一切的气势轰然下落！！
“啊啊啊啊啊啊！！！”
扇叶直接将小丑的上半身绞入，「电力的供给没有停下，所以它会一直旋转」，伴随着小丑的惨叫和无数斑斓色彩的飞溅，施雨颤抖着吸入了一口空气。
“嗬.....嗬.....”
第68章 重置
施雨看着缓缓失去声音的小丑，他缓着气息。
刚刚到酒品区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收银台底下的打火机了。
只不过没想到对方还有逼迫人强制转移的手段，所以施雨只能用念力分散地带着那两整箱打火机边跑边布置。
两箱打火机比想象重一点，而且为了不被察觉，他必须多线操作，用酒瓶和各种货物的异动来掩盖打火机的踪迹。
这也导致了最后他用罐头砸小型恶孽时只能偏头来加强精度，还使他一时间暂断了心念的探查。
但没办法，施雨发现定点的打击对小丑恶孽没什么用，如果想要真正的消灭它，必须利用其他的条件，将本源掺入其中。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在对方似乎没法同时使用探查能力和操作吸收颜色的滚珠能力，不然很难藏住，一旦有了防备，那么施雨还要去想新的「巧合」。
施雨看着已经没了声响的小丑，和一片混乱的货架，长叹了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施雨抬头看了一眼时间，10：45。发现这么拖延才过去不过一小时而已。
施雨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被直接击中的侧腰，感觉一阵剧痛，但是心念的力量告诉他还可以承受。
大概是有骨裂的情况，内脏没有什么受损。
施雨颤抖着伸手抚摸了一下胸口。
那里，韩河给他的护符已经有几根枝条崩开，毛刺微微刺痛施雨。
就在施雨用念力扫开身边碎瓷片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刺耳的电气噪音。
滋-----滋滋滋---滋滋-----
随之而来的，则是超市白炽灯的频闪。
“不会吧.....”
施雨愣了一下，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可能发生什么，但是他还是不死心，抬头看向不远处原本应该已经倒塌炸毁的货架，与应该被搅碎的“小丑”残骸。
让他失望了。
那里现在一片整洁，货架林立，各式货物码放整齐。
而头顶的电子显示屏则在短暂的“刺--刺啦”后，重新开始播报，冰冷的女性电子音再次出现，她平静的宣读让施雨难以呼吸的播报：
“尊敬的、尚还再逗留的顾客朋友，温馨提示您，距离开业时间还有----”
“四 小 时。”
“我再次诚挚的建议您-----”
“自 行 了 结。”
施雨吞了口口水，看向远处的收银台。
那里凭空多出了一只色彩斑斓缤纷却分外不和谐的怪异“小丑”，它挥动着自己面条一样的手臂，踩得身下的滚珠不断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听的人心烦意乱。
它快乐又滑稽的模仿着迪x尼中公主欣赏自己裙子的动作，欣赏了一下自己重新完好的身躯，然后朝着施雨挥挥手说：
“我残忍的宝贝～可口的甜心～我们又见面啦～～”
它消耗了剩余的时间，重置了自己的时间。
施雨现在连呼吸都带有颤抖，他咬牙抬起头。
他的身边，一碟盘子缓缓漂浮起来。
“玩赖啊......”
..........
胡子豪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不知为何，即便是「不屈」的力量在此刻已经达到最大，可自愈的力量依旧没能让伤口愈合。
这就是律性阴界的可怕之处，因规则造成的伤害难以挽回。
已经被血液浸透的羽绒服和毛衣被胡子豪甩到了一边，他身上现在只留着一件白色...现在已经被染成红褐色的运动背心，赤红的纹路在他的手臂上蜿蜒盘绕，像是神秘的图腾，让人移不开眼睛。
眉骨的地方发痒，胡子豪伸手碰了碰，那里刚刚被一大扇冻排骨砸了个口子，现在似乎已经在愈合了。
他缓慢地倚靠到身后装丸子的冷冻柜上，松开自己的手掌，一枚已经完全报废的「丛林之吻」*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沙漏”。
方苗苗站在已经被胡子豪一拳拳打碎的沙漏恶孽旁边皱着眉头。
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苗苗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正在缓缓靠近的刘婉茹。
对方此时正捂着自己的眼睛，一颤一颤地从生鲜区挪出来。
方苗苗咬着自己的手指甲，不禁心想：
“真的这么简单？”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个恶孽有一个初见杀的能力专门克制近战能力者，方苗苗认为这场战斗完全可以争取无伤。
哪怕刘婉茹这个拖油瓶毫无作用。
.....这只恶孽的实力，似乎够不上2级。
但是这个阴界不可能只是1级阴界。
所以这个阴界真就结束了？只要等到所谓的“开业”就行了？
不.....不对。
作为「恍惚」，方苗苗有着难以比拟的预知能力，她看着周围的一片混乱和还在继续滑动的秒针，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忽然，她动作一顿。混乱的图案开始在她的眼前划过，飞速闪动的画面让方苗苗的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瞬间，一抹灵感一闪而过。
方苗苗猛然吸气，强迫自己快速的脱离了「恍惚」的状态。
「律性阴界」可以通过自限的方式来额外添加规则或者情况！
随后她马上就要扭头对着胡子豪说---
滋---滋滋滋------
随着白炽灯的频闪，短暂的噪音传入方苗苗三人耳朵里。
刺--刺啦啦---
“尊敬的、尚还在........”
*注：
护符：「丛林之吻」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母亲啊，给我深绿的吻，让我能忆想起我的家。」
第69章 韩河 正负双层的威胁（含有腐烂变质描写）
............
五十分钟前。
毫不犹豫走出楼梯间的韩河一把推开了唯一的一扇门。
而映入韩河眼帘的便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韩河的面前是整个超市。
是的，正一层与负一层都在这里。
它们以一正一反的形式同时存在，眼前正向的是超市的负一层，所有的冷冻柜、菜架、鸡蛋、粮油全部的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而天花板处则是完全颠倒过来的正一层。
林林总总的白色货架像是冬天屋檐下结出的垂吊冰凌，数不清的商品货物都在货架上服帖的等待某人的选购，糖果和坚果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展台上一样，它们颤巍巍地倒挂在上面，却一颗也不掉下来。
整个正一层超市就这样以一个完全违反重力的形式存在于天花板上，与负一层相互成为彼此的倒影。
韩河眯了眯眼睛，他向前迈步。
咔哒。
身后的来路、此时的退路在一声轻响下关闭。
韩河看了一眼，发现门还在，似乎还在随时等候他的回心转意。
而与此同时，随着那一声关门的轻响，一阵颇具感情的女性电子音闷声闷气的响起，听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在了盒子里。
“尊敬的顾客，您或许不知道您放弃了什么，如果您现在回心转意，或许我们可以共度一段美好的时光。”
韩河完全无视了这个声音，他快速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没人，只有自己一个。
「猎手」敏锐的五感让韩河迅速地落下来结论。
但那个女声却不乐意了，她略微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说：
“尊敬的、幸运的顾客！如果你现在回心转意，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依旧走到冷冻区的韩河轻轻跳了跳，发现这里的重力依旧，自己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跳跃“飞”向天花板。
他这次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个声音。
而对方似乎有点气急败坏，这次播报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不再是那个颇具感情的女声。
而是一声绵长刺耳的电流音。
叽噫噫噫---------------------
听着无比尖锐的高频声响，韩河皱起了眉头，他刚要采取动作，忽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
最远的地方，原本明亮的空间开始变得暗淡，而倒悬货架上摆放的礼盒饼干外盒开始缓缓收缩，变得褶皱而老旧。
下方冷冻柜中的牛肉则是快速地生起一层绿色白色相间的霉菌，菌丝飞速地扩张，转眼间便使牛肉腐烂发臭。
而这样的情况还在蔓延。
鸡蛋开裂，里面钻出蛆虫。冷冻柜里面的水饺隔着透明包装开始爆开，喷出里面已经开始变质的肉馅。
蔬菜快速地打蔫，藏匿在里面的小虫卵开始孵化，蠓虫们张开翅膀，一股脑地从菜篮的间隙里钻出，飞到天上去舔舐已经扭曲变形导致渗漏的变质饮料。
不知何处而来的灯光开始快速的暗淡，带着异象与腐败由远及近的向着韩河扑来。
韩河皱眉，他快步后退，随后右手手指一翻便从袖口里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他快速而利落地用匕首柄敲向自己的腰侧，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一股冷冽的针叶味道瞬间散发开来！
「冬梦」*。
韩河经过仪式处理酿造的浸剂，强挥发性，驱除一定范围内的恶意力量，对于有关腐烂和死亡的气息尤为有效，还附带清凉的效果。
普通人千金难求的顶级消耗浸剂，若是那些购买者看到韩河的使用方式是直接敲碎一整瓶，他们可能会气的睡不着觉。
「冬梦」的味道在突破瓶子禁锢的瞬间猛然扩散，像是冬日松林里呼啸而起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将韩河身边的一切恶性力量一扫而空！
“嗡------”
但出乎韩河意料的是，那些冲着自己延展的异象并没有因此而消散或被屏退，而是忽然开始颤动起来。
反而是自己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嗡嗡”声，韩河莫名地从中听到了痛苦。
但犹豫从来不是韩河的习惯，他的强项从来都是当断则断。
韩河左脚微撤，左手顺畅地从领口的一个暗夹中抽出了一支试管。
随后他整个人顺势而旋，被拧开的试管由右向左瞬间泼洒，挥出一个扇形的液面，紧随其后的便是凛冽的刀光！
嚓。
嗡！！！！
韩河那锋锐的匕首瞬间切开了扬洒在空中的药液，随后便是割断某物的手感。它沿着刀刃传导至韩河的掌心，他的血管因此兴奋地颤动。
再一眨眼，韩河看到周围的一切全部都已经恢复了原样，而自己的面前，两条细长的半透明手臂掉落在地面上，然后快速地回缩。
不远处，一个长相怪异的“沙漏”恶孽正愤怒地咆哮，两条更粗的手臂猛然扬起抽向韩河！
韩河表情冷淡，他的口中开始吟唱原始而充满野性的言辞，右手手腕一转，匕首便挑开了衣服下摆的一个暗袋，里面的粉末洋洋洒洒地撒出。
韩河缓缓后退，随着他的行动，他身上的光影开始剥离，整个人像是要从此处，从现实中分离一般。
就像是野兽潜入枝丫中的阴影，再一眨眼就难以寻得。
但在韩河后退时，周围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叮。叮。
叮。叮叮。叮叮叮叮。
那是玻璃弹珠掉落到地面的声音。
韩河的胸口猛然发烫，护符在灼烧！
毫不犹豫，韩河向前一扑，快速地翻滚躲开了原先所在的位置，动作流畅而迅速。
他快速看向身后。
那里原本存在着的一篮萝卜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篮不断翻涌的、五颜六色的滚珠。
它们快速地涌出，像是喷发的喷泉，然后掉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随后，周围的颜色便开始飞速褪去。
韩河二话不说，扭头就跑，然后在助跑下高高跃起，轻松地躲过了“沙漏”那两条抽来的手臂，并且凌空转身，一刀切在了上面，将那条浮现有惊恐脸庞的手臂割开一个口子。
嗒。
韩河翻身，轻盈地落地，然后将匕首衔在嘴里，双手伸入衣服内侧的口袋，各抓出了一个黑色小包。
他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头顶正一层的，颜色鲜艳的畸形小丑，快速地用脚勾出一旁调料架底层的厨x酱油，将它颠起，然后一个凌厉的回旋踢，一脚将它抽向那只嬉皮笑脸的小丑！
嗖----咚！
咸香的味道在小丑脸上炸开，酱油滴滴答答像是小雨一样落到了负一层的地面上。
而韩河早在这一击后就跳开，快速地向着不远处的“沙漏”冲去！
*注：
浸剂：「冬梦」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冬天呵，它吹起一场银亮而寒冷的碎梦，我要于这冷冽刀锋中寻得安眠。」
第70章 韩河的狂气
那“沙漏”看着朝自己冲来的韩河，愤怒地“嗡！！”了一声，两条手臂像是长鞭一样猛然挥舞，扭成一阵可怖的波浪朝着韩河打来！
韩河快步穿梭，微微侧身躲开一条手臂，随后长腿一迈便跃过面前的冷冻柜，他垂下目光，看向叼着的匕首。
银亮的刀刃如同镜面，上面映着一只飞速冲来的“小丑”与它已经伸出的手臂。
韩河当机立断，一脚踹在了眼前独立放着南瓜的菜架上，猛然把它蹬飞！
菜架上的南瓜顿时像是被投石机投出的重物一样飞了出去，砸向了还在甩动手臂的“沙漏”。
而韩河则是依靠这一下反作用力，借势猛然腾空而起。
瞬间，颠倒的正负一层便在韩河的眼中重新恢复了正常。
韩河在空中低头看着此时站在正一层地面的小丑，衔着匕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是猎手得逞的残忍。
韩河的双手轻轻一抖，两个包裹便在这精巧的力度下打开，里面一个装着无数的羽状种荚，而另一个散发着硫磺的气味，红黄相夹杂的晶体昭示着它的危险。
韩河还记得施雨问他：“你别哪天堆来堆去搞个爆炸出来把我家掀了。”
当时韩河确实心虚了，因为真的有会炸的。
就像现在。
羽状种荚飘落的时候，就像是无数只绒毛构成的精灵，它们滑翔着，有目的的飞向“小丑”。
而那些晶体则被牵引着一同追向小丑那张错乱五官的脸。
随着二者的接近，羽荚的绒羽之间，细小的电光和刺鼻的味道开始闪动显现。而硫磺味道的结晶则发出光芒。
“小丑”的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惊愕，它漆黑的眼睛倒影里面，种荚与晶体开始迸射火花，看起来像是点亮夜晚的萤火。
噼啪---
韩河因为负一层正常的重力快速下坠，他看着即将鞭打到自己身上的手臂，从自己最外层的口袋里捻出了一枚护符。
此时如果施雨和胡子豪在，那么他们两个一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此时韩河脸上挂着一种狂放的愉悦，他看着那只手臂，用口型说：
“谢谢。”
轰！！！！！！！
天花板上，正一层的爆炸震耳欲聋。
无数火花与璀璨的电光就像是绽放的烟火，眨眼就将震惊的小丑吞噬，明亮的光芒映亮韩河此刻浅灰色的兽瞳。
他凭借护符安然无恙的接下这一击，顺势脱离了爆炸的范围，像是柔韧的猫一样轻声地落在地上，随后他抬头看向渐渐散去的硝烟。
韩河有点吃惊地挑了一下眉毛。
那里已经不存在小丑恶孽，而是一个被炸的只剩边框的沙漏恶孽。
互换了位置吗。
韩河活动了一下关节，朝着向自己滚来的滚珠扔出了一把种子研磨成的粉末，看着它们在顶上缓缓炸裂，他缓步退进了生鲜区。
而那个沙漏，则是开始倒转自己的身体，被炸的粉碎的三角形与菱形在这个行为中开始重塑。
落在了负一层的小丑则是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滑稽笑容，它错位的五官里面流露出凶险的恶意，像是恼羞成怒的野兽。
第二回合要开始了。
韩河沉静地整理着自己剩余的材料，他每天都要仔细再仔细地检查自己身上的备品，一遍一遍的背下所有物品的位置，为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的场合。
为的就是不再重蹈覆辙。
刚刚的一套爆发消耗了一多半的材料，且对方现在应该会更为谨慎，想要再像刚刚一样速杀恐怕已经不现实。
韩河快步穿过前面的菜架---冻品区的冷冻柜太矮了，韩河就算弯腰也藏不下。
他快速地计算着材料与对方的能力。
那只沙漏与小丑交替了位置，很明显对方有一次复生能力，但应该也就这一次。
沙漏的战斗力不高，之前展现出了影响自己视觉的能力，不过似乎是借由那两条手臂发动的，如今可能无法二次施展了。其他攻击方式单一，不算威胁。
那个小丑很明显畏惧爆炸这种大范围且强有力的伤害，否则就不会和沙漏交换位置躲避爆炸。
一边思考，韩河一边抽出手枪，远远地打向那只正寻觅自己踪迹的小丑。
砰！
“小丑”被打的一顿，随后它猛然转头，飞速冲向子弹射来的方位！
稀里哗啦--
它愤怒至极，一路推倒了所有的菜架，生鲜掉落的到处都是。
但是等它到了目的地时，韩河早已遁走。
「猎手」的第九技艺「狼牙」中，最知名的小仪式便是：「狩猎之影」。
降低存在感，减轻所有行动痕迹，加强自身速度与力量。
韩河此时就处于这种状态，避开那只不算极快的小丑是理所当然的事。
已经转移的韩河冷眼看着那只气急败坏的恶孽，继续总结。
小丑不畏惧单点的攻击.....它可以操纵大量的滚珠，用间接的方式伤害别人....那些滚珠里面有恶孽的气息...或许是一种另类的卵。
看着那只在天花板上游走的“沙漏”，韩河将一种粉末撒在自己的周围，开始其余的筹备。
两只2级恶孽，但实际能力弱于2级....
这种存在是不可能威胁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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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小仪式：「狩猎之影」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我将衔回我的收获，穿过枝叶编就的门关，我是受勋者，是胜者，是猎手。」
第71章 独属于韩河的「苦酿」
这个律性阴界必定还有潜藏的规律，只是我还没发现。
叮叮叮---
韩河耳朵一动，随即快速地起身开始移动。
周围已经有滚珠开始聚集了。
在韩河刚刚离开的瞬间，几十颗鲜艳的滚珠一股脑的从菜篮子里面掉了出来，像是倒豆子一样掉到了地上，砸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而那只小丑紧随其后，它将自己的头颅高高探出，伸过了韩河刚刚待过的菜架。
它看到了正在转移的韩河。
“你要去哪～猫一样的顾客～你可真坏～比我见过的任何顾客都要坏～”
说着，它隔着菜架伸手朝着韩河砸去！
而与之同步的则是天花板上的“沙漏”，它也在正一层伸长了自己的双手，快速砸向韩河，像是两条扭曲的雷电！
韩河看着两个方向袭来，将自己四面八方堵住的攻击，他居然忽然转过身子，扭头向着小丑的手臂冲去。
难道他还要故技重施？
刚刚差点被炸死的小丑顿时慌乱起来，如果再来一次同样的攻击，已经「倒转」了一次的沙漏是不可能同意与自己再次交换的！
在犹豫了一瞬后，小丑快速抽回了自己色泽艳丽的手臂，果断选择了暂避锋芒。
这对于“沙漏”来说，毫无疑问是出卖行为，但谁在乎它？！如果沙漏死了，过一会还能复活....而自己刚好可以趁猎手分心的时候，杀掉这个猎手提升自己的等级，到时候这个律性阴界它就有更大的话语权了！
小丑一边想着，一边挪动着脚下的滚珠快速向后退去，与韩河拉开了距离。
而韩河看着眼前“稀里哗啦”后撤的彩色条形小丑，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像是狼正开口，欲咬断猎物的喉管。
而他的犬齿处正咬着一枚试管的塞子。
“小丑”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它忽然感觉，自己“脚下”突然变得不稳起来。
“你好像很依赖那些滚珠？”
这是韩河在近些日子里除去吟咏秘术外第一次开口出声。
咔吧。咯---咯嘣。
崩裂的声音猛然从小丑的身下传来，它骤然失去了平衡。
被这个人类发现了。
如果没有这些滚珠，它就不能移动。
就像另一个意识在和那个可以意念移物小子战斗时，如果散去全部滚珠，那么它就会暂时瘫痪。
不过过往这都是它示弱用以迷惑敌人的手段，一般情况下对方都会因为猜忌而不敢下手，可眼前的这个....
韩河飞身一脚踹开那只沙漏抽向自己的手臂，随后顺着力气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一样瞬间掠过了小丑的身边。
嘭！！！
同一刻，小丑脚下的所有滚珠全部破裂，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小丑急了，它看着又一次把手伸向口袋的韩河，它用尽全力地呼喊自己的子嗣。
那些彩色的弹珠，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
它们飞速地从各个角落奔向小丑，就像是无数想要落入池塘的雨滴。
可无一例外，它们全部都在靠近小丑的一个范围里消失了。
咯啦---噼啪---
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小丑不可置信地看向不远处。
一枚斑斓的滚珠飞快向自己滚来，然后它碾上了一层不仔细看都无法发现的药粉，随后裂纹开始蔓延。
咯吧。
它碎成了无数细沫，因为惯性撒到了小丑扭动的身体旁边。
“未出生的恶孽格外脆弱.....轻而易举就会被摧毁。你为什么这么.....愚蠢？”
而这时，一种对于恶孽来说无比刺鼻的气味从它的身下开始飘起。
小丑忽然想起来，自己此刻倒下的地方正是韩河刚刚被发现的地方。
「艾蒿的7支茎干、桃的5片新叶、丁香的1克花蕊、柳的12颗老芽。
苦味在酿造，此种香气可以激起人在夜间的第三个梦，亦可以摧毁一只邪恶的爪牙。」
这是「猎手」给今夜所捕获猎物的第一份赠礼与报偿。
这是韩河的小仪式：「苦酿」。
一种钻心的痛苦猛然从小丑的身下升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放声大叫，它奋力地摆动手臂，想要将自己支起。
可是手臂接触到药粉的一瞬间，它就发现自己那两条颜色鲜艳缤纷的手臂开始溶解，颜色淋漓地落在地面，然后继续被小仪式的痕迹蚕食。
它这下明白了自己的后背此时正在发生什么了。
小丑这次也顾不上其他的野心了，它望向天花板上开始缓缓退却的沙漏，努力伸出自己已经溶解大半的胳膊，嘶吼着喊道：
“救我！救我啊！！你以为我死了你能解决吗？！！”
而那只沙漏却没有一点想要施以援手的意思，它一边退向正一层的更远处，一边发出“嗡嗡----”的声音。
“沙漏”在正一层的视角中，“小丑”此刻早就没救了。
它身上斑斓的色彩已经全部溶解，融化成一摊混合在一起，形成暗淡而毫不鲜艳的深棕色，只不过是还剩一块未能完全溶解的头颅，浮在身体中央歇斯底里的嘶吼，像是一块漂浮在暖海的将要消亡的冰块一样。
小丑的周围，无数滚珠滑动的鲜艳痕迹从四面八方铺设而来，衬托的正在溶解的小丑像是一滩正在腐败的呕吐物。
或是说将被艳丽毛虫分食的动物残骸。
而韩河，则是最后在小丑仅剩的头颅处轻轻洒下了几片已经干枯的叶子，他微微低头，像是缅怀一个墓中死物一般。
随着叶子的飘落，它们轻巧地割破留存的七彩油膜，小丑最后的惨叫也消失不见。
*注：
小仪式：「苦酿」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艾蒿的7支茎干、桃的5片新叶、丁香的1克花蕊、柳的12颗老芽。
苦味在酿造，此种香气可以激起人在夜间的第三个梦，亦可以摧毁一只邪恶的爪牙。」
“梦中之苦，我开口难言。”
第72章 阴界结束
正当沙漏准备好快速死亡，然后消耗四小时进行一次重启时，它忽然发现韩河回头跑了。
跑向了他绝不应该去的地方。
“嗡嗡！！！！”
这下沙漏才是真的急了，它一把交换了自己与小丑“尸体”的位置，任由自己同胞的尸骸在天花板上淅沥沥的滴落，像是被遗弃的一袋液体垃圾。
但它的速度怎么能比得过韩河？
韩河微微低头，便躲过那条裹挟着风声的手臂，随后他伸手支住身前最后的一排冷冻柜，整个人凌空而起，身形流畅恍若野兽跃过灌木。
随着韩河的动作，空气中忽然响起了有些沉闷的电气噪音。
滋---滋滋滋-----
白炽灯开始飞速地频闪，周围的景物，整个负一层与正一层的倒影全部开始翻转重塑。
那些被推翻的，被打烂的，被炸碎的事物全部开始倒带一般快速复原。
而天花板上那滩小丑的尸骸也开始返回淡化，斑斓的色泽重新开始浮现，模样怪异的五官从天花板上的正一层“生长”出来。
这一层开始消耗四小时进行重启了。
韩河看着眼前快速立起来，将要挡住自己去路的菜架，他感觉自己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轻盈有力。
他抽出自己的匕首，将它反握在手心然后轻轻提起。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已经立起来的毛葱架，韩河由右上至左下轻轻一划。
嚓。
毛葱的汁水饱满，被切开的瞬间会发出清脆的声音，浅棕色的表皮被匕首的一点触碰时，会露出最外层的紫色，然后发出一阵辛辣的气味。
切面平滑如镜。
毛葱的是，金属框架的也是。
哐啷！！
中空的金属架被切成两半，向两边砸倒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声音，而恶孽的手臂也刚好被它们拦住。
在声音的尾巴还没有从韩河的耳蜗里溜走的时候，他已经裹上了一层辛辣的水汽，冲到了那扇门前。
那扇唯一的，楼梯间的门前。
韩河近到只要伸手就可以打开它。
但他没这么做。
此时韩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就连发丝的尖端都在随着他呼吸的韵律开始呐喊，心跳像是闷雷，指尖颤抖，酣畅淋漓。
他右手握紧那把陪了自己多年的匕首，左手掌根按压在匕首的根部。
发力、突刺、钉入目标。就这么简单。
爷爷的身影似乎在眼前浮现，动作与此时的自己出奇的一致。
所以。
发力、突刺、钉入目标。
匕首的寒芒轻松地没入了那扇门板，韩河身后的两只恶孽因此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但在韩河耳中，它们的声音都被一声“咔吧”掩盖。
随后，一圈裂纹在韩河刺入的地方散发，像是蔓生的根系。
韩河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嘶吼、惊恐、指尖的触感，开裂的声响。
他轻轻旋转了手腕，匕首就这样在门上转了个圈儿。
咔吧！！！
轰！！！！！
门板瞬间爆碎成无数小块，像是被扔了一个石头的薄冰一般轰然炸开！！
狩猎该结束了。
韩河轻轻抬手，看着已经露出来的楼梯间，他扬手朝着不远处的电子屏掷出了他身上最后的硫磺晶体与羽荚。
就像是向着已经被开壳的核桃里面撒进一点盐。
轰隆！！！！！！
方苗苗身边的冷冻柜再次被掀翻，但是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她对着胡子豪大声喊出自己未说完的话：
“砸碎显示屏的时钟！”
不远处正要冲过来支援的胡子豪只是在收到信号的一瞬间愣了一下，而后转身就冲向在冷冻区与生鲜区交界之间的电子显示屏。
他快速跑起，双臂一荡猛然起跳，浑身的肌肉绷紧，捏紧的拳头咯嘣作响，「怒目」兴奋地发亮。
胡子豪看着眼前还在转动的时钟，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拳！
咔吧！！！
施雨看着不远处突然惊慌的小丑，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狰狞的微笑。
“怎么了？小丑先生？你不喜欢我了吗？”
施雨的视线投向天花板上的显示屏，此时它已经不再完整，几个盘子嵌在上面，将上面的时钟打成两截。
而那只小丑则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原有的幽默，它歇斯底里地要冲向电子屏，稀里哗啦的滚珠声音吵闹地将整洁的正一层掀翻。
可它刚滑出两步，就停在了原地。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
它忽然抱住自己的头，凄厉地大叫起来。
随后它那斑斓的身体便开始碎裂，一块一块的从自己的身上脱落，掉在地上砸出一阵糜烂的回音。
而它身下的滚珠，“噼啪”“卡啦”的炸成一小滩彩色，还有整个正一层中施雨未曾看到的地方，“噼啪”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与它处境相同的，还有负一层的“沙漏”。
沙漏胡乱地甩动自己的手臂，砸向身边的一切。
可这一次，它却没能掀翻任何东西。无论是冷冻柜还是调料架。
它的手臂在接触到那些东西的一瞬间就开始崩解粉碎，“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周围，紧随其后的便是它菱形与三角形构成的身体。
随着一块块棕色的组织掉落，它发出的“嗡嗡”声愈发减弱，它还吃力的想要倒转身体换来再一次的重生，但是很遗憾，因为律性阴界整体的破解，它已经无法成功完成这一举动了。
毕竟它已经“死”过一次了。
胡子豪动作矫健，他在一拳砸碎时钟的瞬间便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一个流畅标准的受力就卸掉了绝大多数冲击力，随身一滚，然后帅气地停住。
禾思荧看了一定会鼓掌的。
但这里只有方苗苗。
对方稍微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赶到了胡子豪身边，然后从口袋里面抓出了几块刻有咒文的，形状不规则的树根。将它们依次摆放在了胡子豪身边。
而一旁的刘婉茹似乎状况好了一些，她沉默着用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她踉踉跄跄地朝着方苗苗和胡子豪的方向走来。
而方苗苗一边晃动右手系着的铃铛，一边抬头看向正在缓步走过来的刘婉茹说：
“阿姨，你先不要动了。”
方苗苗黝黑深邃的瞳孔注视着刘婉茹，在她眸子的倒影中，刘婉茹身上散发着怪异的气息。
那是本源没错，如假包换。只是这股气息....
方苗苗最熟悉不过了。
那是「本恶」相关的阶梯。
第73章 第八技艺：「听风」
施雨看着已经彻底没了生息的小丑，有点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尸骸中，一束绮丽的色彩开始缓缓流动，汇聚。最后在一块没有任何颜色的地方停止了自己的凝结，变成了一个固定形状的物体。
施雨缓步走近，他现在依旧不敢奔跑，无论何时谨慎是第一要务，他从来不敢赌。
直到走到那块凝结的颜色面前，施雨才用念力将它轻轻拿起。
那是一根形似画笔般的细长物品，颜色缤纷，在已经稳定的白炽灯下翻折着漂亮的色泽。
毫无疑问，这是一枚「秽」。
而这时，施雨再一次感受到了一股股力量的潮汐，就像是最开始将他拖入律性阴界中的力量别无二致。
阴界要崩溃了。
.........
韩河看着眼前已经被炸毁的楼梯间，身后“啪嗒啪嗒”的组织掉落声不绝于耳，但是他没有理会。
只是看向眼前破裂的钟表。
那钟表已经无法让指针自由转动了，一阵衰弱而透露着憎恶的女性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它的身上发出。
“你.....是是.....怎怎怎么..发....？”
韩河歪了歪头，语调平缓的开口：
“.......原来不是显示屏吗？”
“你！！愚蠢蠢----的人类类类----！”
咔！
一柄锋利的匕首猛然刺穿了那个钟表的身体，随后纵向一划，将其一分为二。
嗒啦。
被切开的钟表掉落在地面，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韩河则瘪了瘪嘴，有点无奈的保持了沉默。
因为他即将晋升。
「体悟」已经在一次完美的结果中被韩河猎得，韩河感觉自己此刻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沉默的最终宣泄，积压的「筹备」在一次作战中被完美的发挥释放，这就是韩河需要的。
这就是他晋升需要的。
周围阴界崩溃的力量潮汐一股股地拍打而上，韩河毫不抵抗，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刹那，他感觉到无数种情绪激烈地划过自己的血管与脉络，指尖在此种近乎于刻薄的审视之下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在自己每根手指的尖端切开一个十字口，然后顺着它细细地扒开自己的皮肤。
这是一种脱胎换骨的痛觉。
韩河不能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知觉在这一瞬间忽然封闭，随后忽然间，他又重新感知。
脚踝处传来被叶片抚摸的痒，而胸口则像是被鸟雀啄食。
最后，韩河的耳朵听到了一点迷蒙的声响。
像是风，或是羽毛落在松树上。
雨声敲响鼓膜，而狼与虎的鼻息冲进耳道。
诉说，万千原野向自己絮语。
韩河克制着一切的冲动，只是聆听着杂乱无章的歌。
直到最后，他感觉一缕细小的风卷了进来，在自己的耳朵里面打了个涡儿。
韩河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习得第八技艺。
.........
禾思荧站在超市的入口，她的身边，一个头发梳的很精致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神色凝重的看着禾思荧。
但是禾思荧没理会，她就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如果施雨几人看得到的话，他们会发现此时的禾思荧脸上挂着凝重的表情，眉头微蹙，漂亮的杏眼里面流露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施雨三人的行程汇报到这里忽然中断，后续的电话也没有反应。
而警局那面，现在由李彦国负责的接通层面给自己传来了信息：有人以警方的名义进入超市调查了。
禾思荧看了一眼编号就感觉大事不妙。
「润山杏」的方苗苗。
最强「恍惚」。
她曾经因为事件已经宣布淡出了，现如今她忽然出现并且出示编号，禾思荧可不会单纯的以为对方是想要以公谋私。
而等自己赶到超市，就看到看着已经被打开超市门锁的大门前，一脸懵逼的超市老板。
是的，今天真的很堵。
不知道是老天安排还是什么命运巧合，总而言之，当时的道路挤满了车辆。
超市老板赵元开车赶不过来，禾思荧若要飞行，那么周围的风会出现过大的异象，必定导致骚动。
而进入超市的一瞬间，禾思荧就已经断定了此处所发生的事情。
外扩式：律性阴界此时正在经历「蜕升」。
超市中，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而这个律性阴界很显然把自己筛在了外面。
禾思荧没办法，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和相信。
相信施雨他们在这两个月里已经提升到了足够保护自己的程度。
而面对一旁超市老板的一些问询，禾思荧简单的做了回答后，两人就也不再言语。
“小姑娘.....你说我这超市里真的还有人？我里里外外看一遍了，除了锁坏了也没有什么丢的，监控也......要不咱们走吧。”
又过了一会，赵元实在等不了了似的，又问了禾思荧一遍。
但是禾思荧的反馈一如既往。只是摇头。
无奈，赵元可能是害怕自己走了禾思荧偷他东西，所以干脆也不走了。
就在他准备一屁股坐在外面入口的凳子上时，他忽然顿了一下，然后看向禾思荧。
禾思荧微微眯起眼睛，向赵元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屏住了呼吸。
她感受到了阴界崩溃时引起的力量潮汐。
结束了吗？
禾思荧感受着拍打在自己身上的波动，她微微攥紧了拳头。
没有吊人的胃口，阴界的崩溃一直都是干脆利落，在短暂的“潮汐”之下，几个虚幻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禾思荧身边，随后开始快速地凝实。
禾思荧的担忧只持续了一瞬，旋即她轻舒一口气，便重新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和但疏离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她刚刚还在眉头紧皱。
「风语」的阶梯能让她轻而易举地掌握周围一切事物的变化与一举一动。
三个男生一个不少，方苗苗的头发会在风穿过的时候枯草一样轻轻飘摆，非常有辨识度。
只是多出了一个，那恐怕就是这次方苗苗的目标。
这时施雨身后忽然传来热乎乎的温度---羽绒服来不及穿了，此时正被他拿在手里。
施雨又靠到了自己朋友的身上。
律性阴界崩坏时会将人送回原位吗？
他转身看去，看到身后的韩河与浑身是血的胡子豪。
而施雨瞬间便察觉了，此时的韩河正在「本源溢漏」！
韩河晋升了？！！
施雨刚想要开口问他们都发生了什么时，他就看到了不知何时来到的禾思荧。
“荧姐？”
胡子豪一听也是一愣，顾不得和自己的兄弟吹牛，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正要抬手招手的禾思荧，他张嘴就喊：
“师傅....”
刚要回话的禾思荧的瞳孔微张，她转身看向那个多出来的女人。
正在「本源溢漏」的新晋天赋者。
*注：
「猎手」的传承：第八技艺：「听风」
「竖起耳朵，孩子，竖起耳朵。你会听到。」
“万千种话语，万千种欢呼，万千种惨叫，我们需得聆听，我们必须聆听。”
第74章 首次见面，你可以叫我“紫”
刘婉茹没有出现在超市的负一层，而是与其他人一起重新回到了入口。
现在大家看向她的眼神可不算友善。
她的身上此时正在散发着对于韩河来说像是腐烂肉块的味道。
对于方苗苗来说，看起来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对于禾思荧来说，她此时耳膜处轻轻地发出一点波动的噪音。
正如方苗苗之前所说。
这是「本恶」相关的阶梯。
对于稍有经验的人或是爱翻档案的人而言，他们都清楚的知道。
「本恶」相关阶梯的天赋者，如果不死，那么加入落幕者的概率大概是99%。
而剩下的那1%，死在了觉醒后的时间里。
所有，是所有「本恶」阶梯的天赋者，没有一个人是好人。
极端特殊的阶梯，一条阶梯下属有着截然不同的能力。
比如今天的刘婉茹觉醒的是「窥视」，而另一个人觉醒的就可能是「浪费主义」。
这是一条极端主义者、利己主义者、反社会人格与天生的坏种才有机会觉醒的阶梯。
它的存在，完美支持了「阶梯觉醒与天赋者本人性格息息相关。」的论点
而不远处的禾思荧没有一点废话，只是一瞬间，一道锋利的风便在她的身上猛然转动，只要禾思荧的一个念头，它就会瞬间冲出去，把刘婉茹切成两半。
而禾思荧正要这么做。
“等一下！！”
禾思荧微微眯起眼睛，她看向身后正惊慌失措地要站起来的赵元。
她想了一下：“对啊，还有他在，自己怎么能对新晋的本恶动手呢？”
随后禾思荧转过身，一条尖锐的风刃毫不犹豫地切开自己的静谧的空气，划出一道鸣叫，倏然向赵元切去！
要杀也是先杀他。
禾思荧的表情再一次沉了下去，周围风丝摆荡，在空旷的超市入口卷出一阵鸣响。
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在「风语」的阶梯之前发现阴界力量潮汐的呢？
而不远处，将要被切成两截的赵元却忽然笑了笑，他的整个瞳孔在一次眨动中突然变成了一片通透的紫色。
哐！哐！哐！
忽然一阵狂奔的声音在施雨身后响起，声音大到要震破施雨的耳膜！
施雨一怔，他意识到什么在响。
「安夜」
那么眼前的那个男人是-----
“赵元”站在原地，轻描淡写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迎面而来的风刃，将它捏碎。
它缓缓开口说：
“真敏锐......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它一手按胸，一手背后，完全无视了即将卷来的无数气旋，从容不迫地开口：
“你们可以叫我......紫。”
那一个音节落下的一瞬间，屋子里面原本因禾思荧摧动而席卷的风兀然停滞，就包括所有人的动作、行为、与表情都一样。
施雨的手已经把枪拿出一半、韩河的脚已经踏上了身边的一个小凳子、胡子豪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所有的一切，忽然被一阵油亮而浓厚的紫瞬间覆盖。
而那个自称为紫的恶孽，缓步走向此刻正一脸惊讶的刘婉茹身边，然后朝着她伸出手。
下一瞬。
啸-----！
磅礴的风瞬间将紫原先坐着的桌子掀开，连同它下面的地砖一起撕扯的粉碎！
尘土和瓷砖爆裂的飞灰猛烈迸射，打在周围的物件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胡子豪急忙回过头，把施雨和韩河罩在了怀里，但石子迸溅的感觉却并未传来，他慢慢转身看向身后。
无数颗细小的石头被风扫落在地上，不远处，禾思荧看着不知何时变得空无一物的攻击地点，表情有些凝重。
而一旁的方苗苗状况也没好到哪去。
她在刘婉茹顺利觉醒阶梯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就像是命运的分支中多出了一条，而那一条线的可能性随着时间的流逝正逐渐壮大。
此时她脸色也不好看，因为她的不远处，刚刚刘婉茹站着的地方遗落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锋利的割肉刀，原本它应该在超市负一层中的肉摊上，但现在它被人带了出来。
方苗苗甩了甩自己蓬乱的头发，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紫”和刘婉茹，挠了挠自己的手背。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先开口打破局面：
“禾思荧.....是吗？久仰大名。”
原本还在专注周围的禾思荧微微一愣，然后回头看向方苗苗。
“方苗苗，差点忘记你，今晚的事情稍后我需要一份来自你的....报告，但是现在我们可能有别的事情做了。”
方苗苗听后却摆了摆手说：
“报告好说，这次算是我个人行动未向上方申报，在你们的管理区给你们写报告是应该的，但是后续的事情我不太想参与了。”
方苗苗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干劲似的。
禾思荧听了她的话，看了看站在那里的方苗苗。
施雨在一旁和韩河一边给胡子豪处理浑身上下的针扎状伤口，一边看着禾思荧的背影。
就在方苗苗自己都以为禾思荧不会放自己离开的时候，禾思荧开口了。
“那你走吧。”
第75章 别无选择
方苗苗有点意外，她看着眼前娇小的女生，要不是看到了对方动手时的决绝，自己绝对会以为对方「风中死神」的称呼会不会是被取错了。
毕竟就算是随性如方苗苗，对于「本恶」的阶梯还是愿意先接触一下再做评判的。
但眼下，她还是选择先走再说，于是她指了指门口说：
“那我走了？”
禾思荧没说话，只是恢复了笑意，然后点了点头。
好话不说二遍，方苗苗深谙此道，于是便在施雨三人的注目之下快步走向超市门口。
可是越走，她的腿越重，她不知为何，忽然不想离开这里了。
不对.......
方苗苗忽然渗出一层冷汗，她浑身止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
脑海中像是鼓点的韵律在击打，无数缥缈的烟尘与香烛的味道在她的鼻腔中升腾。
这是一个征兆。
这是「恍惚」对她最本质的预警。
而身后，禾思荧的声音传来。
“不愧是最强的恍惚。”
语气平和，没有任何的敌意。
方苗苗的瞳孔飞速震动，她努力地想要抬起头，想要看清身后之人的脸。
但是她做不到。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中，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看清最奢求最好奇的东西一样。
“没关系。”
这次的声音换成了胡子豪的，而后声音又变了个调，原本健气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沉稳，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睡一觉吧，醒来就好了。”
吱呀-----
那是门被拉开的声音。
方苗苗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看向自己视角里敞开之门的最下角。
那外面哪里是什么街道与市区？
方苗苗在这一角看到了宇宙一般的流泻。
深蓝、天蓝、金黄、汞色。
它们互相交织掺杂着混成一个个色彩的涡旋，在一片暮色中缓缓飘荡。
景象在狭小的门缝里无限，无节制的延展，就在这一瞥之中，方苗苗就感觉自己的大脑胀痛，像是被无数信息塞满了一样滞涩，昏昏沉沉的符号跳动着划过她颅内的沟壑，就像是要将它刻的更深一些。
孩子的梦呓、鼾声、奇异的脆响一起在门缝里溜进来，钻进方苗苗的耳朵，在里面蹦跳着打着节拍，冲淡了她脑内的鼓点。
随着鼓点的淡去，方苗苗再也无法坚持，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在垂落。
她听到男人最后的声响。
“安稳平和的夜晚，我们就不该将视线投向天空。”
想起来了，方苗苗知道他是谁了。
不.......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是方苗苗最后的一个意识。
.........
刘婉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一眨眼，就已经离开了那家超市。
她环顾着四周，她看到了天上高悬着的月亮与身边摆动着的枯草，雪在她的压力下为她留出一个窝。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刘婉茹正狐疑地要开口时，那个男人忽然转过了头，轻轻把指尖放在了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只是这一个手势，刘婉茹忽然就觉得受到了莫大的、前所未有的、无法承受的恐惧。
“男人”微微笑着，他原本长相有些普通的脸此时被无数细小的紫色晶刺撑开，瞳孔处则是一片漆一样油亮的紫色。
不只是脸.....
他的手指，裸露在外的手臂，耳朵，全部都开始被细密的晶簇撑开，直到肉皮的爆裂声音传进刘婉茹的耳朵，她才勉强抖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球。
男人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一点一点在头上散开，随后镀上一层紫色，它们弯曲再簇拥，在他的头上晶体化为一顶王冠。
它的动作绅士，举止有礼，即便此刻只是站在那里，也能让人感觉到莫名的优雅。
可刘婉茹没有一点体会。
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逆流回转，她几乎没法感觉到自己的温度，杵在雪里的手甚至开始感觉到雪变得温暖。
哗啦啦啦啦.....
一股腥臊的味道在空气中开始弥漫，刘婉茹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因为过度惊恐而变得模糊。
而眼前的“紫”似乎颇感不悦，它微微抬起了自己的下颚，然后转过身去。
“自己处理。”
刘婉茹一怔，随后她一把跪了下去，疯狂地将眼前的雪划拉到一起，用手把它们攥成一团，然后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咕咚---咕咕--呕呜--！”
她怕的要命，她的动作完全没有一丝犹豫。
雪粒在口腔里溶解，而冰冷的晶体有时会在上颚划出渗着血味的伤口。
她大口大口地吞食着雪团，直到自己的面前露出黑色的冻土，自己的口腔里泛起土腥味。
没人知道刘婉茹看到了什么。
她此刻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窥视」的阶梯让她只要轻轻的闭眼就能看到周围事物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的样子。
而眼前的怪物，她甚至无力去描述自己所看到的恐怖。
那是一种罪孽，一种令人生理作呕的恶。
与之相比，那只超市里的“沙漏”就像是一个日常的摆件一样可爱。
“紫”很满意这个女人的举动，它晶体构成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玩味，随后缓缓开口：
“我给你一个选择。”
“紫”重新转过身子，缓缓抬起自己晶簇横生的手。
它摊开手掌，食指上面一点莹润的紫色凝结，成剔透的晶体逐渐转变为漆一样油滑的一滴。
那滴浓郁的紫色就那样垂在刘婉茹的面前。
紫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带着碰撞晶体的回音传进刘婉茹的耳朵。
“成为我的棋子。”
它没有说第二个选项。
刘婉茹知道，自己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了。
她瞪大自己吊眼梢的眼睛，跪在地上用膝盖一点一点的挪到那紫色的恩典前面。雪白的羽绒服在雪地上犁出颜色不一的沟。
随后，她颤抖着，将双手合在一起抬起，轻轻地、缓缓地抹走了那一点紫色。
毫不犹疑，她不敢犹豫。
她将那紫色吞食入腹。
第76章 个梦 311个死亡
变化的发生是迅速但却短暂的。
刘婉茹只是觉得舌尖一麻，随后那种麻意便以此为基点荡漫了全身。
紫色的波纹在刘婉茹的身上一闪而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刘婉茹只是在原地颤抖，不敢发出任何的意见。
她知道自己对于这个怪物来说，不过是一只无法入眼的虫子，一旦对方不高兴，自己就会瞬间死去。
“紫”那棱角构成的五官蔑了一下跪倒在地的刘婉茹，随后便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它缓缓闭上自己那由紫色晶体构成的眼睛，缓缓开口说：
“安静些，我听到有一位朋友来了。”
随后它轻轻抬起自己的手，对着遥远的城市打了一个响指。
啪！
........
在一个三口之家，父母的卧室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初中生摇摇晃晃的站在门口，手里的菜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小区的保安亭里，一个老保安缓缓走出了保安亭，手里拿起一瓶珍藏了多年的好酒和一个打火机，他一摇一摆地走向一个单元楼的门口。
已经换好睡衣躺好的女孩忽然坐了起来，她转身去卫生间拿起了一柄锋利的修眉刀，随后慢慢走向舍友的房门......
随着在某处发出的信号，数百个人忽然有了异常的举动，他们拾起身边最危险的武器，缓步走向最近的人。
此时，他们眼中都流露着一抹浓厚的紫色。
今天的夜晚，市区无比安静。
而在这些人一同站起来的一瞬间，在那份安静被各种摩擦声与碰撞声打破的一瞬。
一种莫名的力量忽然从天穹之上流落，毫无声息的，安静的在一瞬间将整个城市笼罩。
而后，所有人就在这一瞬进入了梦乡，此时无一人清醒。
包括那些浑噩中任人摆布的人。
还在行驶的车辆舒缓地停下，转动的仪表缓缓停止了跳动，滴滴的声音放缓，像是一个打呼的节拍。
灯光在这一瞬暗下，它们不被允许比月更亮，夜晚的恩赐是休憩，此刻被人类打破的规律重新降临。
此时，楼的窗上，刻下梦的倒影。那些还未熄灯的房屋中传出细微的鼾声，仿佛整个世界的生命都在此时摒弃了自己清醒的欲望，任由美好或恐怖的梦将自己接纳。
而此时忽然出现了一串脚步。
沉稳、自在、悠然。
这脚步并非出现在现世，而是在所有人的梦境中一同出现了这一串脚步。
踏。踏。踏。
随着脚步的扩散，一个人的身影缓缓构建。
他自如地在万物生灵的梦境中行走，然后他在万千个梦境中，抬起万千只手，轻轻向前敲击，随即便扣响了无数个梦境。
叩。叩。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不同的梦境顿时出现了不同的反应。
混乱的梦逐渐有了规律，而那些可怖的梦则于此之中渗入光芒---梦在向真实的现世逐渐靠拢。
此时，他的身形已经构筑完毕，在其中一个梦境中，他轻轻推开了眼前的一扇门。
无人给他开门，是梦境自觉的在敞开。
在这一个梦中，门里出现的是一个温馨的卧室，一个男生躺在床上，背对着走入梦境的男人，男生身上披盖着一块热腾腾的披萨，芝士在空气中发出热气，被一边的水母映亮衬托出了轮廓。
身形挺拔的男人垂下自己浅色的眼瞳，他淡淡的注视了片刻正在梦境中沉眠的男生，随后便转身走出了一步，瞬间，他的身影便因此消融散开，消失在了这个梦境之中。
那些落下万丈高楼的，坠于深海的，阖家欢乐的梦境，在男人眼中飞速掠过，随后他逐一离开。
于此相同的梦境不计其数，头发上扎着一个狼尾的男人于此逐渐消融在各种梦境之中，就像从未出现过。
但凡事总有例外。
男人轻轻走进了一间宿舍里。
这个梦境中，一个初中生正在宿舍的空中缓缓漂浮，他闭着自己的双眼，任由自己在空无一物的屋子里面遨游。
走入这个梦中的男人与其余梦境的自己一样，走到初中生的不远处，静静地注视了一会。
但很快，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就像是发现了什么。
这次他没有转头就走，而是缓缓伸出手，抚摸向那个男孩的头发。
随后，他动作轻柔地从中抽出了一根紫色的头发。
在那些同样未离开的梦境中，男人也逐步出现了动作。
有的是抬手擦去了眠者的一颗紫色的痣，有的是在水杯的侧沿抹去一块浅紫色的影，还有一个在开满花朵的房间里摘走了一片紫色的花瓣。
在那之前的现实中，那个正在宿舍沉眠的初中生，那个趴在桌子上的白领，那个打瞌睡的保安、那个花店的老板.....
他们在睡梦中居然又一次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重新拿起身边最锋利或是最危险的器具，正要向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人走去。
就连梦境也无法流连住他们的肉体。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能造成这种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
灵已经离开了肉的躯壳，此刻他们已经不再是他们。
早在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死去了。
但随着那一抹紫色的离去，他们忽然间就停止了呼吸。
不是暂时的屏气，而是永远的陷入了死亡的沉眠。
咯---咯啦啦啦！！！
同一瞬间，随着一阵坚硬物体的摩擦声，他们的身上便要欲图窜出紫色的晶簇，晶体的摩擦声昭示着它积攒的威力。
但是在那些晶簇即将刺破表皮的时候，一股浓重的夜色倏然而至，随后那些躁动不安的紫便因此沉眠，永不苏醒。
那些死于过去的人再也无法违背世界的准则再次站起，这次的死亡确有其事。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细数了那些梦境中的紫色。
311个梦境、311个沉眠与死亡。
他们全都死在更早的时候，但可惜安宁姗姗来迟。
甚至在死后，他们的身体里面也积满了力量，无数的梦和恶意厮打，力量流转，不知何时能歇。
这就是普通人在这个时代所遭受的。
第77章 今夜，我祝你好梦
而在遥远的，远离城市的一个荒林之中，“紫”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的棋子全被吃空了。”
“真可惜，我原本打算用他们引起一场盛典，但现在只能看着他们全都消失了。”
但它虽然嘴上遗憾，但动作却依旧舒缓，看不出一丝的恼怒。
“人类真的很有趣.....永远有人能出乎我的预料。”
“紫”咏叹一般诉说着自己的感慨，然后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赞扬那位看不见的对手，感谢他带来了一场精彩的演出。
感谢对方为它的舞台剧落下了一个不甚完美的结局。
随后它回头看了一眼刘婉茹，缓缓抬起手说：
“走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刘婉茹依旧强撑着自己的眼睛，哪怕此时她的眼膜正因为干涩而强迫自己流出泪水，她也不肯闭眼哪怕一瞬。
「窥视」似乎无法主动关停，刘婉茹无法控制它，只要闭眼就会发动。
每一次闭眼对于她来说都是折磨，恐怖的形象会瞬间凌迟她脆弱的神经，她从未这么痛恨过自己的“强于他人”。
她站了起来，泪水顺着她睁大的眼眶边缘肆意流淌，又在寒冷的冬夜快速凝结。
刘婉茹就这样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牙齿互相碰撞，磕打出一个字符。
“好...”
“紫”看着刘婉茹滑稽的样子，似乎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丝愉悦的声响。
随后它轻轻挥手，一抹紫色在空中画出了一条明艳的线，那线条随即张开，“紫”抬腿便走了进去。
刘婉茹看着那个形似巨口的紫色门扉，她恍惚间想起了公司。
如果自己在加班，会不会就不会遇到这些？
如果自己今天没去超市，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如果她买完东西就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但她没有犹豫的权利了。过去她可能有，但现在她只能听从。
刘婉茹跟随“紫”穿过了那扇门扉。
随后那抹紫色闭合，消失的无影无踪。
......
而在遥远的城市上空，一个长相精致的女人看着眼前刚睁开眼睛，头发扎成一个狼尾的男人，缓缓开口说：
“映江，值得吗？你就为了这么一个地方放弃了那么好的资源，你要知道那样的机会以后不可能再有了。”
而被称作映江的男人此时正躺在一朵造型奇特的云上，睡眼惺忪。
他打了个哈欠，毫无形象地坐在那朵云上面说：
“我只是呆腻了，坐在那里有不知道多少人看我不顺眼，不如找个清净地方待着。”
随后他抬了抬眼睛，看向背后生着金色双翼，灿烂恍若天使的女人。
“你呢？金乌，我记得你原本的调令是草原那面吧，你为什么跟着我来这？”
金乌看着坐在地上的映江说：
“我想去哪就去哪，反正我还能回去，反倒是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金乌撩了一下满头的金发，叹了口气说：
“你应该知道，这次的会议过后，上面不可能还像过去一样固执，那些老顽固很快就要没有发言权了。”
映江摇了摇头说：
“正是如此，上面越放开，京市的力量越昌盛，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旋即他将自己深沉柔和的目光转下，看向此时没有一人清醒的县城说：
“但这些地方不一样，它们正需要我。”
映江轻轻抬起手，上面萦绕着一缕梦中才会出现的色泽，它们将一缕缕紫色固在里面，像是把现实的鸟儿抓进梦中。
“这311个应得安眠的人需要我。”
映江转头，直直的看向金乌金色流转的瞳孔说：
“那些枉死之人的仇恨需要我。
我得到能力的意义不是为了去过多么富贵的日子，也不是成为那些权谋制衡之间的武器。”
映江攥紧拳头，就像他叩响万千梦境时一样。
“我的能力，是为了能让那些‘普通人’的‘普通’成为活下去的幸福，而非罪孽。”
金乌蹙起了眉头，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一直都是对的。”
随后她向着留有灯光尚未熄灭的城市轻轻挥手，分开夜色浓重的云层，洒下了无数散发着光泽的羽毛。
那些羽毛飘荡飞舞，随后消融在触碰的事物之中，像是一场冬夜中最平常不过的雪。
随着它们的溶解，城市中安眠的人们呼吸变得更加平稳，而那些身体伴有顽疾的，则在这场恩泽之中暂缓了痛苦。
金乌忧愁的看着那些在黑暗夜色中消去的金光，喃喃开口道：
“但你什么时候能更在乎你自己呢？”
她的声音比风还要轻，在高空中只是一露头就被气流吹走了，散的无影无踪。
映江没说话，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他只是低头看着这座不算繁华的小城。
打呼声在东北温暖的屋子里缓缓发酵，吹出一个又一个好梦，至少在今夜，它们吹不到寒风。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无人抬头看向天空的夜晚。
亲爱的，至少今夜。
至少今夜，那些活过这个夜晚的人们。
我祝你好梦。
..........
第78章 “不望夜，怎么会出现在这”
施雨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啊，不是感觉，他就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自己还是那个有点小幸运的人，没有心念，没有恶孽，也没有阴界。家人还在自己身边。
那真是一个很幸福的梦，施雨睡的前所未有的好，这个梦似乎将他从出生以来的疲惫全部洗掉了，只留下一个轻松的自己。
施雨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关节，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发现自己正躺在超市的地板上。
施雨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我靠，怎么回事？！
等等，那我脑袋后面枕着的是什么？！
施雨一个扑棱就地滚了起来，回头就看到了还在地上张个大嘴呼呼大睡的“人肉枕头”胡子豪。
再抬头，他就看到禾思荧静静的坐在不远处的柜台上。韩河也已经苏醒，现在正在自己身边盘腿坐着，手中摆弄着几根兽骨与树枝，本源溢漏已经结束，他黑色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而与之相反的地方，方苗苗也起来了，她似乎比自己早上一点但不多，此时正皱着眉头梳理自己因为突然倒下又被压了一夜导致散乱的头发。
施雨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次睡眠是人为的，而且位阶极高，就连禾思荧都没能幸免。
醒来的顺序似乎也与自身等阶有关，除此之外，精神类的天赋与传承要比肉体类的苏醒的更快。
但似乎没有任何恶意，就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而且醒了之后，施雨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施雨站了起来，他扭了扭脖子，然后看向禾思荧说：
“荧姐，现在的情况是.....？”
禾思荧听到施雨的问题，她轻盈地从柜台上跳了下来说：
“你们昨晚解决了律性阴界，后续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施雨略微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对某一节点之后的记忆都很模糊，就像是在回忆梦中的画面。
而那一节点便是那个男人弯下腰，对着气势汹汹的禾思荧做了自我介绍。
「你们可以叫我.......紫。」
“......紫？”
施雨迟疑着说出了他印象中最后的名字。
而这时，正在打鼾的胡子豪忽然一顿，然后也睁开了眼睛。
“啊呀我去～睡得好爽.....等等！”
胡子豪迷糊了一下立刻就清醒起来，和之前突然清醒的施雨一样，他一下子就从地面弹了起来。
此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尽数结痂，有的甚至随着他的动作被抖落到地上，那些固化的血液离开皮肤，露出更柔嫩的新肉。
胡子豪睁开眼睛，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而后转头看向正说话的施雨说：
“对对对，我也只记到这，这之后呢？”
禾思荧看了一眼穿着被血染成红褐色背心的胡子豪，拍了拍手说。
“那只自称为紫的恶孽是只高级恶孽，它的等级最低估量为6，有不小的可能是7。”
6级恶孽。
施雨听着禾思荧的话，背后泛起一阵冷汗。
那种存在，恐怕轻轻动一动手指....不，轻轻眨一下眼睛就能干掉自己。
自己居然如此之近的靠近了这样一个对人类抱有无限恶意的存在.....
昨晚的自己岂不是差点就被杀？
而方苗苗听到这句话时，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禾思荧。
禾思荧并没在意方苗苗的表情，她继续说：
“昨晚，它现身带走了刘婉茹，随后试图用操纵它过去影响过的受害者的方式引起自爆，但是没能成功。”
施雨一愣。
保底为6级的恶孽，它想做的事谁能拦住？更不要说当时自己应该已经睡着.....
心念的力量在施雨的脑海里轻轻泵动。
对啊，自己为什么睡着了。这二者之间必有关联。
是让我们睡着的人解决了这件事情。
禾思荧看向脸上已经有所了悟的施雨，轻声说道：
“是的，京市做的布调，在正副队长会议期间，上方将最顶尖的一批异能者散布了下来，以确保各区域之间不出问题。”
“而昨晚就是他们出手，保护了我们这里。”
一旁的胡子豪扣了扣脑袋疑惑地问：
“师傅，你没睡着吗？你怎么知道？”
禾思荧摇了摇头。
“我也睡着了。”
然后她看着一脸疑惑的胡子豪和韩河，又瞥了一眼心里已经有数的施雨和方苗苗说：
“他在梦里告诉了我。”
这时，一旁的方苗苗终于憋不住了，她伸手打断禾思荧慢节奏的讲话方式，站直了身体，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看向施雨三人。
“好了，听得我累，我来说吧。”
方苗苗拨开自己额前的头发，露出自己黝黑的眼睛，看向施雨说：
“你们不知道自己有多走运。”
她缓缓走近施雨三人，在他们身边说：
“来到这里的，恐怕是唯一一个会这么在乎这种小地方存亡的高位者，你以为只有我们几个睡着了吗？”
方苗苗旋即抬起头，看向已经亮起的天空。
“这座城市昨晚都睡着了......这不是我的猜测，而是我对那个人能力最基本的尊敬。他的力量让我无法不下这个结论，如你们队长所说，能破坏如此等级恶孽落下部署的人，就只有那一个，也是让我深感疑惑的那一个。”
方苗苗想起了她昨晚未能说出口的那句话。她略微思虑了一下，随后她将视线落到禾思荧身上。
「不.......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望夜，怎么会出现在这。”
方苗苗注视着禾思荧的瞳孔，注视着这位年纪轻轻却凶名在外的「风中死神」。
禾思荧表情淡然，她平静地开口：
“他有他的自由，我不清楚。”
........
禾思荧的时间回到昨夜。
在她将要猛然掀开那块可怜的地砖时，她忽然看到自己的风倏然消散了，随后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禾思荧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微微歪了歪头，看向身后施雨几人原本站立的地方。
果不其然，已经空无一物了。
那么毫无疑问，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那个人了。
扎着狼尾的男人身形在禾思荧思虑的一瞬就变得清晰，随后他挥了挥手：
“思荧，好久不见。”
禾思荧周遭的风已经悉数散开，没了支撑她的风们，没了那些凶戾的杀意，禾思荧就那样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此时她站在灯光的下面，就像是最普通的邻家女孩。
她叹了口气。
“江叔，好久不见了。”
映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禾思荧的头顶说：
“进步真快，又要晋升了。”
禾思荧已经清楚的知晓自己此刻正在经历什么了。
「不望夜」的阶梯，能让人在梦中保持清醒。
而此刻，自己正身处自己的梦境之中。现实的自己，已经在某一个瞬间沉沉睡去了。
沉眠之夜，生灵皆如梦中，无人能够仰望夜空。
这便是「不望夜」的阶梯。
......
第79章 新的一天
微微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身后缓慢地构建出了一把椅子，她后退一步，轻轻坐了上去。
“江叔，你为什么会来这？”
映江挑了挑眉毛，敲了敲身边的柜台，随后它便开始溶解变形，直到映江把它敲成了一个舒适的弧度，才定下形状。
“还问呢，你知不知道你遇到大麻烦了？一个保底6级的大恶孽，你还敢毫不犹豫朝他动手？”
禾思荧不说话，但是她的表情替她回答了一切。
映江太了解她了，这个被自己亲手救下来的女生，自打她被救下来，觉醒了阶梯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有一个愿望。
「杀光所有恶孽。」
都不用禾思荧说，映江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摆了摆手说：
“好了，除此之外，那只恶孽还准备了后手，我从刚才那一刻开始，就感觉到了无数同频的力量在运作....它恐怕谋划了一场大袭击，但你不用担心，我会阻止它。”
禾思荧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映江问：
“所以，江叔你为什么会来这？这里.....理论上来讲，最多到来一个五阶的天赋者，或一个第六技艺的传承者。”
映江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叹了口气。
“傻孩子，你没必要问这些，江叔有江叔的打算，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是被‘流放’了，只是形式变动，仅此而已。”
禾思荧听后没有什么动作，直到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映江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姑娘，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视线投向梦境的外面。
然后他看着禾思荧说：
“别担心，别担心，闭上眼睡一会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梦境。
“等一下！”
禾思荧突然在身后叫住了映江。
“怎么了？”
禾思荧抬起头，看向映江的浅色眼睛。
“你不想他吗？”
映江一怔。随后他低了一下头，语气落寞。
“该见面的时候，我们就会见面的。我会留在这附近....我...我早晚会去见他。”
说完，还未等禾思荧说下一句，映江就飞快的消失了。
......
“好好好，你就在那当谜语人吧，我看这巫祭你来当比较合适。”
方苗苗很无奈，她死气沉沉地吐槽了一下，哪怕言辞犀利却也听不出攻击力。
随后她转身背起了自己的大背包，里面全都是仪式用具与施法材料，背对着几人挥了挥手说道：
“那我就先撤了，后续我会联系你们的，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我们不要有太多交集。”
说完，她就推开了依旧没人给上锁的超市门，大步离开了。
而一旁的施雨就没那么淡定了。
「不望夜」的阶梯。
虽说没人说过一种阶梯不能被多人持有，但能做到让一座城市瞬间沉睡，打破6级恶孽计划的，有且只有那一个。
「海市夜游事件」的解决者，第七阶的「无声」之夜。
说实话，有点像传奇故事里的人出现在了现实。
但是这也足够证明昨天夜里究竟有多么危险。
而这时，韩河在身后问出了施雨想要问的话：
“思荧姐，那昨晚那只恶孽做了什么”
禾思荧看着已经晋升的韩河，表情有些悲伤。
“它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通过落幕者的帮助，随机杀死了311个普通人，随后将他们制成了看似与平时没有两样的傀儡....每个死者都在昨夜被集体操控，并且在败露的时候尝试自爆。”
禾思荧一边说，一边用风将昨天被她扫飞的狼藉收拾起来，然后转头看向站成一堆的施雨三人。
“他们身上每人都附带着2-3等级的力量，如果成功，那么就相当于311颗炸弹在城市的不同处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我的失职，如果不是不望夜，那么我们，和那些无辜的普通人，全都会死在昨晚。”
施雨看着陷入了负面情绪的禾思荧，自己也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昨晚击溃了一个阴界的喜悦也在庞大的威胁之下荡然无存，施雨也难免的再次感到迷茫。
就在施雨低落的时候，胡子豪一把从身后揽住了他和韩河，然后大声说：
“怕啥？咱们这不是没死吗？下次我们干它不就完了？！别气馁啊！”
一边说，他一边揽着两人往禾思荧身边凑，最后把娇小的禾思荧也圈进了包围圈。
“师傅你那么厉害，以后只会更厉害，那个恶孽不过是生的早一点，我们下次再见到他，肯定能把它砸个稀巴烂！”
胡子豪身上的血味还在随着动作逸散，被浸透板结的背心硌的施雨的脸刺啦啦的。
但是施雨却没有挣脱，他叹了口气，也伸手拍了拍禾思荧和身边不知道是谁的肩膀说：
“对，荧姐，我们下次肯定能赢。”
韩河在旁边也“嗯”了好几声。
看着逐渐抬起头的禾思荧，施雨也感觉自己心中的恐慌被冲淡了不少。
身边的肩膀还是那么吵闹或是沉默，但是也还是那么可靠。
施雨看了一眼已经放亮的天，和陆续出现的声音，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还好，自己在昨夜还有一个好梦，还能醒来，还能继续抱团取暖。
禾思荧最后在人球里挣扎着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大碍之后用风吹开了门，霎时间冬天的冷风就灌进了屋子。
她轻轻挣脱出来，看着三个男生说：
“走吧，今天我们去处理那311个....无辜的受害者。”
第80章 向会议地点聚集（柳依依一侧）
……....
三天前--a市上空
柳依依坐在飞机的头等舱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
她有点烦闷，于是便开始骚扰身边的沈白，她伸出自己剪的很干净的手指戳了戳沈白的肩膀。
“老沈，老沈，听到请回答。”
一直闭目养神的沈白长叹一口气，回头看向正在戳他的柳依依。
“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霍邱凉也放下了手里提前打印好的资料，看着开始躁动的柳依依说：
“还用说？肯定是依依姐又对这地方过敏了呗。”
“小兔崽子！....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
柳依依甩了甩头上的辫子，然后对身边沈白说：
“受不了了，你说我能不能扭头就走，然后留你和小凉俩人在这开会啊。”
沈白推了推眼镜。
“当然不能。”
但坐在对面的霍邱凉却持有反对意见，他喜滋滋地拿起果汁吸了一口，然后说：
“当然能，前提是坐在咱们身后的那些人和刚把果汁放在咱们桌子上的那个至少第七技艺传承的「兵戈」姐姐允许，只要她们没意见，咱们三个都走都成。”
柳依依听着霍邱凉欠打的话，对着他一边叹气一边翻了个大白眼，然后按了一下身边的按钮。
很快，一位画着得体妆容的空姐便快步走到了柳依依身边。
“您好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柳依依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经济舱外，然后瘫坐在自己的座子上说：
“我说周依然，装什么啊，角色扮演玩一道了累不累啊。”
周依然优雅的站在原地，双手平稳的放在身前温和地说：
“呵呵女士您真会说笑，看我的工牌，我叫紫萱呢。”
柳依依的沉默震耳欲聋。
“.......上面就给你取这么烂大街的临时名字？好歹都是「吹角」了。”
“呵呵，女士，那这边要是您的问题解决的话呢，紫！ 萱！这边就先不打扰了，飞机即将落地了，祝您旅途愉快。”
坚称自己为紫萱的周依然把紫萱两个字重重的吐出，坐在一旁的霍邱凉甚至在她的重音中听到了金铁交击的声音。
“哈哈哈，好的呢依！ 然！我这面没事了你走吧。”
柳依依不甘示弱，沈白微微侧身，躲开那两个重音中焦灼的热气。
随后，周依然和柳依依两人对着翻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白眼，然后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最后周依然轻咳了一下，微微鞠了一躬，转头便四平八稳的离开了。
霍邱凉看着对方婷婷袅袅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依然姐还是那么爱岗敬业，不过也多亏了这点，不然恐怕当初她也得跟着咱们被调走，按照咱们那面过去的情况，「兵戈」的传承者恐怕再难得到体悟了。”
柳依依调戏完自己许久未见的朋友后心情好了不少，她晃了晃辫子说。
“行啊，个死丫头好歹也是晋升了，看到她过的不错我也挺高兴。”
而沈白却在一边说：
“倒也有趣......”
“啥有趣？”
柳依依在沈白在身边的时候，凡事第一反应就是提溜个脑袋问。
不过沈白也早就习惯，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随后也没什么避讳的说道：
“上面的态度。”
他难得露出比较轻松的样子，整个人略显随性地靠在座位上说：
“你认为上面那几个不知道我们和依然之间的关系吗？”
柳依依拿起周依然之前拿来的可乐，灌了一口，感受着翻腾的气泡说：
“废话啊，当初咱们那一帮好到穿一条裤子，要不然能被扔的远远的吗？”
一旁的霍邱凉听出了其中猫腻，他把报告拿到脸前挡住自己，只露出一双薄色的眼睛，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沈白轻轻点了点桌子。
“所以，让依然来接我们，这算不算是一种示好？”
柳依依抱起胳膊，不屑地哼了一声。
“呵，你倒不如说是在飞机上安了超级大炸弹，要把我们这几个刺头一把炸成大烟花！”
沈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坐了回去。
飞机已经在降落了。
与此同时，各地的「异常处理专员」们正以各种方式汇集向最终的目的地。
a市。
火车上，一个留着寸头，把头发染成粉色的男人看着周围飞速后退的高楼，叫醒了身边正在呼呼大睡的男孩，看向坐在对面三十出头的成熟女人说：“兰姐，就要到了。”
穿着旗袍的女人手指将头发轻轻盘绕，听到粉发男子的话，将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一对情侣，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
高速公路的关卡，一个长相干净的高个子男生单手扶着方向盘，不断的和坐在副驾驶的老头说着什么，毫不在意身边不远处如影随形的几个“同道中人”。只是自顾自地哈哈笑着，讲着一些没意思的冷笑话，听得后座的中年男人直扶额。
.............
机场，一个短发女生有点焦虑的点着手机，手指纷飞，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她越来越快的动作，一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然后软暖的甜气传进她的鼻腔，乌黑的长发垂落在短发女生的身边，一阵温和清透的声音响起：
“别紧张，小黎。”
黎云动作一顿，随后便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力量流入自己的身体，顿时就使自己放松了不少，但她还是皱起了眉头回头说：
“瑶姐，你不能在这种场合使用能力，上面会应激的。”
“是吗？”
汐瑶抬起手，将自己的长发撩到耳后，温和地对着不远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点了点头。
“没关系，死不了，那就没事。”
---
为了避免各种误会，以后城市会用字母代替～本文架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81章 保持低调，跟随「前兆」
......
飞机落地了。
柳依依站起了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无组织无纪律地走向机舱门口。
“让一让～让～一～让～下班快乐啊下班快乐，一路辛苦了啊。”
她一边吆喝，一边冲着那些飞机“乘客”大咧咧地挥手。
沈白和霍邱凉跟在柳依依身后，他们两个一直保持着低调，毕竟一个队里有一个爱显眼的就够了，用不着他们两个再拉仇恨。
那些“乘客”看着柳依依三人，有的人面色变得难看起来，而有的面色如常，就像听不懂柳依依在说什么一样。
极小的一部分，微笑着看着柳依依闹腾着离开了飞机。
在柳依依三人的身后，坚称自己叫紫萱的周依然快步走来，对着下飞机的三人双手交叠着鞠了一躬。
“祝您旅途愉快～”
随后她川剧变脸一样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呸”了两口，紧跟着就走出了飞机，把自己身上的空姐服一扯，两个大跨步就冲到了柳依依身边，张嘴就说：
“大暴龙你还有回来的一天啊！”
而早有准备的柳依依看着变了一副嘴脸的周依然，扭头叉腰做了一个鬼脸说：
“那咋了？哎呀，对不起我说错了，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呀女士？我记得你叫紫！萱！啊。”
周依然很明显已经没了和柳依依贫的耐心，她先是后退了一点点，然后左右扫视了一下，轻声说：
“别闹了！有点正形！你这次可千万别那么闹腾了，这次的会议听说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八十双眼睛盯着咱们挑刺，你可别犯浑！”
柳依依看着周依然，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白和霍邱凉。
“知道，放心吧，我这次肯定把嘴闭死。”
周依然很明显不信柳依依能“把嘴闭死”，所以她冲着沈白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放慢自己的脚步。
很快，她就也隐入了周围来往的行人之中。
沈白转头看向柳依依说：
“也不用太紧张，但确实谨慎为妙。”
霍邱凉在一边应和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跟上了柳依依逐渐加快的步伐。
叮------
柳依依三人的手机忽然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不只是她们，所有已经踏入a市境内的，所有「异常处理专员」全部都收到了一条信息。
「请保持自己的低调，【繁星】们。跟随指引，祝一路顺风。」
霍邱凉看完信息，抬起自己的眼睛看向前方。
机场中，人头攒动，穿行的人们毫无规律，大家都有着自己的目的，机场的出站口周围，玻璃将天空中的光折射，明亮的光痕将地面切成一块一块。
就在这无序的场景之中，柳依依三人却忽然看到了什么。
影子在交缠，但却没有异样，它们依旧在人的脚下模仿本我的举止，而那些互不相识的人依旧在不断行走。
可渐渐的，一切都不一样了。但却让人无法找出端倪。
人与人交错的时候，似乎会让空隙无意间出现一个个指向同一方向的箭头，而光在门和窗晃动的时候，又铺成了一条路。
柳依依三人对视一眼，便不再犹豫，跟随着那些有意无意的信息开始行动。
....
贺兰在粉发男人的搀扶之下缓步走下火车，她抬头看向前方。
屋檐下面的影和留存的一点雪痕轻盈地划向一个方向，而交织的横幅在风的抖动下吹出类似人语的声响。
贺兰轻轻牵起身边小男孩的手，看了身边男人一眼说：
“虎，小焕，我们走。”
....
a市的一个大楼内，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坐在一个巨大的监控屏幕前，身后十几个人坐在不同的位置，观察着那些被一路跟踪来到a市的异能者。
而那个穿着警服的女人也微微抬头，看起来就像也在观看监控一样，但若是走到正面就会发现，她现在正闭着眼睛。
女人的额角青筋浮现，她的双手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就像是在专注地思考某事。
“言歌，如果不行就先暂停征兆，各地的队长都有经验，他们只要走几步就能知道路了。”
身后的一个男人看着青筋暴起的水言歌轻声说道。
水言歌听后没说话，只是咬着自己的嘴唇，将最后的本源散布了出去。
对于一个第四阶的天赋者来说，同时造成如此多的影响还是太吃力了。
终于，水言歌舒了一口气，看着转入正确方向的队长们，她睁开了眼睛。
水言歌看着监控屏幕上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轻轻叹了口气说：
“.....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言歌的能力.....”
柳依依和沈白微微侧身，穿过了一条窄墙的缝隙，身后的霍邱凉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周围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那面的小县城，a市人口密集，要想让一个不算偏僻的地方变得如此清净，毫无疑问是上面某人的手笔。
离开了一年，新的天赋者与传承者层出不穷，谁有什么样的能力谁也不知道。
沈白弹指掸去肩膀上蹭到的一点灰，然后看向前方的死胡同，又看了一眼周围轻轻抖动的影子与打旋的气浪，确认了这就是他们的方向。
而眼前死胡同的墙壁上，墙皮脱落了部分，裸露出来的砖块上，细密的裂痕延伸交错，在此时阳光投下的影子里面蜿蜒成一个漩涡般的景象。
身边的柳依依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去看来看去的，她轻轻挥挥手，落下一句：“我来探路。”后，就大步向那堵墙走去。
柳依依大步流星，看着越来越近的砖墙，她沉下念头，伸出自己的手臂向前一推。
手掌上没有传来任何碰撞的反馈，柳依依看着已经隐没其中的小臂，毫不犹豫地向前，直接走了进去，整个人都消失在沈白与霍邱凉的视线之中。
“哟，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总部还挺时髦。”
霍邱凉调侃了一句，然后和沈白一起走向前方，进入了那堵神奇的墙。
簌簌.....
随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这个小巷里，周围一切的征兆都开始淡化，连同着墙壁上那些若有若无的裂纹与形象全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82章 第一个熟人「神农」贺兰
干净的墙壁，特殊金属铺就的回廊在白色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柳依依凭空出现在这条长廊的一点，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地上一个浅色的符号飞速消散。而整条走廊此时空无一人，今天应该全部腾出来给这些异能者了。
向前看去，便是一个巨大的环形会议室。
此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看着突然出现在走廊的柳依依，没人脸上有意外的神色，只是和自己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就不再表示。
他们和柳依依也算不上很熟，只是过去柳依依闹过一场大事，在座的队长没几个不认识她的。
柳依依也没第一时间搭理别人，在她的眼中，周围的所有物体，尤其是金属类与矿石类，它们都散发着象征力量的波纹，繁复而庞杂。
柳依依微微眯了眯眼，她不是觉得刺眼，而是觉得.....
奢侈。
她的身后传来两声脚步落地的声音，回头看去，沈白和霍邱凉也已经来到了这里。
柳依依瞥了一眼周围，然后便开始捋着墙边走向环形会议室，顺便用手轻轻拂过身边的墙壁。
柳依依在心里暗叹：
“这种材质需要整整七十四道处理......中间还铭刻了某种大仪式，坚固程度不用多说，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特定的能力....真是大手笔啊。”
沈白和霍邱凉不说话，只是跟随着柳依依的脚步走进环形会议室。
柳依依走进的时候，手里边已经把自己的证件拿好了，她熟练地将背面印有【繁星】徽章的一侧在入口的边上轻轻一擦，丝毫不等慢她一步的播报，大步走入会议室。
「叮--柳依依 异常处理专员 身份已认证。」
环形会议室的入口门禁看起来和听起来都很弱智，就像是单位的打卡机器，而且好像更敷衍一点，连脸都不用刷。
但实际上，在座的所有人都没办法用任何其余方式，拿着不属于自己的证件进入这里。
包括这栋不知建在何处的大楼，至今也没有异能者能混进来。
这里是a市。
全国最重要的中心，命门。最先接纳和规范接触异能者的地方。
这里的所有基地与设施，全部都是科技与异能的结合，是全国最精尖大脑智慧的结晶。
柳依依抬头看向铭刻着仪式与图腾的吊灯，清醒与平静的力量在光芒中流淌，那至少需要一名第六技艺的「巫祭」与一名第五技艺的「巧匠」。
而在奉行着极简主义的环形会议室的最前方，坐席上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处。一名年轻的男人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但眼眸之中流淌的情绪却告诉所有人，这个男人的阅历远不止此。
一身定制的白色西装，浅蓝色的领带，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和近乎完美的脸孔，他站在那里，像是女娲最完美的佳作。
孟秋山。
【繁星】的支柱，无数人的精神寄托，所具有的阶梯至今没人能完全了解，有传言说他已经行至第八阶梯。
凭一己之力扭转了原本上方对于异能者打压的态度，争取出了大量的自由与生存空间，同时也是处理阴界最多的天赋者。
没有他就没有繁星。
而孟秋山的身边，四支队伍站在他侧旁的阶梯下。
「青龙」「朱雀」「玄武」「白虎」
分别身着青、红、玄、白袍。
四大神兽为代号的四支队伍，象征着最顶尖的一批战力。
柳依依的表情冷静而严肃，她和沈白、霍邱凉三人一并走到演讲台的侧旁，抬头看向男人天蓝色的眼睛，抬起右手放在左胸，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男人表情温和，只是抬起手，示意不必那么拘谨，随后开口，声音温和。
“好久不见，依依，沈白，小凉。”
柳依依点头，用她阔别已久的温和语气说：
“好久不见，孟爷。”
孟秋山微微颔首，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柳依依也不再多言，又行了一礼后，顺着孟秋山指向的方向走去。
穿过数排座位，柳依依三人很快就找到了写着「雪松」的小牌子，三人也依次入座。
柳依依顺便看了一眼自己两侧的牌子。
左边是「落白鳞」，而右边是「虎山」。
运气挺好，两边都不是讨厌的家伙，而且还有自己的朋友坐在旁边。
这么想来，沈白的话或许不无道理，这一路上的放权似乎都在暗示着时局的变化，柳依依难以忽视。
无论是【繁星】做的，还是上面做的，都代表着己方力量的扩大。
柳依依刚落下屁股，就听到了门口又来人了。
柳依依望去，便看到了一个披着披风，穿着旗袍的曼妙女人，对方缓步走入会议室，动作舒缓，步步生莲。
那不是刻意捏造的矫情架子，而是浑然天成的气质。
她的身边，一个高大强壮的粉发寸头男子步履生风，紧紧跟着旗袍女子身边，他们的身后，一个看起来也就14、5岁的男孩快步跟上，随着两个大人一起向孟秋山行了一礼。
差不多的流程，孟秋山轻轻伸手，将三人的视线引到属于他们的座位上。
那旗袍女子抬起头，正和柳依依对上视线。
随即对方眼眸中闪过一丝喜意，又向孟秋山行过礼后便直奔柳依依的方向而来。
柳依依此时也笑了起来，她看着越走越近的三人，带着点小兴奋的招了招手。
很快，旗袍女子就走到了柳依依身边，她给身后的粉发男子让了一下，示意对方坐里面后，就一把抓住了柳依依的手。
比她的话语先触碰柳依依的是一股幽香。
那是药的味道。
似草似木，悠然浅淡，只是一闻就让人心旷神怡。
“依依，想死我了，你看你都瘦了。”
“哪有啊兰兰，我天天吃嘛嘛香去哪里瘦去，倒是你，看着越来越漂亮了。”
贺兰不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柳依依那双结实有力的手，随后手指轻盈一点，在柳依依的脉搏上一划而过，随后便皱起眉头。
“不良饮食，熬夜，心神不稳，你怎么搞的？怎么到了那面反倒更操劳了？”
“啊...哈哈，就是这两天有点，毕竟来新人了嘛，这啥事没有，我的身体早就免疫普通的问题了。”
贺兰叹了口气，动作优雅地坐在了柳依依旁边，然后轻轻点住她的手掌。
一种清润的力量顿时便钻入柳依依的掌心，顺着她的脉络快速游走，像是润泽的雨水一样将柳依依的身体灌溉一通。
原本没觉得自己有任何不适的柳依依在贺兰的力量之下顿感顺畅，就像身体里所有的杂质都被清空了一样。
前座的小队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力量，回头看向贺兰。
伏虎在前方人回头的时候就已经抬起了眼睛，表情冷峻而骇人，和他那一头粉色完全不搭调。
只是一个眼神，几个别有用心的人就因为心虚把头转了回去，只剩下几个稍微熟悉一点的，和伏虎点了点头。
但贺兰毫不在意，她快速地将柳依依的情况打理好了之后，便收回了手，回头看向前面的小队，微笑着点了点头，就不再言语。
就好像刚刚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一样。
柳依依却有点紧张，她扯了扯贺兰精致的旗袍边边，压低了声音说：
“别啊兰兰，你这样一会他们又都随便编个理由就来要你的药了，有几个....那面的老赖净是白嫖，还不低调点。”
柳依依担心地看向自己过去在a市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贺兰却并不太在意，她摆摆手说：
“没事，这次应该不一样了。”
贺兰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一个镂空的镯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如玉一般的光泽。
那是柳依依给她打的铸物，量身定做，独一无二。
贺兰作为一名传承者，一名稀有的「神农」的传承，听说就在柳依依离开a市不久后，她就已经从第七技艺「肉白骨」晋升到了第六技艺「成春」。
听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吊着就能救回来。
当然，对于传承者与天赋者来说，肉体上的伤害也算不上多么致命，比身体伤害严重的情况多的是。
当然，「神农」也多的是办法来应对。
与阴界和恶孽对抗，毫无疑问是高危中的高危，没人想自己的队友因为无法救治活生生被耗死，而治疗能力稀少，不可能就碰巧遇到队伍里有。
但「神农」的传承者，无人不会制药，所以小队都会用各种方式，或是情报、或是等值的造物来与「神农」换药。这点是所有人都默许的规则，若是想要，则必须等价，甚至超价换取。
可有几个队伍是例外。至少在过去都是这样。
那几支特别的队伍，成员几乎都是官宦之家，清一色的天赋者，平日从不参加任何关于阴界的任务，但所有福利一应俱全，卡也该刷就刷。
横行过市，招摇撞骗，很多烂事都出自他们之手，毫不顾忌任何情况。
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却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向「神农」索要药品，如果不给，上方的某些力量就会以各种方式对「神农」的传承者进行施压。
过去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像是贺兰这样等级比较高的尚还有能力推辞，但那些刚步入传承的「神农」就很难自己做主了。
队里队长管事，那还能让神农少受点委屈，队里要是没有一个反抗的，那神农就要遭殃了。
老话说的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神农炼药，熬心熬血。
而这些药品若是还不能为自身带来切实的回馈，那么就属于是白打工。
神农的体悟往往来源于被医治者的反馈，像是这种情况，就属于人财两空。
这种无耻而无节制的压榨过去屡见不鲜，让人心生愤恨的同时却也别无他法。
所以柳依依才会提醒贺兰，这种场合尽量哭穷，才能有借口把那些不要脸的队伍推开。
但如今贺兰的态度却远没有当初谨慎，在柳依依来的路上，听了无数个人说无数遍：
“以后要不一样了。”
可是这是真的吗？
柳依依远远看向依旧站在前面的孟秋山。
孟秋山依旧是以前的样子，不紧不慢，像是对什么都不着急一样。
柳依依一直都不擅长这方面的权衡之术，但她也不太在乎，所以转头就重新和贺兰聊起天来。
事实上整个会议室也没有特别安静的地方，大家都在和周围的人交换可以说的情报，而站在前面的孟秋山对这点并不在意，过去就是这样，除了会议开始的时候，其他时间只要不翻天就随便。
贺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她和柳依依说：
“「落白鳞」今年加了一个新人，居然接受了「百灶」的传承。”
“「百灶」？呀，稀罕物，这年头，厨子满大街都是，可「百灶」却提着灯笼找不着，说起来也是怪事，怎么越常见的职业，传承的人越少呢？”
这个问题其实过去有过探讨，得出的结论有点让人无法接受。
越常见的职业与事物，越容易改革，而越改革，越容易失去集中性。
并非说明改革后的东西不好，恰恰相反，在时代的推进下，事物势必改革，而不少传承已经在力量的表现中彰显了这一点：传承本身也在添加新的技巧。
最经典的莫过于「巧匠」，现在的巧匠第十技艺就是各种电子设备的顶尖手。
所以一时间也难以确定到底是什么左右了传承的接受，只能慢慢摸索。
就在柳依依和贺兰聊今年的阴界出现的频率开始加快，但好在自己小队里都还算平安时，柳依依听到了一个讨厌的声音。
“呦～这不是我们柳大小姐和沈大裁缝吗？怎么？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是小县城的破屋子兜不住风吗？哈哈哈哈哈”
柳依依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烦人的家伙登场了。
..........
第83章 官宦子弟，有针对性的嘲讽
讨厌的家伙开始登场了。
声音带着令人厌烦的腔调，听起来像是刚抽完烟然后又嚼了二十个槟榔之后把痰含在嘴里的油腻肾虚男。
柳依依原本还有点笑模样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原本她打算直接把想法说出来的，但是想了想周依然的告诫，她咽下了那一串鸟语花香，回头看向已经走到身边的男人说。
“路泽，今天姑奶奶不想开杀戒，你识相就滚远点。”
“呀，火气还这么大啊？不是都说东北那面的县城冬天冷的要命，怎么还没能帮你熄熄火气。”
路泽嬉皮笑脸的双手插兜，站在柳依依旁边，青春期还没消下去的痘印坑坑洼洼，每次柳依依看到都想把它们烫平。
在他身边，一个脑满肠肥的猥琐胖子正背个手扫视柳依依身边的贺兰，另一个躺着时髦卷发的纹身女嚼着一个泡泡糖，瞥了一眼霍邱凉。
“还有沈大裁缝，怎么搞的，自己是裁缝还穿成这样来啊，是县城物价高吗？”
“要我说，你们这种被赶出去的下等人，就该老老实实地一辈子待在那种穷乡僻壤，怎么还有脸回a市啊？，你身上的穷味都熏到我了。”
霍邱凉咧嘴笑了笑说：
“是哈，我们这些小门小户自然是比不上各位背后手眼通天咯，今天难得一见，有话一会聊好不好？”
出去了弄死丫的。
而那个胖子听后恶心的“嘿嘿”笑了两声说：
“哎呀....那我还真知道个好地方，不知道两位队长愿不愿意赏个脸啊....”
霍邱凉听后心里一阵无语。
上脑的蠢货，要不是背后的势力护着你们这几个废物，柳依依和贺兰伸根手指就能把你们全收拾了，还挺敢想。
大波浪纹身女嚼了嚼泡泡糖，然后看着一直没出声的沈白，吹出了一个泡泡。
然后她看准了角度，“呸！”的一下，将泡泡糖径直吐向沈白。
带着口水的泡泡糖上还留着一点点被嚼进去的口红，它飞旋着就要落在沈白身上。
嗡----
一根线骤然贯穿了那块黏糊糊的泡泡糖，然后将它悬在了空中。
沈白推了推眼镜，并没什么波澜。
“哎呀，倩姐，这么不小心啊，口香糖上的菜叶你还没吃完就吐出来？”
霍邱凉看着已经被拦下来的泡泡糖，假笑着说。
而那个纹身女毫不在意，晃了晃脑袋便别开了脸。
他们就是那几支官宦小队的其中之一。
周围的队伍都明里暗里地投来了视线，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有不满，但是这种场合和眼下尚不明朗的时局让他们有所顾忌，没人敢动手，
粉色寸头的伏虎面色不善，他往贺兰身边坐了一点，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胖子。而霍邱凉则是笑了笑，然后转过脸去，偷着翻了个白眼。
而沈白和贺兰在柳依依身边，一人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柳依依胳膊上。
来招惹柳依依肯定不是随机抓取，他们和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有不愉快，为什么偏偏来找柳依依一组？
原因无他。
柳依依脾气不好，柳依依当初反抗的声音叫的最大。
他们来挑衅，不是他们的意思，而是上面的意思。
感受着双臂上的力量，柳依依叹了口气。她其实没想发作，毕竟也是被“贬”出去再回来一趟，要是刚回来就惹事就太对不起这一路的苦口婆心了，她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口常温的气体，看向孟秋山的方向。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上面那几个老不死的也要在乎孟秋山。
路泽一个废了牛劲的总三阶（一共只有三阶台阶）的天赋者，就算加上身边两个喽啰也不够柳依依一只手打的，他们之所以敢这么狂无非是仗着上面。
而且，上面也有意让他们这样做。
首先，路泽作为天赋者，也是异常处理专员，天天都惹是生非自然会累计不满，上面会以此做文章，而对类似于路泽的小队小惩大诫，对其他的天赋者雷霆出击，他在此起到一个嫁接人偶的作用。
另外，他们如果带着授意来故意激怒其余队伍，导致某些“不良情况”发生，那又是一个借口，刚好借此打压其余安分的异能者。
总之，路泽这种小队就是老鼠屎、臭鱼、蟑螂卵，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明摆着的陷阱谁会跳啊，柳依依有点无语，在这都是人的屋子里，她才不动手，要打也要像霍邱凉说的那样，找个没人的地方打。
所以柳依依这时候选择看孟秋山，这种情况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那几个小子乖乖滚蛋。
柳依依的视线里，孟秋山果不其然看了过来.....接下来只要他出声....
“打他一巴掌。”
柳依依一愣。
但下一刻，同样的清冷女声在自己的脑海中再次响起。
“我是编号3「朱雀」的丁玲，传达孟爷的信息。
打他一巴掌。”
柳依依一脸狐疑，她脸上难得出现狐疑的表情。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谁要搞她，故意传达这种消息，引自己动手好针对自己，毕竟能力千千万，谁知道谁能制造类似的幻听？
但她确实知道丁玲的能力，「心灵」的阶梯，这种心灵传音能力确实是她的范畴。
柳依依看向「朱雀」的位置，丁玲微微抬起头，红色绣着羽纹的兜帽下，她的瞳孔微微散发光芒。
迟疑之中，柳依依又看向孟秋山，发现对方动了动嘴唇。
「动手吧。」
这里是【繁星】的会议厅，这里有着数不清的仪式在每分每秒运作，所有力量的形式在其中会被放大的非常明显。
就比如刚刚贺兰的行为，放在外面，没几个人感应的到，但在这里就鲜明的如同一声大叫一样。
作为一名行至半数的资深者，冶炼之力能熔毁所有不怀好意的外力，柳依依下了判断。
一瞬灼热，柳依依的眼瞳骤然发亮一瞬。
没有任何外力作祟，这就是孟秋山的指使。
也就是说.....
还有....
这种好事？
第84章 一巴掌，打在脸上
那还等什么？
柳依依歪了歪头，“咯啦”的声音在她的骨骼中摩响，同时她感觉按在自己手臂的两只手放开了，而一边的伏虎扯着贺兰往边上坐了坐。
“呦呦呦～怎么？柳依依，你还想动手不成？我告诉你，这可是...”
声音比柳依依的动作要慢。
柳依依的五指张开，站起来的瞬间便调整好了最好发力的姿势，左肩微提而右肩放松下沉，以腰带胯，以胯带臂，以臂带掌。
手掌像是鞭子的最末端，在力的累加中积起了宰杀风的力量
呼-------
路泽还没说完话，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变形。
柳依依看着自己的巴掌狠狠打在路泽那张苍蝇走路都崴脚的脸上，狠狠地把那些痘坑打平，然后路泽的脸就像是波浪一样颤抖，把在嘴里落锚的船只打出，牙根上带着血，和他整个人一起倒飞出去。
啪！！！！
嗖----------咚！！！
路泽整个人旋转着被抽飞，直接砸在了「雨燕」小队的脚下，吓得队长赶紧缩了缩腿，生怕沾上了晦气。
而柳依依身边的小队却无一人震惊，看他们的表情，丁玲应该给他们也提前扎预防针了。
直到路泽这一套高难度零美感的动作结束后，他的队友才反应过来。
那个烫着大波浪的纹身女孙倩慌乱地看了一眼已经飞走的路泽，随后伸手指向柳依依大喊：
“柳....柳依依你个疯女人你干什么？！！”
柳依依还沉浸在那一巴掌给她带来的无限爽感之中，她畅快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偏头看向孙倩说：
“啊？我干嘛？我把你们队长抽飞啦，你没看见吗？”
“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烫头的时候卷发棒卷舌头上了？”
柳依依说着，翻了个白眼便转回身子，不再看太妹的脸。
打都打完了，骂两句怎么了。
孙倩完全没想到柳依依居然这么不要脸的说出来了，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这里可是有孟秋山....
对啊，这里有孟秋山！
孙倩一把推开被吓得眼神都清澈了的猥琐胖子刘友富，扭头就冲着站在前面微笑的孟秋山大喊：
“孟老爷子！这就是你.....柳依依的态度吗？”
孙倩的话拐了个弯，但是弯转的慢了些。
这个不学无术的太妹很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眼神混乱地飘向周围，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在座的谁是傻子？
那句分明就是：“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
这种事情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这几条臭鱼小队根本就是上面用来恶心【繁星】的，上面有自己的组织，只不过这种事情大家自己知道就好。
你要是说出来，那就太不好看了。
而被指名的孟秋山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是淡淡的笑着说：
“是的，这就是我的态度。”
这话一出，瞬间全场就都寂静了下来。
就连柳依依都愣住了，她设想了很多结局。
可能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哎呀不好意思我们以后一定...”但是实际上不处理自己。
也可能是借着这一下子直接给这几个小队一个下马威，但是言语敲打，让他们回去报个信，杀杀他们上面和【影龙】的锐气。
甚至柳依依都设想了这就是孟老爷子憋坏了，就是让柳依依打个响爽爽，之后该罚罚，柳依依都认了，反正也贬不到别的地方了。
但唯独没想到是这个说法。
【繁星】里所有人都可以随便说这个话，唯独孟秋山不行。
因为他就代表【繁星】。
他的态度，就是【繁星】的态度。
孙倩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而门口刚要进来的另三支纨绔小队也听到了这些，他们震惊的站在了门口。
而在他们身后，三个老人正好走到他们身后，脸色铁青。
三个老头的身后，最后两个小队突然出现。
汐瑶挽着短发女生黎云的胳膊，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绕过那三个老头，走过去的时候，她微微侧头，冲着面色难看的老头慢慢地笑了一下。
汐瑶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非常和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寒而栗。
「调色盘」的阶梯可以将事物之间的壁垒打碎，当然可以将情绪调和到一起。
黎云皱着眉头，她加快了步伐，拽着慢吞吞的，带着挑衅意味的汐瑶快步走向大门，然后一把撞开了挡路的几个纨绔子弟，直接就进了会议室。
因为她已经闻到了一股平衡而泛甜的味道---汐瑶要使用能力。
在汐瑶长发飘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纨绔子弟堆里时，少年清朗的声音在最后面传来。
“呀哈，曲老爷子、刘老爷子、林老爷子，吃晚饭散步消食呢？今天想给我扣什么帽子？”
被叫到的三个老头，咬着牙，回头看向最后一队。
「虎山」。
乐天咧嘴一笑，露出漂亮的虎牙，他揽着身边的老爷子宋康元和穿着道袍的中年人潘远，晃晃地走了过来。
乐天人长得高高瘦瘦，清爽干净，但是却掩盖不住他欠扁的气质，一边走一边松开身边的两个队友，然后走到三个老头前面抽了抽鼻子。
嗅嗅--
“哎呀，心情不太好啊，人老了要注意血压问题。”
乐天边说着，边一把推了其中一个纨绔子弟一个栽楞。
“让让，眼睛长头顶啦？欠我们虎山的符还没给呢，你可别忘了。”
乐天身后，宋康元微微驼背跟了过去，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
潘远走过，看了一眼门口几人，“哼”了一声，拂袖便走入了屋内。
而另一面，坐在监控屏幕前的水言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在恰当的时间，将恰当的人送到了恰当的地方。
*注：
「信使」的阶梯：第四阶：「前兆」
「我毫不犹豫地将脚踏入这个岔路，像是走过千百次般确凿。」
“世间万物都必然遵循的道理，凡事发生的时刻，必定有欲图发生前的时刻，我们称之为前兆。”
第85章 我不是商求，而是告知
“孟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刚刚的意思是。”
三个老头之一的胖老头曲成连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孟秋山。
而那些纨绔子弟们刚好也还没刷卡进会议室，听曲成连一开口，里面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聚了过去，纷纷站到了曲成连身后，一脸不服地看向孟秋山。
而孟秋山依旧平静，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曲成连的话，而是轻轻颔首。
然后一位身着白绣金纹袍的「白虎」成员便对着被打飞的路泽和剩下的两个人摇摇一指。
叮～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下一刻，那三人就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环形会议室门外，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而会议台上，孟秋山蓝色的眼睛里面看不出情绪，他对着门外的曲成连说：
“曲成连，这就是我的意思。”
曲成连整个人脸色在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路泽就是他安排的，不止如此，其他的那些纨绔子弟小队本来都有自己的目标，就是那些被贬的最远的小队。
目的很简单，你繁星想要开会？那我就先让你热闹热闹，最后再出现平一平场面，让你们知道谁是老大。
妄想摆脱辖制？不可能！
上面的大部分人确实松口了，但他曲成连绝不允许就这么放权给这帮变异了的怪物！
阴界事件，在他曲成连眼里就是一种小概率的骚动事件，且自带良好的隐秘性，就算是死了几个平民百姓又怎么样？
反正上面还有一些“量产”的人形兵器，【影龙】因此而生，有他们在，不愁摆平不了阴界那种事情。
但是如果这些散兵游勇，这些下等人要是得到了权利，那么早晚有一天他们会骑到自己头上拉屎，曲成连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自己在一天，就要压他们一天。
可这个孟秋山......
原本要被挑衅的「梨川」和「虎山」全都落到了所有人最后，而羞辱「雪松」的路泽却被一巴掌打飞，吓得那些富家子弟不敢轻举妄动，开场就是一个下马威。
到了最后，反而是自己这面被挑衅了。
曲成连和身边的两个老头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瘦老头林杰说：
“真是好一场戏啊孟秋山，我们原本来到这，可是有意详谈一下【繁星】日后的各种工作扩张问题的，可你这一来就是这种态度，这就是你接客的方式。”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队长都在心里暗骂起不要脸，这话就算是条狗来叫出来，都比这个林杰说着有说服力。
谁不知道，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条例都是他提的？
「异常处理专员不得在有第三者在场时使用任何异能。」
「异常处理专员不得随意调动任何警力。」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如今倒是来说要工作扩张，扩个p！
而孟秋山就只是看着那些缩在老头身后的纨绔说：
“那真是可惜了，林杰，但是你的消息似乎不是很灵通，上方的新协议我已经过目并且进行修改和签署了，似乎轮不到你来谈这件事情。”
“什么？！”
林杰一怔，随后咬牙怒视孟秋山说：
“你可别忘了，我有上报修改条例的权利！”
“你当然有，我不阻拦。”
孟秋山看着惊愕的林杰面不改色的说。
而一直没说话的刘勇看着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孟秋山说：
“....孟秋山，你这是要造反吗？就算是其他一部分人同意了，我们三个也是有话语权的，你这样越位示威也太放肆了！”
孟秋山的表情很淡然，他伸手打断了刘勇接下来要说的话。
“刘勇，你也知道你们三个只是占有话语权而非统揽大局吗？我还以为这里已经成了你的一言堂，既然你们过去可以凭着自己的话语权来辖制繁星，那繁星自然也可以在取得更多的话语权后来和你论道，而现在正是好时候。”
曲连成一听气的胡子都直了，他迈前一步呵斥道：
“放肆！孟秋山！你以为你是谁？！就想和我们平起平坐？！”
“我是【繁星】的负责人，是对抗阴界的第一人，我是被任命处理异常事件的最高等级异常处理专员。”
“这算什么？就凭你能处理那些一年几十起的灵异事件？死在那里的人还没有车祸死的多！我告诉你，我手下不是没人能做你的事！”
“就凭我是能处理连年递增的异常事件的组织头领，我被认可，我被推举，而我比你手下的人更强。”
“认可？推举？你算什么？那些不过是一些平民的言辞和被你们这些有怪异力量蛊惑之人的一面之词，你知不知道我代表国家官方的最高决策层面之一，你现在在和我说话，摆好你的态度！不然你就是在与国家为敌！”
“有趣，曲连成，你和普通人的区别在哪？一只鼻子两只眼睛，会生病，会饿，会死。你现在说的话像是你已经飞升成了国家的一部分，你知道你的位子有多少人能坐，还能比你坐的更好吗？”
孟秋山直视着曲连成的眼睛，他抬手扫过此时会议室中面色各异的队长说：
“这间屋子里，有21个人有智力与记忆方面增强的阶梯或传承，他们有人能在一瞬间就处理完一整份编年的信息，也有人只需要观察就能洞穿人心与行为中的暗示，他们比专家还要更专家，可他们没有去抢你的椅子，而是投身于拯救你看不起的「普通人」，去冒着生命危险解决那些每年死亡数不超过车祸数的事件。”
“你说我们现在在与国家作对？我不这么认为，甚至绝大多数的人都不这么认为。”
“国家不是由你曲连成、林杰和刘勇三个人组成的，也不是由你那些故意指派来扰乱人心的纨绔子弟组成的，更不是我和支持我的人组成的。”
孟秋山伸手指了指上面说：
“这个国家是由无数个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的普通人组成的，那些因为你们保守党派作用下，对于阴界一无所知的人构成的。他们运气好可以在一个个坊间传闻的惊恐故事中寿终正寝，而运气不好就会变成那些怪谈的主角。”
“你打压所有异能人士，唯恐他们搅动风云影响你的地位，却没看到在座的各位随便挑出来都可以把你或者那些打压他们的人挫骨扬灰....但他们没有。”
孟秋山蓝色的眼睛里面，在这一瞬迸发出一丝杀意。
“而我，现在就能轻松毁灭一座城市，并以此作要挟。”
曲连成三人在这一瞬的杀意之间瞬间一个踉跄，这三个老头顿时感觉血液逆流般窒息。
“但是我没有，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忍让中让你们得寸进尺到如此地步。就因为我们的善良，导致了更多的痛苦。”
“曲连成，你记住，有很多账都已经记在你的名下了，这次没有妥协的余地。”
“你的权利游戏到此为止了，如果还想像过去那样阻碍我们，那我会让你知道，我们这些‘变异’者的力量。”
“如果你有不满，那么可以让【影龙】做出一个比我强的东西，然后让我永远闭嘴。”
孟秋山看着浑身颤抖的曲连成三人，表情恢复了原本的平和。
“我的意向就是如此，期待你们的答复。”
“我不是商求，而是告知。”
曲连成看着孟秋山那张完美的脸，只觉得脚下发软，眼前发晕。
在他感觉自己要倒下的前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怪异的失重感，再一眨眼，他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环形会议室的门口。
自己正坐在自己舒适的办公室。
曲连成又惊又怒，他的手颤抖着握紧，然后狠狠将檀木桌子上的精致摆件甩飞出去。
“孟！秋！山！”
第86章 入梦「恍惚」
.....
“我去.....孟爷真帅啊。这和往那三个老家伙嘴里拉屎有什么区别。”
柳依依整个人都被孟秋山的态度振奋起来了，她兴奋的抓着沈白的袖子晃了晃。
坐在旁边把双手枕在脑后的乐天笑嘻嘻地看着被传送中的曲连成说：
“区别就是曲连成没吃到屎咯～”
霍邱凉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说：
“乐天哥，不好笑。”
坐在柳依依身边的贺兰轻声说：
“我也没想到孟爷这次这么强硬，虽然之前已经听说了这次要大变天....这次很明显是孟爷故意安排的。”
听到贺兰说话的乐天转过头来，臭屁的对着贺兰眨了眨眼说：
“依依姐你也知道，当初你们组，其实你不是被分的最远的。最远的是.......”
柳依依顺着贺兰的视线看向前面，发现「梨川」的汐瑶正坐在那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贺兰无奈的说：
“汐瑶。”
乐天接话说：
“夕瑶姐可真是....人不可貌相的典范。”
柳依依看着进来时和自己打过招呼的汐瑶，想起了当年。
自己当年被分纯粹是因为自己不服管也不认管，凡事只要涉及到救人那其他事都要往后稍，包括那些官员明里暗里敲打她让她打造的铸物，柳依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而汐瑶则是纯粹的无视任何上方条例，也不在乎任何人的身份，只要阻碍她处理阴界和保护民众，那么就算是曲连成站在她面前她也会笑着把对方粘在地上然后踩过去。
柳依依是火山，爆发是有预兆的。
而汐瑶是有毒的花，没有征兆，没有预警，不分场合，她会笑盈盈地在想使用能力的时候就使用能力，然后把那些不和谐的存在调整平和。
汐瑶是所有保守派的眼中钉肉中刺，她的存在对于那些家伙就是一种嘲讽。
而「虎山」乐天....
挑事王、嘴毒是出了名的。
“至于我嘛，我肯定是要让那些老东西不开心的，我有时候在想，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看我更不顺眼，嘻嘻。”
乐天笑嘻嘻地对自己进行了点评，而霍邱凉则在一旁补充：
“还有啊，潘远叔上次不是拒绝了林杰的一次索要吗？”
穿着道袍的潘远点了点头说：
“那些符是要给我们辖区的普通人家的，「虎山」管辖范围很小，所以足够分发，不能给别人。”
「玄道」的传承，符箓是重要的组成，
就在几人说着孟秋山今天的布置和态度时，最前面的孟秋山看了看时间，然后轻轻抬手。
只一瞬间，全场寂静。
孟秋山见状，缓缓放下自己的手，面带微笑的看向在座的所有队长，而后缓缓开口：
“首先，让我们再一次宣读-----”
听闻此言，四神兽小队整齐地列向孟秋山的身后，所有队长们在同一刻站起，“哗啦”的声音整齐划一，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前方。
“愿繁星刺破将至黑夜！”
.........
方苗苗睁开了眼睛。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自己还是在自己的家里，枕头还是枕头，床还是床。
但是她已经明白了情况，轻轻叹了口气说：
“不望夜，谢谢你这次没有麻痹我的感知，让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已经入梦了。”
方苗苗把头从一个小小的床上抬起，在一个巨大的枕头上坐了起来。
她看向还在紧闭的门，无奈的说了一句：
“请进。”
话音刚落，房门便像是缓缓消散般融化流淌，然后消失在了原处，露出了站在门外的男人。
映江脸上带着点笑意说：
“我认为这样更绅士，你觉得呢？”
“我认为能随便入梦的人本身就离绅士这个词很远。”
方苗苗淡淡的吐槽，然后问道：
“说吧，大名鼎鼎的不望夜，屈尊纡贵来我这小小「恍惚」梦里有何贵干？”
映江抿了抿嘴唇，样子在方苗苗眼里比直说还让人受不了。方苗苗直接就说：
“不好开口就别说了。”
映江看着明显已经猜到自己要说什么的方苗苗，终于张开了嘴：
“我希望你能加入雪松。”
“恕我拒绝。”
方苗苗在梦里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抬起了手打断了映江的话。
“你另请高明吧，我不是一个好人选，我这么说不只是为了我，也为了雪松，那些都是好人，我不想让我这样的家伙耽误他们。”
听着方苗苗的话，映江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悲伤，他伸手拨开一层雾一样的色泽，那是因为情绪波动而反射在梦中的力量。
“你知道，赵泽最不愿意听你说这种话。”
方苗苗眼神微微颤了一下，旋即落寞道：
“死都死了，管不着我了。”
“方苗苗，你知道鹤城的事情不怪你。”映江看着方苗苗说。
“可事实上来说，如果换个人，没准他们都不会死。”
方苗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像是毫不在意一样，她继续说：
“事实上，哪怕是一个「观事」，我们队伍里的其他人就都不会死。
事实上，就是因为我是「恍惚」，才导致没能看破真相。
我是一个累赘，一个停在「恍惚」八九年的无天赋者，最强「恍惚」？一种另类的取笑罢了。”
方苗苗黝黑的瞳孔注视着映江的眼睛，她一字一顿的说：
“我这样的人，去哪里都是拖累。”
映江没有避让，他在身后凭空拉出一把椅子，缓身坐下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那个超市？你看到了征兆，为什么不避开？”
方苗苗下意识地看向她梳妆台的方向，发现在梦中，那里幽暗一片，像是沉默的棺椁。
她咽了一口口水说：
“因为我是异常处理专员，我是「润山杏」最后的幸存者，我不能坐视不理。”
“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阻止阴界？”
“......我应该做，而不是我能不能做。”
“哪怕最后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方苗苗.....你的问题很严重。”
映江通透的眼瞳中渗出忧色，他看着方苗苗说：
“你在自我毁灭。”
方苗苗面无表情，只是沉默下来。
映江轻轻点了一下他身后的墙壁，那墙壁在这一触之下变得透明。
上面几缕五色丝线捆绑纠缠，现在已经断裂。
“这是你的后手，那两个超市的员工注定会因为你的行径去打电话，警局势必会接到通知，只不过你没想到是律性阴界。”
随后，画面如水波一般闪动，转换成了另一幅图像，一个人家的门内，悬挂着一穗手编的萨满网。
“你在离开后，在回来的这一路，尝试感应了不正常的死亡，随后你拜访了3户人家，给他们留下了仪式制作的防护。”
映江看着依旧沉默的方苗苗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说：
“或许你真的应该休息，是我唐突了。”
映江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可这时方苗苗的声音响起：
“不望夜。”
映江站定脚步，回头看向她。
“你的权利，完全可以强迫我加入，为什么还要来征询我的意见。”
映江看着坐在巨大枕头上缓缓下陷的方苗苗。
“我希望你有你的自由，赵泽也希望。”
语毕，映江不再停留于「恍惚」的梦境，他抬步离开，瞬间消散在这个略微阴暗的梦境之中。
方苗苗看着再次变得空无一物的梦境，静静地坐在原地。
第87章 卷中总结
是的，这是一篇卷中总结～
首先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在我的混乱操作下，字数以一个异常的速度来到了22万字，归功于我的金鱼记忆力忘记定时导致当天发布和某些时候某些系统发生问题把某些还不到时候的东西发了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崩溃了！！
言归正传，现在故事的第二个阴界已经以主角团大获全胜结束咯。
第二个阴界的部分我其实写的很爽，我觉得那一整个部分我写的都不错，主角三人的风格都比较明朗了。
并且还借着这个阴界的结尾，将世界更危险的一角轻轻剥开，主角们其实还处于新手村，远远有更危险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很轻松。
接下来的章节也一样，可能会稍稍转向更沉重的方向，整体风格可能会相对来说比较压抑，接下来也将是主角团人格塑造的重要时期，大家可以稍稍期待一下。
这个阴界里面，施雨的塑造相对轻松。
他是一个比较省心的孩子，除了想得太多之外没什么不好，战斗风格保守周密，擅长分析和布局，阶梯带给他的能力让他有极强的可塑性，目前唯一的缺点是缺少正面攻击手段。
手枪的力量我在文章里面做了限制“凡界的铁无法承受太多本源”，这样可以防止以后战力混乱，但加上这一点之后，施雨的战斗手段又被限制了。
所以我对于这方面的塑造是「家具城战神」类型，越是繁杂的情况，混乱的局面，施雨越能发挥「心念」的力量。
巧合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一块罗列在一起，倾倒之下把敌人砸的粉碎。
所以我在他的战斗描写时，采用了很多外力因素，酒瓶，电池，各种物件，打火机。
种种因素合在一起，凑出了一场华丽的，不可逃避的爆炸。
这就是施雨的战斗风格，积累条件，引发条件，达成条件。
「巧合」一直在生效，所以一切偶然到最后都是必然。
胡子豪的表现看起来有点吃亏，但是实际上他不被那个能力初见杀碰到规则的话，其实想赢很轻松。
我刻画了他的体术表现，和以往只会乱打的胡子豪相比，现在的胡子豪已经可以称得上一句功夫大师。
而且还给胡子豪加了一个基础专武，「怒目」的设计加强了胡子豪现阶段的战斗力，而且想一想，一个浑身浴血的壮汉拎着自己沙包大的发光拳头向你冲过来，是不是还蛮有压迫感的。
我要平衡力量和技巧的点，让胡子豪的战斗场面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而非只会横冲直撞。
能力方面，胡子豪比起韩河和施雨有更多的试错成本，「韧」赋予他强悍的生存力和力量，越是痛苦越是强大，即便他触发了一次规则，也能在休息和方苗苗的辅助之下再次战斗，这就是「不屈」。
「韧」的阶梯的名字有很多家人建议改一下，但是我后面真的写了一些了，而且单字阶梯的解释权其实更大一些啦，就像我之前说的能力之间的相性问题，本质来讲就是包含领域之间是否契合的问题。
这个后面会一点点写出来，也是文章中设定中很重要的一环。
韩河的塑造在这一段多起来了，这个年轻的老猎手终于来到了晋升的边缘，他积压着自身的体悟，迟迟不能晋升。
但在这次阴界之中，他终于释放了所有积攒的力量，迎来了第一次晋升。
战斗方面，韩河展现了与平时冷漠而沉稳截然不同的一面。
更疯狂，更大胆，更有「猎手」的姿态。
他的侧重目前写出来的是「筹备」，后续可能会有变动，但现阶段已经可以展现出一些。
准备癖的目的不是为了准备，而是为了一次问题到来时，能够让一切迎刃而解。
韩河清晰地记着身上所有暗袋中的所有药剂和备品，使用时，他会果断地隔开对应的暗袋，让力量倾泻。
我靠帅爆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韩河的风格和施雨有些相像，但是施雨更保守周密，而韩河愿意冒险。
在最后终结阴界的时候，韩河又一次完美猜错，也又一次完美解决了事情。
.....怎么感觉越写韩河越呆呆的，这好像有哪里不对。
方苗苗是新加入的英雄，三体人，机制非常超模，可以吊打过去所有的原始人。
开玩笑的，这个人物的刻画是跟着「巫祭」传承走的，这是一条特殊的传承，文章中有解释。
她是一个佼佼者，她是一个平庸者，她是一个胜利者，也是一个失败者。
绝佳的矛盾体。
她是最强的「恍惚」，她却只是「恍惚」。
方苗苗的存在是我一直提到的“天赋”与“平凡”的辩证关系。
形象上，她是一个看起来就很丧的女人，枯草一样蓬乱的头发，带着点黑眼圈和眼袋的眼睛，偶尔会说一些神叨叨的话。
可以，这很女巫。
可是事实上，她的性格非常的直爽且不拘小节，说话简单明了，行为举止简单直接。
战斗时她也有非常非常丰富的经验，她是最早一批履历的「巫祭」，她专业素养极度过硬，处变不惊且有足够的力量。
我不确定塑造这样一个角色会不会有人喜欢.....但是我认为她很有自己的风格。
后续她还有很多戏份，她的背景故事也蛮惨的，相信大家也看得出来。
阴界的设计方面，采用了我家这面的一个超市。
啊啊啊好露怯啊，哪个城市的超市只有两层啊！！！可是要我写那种特大的我写不明白，我都没怎么见过的东西我怎么写。
总之就是一个不那么复杂的阴界，里面存在三只恶孽。
“小丑”，“沙漏”，和最后才出现，但是其实我一直反复提到的“钟表”
机制很简单，如果不一起干掉钟表，那么小丑和沙漏就会在死亡后消耗四小时重启。
而就算楼梯间的人乖乖听话，等到了开业，那么恭喜他，没人说过他可以离开，他会继续等到歇业，重新再来一遍，直到饿死。
所以这是一个考验团队合作的阴界，人员分配是按照实力进行划分的。
稍弱的小丑，对应施雨。1.5--1
稍强的沙漏，对应胡子豪，方苗苗，刘婉茹。1.7--1+1+0
韩河应对沙漏和小丑两个。3.2--2
沙漏和小丑缺失的力量，和钟表混在一起，用于添加本不该存在的规则。
实际上这个对阵没问题。
沙漏有重生，小丑比施雨强，韩河理论上打不过两个恶孽联手。
但是很明显真打起来不是比纸面战力，这个阴界在实际战斗上惨败了。
而钟表为了维持过多的规则，它必须反复提示律性阴界在的人，否则这个阴界就超模了。
所以最后，每队里敏锐的那个人都发现了问题。
施雨（灵感直觉）方苗苗（神秘直觉）韩河（战斗直觉）
大家差不多同一时间破坏了这个阴界，取得了胜利。
然后就是衔接不望夜与紫。大量的市民死亡。
为了防止连续的沉重剧情读起来让人心情压抑，我选择切到柳依依一侧，短暂的展现了当前的局势。
开始偏向异能者们了。
也刚好可以简单介绍一下过去是什么样的，也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大家过去对于上方为何意见这么大。
但是局面还是有点复杂的啦，这个后面慢慢说。大家也可以期待一下。
哎呀说是大家期待一下，但是其实现在的量也是有点不堪入目了哈哈哈，自从被软禁一波之后，我的流量就比西北风还要再凉一点，虽然嘴上一直说不在意不在意，可是真的没办法不在意，这本小说是我写的第一本长篇，我真的很难看着它从原本还有不错可能性落到路边一条，心里真的有些不太舒服。
这两天我多书名测试一波，看看能不能救一下，唉，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希望我的文字，能打发您闲暇的好时光。
第88章 普通人所遭遇的
......
禾思荧的效率很高，按她的说法，「不望夜」已经给她标注了所有受害者的地点，她要尽快地和警方沟通，然后整合信息，进行安抚与补偿。
“我们必须分别带队，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去处理问题，恶孽所遗留的影响是具有危险性的，不能单独让普通人去接触。”
施雨和胡子豪带着吴晓峰和刘明远两人赶往第11个人家，施雨脑内回想着禾思荧的话。
“不望夜会帮我们处理大部分，他身上有其他任务，无法久留。我们剩下的人里，我、韩河各带一队，施雨胡子豪两人带一队，以防突发状况。”
胡子豪穿过最后一条街道，来到一处居民楼。
那只自称为“紫”的恶孽选取目标几乎完全随机，这座县城里的每个地方都有，只能按照片区进行划分处理。
而在早上的时候，医院的电话就已经被打爆了，但是医院只能也必须说：
“抱歉，具体情况我了解了，但是这次问题特殊，稍后我们会有专人上门处理，请您节哀。”
这是统一串好的口径，他们必须这么说，即便不知道为什么也要如此。这样的事态他们必须维稳。
施雨现在很痛苦。
他自以为自己还算得上坚韧，也经历过生离死别，可当他走进一户户人家，看着那些受害者家属的反应时，他依旧没法平静。
叩、叩
施雨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然后后退两步，等待着门扉的开启。
不必担心家里没人，那只恶孽的选取刻意寻找了有同住者的目标。
咔哒。吱呀-----
门开了。
开门者站在门口，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她沉默着，脸上的皱纹把光阻拒在外面，留下一道道刻痕，她很老了。
施雨咬了咬后槽牙，他的大脑疯狂地思索着措辞，然后他开口。
“您好，我们是警方负责调查异常...死亡的专员.....请您..节哀。”
老太太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有点蹒跚地向里面走去，她回头的一瞬间似乎张了张嘴，但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整个人似乎又轻了一点，步子变得更轻更小，她就这样向屋里走去。
「老头。」
那或许是她没说出口的话。
施雨有的时候痛恨自己的心念。
胡子豪在施雨的身后，他这一路都没敢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高大的胡子豪看着矮矮的老婆婆，看着对方一点点走进屋子，然后打开门。
老太太错开身子，让出了自己的视线，站在了一旁。
一个老头此刻正躺在床上，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安宁的平静，一张被洗的干干净净的被子铺在他身上，就像还没醒一样。
他死了。
“我老伴，他..他.....”
老太太原本木然的语气，在说完那三个字，要宣读一个已经必然的结论时，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情绪。
决堤的悲伤把老太太的嘴唇冲击的颤抖，她曾经是多么能言善辩的人，总是和自己老头拌嘴，嘴笨的老伴从来说不过她。
可如今，这几个字她都抖的说不出来。
终于，她就像是破釜沉舟一样，她近乎嘶吼着喊了出来，对着那些穿着警服的年轻人，对着那个再也不会张口的，陪了她大半辈子的爱人大喊：
“他死了！！！”
眼泪哗啦地一下从她苍老的脸上滑落，顺着皱纹延伸，瞬间洇湿她的脸庞。
她捂住自己的脸，手指像是燃烧的干柴一样颤抖，可能下一刻她就会发出“噼啪”的声音，然后化作飞灰。
施雨在颤抖，他感觉自己吸入的空气像是一块块栓，塞住了他的气管。
他一把抱住那个老太太，然后轻拍着她的后背。
施雨的瞳孔在老太太看不见的地方泛起一层银色，直到她略微平静下来。
施雨必须带走死者。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悲伤，哪怕他悲伤。
最后，老太太坐在那，呆呆的看着门口将自己老头带走的警察，看着那扇门，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
她不知道恶孽，不知道异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知道那个平时很健康的老头突然就永远离开了她。而如今就连尸体可能都没法留下。
她不知道怎么说，她也不知道去问谁，她只是坐在那，喃喃自语。
施雨撇过头去，他颤抖着，轻轻带上了门，把又一个“为什么”的声音用锁扣轻轻砸断。
.......
韩河看着眼前的夫妻，身后的李彦国简单的介绍情况。
编造的理由，里面包含一些警示。
韩河看着再次哭泣的夫妻，看着那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男生冰冷的身体，他感到一种悲哀与愤怒。
他们连真相都不配知道吗？
那对夫妻在警察来到的时候，还在抚摸自己孩子的额头，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的触碰都是冰冷的凌迟，眼泪像是不会断的轮链，他们疯狂般地反复，然后再痛苦的崩溃。
没有希望，死亡已成定局。
他们抓着韩河的手问：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死了？我的孩子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他们不断地追问，然后不断的得到错误的答案。
李彦国没有办法，韩河也没有办法，身后的警察们也没有办法。
那对夫妻像是陷入了莫比乌斯环，在一次次的周而复始中啃食自己，自责，怀疑，痛苦，歇斯底里。
他们会疯的。
离开的时候，韩河将一点粉末抖在了地上，然后跟着那具冰冷的身体一起赶往下一个地方。
清冷的味道在屋子里泛起，夫妻坐在那，互相依靠着哭泣不止。
今天其实是一个算得上晴朗的日子，但情绪似乎不会被天气左右。
悲伤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像是织起来的网，它连成一起，把这座偏远的小城罩住，就像是一片走的很慢的乌云。
这就是普通人的遭遇。
第89章 积攒的愤怒
施雨感觉自己的手指一直在发凉，他没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无奈，然后悲伤，他现在愤怒。
他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忽然就变成了这样，冒出一些不知所以然的怪物，然后还有恐怖的力量，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摧毁一个家庭，让人惊恐着死去。
究竟为什么那些从未做过任何恶事的人们要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他们有很多都是很好的人，就像是当初那个帮邻居扶住门的小女孩，就像是当初知道施雨会害怕自己身上气息，所以哪怕自己危在旦夕也会留意保持距离的胡子豪。
为什么自己获得了力量，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呢？
力量在思想中流淌，施雨的大脑在阶梯的作用下变得异常活跃，他停不下来自己的思维，无数想法有序地在脑内盘转，施雨忽视不了其中任何一个，或许他应该找个地方静静。
但他没有去思考去停留的时间，他要继续自己的任务，他要把那些枉死的人带走。
那些人们不能等待，施雨必须去做。
为了那些剩下的，继续不知情的人们。
穿过比往日冷清数倍的街道，穿过一条条小巷，打开车门，冷风灌进衣领。
施雨打了一个哆嗦。
还要继续。
一扇门，又一扇门。
施雨的指节轻轻打在铁上，叩响一个又一个空洞的音节。
然后门打开，露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疑惑，悲伤，麻木，愤慨。
施雨的心脏在门敞开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缩紧，他走进那些悲伤的门扉，然后听流不完的泪水。
没人高兴，所有人都在痛苦。
情绪震响，在施雨的颅内嗡鸣，像是被轻敲的颂钵，哀伤层层叠叠地回荡。
到最后，施雨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过的，他只是敲门，然后茫然地说：
“节哀。”
胡子豪在中途时近乎崩溃，他咬着牙，一拳砸在一条老巷子的墙上，砖石被打的开裂粉碎，鲜血在那里留下一抹痕迹。
他咬着牙说：
“我一定会给这些人报仇。”
「韧」的阶梯，不允许他屈从于悲哀，所以他用仇恨把这种情绪替代。
施雨伸手攥住胡子豪的手腕，「心念」的力量流淌，他希望胡子豪能够平静下来。
但是他失败了。
施雨看着自己的手掌，血液因心脏的巨震而泵动，手轻轻颤抖。
施雨如此敏锐，心念让他能直觉般感受那些隐藏在表皮之下的痛苦，今天他一整天都在激烈的情感中浸泡，现在他已经难以承受。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
施雨此时因为有源头的仇恨而震颤，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能冷静。因为他自己也不能。
所以他没法让胡子豪冷静。
施雨攥紧了拳头，用力拍了拍胡子豪的后背。
“我们一定会让它付出代价。”
就像是轻松愉快的剧情已经走过去，这一整天只剩下令人痛苦的悲哀。
不远处的吴晓峰和刘明远看着两个小自己近十岁的同事，也走了过去，安慰着他们的情绪。
吴晓峰轻轻拍打着施雨二人的后背。
这两个月的接触，吴晓峰真的没觉得施雨和胡子豪和普通的孩子有什么不同，他们也会在去警局待执的时候和自己聊天，蹦蹦跳跳的，放学一样下班。
而这样的孩子，却因为觉醒了那些能力，要对抗不属于他们年纪的压力与恐怖。
而自己这样的大人，却没法插手，哪怕靠近都是累赘。
明明应该是自己这样的人承担更多，可如今却反了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吴晓峰轻声对着施雨和胡子豪说：
“小胡，小雨，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刘明远也在旁边拍打胡子豪的肩膀。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很多时候他都用实际行动来说话，可如今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别难过，我们早晚抓住那些东西，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大人顶着，你们别多想了。”
吴晓峰放轻放缓的声音传进施雨的耳朵。
施雨能感受到来自身边的关怀，他终于抑制住了自己心中混乱的负面情绪与激昂，缓缓抬起头，看着吴晓峰和刘明远点头，扯出一个看上去不怎么开心的笑容。
“我知道，晓峰哥，远哥，我都知道。”
施雨垂下了眼睛，把呼吸放缓了一些，然后拍了拍胡子豪的胳膊。他抬起头说：
“我们走吧。”
......
禾思荧的效率更高，她已经快处理好自己的范围了，看着群里的汇报，她叹了一口气，打算加快速度，结束后快点去找那些新人们。
元求跟着禾思荧，他看着那些家属，发现自己原来什么忙都帮不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自己那段被修改记忆的经历，与之相比原来就是一种泡影。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一夜之间，311人死亡，而自己没有任何察觉。
他只能跟着眼前这个自己过去坚定认为是关系户的女生身后，去看那些痛苦的人。
元求几乎没有什么插话的机会，禾思荧的行为举止稳定的像是冷漠一般。
禾思荧的表现像是机器人一样，她只是不断的告知：
“深表遗憾，我们会尽全力追查此事，今日起，一定不要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
语气平稳，声音轻盈而温和，和她平时一模一样。
那双杏眼里的情绪元求看不懂。
她难道就不会因为这些近乎实质的痛苦悲伤吗？
禾思荧温和地安抚那个失去妻子的男人，随后转身离开。然后赶往下一个地方。
风轻轻向着周围散开，把细微的声音扫向远方，禾思荧把拳头捏的紧紧的。
禾思荧恨。
她的嘴里有血味，她恨的要命。
她恨自己的弱，但她最恨的从那天起就只有一个。
那是一个算得上久远的故事，五年前，世界的疮痍刚开始表露没几年。
从她十五岁那年失去了家人的那一天起，她就只恨恶孽。
那时候她还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在南方上着初中。
家里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一共四口人，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说起来那天也没什么特殊的。
......
第90章 禾思荧
在一个礼拜五，禾思荧早早放学，然后等着自己同校高中的哥哥和自己一起回去。
那天回家的路上，她还缠着自己的哥哥用零花钱买了一份蛋糕，精致的红丝绒，上面的奶油散发着香甜的气息，细腻又精致，蛋糕颜色鲜艳漂亮，像是可口的玫瑰。
然后他们回到家，开始写作业，禾思荧还闹着要妈妈给她做烧鱼。最后等到了爸爸，一家人开始吃饭。
那天禾思荧没有吃多少，因为她已经吃了不少蛋糕，所以妈妈做的鱼她也没能吃太多。
吃完晚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妈妈去厨房收拾碗筷。
这时候，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哥哥腾的一下窜了起来，他的耳朵最好使了，反应也快，他喊了一声：
“来啦。”
然后就快步跑过去开门了，他一向不喜欢让人久等，他认为这是基本礼仪。
而接下来一切就发生了。
“你是.....？！！”
咯嚓---
哥哥话还没说完，禾思荧就听到了一阵声音。
皮肉被切断的声音。
禾思荧刚站起身，她就看到了自己高高的哥哥缓缓向后仰倒，血液像是喷雾一样喷了出去，把满墙的白色涂红。
噗通。
禾思荧吓呆了，她看着自己的哥哥躺在地上，一大滩血快速地晕染，将他单薄的衣服浸透。
高瘦的男生失去了头颅，身体还保有最后一丝意识，他的胳膊轻轻摆了摆，手指末端轻轻抽搐。
禾思荧颤抖着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怪物。
那看起来像是一只长了人脸的螳螂，它尖利又生满锯齿的手上正淅淅沥沥地滴嗒血迹，哥哥的肉挂在上面。
它脸上挂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禾思荧忽然想起来，那是她家的邻居。
此时那张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当看到禾思荧抬头看向它时，它侧了侧头，然后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怪异的声音：
“救.....救.....我......”
它看着屋子里的三个人，头颅快速地来回转看，像是一只恶心的虫子。
随后，它在自己和爸爸妈妈的注视下，将布满锯齿的手伸向已经不动了的哥哥。
“老婆！！快报警！！！”
爸爸反应了过来，他大喊着让妈妈报警，然后抓起一把凳子冲向了怪物。
而妈妈则是在厨房拿起一把刀，她吓得手脚冰凉，一把把自己抱进怀里，然后带进了屋子里面。
禾思荧在妈妈的怀里不住地颤抖，然后她听到了爸爸的怒吼，和一声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妈妈哭了。
她拎着刀，跪在地上踉跄着爬到门口，把里屋的门锁上了。
咔嚓--咔嚓--嚓嚓嚓嚓嚓嚓----
禾思荧做梦都不会忘了那个声音。
妈妈捂着她的嘴，抖得像是筛糠。
过了不知道多久，禾思荧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救......救....我.......”
“救......救....我.......”
移动的声音踢踢踏踏，听起来是多足昆虫无规律地将脚踩在地面，用坚硬的锯齿打在瓷砖上。
很快，上锁的房门前就多出来一个影子。
禾思荧当时真的觉得自己吓傻了，她完全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她甚至没有祈祷那个怪物进不来。
她只记得，哥哥抽搐的手指，和爸爸的那一声呐喊。
下一秒。
喀嚓！
上了锁的门被轻而易举的撕开了。
禾思荧抬头，透过妈妈的指缝看向门口。
爸爸的脸，带着愤怒的表情，挂在了那只怪物脸上。
然后它走了进来，妈妈看着那张属于爸爸的脸，她下定了决心。
禾思荧的家住在6楼。
嗖！
妈妈用力地把刀扔向怪物，然后抓起被子一把裹住禾思荧，抱着小小的她狠狠撞向窗户。
咔嚓-----
玻璃破碎，在夜晚里化作无数透明的尖刀，在万家灯火中反射着点点光芒。
呼-------
禾思荧看着妈妈在自己身下，紧紧抱着自己，风声真的特别特别的大，但是禾思荧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打通了一样通透，禾思荧什么都听到了。
妈妈说：
“我爱你。”
禾思荧感觉头晕目眩，她莫名地看到了一切。
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倒退，灯光，窗户，楼，越来越远的天空和星星。
然后她看到了一片喧嚣的原野，那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平原，只有她自己站在那。
风儿们划过那里，吹出尖锐的哨音，快乐的无与伦比。
禾思荧笑不出来，她疯狂地转头，想要寻找自己的家人，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连天的旷野，和无数穿行不留的风。
直到她精疲力竭，她忽然看到了什么。
天的尽头，有7阶台阶。
禾思荧疯了一样奔跑，风们在她的身边流转，簇拥，推搡，让她的脚步更轻更快。
风儿们告诉她，快跑，跑快一点，你要去救妈妈。
禾思荧不管不顾地狂奔，她终于冲到了那七阶台阶之前，她奋力一跃！
噗通。
一声闷响。
妈妈的头发落在禾思荧的后脑，风儿们在此刻默契地沉默。
这个夜晚。
禾思荧的腿断了，胳膊也断了，她挣扎着用脸去蹭妈妈的脸。
但很快，禾思荧停下了动作，她空洞地翻过身子，怕再压到自己的母亲，骨折的地方传来剧痛，禾思荧一声不吭。
她躺在地上，向上看去。
天上星星真多。
爸爸的脸在那个怪物的头上做着怪异的表情。
妈妈在身边，血液在后脑流出，把禾思荧的衣服染湿。
这个夜晚，或许无人生还。
禾思荧发誓。
禾思荧的眼睛像是要飞出眼眶一样，她死死地盯着那只恶孽。
风在她的耳边絮语，告诉她此刻的痛苦。
“去恨，去恨它。”
对，去恨吧。
禾思荧要杀尽所有恶孽。
这就是禾思荧的故事，这就是她，唯一的愿景。
*注：
「风语」的阶梯：第一阶：「窃语」
「风儿们，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们谁也不对别人说，让它成为一个谜题。」
“风啊，风啊，请你挽起我的手，让我的幸福在此刻被你牵起，我请求你，不要带走它。”
第91章 哭声
“还有最后几家。”
施雨看向手机，此时天色将暗，他已经马不停蹄的辗转了一整天。
禾思荧已经完成了她的辖区，刚刚发消息，正和韩河处理他辖区中的最后两家。
而施雨和胡子豪也只剩三家，他们刚离开一个哭声回荡的房间时，手机里传来消息。
韩河：「西区全部处理完毕。」
那接下来，只要韩河和禾思荧再过来，分别去一家，胡子豪和施雨去一家，就可以处理完全部的受害者了。
施雨快速地与韩河和禾思荧沟通了一下，随后确认了各自的目标。
施雨转身对着胡子豪说：
“我们去最东侧的那家，剩下的交给老韩和荧姐。”
胡子豪点头，平日里最活泼的他今天反而沉默，他坐好车门，示意大家做好后，发动车子向着最东侧的人家开去。
最东侧的人家，在一片平房区里。
在这个被时代抛弃的县城里，还留有一片平房区，邻里之间挨着住，还能保持着和过去相同的交流与热情，不像是隔在水泥高楼里的人们那样“礼貌”。
一旦谁家出了些什么事情，街坊邻里都不会坐视不管，有空闲的绝大多数都会选择来帮衬帮衬，所以可能会聚集一些人。
但是根据「不望夜」的说法，最远处的这些人家，他优先做了处理，所以遗体更稳定，不必过于担心，按顺序放到最后也没有力量泄露的风险。
而关于不望夜那面，不知是刻意谋划还是怎么，隔壁市里，忽然爆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外扩式阴界.....且等级不低，而且据说也是律性阴界，就算是不望夜处理，也需要按照规则走...非常麻烦，所以他腾不出手照顾这面了。
回到这里，胡子豪的速度很快，饶是如此，东北冬天的太阳也不会为他停留一秒，等到达的时候，四点多点，它就已经将天际渲浓成蓝调。
平房区里面开车不如走路快，施雨当机立断选择下车步行，他看着即将沉入西侧的太阳，心里莫名发毛。
呜呜....呜呜呜.....
施雨加快了脚步，他快步向着那户住在最中央的人家走去，他已经能听到隐隐的哭声。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的哭声还带着孩子幼时哭泣的不自然撕裂，在夜晚中格外地瘆人，十分凄然。
太可怜了。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会这样想。
听着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施雨恨不得跑起来，快点去到那可怜的孩子身边，而身后的刘明远和吴晓峰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也快步跑了起来。
他们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就像是就应该如此。
而就在施雨已经开始奔跑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又一只手伸出，一把抓住了向前奔跑的吴晓峰，把他一拽，顺势拦住刘明远。
施雨在这一拍之下猛地一震，随后恢复了一些清明，他惊愕地看向身后。
胡子豪面色严肃，正按着自己。
他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施雨，压低了声音说：
“不要去，有古怪。”
施雨看着胡子豪，发现他正盯着那户坐标上的人家。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此时，凄凄艾艾的哭声还在回荡，人类幼童的哭声愈发凄惨。
太阳离开了太空，夜色深郁酿出令人发凉的不安。
施雨也开始觉得奇怪，在这种对胡子豪的信任与自己对哭声的怀疑中，他感觉自己似乎重新找回了神智，而可怕的是，施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弄丢了它们。
施雨能快速恢复，可能归功于他因阶梯而异于常人的精神力。
但与之相对的，是被拦住的刘明远与吴晓峰。
他们的状态已经明显开始不对劲起来，迎着刚露面的月亮，施雨看到了他们两个赤红的眼睛和泪水。
果然不对劲，这哭声中带有某种污染的力量！普通人没法抵抗这种精神攻击。
平时沉稳的吴晓峰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整个人都怪异的亢奋，近乎是嚎叫着要向前走。
而刘明远也是如此，高大的他展现出了更强的攻击性。
他们撕心裂肺的想要挣脱开胡子豪的手臂，但力量差距悬殊，甚至开始展现出攻击的倾向。
刘明远看着坚定地拦在自己面前的胳膊，眼看挣脱不开，他就像是失了神智一样，一把抓住胡子豪结实的胳膊，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而吴晓峰则回头一拳打向胡子豪，完全忘记了这是他们已经相熟了的弟弟。
这不正常。
但好在赤手空拳的普通人哪怕用牙也只能给胡子豪这种数值怪刮痧，刘明远的口水因为他过于用力而流淌，顺着胡子豪的袖口向下淌。
看着这魔幻的一切，施雨动手了。
吴晓峰的拳头在落在胡子豪脸上前就被施雨一把抓住，施雨伸手一绕，窝住吴晓峰的胳膊，向下一沉便把吴晓峰整个人借势拽倒。
随后他双腿插进正在撕咬胡子豪的刘明远双腿之间，拧身一滚就把他也绞倒在地。
施雨的力量只能算是中上，但是身体的协调性远超普通人，所以他和禾思荧学习的格斗技巧以关节技为主。
胡子豪就近擒住吴晓峰，而施雨转身按住要挣扎着爬向房子的刘明远。
施雨扳住刘明远的脑袋，然后强迫他转向自己。
施雨的瞳孔中泛起银色，「心念」的力量开始涌动。
「此人深知夜间反常所带有的危险.....谨慎将要占据上风...」
效果立竿见影，随着施雨的思绪，刘明远挣扎的幅度快速缩小，而原本失去理智的双目在此时重新变得清澈。
“怎么回事....？”
刘明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自己这正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不远处，吴晓峰正像个疯子一样在胡子豪的压制下疯狂摇摆。
施雨来不及解释，他快速冲到吴晓峰那面，如法炮制地解开了对方的异常。
看着同样恢复正常的吴晓峰，施雨再次确认了一遍二人状态无恙后说：
“晓峰哥，远哥，这里状况不对，你们两个先撤离，然后帮我们通知荧姐，这里大概率有.....”
施雨咬牙。
恶孽吗？
不，不对。「安夜」很安静。
听着那依旧响彻房区的哭声，施雨看了一眼身边的胡子豪说：
“落幕者。”
第92章 “人塔”（含有可能引人不适的场景描写）
吴晓峰和刘明远没犹豫，他们清醒后已经逐渐回忆起自己之前的反常，知道这里涉及的东西自己留在这也没用，反而会成为这两个老弟的拖累。
所以吴晓峰轻轻拍打了几下施雨的肩膀说：
“我和你远哥马上就回去发消息，一定用最快速度，你们也千万多加小心，一旦发现问题不对立刻回返！我们两个在车里等你们。”
刘明远也点头，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散发哭声的院子，他其实想留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但是施雨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
“不行，远哥，能力者对于你们来说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发生危险，你放心，我们打不过会跑的。”
刘明远见状，也不再多说，落下一句“万事小心”后，和吴晓峰快速地向外侧撤离出去。
施雨相信两个靠谱的大哥，一边看着跑远的两人，一边开始思考局势。
直到看着吴晓峰两人的背影终于隐没在夜色里，施雨才回过头，他没有追问胡子豪为何能发现异常，而是选择先处理眼下的情况。
短暂的分析下，他开口说：
“哭声里面有影响人情绪和思维的能力，但是等阶不高，而且只要对其保持怀疑，这种效力就会大幅度降低。”
施雨皱起眉头，听着始终未止的哭泣声，他思考着情况。
这种力量好怪异....有种熟悉的感觉？
施雨总觉得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来。
其实最优解肯定是等待禾思荧的支援，这样最保险，但是他又担心迟则生变。
而且还有一个受害者的遗体在里面，按照惯性势必有旁人，那按落幕者的尿性，肯定不会坐在那就老老实实地释放这种群攻能力。
得动手。
施雨坚定了信念，他抬头看了胡子豪一眼。
胡子豪平时大大咧咧，但在这种时候，他就像能读心一样敏锐，只是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施雨的意思。
正合他意。
胡子豪站了起来，瞬间赤红的线条便在他的臂膀上缓缓浮现，延展交织绘出狂野的力量。
不用多说，作为“凹”字前排，胡子豪势必不会让施雨打头阵。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一步一步踩出力量的轰鸣，压实的雪壳在他足下碎裂，随着他的动作纷飞。
如果能提前把落幕者吓退，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胡子豪在这不回头的进军之中开始加快自己的速度，他快步冲向那正痛哭不止的房屋。
而那哭声随着胡子豪的贴近不弱反强，从原本那令人于心不忍的悲哀逐渐拔高，变成了怨恨般的歇斯底里。
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一种凄厉的力量骤然涌出，细细密密的怨恨像是无数针尖，震落房檐上的积雪，在胡子豪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那种哭声在这个过程中，居然从对精神的影响提升到了对物理的影响！
已经潜进一旁的施雨越发觉得这股力量熟悉，他好像就在不久之前就......
等等....不久之前....！
这股力量是？！
但胡子豪丝毫没有退却，他大步流星，英气的眼眸中澄澈明亮，像是积蓄着光一样通透。
他像是没有痛觉的勇士，迎着无数细刺一样的哭声狂奔向前！
看着眼前那扇贴着已经褪色等待换新对联的门，胡子豪侧身便是一脚！
轰！！
铁包木的门板无法承受天赋者的全力一击，它爆碎开来，木屑带着冬天的蛀屑味道四溢，红色福字被牵扯的四分五裂。
风在这一瞬恰好停止了呼号，夜晚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嘎----
大门敞开了。哭声戛然而止。
门内的景象顿时一览无余。
看着落入视线的场景，胡子豪顿时便感觉自己的血液猛然冲向大脑，他的瞳孔因震惊而震颤，血流涌动，“簌-簌-”的声音在耳膜里摩擦，把少年的理智带走，只留下名为愤怒的红色。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院子里，人们摞在一起。
老人，年轻人，男人，妇女。
他们的尸体纠缠在一起，堆叠成一个近一人高的塔，最上面，一个小女孩四肢扭曲地跪在那塔尖上，她嘴巴大大张开，咧开下颌，下巴晃荡荡的挂在那。
无数根极细的丝线在院子的四面八方处悬挂，挂在井边、房檐、窗框、树梢。
它们牵在每一人的肢体末端，然后绞动，把四肢拧成一个扭曲的形状。
风声簌簌的划过，代替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血液像是浇在舒芙蕾上的枫糖浆，把人塔浸润的血红，东北的寒夜中，那些液体结成冰，在月亮的光泽下闪着寒芒。
难怪只有一个女孩在哭，却没有任何人来安慰，这在这种邻里互通的平房区，是不可能的事情。
原来大家都死了。
随着胡子豪的注视，那一大团紧密的人们在丝线的牵动之下一同转动了头颅。
那些不甘的、恐惧的、怨恨的、惊讶的眼睛，就这样从外面，或是肢体之间的缝隙里投来了视线。
冰冷的风吹出凄惨的啸声，冰凉的尸体们沉默着冻结。
然后在某一道风划过女孩大张着的嘴巴时，一阵凄惨的哭声便从那已经分离开的下颌流淌而出。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人体机关。
可这一次不知为何，并没有包含那种扰人心智的力量。
胡子豪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死死扼住，他双目赤红，疯狂地寻找着院子中其他人的踪迹。
而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的施雨看着这片人间惨象咬牙愤怒的同时，心头却猛然一震。
为什么突然失去力量了？
那股力量.....与超市中，现身的大恶孽“紫”的力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弱了不知多少。
那恐怕就是禾思荧口中曾说过的，遗体中包含的力量。
不好。
施雨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这里的力量都已经被提取完毕，而现在又只是被随意且刻意地“展示”在院子里面。
那么那个可能存在的落幕者呢？
想到这里，施雨拔腿就往回跑，他咆哮着向胡子豪喊道：
“晓峰哥和远哥！！！”
第93章 “你们．．过来．．啊．．”
“晓峰哥和远哥！！！”
胡子豪也意识到了不对，他急忙跟着施雨一起调头折返，跑向警车停留的地方。
胡子豪的速度比施雨要快，他几步就追上施雨，热气在他身上挣脱，在夜色中狂奔的胡子豪像是一只怒吼的野兽，他发疯似地狂奔。
太不对劲了，屋子里面的“人塔”似乎在那一波宣泄后就彻底失去了力量，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调虎离山。
而异能者，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无比危险的。
施雨急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用尽全力跟了上去。
心沉进谷底。
“不要.....不要....不会...不会的.....”
银色在他眼中像是褪不下去的光轮，他发疯一样驱使着自己的意志，他祈求世界回应他的想法。
可怖的感觉吞噬着施雨的体温，他莫名感觉手脚冰凉，喉咙的地方像是泄气一样发不出声音。
警车不算远，胡子豪的速度很快就能赶到。
“快了...快了....不会有事的。”
胡子豪飞奔，看着近在咫尺的警车，他恨不得自己的能力是瞬移。
风嘶啦啦的吹过胡子豪的耳垂，东北的寒风比刀子利，但胡子豪已经不在乎了，他睁大自己通透的眼睛看向警车。
“还...还好。”
他看到了刘明远正拿着手机，而吴晓峰似乎正在抽烟。
烟雾渺渺地在车窗边上飘飞，散的很快，对啊，风很大。
吴晓峰肯定是愁坏了，他平时抽烟很克制的，今天一定是压力大过头了，才抽的那么厉害。
胡子豪对着警车大喊：
“晓峰哥！远哥！快走！你们开车先走！这很危险，不能留这么近！”
声音很大，在死过不少人的平房区里面回荡，挂出棱角一样的震颤。
胡子豪看到刘明远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按灭手机屏幕，就那么站了起来，然后在后排拉开了车门，向驾驶座走去。
“......”
胡子豪站在了原地不动了。
和刚刚的愤怒不同，此刻他感觉恐惧。
血液倒着流回心脏，所以手脚发凉，让「不屈」也微微颤抖。
刘明远根本不会开车。
所以.......
施雨已经跑了过来，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摇摇晃晃的刘明远摇摇晃晃地坐到了驾驶位，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脚步有点漂浮。
刘明远的格斗技术很好，他走路很稳的。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施雨忘了，他只知道，他当时可能疯了。
血液瞬间褪下，施雨觉得手冰凉，然后他捏了捏手指，好像能听到自己血液“咻--咻--”的声音。
“你们...怎么了...？过来啊？”
刘明远坐在驾驶座，茫然地胡乱摸索着，然后含混不清地说着话。
“你们...过来啊。”
“你们过来啊。”
胡子豪发现，吴晓峰正抽的烟，已经变得淡薄了起来。
离体的血液在冬天不会热很久。
胡子豪梗着脖子，喉咙里面挤出最后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
“......哥..？”
听着那一个破碎的字符，施雨感觉自己晃了晃，世界在一直血液上头的压力中忽悠悠地转了转。
然后他一把抓住胡子豪已经冰凉的手，猛然越过他。
施雨站在胡子豪身前，他的口袋里，一片片刀片飘出，然后在他的身边开始飘荡，在枯黄的月亮映照之下，像是一颗颗狰狞的牙。
他咬着牙，开口道：
“滚出来。”
施雨看着警车说。
而刚刚还在说话的刘明远在此刻却诡异地沉默了。
施雨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坐在车里的两人，他牙都要咬碎，语句被他从齿缝里磨出。
“从他们身上，滚 出 来。”
嗒。
一声轻响，车上的刘明远拨动了车灯的开关，远光像是苍白的聚光灯一样打出，照亮前方的小巷。
随着施雨的话语消散，一阵粗粝如同石磨一样的声音传来。
“小子，你怎么发现的？”
施雨微微侧目，他看到不远处，那条被车灯正照着的一条巷子里，一个乞丐一样的老头拄着拐，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刚刚那里明明空无一人。
此刻那个老乞丐他看起来张扬极了，像是一个登上舞台的演员一般，在光芒万丈中蹒跚而出。
但可惜，今天的观众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飞上“舞台”的不是鲜花。而是闪着寒光的杀意。
回应他的是刀片切开风的尖鸣。
叮！叮！叮--！
施雨看着那些被什么东西阻拦掉落的刀片，他摆动自己的手指，几枚刀片又从他的口袋里飘出。
“我问你呢，小子，你怎么发现的？”
老头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他的手指上，一根根丝线勾来走去，将周围的巷子挂满，像是一只老蜘蛛。
那些刀片就是被那丝线挡住了。
「裁缝」的传承....？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沈白说过，传承与天赋不同，即便是侧重上具有差别导致传承的力量表现多种多样，也是万变不离其宗，不会出现畸形的变化。
创造“人塔”机关，操控他人身体，出场之前浮夸的打光，神经质般的举止。
施雨看着那精心布置的小巷，他反而像是被泼了凉水一样冷静了下来，他盯着那个老乞丐说：
“等你死了，我写在纸上烧给你。”
呼-----
比施雨话语更快的是胡子豪，他沉默着冲了过去。
脚步砸在地上，「不屈」无法忍受如此屈辱，此刻力量鼎盛，胡子豪像是爆燃的炬火。
无比愤怒。
失去的恐慌因为挑衅被暴怒取代，胡子豪此刻几乎要失去理智，他动作快而细，极速穿过与那个老乞丐之间空闲的距离，拳头咯嘣作响，他要砸碎那家伙的脑袋。
同时，数片刀片在胡子豪的身边穿行，比蝴蝶还要翩然，它们轻巧地略过空隙，在一个施雨完全不知底细的巷子里完美地避开了老乞丐设置的丝线，直逼老乞丐的头颅而去。
「刀刃如此之轻薄，它们自然可以如风一般略过丝线的阻隔」
施雨轻轻抬起双手，「心念」在发动自己的影响，一切符合逻辑的事情都将会发生。
而老乞丐却丝毫不慌，他那张布满污垢和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怪异地笑容，然后他缓步向后退去。
他身后的丝线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就溶解，而在他离开后又衔接，就像是可以感应到他一般。
他毫不畏惧眼前这两个愤怒的小子。
......
第94章 激怒
“呵呵，两个没毛小子，口气倒不小。”
老乞丐发出难听的怪笑，然后对着两人说。
刀片们在即将逼近老乞丐的时候纷纷撞上更密集的丝线，然后沿着自己被预设好的断口开始崩碎成更小的刀片，“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
老乞丐看着那些被丝线打碎的刀片，冷漠地扯了扯嘴角，心想：
“可能是操纵金属.....或是能操纵小型物体类的阶梯....威力不大，速度一般，除了操纵的数量算得上可观之外完全没有优点.....”
想着，他便举起手杖向前一探。
簌簌！！
瞬间，数十根丝线便从他的身侧射出，像是一闪而逝的雨，避开在他正前方的胡子豪，快速的刺向站在巷子外面的施雨！
那些极细的丝线在光中闪烁着一点微光，但是等出了巷子，接触到黑暗的一瞬间，便全都隐没了身形。
哗啦！
施雨见状，一把扯开自己手臂上的小口袋，里面大把大把的硬币“叮叮当当”地坠了出来，而后他身形一旋，一个扫踢便将聚集在一起的硬币狠狠踢散！
硬币们飞散的过程中，几枚被施雨操纵的硬币快速旋转着撞上其他的硬币，在精妙而神奇的力与角度之下，所有硬币都因为撞击而快速旋转起来。
嚓！嚓！
硬币们混乱的转成一个个球型，而其中几个，在不知名的攻击之下突然断裂。
普通的铁对于这种攻击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是足够施雨看到轮廓了。
集中全部的注意力，让世界同意他的逻辑。
施雨没有过多的移动，他只是顺着自己的直觉向前走了一步。
嗖嗖---
耳畔传来风声，施雨瞥向一边的几枚硬币。
那里多出来数十个细小的眼儿。
下一刻，施雨双手一震，几枚硬币极速追向巷子中的老乞丐，像是小小的流星。
老乞丐见状，心里微微一惊。
对方表现出来的力量太过纯熟....想要达到那种高精度的操纵，需要极强的算力，可是这种念力类的阶梯会给这么强的提升吗....？
可能比想象中棘手一点点....不过也就一点点。
老乞丐没打算停手，他又是故技重施，拐杖一敲，十几根丝线再次穿出。
嗖---呼！！
可这次他没能如愿。
那些丝线在企图像刚刚一样绕过胡子豪，直奔施雨而去时，胡子豪猛然探身，一根挂在墙上的线一下切开他的侧脸，但他也一把抓住了那飞射而出的丝线！
那十几根丝线全部尽数拦截了。
胡子豪的身上，热气呼啦啦地冒着，血液在他手里滴落，他抬起眼睛，凶戾地看向老乞丐。
随后他用力一扯，居然生生地将那些射出的丝线全部扯断，然后扔在了地上。
“过我这关。”
老乞丐眯起了眼睛，样子看起来不似真人一般，他细细地看着胡子豪。
而施雨也在这一下中发觉到了什么，他沉了沉呼吸，看着胡子豪身上的伤口，瞳中光芒缓缓满溢。
但老乞丐很明显没有因此就打算投降，他不再动手，而是继续向巷子里退去。
那个打拳小子的肉体不错.....能力更是....几乎超过一阶的力量了....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素材，梦寐以求的玩偶。
先试试拿下他。
胡子豪不知道老乞丐在想些什么，身形敏捷，他摇摆之间便穿过最外层的丝线，他看着正要后退的老乞丐，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愤怒的要爆开。
这时，他忽然听到那个老乞丐用怪异的声音说：
“你们反应太慢了，该说果然是年轻吗？要是你们再早一点，没准还能救下那两个警察，呵呵，他们可真不错，警察经过锻炼的身体就是要比那些平房里的老弱病残好...只可惜不过是凡人，终究还是差点火候，想要做我的人偶....还不算够格。”
这个小子可没外面那个那么能沉得住气...轻轻一激就行。
随着他的前进，更多的丝线开始被布置，老乞丐的手指翻飞，甩出一根又一根锋利的丝。
叮---叮---
硬币和刀片被丝线轻易地拦下，果然，在这种已经布置好的舞台上，那种轻飘飘的攻击根本就不是威胁。
“你们不知道吧，那两个小子到死还想给你们传消息呢，呵呵呵呵，还好我发现的早，及时把他的手指折断了，不然可能就要功亏一篑了。”
嚓---嚓---
一道道血痕被切出，胡子豪艰难地俯身，躲开了一根直奔他面门的丝线，随后便感觉肩膀一凉。
血液瞬间从被切下一块肉的肩膀喷出。
剧痛使人清醒，而胡子豪把它当做力量的燃料。
老乞丐看着那块被切掉的肌肉，咧嘴笑了，露出一嘴残败的牙。
“有什么用呢？就凭你这种近战，根本奈何不了我，你后面那个小子能力这么弱，只会拖你的后腿，不过我不介意，等你们两个都被做成人偶，我会继续开发你们的能力。
就像那些废物，虽然都是废材，但是拼拼凑凑，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作品......哦，你们原本是要来处理某具尸体的吧，那上面还真是稀罕，残存着不少力量，不枉我背着那些家伙专跑一趟，不然就不好分了....还好你们来的晚，才让我安心地完成了自己的杰作。”
为什么有人能如此心安理得的说出这些话呢？
那些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层层叠叠的死亡像是海浪，一次一次地拍打在施雨和胡子豪的心墙上，终于，在身边人死亡的事实之中，高墙崩塌。
“混蛋！！混蛋！！”
胡子豪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切的稀碎，他现在怒不可遏，他捏紧自己的拳头，即将将那怒火挥出。
力量蒸腾！这一拳若是能中，便可一锤定音！
与暴怒的胡子豪完全不同，巷子外面，施雨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一样。就连刀片和硬币的攻击也都暂缓了下来，他就只是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巷子里。
而老乞丐看着胡子豪的动作，他期盼而又兴奋。
要中计啦。
在胡子豪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一根特制的尖锐丝线横在老乞丐面前。
.......
第95章 找到你了
眼前的小子，不过是一阶，面对自己的丝线，他只会切断自己的拳头。
打吧，打吧，切开的手臂，血液会顺着脉络喷发，失血的速度足够死亡来临，到时候自己便又有了一个新的人偶。
老乞丐笑着看胡子豪的拳头挥出。
然后他的笑容便定格了。
而在巷子之外的施雨这时却歪了歪头。
一切都要按照想象中发展。
胡子豪一拳轰出，「怒目」骤然发亮，像是一声咆哮一般！猛砸在一侧的墙壁之上！
那是一件造物？？！
轰！！！
如此蛮力，这种颇具年代的老墙没法抵挡，只能在一次崩碎中毁灭。
胡子豪知道，眼前之人的力量必定在自己之上，且与自己的相性极为不合，那么自己要做的很简单。
给施雨创造机会。
「愤怒中也会留有一丝理智，我的朋友对我亦是深信不疑.....」
施雨站在巷子的外面，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露出一抹慌乱的老乞丐。
对了，就是这样。
我需要破绽，我需要条件，我需要......更多的可能。
那老乞丐惊讶于胡子豪的动作，然后便看着那些依附在墙壁上的丝线纷纷坠落或是崩断。
嘣--嘣--嘣---！
丝线崩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滑稽，它们像是疯了一样完全脱离了老乞丐的掌控，一根又一根地相撞，然后切断更脆弱的一方。
还未等老乞丐惊愕，想明白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时，
墙边一根丝线猛然弹起，将一块墙板切开，而那块墙壁恰好撞在了一根更弹的丝线上，嘣！的一下，如刀锋一般冲向老乞丐。
那老乞丐见状，冷笑一下，心想这还不如刀片的攻击，便打算再次抖动丝线，将那块木板切碎。
可在他要操纵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一乱，然后一个后仰便摔在了地上。
他踩到了因为墙壁粉碎导致混乱的丝线，一枚硬币则刚刚好卡进鞋子的缝隙之中，不能完全着地的脚掌七扭八歪地一滑，在手里的丝线牵扯之中，居然把他自己绊倒。
同一瞬间，施雨之前被拦下，掉落在小巷的刀片猛地反折弹起，瞬间便刺入了老乞丐的身体！
老乞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面前，没了丝线阻隔的胡子豪已经近在咫尺，他一拳便砸向老乞丐的脸！
变故就只在一瞬间，原本胜券在握的他在此刻却瞬间倒转了身份。
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老乞丐惊恐地大喊：
“不！！！！”
但回应他的只有头颅破碎的声音。
咚！咔---
胡子豪一拳砸爆了老乞丐的头。
鲜血飞溅，落在胡子豪的脸上，划下冰冷的痕迹。
凉的？
随着胡子豪的发现，那具头颅爆裂的尸体突然开始抽动，挣扎着扯出一根细线割向胡子豪的喉咙！
他也是一个人偶！
胡子豪一怔，慌忙侧身躲开这一击，一脚把无头尸踹进一旁的雪堆里，他急忙大喊：
“不对！这个是假的！”
在胡子豪大吼的瞬间，施雨的瞳孔骤然发亮，他猛然跪倒在地，但同时，他用尽全力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像是指挥乐队来到终幕的指挥者。
激昂的终幕要开始了，篇章必须落下帷幕。
随着施雨的动作，之前落在小巷里面的所有刀片，硬币，无论是残碎还是完整，甚至是已经刺入了老乞丐身体中的刀片，都在这一挥之下猛然腾空！
嚓-嚓-嚓-嚓-
刀刃们轻旋着，飞舞着，震颤着飘扬而起，在车灯的照射之下，反射着晶莹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这里又下起了一场冰做的雪。
轻响之中，无数丝线被刀片割断，那个还要起身的无头尸顿时开始瘫软。
施雨施加了之前数倍的心念，让此时的刀刃锋利，而丝线疲软。
他需要藏拙，否则有了提防的家伙可能会提前退场。
光被那无数碎镜一样的刀折的漫天都是，光比雨还密集，施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灿烂的光，像是虔诚的殉道者。
「我要看到。」
「敲门，门便会打开。寻找，我便能找到。」
银色的光芒中，心头欲望一瞬餍足。
他看到了。
几根最浅的丝线，在光芒的无规律折返中一抽而走，向着远方飞去。
机关，人偶，傀儡。
太熟悉了。每一个话本中都可能出现的角色。
他们依赖着自己的造物，操控各种事物，而自己则躲在一个别人看不到，或是想不到的地方。
对于一个二阶来说，那个老乞丐绝对算得上难缠的对手。可这样的东西是一个人偶。
而力量遵守平衡的定律，想要发挥力量，就需要用东西来换。
「心念」被迫接受答案，「不屈」燃烧痛苦情绪，「猎手」整日积攒只求一次狩猎。
那么操纵老乞丐的本体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操纵它呢？
施雨冲着那将要飞走的丝线，猛然张开手掌！
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车灯顿时关闭。
那些碎光，那些冰雨，那些凌乱的线，在这一瞬间重新暗淡，回归了夜晚。
“找到你了。”
嘭！！！
一声枪响在胡子豪身后传来，他扭头看向身后。
施雨跪在原地，慢慢低下头。
自己的侧腰上，一个新鲜的弹孔还在散发灼热的温度，血液泉涌一样从这个小小的眼里喷出。
但施雨却笑了。
他看着自己流出鲜血的伤口，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什么时候能让一个隐藏着的人用如此简单的手段直接攻击呢？
在已经暗下来的巷子里，刀片们已经落在了自己该在的位置，它们精巧地卡住一根或几根丝线，包括那几根最不明显的丝线，也被施雨捏在了手里。
刀片绞成一朵锋利的花，死死缠住那些欲图抽走的丝线。
肉在角力之中割开，施雨听到了骨头和金属摩擦的声音，但他不在意了。
丝线牵扯的距离不远，也对，对方应该是一个二阶，范围这么大才最合理。
他回头看向警车的方向，一个身影正要从车门里离开，却不知为何打不开车门。
答案当然是----在他穷途末路的时候。
第96章 答案，必然发生
施雨手指上的肉被刀片，一点，一点地割下来。
他跪在地上，死死地捏着那一把丝线，「心念」在干涉条件，车窗升起，车上的缝隙刚刚好挂住了欲图被收回的丝线。
施雨的本源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几根丝线，让它们坚韧，无法被切开。
他回头，看向那辆已经重归黑暗的车。
施雨知道，对方的所有可能性都已经被拦截了。
所有有答案的谜题，都存在被解开的可能性，这是世间的必然规律。
施雨从“人塔”失去效力的时刻判断了操纵者的操纵范围。
胡子豪的速度很快，按照最后一次最尖锐的攻击来判断，不过短短一刻，即便对方具有与胡子豪相当的速度，这个操纵范围也不会超过30米。
而吴晓峰和刘明远的速度，回到这个警车上的时间，应该不会早出太久。
施雨回想着自己当时拿出手机的时候。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确保回去就会发送信息的两人却没能发送信息。
那时施雨就知道，吴晓峰二人凶多吉少。
可这也帮助施雨更精确地计算了对方的能力范围。
巷战之中，胡子豪对对方发出的丝线进行了拦截与摧毁，施雨注意到了，其丝线强度之间差距极大。
而且，一个擅长幕后操纵的人，怎么会大张旗鼓地打亮车灯来暴露自己呢？
那个乞丐必是人偶。
答案在串联，一切条件只会导向一个结果。
而闪烁的光昭示了答案。
施雨抓住了对方的小尾巴，证明了他的所有猜想。
银色的瞳孔像是无机质的矿，毫无感情，所有感性都在为理性让路，它为它的主人审视着那个答案。
那个因为丝线而暴露自己位置的操纵者疯狂击打着车门，但是没用。
因为「机械在冬天如此滞涩，而血液冻结，让门扉无法被力量打开。」
而那个操纵者的丝线此刻全被一个疯子勒进了骨头，不知为何，甚至无法切断。
他引以为傲的技巧与能力，此刻都被一个毛头小子隔绝在外，而他本身如此羸弱，根本无法打开因「心念」而锁闭的车子。
施雨感觉血液在溜走，先是热，然后寒风一吹，就把渗入裤子的血液吹透了。
他呼吸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警车。
弹壳把警车的车窗打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刘明远栽倒在那里，胸腔空空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走了，而他的身旁，枪口的硝烟缓缓散开。
施雨看着刘明远身旁，有一个想要出门却出不去，最后还想要开车的滑稽家伙。
他握着枪，但是他不敢对着车门锁扣开，因为他害怕被力量影响的车门坚固强过子弹，会伤到他自己。
那是一个非常非常矮小的男人。
那是一个侏儒。
没了自己可以操纵的丝线，他连一个普通人都比不上。
“抓到你了。”
施雨看着那个侏儒，看着对方说。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侏儒一边扯着破锣嗓子一边急忙爬向后座，然后想要推开被割开了喉咙的吴晓峰。
但是吴晓峰已经死死的冻在了车窗上，他纹丝不动，像是一堵沉默的墙。
侏儒不明白，为什么短短的一瞬间，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胜利猛然扭转，彻底倾向施雨的一端。
施雨看着那辆警车，他的鼻子开始流血，眩晕感拔升，他可能在下一瞬间就晕倒，但是他不认为自己会晕倒。
而侏儒在此刻闻到了一股汽油的味道。
因为「太冷了，年久失修的车难免会出问题，比如油箱被冻裂。」
“你怕了。”
施雨看着慌乱的侏儒，缓缓说着。
“为什么怕了？你杀了那么多人，就没想过自己被杀的一天吗？”
“那是艺术！！那是艺术！！！”
施雨没有理会侏儒的嚎叫，他轻轻歪了歪头。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发现吗？”
侏儒慌了，他看着施雨那恐怖的笑容慌乱道：
“这不可能啊！你怎么可能？你这种毫无艺术造诣的小鬼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他逃不出去，眼前这个小子的能力不是操纵小型金属那么简单！！
胡子豪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快速撕开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来给施雨包扎。
施雨任由胡子豪的动作，他只是看着那辆警车。
那辆冰冷的，将要埋葬两个年轻警察与一个畜生的坟墓。
月亮在施雨背后，枯黄而干渴，施雨站在白雪皑皑的地上，血液在他身边聚流。
银色流转，他掏出一个打火机。
他开口：
“等你死了，我写在纸上烧给你。”
“等等！！你敢下手？？这车上可是你的队友！！你不想让他们入土为安吗？”
侏儒不可置信地看着施雨手中那一簇滚热的火苗，看着它轻轻跳动。
而施雨则轻轻扬起手，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
他注视着自己的选择，那条他锚定的方向，那不再收手的结果。
在来到之前，他的心中已有猜测，「心念」会让符合逻辑的事情发生。
施雨知道已经发生什么了，所以他知道可能要发生什么。
他不能犹豫，止住丝线已是强弩之末，一旦错失这个机会，对方绝对会逃走。
而自己绝不能让他逃走，哪怕一丝的可能性都不行。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
既然所有符合逻辑的条件都已经出现，那么符合逻辑的事情就必然会发生。
世界要为这个结果让路。
无 有 仁 慈
施雨的手指放松，打火机凉滑的金属身体在他的指腹留下一点刺痛，冻在上面的血液因为力量扯开，浅浅地撕下了一点皮。
胡子豪猛然一顿，他看向施雨那双银色的眼睛，而后狠狠压下了自己的犹豫。
打火机已经飞了出去，油的味道很重，施雨认为它会因此爆炸的。
施雨就那样看着，刘明远的尸体仰倒在那里，被掏空的胸口像是漩涡。
吴晓峰依旧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平时话不太多，警校优等生的代表，他原本有更好的未来。
施雨感觉眼前可能模糊了一下，他恍惚间又听到了吴晓峰的那句话。
“别难过，我们早晚抓住那些东西，天塌下来了，还有我们这些大人顶着。”
胡子豪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咯嘣”作响，他微微侧过头去，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猛跳。
那个侏儒看着那点旋转的灼热飞来，像是一个浸入海中的花灯。
“不要！！！！！”
轰！！！！！！！
火焰是一种灼热的嘶吼。
........
第97章 烧毁昨日
其实燃烧是一件细致活。
火苗沁入油的瞬间，会假装自己无法抵抗液体的覆没，光亮轻轻一鼓，然后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呼哒”声，短促而细微。
可就如同刚刚的战斗一样，所有的可能都在顷刻间翻转。
流露出来的油骤然发出一层蒙亮----火苗在它的内部猛然燃起，在化学性质所能释放力量的极限中猛然突破，火焰熊熊腾烧！！！
熊！！！！！
火顺着钢铁框架的一端爬起，在缺乏可燃物的基质上燃烧，高温喷灼，把冷的烧烫，而下一刻，一点火星在施雨的眼睛里反射。
侏儒感受着猛然升高的温度，他尖叫着，推搡着。
失败的演出引起了愤怒，而躲在幕后的始作俑者被抓住，将被处以刑罚。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毁了我！！你这种疯子！！！连自己人都炸的疯子！！！”
侏儒拍打着灼热的玻璃，像是把手放上铁板，“呲呲”的声音响起，他对着施雨狰狞地咒骂。
施雨无动于衷，力量在泵动，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疯狂的运转之中发出颤抖的声音，他只是看着那辆警车，沉默。
而回应他的，是一场必定发生的爆炸。
轰------！！！
爆炸如约而至，轰鸣声昭示着它的威力，那个瘦小的侏儒在一瞬间就被扭曲的车架挤扁，像是一只被掐死的鸡仔。
所有的咒骂和怨恨都在这一夹之间挤成碎末。
热浪瞬间掏干周围的冷气，雪在明亮的炙热中化作尖鸣的雾，浸进施雨的眼睛，然后再被那些热蒸干，消失的无影无踪。
施雨看着铁架和门在自己身边飞过，呼啸着划出风的声音，大的要割破施雨的耳朵，而一些温热的血液滴在了自己的脸上，滑进衣领。
火焰喷张中，施雨感觉自己的情绪随着温度一起被烧却。
爆燃的空气把施雨的身子吹的摇摇欲坠，火光映亮他银色的瞳孔。
施雨木然地看着腾空而起的热浪与烟，铁与血，刺鼻的味道从鼻子扎进已经昏沉沉地大脑，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一切都已经发生。
一切都无法挽回。
该死的死了，可还没死完。该活的死了，也没机会再活过来。
侥幸的希望，平凡的日子，安稳的人生。都在这短短两天彻底成为过去式，自此之后，自己真的要换个思维了。
嗒哒。
一个手机砸落在施雨的脚边，上面屏幕常亮不熄，血液已经在上面结成了一层冰壳，一条未能发送出去的消息被它永远地封存在里面。
施雨没看到这条消息，正因如此，他知道一定有事发生了。
施雨看着被莫名剧烈的爆炸所夷为平地的残骸，他对着一丝冷风喃喃道：
“你死了，我的那些朋友自然就入土为安了。”
说完，他便感觉周围的世界在一瞬间拔高，旋转，弃他而去。
胡子豪看着那轰轰燃烧的火，他的喉结滚动，他感觉异样的渴，脸发麻，舌根酸涩的不得了。
吴晓峰死了。
刘明远死了。
他难以接受这个疯狂的现实，世界好像是一个川剧大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变了一副面孔，对着他倾泻了恶意。
而眼前，施雨轻轻摆了摆，然后便栽倒，落在他的怀里，像一只落了树的鸟儿。
胡子豪一愣，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同伴的身体就砸到了他身上，他看着闭上眼睛，苍白的像是纸人一样的施雨，他一下子手足无措了。
胡子豪慌忙地去拍打施雨的脸颊。
好凉。
施雨身体冰凉，呼吸浅淡。
他的体力与本源双重透支了，严重失血，现在的他比一片枯叶还脆弱。
施雨刚刚中了一枪。
那一枪的位置并不致命，施雨势必利用心念调整了那一枪的准度。那种攻击和伤口，对于胡子豪来说什么都不是。
可是是施雨中了这一枪。
胡子豪想起了施雨之前一直说的话：
「可别把我和你们比啊，我会死的。」
施雨也会死。施雨也要死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
胡子豪抱着施雨，颤抖着跪在地上，然后拿出手机，看着禾思荧与韩河刚刚分别发布的：「任务完成，稍等，我们即刻汇合。」
吴晓峰的信息没能发出去。
胡子豪颤抖着跪在那，然后又想起自己手上的施雨，他狼狈地爬了起来，把身上染满血液的衣服撕下来，把施雨裹住，想要给自己怀里已经变得冰凉的队友一点温暖。
怎么才能救他？？
施雨需要药剂，或是什么治疗，什么都可以，甚至只要一些温暖也行。
可是周围哪里还有人了？只剩自己一个了。
马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呼---呼呼---
火焰在不远处翻腾，明亮而温暖，燃烧的味道不太美妙，油味混着肉味一起飘荡，让人恶心。
那是刚刚逝去之人的温度。
胡子豪犹豫了一瞬间，然后他的牙狠狠咬破自己的嘴唇。
他挣扎着抱着施雨冲向还未熄灭的车子。
火焰还在燃烧，在铁上，在毛绒坐垫上，在肉与骨上。
吴晓峰和刘明远静静地散发着热，就像是他们还活着一样，暖意抚摸过胡子豪的头发，就像当初...他们还活着时那样。
胡子豪用尽全力把施雨的伤口按住，然后他崩溃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能哭。
眼泪哗啦啦的从脸上滴落，染着红彤彤的血色，砸在施雨苍白的脸上，显得他没有血色的脸透明一样的白。
胡子豪不能哭。
他哀嚎着看着施雨，看着周围正在燃烧的碎肉，它们“滋滋啪啪”的发出响动，然后不时的爆出一点火花，火焰温暖，像是可靠的后背或是怀抱。
油和血混在一起，在胡子豪的周围窜动，火苗舔舐着他的皮肤，像是疼痛的安慰。
胡子豪崩溃地咬上自己的手腕，肉被切开的声音与血腥味一起传进大脑。就像施雨流逝的体温一样真切。
血液模糊了胡子豪的脸，他不能流泪，他需用血来替。
因为「韧」的阶梯。
不允许屈从之心。
........
*注：
「死偶」的阶梯：第二阶：「集群艺术」
「我们在死去的壳里拾回自我，再将它们拼为自我的欲望。」
“拾起，放下，手指摆动牵荡艺术，我要在光芒万丈的背后享受欢呼....开演吧。”
第98章 说法
第一个赶到的是韩河。
「听风」让他能在残存的痕迹中得到信息，血味在飘荡之中冻结....他只是一眼就愣住了。
但他没时间去思考过滤那些庞大的信息，猎手的速度毋庸置疑，韩河落下行动的瞬间便冲到了胡子豪身边。
此刻的胡子豪跪在地上，满脸都是可怖的血迹，他赤裸着上身，左侧肩膀被削去的肉已经结出了一层坚硬的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错落分布，而无数烧灼的痕迹在他皮肤上纵横。
他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只是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到施雨的身上，按压着止血的关节。
听到韩河来的一瞬间，他回过头去，神色空洞却又狰狞，像是下意识想要咬杀他人的疯兽。
而看到来者时，他慌乱地开始尝试从已经近乎熄灭的火焰中站起，身上烧伤的部分因牵扯流淌出组织液，痛楚牵心，可他只是一味地将施雨递给韩河。
“老....老韩...你快救施雨，你快救他。”
韩河的动作快过已经神志不清的胡子豪，在胡子豪慌乱地站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掏出了一把又一把的材料与药剂。
韩河看着惨白的施雨，若是常人肯定认为他已经死了。
但韩河作为猎手，他听得见那一丝心跳。
韩河手有点抖，他看着两个朋友在眼前，一个重伤一个濒死，他咬住嘴唇，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静。
护符、药粉、浸剂。
构成仪式，吟咏密语。
韩河的呼吸打着颤，他把那些词藻浸泡进本源，让它们如吸饱的海绵一样带着力量落入伙伴的身上。
仪式不容有误，它以严苛的要求审视施术者，韩河不能出错。
“.....请求您的垂庇....令恩泽生发如同植被滋长.....请您再一次、又一次地宽容，让孩子仍有踏入您领域的资格.....”
药粉摇曳着飘起，渗入施雨和胡子豪的伤口，生命的力量在此地奇迹般的酝酿，敏锐的耳朵能听到植物突破冻土的声音。
噗通---噗通---
施雨的心跳在力量的作用之下重回平缓，胡子豪身上的恐怖伤痕也随着力量缓缓愈合。
胡子豪看着重获生机的施雨，他又看到了赶在韩河后面跑来的李彦国。
“怎么回事？！你们遇到了什么？没事吧？”
李彦国看向胡子豪，发现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李彦国一下子愣住了。
那双原本盛满少年意气的眼睛在此刻落尽了悲伤，像是熄灭的柴堆，只有烟和灰在飘荡。
“.....小胡....晓峰和明远他们.....”
李彦国看着那双眼睛，把最后的疑问咽了下去。
他干了大半辈子警察，人精中的人精。
但是说实话，这种小地方，同事之间的生离死别他见得确实太少了。
残存的火焰轻轻跳动，发出一些轻微的爆破声音，打开了李彦国的耳膜。
李彦国屏住了呼吸，心跳在稀薄的氧气里闷响，李彦国感觉有点晕。
他避开了胡子豪的眼睛，看了一圈炸的七零八落的警车，然后把头仰起。
今天的月亮黄澄澄的，干的吓人。
“......我知道了。”
李彦国终于呼出那口气，像是吐出了自己一半的灵魂，他感觉自己轻了一样，旋转着要飞走。
“我会汇报的。”
风嘶啦啦的划过冻土，扯起一点点碎雪，像是母亲的一次柔抚，将那些最后的火苗淹没，让在这片土地离开的孩子不再受此苦楚。
哗啦--哗啦--
李彦国不再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然后缓缓地在惨败的，焦黑的碎片之中，一点点地摸索，寻找。
他捧起一块又一块看不清形状的焦骸，分拣着属于他徒弟的。
韩河的吟诵像是送别的歌谣，在静谧寒夜里飘飘荡荡。
良久，李彦国终于直起了腰。
他紧攥着两枚警徽，回头看向早已到来却一直沉默的禾思荧。
元求已经哭的崩溃，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要怪谁？怪那两个还没有他弟弟大的，躺在地上濒死的孩子？去怪给他们分配任务的李彦国？去怪没能保护好大家的禾思荧？
凶手甚至已经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元求捂着自己的脑袋，他坐在已经烧不起来的肢体旁边，却不知道怎么办，他甚至认不出这是谁的手。
吴晓峰的手更纤细一些，刘明远的手更有力，骨节也更大。
但是元求看着那些勒出无数痕迹，被扭曲弯折的不成形状的残肢，他认不出来。
他在那看着自己好兄弟的残骸，恍惚的喃喃自语。
禾思荧听得到，风儿们盘转在她耳边，述说着一切。
她站在那，听着无人之夜中，暴怒心脏轰鸣如鼓。
“我要一个说法。”
李彦国开口了。
他看着禾思荧说：
“我要让那些人，那些凶手，给我一个说法。”
李彦国一字一顿。
禾思荧看着那个年过半百的老警察，看着他沉默的燃烧，她吸入一口凉风，把自己的胸腔充满。
然后她说：
“我去讨。”
第99章 我想要
.........
施雨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
他只是觉得冷，好冷好冷。
东北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就冷的吓死人，穿的薄一点在外面待着就像被凌迟。
脚特别麻，又痒，施雨感觉自己又像小时候那天，一个人在雪地里走。
四下一个人都没有，他当时怕极了，但是他不能停，他必须找人来救援。
身上的冷已经开始变热，施雨知道，冻死之前大脑会欺骗自己，热意像是延绵的火，在自己身上轻舐。
好像不太一样？
施雨忽然发觉，冷意在散去，身体像是被拥抱一样，令人有点呼吸不畅，但却十分温暖。
不行....自己的家人还在等着....
“......你快救....救他...”
施雨忽然模模糊糊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声音真耳熟啊，可是好像想不起来是谁，自己认识他吗？
但是太好了，这么听起来，周围有人，自己的家人要得救了。
逐渐的，一个带着韵律的声音响起，说着施雨可能听懂，但听不懂的话，像是祷念一样古怪，听着莫名安心。
身体上的冷意越来越淡，可是却越来越痛。
施雨感觉愈发模糊。
他看向站在雪原里的自己。
地离的比想象中高，手比小时候大。
啊，原来自己已经长大了。
原来自己已经没有家人了。
施雨开始找回自己因为濒死而残损的记忆，苍白大地逐渐染上颜色，它们错综复杂，最后混成一滩深黑。
施雨猛然坠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施雨睁开了眼睛。
滴--滴--滴--
白色的天花板，透明的输液管，仪器冰冷的声音在有节奏的轻响。
太白了。
施雨眯了眯眼睛，把眼前重影的画面压实一点，然后想要偏一偏头。
“醒了！！”
身边传来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然后便是另一处传来的脚步声，轻又快。
施雨终于把头偏到了一个角度，他看到了和自己一屋子的胡子豪和韩河。
胡子豪身上绑着一大圈一大圈的绷带，原本的俊脸上现在结着一块又一块痂，他已经坐了起来，把自己手上的输液管扯的东晃西晃。
而韩河则是一手抓着一块奇形怪状的根茎，一手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施雨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嘴里像是干涸的沙漠，舌头和上牙膛黏在一起，一个字都落不出来。
韩河顺势递出手里的水杯，给施雨轻抿了一口，然后左手举起那块根茎，开始绕着施雨的脑袋画圈。
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从上面落下，苦的施雨脸直抽搐，他挣扎着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但是韩河却没有停下动作，他说：
“别躲，这是帮助外伤昏迷者恢复的偏方，这能消除并发症和后遗症。”
苦味像是实质的手，狠狠掐住品尝苦的味蕾，然后在那上面用大锤猛砸，把所有让人不敢张嘴的坚硬苦味砸进里面。
施雨吃过最苦的东西是龙爪的叶子，但是现在它可能得给这个怪味让路了。
施雨咽下嘴里那口水，现在空气苦的他嘴都不敢张，他心想还没后遗症呢我就先苦死了，还后遗症个屁。
但是韩河态度坚决，加上胡子豪在一旁哑着嗓子劝说，施雨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胡子豪大概率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摧残过一次了，不然也不会态度坚决地要求施雨别躲。
很快，这个偏门的仪式在施雨二次昏厥的前一刻结束了，随着发苦的词藻中空气里溶解，施雨终于喘上了第一口气。
仪式似乎确实有效，施雨感觉自己的伤口和身体说不出的轻快，就像是被扫开了什么。
呼吸里面带着轻盈的苦，它们贯穿过施雨的血管与四肢百骸，轻轻挑动着施雨的思维。嘴边莫名其妙的爽。
韩河见状，这才缓缓收回了手里的根茎，然后把手里的水杯递到施雨嘴巴，给他喝了一些。
施雨眯着眼睛喝下水，经过苦的熏陶，普通的水也带着甜味。
喝了水，他艰难地对着韩河摆了摆手，对方会意，慢慢退开了一些。
“有没有什么不适？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韩河看着施雨问。
施雨想点头表示自己差点被苦死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一旁的胡子豪“嗯！嗯！”的清着嗓子，似乎喉咙不太舒服，刚刚他说话的时候施雨就听出来了，这家伙嗓子哑的吓人，不知道是上了多大的火。
看着还在看着自己的两人，施雨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施雨决定先酝酿一会，于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
「我说不了话。」
韩河看着施雨的动作，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胡子豪，思考了一下说：
“是不是饿了？”
施雨沉默了。
他发现韩河不但容易猜错东西，而且还总是喜欢把事情往吃饭上猜。
但是还没等他调整动作再来一次的时候，韩河就已经“刺啦---”一声拉好了拉锁，把门打开一半了。
“我一会就回来。”
咔哒。
门锁落下，韩河已经消失在了屋子里面。
施雨看向胡子豪，对方在施雨的注视下哑着嗓子开口说：
“我觉得你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还好，好歹还有一个能懂点的。
施雨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只手垫在了自己脑袋下面，示意想要休息一下。
胡子豪点头。
“那你睡会吧，韩河说了，你这次差点就交代了，好好休息吧。”
施雨看着浑身纱布，各种伤口在纱布的缝隙之中显现的胡子豪，伸手指了指，然后缓缓开口。
“怎....？”
嗓子眼顿时像是插了刀片一样疼，后面的“么样”直接因为声带无法正常闭合，让空气轻轻划过，摩出了一点尖锐的失真哨音。
“你别说话了，我没事，我好着呢，你先休息吧，晚点再说也没事的。”
胡子豪看着施雨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顿了一下说：
“一切都结束了。”
施雨看着胡子豪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轻轻躺回了枕头上面。
枕面轻轻一压，就会散发出消毒液的味道，它们蛰起施雨的思绪。
阴界。恶孽。落幕者。死者。
施雨是个不擅长做选择的人，但是他擅长在选择后一路走到黑。
他微微放空自己的眼睛，脑海里无数想法在盘旋。
暖气热乎乎地吹进他的脸颊，他却想起了晕倒前那股灼热的火焰，
我想要做一些事情。
施雨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想着。想着自己当时在学校里面被困在柜子里面的漆黑，想着奄奄一息的胡子豪和黄大爷的最后一封遗书。想着那两枚在山里遥望着自己的戒指。
那些超市里面的色彩.....和那311个死者。
我想要恶孽都消失。
施雨听着胡子豪时不时发出的一点轻嗑声音，那些伤疤。那个狰狞的人塔。吴晓峰和刘明远的身影在脑子里面像是烙印。
那个侏儒尖锐的叫声在耳朵里面回荡。
施雨的拳头捏的紧紧的。他似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力。
我想要那些该死的落幕者都去死。
银色在瞳孔中回荡，但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世界嗤笑着驳回了一个年轻人的热血上头，它直白地告诉这个少年。
你还不够强。
施雨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让颅内的幻像与幻听全都回到思维的海里。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想要变强。
我要变强。
..........
第100章 然后呢？
没多久韩河就回来了，被禾思荧抓回来的。
很显然，禾思荧一耳朵就从韩河的描述里听出了对方的错误回路，直接就把“要去给他们俩整点好的”的韩河揪了回来。
他们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胡子豪正七扭八歪的起身，要去给输液瓶见底的施雨拔针。
两个人刚刚都在愣神，要不是施雨的心念突然开始猛震，施雨可能就要被一管空气送到极乐世界去了。
胡子豪咋咋呼呼地甩着自己手上的输液管，手上正捏住施雨输液管的下端，阻止空气继续进军，另一只手则跃跃欲试地要拔针。
“我很快的啊，你忍一下啊。”
“不要啊啊啊！！！快住手！！”
胡子豪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到了一声惊恐的女声，他下意识地停了手，看向身后的门。
禾思荧的身后，一个护士看着带着针管乱甩的胡子豪，尖锐爆鸣了一瞬间，然后快速展现出自己的职业素养，三步并两步的冲到胡子豪身边，快速制止了胡子豪的行为，然后瞬间就帮施雨拔了针。
紧接着，她回头逮捕胡子豪，用尽全力把已经回血的针补了回去。
除了她，整个医院没几个护士有这个力气，胡子豪的皮肤结实的要命。
补好针后，护士回过身来重新查看了施雨的情况。
“怪我了怪我了，刚刚人手不够又来了新患者，我来晚了。”
施雨摇头表示没事，毕竟也是自己愣神导致没按护士铃。
林雅又重新补好了吊水，然后又检查了一遍两个小子的情况，确认无误后，和禾思荧简单的叮嘱了两句，便回头出门了。
施雨又喝了一口水，他想尝试说话，但是嗓子疼的厉害。
禾思荧制止了施雨的行为。开口道：
“你先别动，你的身体现在被消耗的厉害，先静养，你先听就行。”
听着禾思荧的话，施雨点了点头，然后身边的韩河与胡子豪一起安静下来，看向禾思荧。
“先说第一点，我们已经将所有因「紫」导致死亡的受害者遗体处理完毕，果不其然，那些受害者身上现在携带着大量的本源与力量，如果长久搁置，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施雨想起了那个老乞丐人偶的话：
「你们原本是要来处理某具尸体的吧，那上面还真是稀罕，残存着不少力量。」
禾思荧看向一边的胡子豪，低声说道：
“第二点，我们在此处行动中....有两名优秀的警察牺牲。”
听着这个结果，病房中的少年们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
“....第三点，也是导致吴晓峰、刘明远两人牺牲的原因，一名二阶的落幕者出现，现已经被证实死亡。”
说完，禾思荧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她看向注视着自己的后辈们，什么也不再说。
“然后呢？”
胡子豪开口了，他盯着禾思荧。
“然后呢？”
胡子豪说：
“我听到了，还有其他的落幕者。”
「不枉我背着那些家伙专跑一趟...不然就不好分了。」
禾思荧看着胡子豪那双重新染上色彩的眼睛，她说出了最后的话。
“最后一点，我要尝试在近期，将残存于此的落幕者引出来，杀掉。”
“他们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且与恶孽勾结，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一个律性阴界.....这不是巧合，必须处理了。”
禾思荧看向窗外，此刻夕阳渐晚，施雨睡了大半天。
“我要为那些同事，那些普通.....讨一个说法。”
......
施雨的当务之急是恢复。
成了天赋者后，肉体的伤害其实往往只占据小头，而精神和本源方面的伤害才更恐怖。
所以施雨睡的更久，而伤的更重的胡子豪因为自己的阶梯，此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疤痕还未褪净，在他的身上画出沟壑与隆起。
施雨回想着禾思荧的其他话。
“在西面的城市里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阴界，「不望夜」去处理了，暂时无法抽身。
而队长柳依依那面，似乎在和上方撕咬资源，并且这大概率是最后一次强制会议，以后可能就没有了，所以一时间也赶不回来。”
施雨伸了伸胳膊，扭转中，肘关节轻轻脆响。
“而落幕者们，似乎对剩下的受害者遗体非常感兴趣，我打算将他们引出来.....一定会有落幕者上钩。”
说这句话时，禾思荧非常有把握。
施雨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有把握。
「落幕者」里都是疯子，贪婪、自私是底色。
就像那个侏儒，为了尸体，可以偷偷背着所有人先下手，哪怕冒着被官方撞个正着的风险也要行动，就为了那些看起来很艺术的东西。
尸塔、灯光舞台、傀儡秀。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病态的表演欲令施雨抓住了破绽。
如果他不开车灯，如果他不贪恋吴晓峰和刘明远的尸体，如果他不表演欲过剩的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那他就不会被发现。
但没有如果，他就是这样的人。
而这样的人，一定会那么做，就像剩下的尸体也一定会有人觊觎一样。
不要说现在正副队长不在，「不望夜」无暇抽身，就算都在，落幕者里也一定会有人敢来。
这就是落幕者，一个疯子和精神病组成的马戏团。
而那些无辜者的尸骨落入他们手中，势必不会有好下场。
可自己有什么资格批判他们....
刘明远和吴晓峰的身影还在回荡，施雨甩了甩头。
扔掉那些细枝末节的怜悯吧，施雨。
至少要有死亡来赔偿死亡。
所以，在语言的最末，施雨张开了嘴，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
“荧姐.....我想要尝试制定这次计划。”
当时禾思荧什么话都没说，因为她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施雨看。
她期待着施雨的表现。
或者说，她期待着「心念」阶梯拥有者的表现。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天赋？这样的孩子，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沈白之前说过。
“施雨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与缜密，并且出乎意料的.....不好说话。”
霍邱凉也在聊天的时候说过。
“施雨那家伙....可长了张和他性格不一样的脸，有意思的很呢。”
施雨的眼睛，此刻没有亮起银色，就只是他平时的浅褐色瞳仁。
但是即便没有那层无机质的颜色，禾思荧也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令人感到寒冷的色泽。
风轻轻钻进她的耳朵。
「天啊，他可真凶。心跳像是雷一样轰响，脑袋里面有好多想法装着。」
风这样说。
而禾思荧这样说：
“我同意，你先养好身体。”
第1章 怪异的失踪
【本文不映射任何真实事件，架空世界，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是霸道总裁！我跪下来求求你们看五章(┳◇┳)我真的很会写！！我真的很会写啊啊啊啊求你们了！！给我一个机会】
【祝家人们观看愉快(?? ? ??)?】
【第二卷结尾发布了已出场能力汇总，不介意中度剧透的可以观看。】
凌晨两点，一个男生被一阵便意憋醒。
“....几点了？”
夜间的学校宿舍静悄悄，同宿舍的其余五个人都已经睡得死死的，高二的学业已经开始加紧，被学业折磨了一天的学生在安静的夜晚轻轻打着鼾。
见没有人回应，他也不再说话，自己慢慢摸索着爬下了床铺，推开门来到走廊，向楼里的卫生间走去。
整个走廊除去他的脚步声之外其余一点声音都没有，拖鞋拍打着坚硬的地面，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发出生硬的回音。
他的宿舍靠着楼梯，而厕所在楼层的紧里面，他迷糊着睡眼走进厕所，蹲在蹲位上霹雳吧啦地卸货，他睡得正香被憋醒，恨不得能一下就拉完后飞回床上睡觉。
“滋-----滋----”
厕所的电灯忽然开始发出不稳的电流声，惨白的电灯跟着声音一晃一晃。
男生心脏猛的一紧，他的胆子不大，突如其来的异象吓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但好在电灯的闪烁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几秒就恢复了正常。
“电流不稳吗？这卫生间的破灯该修了吧。”
男生看到电灯重新稳定下来后安慰着自己，心里想着：
“肯定是平时恐怖小说看多了，以后得问问施雨有没有别的书了。”
解完手的男生将纸随手扔进桶里，站起来转身按下冲水键。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忽然瞥到了什么。
“瞥到了..什么？”
男生的脑袋里莫名其妙地闪过这句话，然后缓慢地按下了冲水键。
“看到了....什么...吗？”
男生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他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但是却没能辨认出来。
就像是出门后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关了卧室的灯一样。
他皱着眉，站了起来，环绕了一圈四周，却依旧什么都没发现，随后他按下了冲水键。
“.....？我刚刚不是站起来了吗？我刚刚按冲水了吧....”
男生的疑惑更重了，他看了看正在蹲着的便池，里面干干净净。
“怎么到厕所反而肚子不疼了？真服了，睡得正香给我搞这个。”
男生烦躁地提起裤子，迈步向前走去。
一股冰凉的触感突然没过他的脚，水声哗啦啦的响起。
“啊！卧槽！”
男生急忙把脚从便池里抽出来，入秋便池里的水冷的刺骨，最重要的除了冷还有恶心。
“我靠，睡迷糊了！恶心死了。”
男生骂骂咧咧地甩着脚，想要回头去外面的洗漱间洗洗脚。
他一边跳，一边想要转身，却猛的将脸浸入了一片冰冷的液体中。
“？！！嗑！！呕咳咳！！”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男生慌了神，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把脸摔进了便池里！刚刚睡得太迷糊脚滑了吗？？
男生赶忙挣扎着想要用手撑着将自己支起来，手掌按着地面，刚一发力，手肘就撞在了一块坚硬冰冷的东西上。
“怎么回事？！”
男生慌了，他感觉到不只是手肘，他的腿和腰都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就好像----被一块地板压住了。
他慌忙地想要仰头，后脑勺猛的一凉，物体猛然浸入水中的声音响起。
他忽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的后面....会不会还是一个便池？
但现在他似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了，他抬不起头，四肢都被牢牢压住，后脑抬起的幅度不够，他没办法把口鼻从便池里抬起来。身后的冰冷地面死死夹住他的身体，便池像是一个吻合他后脑的头盔一样扣在他头上，可怜的男生现在就像是一个被关进了等身棺材的活祭品！
腥臭，冰冷，窒息。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指甲崩裂，血红的嫩肉和血液在地面画出扭曲的图像，但很快，挣扎的幅度就小了下来，只剩下四肢微微地抽搐。
“有没有人....救救我....”
这是男生死前最后的想法。
他死了。
“看到了.....什么...吗？”
死之前，男生似乎想起来他看到什么了。
“哗啦啦啦---”
冲水的声音响起，男生的尸体就像是没了骨骼和固体形态一样，与血迹和伤痕一同吸面条似的被冲了个干干净净。
“叮铃铃铃铃铃---”
伴随着早上6点20的闹钟响起，胡子豪睁开了眼睛。
“哎呀烦死了，睡得正香呢。”
225寝室的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的醒来，但很快其他几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刘尊付呢？”
胡子豪是起夜男生的对床，他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床铺，刘尊付的被子凌乱的躺在床上，衣服也在床边的护栏边堆着。
“去上厕所了？”
其他室友也发现寝室里少了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胡子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想着平时刘尊付从来没有早起过，说道：
“他起这么早？老孙刚才起床去厕所我倒是听到了，而且这么冷的天去厕所也不穿衣服？”
另一个室友看了看时间，一边在被子里套袜子一边说：
“他昨天不是还说要去抢食堂的牛肉馅饼，没准今天特意早起，现在去上厕所了，咱们等一会估计他就回来了。”
胡子豪也觉得有点道理，也开始穿衣服，想着一会一定要吃到最先出锅的馅饼。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就连最晚起床的室友都醒了。
“这小子搞毛线啊，上厕所要这么久吗？”
胡子豪稍微有点着急了，他感觉热乎乎的馅饼正在逐渐离他远去。
“你们还没走？不是说今天要吃牛肉馅饼吗？再过五分钟馅饼皮都卖没了。”
寝室门被推开，刚刚出去洗漱的室友端着脸盆一边走一边说。
“老孙你回来了，刘尊付呢？他不在厕所吗？”
胡子豪看到室友进屋急忙问道。
室友听了之后愣了一下，随后说：
“啊？刘尊付不在厕所啊，我刚才去上厕所都爆满了，特意去的最里面蹲坑，没有他人啊。”
“没在厕所？”
胡子豪也愣住了。
其中一个室友看着刘尊付床铺上的衣服，疑惑道：
“衣服都没穿，他能去哪啊？他柜子里那两套衣服一套也没少啊。”
但另一个室友却不是很在意，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
“没准是跑别的寝室玩去了，我不管啦，一会班上见吧。”
说着对方就离开了寝室。胡子豪等人见状也没什么办法，也离开了寝室，想着或许一会去班级里就能遇见刘尊付了。
但班级里也没有刘尊付的影子。
7点20了，班级里的同学陆陆续续都到齐了，却还是不见刘尊付的影子。
225寝室的五个人面面相觑，大家都问了一圈身边的人，所有同学都表示没见过刘尊付。
胡子豪最先坐不住了。
“不行，我和老班说一声去，绝对不对劲吧。大活人不穿衣服不上课？咱们这学校他能跑哪里去？”
其他几个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一个寝室的舍友，人突然不见了无论如何还是要有反应的。
“刘尊付不见了？”
班主任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生，开口问道：
“今天一早起来就不见了？他是不是在你们醒之前去吃早饭了？”
刘老师一边询问一边合上手中的教案，他并不认为在这个学校里学生能无缘无故的失踪，伊市十二中是封闭式学校，学生只有在两周一次的解封时间才能离开，虽然有过逃学的案例，但是那也是在解封后不回来偷偷逃跑，学校的安保措施非常全面，还没有学生能在封闭时间溜出去。
胡子豪见老师不信赶忙补充道：
“不会的，刘尊付平时起的都很晚，而且我们昨晚还约好了今天早上一起去食堂吃饭，今天早上起来没看到他我们还等了他一会，他也一直没有回寝室，到了教室他也没来......而且...他平时的衣服都还在床上...他衣服都没穿，能去哪呢？”
“衣服都没穿？”
刘老师听着也稍微有点慌了，就算要藏起来不上课至少也会穿衣服吧，来封闭学校上学的高中生平时就那几套衣服，少没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点胡子豪应该没有撒谎。
“...这样，胡子豪，你先去上课，我马上就去联系监控室，你们不用太担心，咱们学校的监控没有什么死角，他可能只是临时有事或者是...恶作剧，我很快就能找到他。”
胡子豪听了点点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目前也不确定刘尊付到底怎么了，和刘老师道别后也回去上课了。
上午的最后一节是物理课，高二的物理开始晦涩难懂，但刚刚分班的学生还抱有着三分钟热度，梦想着自己可以一直坚持一直努力，然后考得一个好成绩，进入一个好学校。所以打瞌睡的人很少，大家都在努力听课。
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下课铃打响的一瞬间，物理老师就合上了书本，这位资深的老教师因为从不会拖堂广受好评，和同学们说完下课后就快步离开了教室。
其他的同学也一窝蜂冲出了教室，直奔食堂，势必要抢到最新鲜的饭菜。
胡子豪却没有别的同学那么轻快，他就连这节课的内容都没怎么听进去，进入高中后，就属刘尊付和他的关系最好，现在他人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他还是很担心刘尊付的情况，已经一上午了，却还是渺无音讯，他打算等同学走一走后再去找刘老师问一问。
过了一会，教室里的人已经基本走光了。
“胡子豪。”
胡子豪正起身，就听到了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到坐在他侧后方的施雨正朝他招手。
“施雨？咋了？”
胡子豪有点疑惑，施雨是在高二文理分班后分到一起的同学，他只知道施雨平时会在放假的时候带很多小说类的书回学校，然后分给其他人看，胡子豪平时对小说并没有兴趣，所以与施雨沟通不多，只是听刘尊付说过一些。不知道施雨突然找他是要干嘛。
但是人家都招呼自己了，总该听听什么事。
胡子豪起身走到了施雨身边，又一次询问：
“咋了？我还有点事，要是不着急咱一会再聊？”
施雨却没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直愣愣地盯着他，随后才说：
“我听说....刘尊付..不见了？”
胡子豪被盯的有点不自在，但是还是回话：
“嗯呢，今天早上起床就没看见他，衣服都没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胡子豪看着眼前与他交集不多的男生，有点疑惑地问：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看到他了？”
施雨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但很快他还是开口了。
“胡子豪，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奇怪...我知道你不会第一时间相信...但是我希望你能听进去。
我有一种感觉...”
施雨的脸色不太好，他下意识地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恐惧的事情。
他迟疑着说：
“我这两天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尤其是在刘尊付接近我的时候这种感觉最明显....我感觉他身上有一种很...恐怖？或者是很危险的感觉，我不自觉的想要远离他...但是今天早上来到教室之后，我听说刘尊付不见了，在你们说刘尊付的时候...我...感觉....”
施雨看着胡子豪有些难看的脸色，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我感觉他可能已经...不在了。”
胡子豪不是傻子，虽然说是“不在了”，但是和说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施雨的说法很突兀，一个没什么交集的同学忽然在你朋友不知所踪的时候说他死了会让人本能的愤怒，但是除了愤怒，胡子豪也没法排除这个可怕的猜想，在秋天，封闭式学校，一个人不穿衣服能藏在哪里？学校都是监控，如果找到了班主任肯定会有回信，一上午过去了，班主任甚至都没来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子豪皱着眉头，他有些激动，向前走出一步，看着施雨说：
“好了！你的说法没有依据吧，没准刘尊付只是一时间恶作剧，可能到时候就回来了。”
胡子豪自己都不信这个说法，但是此刻他还是生硬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施雨却没有停止话题。他动作很快，微微后退了一点，椅子和教室地板摩擦的声音短促而尖锐。
施雨一步向后，立刻拉开了与胡子豪的距离，朝着他伸出手，示意他不要过来，他快速开口道：
“不要再靠近了！”
胡子豪被施雨的态度搞的莫名其妙，他虽然刚刚表现的可能有些激动，但是应该不至于把施雨吓成这样，他从没听说过施雨是个胆小的人，相反，刘尊付经常说施雨看的一些恐怖小说很恐怖，他应该是个胆子很大的人才对，胡子豪正要开口道歉，却听到了一句让他汗毛倒竖的话。
施雨的脸色很差，此刻他像是正经历极大的恐怖一般，他的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比刘尊付还要恐怖。我有一种感觉，你可能也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你最好离开学校。”
施雨一边说，一边后退，他说：
“我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但是我从小到大，有过三次这种经历，刘尊付是第四次。”
胡子豪被施雨的话惊到了，明明是莫名其妙的话，但他却怪异的在意，他听着施雨的讲述，如坠冰窟。
“前三次，据我了解，给我这种感觉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死亡了。”
“相信我.....你会相信我的。”
施雨的声音像是寒冷的冰锥一样扎进胡子豪的脊柱里，他莫名地感到天旋地转。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施雨的话非常、非常非常的有道理。
这是一种怪异的感受。
就像是他们原本就相熟一样，胡子豪看着施雨，心里的一些疑虑怪异地褪去。
施雨看着胡子豪逐渐卸下的戒备，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胡子豪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
于是施雨继续说道：
“而刘尊付，失踪了，接下来是你....我感觉不会停的，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施雨后退到了班级的后门，其余的同学早在下课的时候去食堂抢午饭了，其余的室友其实和刘尊付的关系并不算密切，此刻教室里就只剩下施雨和胡子豪两个人了。
施雨打开了后门，可能是现在的距离和可以离开的门可以给他一些安全感，他舒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总之，我也希望刘尊付好好的，那样或许就能证明我过去的感觉都是错觉，我也不用再偶尔因为这种感觉担惊受怕。
但是现在，你最好也保护好自己，不要一个人独处，我不会立刻离开，我看到隔壁班留了值日生，你可以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去食堂。”
胡子豪听了之后点点头，他现在的心情乱七八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施雨这个没什么交集的人说的话有种奇怪的信服，他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调整之后，他向着施雨点点头说：
“我....愿意相信你..”
施雨摆摆手说：
“没事，我只是说我觉得该说的，我还是那句话，我最好错了，这样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不在人多的时候说是因为...人多的时候说恐怕会被当成疯子吧...总之先走吧，其他班还有人走，你从现在开始最好身边有人，不要自己待在某个地方。
刘尊付的失踪很蹊跷，但至少没有目击证人这一点就可以确认他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失踪的....现在就等老师的答复了。最好..他只是在恶作剧。”
施雨一边说，一边向班级外走，他没把视线离开胡子豪的身上，手里抓着门把手，杜绝一切可能性。看上去疑神疑鬼的。
“他这样要是有别人在真的会把他当精神病....”
胡子豪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向前门走去，还好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到了走廊，邻班几个打扫卫生的同学刚好出门，有说有笑的向楼下走去，胡子豪朝着施雨打了个手势，跟着那几个同学一起下楼了。
“....唉.....我为什么要多管这种事啊.....”
看着胡子豪安全离开的施雨叹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的把班级的后面关上，正一回头，忽然撞在一个结实的东西上。
“！艹！”
施雨吓了一跳，猛地后退，抬头看向刚刚撞到的东西。
施雨的心脏被吓的狂跳不止，刚刚在教室里他单独面对胡子豪的时候，那种恐怖的感觉就没减小过，刚刚放松就又来一波惊吓，他感觉心脏都要爆了。
看清刚刚撞到的东西后，施雨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搞什么..韩河，你什么时候在那的？”
刚刚撞到的“东西”，就是施雨的同桌韩河。
班级同学对韩河的评价：
“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动静，身体素质好的吓人的帅哥。”
虽然是同桌，但是施雨和韩河的交流也就仅仅比普通同学多一点点，韩河实在太沉默，也是文理分班后坐在一起的，所以两个人也就在一起坐了不到一个月，所幸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坏性格，所以也没有摩擦，关系应该也说得过去。
就在施雨以为韩河还是会只用几个字回应打发他的时候，韩河开口了：
“我全都听见了。从你让胡子豪过去的时候。”
施雨有点惊讶，但还是压了下来，问道：
“.....所以呢？”
韩河黝黑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很平淡：
“你不是疯子，你只是很特别。”
“哈？”
施雨没想到是这样的答复，说实话这话如果不是从韩河的嘴里说出来他一定是觉得在阴阳怪气他。
“不去食堂吗？”
韩河没有回复施雨的疑问，而是破天荒的提出了邀请。
施雨真的感觉今天遭到的冲击有点太多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韩河还在盯着他。
韩河的身高很高，而且体格好的吓人，被他盯着有种压迫感，施雨无奈，点点头，向着韩河走去。韩河也转身下楼，两人一前一后地去食堂。
而一路上，到了食堂，吃完饭，直到分开回寝室道别以外的“下午见。”这三个字之外，韩河都再没有和施雨说过一句话，施雨却能感觉到韩河的视线，他似乎在打量自己。
上午说出那两句话的韩河好像是幻觉，总之，施雨认为的“腥风血雨”的上午过去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是他人生中“平凡”的最后一天。
世界，将要向施雨，展露自己更隐秘的一面了。
第2章 改革 「巫祭」？
“这怎么可能.....”
刘志鹏在宿舍的监控室和宿管大爷一起看着监控，屋子里面现在不止他们两个，校领导几乎都来了。
监控清晰的记录着刘尊付在凌晨两点十三分进入了厕所。
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监控已经被反复播放了几十遍，楼外，窗外的监控也全都看完，但是刘尊付就是不见了。
厕所里面是不可能有监控的，那属于个人隐私的地方。
但是门窗没有任何破坏，防护栏完好无损，厕所里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但人就是不见了。
“张校长，报警吧！必须报警！”
刘志鹏真的急了，刘尊付是他班上的学生，这么找都没找到，他已经说了很多遍报警。
但张校长却并不想报警，他坚持认为，这个性格恶劣的学生在凌晨只穿着内裤和拖鞋通过某种方式躲过了监控，避开了保安，翻过了学校的高墙，然后逃学了。
张亚站起来，提了提被自己肚子绷得紧紧的西装裤，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把手搭在刘志鹏的肩上，用语重心长且带有一丝悲痛的语气说：
“小刘啊..你也知道，高中生嘛，总是调皮捣蛋的，监控你也看了，除了他没别人进去，卫生间里能有什么？他能怎么样？无非就是想了个什么办法偷偷溜走了，等过两天口袋空空就回来啦，我们等他回来再安抚一下家长情绪，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嘛。”
“等两天？！一个大活人衣服没穿不见了能去哪？就算真的逃学也可能遇到危险，被骗或者是被人指使了！一个学生怎么可能避开那么多监控，必须报警！”
刘志鹏已经慌了，顾不得校长还是主任，他快速后退一步挣开张亚的手，伸手就去拿桌子上的手机。
可刘志鹏还没碰到手机，一边离得最近的杨主任忽然伸手，一把就将手机拍飞了。
杨德胜的力气似乎大得惊人，手机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像是飞盘一样砸在了墙壁上，“咔嚓”一声摔了个粉碎。屏幕和壳体分开，黑色的碎片掉的满地都是。
“哎呀，不好意思啊刘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改天赔你个新手机吧。”
张亚看着摔在地上的手机很是满意，朝着杨德胜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干懵的刘志鹏。
“你....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刘志鹏看着手机的残骸，再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
没有一个人说话，校领导们或是低头，或是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一个人帮刘志鹏反抗这疯狂的举动。
“刘老师，我再说一遍，你冷静一点，我们学校现在正处在改革的风口浪尖上，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私事影响我们的大局。”
张亚还顺手将监控的屏幕关闭，回头看向刘志鹏。
刘志鹏感觉自己疯了，看着周围这几个领导的样子，他怀疑自己穿越到了什么平行时空。但他也升起了疑问。
“什么改革？”
刘志鹏看着张亚肥胖的脸，问出了这一句话。
可张亚却没有像过去一样打官话回避话题，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四个字：
“与你无关。”
张亚摆摆手，回头便走出了监控室。
刘志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旁的宿管大爷一看情况不妙直接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一边的杨德胜，讪笑着站到一边去了。
他看着门边早已站起来的两个副校长和逼近的杨德胜等人。他知道跑可能来不及了。
“班主任怎么还没来？”
“对啊，第一节不是他的课吗？平时他早来了，亏我今天没带小零食。”
“班主任呢？”
一点二十分的上课铃已经打响，下午第一节是刘志鹏负责的语文课，可此时刘志鹏还没来上课。
同学们有开心的，有装起来的，有开始趴桌子睡觉的。
但胡子豪就没那么放松了。
“班主任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刘尊付真的...出事了？”
他现在很慌乱，除了刘尊付的事情，施雨对他说的话深深扎进了他心里，如果刘尊付真的遭遇了不测，那么就印证了施雨的说法，自己也就真的陷入了危险。
正在胡子豪心乱如麻的时候，一个女老师推门走了进来。
“好了，安静！你们班主任临时有事，我给你们班代两天课。”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但很明显，有几个活泼的学生似乎要举手，不用说就是要问班主任干嘛去了。还没等同学发问，女老师就敲敲讲台，继续说道。
“好了，我知道你们很好奇你们班主任怎么了，但是具体原因我们都不清楚，是主任带话说他老家有急事。问题到此为止，收一收心。我们开始上课。”
胡子豪听后心乱如麻，这到底是怎么了？室友早上不见踪影，现在班主任还突然走了，施雨还和他说了那种恐怖的事情，那他接下来找谁求助？
胡子豪感觉很无助。
而此时他的侧后方，施雨也在想一样的事。
班主任到底去哪里了？
他上午没有和胡子豪说出太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因为确实听起来很....奇怪。
施雨的运气很不错。
只要是他特别期盼的事情，只要合乎他的条件和身边的逻辑，似乎就能顺理成章的实现，但是时灵时不灵，他也一直当这是运气好。
可在有一天，他在初中放学的时候，看到一个楼上有一个女人正在哭泣。
女人的哭声很悲切，也很瘆人，就好像是害怕和悲伤到了一定的程度，哭声里就像掺杂着绝望。
施雨当时真的很好奇，他就一直在想：
“她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
就在他这样想着还没超过十分钟，一种极度的恐慌莫名的从他内心中爆发出来，就像是亲眼目睹了恐怖的事物，毫无缘由地恐怖。
当时还在走路的施雨被吓的一动不敢动，深冬的路上，他在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那个时候莫名的感受到这种恐惧，也莫名地知道：
“那个女人正遭受无比的恐怖与痛苦。”
第二天，他上学的时候，看到楼下停着警车，整个楼口被拉上了长长的警示带。
那个女人死了。
听说死相极惨，而且不止那个女人，她的一家三口全都死了，女人的丈夫和女儿的死亡时间还早在女人之前，整个屋子的里面满是碎肉和内脏。
但诡异的是，所有邻居都表示，没有听到任何呼救与惨叫。包括那天的哭泣都没有听到。直到第二天的早上，邻居出门的时候发现女人的门缝里淌出了鲜血，而且散发出腐臭，这才报了警。
从那天之后，施雨就知道，自己或许不是普通的运气好。
他开始尝试挖掘自己身上的特别。最后他终于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他如果集中精力想要达成某些小事，且那件事情并不违和，那他就有一定概率让那件事情成功。
但是并不能时常应验，而面对自己想了解的事情时，他似乎可以模糊的感觉到一些情绪。但除去遭遇类似于那个女人的死亡事件外，这个能力也不很明显。
直到前几天开始，他又从刘尊付的身上感觉到了恐惧。
他才开始借着给他看小说的由头，旁敲侧击地告诉了他一些关于邪祟和恐惧的事情。但很明显，刘尊付只当做是他拿恐怖小说时施雨在提前吓唬他，并没当一回事。
而今天，刘尊付失踪。胡子豪的身上散发出危险。
但班主任呢？
施雨坐在座位上，微微低头，闭上眼睛放空思维，集中精力去想刘志鹏怎么了。
但是并没有什么反馈。
“至少没遭遇那种事情。”
施雨舒了口气，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黑板。
却在余光中看到韩河没有像平时一样低头发呆，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靠。”
施雨有点毛，他压着嗓子小声问韩河：
“咋了？我脸上有东西？”
韩河看着施雨的样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施雨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你感觉到什么了？”
“哈？”
这已经是今天施雨第二次对着韩河发出这种疑问了。但同时他也有点心虚。
韩河怎么知道他在干嘛？
“什么感觉到什么了？我就是愣神想想老班去哪了，我没感觉到什么。”
施雨打了个哈哈，而韩河却一反常态，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在疑惑什么，但也没再多说，不再盯着施雨，低头继续发呆去了。
过了一会，在施雨没看到的地方。韩河轻轻用铅笔在书的一角浅浅地打了个问号。
那一角上原本写着几个字。
「巫祭」--第十技艺「恍惚」
第3章 那不是
上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次没有等到放学，第一节课一下课，胡子豪就转身看向施雨，但他还记得施雨很害怕他现在的状态，所以没有走的太近，他远远地招呼施雨。
胡子豪现在真的很无助，他从一个想要找到失踪朋友的，与事件无关的人，在和施雨对话后，忽然变成了一个怪异事件的中心。他晌午回寝室的时候和其他人说了一些自己对刘尊付失踪的猜想，没有说施雨对他说的话，而是换了个方式说：
“你们说刘尊付会不会已经...我们学校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换来的却是“你太担心了，怎么可能啊，世界上哪有那种东西”的回应。
也是，这么奇怪的事情，一般人怎么会信呢？
胡子豪觉得自己孤立无援，这种情况下，班主任还突然请假了，怎么可能会有班主任在早上得知学生失踪后中午就请假啊？！
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怪异，现在“莫名其妙”的施雨反而成了他唯一能倾诉的对象。
周围的同学并没太在意胡子豪和施雨，都在讨论班主任突然请假的事情。
施雨一看胡子豪忧心忡忡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十分担心，但是老实说，他也没有办法，他能做的就只有提个醒，并且努力让胡子豪重视这件事。现在看胡子豪的表现，他的“能力”似乎起到了效果，胡子豪已经相信了他说的话。也就意味着他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但胡子豪现在眼看着状态不太好，他也不能坐视不理，施雨正要站起来和胡子豪说说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施雨一偏头，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又是韩河。
韩河今天的奇怪行为比施雨这一个月看到他主动说话的次数来加起来见过的都多。施雨不解地看向韩河。
韩河站起来，看着施雨说：
“我和他聊聊。”
“....哈？”
还没等施雨疑惑完，韩河就已经离开了座位，朝着胡子豪走去，到他身边时，韩河指了指门口，示意他出去说。
胡子豪和施雨比起来对韩河的行为更震惊，因为他的印象里，他和这个冷面男一句沟通都没有过。
但是韩河的气势一如既往地压人一头，胡子豪看了一眼施雨，施雨对着胡子豪稍微摇摇头，意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办法，胡子豪对韩河还是有点怕的，虽然韩河的身高和他差不多，但韩河气势压人，胡子豪最后还是选择和他一起出去，总之现在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和选择了。
韩河和胡子豪走到了走廊贴近教室办公室的一个空旷处，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同学，胡子豪稍微放下心来，主动开口。
“韩..河，咋了，你找我有啥事吗？”
韩河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的眼睛就好像某种野生动物，鹰或者是狼什么的，总之盯得胡子豪有点害怕。
“这对同桌都怎么回事....韩河比施雨还要奇怪。”
就在胡子豪要再打个哈哈就开溜的时候，韩河终于开口了。
“施雨说的没错，你身上染上了「恶孽」的味道。”
又是一句古怪的话，但胡子豪现在就想听到这个。他抓紧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什么恶孽？那是什么？刘尊付的失踪和那东西有关吗？你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吗？”
胡子豪不傻，他明显听出来了，眼前的韩河很明显知道什么，而且和施雨的猜测与模棱两可不同，韩河一定确凿地知道什么。
韩河没有选择继续沉默，他直截了当地开口回答了胡子豪的问题。
“刘尊付已经死了，中午我转了一圈，属于他的气息已经全部消失了。恶孽你可以理解为鬼，它现在已经盯上你了。”
韩河的话语很简洁，但也很清楚。
刘尊付已经死在了那个被称作「恶孽」的鬼里，而下一个就是他。
“为...等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胡子豪真的要崩溃了，他现在多希望眼前的韩河能笑一下，然后施雨拽着刘尊付走出来，对着他做个鬼脸说
“哈哈，其实这是我们谋划了很久的恶作剧，很刺激吧！”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连知情的班主任都请假不见了，胡子豪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办法忽视这些怪异的事情，他只能抓向身边一切可能救他的救命稻草。
韩河看着慌乱的胡子豪，想了想，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吊坠。
那是一个用羽毛和树枝手工编成的护符。
“我见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有所了解。但你这次遇到的东西可能更危险。”
韩河把护符递给胡子豪。
“你先带上这个，或许可以保护你，我会在这几天多留意你身边。”
胡子豪看着眼前的小护符，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双手接住，谨慎地放在了口袋里。
“这个，就可以保护我吗？”
胡子豪的声音有点颤抖，他看着眼前的韩河，希望对方可以给自己一些宽慰。
“或许，总之施雨说得也没错，你最好不要独自一人在任何地方。”
说完，韩河打量了一下周围，看了胡子豪一眼，再没说别的话就走了。
胡子豪见状也没办法，上课时间就要到了，他也赶紧回到了教室里面，班级里热闹的氛围稍稍驱散了他的恐惧。
就这样一下午过去了，施雨和韩河都再没有找他说过话。
但施雨和韩河没有停止交流。
在最后一节课上课的时候，施雨终于憋不住了，韩河就像个木头人一样，除了发呆就是愣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施雨真的很好奇，韩河和胡子豪说什么了，而韩河的那句“你感觉到什么了？”也让他很在意。
韩河听着身边同桌刷刷刷写字的声音，知道对方有点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一个纸条很快就递了过来，韩河自然而迅速地接走了刚刚伸出的纸条，就好像两人商量好的一样。
“？这家伙？”
施雨一愣，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快成这样，但还是耐下心来，等待着韩河的回复。
很快纸条就传了回来。
「你对刘尊付和胡子豪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字迹清秀洒脱，但因为过快的速度导致有些过于洒脱了，
下面的字迹显得有点古板的规整，写着：
「和你说的一样，他们两个都被某种恐怖的东西盯上了，我们称呼它「恶孽」，先是刘尊付，然后是胡子豪，刘尊付在学校里的气味已经消失了，他已经死了，胡子豪今天很可能就会死。」
施雨看着韩河的字，陷入了思考。
“很明显韩河比我更了解那种莫名的恐怖，气味.....？那是什么意思？他有和我不同的能力....”
但是想了想自己，一个靠感觉去判断的“神棍”，“气味”似乎还靠谱一些。
“胡子豪.....今天也会遇到危险。”
施雨在纸条上写着：
「你有什么办法吗？」
韩河的回信很快。
「我给了他一个护符，今天我会盯着他。你也不用太过于和胡子豪保持距离，这应该不是传染性的诅咒，否则刘尊付之后应该是他的同桌，而不是室友。」
施雨对韩河的疑问更重了，这个寡言少语的同桌到底有什么能耐？施雨还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怪胎了，没想到身边坐着的韩河更是深藏不露。
施雨摇了摇头，他的态度很清晰，他做自己该做的，其余只能听天由命，韩河有什么能耐他不知道，但他施雨的能耐就止步于此了。
正当施雨把纸条团成一团打算丢掉的时候，一个新的纸条递到了他桌面上。
「你没有接受传承吗？」
又来了，又是没头没尾的话。
施雨皱着眉，看着这句奇怪的话，想了想，还是写了回话。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传承是什么？」
纸条回到韩河的手里，这回疑惑的换成他了。
韩河歪了歪头，又转头看向施雨，似乎想看出他是否在撒谎。
但施雨也很疑惑，哥们递给我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还疑惑上了？
看了一小会，韩河带着疑惑扭回了头。施雨也不再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疑惑着坐到了下课。
晚自习，依旧没有刘尊付的消息。
入秋，东北的白天愈发短暂，太阳早早变得温吞，缓缓沉没进了山连成的海。
天色暗而深，操场上的灯光寥寥，晚自习快要结束，宿舍还没亮灯，大家期盼着快点下课，然后赶快回寝室休息。
除了胡子豪。
他看着黑压压的外面和寝室楼，愈发恐惧。
刘尊付就是在寝室楼失踪的。
如果不是接下来教学楼会空无一人，胡子豪甚至不想回寝室。
正在还有十分钟下课的时候，班级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是杨主任。
杨德胜扫视了一圈班级，原本躁动的同学全都安静了下来。
杨德胜看着眼前黑板上写着的一些知识点，拧了拧眉头，什么都没说。
转头看向噤若寒蝉的学生们。杨德胜很满意同学识趣的表现，慢慢走到了讲台上，缓缓开口说：
“今天你们的班主任老家有急事，所以不能来上课，可能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校。”
班级马上就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但在杨德胜的注视下，很快就无人在敢说话，杨德胜这才继续开口说：
“另外，我们班级的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恶性事件！那就是刘尊付同学，在昨晚绕开了监控，偷偷逃学了！现在我们已经联系了警方和家长，在这我也给各位同学提个醒，约束好自己的行为，不要再发生此类事件！”
说完，杨德胜再一次环视了一圈班级，然后离开了教室。
这下班级里的声音压不住了，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而225的其余舍友也向胡子豪投来了目光。
「看，都说了你大惊小怪了。」
胡子豪却想起了中午午休结束时，杨德胜去了一趟他们寝室，一个一个将他的舍友叫了出去，等到他的时候，杨德胜只是盯了一会，就摆摆手说：
“快上课了，你就算了。”
自打那之后，原本对刘尊付失踪还有点怀疑的室友也不再追问刘尊付的事情，对胡子豪的话语更是全都当做是胡子豪是因为关心则乱在胡言乱语。
胡子豪在这时本能地寻找他现在最能信任的人---施雨和韩河。
他一回头就愣住了。
施雨的脸色发白活像见了鬼，和在上午自己靠近他时的表情一样。
而韩河则相反，隔着不近的距离，胡子豪也能感觉到韩河的身体此刻正在紧绷，平时淡漠的眼睛里面罕见地流露出了情绪---如临大敌的情绪。
施雨无法抑制自己的颤抖，他太直观地感受到了恐怖。
换了一会，他才缓缓说出一句话：
“杨德胜....？那不是杨德胜....”
而窗外，夜色已至。
第4章 「传承者」
声音极小，除了韩河，没人听到。
两人的反常都藏不住了，身边的同学奇怪地看向施雨和韩河，没人敢和韩河搭话，但有几个人问施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事..哈哈...突然肚子疼，可能想上厕所了。”
施雨压制着自己的感受，他勉强应答了身边同学的关心，便开始收拾东西。
“杨德胜的身上，有很重的「恶孽」的味道，和胡子豪不一样，他是频繁接触「恶孽」染上的味道。甚至可能被操控了，这里的「恶孽」明目张胆成这样吗？”
韩河用只有他和施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施雨却没怎么回应他，刚刚杨德胜进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气息在杨德胜身上萦绕，即便他根本不想了解，都被吓得够呛。
这是他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接近韩河口中的「恶孽」的一次。
施雨是真的害怕了，但是他没办法，如果现在请假，班主任不在，兜兜转转还是要去见杨德胜，如果自己太靠近杨德胜一定会露出马脚的，到时候恐怕自己就会被盯上，没准「恶孽」下一个要杀的就会变成自己。
韩河皱着眉，看着恐惧的施雨和远处想要凑过来的胡子豪，直接薅起施雨的手腕向外走去，同时回头示意胡子豪跟上。
施雨一愣，但是他很快想明白。
眼看着学校里的氛围开始变得奇怪了，自己这个半碗水与其靠自己瞎猜到时候被弄死...
还不如跟着韩河这个靠谱的，听听他的说法。索性就直接跟着走了。
而胡子豪也在后面急急忙忙地跟了过去。
到了走廊，胡子豪看着施雨，本还想着保持距离，但施雨却朝着他摆摆手，让他过来。
“没事，你过来吧，眼看着这地方越来越邪门了，我躲也没用。”
胡子豪听后缓缓走了过去，但还是和施雨稍稍保持了距离。
施雨看着胡子豪的行为，暗暗叹了口气。
“真是个很善良的人，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情。”
但转头一想。
“年级主任都和「恶孽」有关系，大家没准都跑不了，我还是先可怜可怜我自己吧。”
施雨正想着，胡子豪就询问着二人刚刚到底怎么了。
施雨开口，告诉了他刚刚两人感觉到的东西。
“我和韩河，都感觉到了杨德胜身上有着「恶孽」的气息，而且和你不一样，他感觉更像「恶孽」的延伸而非目标，杨德胜甚至给我一种感觉....”
施雨顿了顿，说出了剩下的话：
“他已经不是杨德胜了，他的身体里面，可能已经不是杨德胜了。”
而韩河接下了话。
“那种气息很危险，我绝对对付不了，这里的「恶孽」恐怕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别的班有没有失踪的人？”
“别的班？”
胡子豪一愣，这他还真不知道。
韩河看着两人的表现叹了口气，知道这两个人恐怕也不知道更多了，但他还是有疑问。
韩河看向施雨，这次他的语气严肃了很多。
“你是不是传承者？到了这个时候了，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哈？”
施雨刚克服了萦绕周围的恐惧感，就听到韩河的质问。
但他真不明白！
“我真想懂你的意思，如果是你口中的「传承者」就能摆脱那些恐怖的事情那我巴不得我是，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我真不懂。”
韩河看着施雨的样子不像演的，思索了一下，看到周围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且没人注意到他们，示意二人一边走一边说。
楼梯的台阶被一脚一脚踩下，楼道里面的灯光苍白明亮，将三个男生的影子拉长。
“「传承者」，就是接受了某种技艺传承的人，「传承者」可以习得属于自己传承的力量....用于对抗「恶孽」的力量。”
韩河拐了个弯，顺着一条人不多不少的小道带着另两个人向寝室楼走去。继续说：
“我因为家里的原因，接受了「猎手」的传承，现在是第九技艺「狼牙」。”
随后看向施雨。
「你能感知到危险和恐惧，能先于我感觉到某些事情，我曾经听爷爷说过一条传承有类似的能力。」
韩河的眸子在阴影中散发着狼一样的色泽，他开口说：
“「巫祭」的传承，第十技艺「恍惚」。”
施雨摇摇头，直截了当地否认了韩河。
“按照你的说法，传承，顾名思义，那一定是一种需要学习的力量，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从来没接触过类似的事情。”
韩河点点头，表示了解。胡子豪则在一边插话：
“那...如果你是「传承者」都没有办法对付，我又该怎么办？你过去对付过类似的东西吗？”
韩河挥手扫开在面前飞舞的蛾子，开口说：
“我过去和爷爷一起对抗过「恶孽」，但那次给我的感觉没有这次危险，我的家里祖辈都是猎户，所以小时候，我的爷爷就带着我学习捕猎的技巧，那时候还没有「传承者」的说法，包括我的爷爷也不是，直到5年前。我才感觉到了传承的力量，它在我体内苏醒。
而我的爷爷接触到了一些来自国家的人，但接触不多，所以我并不清楚现下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也不确定现如今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说到这里，韩河看向身边的胡子豪。
“至于你，我只能尽我所能，我们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有人联络外界，或者熬到下周五。
但说实话，我不认为我们能等到那时候，就算我们能，期间可能还会有同学莫名失踪，今天班主任如果上报，被杨德胜知道了，那他很可能也遭遇不测了。”
施雨听着韩河说话，一种无力感升了起来。
好端端的上着学，自己一直沾沾自喜有点特殊的“好运气”，结果忽然就陷入了身边都是恐怖预感的境地，原本只是想着刘尊付是个例，但胡子豪的出现让施雨的安全感开始松动，直到杨德胜的出现。
施雨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如果真如韩河所说「恶孽」具有特殊的能力，且已经很强，那就说明那只「恶孽」已经杀了不止一个人，只是他们没察觉而已。
事已至此，施雨无论如何也得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了。
施雨有一个猜测。
“会不会...这只「恶孽」已经杀了很多人，而它可以篡改人的记忆，所以我们还没发现？而杨德胜也获得了类似的力量，所以在和你的室友谈完话之后，他们就都表示不信了。”
施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胡子豪却表示否认。
“那为什么这次我们都记得刘尊付，而且还能告诉班主任，搞得现在...老班都不知道去哪了？”
韩河却愣了一下，然后说：
“你们两个说的话让我想起一件事。我爷爷说过，「恶孽」也会不断进化，会不会它们也像动物一样，比如蛇蜕皮，螃蟹脱壳，在进化的时候更脆弱呢？
而刘尊付之所以被施雨感觉到了恐惧，就是因为那只「恶孽」正要进化，所以无法像平常一样掩藏自己的力量。”
施雨也顺着思路说了下去：
“这么说，杨德胜也是在今天突然露面的，而且也没有掩盖自己的气息......
一。可能是他和那个「恶孽」经过观察，认为没人能威胁他们，肆无忌惮。
二。可能是它或许察觉到了学校里有类似于韩河这样的人，因为这段时间无法掌控自己的力量，知道有人能发现它，所以正虚张声势，让「传承者」不敢轻举妄动，等它度过这段时间，又可以隐藏起来。”
施雨的思维转的很快，他分析着目前情报下的可能。
寝室楼很快就到了，即便再不情愿，胡子豪也只能回去，否则学校很快就会空无一人，那样自己反而危险。
进门的时候，施雨和胡子豪都和宿舍大爷打了一声招呼，就连韩河也朝着大爷点了点头。
宿舍大爷姓黄，是个脾气不错的老头，说自己退休了没事干所以来学校呆着，顺便挣点钱。大爷并不为难学生，还经常和路过的学生聊天开玩笑，所以同学都很喜欢他。
胡子豪忽然想起来班主任早上说去监控室的事情，宿舍不是也有监控吗？大爷会不会看到班主任了呢？
胡子豪一边恨自己的臭脑子一害怕就什么都忘了，一边开口问道：
“黄大爷，我忘了问了，今天我们班主任说要来看监控，你看到他了吗？”
“啥？今天还有人查监控呢？我不知道。咋了，你小子和小姑娘拉手被抓住了？”
黄大爷的回答很直接，表示自己并没有见过自己的班主任刘志鹏。
胡子豪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向大爷道别后转身就和施雨他们走了。
而在胡子豪三人离开后，黄大爷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动作非常轻微，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周围，就哼着小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溜达去了。
胡子豪决定在晚上睡觉之前都跟着施雨和韩河，三人在不同的寝室，施雨的寝室在胡子豪的斜对面，两人离得最近，而韩河的宿舍和胡子豪的宿舍在同一排，位于居中的位置。
施雨的室友都是典型的外交型，每天晚上不到熄灯都不会回寝室，所以三个人选择在施雨的寝室先呆着。
韩河特意在进寝室楼前提醒了二人，「恶孽」不是凭空出现，它所出现的位置往往存在着类似于门一样的地方，在那个范围内，「恶孽」可以掌握很多信息，所以让大家进楼之后就不要乱说什么了，以免生出事端。
所以现在三个人坐在寝室里面面相觑，完全没有话题。
韩河是闷葫芦，施雨本质也不是外向的人，胡子豪又和两人相处甚少，三个人就在寝室里面一会抠抠手，一会翻翻小说，很快时间就在尴尬中溜走了。
“不行！这坚决不行！最近学校严抓！你也别为难我老头子！”
忽然黄大爷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带着几分激动。
“黄大爷，求您了，我绝对不玩了，你还我吧。”
哀求的声音传来，施雨离门最近，一把推开门，就看到黄大爷手里正拿着一个手机，旁边站着一个男生，是隔壁班的。
“玩手机被黄大爷抓住了？怪事，黄大爷平时对这种事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胡子豪在施雨身边小声说着。
“不行，正好拿着你的手机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让她严肃处理你！”
黄大爷一改往日的和蔼，直接就在男生的手机上拨起电话。
这时走廊的门基本都开了，寝室里的人都探头探脑地出来看热闹。男生们小声议论着黄大爷今天的反常和男生的倒霉，交谈的声音乱糟糟的，此起彼伏。
黄大爷很快就拨出了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喂？李老师吗？我知道很晚了，但是有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前天校长刚给我们开完会，说咱们伊市十二中最近严抓纪律，严抓纪律，结果你们班居然还是有同学目无法纪！居然还在偷偷地违反纪律！这样下去学校的名声都要败光了！上面怪罪下来！我这么大岁数可丢不起这个脸！”
黄大爷的语速很快，说话就像连珠炮一样，丝毫没有给对方喘息的空间就将话说了出去。
但忽然，黄大爷停了两秒。然后换了个表情开口。
“哎呀呀，对不住对不住，不好意思啊先生，哎呀我年纪大了，这又是学生的手机，我没记住电话号码，这么晚给您添麻烦了哈哈，真不好意思，哎呀，要是离得近我恨不得马上就去给您赔礼道歉，哎呀您看这事闹得。”
周围男生们的议论声更大了，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黄大爷打错了电话。笑声像是拍打河岸的溪流，一层一层的在走廊里荡开。
“笑什么？！”
黄大爷回头一瞪，周围的声音立刻小了下来，随后黄大爷又打了一遍电话，这次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接起来了。
黄大爷没有像刚刚一样激动，可能是尴尬让他稍微冷静下来了，所以这次的电话黄大爷很稳当，没有过多地控诉那个男生。
“好好好，那明天也辛苦您了李老师，嗯呢没事没事，这小子的手机我就先收起来了，年轻孩子嘛，调皮捣蛋也正常.....嗯呢放心放心，我保准拿好。嗯呐嗯呐，您休息吧。嗯，嗯嗯，好。”
电话挂断了。
黄大爷点了点手机屏幕，然后将手机揣进兜里，驱散了看热闹的同学，一步一步下楼了。
“黄大爷今天还真动真格的了。”
胡子豪缩了缩脖子，学校是明令禁止带手机的，查的很严，至少班级里是绝不允许出现手机的，寝室偶尔还会在学生不在的时候进人搜查，所以带手机的其实很少。
施雨有点好奇，但他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可是他听着那通电话，心里隐隐升起一些猜测。
他的能力，他的思维都在鼓动。
头脑发涨。
“就快熄灯了。”
第5章 野性护符！第一次遇袭！
韩河提醒了一下正在吃瓜的二人。施雨的舍友也开始陆续回寝室了。
胡子豪听了点点头，从口袋里把韩河给他的护符掏了出来，用绳子将护符牢牢系在了手腕上。看着两人说：
“我去上趟厕所就回寝室，今晚就再也不出去了。”
施雨没什么能做的，想了想说：
“我们陪你去吧。以防万一，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韩河也表示了同意。
胡子豪又向两人道谢，三个人一起走出了寝室。
厕所离着寝室并不远，胡子豪走在前面，向身后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太谢谢你们两个了，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无助过...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洗漱室在厕所的外面连着厕所，胡子豪走进去，发现里面静悄悄的。
“一个人都没了，熬的有点晚了，还好有你们两个陪我，要不真不知道怎么办。我怕不是要在寝室里解决。”
胡子豪走进厕所，他没去最里面的蹲位，而是选择了最外侧的。
“平时我最不愿意在这上厕所，也不知道怎么设计的，这个蹲位连外面都能看到，蹲在这浑身不自在。”
可能是因为夜深，可能是因为害怕白天说的话，可能是真的把施雨和韩河当成了朋友，胡子豪的话匣子莫名被打开了，话格外多。
“平时我都和刘尊付一起来上厕所，别的蹲坑要是太埋汰，我们俩就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脏坑，哈哈.....现在也不知道刘尊付怎么样了...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只是逃学了，说不定他真的找到了避开监控的办法，班主任也真的有急事请假，一切就那么巧呢？”
胡子豪忽然意识到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施雨和韩河，急忙改口。
“我不是说你们两个不好，毕竟是我最先怀疑刘尊付出了事情，胡言乱语难免让人多想，谢谢你们能理解我....哎呀..我嘴笨，这话越说越不中听，施雨，你们别往心里去。”
胡子豪感觉自己说的话有点圆不回去，想要让施雨帮忙圆个场，毕竟施雨看起来脾气远要比韩河要好。
但是没有回应。
“施雨....你生气了？”
安静，安静的可怕。
等等。
等等。
从什么时候起施雨和韩河就没有回话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怎么回事？！！
施雨和韩河呢？！！
胡子豪急忙穿上裤子，从蹲位上起身，慌张地张望四周。
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施雨和韩河不在！厕所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滋---------滋滋--滋-噼噼--”
厕所的白炽灯管闪烁，胡子豪忽然注意到，操场的灯全部熄灭了。胡子豪没有手表，但他清楚的知道。
高二的晚自习结束时间是九点半，封寝时间是十点十五。
高三的晚自习结束时间是十点，封寝时间是十点四十五。
操场上的灯会等到巡视的老师和保安走完放学后的收尾圈后才关闭，也就是十一点十分才关闭。
此刻漆黑的操场在窗框的勾勒下像是一张方正的怪口，厕所的窗户打开，风从窗框穿过，被无情的割开，发出瘆人惨叫般的风声。
现在的时间至少在十一点十五之后了。
他怎么可能在十点十五的时候上厕所直到现在呢？
他想起了施雨的话。
“这只「恶孽」会不会可以篡改人的记忆？”
胡子豪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有人知道自己来了吗？
胡子豪看向自己左手手腕。
还好，那里还紧紧缠着韩河给他的护符。
但这护符之前并没有起到效果，胡子豪不能完全信赖那个护符。
头顶的白炽灯闪烁的频率略微降低，但周围安静而死气沉沉的白色让整个厕所分外诡异。
“不能坐以待毙。”
胡子豪咬牙，瞄好距离，猛然向厕所外冲去！
胡子豪的身高不矮，而且蹲的是最外面的坑，离门口很近，以胡子豪的腿长，两步就能冲出去。
一步！
非常顺利，没有任何阻碍。胡子豪直接跨越了一大半的距离。
第二步！
胡子豪爆发了全部的力气，他第二步就可以直接冲出厕所了！
“咔--喀嚓！！”
一个断裂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就像是鸟雀振翅飞走时踩折了枯枝。
胡子豪感觉眼前的景象倏然变化，原本近在咫尺的厕所门口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黑洞洞的窗户。
在窗户的外面，一个惨白的面孔正紧贴在玻璃上。
那惨白的面孔只是有人类的形状，但五官的位置全部都是硕大的黑洞，黑洞勉强凑出了类似于五官的效果，它们不规则地在面团一样的脸上蠕行。
身体则完全失去了与人相关的地方，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一个硕大的肥胖囊袋直接连接在那惨白头颅下，几根肉脚混乱的链接在那肥硕囊袋上，完全不对称，就像是一个肉丸上长出了细长的蛆虫。此刻那几根肉脚正轻轻拨弄翻转，像是在操纵什么。
“「恶孽」。”
这个词语瞬间浮现在了胡子豪的脑海。
在这一瞬间，一股力量忽然从手腕传至心脏，像是猛地抓握了一下胡子豪的心。
胡子豪好像听到了林间生物们的吼叫。
求生的欲望猛然升起，压过了恐惧，胡子豪生生将迈开的脚步拔了回来，掉头就向着门口冲去！
余光瞄过手腕，那里的护符已经破碎，刚刚枯枝的声音就是它发出的。
而窗外的恶孽发现人类居然脱离了它的掌控，漆黑蠕动的“五官”齐齐停止转动，盯向胡子豪，随后发出了怪异的嘶吼声，滑腻恶心的肉脚飞快地爬动，居然从对于它而言狭小的窗口挤了进来！同时厕所的门和洗漱间的门欲图合拢，想要将胡子豪关在里面。
而胡子豪的肾上腺素飙升，直直朝着门口冲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跑的这么快，在厕所门关上的前一瞬，他一个闪身就钻了出去。
而厕所门则在胡子豪出去的瞬间重新打开。
但洗漱间的门离得还是太远，已经来不及了，胡子豪眼睁睁看着门缝将要关死。
胡子豪借着惯性，猛地跳起，飞身一脚踹向洗漱间大门。
“嘭！！”
那扇破旧的门纹丝不动，疼痛从胡子豪的脚底蔓延，他狼狈的摔落在地。
“窸窸窣窣...”
洗漱间的镜子中，胡子豪看到了那只恶孽不急不慌地爬了出来。而护符的作用正在飞快减弱，胡子豪眼睁睁看着那只恶孽再次淡去身形。
如果它再次消失，那无法判断真伪和记忆的胡子豪就会彻底沦为它的玩物。
胡子豪赶快爬了起来，一拳一拳砸在门上，一边砸一边大喊，希望有人能听到。
门纹丝不动，胡子豪感觉到剧痛从他手上传来，他听到了自己的关节发出“咔吧”的声音。他砸折了他的指骨。
但是没用。纹丝不动的门切断了胡子豪唯一的退路，周围的镜子里，胡子豪疯狂拍打着大门。
绝望从胡子豪的心底升起，他回头看去，洗漱室里已经没有了那只恶孽的影子。
护符已经彻底失去了效果，那只恶孽重新隐藏了起来。
“咕咚。”
胡子豪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非常耳熟，他循声望去。
原来是洗漱室的洗漱台发出了声音，胡子豪想了起来，那是下水道被堵住时候气泡冲过阻碍翻滚出来的声音。
“咕咚咕咚咕咚”
随着水声的滚动，胡子豪看到洗漱台开始向上反出一股股液体。
那液体浑浊，腥臭。看不出形状的絮状碎屑随着液体的喷出一并浮起，很快洗漱台就被填满，然后液体哗啦啦的流下。
水中的杂质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胡子豪看到反出的水里开始出现一些碎肉，然后是被泡的发白的手指，腐烂的耳朵，以及破裂开的，或是完整的眼球。
它们和水一起流出，漂浮，然后顺着腥臭的水一起翻过洗漱台的边缘，哗啦啦的砸在地上，摔成一块又一块血渍。
腐烂的味道被砸的四处都是，恶臭席卷了整个洗漱室，胡子豪的胃里一阵翻涌，他感觉自己要被熏吐了。
毫无疑问，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傻子才会觉得那只恶孽在这时候搞这种东西出来只是为了吓唬他玩。
但此时胡子豪身后的门依然纹丝不动，尖锐的疼痛从他的手上传来。他的指骨砸断，膝盖也在刚刚剧烈撞击中传来剧痛。血液从他翻开的指甲中滴落在地面上，和流淌在他脚边的尸水混在一起。
他看着眼前数不清的碎肉和腥臭的液体，他咬紧牙关，即便如此，牙齿互相磕碰的声音也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
胡子豪不想死，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一旦过力他就会发疯。
尸水混合着肉碎越堆越高，就好像洗漱间成了一个正被装满水的泳池，很快就淹到了胡子豪的大腿。
不知道那恶心的水里有什么，凡是被浸泡的地方都开始发痒，令人抓狂的痒意让胡子豪忍不住想要扯开自己的皮肤。
同时，浑浊的水随着位置的增高，里面开始翻动起一股股流向怪异的波纹，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弋。
“我去你的....”
胡子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泡在这里面，小腿的瘙痒现在已经开始发麻，而脚则是开始刺痛---泡的时间越长症状越严重。
“有没有什么地方能爬.....”
胡子豪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根本没有能供自己站的更高的地方，洗手台是绝不能去的，那里现在正像喷泉一样向上淅淅沥沥的喷洒恶臭的尸水，而那些液体的颜色已经开始发红。
那就只能....
胡子豪看着将要浸入尸水的腰，抬头看向眼前的门，门把手的位置还算高，而上面靠近门框的地方有一小块外延。
当机立断，胡子豪咬牙向身后的门把手上踩去，用手全力扣着门微微凸起的外延。
终于，胡子豪踩在门把手上，用刚刚已经劈开，血流不止的指尖勉强扒住门侧的凸起，柔嫩的指尖在挤压下传来令人头皮发凉的钻心痛楚。
只有这样才能暂时不被完全淹没。他真的不想死，他不想放弃。
但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只恶孽似乎有着独特的恶趣味，它不直接杀死胡子豪，而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折磨胡子豪的心理。
就在胡子豪马上坚持不住，要掉到尸水里的时候。
他忽然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响，就像是什么人在喃喃自语。
紧接着，一种摇摆的感觉便从自己的脚下传来，胡子豪惊愕地看向脚下，被他踩着的门把手在被转动！
咯啦----
嘭！！！
随着扭簧崩裂的声音与脚下的落空，门忽然从外面被大力的打开，正挂在门上的胡子豪一下就顺着惯性摔在外面的地上。
胡子豪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摔断了。这一下可不轻，他倒抽着凉气，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剧痛无比，胡子豪勉强抬了抬胳膊，发现没断，勉强用它支起了自己的身体。
胡子豪勉强忍着剧痛抬起头，看向周围。
他发现自己正好摔在了韩河的腿边，周围散落着几根树枝和看不出是什么的石头，韩河浑身是汗，手臂肌肉暴起，门把手被韩河整个拽下来捏在手里，他的手都被金属门把硌出血来，鲜血顺着刚刚开门的轨迹甩出，画出一条优美的线条。
而洗漱室的门内空空荡荡，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恶臭，没有喷溅的到处都是的血液与尸块。
胡子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浸泡过的双腿，发现裤子还很干爽，没有任何被浸泡过的痕迹，他颤抖着用手掌捋开自己的一条裤腿，裸露的腿上没有异状，刚刚的瘙痒与麻痛就像是一场幻觉。
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施雨不知道为什么晕倒在地上，他脸色白的像纸，身上的睡衣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而其他寝室就像死一样寂静，好像平时的夜里，没有人醒来，大家都在梦里等待第二天的太阳。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
*注：
备品：「野性护符」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入门者都可以制作的护符，包含林野中最原始的力量。」
“鸟羽，兽牙，断裂的枝条。聚合的野性，败者临死的气力。活下去。”
第6章 「心念」的阶梯：「巧合」
十点十分。
胡子豪在韩河和施雨的陪伴下上完了厕所，三人道别后分开，很快寝室就到了熄灯时间。
韩河直接回了寝。寝室一黑，韩河的其余室友就基本都选择了上床睡觉，只有两个人还坐在铺的下面，开着台灯看书。
韩河坐在下面想了想，从自己的柜子里面掏出了一个猫咪形状的小包。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小猫包的拉链，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被油纸仔细包好，韩河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地剥开油纸，很快就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柄造型古朴的小刀，五小把不同种类的树枝，几颗动物的牙齿和几片羽毛，两个装着液体的小瓶，一瓶清澈，另一瓶看起来像是陈旧的血液，随着韩河的晃动，红褐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柔润地舔舐着玻璃壁。
韩河没做什么，只是扫了一眼，确认东西都没少，就重新把它们包了起来，打算明天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再行动。
寝室楼里谨慎为妙，韩河这样想着，将包好的东西放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然后也上床睡觉了。
施雨则是转了一圈，然后回寝的时候和自己的室友聊了一会天，试探性地问出了几个关于失踪的问题，却得到了他最害怕的答复。
施雨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寝室是混寝，并不全是自己班级的，而在他问出：
“最近我看你们班数学课代表好像没去老师办公室啊，数学卷子都是老师自己拿过去的。”的时候，对方却回答：
“啊？你记错了吧，我们班老师一直自己拿卷子啊。”
不可能。
施雨清楚的记得就在一个星期前，他的舍友还笑话自己班级的数学课代表，说他是大冤种，遇到个懒货老师，就连一根笔都得数学课代表提前去取。
施雨在韩河的提醒下，特地在和胡子豪韩河二人分开后转了一圈，发现了有几个寝室少了人。而他们寝室里的答复分为三种。
“请假了好像。”“好像生病了。”
这种答复的，都和失踪的人不是同班同学。
“啊？这一直没人啊。”
这种答复，则是和失踪人同班。
当一个寝室这两种答复一起出现的时候，整个寝室就会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然后忘记刚刚的问题，问施雨来干嘛。
转的这一圈吓得施雨冷汗沁透了后背。
而自己寝室的那几个人，就是遗忘失踪人的情况，因为他们是同班。
那只恶孽的能力果然和记忆有关。而且在杨德胜露面后，这方面的操纵愈发恐怖。
但是为什么自己和韩河没受影响？
难道是因为两人特殊？但是韩河就罢了，他是明确知晓自己是「传承者」。
那自己呢？
明天再问问吧，只要今晚安然度过就好，现在就寄希望于韩河和胡子豪了。
施雨把头扎进被子，想要再当一次鸵鸟。
“当鸵鸟也没什么不好的，已经当了四次了不是吗？”
施雨这样想着。
“如果我真是特殊的，那我只要一直祈祷不要盯上我，那我无论如何都能熬到周五不是吗？”
施雨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到时候我就转学，报警，和过去一样，做好自己能做的就行了不是吗？”
施雨摩挲着自己的掌心。
“但那还要再死多少人？”
施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他今天使用了太多次“能力”，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乱糟糟的疲惫，却清醒的睡不着。
他控制不住的想起第一次感觉到恐怖时的那个女人。
她在阳台上哭泣，她的丈夫死的最早，尸体上听说有蛆虫在打洞。然后是她的孩子，小女孩刚上二年级，邻居大妈说那孩子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会帮她扶住楼道的门。
最后是她，她看着亲人的尸体一点点发出臭味，看着怪物一点点靠近。她漫长的等待，等待活着，最后死亡。
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被吓的不敢提起这件事，自己报了警，那个女人会得救吗？
他想起第二次，施雨在小巷看到一个男生脚步匆匆地走，不时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年轻的男生看到自己了，他当时好像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是没说，什么都没说，只是闭着嘴巴走的飞快。
施雨第三天的时候听说那个小伙子死了，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压的粉碎，要不是那身时髦的衣服，他的妈妈都没法知道那是她的儿子。
如果那时候自己做点什么，那个男生还会死吗？
......
韩河睡不着。
韩河在床上躺的直直的，他掐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个数一个数的数。
这是他从小的习惯。
韩河的家住在山里。爷爷经常出门，留下韩河自己。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韩河不知道干什么，就去数屋外边树木的叶子。
数的眼睛累了，就去抱着自己家里的狗儿玩一会。
有时候爷爷走两天，有时候三天，有时候更久，小小的韩河就把一到一千数好多好多遍。直到爷爷回来。
再长大点，韩河就和爷爷一起进山，去找一些草药，果子。
再大一些，就学着去抓那些会跑的，会游的，会飞的。
那时候韩河的爷爷教韩河，要静，要等，直到机会来了。
能成，就上，不成，就跑。
韩河记得很清楚，他躲在草丛和树荫下，看着那些动物。
他就一个数一个数的数。直到机会到来。
爷爷夸他是天生的猎人。
韩河不说话，只是接着数着数字。
就像现在。
“咔--喀嚓！！”
时候到了。
韩河一瞬间就坐了起来，飞身从上铺跳了下去，护符的指向清晰明确，韩河的手指划过贴身口袋，里面的东西鼓鼓囊囊的硌着他的手。
他知道今夜必定不会安稳，他也一直支着耳朵听着走廊里的声音，但结果显而易见，他一无所获。
好在他提前就已经把护符给了胡子豪，多重保险在这时体现了作用。
韩河像是敏捷的猎豹，轻捷的不可思议，开门、转身、冲刺一气呵成，只是一息之间就已经冲到洗漱间的前面。
但那只恶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韩河只觉得面前一花，一股冰冷的石灰气味冲进鼻腔。韩河瞬间定住自己的身体，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握极好，惯性在此刻像是对他格外开恩了。
眼前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缓缓合拢的厕所门就在眼前的地方等待韩河抵住它。
但是韩河没有掉以轻心，他稍稍后退了一下，从怀中抽出一根树枝，扭转着折断了它。
“咔嚓”
随着树枝折断，一种舒展的力量顺着植物的裂口散开，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空无一物的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面白墙。
那只恶孽篡改了他的记忆，而且它还有扰乱人知觉的能力。
“哐当。”
洗漱间就在韩河的身后关闭了。
.....
“哐当。”
施雨一惊，他翻坐起来。
他感觉自己刚刚就像陷入了思维的泥沼，无数想法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直到这一声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才挣脱出来。
“怎么回事？谁出去了？”
一种奇怪的悸动在施雨心中升起。
施雨感觉自己心中有了答案。
胡子豪肯定出问题了。
去不去？
施雨心里翻动着这个问题，甚至暂时驱散了其余的想法
韩河肯定去了，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去有什么用？
施雨环视了一圈寝室，其他人睡得死死的，连呼噜声都没有。
死寂。
施雨一放空，脑子里又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
想起了胡子豪在和他说话时候特意留下的距离。
......
韩河一脚踹在门上，极快极狠，完全超越了正常人能够发出的力量与速度，踢出的一脚割破了空气，轰然砸在门上！
但那扇破旧的门却一点都没有松动的迹象。
踹门的声音很大，但一个被吵醒的人都没有。
那只恶孽越来越强了。
韩河咬牙，将口袋中的东西一股脑掏了出来，将树枝，兽牙，鸟羽按着特定的顺序摆好，摆出了一个外侧方形内侧三角形的图案，打开那瓶红褐色的液体，将它撒在图形上，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辞令，一股奇异的味道从中散发开来，闻起来让人想起刚被伐倒的树。
随后韩河拉住门把手开始用力，门不再像刚刚一样纹丝不动，而是开始被拉开一点，但远远不够。
韩河咬牙用力，青筋暴起，那些词语几乎是从他齿缝里落下来的，一字一字砸在空气中锵鸣作响，门逐渐被打开了一丝缝隙。
而施雨的寝室忽然被打开，穿着睡衣的施雨看着正在拽门的韩河一愣，快步跑了过来，帮着韩河一起拽门。
但是施雨的加入毫无作用，门依旧像是紧咬的牡蛎一样不愿开口。
施雨索性松开手，留出更多空间给韩河发力。
施雨站在那，大脑里一团一团的浆糊不断膨胀，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能力。
“我很幸运。”
他曾经这么说过。
“我想要的事情好像不太离谱就可以发生。”
这是他探寻过后知道的。
他现在就想要门打开。他这样想。
“我要眼前的这扇门打开。”
但门还是没动。
施雨看着洗漱间的门说。
“我要眼前这扇正要被打开的门打开。”
皮肉与金属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血液从韩河的掌心滴落，在地上摔碎，门还是没开。
施雨伸手探向门栓，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好像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扇门的门栓要被扯碎了，门会打开。”
咯啦！！！
嘭！！！！！
门栓骤然爆裂！各种细碎的零件飞散的到处都是，像是满天的小星星。施雨看到胡子豪从门里摔出。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施雨忽然在这一阵晕眩中看见了一个景象，他看到无穷高的穹顶，无以言表的深默，声色，帷幕与无数扇门，而其中一扇正对着他缓缓打开，门扉上似乎描绘着什么图案，一层一层台阶顺着门扉向下排开，整整十阶。最后一阶落在施雨面前。
施雨抬起手，将手放了上去，那一刹那，无数纷乱的思绪在他脑内爆发，而后又如同寻得落脚点的鸟群，整齐有序的列回施雨的脑海，施雨感觉自己的想法像是被码放整齐的书架，一层一层有条不紊地重新转动，斑斓的光点在他眼前闪烁，散开，重归宁静。
然后他晃了晃，噗咚一声晕倒在地上。
.........
伴随着一阵金属梯子被踩动的咯吱声，施雨醒了。
他尝试扭动自己的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寝室床上，被子被规整地掖好，把他包裹的像一个刚烤好的面包卷。
把胳膊从“面包卷”里抽了出来，施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墙上的挂表指针指向六点零五。施雨鼻子微微抽动，他在被子上闻到了那种特殊的气味---是韩河进行仪式的味道。
是自己的寝室没错，那昨晚.....
施雨坐了起来，回想着昨晚的经历，那些晕倒前看到的事物，施雨感受着自己奇妙的变化。
此刻的施雨感觉自己的大脑无比清晰，像是刚刚塑型的玻璃一样透彻，自己的想法就好像是青蛙祖玛里吐出的弹珠，一个一个地归类消除。
大脑里面好像多出了一些知识，或者说多出了一些本能，施雨低头看向刚刚下床的舍友。
施雨集中精神，看着舍友，心中默默想着：
“王亮刚刚起床，他现在很渴，所以他会把水瓶拿出来，但他要去洗漱，他决定等自己回来的时候再喝掉那瓶水。”
王亮正在穿鞋，他旁边摆好了脸盆和洗漱用品，他要去洗漱间洗漱。在桌子的最里侧，一个水瓶放在那里。
王亮刚系好自己的鞋带站起身子，顺手就将手探向桌子的最里面，费劲的绕开摆在外侧的盆，把里面的水瓶掏了出来，然后放在了桌子外侧，端起脸盆出屋了。
施雨点了点头。然后眯起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被放在桌子外侧的水瓶。
那个水瓶忽然动了起来，它平缓的向桌子内侧滑去，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推动它。
*注：
「心念」的阶梯：第一阶：「巧合」
「我所期待的巧合，巧合般发生了。」
“一个又一个巧合，一个又一个串联的钥匙，它打开被称为不可能的门扉，我亦如是。”
第7章 开始介入
“........确认完毕。”
施雨叹了口气。
一切都是真的。
能力是真的，传承是真的。恶孽也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
正当施雨打算穿好衣服去看看韩河和胡子豪怎么样的时候，他听到寝室门被轻轻扣响，随后被推开，胡子豪的脑袋探了进来，刚好和施雨对视。
胡子豪愣了一下，随后向着施雨摆摆手。
紧接着，门就被彻底打开，韩河走了进来，看向施雨。
“....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东北入秋的早晨总是起雾，温度还没到上霜，但也见凉，冷风丝丝吹过，把湿润的雾气送入人们的毛孔里。操场上，三个男生一边在操场上散步一边说话。
“杨德胜这么早就在校门口那面溜达，他肯定知道昨晚的事了。”
胡子豪皱着眉，这种明知道对方有问题却毫无办法的感觉令人抓狂。心烦归心烦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先搞明白自己好奇的事。
胡子豪询问施雨。
“所以，你真的有了超能力？”
胡子豪看着施雨问。他的指尖和关节处被仔细地缠上了一圈圈绷带，一股冷冽的味道从绷带的缝隙里滑落，闻起来像穿过白桦林的寒风。
毫无疑问，那是韩河的手笔。
不得不说胡子豪的心态是真的好，哪怕昨晚差一点点就死掉的人是他，今早依然能活蹦乱跳的和自己说话，真是大心脏。
施雨一边看着胡子豪的手一边点头，他已经了解了昨晚发生了什么，昨晚他晕倒后，韩河给胡子豪的伤口处理好后把他送回了寝室。
而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醒来，所有人就像睡死了一样。
施雨抬起手，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纹路，缓缓开口。
“我就像是被人灌入了知识，如果说之前我是用能力是模棱两可的想法，那现在就是确切的感知，我明确的知道我在使用我的力量。”
随后施雨转头看向韩河说：
“我确实不是传承者，但我得到的能力告诉我，我的能力是「心念」，「心念」的阶梯，第一阶梯「巧合」。听起来类似于你之前说过的「技艺」。”
“我可以让一些符合逻辑的小事发生，比如影响一个人的小动作，打开一扇可以被打开的门。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用意念移动物体，但只能移动较小较轻的东西，移动的速度不会超过自己用手扔出去速度的极限。这似乎是「心念」的一种表现形式。另外我的思维能力提高了，我可以轻松地专注于一件事，不会分神。”
韩河思考了一下说：
“我确实没听爷爷说过这方面的事，但总之是好事。”
胡子豪在一边听着羡慕极了，那是梦想中的超能力，但他同时也在后怕。
“要是没有像韩河和施雨这样的人，那自己昨晚必死无疑，而且不止自己，后续呢？后续还会出现什么情况？”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现下的情况，三个人很快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韩河也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油纸包，昨天他已经使用了一些，但还剩下一半，他把里面的材料掏了出来，将匕首放在地上说
“我说过，我是「猎手」的传承，传承的力量是由十开始，数字越小力量越强，而你昨晚刚刚觉醒，就知道自己是第一阶梯，我认为你的力量与传承相反，数字越大才越强。”
韩河嘴里说着，但手上动作没停，树枝、鸟羽和兽牙在地上勾勒出奇异的形状，韩河将匕首拿起，一把插进图案的中心。
“第九技艺：「狼牙」。”
韩河两手分别拿起两瓶液体，拇指一搓，两瓶液体的盖子就被卸开。
“我的身体素质、力量、五感被加强，我可以在沉默与稳定时积蓄力量。我能通过材料使用一些关于野性、自然与魂灵的仪式，来释放非常规的力量，用于对抗无实体的恶孽。”
“难怪天天像个哑巴，感情是在憋个大的。”
施雨听后心想。
韩河的右手缓缓倾倒下柔润的红褐色液体，它在匕首上滑落而下，留下红褐色的路径，好似蜿蜒攀行的蛇。
而左手则猛地倒转，清澈的液体带着脱离玻璃的脆响砸下，全部冲在匕首上，将红褐色液体的痕迹溅的粉碎。
而周围的树枝、鸟羽和兽牙则如同活过来一样，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这一瞬间，施雨和胡子豪好像听到了野兽的呼号。
“「翠血的脉络」，小仪式，我能掌握的仪式之一。它能将仪式材料的力量重新活化，使它们可以单独发挥作用，并且使仪式的发起者与它们链接，获得力量的庇佑。”
韩河快速地收起了所有的东西，将它们揣进怀里。
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先这样，我们先去上课吧，反正昨晚那只恶孽也看到我们了，杨德胜看着大门，跑也跑不了，怎样都无所谓了。”
施雨看着韩河把东西揣好，领着两人向教学楼走去，边走边说：
“我感觉到胡子豪身上的印记消失了，如果恶孽需要靠杀人来提升力量，度过自己晋升的阶段，那昨晚他失败后应该会变得虚弱一点？我想在今天看看谁被那只恶孽打了标记，然后晚上咱们再和昨天一样，这次我得到了能力，或许还能再成功阻止它，这样很快它的力量就会减弱，杨德胜也会跟着变弱，我们应该也能熬到下周五。”
胡子豪叹了口气说：
“可惜我们不是那只恶孽的对手，昨天它只是关个门咱们就费了那么大力气，要不是你们两个我昨天就死那了，想想都觉得自己要吓尿裤子。”
施雨推开教学楼的门说：
“现在我也不敢轻易对着杨德胜使用能力，现在我们不暴露自己能力的情况下或许还能让他有所顾忌，万一被他发现我们其实不是他的对手就遭了，怕是要被直接判成失踪。”
韩河遥遥看向校门口，除了杨德胜，还有两个校领导在那里站着，韩河曾经在运动会的开幕式上见过那两个人。
韩河皱了皱眉，跟在施雨和胡子豪的身后走进了教学楼。
就在三人进教学楼没多久，杨德胜似乎远远看到了什么，对着门卫说了些什么。随后急匆匆地打了一个电话，离开了校门口。不多时，校门口就停下了一辆施雨他们朝思暮想的车。
警车。
警察来了。
而校长也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看来杨德胜刚刚的电话是打给了校长，教学楼离大门有一段距离，校长要跑到还需要一些时间，但警察却已经下车，一共四名警察，他们一起走到了门卫室。
“您好，这是我们的证件，最近下发了通知，我们需要对学校进行一次排查和安全宣讲。方便的话请联系一下学校领导。”
为首的老警察从门卫室的窗口将证件递了过去。
门卫是两个男人，两个人接过证件后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对视了一下，那个年长一些的门卫说：
“可以可以，稍等，我这就开门，您在这面登记一下，校长马上就来。”
随后他按下大门的开关，将证件递还给警察，大门缓缓打开，两个门卫也走了出来。
这时校长也跑了过来，肥胖的张亚累的呼哧带喘还不忘向警察打招呼。
“哎....哎呀...警察..警察同志过来怎么没..哎呀...提前通知一下....我们也好提前来迎接一下...”
张亚气都喘不匀，四个警察没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等着张亚稍稍平稳下来之后才由年长的警察开口说：
“是这样的，我们也是接了上面的消息，临时通知，抓的很急，所以这次的检查也是紧急进行，就没有通知。”
同时老警察微微抬手，后面的三个年轻警察心领神会，再次确认了执法记录仪运行的状况。
“理解理解，我是伊市十二中的校长，我姓张，叫张亚，这次检查我肯定全力配合，那我就带您走一走？”
缓过来的张亚开口介绍了自己。
老警察却挥了挥手回绝了张亚的要求。
“不必，我们这次检查不需要陪同，主要负责检查教学楼，宿舍楼的安全隐患，以及检测安全设施是否完善。我们都来过十二中，了解地形。”
“啊...哈哈....那真是麻烦您了，来这一趟也挺不容易，我的办公室里有点家里人打的茶叶，咱们先歇一会再开始？”
老警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但那神色很快就消失了，他再一次拒绝了张亚的邀请。
“张校长，我们时间紧任务重，需要快点开始，我们今天还要再走两所学校，如果您已经知晓了这次检查并且确认我们的身份后就请回吧，我们检查完毕会自行离开。”
老警察的措辞很生硬且不容拒绝，张亚见没了转圜的余地，只能悻悻离去了。
第8章 有鬼快走！
张亚走远后回头，看到四名警察分成两组向不同的方向去了，他的表情扭曲狰狞，和刚刚点头哈腰的样子判若两人。
“妈的，一群走狗还装上大爷了！等我得到了我要的，你们这群蠢货我见一个杀一个。”
张亚抬头向教学楼的高处望去，想着。
“不可能警察突然就这么巧突击检查....肯定有猫腻....”
他的眼睛缓缓充血，血丝布满眼球表面，肥胖的脸涨红，像是一个煮熟的肥猪头。
张亚缓缓抬起头，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此刻他的眼中，墙壁就像是半透明的果冻，而附近每一个人都被简化成一团不成具体的光球，有的光球沉静平稳，而有的则在微微发亮。
张亚知道这是代表着睡觉和正思考或躁动的人。
他缓缓伸出手，点向一个沉静的光球。
一下子，那个光球就变得躁动起来，猛烈地波动了两下。
他很满意，他现在已经能更好的掌握自己的力量了。他不禁再一次回想起刚得到力量的时候。
“自从接触了那位大人，啊...感谢那位大人....感谢他给我的一切....我不会让您失望...我会和您一起站在最顶峰....”
张亚的愤怒很快就被这股病态地幸福冲淡，他的脚步变轻，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音律的节点上，他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然后轻盈的将门关上。
此时的体育馆。
两个年轻的警察只是象征性地在体育场里逛了一圈，然后看了一下时间，快速回头向老警察组检查的寝室楼去了。他们想起了昨晚接线员调出的那段录音。
“这个电话不对劲。”
李彦国皱着眉头，暂停了电话录音。
首先不用说，谁拨错电话会拨到110上？
“十二中....封闭学校，宿舍大爷会没有电话，要拿学生的电话来打？”
李彦国回头看向年轻一点的几个警察说：
“而且我还真没听说过，哪个校长会给寝室大爷开会。”
年轻的警察思索了一下说：
“而且大爷说话语速很急，没有给听电话的人插话的间隙，正常寝室大爷和班主任说话绝不会这么强势......”
说到一半，他抬头看向李彦国。李彦国看着年轻警察，点点头说：
“嗯，吴晓峰，你继续说。”
吴晓峰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还说了，「要是离得近我恨不得马上去赔礼道歉」，真的会有人因为这点事就说出这种话吗？会不会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急事，且学校里要隐瞒，才让大爷着急的想要让警察来？才说出这种话来暗示？”
李彦国听后沉默了一会，他缓缓过滤着这通打到110的奇怪电话，手里只抽了一口的烟被他轻点的手指震的忽明忽暗，烟雾扩散着升起。
终于，他想起了这根点燃着的香烟，将它叼了起来猛吸一口，随后说道：
“......十二中，我记得上一次安全宣讲也有一年了吧。”
李彦国吐出一口烟圈，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回头披上外套摆摆手说：
“明天我和上级反应一下，入秋了，安全宣讲做到位。”
“您好两位，警察，这是证件，已经和张校长说过了，这次来是为了检查一下咱们学校的安全隐患。”
李彦国将证件递给了迎过来的黄大爷，同时看向大爷身后的男人。
“李警官...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既然是校长同意的那自然没问题。”
黄大爷讪笑着递回了证件，然后退到了一边。
李彦国一听就知道了这个黄大爷就是昨晚打电话的人，但他没有任何表露，而是询问那个还未开口的男人。
“您是....？”
李彦国警察的本能提醒着那个男人的不正常。
“啊，您好您好，刚刚我就听校长说了，有警察同志要来检查，我是来迎检的，我姓杨，叫杨德胜，是这个学校的年级主任，您这次来的突然，但我校也不能失了待客之道，所以我陪您一同检查，您意下如何？”
李彦国皱了皱眉说：
“杨主任，我们也要公事公办，上面对我们的要求是不允许有本校人员进行陪同，麻烦您也体谅一下我们。”
李彦国一边说一边朝着身后的吴晓峰使了个眼色，吴晓峰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杨德胜的脸色不太好看，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叫住抽身离去的吴晓峰，但他还未开口，李彦国就微微侧身，挡在了门口，笑了笑说：
“哎呀，你看，杨主任，我们这年轻人就是性急，无组织无纪律，我回去一定让他写检讨。”
眼见吴晓峰离开的杨德胜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按下自己的怒火，看着眼前的李彦国，他明白对方是个老油条了，自己越拦对方越会觉得不对劲，这次的突然检查虽然有蹊跷，但只要能搪塞过去这一次，再细细排查一遍，那么后续反而会省去一些功夫，索性就不再表露要陪同的意愿。开始要和李彦国打太极。
但杨德胜还没开口，一旁的黄大爷忽然说话了。
“哎呀，不好意思啊杨主任，李警官，我这两天肚子就不舒服，我出去上趟厕所，这人老了身体就是不中用了。”
随后黄大爷就对着两个人点头哈腰的往门口挪，等到了门口李彦国没注意的时候，黄大爷对着杨德胜使了个眼色。
杨德胜理解了黄大爷的意思，心里很满意这老东西的识相，赶忙开口道：
“哎呀老黄，你看看你，要是不舒服早和我说嘛，快去吧，咱们人有三急，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了上厕所不是？”
随后杨德胜对着李彦国笑笑，李彦国没表示什么，只是点点头，让开了门口，黄大爷就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李彦国没多话，只是看了看手表然后微微一笑，顺手带上了门，然后把身边的一把椅子用脚勾了过来，慢慢坐了下去。有点戏谑的开口。
“那杨主任...我还真很久没来了，听说有好茶，我尝尝味道？”
杨德胜也松了口气，认为一个年轻警察有黄大爷盯着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刚弯下腰去拿桌面上的水壶，就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声音。
吱嘎-----
宿舍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透过监控室宽大的玻璃，两名警察看到了端坐的李彦国，李彦国点了点头，那两名警察也散开，分头检查去了。
杨德胜的动作僵了一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李彦国则放松下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开始观察这间不大的监控室。
......
吴晓峰正在宿舍里检查，根据经验，如果学校发生恶性事件，无非就是学生的问题，一旦出现伤人问题医院那面应该会有回应，但昨晚接到电话后，上面就和医院有沟通，没有什么学生送医的情况，那能短暂瞒下来的事件就只有几种可能。
严重恶劣的霸凌、群体的中毒或伤害、苛刻的体罚以及轻生死亡。
前几种只要学生放学或者教学楼一转就能问出来，但害怕学校提前封口，所以才先在可能出现证据的寝室先搜寻一下，免得对方咬死不放。
校领导的态度很有问题，其中必定有猫腻，也不知道那种心理素质的人怎么瞒住事情的，而且还让可以自由出入的老师隐瞒不报，宿舍大爷不敢直接报警，到底怎么回事...
总之，如果真的是恶性事件，那寝室肯定会暂时清空，吴晓峰打算先从这一点入手。
“哎呀--等一等啊小伙子！”
吴晓峰正在思考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黄大爷的声音。
吴晓峰知道黄大爷就是昨晚报警的人，他听到黄大爷的呼唤后定住了脚步。
“怎么了大爷？”
吴晓峰回头看向小跑过来的黄大爷。
黄大爷看到吴晓峰回头，赶忙笑笑说：
“哎呀小伙子，大爷肚子不舒服，想着上趟厕所，等会大爷上完厕所再和你一起逛逛，咱这小人物在人手底下办事，不得不多考虑点，你体谅体谅大爷，大爷就在旁边，不耽误你工作。”
说话的时候，黄大爷摩挲着自己的衣兜，看向吴晓峰。
吴晓峰看着想了想，抬头四处观察了一下，看到了周围的摄像头，点点头说。
“行吧，大爷，但是咱说好，我工作需要的时候咱不能阻拦，否则公事公办，我不会顾及您的感受了。”
“哎呀好好好，正好我去上厕所，会抽烟不，整一根？”
黄大爷听后顺手就掏出了一包烟，抽了两根自己拿着，剩下的全都递给了吴晓峰。
吴晓峰犹豫了一下，接下了大爷的烟盒，和大爷一起去厕所了。
吴晓峰的眼睛很尖，他看到烟盒开盖的地方里面有黑色的小印记。
“.....走吧”
到了洗漱室，黄大爷摆摆手，示意不用跟着，随后就走进了厕所里面，吴晓峰则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洗漱室里已经没有监控后，打开了烟盒。不出所料上面确实有字，但是极小。
“有鬼快走！”
吴晓峰一震，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他的手微微颤抖，他既疑惑又觉得诡异，这句话本身就只是一种驱逐，没什么好怕的。但想起了他刚入职时，他师傅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和近些年来的一些莫名案件，以及那几名年初被挂名的“警察”，他紧张了起来。
“这个世界开始有鬼了。”
第9章 我没事，但是我有事
他师傅曾经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某一天一次案子回来，他的师傅忽然和他说了这句话。
没多久，他的师傅就退休了，等到他再问怎么了，他师傅却只字不提。只是表现得十分恐惧。吴晓峰索性也不再询问。
而年初的时候，局里沸沸扬扬讨论过的一件事情。
“有几个人来了就入职了，靠，家里什么背景啊来警察这挂名，你没看见呢，还有个学生呢，世道变了。”
但很快，流言就全部被压了下去，而警察也被集中开会，吴晓峰也见到了被挂职的其中一人。
那是一个女生，看起来也就20岁上下，个子不算高，长相温和，杏眼圆脸，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微笑，头发柔顺地披在她肩上，没有像其余女同事一样扎上头发。她没说话，只是坐在演讲台的一边，而一旁警监站在那里，严肃地说着：
“如果我们经过排查，发现案情怪异，必须要向上级汇报。”
那时吴晓峰莫名地想起了他师傅的那句话。
“这世界开始有鬼了。”
而此刻，尼古丁的味道在指尖和呼吸中流淌，烟雾聚拢再散开，吴晓峰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好了好了，小伙子，走吧，咱俩转转就快走吧。”
黄大爷很快就出来了，吴晓峰皱眉不解地看向黄大爷，再看向手中的烟盒。
黄大爷洗了把手，走到吴晓峰身边，推着他走出了厕所，随后拍了拍吴晓峰的肩膀。
“小伙子，这可是好烟，大爷我平时都不舍得抽呢，你可拿好了，承大爷个情，好不好？”
吴晓峰点点头，将烟盒揣进兜里。
“还是太年轻.....如果是那个李警官可能更方便点。”
黄大爷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微微摇了摇头说：
“小伙子，大爷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送烟这事大爷没准转眼就忘了，但是你可得记好了啊，没准哪天大爷还得求你办事呢。”
黄大爷的手钳子一样抓住吴晓峰的胳膊，用力地捏着，加重了语气：
“可得记得，想办法也得记得！”
吴晓峰有点错愕，这种事怎么可能轻易会忘记呢？但看着黄大爷的样子和胳膊上传来的力气，他也重视了起来。
“知道，大爷，有事您找我，我肯定想法子记得办。”
听了这话，黄大爷才缓缓松开手，点点头，看向了监控室。
吴晓峰打开了对讲机，对另外两个警察说：
“暂时停止检查，和李警官会合。”
“收到。”
“收到。”
得到了回应，吴晓峰也和黄大爷重新向监控室走去。
监控室里，李彦国和杨德胜两个人看着监控中几人的行动，看着吴晓峰几人回来了，两个人都对自己手下人的表现很满意。
如吴晓峰所想的，杨德胜确实是个什么都看不懂又掩不住事情的蠢货，他认为黄大爷做的不错。
而如黄大爷所想，李彦国确实是个聪明的老狐狸，他明白黄大爷肯定已经给完了自己要传递的消息。
吴晓峰和另两名警察回屋后，和李彦国简单说了几句。李彦国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杨德胜，脸上露出行动失败的坏脸色说：
“嗯，宿舍楼的情况还可以，主要是逃生通道和各种消防器材还需要加强管理，这具体我就不方便说太多了，杨主任你多加留心吧。”
说完，李彦国就领着三个警察离开了。
杨德胜则在警察走后向地上啐了一口，拍拍黄大爷的后背，也离开了。
黄大爷还是老样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送走了所有人。
等人都走后，这个老头坐在监控前面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从被点燃的缺口升起，落下的灰烬打在黑色皮椅上，发出“噗唆”的浅淡声音。黄大爷叹了口气。
“......抽了这根就只剩一根了，日子...难捱啊。”
走到了外面，李彦国看了一眼吴晓峰的口袋说：
“有猫腻。”
吴晓峰点了点头，他思索着黄大爷的表现，想要等到回局里抓紧上报，如果真的有他们不能理解的东西，那么向上级汇报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一定要记得，想办法也要记得，我会忘记吗？”
吴晓峰皱着眉，黄大爷的表现就像有人监视他一样，什么话都不敢说，就连在没有监控的地方他都没说什么，所以吴晓峰也不敢和李彦国他们说。
吴晓峰想了想，在李彦国的注视下，他把手指伸进了衣袖，用指甲在胳膊上用力地划出一条印记。
随后他确认沿着胳膊垂下的位置对应着口袋，最后，他把那盒烟抽出几根，分给其他人，把烟盒揣进内兜。
吴晓峰很用力，这种指甲划出的红肿痕迹至少可以保持4-6小时，足够他们回到警局脱外勤制服的时候发现了。
旁边一个警察见吴晓峰的行为刚要询问，就被李彦国挥手制止。
李彦国现在就想回警局，但做戏做全套，等第二节下课后的大课间宣讲结束离开才最不容易起疑，现在时间已经快到了，没必要打草惊蛇。
四人一起走进了教学楼。
施雨坐在座位上，化学老师在讲台上激情四射地介绍元素反应和配平要点，但施雨一点都没听。
一旁的韩河也没有发呆，而是用眼睛瞄着施雨的桌堂。
里面一根签字笔在蹦蹦跳跳，但全程没有接触到桌堂的边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施雨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研究着自己的能力。
“如果只是用眼睛盯着的话，操作精度还是差一些，而且只能移动一两个东西，然要是用手引导的话，似乎可以同时移动四五个东西，精度也会提高。”
施雨的「心念」太抽象，实战的作用很难说，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尽快习惯附带的意念移物能力。
施雨一开始还疑惑，「心念」为什么还能附带一个这么方便的能力，后来想了想，可能这是实现了他“想让这个物体移动”的思想，所以也属于在「心念」的范围里。
“万金油能力，你有不可估量的潜力。”
这是韩河的评价。
“我去，你以后能不能进化到心想事成啊。”
胡子豪羡慕的说。
施雨高兴又担心，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总之他还是庆幸自己握住了这份力量。
“咚 咚”
几声敲门声打断了施雨的思绪。
“哎，王老师，我来通知个临时消息。”
来的女老师歉意的朝着讲课的化学老师点了点头，化学老师因为被打断所以略有不悦，但也不好发作，只是点了点头。
“同学们，一会这节课下课之后，咱们该上厕所的抓紧上厕所，然后十分钟内，咱们全都操场集合，在自己班级原先跑操的位置站好，今天警察有一个重要的安全宣讲。”
随后女老师朝着化学老师摆摆手，就去下一个班了。
“安全宣讲？！”
胡子豪猛地抬头。
“有警察来？”
胡子豪先是高兴，但随后就是担忧。
“警察能相信我吗？而且那个怪物有改变人记忆和影响认知的能力，就算相信了我，警察真的能把消息传出去吗？”
施雨也和韩河对视了一眼，急忙开始纸条交流。
「怎么办？想办法和警察说？」
施雨迫切地希望第三方的介入，但他和胡子豪的想法差不多，警察如果是普通人，怕不是没法抗衡那只恶孽。
「试一试，机不可失，国家现在应该有这方面的布置，曾经他们找我爷爷就是问类似的事情。」
施雨点点头，既然确认要接触，那就尝试一下。
他微微低下头，躲开化学老师的视线，然后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在心里想着：
“一会有警察进行安全宣讲，他们在学校里，我们离得很近，我有机会和他们近距离遇见。”
“是的，我们会在下楼的时候遇见一个警察，我们会近距离接触。”
施雨在使用「心念」。
如果这时候他睁开眼睛，那就能看到此刻施雨的瞳孔里正微微闪烁着浅银色的光芒。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施雨打算一直加深自己力量的影响，以最大化能力的效果。
很快，下课铃就打响了。
坐在前面的胡子豪呼啦地一下站起来，回头看向施雨和韩河。
韩河也起身，他打算快点出发趁着走廊人少的时候寻找陌生的气味。
韩河拍了拍施雨，施雨睁开眼睛，瞳孔中的银芒一闪而逝，韩河一愣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等施雨快点起身。
这时候胡子豪已经走到了两人旁边，他也下定了决心，认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要拼一把。
在两个人都等着施雨的时候，施雨想要站起来，但他站不起来。
因为他腿麻了。
“我靠！！”
施雨要疯了，这是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链子！施雨赶忙对着一脸懵逼的两人说：
“我靠我腿麻了，你俩先去，我马上，再晚他们就都下楼去操场了。”
“啊？那你...哎呀！”
胡子豪话音还未落，韩河不多话，薅着胡子豪扭头就出门了。
施雨费劲地摸着自己雪花电视上身的腿，一点点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教室，然后摸到楼梯扶手开始一点点往下顺。
他的速度太慢，而周围的同学因为叮嘱全都一溜烟的从他的身边跑过，施雨走到一楼时身边就没几个人了。
“这下完蛋了，警察估计都在楼下汇合准备开始宣讲了，不知道韩河和胡子豪有没有近距离接触到警察.....”
施雨正想着，就听到了身边的男厕所传出了一阵焦急的扣腰带的声音，金属叮铃当啷的声音互相敲击，然后“嗖！”的一声，听起来腰带勒的很紧，紧接着急急的脚步声传出，一个警察连手都没洗就骂骂咧咧地从厕所里面冲了出来。
“靠靠靠！破腰带怎么突然不好使！这下毁了回去要写检讨了！”
元求从厕所冲了出来，差一点就撞到一个步履蹒跚的学生身上。
元求赶忙伸手扶住那个男生的肩膀，连连道歉说：
“哎呀我....不好意思啊同学，没撞伤你吧。”
施雨抬起头，和这个冒冒失失的警察对上了眼。
这一瞬间，施雨的心里像是同时跑过了一万头西伯利亚大羊驼，然后看着它们同时冲进了马里亚纳海沟。他缓缓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说：
“........我没事，但是我有事。”
“哈？”
第10章 「雪松」
操场上，胡子豪和韩河没遇到其他警察。十分沮丧，正在胡子豪已经打算一会自爆式大喊，然后让警察打120的时候，他们看到一个警察急匆匆地冲出教学楼，而过了一小会，施雨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施雨的腿稍微缓过劲了，和老师说明了情况后回到了班级的队伍，路过韩河的时候，施雨轻轻用手肘撞了一下他。
韩河心领神会，对胡子豪点了点头，两个大个子一下就放下心来。
施雨有点疲惫。
确切来说，他很疲惫。
为了让那个年轻的警察快速相信并记住自己的话，他再一次使用了能力。
连续两次成功实现的「心念」让施雨的精力急剧消耗，而他回到队伍里面放松下来后，疲惫感彻底上涌，他就蔫蔫地站着，连警察说什么都没在听。
“我们学校有学生失踪，有怪物杀人，一定要和上面说，让学校放假或者是解除封闭！。”
施雨的脑子开始乱糟糟的，「心念」带给他的良好专注力在他连续使用能力后开始减弱，甚至带给了他更严重的涣散，他感觉整个人飘忽忽地，直到回到班级，上午的下课铃打响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施雨回过神时，韩河已经把一勺炒青菜和饭塞到了他的嘴里，他嚼了嚼，低头一看，桌子上的餐盘已经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啊？”
施雨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茫然地看向身边的韩河和胡子豪。
“我去，你终于清醒了，你刚刚的样子和我痴呆的姥爷一样，你都不知道有多吓人，吓死我俩了，叫你你就只会阿巴阿巴的瞎说，吓死人了。”
胡子豪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自己手里盛着肉和饭的勺子。
“你过度的使用了自己的「本源」。”
韩河倒没在意，又盛了一勺饭在勺子里。
“虽然不清楚你与传承者是否有不同，但我曾经有一次过度的使用了自己的力量，也就是「本源」后，陷入了无法爬起的疲惫，整整躺了两天，不是我爷爷喂饭我没准就饿死了。”
施雨：“..........”
把勺子里的饭又塞进施雨嘴里后，韩河才缓缓说道：
“一定要注意，我应该想到强劲的能力伴有强劲的消耗，是我疏忽了。”
胡子豪在一边朝着施雨竖大拇指说：
“你这是真牛！这和心想事成也没区别啊！这次真亏了你了，没准下午就能来人，我们就能得救了！”
施雨虽然恢复了一些清明，但还是没什么力气，只能点点头说：
“那最好不过。”
自己盛了一口菜，施雨磨着自己的后槽牙恨恨地想着。
“我讨厌无神论者！顽固分子！”
“阿嚏！！！阿嚏！！！”
元求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念叨，谁骂我？”
元求揉揉鼻子嘟囔着。
“谁能骂你啊，怎么？在学校走的时候被当偷看的老师骂了？”
吴晓峰打趣道。
“去去去，还说呢，咱们这不就白跑一趟吗？啥事都没有....？啥事都没有哈，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的。”
李彦国叹了口气说：
“没办法，有这种事情总是要来看的。”
元求也点点头，但心里浮出了一丝疑虑。
“刚刚我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
校门口，杨德胜和张亚看着远去的警车，满意的笑了笑。
“凡人而已，就算查出什么能怎么样呢？谁也没法阻拦我们的浪潮。”
两人回头看向学校。
午休时间，学校安静的陷入了一场深眠。
警察局里。
吴晓峰他们回到局里，简单的向上级汇报了一下，提交了执法记录仪。然后做了准备，打算写一份执勤记录。
吴晓峰他们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屁股刚落在凳子上，就看到李彦国冲了进来，表情严肃。
“咋了李队？”
元求的外套刚脱一半，看到李彦国的表情赶忙停了下来。
“所有人快速会议室集合，刚刚的执法记录仪记录有问题！”
李彦国言简意赅，说完扭头就出去了。
“啊？咋可能？我清楚的记得咱们出门检查了执法记录仪啊，到校门口打开的，怎么回事？”
元求很不解，但三人的动作很利落，抬腿就走，想要去会议室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人就到齐，李彦国四人紧盯着执法记录仪的录像。果不其然出了问题，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变得不够清晰，且片段之间互相交叉混乱。
但时间却正常的走，只能说明执法记录仪出了故障。
“这是咋回事？晓峰，你知道咋回事不。”
元求低声问身边的吴晓峰。
吴晓峰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李队...应该是记录仪故障了吧，咱们局里的东西也用了不少年了，反正咱们这次出勤也没啥事，没录上就没录上吧，一会送去修修呗。”
年纪最小的刘明远小声道。
李彦国摇了摇头说：
“已经试过了，刚刚还是好用的，只有去学校那一阵没有声音画面。”
元求想了想说：
“会不会是学校有啥信号屏蔽器一类的？”
李彦国没说话，沉默了一会说：
“我觉得不对劲，上报，这事太古怪了。”
“啊？上报之后咱们还不得挨训，再说了，那几个挂职的人除了那几次露面咱们都再没见过，他们真有啥用吗？一点都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
元求撇撇嘴，在场的几人都知道这种事件上报就是要那些“关系户”处理了，可过去有几次类似事件上报后被查证就是普通的设备问题，或是警员懒惰小题大做想往上推，没捞到好处不说，还被狠罚了一顿。
“挨骂就挨骂，四个执法记录仪全坏？我不信，出了事我担着。”
李彦国的态度却没什么松动，摇摇头直接就出屋了。
吴晓峰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也都离开了会议室。
回屋后，几人脱去了外套。
元求和刘明远两人嘟囔着李彦国的小题大做，吴晓峰摇摇头没说什么，转身去拿水杯。
吴晓峰去拿水杯接水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一条红肿。
“什么时候划的吗？等等...”
吴晓峰放下水杯，用手指抚过红肿的划痕，看到那条划痕到他的小臂中间划了一个迂回的箭头。
“我怎么完全没印象，这明显是被故意划的，什么意思？迂回的箭头，什么东西在这个位置吗？”
吴晓峰把胳膊翻转过来看，背面没有其他划痕。
吴晓峰把胳膊垂下，发现箭头在他的身侧偏下一点的位置。
“身侧.....口袋的位置？”
吴晓峰赶忙回头捞起了自己的外套，摸向自己的内兜。
那里有一个烟盒。
吴晓峰晃了晃烟盒，听到里面已经没有几根烟了，而且那不是吴晓峰抽的牌子，吴晓峰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这盒烟，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外套口袋。
他打开烟盒，看到盖子上用极小的字写着：
“有鬼快走！”
吴晓峰很惊异，他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同时他看向烟盒里面，在只剩两根烟的盒子里面，一张小小的纸条在底层平铺。
吴晓峰急忙叫停正在吐槽的元求和刘明远，让他们一起来看手中的烟盒。
元求看了之后表情嫌弃说：
“我去，谁开这么无聊的玩笑，你兜里的？”
吴晓峰已经将纸条挑了出来，肯定的说：
“不可能，我的衣服平时都在柜子里锁着，出门的时候我都可以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在学校的时候我完全没印象谁近距离接触过我。没人有机会往我衣服里兜塞东西。”
此时纸条已经被吴晓峰打开，吴晓峰看着上面的字，随着他的阅读，他感觉自己的背后被冷汗打湿。
「无论你是谁，只要你在校外且与十二中无关，当看到这个纸条的时候就说明我成功了，你不会记得任何关于如何得到这个纸条的事情，因为你已经被洗去了记忆，十二中有一只可以影响人记忆的怪物，已经有很多学生死在它的手里，绝大多数校领导都与怪物有关，请救救学校的孩子。」
“........给李队打电话，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小队。”
吴晓峰向其余二人嘱咐后，抄起纸条和烟盒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屋子。
“喂！你真信啊！”
元求完全不相信，但身边的刘明远却听了吴晓峰的话，向李彦国打去了电话。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迷信？”
元求嘟囔着，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一边。
......
吴晓峰的步伐很急，他的脑袋里回想着师傅的话。
“这个世界开始有鬼了。”
吴晓峰没和李彦国走一个方向，而是走向了一个今年才被改成办公室的屋子，他咬咬牙，明白自己这属于越级上报，但他真的觉得有些古怪。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抬头看向门牌。
门牌没有用任何职能科室的名称，而是只有两个字，两个和警察局八竿子打不到关系的字：
「雪松」
第11章 裁缝？裁缝。
吴晓峰刚要抬手敲门，门忽然就自己打开了，就像是自动感应门一样。但吴晓峰清楚的知道单位里没有那种东西，而门开后吴晓峰面前空无一人。
吴晓峰一怔，抬头看向屋里。
屋子里面坐着两个人，那次集体会议时坐在警监旁边的杏眼女生此时就坐在窗边，穿着一件粉色的针织毛衣，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表情温和，正侧头看向吴晓峰。
另一人吴晓峰没见过，是一个身材高挑，但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男人，男人带着眼镜气质斯文，坐在一个办公桌后敲敲打打。
看到吴晓峰进来后，男人当即停下手上的动作站了起来开口说：
“您好，吴晓峰同志，有什么事情？”
吴晓峰有点震惊，他都没见过对方，对方却知道他的名字，一时居然有些语塞。
沈白见状，跟上了自己的解释和自我介绍：
“我叫沈白，是「雪松」的副队长，所以我有权限观看局里的警务系统，了解大家的基本信息。有什么事情需要上报吗？不用太紧张，准确描述就好。”
沈白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斯文，而且似乎带有奇异的力量，只是听着他说话吴晓峰就感觉自己怪异的感觉削去了大半。
吴晓峰回过神，掏出了烟盒和纸条，言简意赅的说：
“昨天夜里我们接到一个可疑通话，通话人表明自己为伊市十二中的宿舍大爷，所以今天一早我们就出勤去检查，检查结果无异常。但回到局里后，发现执法记录仪全部故障，没有记录下任何出勤内容，而我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划痕、烟盒和纸条。我认为不正常所以选择汇报。”
沈白接过纸条后没有犹豫，直接展开看完，一边的女生也站了起来，缓步向沈白走来。沈白思索了一下说：
“.....思荧，通知队长和小凉，可能有「阴界」出现了。”
禾思荧点点头，回头开始打电话。
而沈白看向吴晓峰说：
“聚集你们这次出勤的人员，我跟你去，我需要做一些问询。”
“.......好的。”
很快四人就聚集，会议室暂时清空，只有沈白，禾思荧和四名警察在。
“没关系，坐着就好，放松一些。”
沈白的声音在李彦国四人身后响起，他们四个人按沈白的要求排成一排坐在椅子上，不清楚这位挂职的“警察”要做什么。
沈白绕着四人缓步走了一圈，步履极轻，浅棕色的瞳仁在眼镜后微微转动，像是暗色中燃烧的烛火。
沈白的“审视”正在进行时，一边的禾思荧忽然回过头，看向会议室的大门说：
“依依姐来了。”
沈白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行为。
吴晓峰感觉自己的浑身上下都特别不自在，不只是被注视的感觉，作为警察，被谁盯着看一会是常事，但他从未像此刻一样不自在。
就像是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注视中张开，袒露。眼前沈白的眼神就像是裁度皮肉的剪刀。吴晓峰有一种感觉：自己此刻在沈白眼中不像是人，而是可以被随意摆弄的玩偶。
吴晓峰几人在这种怪异的审视中完全没法注意到周围的事情，时间就好像是被抽出线卷的丝线，变得无比漫长。
就在吴晓峰要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的时候，沈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好了，冒犯了。”
压力瞬间消失，吴晓峰整个人都维持不住坐姿，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
一阵风从窗边灌入，吴晓峰打了个寒颤，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
“怎么样？有结果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吴晓峰一愣，这声音不是禾思荧的，他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那里站着一个穿着休闲的女人，身材高挑，看起来有175左右。长发有几缕被扎成了辫子，看起来就像是街舞社里那种很有活力的街舞老师。
她是在刚刚进来的，只是当时吴晓峰四人都在承受无法言说的压力，所以没人注意到她。
沈白推了推眼镜，顺手把一边的窗户关上后说：
“可以确定是恶孽的手笔，记忆被修改了，但好巧不巧，对方的能力似乎和我有一点点相同，等阶也相仿，我可以尝试修补他们的记忆。原本这应该是一件比较费时的事情，还可能出差错，毕竟对方不弱。但是......”
说到这，沈白微微停顿了一下，看向元求。
“但是？”
被叫做依依姐的女人微微歪头，也看向元求，她等待着沈白的下文。
“但是这个人不太一样。可以优先修补他的记忆，他的记忆里似乎有另外的力量在尝试和删除的记忆对冲，只是相对来说太弱，所以没起什么作用。不过只要抓住这个线头，就可以相对他人来修复更完善的记忆。”
但柳依依却没在意那些，而是抓住了另一个点：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里出现了其他的传承者或者天赋者？”
沈白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
柳依依看了之后直接回头就走，顺手拉住了在一边站着的禾思荧，直接推门跑了出去，像是一阵旋风，她边跑边喊：
“那你还不快点！赶紧梳理出事件概括，然后出动宰了那个害人的畜生，把阴界砸烂，然后把那个苗子抓回来，咱们队里也该添新人了！早看他们「西风」不顺眼了，找到两个新人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禾思荧似乎毫不意外，顺从的被拉走，出门的瞬间脚尖轻勾，门就被一个不轻不重的力度带上了，锁扣发出“咔哒”的轻响。
沈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回头看向元求。沈白缓缓伸出手，仔细地在胸口的口袋里面掏了掏，然后顺畅的在里面拿出了一个不小的针线盒。
元求惊的瞠目结舌。
“....等..等等！魔术吧！你那么点个口袋怎么装下那么大个盒子的，而且你之前口袋明明是瘪的吧！”
沈白笑了笑，笑容很温和。
“必要流程而已，我有义务在对大家动手前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的能力和接下来的流程，无所谓是否外传，总之随着时间的发展大家早晚会接受。”
沈白打开针线盒，从里面掏出了一根细长的针，他动作精确而迅速的将一根线穿入针眼，然后拿出一把剪刀“喀嚓”一声剪断了手中的线。
“我是一名裁缝，没什么特别的，只能做点裁缝做的事。穿针、引线、裁剪、补破。我习得裁缝的四项技艺，接下来我会裁去你们记忆里被捆上的丝线，再把被分割的记忆缝好.....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忆起今天上午的事情了。”
吴晓峰等人听了也觉得十分荒谬，刘明远甚至想直接站起来阻止沈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法站起。而李彦国眯起眼睛，对着阳光，他看到不知何时，他们四人身上被缠上了细细的丝线。
元求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白拿着长针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等等..等等！骗人的吧！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啊啊！！”
元求奋力挣扎，但就连凳子都没法挪动。沈白却没有犹豫，直接抬手就将剪刀刺向了元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想象中的疼痛和皮肉被割开的声音没有响起，元求将刚刚被吓得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一只。
他看到剪刀的刃面翻折着太阳的光，光芒在他瞳孔中来回碰撞，将他的世界映的通亮。
元求眼睛一翻，吓晕了过去。
第12章 各自遇难（微恐）
“吃饱啦！唉，咱们逛一会就直接找个人多的地方躲起来吧，反正警察应该也把消息带出去了，中午那个恶孽应该也不会杀人。咱们等等没准就获救了，我是不敢回宿舍了。”
胡子豪抻了个懒腰，对着身边的二人说。
已经恢复了精神头的施雨却有点不安。
“真的成功了？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安心..”
韩河也表示可以先等一等，如果没什么大变故那就先在外面等着。
正当三个人商量一会要不要再告诉其他同学怪物的问题时，韩河忽然警惕了起来，他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可那却什么都没有。
“不对！有东西盯上我们了。快走！”
韩河直接起身，拉着另外两人就往外走去。
“啊？谁？有大致目标吗？”
施雨这次确确实实没有感受到任何东西，他除了一直隐约的不安外再没有感觉到其他严重的危险和恐惧。
但韩河一直很可靠，而且无论经验还是能力等级，韩河都比自己强，施雨索性也听从韩河的行动。
韩河的速度很快，拉着两人出来后直接跑了起来，作为「猎手」的传承者，韩河的速度自然不是胡子豪一个普通人和施雨一个没强化什么身体的体力差生能比的。胡子豪好歹身高腿长，勉强还赶得上，施雨就遭了。韩河索性松开了胡子豪，抓着施雨的手腕快速奔跑，施雨感觉手腕都要被捏断了，连忙叫停：
“等一下....等下子哥....不行了！”
但是韩河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抓着施雨向前跑去，就连胡子豪都被越甩越远。
施雨忽然觉得不对劲。
“韩河？韩河？！放手！！”
韩河的手越攥越紧，而且温度开始褪去，逐渐变得冰冷，施雨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夹在了一个正不断被拧紧的台虎钳上。
他不是韩河！
施雨反应了过来，寒意卷上他的脊背，他马上做出了判断，当机立断。一边踉跄的被“韩河”带着向宿舍楼跑，一边用右手掏出一片壁纸刀刀片，狠狠刺向“韩河”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正当刀片即将刺中“韩河”的手时，“韩河”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施雨来不及收力，只能勉强改变刺下的角度，锋利的刀片在手掌边缘狠狠划出一条口子，鲜血瞬间流出。
“艹！！！”
施雨赶忙捏住手腕，顾不得伤口，施雨急忙抬头看向周围，自己已经被“韩河”拉进了宿舍楼里面！
“遭了，得快点出去。”
好在被拉进的不多，施雨只是停在了宿舍楼的一楼大厅，而此时门卫室内的黄大爷也不在，施雨猜测这是被拉入了“里世界”，像是胡子豪那晚一样，所以他打算先离开这里。
但他清楚的记得胡子豪的描述。
“我以为我冲向门，但其实我是跑向了窗户。”
施雨知道这只恶孽拥有干扰人认知的能力，他之前就预想了一些方法，现在刚好可以试试。
随即施雨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手掌翻转，直接把它们抛了出去，随后用「心念」操纵两枚硬币快速的在这个“一楼大厅”到处乱撞，这样他就能通过声音和硬币的轨迹来判断眼前的事物是否真实。
同时施雨集中精神，希望能找到离开这里的通路。
“叮叮当当---”
硬币按着施雨的操纵四处敲打，发出不同的声音，敲在不同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硬币的碰撞下，施雨发现很多东西都是虚假的，而有的空地却存在着东西。
“当啷！”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种预感指引着施雨看向那枚硬币的位置。直觉告诉施雨：
“那里可以离开这！”
施雨也不再犹豫，迟则生变！他深知这个道理，不赌一把恐怕下场更糟！
施雨马上冲向那个空地，他伸手触摸，果然在空无一物的地方上摸到了一个把手。
施雨一把拉开那个把手，而外面正是寝室楼的走廊！
“我被拉进厕所了？这么快？应该是我的记忆也被篡改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施雨猛地冲了出去，但刚跨出一步，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想了起来-----厕所通往寝室楼道的门分明是推的！！！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还没等施雨刹车，他就鼻子一酸，结结实实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铛---”的一声，金属的回音震得施雨耳膜嗡嗡作响。
而身后还没迈进来的腿被猛地一推，施雨整个人就被推了进来。
施雨被撞得晕头转向，想回过头却只听“哐当！”一声，他明白后路一定已经被关闭了。
没办法，他捂着鼻子抬头看向前方，伸手轻轻摸了过去。
最后的希望破灭，施雨的手触摸到了冰冷而坚硬的障壁，在他的触碰下，金属的回音嗡鸣。凉意让手上的伤口在一次激痛后缓缓麻痹，寒冷顺着口子钻进掌心。
寝室楼道的景象在施雨的触摸下逐渐模糊，而施雨感觉光芒越来越暗，很快，所有光芒都被黑暗吞噬，施雨彻底看不见东西了，他错愕地拍打着身前和身后的位置，却只能听到金属被拍打的声音。
施雨觉得这声音很耳熟，感受着狭窄逼仄的空间，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衣柜的声音。
“果然怀有异心！将他关进衣橱！”
张亚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衣柜，毫无疑问，刚刚推施雨最后一把的就是他。
“要不是那位大人看了那四个警察的记忆，还不知道学校里有你这样的家伙！好好好！你也给我做那位大人的养料吧！”
随后张亚猛的变了个表情，脸上露出谄媚的神色，仔细的倾听着什么。然后他向着周围的黑暗拜了拜，然后奉承地说道：
“请您慢用......”
语毕，张亚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而周围的黑暗开始蠢蠢欲动.......
在225寝室里。
胡子豪躺在床上，听着四周舍友的呼噜声，回想着韩河的话。
“不行，如果这时候不回去肯定会打草惊蛇，我们昨天在厕所闹了那么大动静今天杨德胜都没来找我们，他必定和恶孽的信息不同步，否则今天警察来到他一定会对我们严防死守，施雨不可能有机会遇到警察。”
所以三人在吃完饭后还是选择回到了寝室楼，互相道别后先分开了。
“确实有道理.......”
胡子豪思索着韩河的话，一边羡慕韩河和施雨的能力，一边痛恨和恐惧着那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恶孽。
“刘尊付......肯定是遭遇不测了....就连刘老师也失踪了，要不是我告诉他....会不会他不至于....”
胡子豪这两天虽然没说，但他的心里还是愧疚，可愧疚也逐渐被自己的恐惧和求生欲望冲淡了，这矛盾的状态让他愈发痛苦。
“呼噜.....呼噜......”
胡子豪的室友睡得很沉，现在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刘尊付的存在，也想不起来自己的班主任是谁。此刻他们正睡得香甜，胡子豪反而羡慕起了他们。
“为什么选中了我呢？为什么我忘不掉那些事情呢？”
胡子豪纠结的想着，他又不像韩河是什么传承者，也不像施雨突然觉醒了超能力，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就卷入了这种事情呢？
但在他思考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风，但此刻门窗紧闭。
风...轻轻地在寝室里游走，将窗帘掀起，把阳光投下的影子拨弄地飘忽不定。
胡子豪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了，他明白此刻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呼噜声不再杂乱，而是莫名的开始统一。
而胡子豪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呼噜声.....似乎多出了一个人的。
也就是说，此时有五个不同的人在寝室里安眠。
冷汗已经将胡子豪的后背濡湿，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发凉。
呼噜的声音很快就重合在一起，像是和声终于达到了统一，胡子豪已经无法在这种统一的声音中分辨出谁是谁了。而声音像是拍打高墙的潮，在一次又一次集结中变得愈发响亮，音调越来越高。
呼哧！呼哧！
此时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呼噜声了，而是像什么野兽在扯开死者的腹腔，腔膛中血管拉扯着筋膜，在牙齿和最后的喘息中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喑哑嘶鸣！
嗬----呼----嗬------呼-----
声调越扯越高，越扯越凄厉！
胡子豪终于无法忍耐，他崩溃地从床上跳下，扔出枕头砸在门上，看到枕头没有掉出去后他冲了过去，疯狂地按压门把手！
“咔吧！”
随着这一声脆响，一切声音全部停止，一直盘旋的怪风也悄然消散，窗帘平稳地落下，遮住大片的阳光。
而胡子豪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的门把手被人生生拽出，零件残缺，他曾经亲眼看见过谁在门外拽掉了这个门把手的另一半。
这是厕所的门把手。
“嗬--咳咳--呕-咳咳--”
胡子豪的汗毛炸起，恐怖的声音就在他的脑后响起，他感觉一双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指甲翻折露出骨岔的手捏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为什么没来救我？”
那是刘尊付的声音。
门口的镜子在最后一丝阳光的照射下尽职的展示着胡子豪的身后，胡子豪看到了背后趴着的脸。
刘尊付的整张脸都被水泡的浮肿青白，好像一块烂肉上随意嵌入了五官，他的眼睛暴突，眼角都瞪裂开来，舌头伸出，上面被牙齿咬的血肉模糊。腐烂的腥臭味从他身上传来。
而身后，洗漱室的洗手台和大镜子映入胡子豪的眼睛。
这里是洗漱室。
“你们都来陪我吧.....”
第13章 “下等人”
韩河要确认一件事。
从食堂离开后，韩河决定去找黄大爷问一问。
今天警察不可能是真的来做安全宣讲的，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而之前他问过施雨，能不能利用「心念」吸引警察来。
那时施雨的答复很果断：
“不能。”
施雨一边使一枚硬币在掌心漂浮一边说：
“我的能力听起来很厉害，但现阶段它有很多很多短板。”
“1.我若想使一件事情发生，那么必须存在可以使该事件发生的所有条件，比如我想要让一个水瓶填满水，那它必须周围存在水源与可能打开水瓶的人\/物，我不能让事件凭空发生。”
硬币在施雨的掌心缓缓旋转，施雨又掏出了一枚硬币，尝试让两枚硬币同旋。
“2.我的能力影响有范围，且受两个范围的影响，第一个范围是我可以影响的范围，超过这个范围我就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影响，第二个范围则是事件发生在目标上的范围，即为我刚刚说的第一点，若空瓶子范围内没有所需的条件，则我无法使事件成立。”
“3.我无法影响过多人参与的事件，比如我没法让一场考试里的所有参考者都认为「我要作弊」。”
施雨手腕翻转，灵巧地抓住硬币，将它们装回口袋，他现在对能力的运用熟练了不少。
施雨装好硬币后抬头看向韩河的眼睛说：
“所以我没办法直接影响外界，影响那么多人。而且我才一阶，不要太看得起我呀。”
回忆结束。
那韩河的目标就很明确了。
报警的大概率是黄大爷。而且就在昨晚，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其他的老师肯定已经被篡改了记忆和认知，这点毋庸置疑，只要不是猪就不可能放任老师报警。而待在学校里的那几个校领导身上恶孽的味道都重的离谱，赐予他们力量的恶孽现在要么状态极差，要么正专注于其他的事情，总之现在无法掩盖校领导身上的味道了。
黄大爷身上也有一些恶孽的味道，但是是染上去的，应该经常有校领导和他近距离接触。那黄大爷能知道点什么也不奇怪。唯一奇怪的就是，黄大爷的记忆为什么还能被保留？
但无论如何，只要试探一下就知道了，大概率是友非敌。
韩河想着，便向寝室楼的监控室走去。
可刚下楼，他就闻到了一种味道。
铁锈的味道。腥、咸、令人头脑发晕的味道。
韩河熟悉这股味道，獾的更腥，狐狸的更骚，羊和狍子的更膻一些。
那是血的味道。
韩河顿感不妙，急忙加快了脚步，顾不得楼梯，韩河迈腿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比一只猫还要安静。
韩河没有直接冲出楼道，他藏在楼梯的影子里，悄悄看向监控室的玻璃。
眼前的一幕让韩河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看见斑斑点点的血渍在监控室的玻璃上洒落，大一点的血珠向下滑动，再融混着小一些的血沫继续向下。
黄大爷的脖子被切开，血液顺着喉管附近的动脉喷的很高很远，被喷在天花板上的血液淅沥沥的滴落，有点像黄大爷当初和学生吹牛说过的“苏杭的细雨”。血液淋落在黄大爷的脸上那张还留着一些怒色的脸上，把愤怒的瞳孔点的血红。
而黄大爷身边，一个古怪的影子缓缓散去，就像从没来过。
随着影子的消散，那些鲜红的，曾经泵动着一个老人生命的血液居然也开始缓缓散去，淡去，像是冬日打开暖风的车窗上雾气一样，逐渐消失，无影无踪。
韩河感觉自己的气血翻腾，一股地涌上头颅，愤怒和惊愕令他眩晕。他不自觉地拳头紧握，他感觉昨晚的伤口在他的力量下再次开裂，血腥味从他咬紧的齿缝中弥散，但他一声都没有出，只是在那没有阳光的地方藏着。
藏着，躲着，像只虫子。
而随后消失的是黄大爷的尸体，黄大爷的身体像是被吹散的飞灰，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散去。
“当啷！”
一把水果刀掉在地上，黄大爷死也没放下它。
而随着这一声响起，那个古怪的影子再一次出现，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人的形状，但背后生长着许多扭曲怪异的触角一样的东西，那影子看着散去的黄大爷。随后抬起头，缓慢地扫视着周围。
它环顾了一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后，居然发出了嘲弄一样的笑声，似乎是在嘲笑一个好笑的剧目。它笑了一会，又扫视了一会。可能也觉得有些没劲，就缓缓走向了墙壁，一点一点的融了进去。
它真的离开了。
韩河的胸口发烫，那里揣着他活化过的仪式材料和上午做好的护符。
韩河的手轻轻抚过口袋，在口袋上划出了一条血痕。
可以用来防护和遮蔽的材料基本全部被消耗了，刚刚的恶孽仅仅是扫视了两圈，就消耗了大半韩河经过小仪式活化过的材料。
“至少是4......最坏的可能是第5级的恶孽。”
韩河看着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监控室，他知道，从今天之后，只要那只恶孽不死，那么黄大爷就会快速的被其他人遗忘。
韩河真的很恨自己。
明明是一个传承者，却没法救下别人。就连胡子豪也是在施雨的帮助下才获救的。
“等等....”
韩河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即便那只恶孽离去，恶孽的味道也还未消散。而且....
“不对，如果那天是这只恶孽的话，就算是加上施雨我也没办法打开门才对！”
韩河猛地抬头看向楼上，拔腿就冲。
“这里的恶孽，有两只！！！”
“依依？我是沈白，我已经确认了伊市十二中有阴界和恶孽了，而且是一只有智慧的恶孽，阴界的位置大概率在男寝宿舍楼二楼的西侧。它似乎和校领导有什么交易，学校的校领导都有问题。恶孽的能力是修改记忆和扭曲认知，能力很棘手，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沈白的声音从柳依依的电话里传来，而沈白那面却只听到了猎猎作响的风声和摩托的轰鸣声。
禾思荧坐在摩托的后座，看着身前戴着头盔狂飙的柳依依，无奈的摇摇头，拿着电话，动了动嘴唇。
随后，柳依依似乎听到了沈白的话。
“哈？马上出发？？等你缝完花都谢了！我知道能力了，太感谢了沈大裁缝！你也快点吧！我和荧荧都快到了！”
柳依依的声音非常坚定。
“早到一分钟，就可能少一个人遭殃！”
柳依依猛地拧动油门，不再理会身后追不上摩托的声音，带着禾思荧一同化作一个狂野的飙车族，向着学校极速前进！
.........
韩河来到二楼，就近直接拉开了225，他没有节约力气，现在不知为何，整栋楼里的恶孽味道变得差不多重，他无法判断哪里被做了手脚，只能一开始就全力以赴。
而打开门的瞬间，一种扭曲的感觉就从他身边传来！
胸口仅存的树枝在灼灼发烫！毫无疑问，刚刚韩河的认知被攻击了！
但在树枝的作用下，韩河只是微微晃眼，就脱离了控制。只听一阵风声在身后传来，韩河便微微侧开身体，旋身一把擒住身后那只刺过来的手，膝盖提起，猛地撞向对方被抻直的手肘！
“咔嚓！！”
对方手臂应声而断，惨叫着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座学校的校长张亚！
但韩河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张亚身上的味道比起除杨德胜外的其余校领导来说只多不少，可以断定他不是好人。
韩河微微撤开，那把造型古朴的锋利匕首便被韩河从腰侧抽出，反握在手里，韩河借势迈进一步，打算一刀割断对方的喉管！
但张亚也没有坐以待毙，他急忙后退，整张肥胖的脸猛然涨红，像是被焯烫过的烂柿子，眼球爆裂地突出，他伸手指向韩河。
被指到的瞬间，韩河猛然爆发出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消沉，哀伤和痛苦在一瞬间像是卷入灯塔的冷风一般将韩河吞没。仅一瞬间，韩河就无法自控地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自杀！你给我自杀你这个下等人！该死的混蛋！去死吧！！！”
张亚见自己的能力起效，急忙叫嚣着，并且加大了能力的力度。
同时张亚的脸开始由红变紫，血管在他的胖脸上和太阳穴上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一样。
而他的能力确实在加强，韩河心中的负面情绪已经开始压垮他，韩河的双眼逐渐失去色彩，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匕首。
“死........？”
韩河的匕首离自己的脖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刀尖碰上了韩河的皮，血液从那被点开的口子缓缓流出。
张亚看着眼前的场景兴奋极了！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操纵他人的感觉！
他太喜欢自己的能力，他在遇到那位大人的那一天，他就被那无法言说的，见所未见的力量折服，他果断地选择了献上自己的一切。
什么学校？学生？妻子？他通通都不在乎了，他在那一次盛宴中找到了自己奋斗的目标。
他早就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天天看着一帮不懂事的小崽子，逢年过节还要往别人手里送一份份礼，说是校长，却还要看别人的脸色，有的职能科室的区区职员都可以训他，他还要陪着笑脸！就凭对方刚好管着这个口！他受够了！！
他也要成为那样的存在，那种可以主宰他人生死的存在！到时候，他想要什么没有？他想做什么不行？！！！
张亚看着眼前消极将要自杀的韩河，狂笑着靠近，想要进一步欣赏韩河临死的样子。
“哈哈哈！死！快去死！！你听我的！你们都得听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嚓----”
轻盈干脆的声音在微微颤动的刃尖响起，韩河的手中刀刃寒光微闪。血液在空气中随着匕首的刃光划出一条纷扬的曲线，腥味在一瞬间就在空气中弥散。
张亚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脖子。
那里被韩河划出了一条波浪状的口子，血沫从里面喷射，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抽气都有血液灌进气管和肺里，呛的他很疼。
“咳咳！！咳咳嗬呃呃！！！”
张亚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这条细细的口子急速流逝。他捂着自己的脖子，不可思议地看向韩河。
韩河的脖颈处，血液流出一条细细的痕迹，他伸手一抹，张亚发现那里连伤口都没有。确切来说是已经愈合了。一丝丝树木混合着动物油脂的味道在韩河身上散发，韩河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被浅灰色的兽瞳取代，在昏暗的寝室中闪烁着野性的色泽。
难道之前都是在演戏吗？！！他居然敢耍自己？明明就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明明就只是个下等人.....怎么可能..怎么敢！
韩河却没对张亚的愤怒做任何表态，淡漠的声音从张亚的头顶传来。
“蠢货能力，只能勾起情绪却无法操纵情绪，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说完，韩河一点都没停留，转头就离开了225。
“混蛋！不可能！我是更高级的，进化的更好的！你一个区区下等人怎么能说这种话...怎么配说这种话啊啊啊啊啊”
张亚想骂，但他说不出话来，热量随着那条被切出的破口飞速流逝，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对这种情况毫无帮助。
昏暗中，他胡乱地尝试着抓起东西，棉被、枕巾、垃圾桶里的纸。想要用那些“下等人”用过的“秽物”堵住自己溜走的生命。
但那当然是没用的。
他的血液很快就淌了个干净，死的很彻底。他的尸体在225寝室丑陋的躺着，周围的粘稠的漆黑血液和垃圾们一起在光亮的地面上画出一幅抽象画。而寝室的其他四人睡得正香，张亚不甘心又愤怒地看向头顶，却无人问津。
鼾声此起彼伏，大家都睡着了。
*注：
「猎手」的传承：第九技艺：「狼牙」
「撕咬、利刃、耐心、诡计。我们将结果挂于脖颈，提醒我们过程的无关紧要。」
“狼在低语，它指引我的抉择，它不会停，我不会听。”
第14章 蓬勃之火
“得想办法脱困....”
施雨尝试暴力破开关住他的衣柜，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空间小，无法完整发力，而且他本身力气也不算很大，最怪异的是这个柜子在关闭后施雨就再也没摸到柜门缝隙。想要仅靠蛮力就拆除一个被恶孽“关照”过的衣柜对于施雨来讲是天方夜谭。
所幸从他被关进来后他就再没有遭遇到额外的攻击，施雨稳住心神，一边发动「心念」一边猜测为什么对方会放下到嘴里的自己。
“胡子豪......”
施雨的直觉引导着他，他瞬间想起了胡子豪。
难道说，这种恶孽正在严格按照顺序杀人？如果胡子豪不死，那么它就只会缠着胡子豪。相对的，胡子豪死后它就会再选一个新的受害者，那到时候被关在衣柜里逃脱不得的自己肯定就是最优解了！
“我必须快点出去！”
想到这里，施雨更加坚定。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胡子豪怎么样了，但施雨判断自己应该是最早被影响记忆和认知的，最先与二人脱节，也就是说如果对方只能一个一个动手的话，胡子豪也应该在自己之后。
所以自己还有时间，只要也只有在胡子豪遇害前自己逃出去自己才能安全！
怎么离开这个柜子呢....
施雨冷静下来，他伸出手，缓缓触摸着周围柜子的轮廓。
冰冷又坚硬，偶尔有残碎的锈迹刮过指尖，微微刺痛施雨的皮肤。
“柜子...势必有缝隙。”
施雨坚定着自己的信念，冷静下来后，施雨的力量更加稳定，很快他就在侧面偏右一点的地方摸到了一条浅浅的缝隙。
“我还可以呼吸，这个缝隙理应是更大一些的。”
随着施雨力量的深入，那条极浅的缝隙居然真的缓缓张开了一些，一点点光从缝隙中透了出来，像是切开黄油的热刀一样顺畅的切开黑暗。
但仅此而已，施雨的这个念头只能做到这样。
不要急....不要急.....
施雨把掌心按在那条缝隙上。
集中精神。
“柜子，一个应敞开之物，有缝隙之物，它势必可以被我推开。”
“一个年久失修的柜子，锁扣松动....摇摇欲坠.....”
再集中一些...再坚定一些。
“而我此刻拥有力量，拥有可以推开敞开之物，推开有隙之物的力量。”
“我力量的作用下，朽坏之物无法阻挡。”
施雨想到这里时，念头陡然一轻，就好像是忽然被抛上了空中一般。
这一瞬间，施雨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鲜明的可怕。光芒从隙外流入，灰尘飘摇，柜子里面的锈迹在微光的渗漏之下展现着红褐的棱角。
施雨伸直自己推门的手臂，柜子的门随即“吱呀---”一声。被施雨轻松地推开，像是柔顺的帘幕。
施雨急忙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居然是他自己的寝室。
寝室其余五人睡得香甜，没有察觉到一点不对，就像和这个世界隔开了一样。
而施雨有些恍惚，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不但没有像之前一样疲惫，反而感觉自己的力量更加蓬勃了一些，像是繁茂的植被一样在他的脑海与体内奔流。
但施雨没时间管这些了，他扭头推开门冲出了寝室，拔腿准备冲向厕所。
“哐当！”
而施雨刚出门，就听见身后猛然响起一声寝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施雨回头看去，看见韩河从225寝室走了出来。而未合拢的寝室里，一声声哀恨的喘息和咳嗽声传了出来，不过没几声就没了动静。
施雨看向韩河，发现对方的身上泼洒着一些血迹。
“韩河和谁动手了？”
施雨疑惑，而且他从未见过韩河现在的状态。
韩河的身上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明暗交杂的浅影，让施雨在这个距离都无法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可在这种状态下，一缕缕力量的痕迹还在从韩河身上流泻，身形流畅又危险，就像是野兽穿行树丛时荡起的风。
但此刻不是问状况和好奇的时候，胡子豪一定就在厕所，施雨必须马上去救他。
就在施雨和韩河回头直奔厕所而去的时候，两人却又不约而同的猛然停下。
因为两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力量在到来。
即将到来。
毁灭、热烈、毫不掩藏、暴怒，像是不停歇的火。
紧接着，施雨和韩河二人就感觉整个寝室走廊都亮了，就像是太阳忽有兴趣，所以额外向此地投来一瞥。
即便走廊两侧的寝室门窗全部紧闭，理应一丝光芒都无法投入的情况之下，这里仍在此刻亮如白昼。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猛然响起！施雨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厕所的门被在一瞬间熔解，铁皮像被放入热锅的巧克力外皮冰淇淋一样刹那便融化滑落，灼热成亮眼的熔浆。
随后整个墙壁轰然炸开，尘土被猛烈扑出的火焰席卷纷飞。热力蒸腾，暴躁的力量将水分一扫而空。施雨在一瞬间就感到口干舌燥。
随后一个身披火红金纹披风的高挑女人从狂风、热浪与火走出，身边赤红的火焰好似纷飞的血。长发和辫子在因温度升高而膨胀所产生的风压中凌乱飞舞，披风在火与热之中发出响声，如同最炽烈的火焰一般舞动。
她的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胡子豪，微微皱眉看向胡子豪的伤口。随即她抬起一只如同热铁铸成的手，在他胸口轻轻按下。
“滋---滋----”
一种烙铁按压在皮肉上的声音响起，蛋白质被灼烧的气味瞬间在不大的走廊蔓延。女人轻轻地放下胡子豪，回头看了一眼施雨二人。
那双眼睛就像是盛满了烈焰与铁水，炽烈的汹涌伟力在其中烧铸不歇。
施雨感觉灵魂都在轻轻颤抖，不只是肉体。
刚刚那一瞬间，那个女人仅仅是到来就令施雨的所有直觉全部如同被煎炸一般尖叫嘶鸣，汗毛乍起。
所幸女人只是看了一眼他们，并没做任何其他的事情，就冲进了厕所。
“她比那只恶孽强，强了许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施雨唯一的念头。
但好在他及时反应了过来，强迫自己灌铅一般的腿向前迈步。施雨跑到了胡子豪面前，检查他的状态。而韩河也在一旁掏出了自己仅剩的材料，打算为胡子豪疗伤。
胡子豪的状态极差，过去活泼的男孩此刻像是一个被虐待过的破旧布偶，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他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每一个伤口都不一样，有点像是利器划伤，有的像是被生生扯下，有的还能看到细密的牙印。眼睛只剩一只，另一个只留下了空洞的眼窝，耳朵里鲜血横流。身上的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胳膊和右腿扭成了一个令人牙酸的角度。鲜血细密的顺着胡子豪皮肤的纹路流下。
最严重的还是胸口，胡子豪的胸膛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穿出一个不小的贯通创口，好在刚刚那个女人似乎利用高温为胡子豪止了血，不然现在胡子豪应该已经死了。
“应该还来的及，只要强化....等等？”
施雨忽然瞪大了眼睛，他再次看向胡子豪的伤口。
胡子豪的一些小伤口正在以一个极缓慢但却勉强能观察到的速度恢复，而胸口的伤口上，施雨看见了无数微小的肉芽在缓缓生长。
施雨将手放在胡子豪的胸口，一边加强力量一边尝试感应胡子豪的力量。
果不其然，施雨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本源」的味道。
但却与自己不相同。那种气息坚韧而顽强，像是不会折断的蒲草。
毫无疑问。胡子豪也觉醒了能力，成为了和施雨一样的人。
第15章 置死地而后生（有蜈蚣描写）
胡子豪要死了。
那只恶孽没有急着杀死他，刘尊付的“鬼魂”在胡子豪的背后缓缓溶解，在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中化作一大群蜈蚣来回爬动。
蜈蚣爬进胡子豪的身体和衣服的缝隙中来回游走。而胡子豪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蜈蚣在胡子豪的身上来回攀爬蠕动，短的、长的蜈蚣一只只咬住对方的身体，混乱地扭成一条坚固湿冷又散发腥味的绳索，将胡子豪的身体牢牢绑住。
蜈蚣的尖牙刺进胡子豪的皮肤里，痛感像是永远不会停歇一样翻腾着扎进胡子豪的皮肉，痛苦漫长而折磨，胡子豪咬紧牙关，害怕那些恶心的虫子顺着他的嘴爬进身体里。他挣扎着在地上扭动，尝试甩掉那些虫子。他反复告诫自己：
“一切都是假的，是我的认知被影响了，只要我不相信它就不能伤害我...只要我相信它就不.....”
胡子豪正想着的时候，他感觉耳朵里面发出呼隆隆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钻进耳朵里了....”
胡子豪的大脑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判断，紧接着他就能更清晰的感受到耳朵里生物的行动。
多足的细长虫子在耳道里蠕行，身上包被着冰凉光滑的甲壳，可能还有毒液和牙齿....
一瞬间，胡子豪就感觉自己的耳道灼痛，里面的生物似乎更加壮大，他疯狂的甩头，却听到水滴下的声音。
胡子豪再一次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本能的认为那是自己的鲜血。
他痛苦的看向地面，细密的血点新鲜湿润，胡子豪当时就感觉耳朵和身上剧痛无比，耳鸣声刺耳尖锐，紧接着就是寂静。
他聋了。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遭受的痛苦，身上的蜈蚣疯狂的撕咬他的皮肤，扯下一小块又一小块的皮肉。仿佛被胡子豪的肉滋养一般，蜈蚣细长的足逐渐变得茁壮，上面的倒钩坚硬无比，每一次爬行都能切开无数条细小的伤口。蜈蚣们仰起自己的头和触角，一点一点的顺着胡子豪的伤口像他的皮下钻去，有几只已经钻进了他的皮里，在他的皮下犁出一条条隆起的沟壑。
皮、肉、血管被蜈蚣撑开的涨裂声听起来像是人在缓慢的将刀划过肉皮，发出“嘶啦-嘶啦”的响动。好在胡子豪现在已经听不太见，即便那不能减少他所受的痛苦。疼痛顺着肉爬进骨髓。
剧痛要摧垮胡子豪的意志。
好疼！！好疼！！
妈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遭这种罪！我艹你妈！！
胡子豪要疯了，他此刻恨不得能一拳打爆那只恶孽。
“啊啊啊啊啊啊！！！！”
胡子豪终于无法忍受，他张开嘴巴大叫起来，一股极度的愤恨从他心中燃起，居然驱散了他的恐惧。
胡子豪发疯一般看向爬满自己身体和脸的蜈蚣，其中最近的一只正昂起身子对着他仅存的一颗眼球跃跃欲试，毒牙上的锯齿都能被胡子豪看得一清二楚。
暴怒的胡子豪猛地甩头，那只蜈蚣一个不稳就滑落下去，随后便要重新爬进他的眼睛。
“咔嚓！！”
胡子豪一口咬在那只蜈蚣身上，连同几只已经钻进一半身体在他鼻子里的蜈蚣一起狠狠咬碎！
腥臭的黏液溅的到处都是，残碎的蜈蚣身体依旧保持着难以想象的活力，密密麻麻的长足和触角在胡子豪的嘴巴里挣扎扭动，将他的嘴巴里面割开外翻的肉。
胡子豪疯了一样撕咬着靠近他嘴巴的蜈蚣，他完全不再去管身上或是其他地方的东西！恶心的味道在他的嘴里蔓延，但胡子豪已经不在乎了。他甚至将咬碎的蜈蚣直接咽进肚子里，任由那些他认为将死的长足昆虫在他的喉管里爬行。苦味和坚硬的甲壳划破他的食道。
“去死！去死！去死！”
胡子豪红了眼，他看准一只粗大的蜈蚣正在他的肩膀上滑动，猛地张嘴咬了下去！
“咔！！！”
剧痛从胡子豪的牙上传来，就像是他咬在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上，同时他身上陡然一轻。
胡子豪低头一看，浑身上下的所有蜈蚣居然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而面前便是洗手台的边缘，而他刚刚一口咬了上去。
血腥味从牙龈处散开，胡子豪看着洗漱台前上镜子，发现自己只剩下一只眼睛，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全部是伤口和血，碎肉沫被他甩的到处都是，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绞了一遍。
“.........”
胡子豪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准备逃跑，
“喀嚓”
忽然他腿下一软，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向地面，只见一只苍白的肉脚从地面上伸出，划过了他的左脚脚腕，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血液和外翻的皮肉。
又是一阵剧痛，胡子豪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那已经不可能了。他两条腿的筋已经全部被挑断，现在整个人只能爬着前进。
“艹...你姥姥.....”
胡子豪被剧痛摧残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但还是没放弃，他挣扎着爬向门口，不顾已经爬上他右腿的肉脚。
那条肉脚缓慢地缠上胡子豪的腿，身体，然后猛地收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子豪极度痛苦的大叫，但紧接着他也叫不出来了，浑身的骨骼都被碾碎，内脏和肺叶在压迫之下无法正常运行，胡子豪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一丝空气，血液和肉碎被从他的嘴里挤了出来。
就像是被卷紧的牙膏。
胡子豪不甘心。
“真他妈不甘心啊。”
胡子豪想着这两天，自己的朋友死了，老师死了，自己挣扎了这么多，鬼门关走了个来回，结果自己还是要死。
想着这，他就不甘心。
“我他妈还是要死？！！！我不甘心！！！”
但凡人的意志终究抵不过怪力乱神的力量。
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胡子豪的眼前越来越黑。
黑暗吞噬胡子豪最后的视线，猛然间，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胡子豪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胡子豪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手掌宽大，上面没有一丝伤痕。两只眼睛都尽职地在观看，没有哪颗眼球不在眼眶。
胡子豪抬头看向周围。
黑暗连绵如同盛放夜色的山脉，万千的声响和谐缓慢的连成一片，随着某一个震颤一同摇摆，好似风划过的麦田。
一切都那么神秘，那么静谧。
就在胡子豪不知所从时，他居然看见了家里的老房子。
在那一片无穷之色中，胡子豪看到了粉色的贴砖，沾了年画和窗花的窗户。灯光在屋子的缝隙里朦朦胧的洒出，老房子在一片黑暗之中东摇西晃，像是一个柔和的船舶。
那个房子早就被推平了，现在被修成了一条路。
而胡子豪就好像忘了一切，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着他什么。
“快去。”
胡子豪一步一步走近，走近那个曾经经历过几十年风吹雨打却不曾倒塌的童年。
胡子豪忽然发现家里的门好像变了，上面似乎刻画着几条坚韧的线条，无形的力量在那之上击打不歇。
而门前原本的小土路不知何时搭起了台阶。胡子豪眯起眼睛数了数，似乎有八阶。
胡子豪迫切的想要走近，终于他就要靠近那扇门了。
他走到了那台阶上，他发现上面刻画着无数灾害和痛苦的纹路。
胡子豪却不在乎那么多了，他缓缓踩了上去。
那一瞬间，胡子豪感觉到了施雨曾说过的奇妙感觉。
力量像是泉眼中的水一样开始泵动胡子豪的心脏，随后是四肢，他感觉那些痛苦分外明显，但与之相对的，自己的力量越发昌盛。
胡子豪牵动自己的手指。第一根，随后是第二根，再然后是整个手掌。
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身后的恶孽。
那只恶孽却并没有任何恐慌，反而更加兴奋，它缓缓向胡子豪爬了过来，臃肿的身躯不再隐藏，它稳操胜券。皱巴巴的囊袋随着移动在地板上拖行，发出橡皮在黑板上刮擦的声音。
胡子豪挣扎着想要站起，但现在的他太疲累，身躯残破不堪，根本无法反抗。
即便如此胡子豪也不想放弃，他还是想要拼一下。
那只恶孽却不以为意，依旧缓缓地爬动。
在它即将靠近胡子豪时，它忽然一愣，而后战栗起来。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操场，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胡子豪正奇怪这畜生又要表演什么节目，他抬头看向恶孽，就也定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了光。
炽烈的，宣泄的力量与热。
它们肆无忌惮的穿过窗，穿过墙，将周围的一切蒸煮直至沸腾。
而那只恶孽完全失去了刚刚闲庭信步的样子，它怨恨地嘶鸣。瞬间抬起肉脚欲图捅穿胡子豪的脑袋！
而在它刚刚抬起肉脚的一瞬间，窗棱玻璃顷刻间爆裂！狂风呼啸而入！
玻璃的碎片和窗棱如同利箭一般猛地穿透恶孽的身体，在它的身上穿出一个又一个孔洞。而那只刺向胡子豪的肉脚也被一片飞旋的玻璃割断，黏液喷出，那肉脚失了大半准头，仅仅刺在了胡子豪的胸口上。
紧接着，太阳一般的火焰霍然冲入，好似无畏的战车一般瞬间将整个洗漱间炸的粉碎！
胡子豪以为自己也要被一起炼化的时候，一张柔顺的披风和几缕温顺的火焰出现在了胡子豪面前，将他保护了起来。一个人影瞬间出现，将他拦腰抱起。
胡子豪勉强睁开自己仅剩的眼睛看向眼前的面孔，模糊而影绰的热浪中，胡子豪刚看见一双散发着火焰的瞳孔，就感觉自己的胸口猛烈的疼痛起来，好像有火在灼烧。
胡子豪终于坚持不住，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注：
「韧」的阶梯：第一阶：「不屈」
「能使我痛苦，或能使我死亡。但永不能使我屈服。」
“咬牙吞下怒火与血，我愤恨，愤恨，但我不能悲伤。此处不容屈从之心。”
第16章 碾压！狂风中的死神！
操场上，一个女生站在宿舍楼的底下，抬头看向二楼那已经被轰碎的玻璃，风在她的身边盘转，将她柔顺的长发微微撩起。
她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就像有谁拨弄了一下她的耳垂。
“阴界....被摧毁了。”
禾思荧并不意外，有柳依依出手，仅仅3级的阴界只会被瞬间摧毁。这是必然的结局。
但她没忘记沈白说过什么。
“但好巧不巧，对方的能力似乎和我有一点点相同，等阶也相仿。”
沈白是「裁缝」的传承，第七技艺「补破」，对应着的应该是4级的恶孽。
也就是说...那只3级的不是主要的。
“怎么回事？！！”
隔着很远，有一个男人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跑来。
如果施雨他们在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谁。
杨德胜。
韩河最忌惮的对象，施雨曾被他身上浓烈的恶孽味道吓到瑟瑟发抖，胡子豪身边的室友被他动过手脚。恶孽和校领导勾结中影响最深的存在。
杨德胜惊恐地跑了过来，他瞪大自己的眼睛，就像没看见站在那里的禾思荧一样，直直就要冲过去。
“学生！宿舍楼里还有学生啊！”
此刻的杨德胜面露焦急，好像无比关心寝室里的学生似的。
禾思荧并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杨德胜很快就越过了禾思荧的身边，打开寝室楼的大门冲了进去。禾思荧看着大门，微微歪了歪头。
而在杨德胜消失在禾思荧视线的一瞬间，禾思荧的身边却骤然生出了一股恐怖的气流！由下至上拔地而起，地面的砖石在恐怖的风压之下瞬间裂开，细小的碎石和沙尘像是微小的子弹一般爆射而出！
同一瞬间，杨德胜的身形在禾思荧身侧显现。他表情狰狞扭曲，右臂伸出抓向禾思荧。
但仅是一刹那，杨德胜的整条右臂就被激烈的风与沙石打的粉碎！
禾思荧转头看向面色阴沉下来的杨德胜，抬起右手向着杨德胜的方向快速一挥，一股庞大的风柱就顺着禾思荧手指的方向轰然吹去。灰尘与枯败的碎叶勾勒出风的轮廓，好似龙蛇！
杨德胜明显躲不开，他只能蜷起身体，将头埋进膝盖，希望能硬抗下对方的这波攻势。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风暴狂烈地吹来，气压流向的改变摩擦气流发出尖锐的鸣响，风如同万千细刃一般生生将杨德胜的皮肤一层一层切开。
风将杨德胜死死抵在一根路灯上。杨德胜的身体像是被刨丝机一条一条刨掉一样，浑身的肉都被风柱切掉吹飞，眼窝中的眼球被风剜出，连接着眼球的视神经很快也被两片叶子切断。而嘴唇是最早被吹碎的。
很快杨德胜就被狂风凌迟成了一具不完整的骷髅。禾思荧才缓缓放下手，周围的风与气流渐渐平息下来。
“........”
禾思荧看了看被摧毁的杨德胜骷髅，沉默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风再次于这个看似柔和的女孩身边卷起。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看穿我的认知影响？！！你的力量明明与我相当！”
在不远处，怨毒的声音响起。哪里还有什么杨德胜？只有一个怪异扭曲的影子藏匿在一棵幼小的松树之下，浑身上下密布着怪异的瞳孔和纹路，恶心的黑色粘液在它身上滚动。
它不死心地在别处放出声音，希望能以此误导禾思荧的思维。
他不想放弃！只要能躲过这一次，不出三天！不出三天他就能完成自己的晋升仪式！到时候只要跻身于等级5，它就也能拥有一席之地，它的能力也会获得质变，他不甘心啊！它的孩子已经死了！如果现在逃跑它这么久的努力！这么合适的身份就全都白费了！而它的能力只要到了等级5一般人就再拿他没有办法了！难道要功亏一篑吗？！
而一条迅捷而锐鸣的风刃代替了禾思荧的回答。
它又被找到了！
为什么认知影响对她不起效啊啊啊啊！！
“混蛋！！！混蛋！！！臭婊子！”
没办法了，再不甘心也必须跑了！阴界已经被摧毁，自己又不知道为什么骗不过眼前的女生，能力不擅长正面战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它急忙躲开那条锐利的风刃，对着禾思荧施加记忆阻碍的影响，并且极速淡去自己的身形，向教学楼快速爬去！
“只要穿入教学楼，引发一些混乱，以我的能力就能轻松脱困！”
看着越来越近的教学楼，它正这么想着，就感觉自己浑身一轻。
一股强劲的风暴于它身下猛然升起，将它高高抛到空中。
它不可思议的看向身后，只见禾思荧的双臂微微轻抬，整个人被风缓缓托起，已经漂浮在了空中。气旋在她身边有条不紊地回转，甚至没有吹乱她的长发。
她似乎完全没有被影响，只是看着眼前被她自己举起的恶孽，微微偏着头，带着一丝疑惑地看向它。
“不可能！刚刚我用了全力，即便是高我一个级别的人类受到这种影响也至少会缺失三小时左右的记忆！同级别至少被削去一天多的记忆，她怎么可能立刻反应过来的？！”
恶孽猛烈地挣扎着，但它却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风压越来越大。
禾思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起来有点疑惑。她的瞳孔中似乎有浅蓝色的风涡在成型，力量随着风在她的身边流转，吹起涡旋。粉色的毛衣在风的鼓动之下如同一片黛色的霞雾，黑发如瀑般在风中摇曳。
她好似司掌风的仙女，柔风显慈，烈风显威。
她看着眼前被风绳抓住的恶孽，缓缓伸出双手，像是拧毛巾一样在面前缓缓扭动。
“等一下！不要！等一下啊！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我可以制造真实的幻觉，无论是什么样的需求我都可以满足你！不要杀我！不”
“咯吱吱吱咯咯咯----------叽咿咿！！！”
风在有限的区域里瞬间扭成了一个庞大的压力，恶孽的身躯在可怖的压力与风流之中发出爆鸣与脆响。风是无孔不入的刀斧鞭棍，顷刻间将它打的破烂不堪。
风没有持续很久，确切的说，是那只恶孽没有坚持很久。风暴很快就散了。
而在消散的瞬间，恐怖的呼啸如同哨鸣一般，代替了那只恶孽凄厉的喊叫。
它的求饶没有起到一丝作用，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扭曲的风压活活扭成了一摊碎裂的秽物，甚至连咒骂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禾思荧的身形缓缓下落，脚尖轻轻点在地上，动作柔软地落在地面。
她的动作轻柔和缓，一步一步走向恶孽被扭碎的地方。
那里，一摊摊恶心的尸块散落在地，而在尸体的中央，一颗形似枣核的镂空黑色结晶躺在地上。
禾思荧眨了眨眼，伸出右手。
一阵风将那枚结晶卷起，送到了禾思荧手上。
禾思荧看了看，把那枚晶体举了起来，对着午后的太阳仔细地观察。
太阳此刻藏在云朵的后面，没那么刺眼，云慢吞吞的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那只有一颗的发光星体从自己的怀抱中释放出来。
禾思荧看够了，把那颗结晶仔细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周围的空气像是忽然被谁抽动一下，缓慢地发出了一阵舒缓的泄气声音。
但无论是教学楼还是寝室楼那些因为恶孽死亡而醒过来的人，他们都什么都没听见。
禾思荧看着自己散去的「风言之域」*，却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布置的。
随后她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在这？真奇怪。”
“荧姐！！”
禾思荧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她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距离很远，声音也不算很大，但禾思荧的阶梯「风语」很轻松地将声音送入了禾思荧的耳朵。
“.....小凉？”
禾思荧回过头去，看着远远一边跑过来一边招手的男生。
男生年纪不大，看起来和施雨几人年龄相仿，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浅灰色的外套和白色里衬，而下身的黑色运动裤显得他更清瘦。
男生瘦条条的身子在奔跑时和外套有点分离，长着一张看上去就很聪明的脸，眼睛里平时透着点狡黠，现在看起来有点担心。
“荧姐，你没事吧？我刚刚感觉到那只恶孽有很强的波动，白哥说那只恶孽有记忆改变和认知影响的能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霍邱凉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禾思荧身边，上下打量着禾思荧。
禾思荧的「风言之域」可以完全隔绝区域内的所有声音，同时使外围产生涡旋，看上去就像刮起了浓重的沙尘暴，在外界很难看清里面的状况。
“.......我应该是被删除了记忆，大概...缺失了一天左右的记忆？不用担心。”
禾思荧略略思索了一下回答着，虽然嘴上说着被删除了记忆，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没在乎这件事，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平和。
“啊？！删除一天的记忆你还能直接抓住它？”
霍邱凉很吃惊，作为刚加入没多久的新人，他也没怎么接触过队伍中其他人实战的样子。
“如果被删除一天的记忆，那一瞬间至少会有属地错误、景物错位和行为恍惚的影响吧，荧姐你...”
霍邱凉有点担心，他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些的，素日温和的女孩。看了一圈，发现她身上连破损的地方都没有。
禾思荧表情毫无波澜，眼睛里的神色恢复成如往日般温和，歪了歪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动。
“影响？怎么了？看到恶孽的时候就该杀掉它。”
霍邱凉微微愣了一下，就像是有回忆划过眼前一样。
随即他也咧嘴笑了笑。
“对啊，没错。”
霍邱凉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憎恶的味道。整个人看上去都阴沉了起来。
但很快，霍邱凉就重新提起精神说：
“那我就在说一遍咱们这次行动的大框吧～一边说一边和依依姐汇合，白哥收尾就好啦。”
霍邱凉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已经被炸开的男寝二楼厕所。
“首先呢，我们来到学校，一旦发现学校门卫有情况，就由我控制他们，然后你和依依姐直奔阴界.....”
此时学校门口。
两个保安喝着茶水聊着天，时不时看一眼门口的监控。
在他们的眼里，一切如常。
没有突然进入的人，没有忽然刮起的狂风，没有轰然爆炸的火光。
一切就和往日一模一样。
平淡、简单、索然无味。
柳依依已经完成了所有工作。
她的身后，那只3级恶孽早就死的不能再死，连尸骨都没有留下，也没有什么反抗的痕迹。顷刻间，火与热便将它重塑，但这种温度的锻打超过了它能承受的极限，所以它已经化作了飞灰。
但没有留下禾思荧杀死那只留下的那种结晶。
“穷鬼，连个「秽」都爆不出来。”
这是柳依依的原话。
而面前的「阴界」，一个藏在厕所蹲便下水管道里的惨白裂缝。也已经被柳依依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火焰将管道烧的焦灼，“噼啪”声和胶皮燃烧的刺鼻味道呛得走廊里的胡子豪都咳嗽起来。
那条惨白的阴界也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看起来就像是空气被隔开了一个淋漓的口子，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恶意和苦味从中散发。
柳依依看着那条阴界，轻轻地甩了甩手。
那阴界旁的空气便因为骤然升高的温度猛烈膨胀，火星爆开，火焰从每颗火星中燃起，熊熊燃烧如同咆哮！
“咯啦-----”
阴界霎时传出扭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指甲尖锐地在黑板上扣挠。
随后里面爬出了一只蜘蛛似的奇怪生物，大概有巴掌大，但接触到外围火焰的一瞬间就被烧了个精光。
那只恶孽只是开了个头，随着它之后，两只，八只，十几只，数不清的小恶孽翻涌着试图着挣扎出火焰带来的死亡。
但面对绝对的压制，数量毫无意义。
焦臭味传来，死亡前的恶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尖锐如同婴儿哭泣。
每一只恶孽的死亡都使柳依依操纵的火焰更加壮大，火光逐渐胜过被云遮蔽的日光，在柳依依的脸上留下跳跃的赤色光晕，柳依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恶孽的死亡与阴界的毁灭。
而随着那些小恶孽的死亡，学校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醒来。然后感觉到无止尽的疲累，翻了个身再沉沉睡去。
整个男寝中，大家不约而同地翻动着身体，皱着眉头扭动两下，然后舒缓地呼出一口气。
身体和被褥摩擦，像是令人心安的乐曲。
“嗤-------嗤---”
“嘶.........”
随着最后一只恶孽消失于火光，阴界的入口终于维持不住，扭曲两下消失在了空气中。
厕所门口的胡子豪躺在地上，身上的浅伤已经不再流血，而胸口处被韩河仔细地包扎好了。最后的材料被韩河全部用光，一个简易的仪式在胡子豪身边散发着微弱的生机。
身边施雨将手放在胡子豪的额头上，施雨眼睛紧闭，垂下头颅，口中念念有词，像是最虔诚的祈祷者。
在一个第九技艺传承者和一个一阶能力者的全力看护下，胡子豪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咳咳...”
看，都有力气咳嗽了。
“.........”
施雨微微睁开眼，看着周围弥漫着的烟雾，分出了一些心念使一点点风在身边流淌，尝试吹开一些因火烧产生的呛人烟雾。
但是很明显收效甚微。
正当施雨有些犯愁的时候，一股有力的气流从走廊的楼梯处吹来，从厕所被轰开的窗户吹出，完美形成了一个排风口，很快烟雾就都被导了出去。
韩河回过头，微微警戒了起来，虽然大概率是友非敌，但谨慎一点总没错，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两个人的脚步声...体重都很轻，但其中一个是练家子，重心和脚步轻的不像话。”
韩河很快做出了判断。
而柳依依也刚好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她没有理会脚步，先蹲了下来，一边观察着胡子豪的伤势，一边打量着施雨和韩河。
很快楼梯口就上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正是禾思荧和霍邱凉。
“依依姐！”
霍邱凉看到柳依依赶忙打了招呼。
而柳依依回头问了一句：
“沈白来了吗？”
“快到了，应该用不上多久就到。”
霍邱凉说着的时候看了眼手机，确认的点了点头。
柳依依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说了一句“那就好”。
随后她再一次看向施雨三人，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玩味。对着禾思荧和霍邱凉两人说道：
“快来，给你俩看三个宝贝。”
施雨：“？”
韩河：“.......”
胡子豪..胡子豪暂时没反应。
.........
*注：
「风语」的阶梯：第四阶：「喧嚣」
「唱啊！跳啊！风儿们！我们吹到天上去吧！」
“风，告诉我，那个愿景，已经被吹起了吗？”
*注：
伪大仪式：「风言之域」
来源：「风语」：「喧嚣」禾思荧
“嘘........这里容不下另一种声音，不如省下力气。”
第17章 连坐
“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的表皮正在缓慢脱离，露出里面不知何时变得漆黑的肉。
“怎么会这样？！！校长呢？那位大人呢？怎么会这样？”
一个男人慌忙地冲进了女人的办公室，相比女人只有手上开始溃烂，他更严重，脸上的皮都已经耷拉了下来。
而出现这种状况的人不止他们两个人，惊呼和恐慌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从周围的办公室里传来。
这里是教学楼的五楼，校领导办公的楼层。
很快七个校领导就都聚到了一起，他们惊恐地看着对方逐渐溃烂，而且发现那位大人与他们的联系已经彻底断了。
“不可能.....我刚得到了这种能力，我不想死啊....”
“张亚呢？他不是说和大人去寝室楼处理最后几件事吗？怎么都失联了？！”
“不...不行...之前大人不是说了吗，只要吸收人的恐惧，我们也能像他一样....就像刘志鹏死的时候.....现在是午休..我要去寝室楼！”
那个副校长下定了决心，扭头就要走出办公室。
他被可能到来的死亡和突兀出现的异变吓昏了头，他现在迫切的希望变回原样，他要去吸收恐惧和死亡，离得最近的就是女寝...
“女生的胆子都很小....我只要杀掉一个...我就”
他表情狰狞，溃烂的眼袋耷拉到嘴唇上，脖颈的右侧像是腐烂的蘑菇一样，甚至能看见镂空的血管。
他已经变成一个怪物了。
这个怪物一边嘟囔着一边冲出了办公室，迫切地谋求自己的活路。
“嚓”
一声轻响，从他那腐烂半条的脖颈处传来，声音真的很轻而利落，就像是剪刀裁锉的开合。
而后怪物副校长晃了晃，像是喝醉了酒。脖颈上的脑袋跟着脖子面前滑了两滑，还是没能保持住自己的平衡，这对于一个独立的类球体来说太难了。
终于，头颅掉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弹了出去，“咕噜噜”的滚了一段距离。
“噗通”
他的身子才倒下去，在地面上溅起了几块糜烂的碎肉。
门上，一根极细的丝线上滴落下几滴粘稠的黑色血液。
“啊，抱歉。”
一个斯文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先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随后迈步走到了门口。
沈白左手上缠着几根白色的丝线，而右手拿着一把朴素的剪刀，微笑着看向屋里剩下的六人。
沈白抬起右手扶了扶眼镜，剪刀的刃在他的脸侧映出一道冷硬的光。他开口说：
“我应该预先通知一下各位吗？毕竟几位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唐突到来可能多有叨扰了。”
那个女领导颤抖着看着沈白，强装镇定说：
“你....你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在学校行凶，警察不会放过你的！！”
沈白挑了挑眉毛，似乎没想到对方看着自己倒霉同伴死在眼前了还能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摊了摊手说：
“魏女士，现在还说这种话只会显得你们更蠢更无知，而我们也没有科普时间了，因为你们也没有多久活头了。”
沈白一边说一边扫视着屋子里缩成一团的六人。
“我来不是来杀你们的，你们很快就会因为反噬全部死掉，我只是来保证你们死之前不会害人。”
沈白摊手用介绍的手势指了指倒在身旁的尸体说：
“就比如这位刘赫东先生。他就是个例子。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只要各位安安静静的待在屋子里等死那我就能顺利收工....”
“怎么可能？！去死吧小子！”
沈白话还没说完，屋子里腐烂的最厉害的男人就怒骂着打断了他的话，男人抄起一旁的笔筒甩向沈白，然后身体变得更加扭曲，回头就冲着窗户冲去！
“绷----”
沈白动都没动，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身前被甩来的笔筒和笔没有一根碰到他的，全部被丝线精巧的缠住，拦在了沈白的面前。
沈白的眼神冷漠，看着冲向窗户的男人。
腐烂男人没有去开窗户，而是直接撞了过去，他在恶孽那里获得的能力是可以改变自己的身体，还可以穿过较薄的障碍。
“天助我也！我的能力刚好可以闯过丝线，那个男人奈何不了我！只要我....”
“呲-”
“？”
男人的欣喜还没有超过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的抽痛了一下，然后身体瞬间失去了力量，被牵引着狠狠砸向了地面！
“哐叽！”
男人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无法继续思考，冰冷蔓延上了他的口腔，他本能地抽搐了两下，就死在了地上。
一摊浓稠的血液在他的胸口流出，在地面上晕染。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又一个人死在眼前，其余五人被吓得不轻，他们刚刚看的真真切切。
那个门口的男人连胳膊都没动一下，只是轻轻翻了翻手腕，葛根就倒在地上死了！
“....好了女士，先生们，不要再闹了。”
沈白的语气有点无奈。他将手中的针细细别在了袖口的针线套里，缓缓地说：
“你们只剩下23分钟啦，有这个时间要不要和家里通一下电话？”
“我会把你们的遗体处理好的，不会让你的家人看出你们生前变成了怪物。”
.........
“真是捡到宝了，一个猎手的传承，两个天赋者！这下咱们再也不是人最少的队伍了！”
柳依依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身上褪去了耀眼的火焰与铁铸一般的气息，蹲在地上看着施雨三人。
“等等.....我们三个还没说什么....还有，什么是天赋者？”
柳依依看了看施雨，然后想了想，冲着身后的霍邱凉招招手说：
“小凉，他们还啥都不懂呢，你们年纪差不多，你们沟通，我和思荧再转一转，然后去找你白哥，给那个昏倒的小子缝一缝。”
柳依依顿了一下，语气透露了一点沉重。
“我们....后续再让局里来人，和学生家长和教师家属联系，统计...伤亡情况。”
说完，柳依依就站了起来，看着施雨和韩河说：
“小子，我们后续再说，等有时间我们慢慢聊，聊一聊藏在世界背后的事情。”
随后她摆了摆手，拉着禾思荧一起离开了。
*注：
「裁缝」的传承：第七技艺：「补破」
「针脚如雨，指若飞花。穿针引线，破镜可圆。」
“开合遵循我手指的角度，最小的力量，最大的切口，我追求事物的分离而非聚合。”
第18章 黄庆阳
施雨想开口，但还是没说什么，他和韩河看着柳依依和禾思荧离开的背影，各自思索着什么。
一时间空气中的氛围变得有些发闷。
“咳咳。”
被晾在一边的霍邱凉咳嗽了两声，看到施雨和韩河都抬头看向他，他指了指胡子豪，开口说：
“我们也换个地方吧，让他躺在地上也不是回事。”
施雨二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胡子豪，想了想，几人决定去黄大爷的监控室。
到了监控室，施雨发现黄大爷并不在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陷入深眠。在把胡子豪放在黄大爷的床上后，施雨开口问道：
“对了，黄大爷他...”
“黄大爷..被杀了。昨晚是他报的警，那只恶孽通过读取记忆发现了端倪，杀死了黄大爷。”
施雨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韩河堵死，他有些吃惊地看向韩河。
施雨有些难过，想着那个过去总是乐呵呵的老头在那一晚去没收学生的手机，他就感觉到有些奇怪了。
“原来那晚黄大爷真的是在报警....”
施雨不笨，之前他就有所猜测，得知黄大爷死的一瞬间就明白了那晚黄大爷反常的表现。
“我之前以为黄大爷和杨德胜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施雨看着空落落的屋子，手缓缓拂过监控桌的台面。
在刘志鹏失踪时，施雨就开始不信任任何一个校领导和他们身边的人，即便杨德胜没有去班级，他也会对学校中的所有大人敬而远之，其中自然包括了黄大爷。
虽然那一晚黄大爷的电话很反常，但施雨也处于害怕是陷阱的心理，不敢和黄大爷交流，没想到黄大爷真的是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知道黄大爷知不知道那只恶孽的能力，如果黄大爷知道的话，他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去打出那一通必死的电话的呢？
就为了这些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明明他只要等到这周五就能轮替，他知道内幕，大概率有能力以某种方式提醒自己不要再回学校。
施雨想着，心里难过的情绪更加激烈。
黄大爷....总不会什么都没留下吧。
“呃......”
躺在床上的胡子豪发出了呻吟，他似乎稍微缓回了一些力气。
施雨听到声音后急忙回头，准备再去看看胡子豪的情况。但是忙中出错，施雨一不小心就打翻了在桌子边上的茶缸。
“当啷--”
茶缸滚落着掉进了桌子底下。
施雨又赶忙弯腰去捡，刚把茶缸拿到手往外退的时候，施雨脚下一滑，整个人一张，头撞在了桌子下面。
“哐当”一声声音很大，其他两人也看了过来。
“你没事吧？”
“哎呦，听着就疼。”
韩河和霍邱凉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这一下撞得施雨头晕目眩，施雨心里暗骂倒霉一边嘴上回应“没事”。
然后施雨更小心自己的动作，他捂着脑袋睁开眼准备退出桌下的时候，一阵纸张被空气振动的声音带着一丝风撞在施雨的脸上。
“沙沙...”
“嗯？”
施雨看向眼前的地面，一张对折的纸铺在了地上。
施雨小心翼翼地伸手将纸捡起，发现外侧一面写了不少字。
“我找到了一张纸....可能是黄大爷写的，我看看。”
施雨和身后的韩河和霍邱凉打了声招呼，站了起来，迎着光看着手上的纸。
身后的韩河和霍邱凉也安抚好了刚刚因疼痛呻吟的胡子豪，走过来打算看看是什么。
「王八羔子杨德胜，蠢猪张亚，笨货刘赫东」
“......？”
纸的外面开头就是三连骂，后面的内容更是重量级，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地将校领导骂了个遍。
施雨看着满面的咒骂和污言秽语，心里想着已经去世的黄大爷，他戴着自己的老花镜在没人的时候奋笔疾书写下这些话语，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黄大爷还挺....有语言方面的造诣的...”
一旁的霍邱凉看了也没忍住，委婉的说出了自己的吐槽。
施雨无奈，但也继续看了下去。
没让他失望，在这通篇的谩骂中，施雨忽然发现了一句话。
「别看了，翻面吧。」
施雨看了微微一愣，将纸翻了过来。
后面写的字迹显然正经的多，施雨三人挤在一起，细细阅读了起来。
「如果谁看到这张纸，却不记得有叫黄庆阳的宿管大爷，那就想尽一切办法离开学校，不惜一切代价。但不要向校领导求助。
因为这座学校里有吃人的怪物，校领导是怪物的同伙，它们想要将学校变成一个养殖场，被怪物杀死的人会逐渐被人淡忘。所以只要没人第一时间反应，怪物的存在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也成怪物的一员啦，我的一举一动它们理论上都知道。
但那是理论上，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对于我来说天大的好消息。
那怪物他妈的不识字哈哈哈哈哈！！畜生披了人皮也成不了人！而且它没法时刻盯着我，在周围噪音较大的时候，它也没办法太仔细的听到我。
我眼看着孩子一个一个的少，自打那怪物来开始，昨天是225的小子...他是第17个了，我没办法，我必须摸索出最可能成功的办法，否则没有孩子能再获救。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至少我没有其他办法了，人老了，脑子越来越不灵光。
总之我决定冒个险，虽然这之后我必死无疑，但也能给孩子们博一条活路。
而且...我现在真的还算是活人吗？死了也好。
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杨德胜他们也都被处理了，那就帮我把我枕头里装着的两个戒指埋了吧，你要是喜欢你戴也行，但别分开戴，我老伴受不了寂寞。
你要是杨德胜（划掉）个傻b看不懂字，你要是张亚或是其他校领导。
那我操你妈！！」
施雨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他感觉鼻子里面的酸胀爬向口腔，他眨眨眼，把眼泪仰回头颅里，直到他觉得舌根泛苦。
韩河沉默着，纷飞的血液和暴怒的瞳孔烙印在他的脑海，他沉默地咀嚼怒火和哀痛。
“好有本事的老头....”
霍邱凉敏锐地察觉到了施雨和韩河二人的悲伤，他叹了一句，把纸从施雨手里抽了出来。
随后他小心地折好纸，放进衣服里，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回头说：
“我去上趟厕所，纸张我会保管好，一会交给队长，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咔哒”一声，门锁落下。霍邱凉离开了门卫室。
雨水滴落的声音在只有三人的房间里响起，呜咽的风被吞回肚子，在一个人死去的下午。
施雨会永远记住。
在一个不算晴朗的秋日，他任由苦涩的潮湿在记忆里蔓延。
第19章 言多必失
霍邱凉在外面等了十分钟才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屋子里面二人已经恢复如常，正坐在受伤的胡子豪身边再次为他恢复。
床上的枕头被仔细地拆开，里面的戒指已经被取出。
霍邱凉这才放心的走入，站在施雨和韩河身边看着躺着的胡子豪。
“.......”
又开始尴尬了。
霍邱凉想着，刚打算开口活跃一下气氛，施雨就先开口了。
“话说...我们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吧。”
“啊对！啊对对对！我们先从自我介绍开始，我都忘了。”
霍邱凉看到有人先起话头赶忙接茬，先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霍邱凉，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个官方人员，我是一名天赋者。”
“啊啊，稍等。”
施雨终于又听到了这个称呼。他急忙举手打断了霍邱凉，施雨看到霍邱凉看向自己，他问道：
“什么是「天赋者」？”
霍邱凉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韩河。
但韩河没明白为什么霍邱凉突然看自己，脸上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霍邱凉缩了缩脖子，更加疑惑，他斟酌着开口：
“你是传承者没错吧。”
韩河点了点头。
“那你不知道天赋者？”
韩河又点了点头。
“.........”
霍邱凉一时间有些无语，槽点有点多，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正理来说，一个可以使用小仪式的传承者，除去特殊传承，其余最低也是第九技艺才能掌握那种技巧，而第九技艺的传承者已经不能算是新手，理说应该了解最近几年的局势了，除非对方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
.........
好像还真是。
终于他接受了韩河也是一个世界观丈育的事实，捋了捋思路说：
“你们肯定已经知道传承者了，即为通过学习某种技艺而获得特殊传承的人。”
施雨点点头表示了解，霍邱凉见状继续说道：
“而天赋者与之相反，天赋者的能力是在某些条件达成时觉醒的，不需要提前学习。比如我，比如你和躺在床上的那个。”
霍邱凉指了指胡子豪。
“.....我们还是先说自己的名字吧，这样说话真的很不方便。”
施雨和韩河分别告诉了霍邱凉自己和胡子豪的名字。
霍邱凉记住后点点头说：
“你和胡子豪就是天赋者，在外和相关人员介绍的时候你也可以这样说。”
施雨表示了解，随后说：
“恶孽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那你们说的阴界是什么？”
霍邱凉听后退了几步，坐在了监控屏前的桌子上，看了一眼监控中安静的走廊，缓缓开口：
“这么说吧，我们现在无法完全断定阴界出现的原理，但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巢穴，阴界的出现势必伴随着恶孽的出现。”
霍邱凉指向监控中的一个个寝室门说：
“换个说法，阴界就是寝室，里面住着恶孽，能理解吗。”
施雨点点头，顺着霍邱凉的手指看向监控说：
“那只要把阴界摧毁，里面的恶孽就都会死掉吗？怎么才能摧毁阴界？”
霍邱凉摇了摇头，否定了施雨的其中一问，他开口说：
“恰恰相反，不是摧毁阴界才能杀死恶孽，而是杀死所有恶孽才能摧毁阴界。”
施雨却又想到什么，他问：
“要是恶孽躲着不出来怎么办？”
霍邱凉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猜就会有人问这个的表情说：
“好问题，但是恶孽与阴界之间有紧密的联系，如果恶孽藏着不出来，只要击打阴界，恶孽就会被本能控制，守卫自己的阴界不被破坏。所以只要找到阴界即可，而阴界在你们以后有了经验之后根据推算就可以找到。”
此时霍邱凉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边注视着寝室楼外的监控一边说：
“就像我刚刚说的，阴界不是传送门，而是巢穴。其中恶孽的数量一开始就只有那些，后续不会自行增补恶孽。”
霍邱凉把自己的手交叠包起，轻轻晃了晃说：
“但是它是有弹性的，恶孽如果后续在阴界中进行了生产或是其他行为，产生了新的恶孽，那么阴界会继续包庇它们。”
“想要摧毁阴界，则必须杀死阴界内包含的所有恶孽，那时阴界会自然崩溃。
而如果对阴界不管不顾的话，阴界会缓慢的扩张，吸引周围出现更多的阴界，这个扩张的限度没人做过也没人敢做测试，恐怕是无止尽的，我们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阴界的类型还有不同种，那个以后再说。而且阴界是可以被移动的，但是它本身不会被恶孽移动，极个别特殊能力的恶孽除外，如果想要使阴界移动则需要....”
霍邱凉顿了一下，他看着宿舍楼门口的监控，一个男人正被柳依依抱在怀里飞快地跑过来。
霍邱凉把目光重新放在施雨和韩河身上，说出了最后一点话。
“人类。”
“哐当！！”
宿舍楼门被狠狠推开，柳依依瞥了一眼，就看见了在门卫室待着的霍邱凉，她抱着沈白三步并两步地冲进门卫室。
“就是那小子，给他缝缝，新晋天赋者，新鲜到我能闻到他本源的味道。”
听后沈白也抽了抽鼻子，看向施雨和韩河，两个人下意识绷紧了自己的身体。
“确实.....不用紧张，我会缝好你们的朋友，但后续还是要医院治疗。”
沈白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柳依依放下他，从柳依依的臂弯中重新站回地面的沈白走向胡子豪，施雨和韩河站了起来，让到了一边。
“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
沈白走到胡子豪身前，右手扯出一根细长的透明丝线，在阴天不算明亮的日光下微微闪光。
“我叫沈白，是这个小队的副队长，门口的是队长柳依依，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和你们打过照面的女生叫禾思荧，我们后续应该还会有沟通，无论是否一起共事。”
说完，沈白就不再言语，飞快地开始手上的工作。
“哎呀，净说那些没用的！”
颇具活力的女声传来，柳依依大步走到施雨和韩河面前，张口就说：
“小伙子们，你们也看到了，也经历过这种事件了。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以后这种事件只会多，不会少。这是我们未来无法逃避的。”
柳依依的声音中似乎蕴含着力量，她的神色认真起来。
“我把所有隐患先告诉你们，最主要的毫无疑问就是危险，所有与恶孽有关的事件我们都要首当其冲，没准哪一天我们就会死在恶孽手里，如果真的加入我们，那么我就不允许有逃兵。”
“依依，说这些太急了，他们还只是孩子呢。”
沈白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而一边的霍邱凉则找了个角落猫了起来，静静地看着施雨和韩河。
柳依依顿了顿，她看向施雨和韩河，两个人的表情并不相同。
韩河的表情变化不大，只是在思考什么。
施雨则更纠结，他攥紧自己的拳头，指节发白。
柳依依也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看到新的天赋者和传承者自己太激动了。居然对着两个孩子咄咄相逼。
柳依依恨恨地咬了咬自己的腮帮子，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急。她缓了缓说：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哈，这种事果然还是要问你们家人的.....”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施雨扣衣服的手顿了顿，变得更局促了。
而韩河则不再思考，看着柳依依说：
“我加入，我家里就我一个了。”
柳依依一愣，当场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今天这张死嘴是怎么回事啊！！
这下好了，虽然成功招新，但是柳依依却更沮丧了。
“啊.....不急了.....行..那后续我们再联系。”
施雨扭头看向韩河，
施雨的眼神有点复杂，韩河低头看着他，却看不透那眼神里都有什么。
柳依依看着施雨，心想今天就算了，好像诸事不宜，改天问问这孩子的意愿，如果愿意，再接触他的家长，循序渐进也好。
一时间气氛又尴尬起来，沈白和霍邱凉都不说话，柳依依暗暗叹了口气，打了个哈哈向沈白那边走去。
“啊...老沈今儿缝的这么慢啊，怎.....”
“我也加入。”
“啊？”
柳依依一愣，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施雨的表情还是有些纠结的样子，但眼神却清明了不少。
柳依依吃一堑长一智，急忙说：
“不着急不着急，哪天咱们再说，再一个你白哥说的对，家里人还是...”
“....我也没有家人了。”
“.....再...”
似乎看出来柳依依的局促，施雨赶紧改变了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在乎一样。
“没关系，我也不是第一天了。”
柳依依的话被打成几个音节，零碎地含在嘴里吐不出来。
屋子里的温度骤然一热，霍邱凉赶忙扭头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的手搅在一起，她这辈子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么想死过。
第20章 “再见”
“咚咚”
“吱呀---”
随着两声敲门，门被推开，禾思荧走了进来。
“怎么了？都不说话？”
禾思荧是直接从二楼飞进来的，对于此刻柳依依来说，确实是天降神兵了。
“那几个异变者完事了？”
刚刚一直沉默的沈白终于说话了。
“嗯，全部死亡了。”
“那就好。”
禾思荧瞥了一眼校门口说：
“我听到了警笛，警察应该再过一会就到了。”
沈白点了点头。
“咔嚓”一声，沈白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回过头来看着众人说：
“不急，什么事都之后再说，你们先回去也行，我一个人交涉和协助就可以，都不要闷着了，总之学校最近肯定要放假，你们两个不想直接跟我们走就收拾收拾生活用品，先回住处吧，后续联系。”
施雨和韩河两人没推辞，看到胡子豪身上最严重的贯穿伤几乎已经消失不见，两人就点点头一起离开了门外室，顺便说了会帮胡子豪收拾行李就走了。
随着两人的走远，柳依依走到了监控屏前的桌子旁。
“哐！！！”
她狠狠一头砸在了上面。
.........
副校长办公室内。
地板干净的发亮，像是被人猛烈地冲洗了一遍，而一旁的沙发上，五具被折断扭曲成螺旋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上面。
施雨和韩河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行李。
都是学生，也没什么好带的，未来如果真的加入柳依依她们那估计也不用再上学了。
“呲啦--”
施雨干脆利落地拉好了自己的行李拉锁，抬头看向寝室的其他人。
其他人还在睡，按沈白的说法，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都遭受了1级恶孽的侵蚀，所以那只4级恶孽才能在学校为所欲为。
现在恶孽死亡，学生老师们也需要时间恢复受损的大脑和精力，但失去的记忆是回不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到底是怎样的。
他羡慕那些一无所知的同学吗？
他庆幸自己比别人更早知道这个真相吗？
他该加入官方吗？
一团乱麻，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选择。
没人能在经历过这种事情之后泰然自若，他只是一个高中生，他已经见识过自己的力量只能算是微不足道。
不加入以后怎么办呢？如果真的再遇到这种事情自己还能活过来吗？
施雨很早就承认自己的自私。
他没有什么大义，他要是真的是那样的人早在第一次感受恐怖时他就会选择行动。
他怕死，越来越多的恐惧使他越来越怕。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施雨清楚的明白。
所以他纠结，但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施雨多想在这时候真的像柳依依和沈白说的一样，有个家人可以说一声。
但是没有，而且已经没有很久了，他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强迫自己做出选择的感觉。
比如提醒刘尊付，比如救胡子豪。
比如选择加入官方。
施雨身边没有能说话的人，他孤零零站在寝室门口，看着那扇被自己推开的柜子。
“.....再见。”
“咔哒”一声，门在施雨身后被推开了。
施雨吓了一跳，酝酿出来的情绪消下去大半，他回头看向身后开门的人。
韩河站在那，他拎着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份是胡子豪的。
韩河看了一圈施雨的寝室说：
“告别仪式完了？走吗？”
施雨感觉到韩河似乎是在尝试调动一下气氛，但是看着韩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施雨实在感觉对方有点欠揍。
但也是这样一个插曲，施雨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拽了拽行李箱说：
“走呗，还有啥告别的。”
“我听到你说再见了。”
“你听错了。”
第21章 时务 识时务
施雨和韩河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宿舍楼，门口已经聚集起了警察，救护车的鸣笛也远远传来。两个门卫此时慌乱地看着一群群警察，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亏了他们的地区比较边缘化，所以收到恶孽的影响最小。此刻只是感觉有些疲惫。
沈白在和为首的几名警察交谈，一旁的柳依依和禾思荧站在一起，霍邱凉则在宿舍楼门口等施雨他们。
看到了施雨二人，霍邱凉打了声招呼说：
“胡子豪一会我们就直接送去医院，然后我和你俩转转，毕竟你们刚刚表示了入队意愿，不论如何，回家的车费我们给你们报了。”
霍邱凉看着眼前拎着箱子的两个人挑了挑眉说：
“别愣着啦，先说个地址吧。”
施雨看了看韩河，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先说：
“我家离得有点远，先送韩河吧。”
韩河却摇摇头说：
“不用送我，我家回不回去都行，但是我要准备一些东西，晚点我和施雨汇合吧。”
施雨一愣，回头看向韩河。
韩河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微微低头看着施雨说：
“你家有多余的地方住吗？不介意我先在你那住吧。”
“有地方倒是有地方.....行吧，反正明天也要去警察局的....我家在北山家园一号楼三单元203，那你到时候找不到再电话联系，我一会把电话号码写了给你。”
韩河点点头，又和霍邱凉确认了今天暂时不需要他们去做笔录或者其他事情之后，就和柳依依沈白打了声招呼先走了。
这时，第一辆救护车也已经开了进来，两个医护人员从施雨身边走过，把胡子豪接上了车。
施雨略微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这件事情似乎已经彻底落下了帷幕。
他看向身边等候多时的霍邱凉说：
“那我们也走吧。”
霍邱凉自来熟地拍了拍施雨的肩膀，然后拿过了他身上背着的书包，先一步走在了前面，施雨则跟随其后。
经过柳依依时，施雨看到柳依依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自在，施雨主动挥了挥手。
柳依依愣了一下，也急忙挥了挥手，想了想说了一句：
“别太多想啊！明天咱们再唠！不用再害怕了！”
施雨点点头，和霍邱凉一起走向了校门，沿路走过的时候，有警察想要做问询，都由霍邱凉做了解释，很快两人就走出了校门。
霍邱凉在路边找了一辆司机正在看热闹的出租车走了过去，一边的司机一看赶忙跑了过来。
司机一边接过施雨的行李箱一边好奇地问：
“咋了孩儿？这学校咋回事弄这么大阵仗？又警车又救护车的。”
施雨就知道会有人来问，刚打算用不知道搪塞过去，就看到霍邱凉微微摆手打断了他。
霍邱凉帮司机把后备箱关上，缓步走到司机身边说：
“叔，这事我告诉你，你可别往外传啊。”
司机一听知道有消息，急忙点头，把两人往车上带。
“那肯定啊，你放心说孩儿，叔不带瞎传的。”
霍邱凉和施雨上了车，霍邱凉就神秘兮兮地说：
“到北山家园，门口就行。哎呀叔，其实不该说的，一般人听了都不能信。”
司机听了还能让话跑掉，急忙表示：
“哎呀你们一看就都是学校里的学生，你们还能不知道真的，你就别卖关子啦快说吧。”
司机说着，看见看了一眼车里的镜子，看着两个稚气未脱的男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霍邱凉这才压低了声音说：
“听说学校里，校领导信了邪教，搞出很多的恶性事件，因为是封闭学校，所以一直以补课为由压着消息，直到今天才有人发现。听说有的学生都受伤了！”
“邪教？！真的假的？”
司机忘了刚刚自己说的相信，下意识地质疑了一下。
“哎呀，你看，我说了你反又不信了，总之我们确实是看到校领导在搞奇怪的动作，最后在寝室楼的厕所还引起了爆炸，要不然能来这么多警察吗？”
霍邱凉神色笃定，和刚刚藏着掖着的样子反了过来。
“那也太吓人了，那最后呢？而且什么邪教啊，让人逮着孩子祸害，太该死了！”
霍邱凉看着司机拐过一个弯说：
“最后就不清楚了，但是听说邪教团体跑了不少，而且警察说那邪教近些年越来越猖狂，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受害者都会离奇死亡，死相凄惨，说一但发现不合理的事情就立马报警。”
“那是那是，太吓人了，还有漏网之鱼啊...可千万把他们都抓住了。”
霍邱凉听了之后侧了侧头，看了一眼施雨微微皱起的眉头，回应司机说：
“可不是吗.....吓死人了。”
随后也是霍邱凉和司机侃大山，虽然霍邱凉的年纪与施雨相仿，但是明显性格和社交能力完全不同。
霍邱凉似乎能轻松地在话里挑出对方最喜欢听的和最想听的，然后顺着说下去，一路上把司机聊的心满意足，到地方还少收了五毛钱。
“哎呀，太谢谢了叔，麻烦你啦这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给你个名片有事再叫我啊，叔给你打折！”
随后霍邱凉关上车门摆摆手，看着眼前的出租车逐渐远去。
霍邱凉才回头看向被晾了一路的施雨说：
“能听出什么吗？”
施雨一开始沉默了一会，他拉着行李箱向前走去，霍邱凉在后面缓步跟着。
就在霍邱凉准备在心里给这个可能成为新同事的男生打低分时，施雨的声音传来了。
“那我随便说说吧。”
施雨回头看了一眼霍邱凉，但是脚步没停。
“官方的态度大方向是希望给人们打好预防针的，甚至可能想要直接向人民透露出恶孽这种超自然现象的存在，但是或许出于局势考虑，或许存在两派争端，总之有部分领导不同意如此，所以会在这些方面做隐瞒，换更柔和更容易被接受的说法说了。”
施雨的家在一号楼，小区的最里面，他和霍邱凉一路穿过一条条小道。
秋天还未放假的时间，下午外面大多是老头老太太在溜达。老人们闲聊的声音不时传入两人耳朵里。
施雨避开两个散步的老太太，继续说道：
“甚至可以说，大多数人都不赞成暴露这种恐慌的存在，对其存乐观态度，所以你才会用这种方式尝试散播消息，加上这么多年来的警方通报，我认为警察是不会帮助你们散播这种消息的，所以现在应该是保守派占绝大多数。”
“而如此保守的局面，对恶孽都如此保守的方法对于己方的传承者恐怕更是会重拳出击，对于莫名获得能力的天赋者更不用提，恐怕不会落得比恶孽更好的下场吧。”
霍邱凉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施雨，话多的他此刻沉默如冬。
“这也是依依姐她那么迫切地希望我们加入的理由吧，如果我们不加入......所以我会更坚定地加入你们，我也会去劝胡子豪加入你们。”
施雨把不加入后面的话遮掩在唇中，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施雨回头看向霍邱凉说：
“这也是我最好的结果，这样的答复你认为怎么样？”
霍邱凉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咧开嘴笑了，笑容像新生的月牙儿。
“我现在多喜欢你，要我怎么形容呢？”
施雨没回话，他伸手拉住楼道的门。
老旧的小区，老旧的楼门，没有什么单元锁，只需要施加合适的力量就能拉开。
霍邱凉跟在施雨身后走了进来。
“哐当！！”一声，破旧的楼门声音永远大的离奇，就像是把自己的坚固全部用来发声，脆响夹杂着锁簧振动的声音在寒冷的楼道里嗡嗡作响，空气被震的轻颤。震的施雨长久安静的耳朵有点嗡鸣作响。
施雨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的过去，他的不幸，他的平凡和他的“幸运”都在这一声门的轰鸣中被砸碎了，砸的粉碎。
施雨走上了台阶，说出了他进入家门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的工资多少？”
“可不兴说工资啊，我们是未成年呢还，叫补助！”
第22章 阴界
施雨没管后面霍邱凉略微惊恐的声音，直接在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走进了屋里。
霍邱凉见状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霍邱凉把施雨的书包顺手放在门口的凳子上，看向屋内。
“你家还....挺大的。”
施雨的家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进门就是客厅，两个房间一左一右分布在屋子的两边，此时门都被紧紧关着，北窗台的光很弱，整个屋子黑漆漆的。
进门的右手边摆着一个桌子，上面只放了两包餐巾纸，没有其他的东西。
客厅的沙发上除了原带的靠枕外还放了两个玩偶，一只熊本熊和一只小狼。一眼就能看出两个玩偶已经很旧了。沙发前摆着一张茶几，一个烧水壶和几个杯子放在上面。
整个屋子都没有什么人生活的气息和多余的东西。
“真的是一个人住....”
霍邱凉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心里下出了结论。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施雨已经脱鞋进屋，抓了两双拖鞋放在了霍邱凉旁边。
“脱鞋进屋哦，我懒得拖地。”
“哦。”
霍邱凉应了一声，换好拖鞋走进了屋子。他非常自然地走到了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开口说：
“啊哈，说说刚才的“补助”的问题哈。”
施雨打开了两个房间的门，让光透进来一些，然后打开窗户通风，冷嗖嗖的风灌进来，吹跑了屋子里沉积的灰味。
听到霍邱凉说话，施雨也回到沙发旁，挑了个离霍邱凉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了，示意霍邱凉继续说。
“咱们的补助明面上是4000元，过年过节和单位里的同事一起领取节假日福利。
但是如果出现额外开销和因为合理的私事需要钱的情况下，我们可以随意申请，向上面支取，也就是理论上讲我们只要不违法犯忌，钱是不愁的。”
霍邱凉说的比较委婉，“合理的私事”对于他们这些拎着脑袋工作的人员来说只是一个好听的说辞，本质上没什么是“不合理”的。
而霍邱凉没说关于家人的待遇，这个不用想也知道是好的，但霍邱凉不想去讨论这种对于施雨和韩河来说是敏感话题的事。
施雨点点头说：
“太好了，我现在每个月都还可以向政府申请1000的补助，加上4000，5000我一个人怎么花都够了。”
“啊哈哈...你还挺容易知足的。”
霍邱凉看着施雨的表情好像不是在说笑，就把原本调笑的话咽了回去。
“那还有别的事吗？”
施雨看着霍邱凉有点尴尬的样子，直接了当的问出了来。
“啊..等等！咱俩进门都没说超过五句话你就要赶我走？！”
施雨的表情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疑惑的说：
“我们也不是很熟吧，而且你不是也听完我的答复了吗？还有什么可聊的？”
“你是这样的性格吗？有点冷血啊。”
霍邱凉一副受伤的样子看着施雨。
施雨有点无奈对方戏很多的样子，只能摇摇头说：
“那你再仔细和我说说今天没科普完的事情吧，比如阴界，比如传承和天赋。”
霍邱凉听后臭屁地甩了甩头说：
“那既然你真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
“我想起来我想上厕所，我们明天见吧。”
“我这就说！”
霍邱凉赶忙收回自己的做作样子，换了个位置，正襟危坐在施雨的对面，思考了一下说：
“先说阴界，下午的时候我说过，阴界也分各种类型，其中最显着最常见的分类有两种。”
霍邱凉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第一种，就是我们这次看到的阴界，阴界出口很小，只供恶孽出入，但可以被目视。这种阴界我们称其为「内收式」或「内敛式」阴界。”
“而第二种则更特殊，这种阴界入口不可视，且会直接囊括一个现实区域，形成该区域的里世界。初期，其中的恶孽只会在特定的时间以特定的方式出现，随着受害者的增多，这种阴界会逐渐融合侵入现实世界，而后再次扩大，这种阴界我们称之为「外扩式」阴界。”
霍邱凉看着施雨认真地样子，形象地打了个比方。
“就像寂静岭，你看过寂静岭吗？”
施雨点头表示理解。
霍邱凉很满意这位学生的进度，随后说：
“还有某些更特殊的阴界，存在于特殊的地方....比如生物的梦境..或是潜意识之中，这种阴界出现过一次，近50年来只出现过一次，太过罕见，暂时统称为特殊类。你听说过十年前的「海市夜游事件」吗？”
施雨一听就想了起来，作为一个喜欢看各类灵异恐怖小说的人，不可能对这个当年传的神乎其神的“灵异事件”没有印象。
施雨有点惊讶的说：
“海市最有名的都市传说...数月来近百人在每天午夜的同一时间陷入梦游...且逐个失踪.....这是因为恶孽的缘故？”
霍邱凉点头说：
“是，这就是那一起特殊案例，那只恶孽所诞生的阴界位于生物的梦境中，不止是人的，后续调查发现，同一时间逐步消失的还包含了鸟，猫，狗和各种会做梦的哺乳动物。”
施雨光是听着就觉得后背发凉，他想了想问道：
“那...后续是怎么解决的。”
“超自然的事情，当然由超自然的角色去解决。”
霍邱凉一边回忆一边说：
“档案上记载的是由一名天赋者在众人的协助下最后解决了问题，我记得很清楚，那名天赋者的阶梯名字。”
施雨好奇的问：
“是什么？”
霍邱凉伸出手放在茶几上，手指敲打了两下玻璃的茶几面，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的话语伴随着声响蹦出。
“「不望夜」”
霍邱凉的眼睛微微放空，他回想着自己当时看到的画面。
“本次行动参与者名称保密，但应本人要求，记录其阶梯与等阶。
■■■：「不望夜」的阶梯：第七阶：「无声」”
*注：
「不望夜」的阶梯：第七阶：「无声」
「无声之夜。」
“无言的夜晚，无需表述的天空，无有声响，我们扼死耳蜗中的轻颤。”
第23章 阶梯
霍邱凉回忆完收了收心神，看向施雨说：
“总之不说别的，光是等阶就已经是人望尘莫及的了，第七阶，相当于传承者的第四技艺，那种程度已经超越凡人了，能做到我们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说着，霍邱凉把指尖对在一起，比出一个三角。
“阶梯，天赋者的路途，我们从一开始，以此为起点向上攀升，直到终点。”
随后，他变了一下手势，掌根对在一起，构成一个莲台的样子。
“技艺，传承者的追求，他们从普遍可见的十为钻研的开拓，向下专精，直至第一技艺，登峰造极。”
“啊对了，我还没问，你在觉醒时看到了几阶台阶？”
霍邱凉转头看向施雨。
“几阶台阶？”
十阶。
施雨清楚地记得，但是他不知道这些是不是重要的信息，如果现在保守派像是某个电影里一样，把橙色*的能力全都人道毁灭怎么办？万一十阶很弱怎么办？施雨不想正面回答，但是也知道眼前的家伙如果自己搪塞肯定会适得其反，所以他直截了当地说：
“我不想回答，我不确定目前上面的态度。”
霍邱凉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施雨看着笑的合不拢嘴的霍邱凉，有点生气。
“你没必要这么谨慎，至少和我没必要。”
霍邱凉笑了一会才堪堪止住了笑声，他看着施雨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
“咱们，哈！不过都是打工仔喽，可能有点崇高理想，但是谁能说一边当着天赋者一边卖队友换着上面的好那谁是傻b，你和我不用这么警惕，你只要不是恶孽我管你几阶台阶哈～”
施雨看着眼前的霍邱凉觉得对方不像演的。
最主要的是他使用了「心念」。
「我告诉他实话会有不好的后果吗？」
并没有什么反应。所以施雨打算实话实说，但在那之前他还是要弄清自己的问题。
“我还是想问，每个人的台阶数不一样吗？”
霍邱凉揉了揉自己的脸说：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吧。”
霍邱凉看着施雨怀里抱着的熊本熊说：
“你认为人和人之间相同吗？”
“当然不同。”
“那什么决定了这些不同呢？抛开家庭和上一辈的积累。”
“性格，能力，智力，身体。”
“没错。”
霍邱凉肯定了施雨的答复。
他，拿起身边的狼玩偶开始摆弄，小狼在他手下跳起舞蹈来。
“这些都导致人的不同，但其中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霍邱凉的眼睛颜色很浅，比一般人浅很多，他注视着施雨说：
“天赋。
天赋决定了你所有的一切，性格、能力、智力、身体素质。
有更高天赋的人可以更轻松地取得更高成就，而天赋低的人努力也很难追赶，虽然说起来很伤人，但事实如此。”
霍邱凉手上的动作停下，狼玩偶乖乖趴在他腿上。他缓缓说：
“所以，我们被称为「天赋者」，我们有常人没有的天赋，这种天赋不会被后天学习获得。”
霍邱凉直直盯着施雨的眼睛，他继续开口：
“可天赋者都一样吗？当然不，天赋者也要分更有天赋的和天赋更普通的。
这点不但决定你的下限，还决定了你的上限。”
霍邱凉的手指跳跃，沿着沙发做成小人爬梯子的动作说：
“有人觉醒时，清楚地看到十阶台阶，而有人拼命追赶才勉强踏上那唯一一阶台阶。
十阶台阶的人再不努力也能成为一阶天赋者，而一阶台阶的人再努力也只能是一阶天赋者。
这就是差距，你明白了吗？”
施雨看着那只站在沙发上的手，动了动有点发麻的腿说：
“明白。”
霍邱凉看着施雨，将话题拉回到最初。
“所以呢？你是几阶台阶？”
施雨垂下眼睛，他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手掌上的纹路，血流过他的心脏，他感觉它们在快速的奔走。
“我是十阶。十阶台阶。”
橙色*：《黑暗心灵》电影设定：橙色等级超能力孩子全部消灭。
..........
沉默。
房间里的沉默在施雨尾音消散的瞬间开始蔓展。
霍邱凉直视着施雨的眼睛，他浅褐色的瞳孔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被仅存的光映亮，让人想起漆黑午夜的残月。
沉默良久，霍邱凉才打破这阵令施雨掌心发汗的安默。
“你没说谎。”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说完。霍邱凉动作缓慢地舒展自己瘦削的身体，松散地依偎在沙发的一角，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散漫起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羡慕。
“真好啊....十阶台阶，十次旅途，你能去推开那扇门吗？”
“门？”
施雨的脑海瞬间划过那扇好似无穷高的门，他本能地抓住这个词语。
“没错，门。”
霍邱凉不再盯着施雨，而是选择开始放空自己，他喃喃道：
“所有天赋者在行至第五阶时都会听闻或明晓的一个信息。
推开门的人能掌握自有阶梯的至高力量，获得通入“神”的道路。”
“而得到那种力量的人，恐怕能轻易解决任何阴界。”
霍邱凉忽然止住话语，而后将手中狼玩偶的脸对着施雨，说：
“不要告诉别人你有十阶了，再有人问，你就说你有七阶。”
施雨一愣。
霍邱凉却满不在乎的样子，还在摆弄着狼玩偶说：
“你的顾虑没错，如果这里是京市，那你暴露你是十阶台阶的一瞬间就会有人带走你。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或物理，或超能力的方式将你洗脑，让你成为任他们摆布的人偶。”
施雨的紧张只有一瞬间，他快速地冷静了下来。
霍邱凉的声音还在传来。
“但是好在这里不是a市，我也不是那种猎犬。我还是那句话，只有蠢货才会出卖和自己一样的人，但遗憾的是蠢货颇多。”
施雨抓紧熊本熊的手缓缓松开，他看着把自己脸藏在玩偶下面的霍邱凉说：
“所以对我说谎的目的是？”
“我没有说谎。”
霍邱凉轻轻摇动小狼的脑袋，手指修长地搭在玩偶的眼睛上。
“我真的不会上报，我也真的不在乎你的台阶，我也真的不会对你产生威胁。这点你应该有自己的方式能确认吧，和你的阶梯有关吗？”
施雨没回答。
“看来是有关咯，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后你就按我说的做，保证没有问题发生。”
施雨听了却不能相信，他皱着眉说：
“我不相信上面没有能窥视心灵的人，阶梯如你所言千奇百怪，谁知道会不会有那种测谎的阶梯。”
霍邱凉却一把翻了起来，他直直地盯着施雨，问出一个问题。
“你以为你是谁？”
施雨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偏僻的地区，与日俱增的天赋者和阴界，保守派以为的歌舞升平不过是一个泡影，一戳就破。”
“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手忙脚乱，而排查也是优先大城市，咱们这种偏僻县城是不会有谁在乎的。”
“你知道为什么偏僻的县城却有像依依姐那样强悍的传承者吗？”
霍邱凉的话锋一转，指向另一个话题。
施雨已经明白了第一个纠结的问题，那这个问题很明显了。
“你们被“流放”了。”
霍邱凉点点头表示肯定。
“没错，我们几个都是太有想法的家伙，保守派认为类似于我们这样的家伙留在繁华都市属于定时炸弹，而想要解决我们又可能会被反扑，所以选了个折中的办法，眼不见为净。
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如此宽泛地对你们进行接触，否则按照规则确实是要有一些专业人员来问询，但如果换别人来你的能力恐怕也会有预警吧...至于读心？测谎？那种能力又不是街上的白菜，早就被留着做某些政治斗争的工具了。”
施雨听后也舒了口气，但是也坚定了他需要更谨慎的决心。
“藏好你的台阶吧...我真心期待着...有一天有一个人能将一切终结。”
霍邱凉重新放松，叹息般地说：
“能将全部恶孽....通通虐杀。”
施雨看着霍邱凉的样子，感觉对方一定有过很丰富的经历，不然也不会和自己差不多大就有这么多心眼。他也好奇起对方来。
施雨看向霍邱凉说：
“说了这么多，我还没问你的台阶数呢？”
霍邱凉侧过头看向施雨，见对方脸上挂着好奇，翻起眼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猛地一转身把头埋在沙发里，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不告诉你！”
“你丫！”
施雨猛的起身，一把将手里的熊本熊甩了过去！。
“嘭”
熊本熊划过一条抛物线，砸在了沙发上。
砸在了刚刚霍邱凉蛄蛹的地方。此时那里空无一物。
“告诉你就是了，别生气嘛。”
施雨一震，他快速转向身后，刚刚霍邱凉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而在施雨转身后退的时候，一双手轻轻按在他肩膀，止住了他后退的脚步。
“好了，不闹了，我这就说。”
施雨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认知错乱？”
施雨不再动作，他开口问道。
“差不多，至少目前是这样。”
霍邱凉的声音在施雨的身侧响起，而这时施雨肩膀上的力气才消失。
施雨侧头，看向一旁的沙发，此刻霍邱凉正坐在上面，手里抱着熊本熊玩偶。
“我的阶梯很特殊，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有几阶台阶，这是实话。因为我在觉醒时只是被指引着走向了一个地方，就成功成为了一阶，而二阶时也是差不多，我从未见过我阶梯的台阶与门，却也真实地在晋升。”
霍邱凉伸出手，握紧拳头，他仔细地看着那只白皙的，消瘦的手说：
“所以我也是怪胎，被流放的怪胎，而我的阶梯名字也很特别。”
施雨看着霍邱凉攥紧地手，莫名地生出一种好奇。
霍邱凉感觉到了施雨好奇的目光，缓缓松开手指。
忽然一种不安的感觉在施雨心中升腾，直觉让他不要去看霍邱凉的手，可那手似乎对着此时的施雨有着无法言明的吸引力，让施雨目不转睛。
施雨索性在霍邱凉五指张开前闭上了双眼。
霍邱凉的声音在施雨的身侧传来：
“「薄月」的阶梯：第二阶：「深井」。”
“这是我脑海里的名称，但是我更喜欢别人对我形容它的名字。”
施雨听着霍邱凉的声音，感觉无比渴望这个答案，犹如渴望探明井水清澈的干渴者。
施雨的睫毛在眼皮的颤抖下轻颤，霍邱凉的声音终于传来。
“谎言的阶梯。”
*注：
「薄月」的阶梯：第二阶：「深井」
「围绕起的谨慎，垒起的不安。」
“在一个好奇萌生的心脏内部，干渴深井渴望真相.....我将去得到一个恰如其分的秘密以用来滋养我的贪婪。”
第24章 “不倒翁”们
“啪！”
一声脆响响起，猛然打断了施雨的状态。
施雨睁开眼睛，忽然觉察到自己一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刚极端的情绪之下，他甚至忘了呼吸。
打完响指，霍邱凉伸手抓住施雨的手腕，一种温暖的感觉骤然升起，施雨心中的不安与好奇快速地消退，如同遭遇火焰的冰雪。
“不好意思哈，我有控制力度，但是我认为我的能力不实践一下别人很难理解，所以这也算是我的全盘托出啦。”
施雨缓缓止住了颤抖，一屁股坐在了茶几上，他看着霍邱凉咬牙切齿的说：
“那真是太感谢了！”
能力，一个天赋者最大的底牌。
能够提前知道肯定是好事。
施雨想发作，但是想了想对方说的也有道理，加上自己也不是对方的对手，也憋下气，面色不悦地看着霍邱凉。
“哎呀别生气啦，明天请你吃饭还不行。”
施雨看着霍邱凉冷笑一声：
“呵，说得好听，你还不是也想看我的能力。”
霍邱凉眼睛一亮说：
“你能明白就太好啦，咱们都同事嘛，提前磨合有利于日后合作。”
施雨瘪着嘴磨了磨牙，露出一个有点狰狞的笑容，阴森森地说：
“好啊...那你不要怪我哈。”
说着，施雨趁霍邱凉没反应过来，反手抓住霍邱凉的手腕。
以防外一，他更加加深了自己的信念。
“这个屋子很久没来客人了，很冷...风和灰尘在流动。而客人不会适应如此老旧的居所。打喷嚏是必然的....”
“啊切！！！！”
果不其然，一声喷嚏声在厨房的位置传来。
施雨定睛一看，自己手上握着的哪里是霍邱凉的手臂？分明是熊本熊的腿！
而施雨顿时觉得自己的「本源」少了一些，远比他对实现小事消耗的多。
“果然，越阶的念头会消耗更多本源...”
施雨心想着，但还没完，他要好好给这个套了自己大把消息的家伙上点强度。
“客人没有来过这，那么就可能更加不舒服，陌生的地方总会使人不适...而肠胃的不适如此常见。”
霍邱凉早在打喷嚏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妙了，他原本的猜测是对方有预测的能力，结果看来可能不止！
霍邱凉刚打算出去打个哈哈，就忽然感觉到一阵绞痛。
“等...等等！停战！停战！我上厕所！错了哥我上趟厕所！”
施雨看向一边，霍邱凉已经毫无形象地冲向了厕所。
“消耗的本源比想象中多的多的多...但还挺好玩的。”
施雨听着厕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加上本源被快速消耗的感觉让施雨有点恶心，但心情也好了起来，刚刚被不安和好奇笼罩的情绪终于放晴。他也重新回忆起霍邱凉的能力。
首先一定存在的是影响他人认知的能力。
第二种很特别，似乎可以勾起他人对于某一些事物的好奇心。
比如他攥紧的拳头中有什么。比如他提出问题的答案。
而一旦知晓会有不好的后果，施雨在听到霍邱凉说出阶梯名字的时候就触发了这个条件，所以那一瞬间不安感笼罩了他的内心。就像是瞬间被人推下高处一般。
“「深井」....”
“哐！”
厕所的门被人狠狠推开，霍邱凉脸上挂着恼羞成怒的表情。
“好快....果然这种硬凑出来的条件造成的结果也不会太过真实。”
施雨心想。
而霍邱凉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指向施雨说：
“太损了！太损了！我没见过这么损的能力！这是什么？让人生病的能力？？”
施雨微微扬了扬下巴说：
“很厉害吧。”
“你骄傲个什么劲啊？！”
霍邱凉毫无形象地大喊，然后滑稽地大步走到施雨身旁直直盯着他。
“又要干嘛？”
施雨没怎么接触过霍邱凉这种性格的人，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看着对方忽然严肃的表情缩了缩脖子。
霍邱凉没有说话，盯了施雨两秒，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撒泼的老人一样开始满地乱滚乱叫。
“哎呀没天理啊～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连能力都藏着掖着，反正明天去队里也是要报备的，你提前告诉我咋啦～～”
施雨看着突然撒泼的霍邱凉，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说：
“我看你是真没话唠了，能力这种东西既然早晚知道，那我今天偏不告诉你，没什么事情你快走吧，别在我家胡闹，扰民！”
霍邱凉一听，一个翻滚站了起来，丝滑地窜到门口，腰杆笔挺，像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小公子一样半跪下来开始穿鞋。毫无刚刚撒泼打滚的无赖感。
施雨抽了抽嘴角。
霍邱凉很快穿好鞋站了起来，对着施雨行了一个绅士礼，仔细说道：
“那再见吧，小气鬼冷血同学。”
说完拉开门就钻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挡住了施雨扔过去的玩偶。
“果然是装的！嘴里没真话的家伙。”
施雨稍微等了一下，发动能力检查了屋子里面有没有人，随后抬起胳膊，朝着将熊本熊伸出手。
熊本熊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漂浮起来，随后被拽向施雨。
施雨隔空将熊本熊从门口拿了回来。
“啊哈！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能力！”
霍邱凉的声音在门口传出，施雨却毫不意外。还讥讽地学着霍邱凉的语气说：
“啊哈～果然还藏在屋子里～”
现行的霍邱凉看着施雨嘲讽自己的样子，尬在了原地。
“.........你怎么知道。”
施雨又翻了个白眼说：
“你这种好信儿的人能那么干脆利落的走？”
霍邱凉抽了抽嘴角，干笑两声说：
“行了，这回真走了，反正明天也能知道，我今天已经够满足了。明天我请你吃饭哈。”
施雨叹了口气，和霍邱凉摆了摆手，看着关上的门，知道这次对方应该是真的走了。
“如果霍邱凉想要藏住自己，「心念」是没办法通过粗浅的意义感知到对方的，这就是等阶的差距。”
霍邱凉走后，闹挺的屋子一瞬间就清净下来。
施雨摆弄了一下手上的熊本熊，旧旧的黑色小熊上补着四五块补丁。两个呆呆的眼睛看向施雨。
施雨的手轻轻拂过玩偶柔软的表皮，里面的棉花在手掌的摩挲下发出松软的声音。
手上被包扎的伤口在施雨的动作下泛起刺痛和痒意---它们在施雨的心意之下更快的愈合。
屋子里越来越暗，东北的深秋，天黑的很早。
施雨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想着几天以来梦一般的经历。他忽然感觉有点黑。
他抓着熊本熊走到大屋，坐到窗边，此时夕阳将要落下。施雨向下看着街道上零零星星的人影，和对面楼里逐渐亮起的灯，他叹了口气。
自己未来要面临什么？
自己真的能顺利的活下去吗？
又一次抉择。但他又一次做出了抉择。
施雨抱着熊本熊，喃喃自语。
“爸....妈....我真的是一个幸运的人吗？”
天说黑就黑，夜的颜色逐渐涂满一半的天空，月亮早早在某处云后张开了瞳孔。
而另一侧霞光也不再如血般灿烂，深沉的暮紫落在山的脊骨。
施雨的身形被对楼的灯光切成一个寂寞的剪影，像是被固死在白墙上的黑色油画。
天黑了。
“咕咕......”
施雨不知道坐了多久，总之肚子叫了。
施雨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饥饿，从漫长的回忆与纠结中将自己摘了出来。
回头一看，钟表上，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
“该吃饭了....完了，没买菜..光顾着和霍邱凉说话了。”
施雨缓缓从床上滑了下来，走向放在客厅的冰箱。
“冰箱里好像还有饺子，煮几个吃了得了。也不知道韩河什么时候来，得和他说一声家里没饭了，让他吃了再来。”
正当施雨走到门口的位置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叩叩叩」
“谁啊？”
直觉告诉施雨是韩河。
“我，韩河。”
还真是韩河。
施雨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无意又发动了能力一边去开门，在谨慎的驱使下，施雨还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韩河站的直直的，面无表情的在门口等着。
施雨赶紧按下门把手打开了门，顺手打开灯，看向门口的韩河说：
“来啦，东西都整理好了？”
“嗯。”
门口的韩河此时不再穿着校服，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和工装裤，衬得他利落帅气。背上一个大大的黑色登山包鼓鼓囊囊装的满满的。手上戴着一副露指手套，左手拎着两个包裹，右手提着两份盒饭。
我去帅哥。
“我靠盒饭。”
施雨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死嘴怎么馋的说出来了。
韩河没说什么，看了一眼施雨，然后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把盒饭放在了门口的凳子上，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屋子。
门口有两双拖鞋，霍邱凉已经走了。
屋子里面有本源的气味，两人使用了能力。
旧房子，人活动的气息很少。
？有人上厕所了。
一瞬间，韩河的想法在脑子里就过了一遍，他自然地脱下鞋子，穿上了那双没被霍邱凉穿过的拖鞋，回头对施雨说：
“饿了就先吃饭吧，我猜霍邱凉缠着你你也没工夫吃饭。”
施雨有点不好意思，同时也惊讶于韩河看起来像个木头，但是居然出乎意料的贴心。
“啊...谢谢，怪不好意思的，明明是来我家，却让你花钱买饭。”
韩河换好鞋子站了起来，一边看着屋子的痕迹一边说：
“没事，我来你这住是我麻烦你才对，给你买饭理所应当。”
说话的功夫，施雨就已经打开了盒饭的口袋和包装，各种菜肴的香味从盒子里飘了出来。
施雨赶忙招呼韩河。
“那咱们先吃饭吧，我去倒杯水，有啥事吃完饭咱们再说吧。”
“好。”
语毕，韩河也不再来回观察，他放下自己身上的背包，坐到桌子旁边，等施雨拿了水杯回来坐下之后才开始动筷子。
两个生长期的男生饭量都不小，饿了半天，两个人都开始狼吞虎咽。
红烧肉酥烂，一口咬下去，肉香和油脂的香气直冲大脑。
溜肉段一吃就知道是新出锅没多久，金黄的外壳还保持着一定的酥脆，里面透露出诱人的枣红色，挂着鲜香的芡汁，让人难以忘怀。
地三鲜的味道浓郁，绵软的茄子，沙面的土豆都被炸出外壳，大辣椒在油炸一下后散发出清香的味道，拌饭一绝。
米饭粒粒饱满柔润，黑土地生长的米的香味毋庸置疑，灯光的映衬下，颗颗米饭好似珍珠。
施雨埋头吃饭，美味的饭菜快速地扫清他的饥饿，让施雨短暂的忘记那些混乱的故事，让施雨短暂脱离那让他迷茫的现实。
灯光将无垠的夜晚推拒在玻璃之外，施雨把嘴塞的满满的，什么都不想去想。
只想说一句满足的：
“真好吃啊......”
“啊～好饱！”
吃饱喝足，施雨长叹一声，然后满足的软软地瘫在椅子上，韩河看了看瘫成一坨的施雨，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碗筷。
“啊不用，我收拾就行，你先歇着吧，走了折腾一下午你应该也累了吧。”
施雨一看韩河那么勤快，一下子就不好意思起来，坐起来制止了韩河的动作。
韩河刚要开口，施雨就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他微微凝神，桌子上吃剩的餐盒和筷子忽然就自己动了起来。
意念移物。
施雨的「心念」在移动物体时，需要他仔细将物品的运动逻辑排列好。什么先动，什么后动，哪一样移动时用多块的速度都需要进行操作，否则一旦移动较多的物体时就会出现混乱的情况。
很快，桌上就被收拾干净，餐盒碗筷都被整齐地摆放妥当。
“刚好做练习。”
施雨拍了拍身边的韩河，舒了一口气。
暗叹道还好自己觉醒时逻辑和观测能力被大幅加强了，否则要是过去自己的脑子来做这种事怕不是要把餐盒撞得到处乱飞。
“你进步很快。”
韩河看着桌子上的餐盒，赞扬了施雨一句。
他还记得当时施雨用两根笔做练习时还会不断的碰到桌堂发出声音，搞得老师不断看他。
“哈哈..还行吧...啊对了，你都收拾什么了？”
施雨受了夸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韩河说的“收拾东西”。
“没什么，一些仪式材料，一点生活用品。”
韩河说着指了指被放在沙发边上的黑色登山包，回头看向施雨说：
“要看看吗？”
施雨立刻点头，他已经好奇很久了。
仪式。多么神秘的行为，谁不好奇？
韩河听了当即就离开了凳子，把凳子挪到一旁，给地面留出了一片空间。
然后他半跪在地上，打开了登山包。
施雨也直接盘腿坐在了韩河旁边，看着他要拿的东西。
韩河表情严肃，动作一丝不苟的将手深入包的最上面，然后取出了一个....
小猫包裹。
可爱的橘黄色，造型是一个眯起眼睛的小猫脑袋，看起来有点旧，边缘有着轻微的磨损，但却十分干净，可见它的主人很爱惜它。
“.......”
施雨第一时间没敢说话。
但韩河开口了。
“很可爱吧。”
“啊？啊..是很可爱。”
施雨被可爱的小猫包噎住了嗓子，他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韩河。
韩河已经脱下外套，穿着黑色里衬露出胳膊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略微紧身的里衬勒出他结实的胸膛。宽肩窄腰，表情淡然。
然后施雨把自己那一句“很适合你。”恶狠狠地咽了回去。
韩河却依旧沉稳，他动作柔和地拉开小猫包，从里面取出了施雨曾见过的几种材料。
不知种类但能看出些许不同的树枝。
红褐色和清澈的液体各两瓶。
兽牙和鸟羽若干。
韩河开口介绍：
“你见过的，这几种材料是较为稀有的材料，经过处理后，即便不将其用于仪式，它们也可以发挥出各自的力量。”
韩河的手轻轻拂过那几捆树枝，淡淡的开口：
“遮蔽、守护、驱散。它们在面对同阶层的力量时十分有效，我会定期使用「翠血的脉络」活化它们，保证它们的力量永远鲜活。”
施雨点点头表示了解。
韩河整理了一下材料，然后又将手伸进小猫包，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什么，直接递给了施雨。
是一枚护符。
这枚护符和胡子豪的那个相似，但明显更为精致，护符的缝隙被鸟雀的羽毛填补环绕。
“送给你的。”
“啊..谢谢。”
施雨双手接过那枚护符，柔软蓬松的鸟羽在他手中随着气流摇动，兽牙冰凉，在掌心安静地匍匐。
“太贵重了吧，做这个很费劲吧..我都没什么能给你的。”
施雨有点不好意思，他听胡子豪说过这护符的力量，在这个阶段，这毫无疑问是一份贵重的礼物。
韩河却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没事，以后就要一起搭伴了，我也会因此更安全，这很正常。”
一说到这个话题，施雨就又想起了韩河当时的表现。施雨拿着护符，感受着上面流淌着的力量。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问。
“韩河...你不害怕吗？”
正从登山包里拿出另一个大两号的狗狗包裹的韩河定了一下，然后他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反问：
“为什么害怕，你害怕吗？”
施雨其实并不算了解韩河，就像他不知道韩河有那么可爱的小猫包和小狗包一样，他也不知道韩河会反问。
施雨愣在了那。
为什么害怕？
因为怕死？
“因为怕死？”
施雨还没来得及说，韩河的声音就已经传进耳朵。
韩河把小狗包拉开，没有等施雨的回答继续说：
“为什么会死，我们一直赢不就好了。”
施雨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韩河这次没有再忙自己的，他把小狗包放在一边，转头看向施雨的眼睛说：
“施雨，你有很强的力量，你不会输，你不会死。”
漆黑的眸子，在睫毛投下的阴影中坚定的看着施雨的眼睛。
“不要害怕，不要在失败前去想失败的结果，施雨，既然选择，那就不要后悔。”
施雨看着韩河的眼睛，他真的觉得自己哑了。
他很想说什么。
他想反驳。
比如你为什么这么自信。为什么对我抱有这样的希望。
他也想肯定。
我确实是一个有天赋的人。我有十阶台阶。我可以救下胡子豪，救下很多人。
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施雨在这一瞬间像是一个摇摆的不倒翁，他不跌倒，但也站不直。
而韩河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他坚定的说：
“施雨，就当是跟着我做了选择，就当做是我为你做了选择。”
摇摆的不倒翁感觉风好像在这一句话中被抚平了。
施雨的眼眶里挤满了泪水，它们迫不及待地从眼睛的两端跳了出来，就像尖尖的眼角给施雨扎了几个小眼儿，所以眼泪就从这个过去密不透风的口袋里逃出去了。
施雨哭自己的可耻，哭自己的懦弱，哭自己的坚强和那一瞬间的勇敢。
施雨的眼泪在他和韩河之间的空隙中掉下，砸在地上，溅起几朵亮晶晶的花儿。
我们总在一个夜晚流眼泪，不希望把它们带到明天。
施雨没有哭很久，很快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观看韩河的材料和小动物包包秀，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估计会联系咱们，我还想去医院看一眼胡子豪。”
施雨点亮了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对着开始收拾材料的韩河说。
“好。”
韩河利落地收拾好材料，将大大小小的包裹重新放回登山包里，点头答应。
施雨给屋子里空了很久的小屋收拾了出来，韩河就睡在那屋。
简单的洗漱过后，两人互道晚安，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咔哒。”
大屋的门锁轻轻落扣，施雨看着手中的门把手微微晃神，但他不想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抱着熊本熊钻进被窝，看着从窗帘缝隙中渗入的路灯光芒，窄窄的光像是惨白的刀，将一屋子的黑色竖着切成两半。
施雨看着那束光闭上了眼睛。
睡吧，夜很漫长。
........
韩河动作轻柔地关上门，听着屋子里面开始陷入寂静，只留下呼吸和血流涌过心脏的声音。
韩河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山。
北山家园依山而建，北侧窗口外就是东北的山林。
韩河坐在了床上，抚摸着那把古朴的匕首，刀鞘粗糙的表面被万千次抚摸打磨的柔滑，韩河感受着它的岁月。
窗外的风不算急，只是稍稍打旋穿过入秋落叶的老树，再从它身上摘走几片叶子抛在地上，干枯的声音和石头碰撞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韩河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修长宽大，温暖干燥。
恍惚之间，他又看到另一副景象。
自己的手上皮肉剥离，血痂像是漫行的爬虫一样爬遍皮肤。
血液的腥味在手上挥之不去，爷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河....啊..动手吧.....是我给你做了...决定..你..别恨....自己....”
韩河感觉心口好像被灌了一瓶烈酒，猛烈灼烧他的血管，一瞬间痛不欲生。
他猛然攥紧手掌，关节的咯嘣声响起，凉滑的刀鞘被含在他的掌心。
韩河眨了眨眼，一切如常。
他把头转向山的方向，辽远的山脉延绵如同攀行的脊梁，月亮把自己窃来的光洒向漆黑山峦。
韩河叹了一口气。
“我....做的对吗？”
没人回应猎手的话语，窗外风声呜呜咽咽，山间夜色永不安歇。
第25章 「落幕者」的初次见面
早上8：00
“.....睡醒了。”
施雨支着自己坐了起来，他睡得不好，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萎靡。
施雨拖着身子爬起来，抓着被放在床边的衣服，把它们套在自己身上，然后推门走出了屋子。
“醒了？”
果不其然，韩河已经穿戴整齐在客厅了，看到施雨出来，韩河打了个招呼。
施雨甩了甩头，一边往厕所摸一边回应：
“醒了...”
但施雨还没坐到马桶上，手机就响了起来。施雨直接接了起来。
“喂？施雨？起了吗？”
是霍邱凉。
施雨听出了对方是谁，做了回复。
“起了，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去警察局？”
霍邱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不急，一会我去接你们，韩河和你在一起吧。”
“嗯。”
“那就行，咱们三个先去找胡子豪，听说他恢复的很快，应该是身体加强类的阶梯，去探个病咱们再回去。”
虽然施雨不知道胡子豪阶梯的具体信息，但不难看出这个阶梯具有自愈的能力，也多亏了这个阶梯，胡子豪才保住了一条命。
“好的，那我在家等你。”
施雨和霍邱凉确认后就挂断了电话。
霍邱凉来的很快，也该说地方不大的好处就在这，去哪里都很快。
霍邱凉来的时候，施雨询问了学校的情况。
“....绝大多数师生都没事，但也需要后续的治疗，这件事情已经上报，到时候应该会排临近的，有相关能力的传承者或天赋者来帮忙。其他的咱们到地方再说。”
施雨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但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施雨三人还是打车去看胡子豪。
“师傅，去二院。”
霍邱凉坐在副驾驶和司机师傅说了目的地后罕见的没有多言语，就安静的呆在那。
韩河本身就没啥话，施雨也没多说什么，三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一路。
司机开的很快，三人到了医院之后霍邱凉付了车费下了车之后站到了一边，看着施雨和韩河两人说：
“走吧，新人小分队，去看看你们的病号同学吧。”
然后他动作自然地拐过了韩河，站到了施雨旁边。
“？”
虽然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动作，但对于拥有「心念」的施雨来说，这是一件略微违反行为逻辑的举动。
施雨偏头看了看身边看起来面色如常地霍邱凉，又看了看身边一直没变过表情的韩河。施雨一边跟着走一边开口说：
“你害怕韩河？”
霍邱凉一激灵，一脸很震惊的表情看向施雨说：
“大哥这是能说的吗？给不给我面子啊？”
另一个主角韩河却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淡淡的看着霍邱凉和施雨。
霍邱凉缩了缩脖子说：
“哥们你别这么看我，说实话昨天我就感觉咱俩相性不太合，你是猎手的传承对吧。”
韩河点头。
施雨则是看着霍邱凉，想起了对方的能力。
遮蔽、欺骗、诱惑、恐慌。
而韩河作为猎手的传承毫无疑问能力伴随着狡诈、力量、陷阱、洞察。
能力之间的相性不合会使双方本能的不太习惯对方。
霍邱凉小声地和施雨嘟囔：
“别提了...之前遇见个猎手的第八技艺，切磋时候皮差点没被扒下来。”
施雨看着霍邱凉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感情是被猎手教训过，搞得ptsd了。
“好了，韩河又不会莫名其妙打你，你怕什么，昨天怎么没见你那么怕？”
霍邱凉瞥了一眼墙上的宣传图纸，带着施雨和韩河两人走向了外科病房。嘴里说：
“昨天我还不确定呢，再说了还有
依依姐她们在身边，结果回去一问，白哥告诉我韩河是猎手的传承，我真感觉天都塌了，我真的不想和猎手共事啊。”
韩河听后摇摇头说：
“我会很配合。”
霍邱凉用一种有点诡异的眼神看了一眼韩河，又看了一眼施雨，小声说：
“他们猎手最会干这种事，信了就遭了。”
韩河：“........”
施雨拐了一下霍邱凉，翻了个白眼说：
“我看你是撒谎撒多了自己开始害怕了！”
说着说着，三人就已经来到了胡子豪的病房，是特殊安排的单人病房。
“是依依姐她们安排的吗？”
进去前，施雨问了一嘴。
这种单人病房在学校师生大批量入住的时候还能住进去，很难不让人想象是柳依依她们特意安排给胡子豪这个新晋天赋者的。
霍邱凉却顿了一下才回答了施雨的话，答案令人很意外。
“...不是，是他自己家人安排的。”
“啊？”
施雨没来得及过多疑惑，霍邱凉就轻轻敲响了病房的门。
“叩叩”
“请进。”
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响起，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绝对是一个果决的女性。但也能听出来此刻声音的主人略带一点疲惫。
霍邱凉推开房门，施雨向屋子里看去。
病房整洁，就是医院的标准设施，白色占据视觉的主体，床头柜上摆着一瓶插着花的花瓶。胡子豪躺在床上，此刻正闭着眼睛。
而他身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女性，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利落的盘在脑后，五官略显锋利，眉目之间有股英气。身材偏于消瘦，身上一身藏蓝色的得体西装衬得她更有气质。
一看就知道她是胡子豪的妈妈，胡子豪简直就是加大加高男版的她。
施雨过去真的跟胡子豪交流不多，他没想到胡子豪的妈妈是这么精英的样子。
而且还能在这时候给孩子办上独立病房，不用想也知道，钱和能力少一样都不行。
胡子豪也从来没提过。这两天相处下来也没感觉出对方有什么架子。
“阿姨您好，我们是胡子豪的同学，来看望他的。”
胡子豪的妈妈站起身来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些，看着霍邱凉三人，缓和了语气开口：
“是小豪的同学啊，谢谢你们来看他，我是他的妈妈，我姓冯，你们叫我冯姨就行。”
施雨跟着霍邱凉应声叫了冯姨，然后看了一眼闭着眼的胡子豪，心中有点疑惑。
胡子豪还没醒？不应该啊。
理论上讲，胡子豪没被删除过过多的记忆，受得大多是外伤，按照他自愈的速度来看，即便是没有别人的救治这时候也该醒了。
施雨选择问一问：
“冯姨，胡子豪一直没醒吗？”
说着，施雨转头看向胡子豪。
冯婉舒也看向胡子豪，叹了口气说：
“醒了，昨天夜里醒了一次，看到我之后难受了一会。但是感觉他整个人怪怪的，好像想和我说什么的样子，但一直没说，然后就又睡了，直到现在。医生早上来看了，说是受了一些刺激，所以有一些应激，让他多休息。”
施雨点点头。
可能情况比自己想的要更复杂，这种不正常昏睡应该还是有某些力量有残余，但既然沈白说过没有问题那应该也无大碍，多睡会也好。
施雨转念又回想胡子豪的选择。
胡子豪还是没把事情告诉他的妈妈。
他当时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施雨没多话，开始和冯婉舒说关于胡子豪平时的事。
正当冯婉舒问霍邱凉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几人聊天的时候，病房门又响了。
“请进。”
冯婉舒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气势。
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护士端着治疗盘走了进来，治疗盘上放着两支注射剂和止血带棉签一类的医疗器械。
“冯女士，刘大夫说患者昨晚的情况略有心悸受惊，今天上午多追加两支针剂。”
冯婉舒点点头，说了一句辛苦了。
护士正走过来的时候，施雨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他还没能反应过来，似乎这种感觉来自于心念。
而施雨还在怀疑自己的时候，一旁的霍邱凉忽然开口了。
“护士姐姐，昨晚大夫来看他没下医嘱吗？今早配药怎么没带上针剂，我这同学可怕扎了，这不隔着时间多挨了两针，他可得害怕了。”
护士一边整理治疗盘上的器件一边开口。
“啊....这个针剂和早上打的药起反应，需要隔一段时间注射。”
听了这句话，施雨的感觉更加剧烈，他猛然抬头看向那个护士。
而霍邱凉站了起来，语气变得冰冷：
“漏洞百出，你是谁？！”
而那个护士则没有言语，她动作飞快，直接拿起针剂就狠狠扎进胡子豪的脖子！极快极狠！动作快到没人来得及阻止！
针剂中的液体飞快地被按入胡子豪的体内，快的像是没有阻力，只一瞬间就被全部注入。
青紫的纹路很快就沿着血管爬上了胡子豪的皮肤，胡子豪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血液喷出，淌到枕头上，留下一片乌黑的血迹。
“嗑...呃呃.....”
而身边的那几个男生根本没反应过来，那个女人更是被吓得惊声尖叫，这时候几人胡乱地站起来，想要冲过来阻止李燕。
李燕轻笑一声，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然后扭头冲向门口。
她和门口那个靠上级恩赐才有能力的废物可不一样，她可是「神速」的阶梯！
就凭这几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拦住自己，要不是这次任务涉及到官方，不然她就算把这个病房所有人都杀了也不是难事！
李燕享受着风在耳畔滑过的声音，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病房门忍不住再一次轻笑。
太美妙了，这种无人能奈何自己的感觉。
“咣当！！”
闷胀的酸痛骤然在李燕的头上爆开，而后则是剧烈的眩晕和剧痛。
李燕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又是一下闷痛，这次的痛感来自于后脑，她隐约听见了稀里哗啦的玻璃声和水声，随即就彻底没了意识。
“漏洞百出！你是谁？！”
冯婉舒愣了一下，刚要疑惑询问那个长着丹凤眼的男生怎么了，就看到了她不可置信的一幕。
那个护士忽然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她一瞬间就抓起注射器冲到了胡子豪的床边，然后一下子将注射器插入了枕头里。然后不屑地笑了笑。
自己的儿子在护士刺下注射器后忽然醒来，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跳到自己身边，谨慎地注视着那个护士。
而同一刻，自己身边的花瓶忽然自己动了起来，像是谁抓住了它狠狠抛了出去，砸向了正在笑的护士。
那个话很少的高大男生动作也快的吓人，一把捞起了身下的床单冲向了门口，瞬间锁上了门。
那个护士笑完就也冲向门口，像是瞎子一样，完全没管已经把门锁上的高个男生，狠狠冲向了墙。“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而一开始没砸中的花瓶在即将砸到墙时忽然急刹，那个长得很温和的男生伸出手猛地一挥，花瓶就凌空转向，狠狠砸向了那个护士的后脑！
“哗啦----”
花瓶在那个护士后脑砸的粉碎，那个高大男生一把抓住了护士，一下子就用床单把护士绑了个结实。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冯婉舒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有力的冲击。
她急忙拉过在自己身前的胡子豪，仔细地观察着他，确认了胡子豪安然无恙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情绪再开口，就听到门直接被推开了。
但刚刚门分明已经被锁上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进来，看向了脚边的护士，然后扭头看向了霍邱凉。
“是落幕者。”
沈白开口。
随后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但很快，冯婉舒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混乱的感觉，她颤抖着吸了口气，站了起来，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和已经醒来的胡子豪说：
“我需要一个解释。”
*注：
「神速」的阶梯：第一阶「健步」
「我们试图摆脱身体的桎梏，第一个尝试是奔跑。」
“希冀的自由，我要用一切来将你抱拥。”
第26章 「梨川」的外援
“妈.....”
胡子豪的声音传来，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冯婉舒身边的胡子豪。
“子豪，你没事就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婉舒不可能不慌乱，即便在生意场上见识过各种手段。但如此近的遭到威胁，又亲眼看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现象，没人能保持镇定。
“冯婉舒女士，我是警察，这是证件。我建议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后续的事情我可以慢慢解释。”
沈白没等胡子豪开口，就抢先开口和冯婉舒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但冯婉舒也没法相信眼前的几人。
“等等，我为什么相信你们？一开始你们说是我儿子的同学，结果一个个都....我说不明白。总之我现在没法相信你们。”
冯婉舒皱着眉，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几人，伸出一只胳膊将胡子豪护在身后。
“妈，没事，他们不是坏人，他们真的是我同学，剩下的事情之后解释吧，我们跟他们走吧。”
冯婉舒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忽然想起来昨晚儿子欲言又止的样子。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事情都有关联，那么学校的事情就可能不是那些警察说的“爆炸事件”。
而且为什么有人来袭击自己的儿子？冯婉舒自知树大招风，生意大了总有些人有歪心思，但也从没见过这样动手的。
怎么会有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满是监控的医院行凶？
而且那个假护士的速度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到的，快到冯婉舒几乎没看清，但却瞎了一样刺偏了，这肯定也与那三个孩子有关。
而花瓶的隔空移动也一样，过去要是有人告诉冯婉舒有人能隔空移物，冯婉舒一定会当那个人上当受骗了。但今天事实就在眼前，那个长相和善的男孩伸手一挥就把离他半米的花瓶甩向了那个护士。
现在又来一个自称公安的男人要带自己和儿子走。
种种种种，冯婉舒现在心乱如麻，但自己的儿子就在身边，自己绝不能露怯。
可儿子也确认了那几个孩子的身份。
冯婉舒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再面对那个护士那样的人肯定反抗不了，而眼前的几人想要强行带走自己恐怕也不是难事，她权衡之下还是决定跟他们走。
冯婉舒定了定神说：
“跟你们走可以，但我刚刚已经给管家发了消息，一旦我三小时内没有给他回话他就会报警。”
沈白点点头说：
“没关系，谨慎是好事，我们走吧。”
胡子豪有点担忧，他主动牵起了他妈妈的手，和冯婉舒一起向门口走去。
胡子豪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学校的事和自家自己身上的变故。
他不敢和自己的妈妈说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超能力者。
沈白最先出门，他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回头说：
“韩河，把那个女的带上，确保她途中不会醒过来，我们刚好可以从她身上了解一些事情。”
韩河点头，从地上拎起晕倒的女人，就像提起一个手提包一样轻松。但这样走起来似乎有点碍事，韩河一把将女人甩到了肩膀上扛着走出了病房。
“我去....”
霍邱凉暗叹了一句，紧跟着施雨的身后走了出去。胡子豪和冯婉舒紧随其后。
刚出门口，施雨就是一愣。
他在门旁看到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那个男人的四肢像是被捆住一样翻在身后，但施雨却没看见什么捆住了那个男人。
此刻男人正像一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挣扎，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没法爬走多远，像是被锁链锁住了一样。
沈白推了推眼睛，淡淡开口。
“那个女人的同伙，有着可以影响光线的能力，应该是用来掩护撤退的。”
说着，沈白的手上忽然出现一把剪刀，铁把铁刃，看着就是上了年头的物件。
冯婉舒刚好和胡子豪走出来，就听到了沈白的声音。
“带两个有点太多了，这个稍作处理，一会就让警队收场吧。”
那个男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更加努力地挣扎起来，随着他的挣扎，他的皮肤上忽然开始泛起古怪的褶皱，看起来让人目眩神迷。
而与此同时，周围一小部分的光线开始扭曲起来，随即落在众人眼中的场景也缓缓变得模糊。
但沈白却依旧淡定，他的剪刀在手中轻盈地开合，在上午的光芒中落下残影，好似飞蛾双翅的颤动。
冯婉舒看着眼前的奇观。
光线扭曲，明暗忽烁，最细小的灰尘也在这奇景中被放大。
身边模糊的变得清晰，而清晰的逐渐消融，玻璃上的光混乱地聚集成一朵一朵斑斓的光晕。
被看不见东西绑住的男人在这一切中缓缓消散。
而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却毫无波澜，他轻缓地迈步，将手中铁制的剪刃送入一个无形的柔软之物中，动作熟稔如同最老练的匠人。
「喀嚓」
剪刀开合的声音轻快，让人毫不怀疑此声的发出势必伴随着某物的断破。
“噗通--”
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只一瞬，所有光芒都不再扭动，它们刹那之间就回归了自己应在之处，明亮的依旧明亮，昏暗的依旧昏暗。
刚刚的一切像是幻觉。
而冯婉舒克制着自己的震惊与恐惧，她侧目看向之前捆着男人的地方。
但和冯婉舒所想的不一样。
那里没有血迹，没有断裂的肢体，那个男人只是普通的躺在地上，匀称地呼吸着，好像陷入了甜美的睡眠。
在没看到的地方，沈白手腕微转，一丝线顺着他的指尖绕上线团。沈白不动声色地收好了它。
沈白回头看向冯婉舒说：
“冯女士，走吧，我们一会有很多时间。”
冯婉舒咬了咬牙，她看向自己的儿子，捏了捏他的手。
冯婉舒开口：
“走吧，我也有很多话想问。”
车上。
沈白开车拉着众人离开了医院，一路向着警察局而去。
他的车开的不算快，一边开一边说：
“医院那面我已经让人跟进了，会和院方解释胡子豪出院的事情和各项事宜，医院的其他师生有我们别的小队调来的同事进行治疗和保护，她是专业的。”
“专业的？附近可以处理精神领域伤害的.....就只有「梨川」的那个姐了吧。”
沈白点点头，从车镜里看向车内的众人说：
“「梨川」的队长，汐瑶。”
此时的医院。
“汐瑶...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安排，放置好了你说的物品，并且暂时疏散了这两层的医护人员。”
一个警察对着面前注视着病房的女人说。
女人看上去年纪不算太大，留着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眼眸中似乎含着说不明的情愫，让人感觉那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长相温和知性，有种难以言说的温柔。
身上则穿着一件米色长风衣，腰带被系好，衬出女人纤细的腰身，里衬则是一件白色绒衫，下身穿着得体的黑色长裤。一双带跟的短靴。
“辛苦你们了。”
汐瑶开口，声音温和清透。
“接下来只留下我一个人就可以，我一会结束会通知你们。辛苦各位了。”
汐瑶朝着那名随行的警察微笑。那名警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朝着对讲机转述了指令，向着汐瑶敬了个礼说：
“那就交给您了。”
汐瑶点头，目送着楼层中的警察离开了走廊。
随后汐瑶回头，闭上眼睛，伸手轻轻触摸病房的墙壁。
她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下，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她的身边荡漾开来。
在汐瑶的脑海里，周围病房中所有的病人都以轮廓的形式被她感知。
而那些光影轮廓中，毫无例外，所有十二中的师生在头部的轮廓都有所缺失，或大或小，就像是被虫蛀过一般，存在着数不清的小洞。
但汐瑶没停下，她继续扩大着她的力量。
这个范围已经不止是她所处的楼层了，她的感知还在不断扩大，像是流淌的水一般渗入空间，她可以囊括整个外科楼。
汐瑶微微皱眉，她很快就筛选出了所有难以自行恢复的人。
接着，她睁开眼，收回手臂。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真是一笔烂摊子....”
但抱怨归抱怨，汐瑶完全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
汐瑶回头，转身向着走廊的正中走去。
“咔、咔”
矮跟靴在地面踩出清脆的声音，快入冬了，天气渐冷，被冻硬的鞋跟还没来得及在医院软化。
汐瑶的步伐很快，走路时带起的风将她风衣的下摆鼓起，衬得她更加纤细。
她似乎感觉到了身上的风衣有点碍事，伸手解开风衣和系带，“呼啦--”一声将它甩在地面，宽大的风衣顺和地趴在那，袖口的颜色晕上地面。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和脚步扬起，在她的身后划出柔顺的弧线。透过窗口的阳光将她的绒衣映的发亮。
她将双臂放在身体两侧，微微分开，随着她的行走，她的手指有规律的律动。
随着她的脚步和动作，某种无形的力量开始扬起，潮汐一般从走廊的某处翻涌而来。那些被警察摆放在规定位置的材料似乎在轻柔地拍打......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光似乎变得粘稠，如油一般。它们不再干脆地穿过玻璃，或被挡在身前。
而是如同浓稠酒液一样，似乎具备了质量，微微垂下，然后再于触摸的固体之上流淌。
光混沌沌的顺着墙壁滑下，好似蠕行的灯，此时亮的更亮。
而墙壁似乎变得更软，像是被滑落的光牵弯了脊梁，似乎还能听得到它内部正松软的排出石灰中的气泡。
病房之内，铁床软软地把被子含在自己的夹缝中，木头的床板散发出棉絮的味道。
人们的呼吸声缠在一起，皮肤松散的披在肉上，柔嫩的肌理在内脏的轻颤中滑动，人们变得如此柔软，像是在温吞阳光下缓缓融化的巧克力。
咔、咔
但汐瑶没有停下脚步。此刻一切都如此柔软而温顺，她的脚步声反而成了这润泽世界中唯一坚硬之物。
汐瑶走到走廊的正中站定，她缓缓转身，面向身前的楼梯。
光芒如黏液一般在窗棱中镶嵌的软弹玻璃上轻轻荡漾，将一股又一股的明亮泼洒进温暖的廊厅。
汐瑶沉默地注视着混乱而调和的世界。而后她微微扬起头颅，闭上眼睛，缓慢而坚定地吸入一口气。
「呼.......」
胸腔起伏，肺泡鼓胀，汐瑶感受着这微妙的舒适。
此时两侧的走廊似乎都在发出粘稠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在溶解，就连颜色也在互相侵犯，原本透亮的白墙此时正在尝试和肉色的瓷砖交换彼此的色泽，而透明的玻璃则欲图染上窗棱的白色。
呼----
汐瑶睁开眼睛，她猛然高举自己的右手，向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如同托起力量的航标。
一刹那，所有混乱的，暧昧的，润泽的一切都停止了自己的越界。
而所有病房中的师生全部在此刻睁开了眼睛与嘴巴，他们打开自己身上的孔洞，魂灵像是惊愕一般忘记自己的独立。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汐瑶坚定地拍下自己的右手，直到手掌触摸到不再冷硬的瓷砖。她整个人随着动作跪伏在地面，额头贴地，黑发扬起散开，在她的身边散成一幅绮丽的画。
这一刻，世界像是陷入了万千难遇的纷乱。
什么坚硬，柔软。
什么黑色、白色、或是彩色。
什么记忆、肉体、与精神。
全部都在汐瑶这一俯之下瞬间崩乱。
空气震颤，好似也在吃惊于此地的遭遇。
而那些病房中的师生，他们似乎在这一刻一起发出了高喊，一起流出了眼泪，一起淌出了涎水。
芬芳，恶臭。
所有人都在一片无法言明的光景中连成了一体。
而那些精神上的孔洞，它们忘却了自己的空缺，在这一片连接的大和谐中，它们纷纷和周围的精神连在了一起，均匀而饱满。
只是一瞬，那些师生们精神中存在的孔洞就全部消弥于无形。
而汐瑶整个人猛地仰头，长发像是空间中鲜明的黑旗，她扬起这份焦灼的信号，她口中发出高亢的声音。
「呼-----------」
那声音如同劈开黏腻腐木的利刃，尖啸着撕开存在的一切！
随着她的行为，一切崩坏再次停止。
而后，那些软而黏，黑而白，轻而重，亮而暗的一切，都在一个眨眼之间消失。
汐瑶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光透过玻璃，轻盈地打在棱角分明的墙壁之上。
*注：
「调色盘」的阶梯：第四阶：「滋味」
「记得将颜料吞入口中的那一刻。我们于此之上仔细品味。伤痕、苦痛、希望、欲求。舌尖之味需得平衡。」
“是的....是的。我所追寻的，是绝对的平衡，为此，我愿击碎边界，任由它们啃食我。”
第27章 放声哭吧，妈妈在
车子一路顺畅地开到警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而看到目的地是警局后，冯婉舒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她这时候才松开自己一直紧攥着的手掌，发现手心早已湿漉一片。
“不用太紧张，冯女士，我们是正规的，接下来可以慢慢谈了。”
冯婉舒点了点头，在胡子豪的搀扶下跟随身边的几人一起下了车。
「叮铃铃铃铃铃」
沈白下车，看到不远处柳依依和禾思荧正站在门口，正要领着众人过去的时候，他的电话忽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喂，沈白？”
清透的女声在电话中响起。
“是我，汐瑶，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沈白回话，朝着一边的霍邱凉比了个手势，让霍邱凉暂时带队去找柳依依。
电话的另一端，汐瑶已经穿回了自己的风衣，她倚着窗台，单手插兜，看着身前病房中缓缓苏醒的师生慢慢说：
“沈大裁缝，你可是给我找了个大活，还好我年初的时候晋升了，不然这活我可干不了。”
沈白看着已经去和柳依依汇合的几个孩子，平静的开口：
“看来解决的不错，我和依依欠你个人情，过几天东西我让人带给你。”
汐瑶却笑了笑说：
“行了，咱们谁跟谁。再说了，这都是活生生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会救的。啊，依依在你旁边吗？”
沈白远远看了一眼说：
“在，但是她在忙，你要是那面不吃紧，今晚我们可以聚一下。”
汐瑶听后，掏出手下意识的在自己的头发上绕了绕，过了一会她说：
“算了，改天吧，听依依说你们去了新人？”
沈白一边想“柳依依怎么又什么都说”一边回复：
“是，刚在医院离开，遇到了落幕者。”
汐瑶微微一愣，随即说道：
“呀？这种小地方还有落幕者？这又不是那几个大地方，落幕者来这偏远地方干吗？”
沈白推了推眼镜说：
“小地方好养老，还是谨慎一些。”
汐瑶笑了一下，在开始骚动的走廊来回踱步，已经不再冷硬的鞋跟走起来发出的响动变得更闷一点。
“也是，我会多注意，你们也保重吧，改天咱们聚一下。”
“再见。”
“再见。”
沈白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向晴朗的天空。
今天是个晴天，天蓝的好像钴蓝色的宝石。
沈白叹了口气，朝着警局走去。
“........”
“.........”
沉默。
屋子里面聚集着十二中事件的参与者，包括李彦国四名警察和施雨几名学生。
柳依依罕见的局促。
她坐在冯婉舒的对面，整个人坐的板板正正，像是怕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今天她没有穿自己的衣服，而是穿上了警局的制服，身后站着的禾思荧也一样，两人看着冯婉舒，但却没人开口。
身边的李彦国并不太清楚情况，本质来讲他们就是来充当背景板增加信服力的，但是现在如此沉默，李彦国感觉嗓子有点刺挠。
可柳依依的特殊也让他不敢随便先开口，就只能先僵着。
柳依依只是嘴上叫的欢，天天喊着招新招新，结果第一次招新就狠狠说错话，给她留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哪怕现在看着眼前的家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况且她真的不是很擅长和冯婉舒这种一看就是社会精英的人说话，这让她想起过去在京市的经历。
无论男女，说话都是话里有话。
嘴上说的是好，但事情却落不下来。眼里看不出一点鄙夷，但却会在背地里说自己是变异的下等人。
就在柳依依想着沈白怎么还没回来的时候，冯婉舒却先开口了。
“柳依依小姐对吧。”
“啊，啊对！我是柳依依。”
柳依依没想到冯婉舒会先开口，她一开口就有点乱了阵脚。
冯婉舒看着眼前紧张的女警员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没有职业素养的人。
但眼下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所以决定先问：
“我想问，为什么我的儿子会莫名遭到袭击。”
这个事情沈白刚刚已经发消息给柳依依了。
柳依依思考了一下说：
“这件事情说起来有点麻烦，刚好连着我想说的一起说吧。”
柳依依坐直了身子，她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两下。
“您认为学校这次的「恐怖袭击」是官方和你的说辞一样吗？”
在一旁坐着的李彦国一惊，因为上报后，上面的态度是“稳住民心，不可语及怪力乱神。”
冯婉舒摇头。
“不一样，我不是没有...自己的消息，我知道这次学校的事件涉及了校领导方面，而且...”
冯婉舒的眼神扫过施雨几人。
“在医院时，我儿子的同学们，都展示出了不一般的样子。”
柳依依挑了挑眉。
“您接受的很快，一般人会大叫「不过是戏法，骗人的把戏」一类的话。”
冯婉舒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嫌弃的神色。
“请不要把我和没有辨别能力的傻子混为一谈，我有自己的判断力。”
柳依依点头，手指指向李彦国四人。
“这四名警察，他们在学校亲自遭遇了超自然现象，他们既是官方的代表，也是推翻在外官方言论的证明。当然，这种事情我们只能对少部分特殊的人说实情，比如....您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
冯婉舒很快反应过来，她看向胡子豪。
“是的，你这样的人....天赋者的..亲属。”
胡子豪一震，他抬头看向柳依依，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说出来了。
柳依依眼中的犹豫一闪而逝，她站了起来，和李彦国说：
“李警官，麻烦您和冯女士简述一下事件概要。”
李彦国点了点头，走到了柳依依的位置，坐下开始和冯婉舒交流起来。
而柳依依则走到胡子豪的旁边，想要说什么。
但她还没开口，就看到胡子豪身边的施雨和韩河站了起来。施雨说：
“依依姐，我们先和胡子豪说点话行吗？”
“啊？行，你们唠吧，我不急。”
柳依依有点讶异，但她觉得这也没啥，说就说了，点了点头就又走到禾思荧身边。
“他们能说啥？你帮我听听？”
柳依依虽然觉得没事，但还是有点好奇。
禾思荧却摇摇头。
“小凉在那，我就不听了。”
“.......好吧。”
柳依依表示了妥协，抱着膀子倚在窗边，看着和冯婉舒讲述事件的李彦国。
施雨带着胡子豪走到房间的角落，韩河和霍邱凉跟在他们身后。
“施雨...我...”
“我知道。”
施雨看向胡子豪的眼睛。
“我知道，你也成了和我一样的人，也就是天赋者。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阶梯了吧。”
胡子豪点点头。但是他要说的不止这个。
“我妈她，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而且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有人要杀我，又为什么把我们都带到这？”
施雨略微思索了一下，选择一个一个回答。
“先说你昏迷后的事情，是那个刚刚说话的姐救了你，并且解决了学校的事件。她的希望是让我们加入她，成为处理恶孽的人。”
胡子豪愣了一下，他看向自己的妈妈。
李彦国的表述简明扼要，已经结束，胡子豪看到柳依依坐到了妈妈身边开始说话。
“等一下..这太快了吧，先不说别的，我就在刚刚还遭到袭击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还要我加入什么...处理恶孽的组织？”
而这时霍邱凉开口了。
“你在学校觉醒后，有落幕者的人闻到了你本源的味道，所以他们已经知道你是一名天赋者了，而你又在一场阴界事件中以对抗恶孽的方式存活，那些人不会放过你，至少近期不会。”
胡子豪一头雾水，他皱着眉看着霍邱凉问：
“啥是落幕者？那如果我加入组织，组织能保护我吗？”
霍邱凉摊了摊手说：
“当然。”
随后霍邱凉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说：
“落幕者，简单来说就是一群反社会和一些懦夫，被某些或某个具有高智慧的恶孽洗脑，选择与恶孽为伍的人，就比如......”
霍邱凉的眼睛扫过施雨三人。
“你们的校领导们....但这只是个例子，他们还算不上落幕者，至少当时还不是。”
胡子豪听后有点担心，虽然他是个相对粗线条的人，但仅凭这个就让他加入官方还是有点困难，更何况自己的妈妈那面怎么说还是一个问题。
可不加入官方呢？自己的能力想要保护妈妈肯定不现实，而自己待在妈妈身边可能还会连累她。
胡子豪看向不远处的冯婉舒，眼神里流露出藏不住的担忧与纠结。
“胡子豪。”
施雨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他扯了扯胡子豪的衣角，递给他一个眼神。
施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几名警察。
“你对他们还有印象吗？”
胡子豪回头看了一眼，挠了挠头。
“当然有，他们不就是宣讲的警察，你还用能力...”
施雨摆摆手，打断胡子豪的话，他压低了声音说：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相信恶孽的事情。”
胡子豪有点疑惑，他不知道施雨为什么这时候说这个，但还是回答道。
“当然了，不然谁后续派人来了。”
施雨摇了摇头说。
“可现在外面绝大多数传言还是学校出了意外爆炸，责任还在追查。警察们不会说任何有关超自然的事情。”
胡子豪想了想说：
“要稳住民心...很正常吧。”
“那你呢？胡子豪？一个连真实的，恶性的事件都不能公之于众的时候.....”
施雨看向胡子豪的眼睛，里面的神色有些复杂。
“你说，一个大家都知道的「超能力者」...会被放任存在于社会吗？”
胡子豪一愣。
但施雨没停下自己说的话。
“当一个激烈的声音都会被按压的时候，柔和的倾诉自然也无法存在......就像你，就像我。”
霍邱凉在一旁坐着，他饶有趣味地听着施雨的话。
而窗边的禾思荧微微垂下了头，刘海的影子遮住她的眼眸，她沉默的看着自己的鞋尖。
胡子豪看着眼前的施雨，听着对方的话。
“我们，其实没有什么选择了，你一开始可能有，因为你的母亲，官方可以用很多方式让你永不出现.....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落幕者正在尝试把敌对的天赋者扼杀在摇篮，而你恰好被他们发现。如果你不成为「鱼」，那么你就会成为「鱼饵」....用来钓起落幕者的牺牲品，官方恐怕希望你和落幕者一起消失。”
施雨的言论让人害怕。
胡子豪听着施雨的话，泛起一层冷汗。
“可即便我加入....官方不也可以通过我妈辖制我吗？那样我......”
但胡子豪话说了一半就没声音了。因为他没法反驳，落幕者的袭击刚刚结束，如果加入官方，官方至少不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动手...吧。
他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却发现对方也在回头看他。
冯婉舒已经结束了对话，她看着胡子豪，对其他人说：
“我们两个单独待一会可以吗？”
冯婉舒平静的开口，声音里褪去了原本的力量，变得柔和。
但却没人能拒绝她的话语，柳依依等人点点头就都离开了屋子，关上了门。
咔哒。
关门声响起，冯婉舒平静了一些，她看着纠结的胡子豪。
“小豪，过来。”
她轻声呼唤胡子豪。
“妈.....我。”
胡子豪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妈妈说，他甚至一开始就不想让自己的妈妈知道那些事情。
知道他在学校时遇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朋友失踪，老师失踪，自己遇到怪物，死里逃生活过来，然后变成了一个超人类，一个「天赋者」。
他怎么开口？
他不想让自己一直为他忙碌的妈妈再为他担心，他希望妈妈永远不知道这些事情。
但现在不可能了。进退维谷。
可在胡子豪心乱如麻的时候，冯婉舒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他身边。
“小豪，别怕，不用说话，妈妈在这里。”
听了这句话，胡子豪忽然觉得好委屈。他的脸皱成了苦瓜，他突然特别想哭。
他从施雨口中知道自己被盯上的时候没哭。
他踩在门把手上，忍受着钻心痛楚的时候他没哭。
他把那些恶心的，恐怖的幻觉嚼碎，咽进肚子的时候他没哭。
但是当他在自己妈妈旁边，抬头看到坐在病床旁边尽显疲态的妈妈的时候。
他真的特别想说出一切，想说他好害怕。
他好想哭。
但是那个晚上，他看着妈妈担心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哽住了。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委屈，恐惧，眼泪，全都被胡子豪随着那个久睡方愈的记忆孔洞一起带进了沉眠。
冯婉舒拉过胡子豪的手，她摩挲着自己儿子宽大的手掌。指尖的地方分外柔嫩，数不清的细小伤疤在她手心舔舐，像一只只紧闭的眼睛。冯婉舒不敢想它们张开时的狰狞模样。
屋子外面的所有人都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柳依依早就退到了一边，刚刚她已经将一些有关恶孽和阴界的事情告诉了冯婉舒，并且略微透露了一点当前上方的态度。
冯婉舒是聪明人，在生意上拼杀，很多事情她一点就通。
忽然，在门外的禾思荧微微一顿，她对着空气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白哥，先不用上楼了。”
正在上楼的沈白耳边传来禾思荧的声音。
沈白没有意外，他缓缓舒了口气，脚步放缓，走上了平台就不再前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头向着办公室走去。
屋子里。
冯婉舒站在胡子豪面前，她的眼睛里装满了心疼，她伸手摸了摸胡子豪的头。
她又一次发出了感叹，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我的儿子，已经长成男子汉了。”
她的语气有欣慰，也有感叹。
“小豪....我们没有选择....妈妈保护不了你。”
冯婉舒看着胡子豪，她想着柳依依说过的话。
“冯女士，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你听说过前年的「福利厂火灾」和去年的「疯人出逃」事件吧...或者是你周围，你听没听说过一些匪夷所思的怪事。”
冯婉舒一瞬间就想起了一件事。
她的经理上报的，一名员工莫名举止反常，每天都异常惊恐，说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三天后，那名员工就失踪了，没人找到他.....
冯婉舒连呼吸都放的轻缓，像是害怕惊到静谧的空气，她帮胡子豪整理了一下领口，她说：
“小豪，你真的成为她们说的天赋者了吗？”
胡子豪看着自己的妈妈，终于点了点头。
冯婉舒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加入吧，那就加入她们吧，我的小豪会保护好自己。”
冯婉舒伸出手，把胡子豪抱在了怀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
“我的小豪会保护好妈妈，不要害怕，别害怕....”
冯婉舒的眼泪在胡子豪看不到的地方流了下去，她的声音中夹杂着细微的颤抖。
“对不起，小豪，对不起....”
“妈.....”
胡子豪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他在一个比他矮了一头的，比他瘦了一圈的女人，在他妈妈的怀里泣不成声。
........
第28章 【繁星】
事情很快就敲定了。
柳依依感动的眼泪汪汪，确切的说她已经哭了有一会了。
一个资深的传承者，即便没有像禾思荧那种「风语」的能力，其五感也远超常人，她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我爹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呜呜呜呜。”
她看着不远处逐渐走近的沈白说。
“可能是因为你觉醒传承的时候，牵柳叔胳膊的力气大了点，如果柳叔的肱骨没被你捏成两截，我相信他也会很为你担心的。”
沈白的手中提着一个档案袋，他冷漠的说出事情的真相，然后示意李彦国几人可以先离开了。
李彦国点点头就带着吴晓峰三人离开了。
他心里知道，以后类似的事情少不了他们四个了。作为接触过阴界事件的普通人，知晓了天赋者与传承者的警察，他们势必会成为沟通二者的桥梁。
随着李彦国等人的离开，屋子里面母子二人哭泣的声音也渐渐平息，又耐心等待了一会，沈白屈指敲了敲门。
“进吧。”
冯婉舒的声音带着一点鼻塞的感觉，但已经平静下来。
沈白闻声，将门缓缓打开。走了进去。
众人也都随着沈白重新进屋。
冯婉舒已经平复好了情绪，她和胡子豪并排坐在一起，两个人的眼眶红红的，还有着一点未完全消解的泪水。
“冯女士，您的意愿是？”
沈白一边询问，一边拆开手中的档案袋。
冯婉舒看了一眼身边的胡子豪。
“我同意了。”
沈白点头，从档案袋中掏出几份文件，拿给施雨和韩河，让他们顺便递给胡子豪。
“好，冯婉舒女士，我会在以后的日子轮流安排一些布置来确保您的安全，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可能需要您先离开，不用担心，我们没有严格的封闭式，所以在自由时间您的儿子可以随时回家。”
冯婉舒听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又拥抱了一下胡子豪，然后藏起眼底的不舍，回头朝着沈白点点头，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
门口的禾思荧和冯婉舒一起离开，手里拎着一个刚刚取回的袋子，跟着冯婉舒一起下楼了。
见冯婉舒和禾思荧离开，沈白继续说：
“那就看好合同，上面有注意事项，这个合同是具有一定的特殊效力的，但不必担心，只有特殊的，涉及某些机密的条款才包含力量。”
胡子豪接过施雨递给他的合同，说了声谢谢。
“我会先说明，只要签署合同，那么我们就必须投身于对抗阴界与恶孽的战斗中，这毫无疑问是危险的。我不能信口开河的说我会保护大家都平安无事，但我会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让大家都平安。”
施雨看着合同，条例很多很多，但是施雨都没有太仔细的观看，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加入了，反正都要遵守，看不看也没有什么必要。
他粗略地翻过前几页，直奔最后署名的页面。
最后一张纸上留下了很大的空白，和寥寥几行鲜明醒目的，鎏金的话语。
签署者签署后即确认加入【繁星】。
「我们将奉身于驱逐阴界，启明未来的伟大事业。」
「我们誓将力量燃烧至最后一刻，直至破晓。」
「向你致敬，万千繁星中的一颗。」
「祈求繁星刺破将至夜晚！」
施雨轻轻伸手触摸那刻印在纸面上的文字，
浅薄但滚灼的力量在鎏金的文字上流淌。
“力量....”
施雨清晰的感受到了力量于其上攀附。
施雨不再犹豫，他拿起一旁的笔，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纸张的空白之处。
「施雨」
在他写完最后一笔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动。施雨看着自己用黑色签字笔写在纸上面的名字逐渐泛起颜色，漆黑的字体在外沿处轻轻抖动，随后一抹细碎的金色开始渲染，将自己的名字缓缓涂抹。
不止.....
施雨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整张纸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墨色，像是最幽深的夜，好像连一丝光亮都无法逃离的黑洞。
而自己的名字则染上一层明亮的金色，和那些鎏金的字体一同在“夜空”中漂浮，好似闪耀的繁星。
而在自己的名字完全变成金色后，施雨看到自己名字的周围，一个又一个名字缓缓浮现，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他甚至在一瞬间看到了韩河、胡子豪两个人的名字。
随后，无数的名字连成一片金色的，明亮的海，将整张漆黑的纸张逐渐涂满。
明亮，通透，像是耶和华吻过的手稿。像是一片灼灼的星海。
那一页星海轻轻抖动，将自己从合同文书上挣脱，飘飞到空中，缓慢地消散，化作了无数金色的粉尘融进了空气中。
韩河和胡子豪那面也是如此，三个男生看着那奇妙的景象，心中泛起不同的滋味。
而这时，他们听到了话语。
“欢迎加入【繁星】。”
沈白的声音响起。
“欢迎加入我们。”
柳依依看着三个男生轻声道。
“欢迎加入编号597...「雪松」。”
第29章 移动「阴界」的方式
这一刻来得好像出乎意料的平淡。
点点星光随着时间的流逝快速消散，施雨在这一刻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施雨看向站在前面的柳依依和沈白，霍邱凉则是老实的坐在施雨三人身边。
依旧是沈白先开口打破平静，比起柳依依，沈白怎么看都更擅长处理比较严肃的事情。
“那我先恭喜大家顺利的成为了我们的一员，资料我随后会上报，后续的一些补贴和着装都会陆续申请，很快就会就位。”
沈白边说边推了推眼镜，他扫了一下施雨三人。
“后续各位可以简单阐述一下自己的阶梯和传承。天赋者们，也就是施雨和胡子豪，你们两位只需要提交阶梯名字并且描述自己的阶梯即可，韩河...你提交自己传承的侧重。这些我会根据你们的提交上报，不会进行篡改。至于具体的能力，我们因为后续需要配合，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之间最好可以如实告知。”
胡子豪和韩河点了点头。
而施雨则是一愣。随后他扭头看向霍邱凉。
霍邱凉似乎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好像很忙似的低下了头，双臂圈住自己的脑袋。把施雨的视线隔绝在胳膊外面。
“霍 邱 凉.....阶梯的数量根本没被提及！这个家伙果然是因为自己的好奇才打听的，这个骗子....”
施雨的眼神直白的把“我要吃了这家伙”写在了脸上，沈白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霍邱凉这小子之前肯定因为好奇问了某些不必上报的。
沈白看了看施雨，又看了看霍邱凉，然后走到霍邱凉身边语气很平和的说。
“小凉，下次的训练我来把关。”
“啊？！！”
霍邱凉惊恐的声音响起，他抬头看了一眼沈白，又被沈白看穿一切的眼神压的缩了回去，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的回应。
“好的.....我很抱歉.....”
柳依依看着莫名被加训的霍邱凉，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以她对霍邱凉的了解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干坏事被沈白发现了。她幸灾乐祸的咯咯笑。
施雨看着挨罚的霍邱凉心里舒服不少，但眼下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不过还没等施雨开口，坐在施雨旁边的胡子豪先开口了。
“白哥，我有事想问。”
沈白听后回头点了点头。
“问吧，有什么疑问尽量提出来，你们都是刚刚觉醒刚刚经历过阴界事件的孩子，有问题很正常。”
胡子豪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施雨想问的。
“这次学校的阴界事件....大体的情况和发展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白看着已经排排坐到一起的三个新人，他缓步走到了最前面，坐到了桌子上，面对着三人。
“你们学校的事件是一起较为特殊的阴界事件。”
沈白顿了一下，看向霍邱凉说。
“霍邱凉之前应该给你们简单介绍了阴界的特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记住。其特点其中有「阴界的出现完全随机」，「恶孽无法移动阴界」以及....”
沈白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着施雨说。
“人类可以通过某些方式移动阴界。”
施雨和韩河点头，表示他们记得。
胡子豪则有点茫然，因为当时他正在昏迷，不清楚这些事情。
沈白没停下，他继续着话题。
“较小的阴界，可以被人用刚刚死亡的人类尸体包裹移动。
而较大的阴界，则可以利用特定的方式，进行牵引，包括但不限于：用刚死亡的人类尸体搭建道路；用新生儿的血液牵引路线；用刚死去人类的头发编织桥梁等方法。而这些方法的共通之处和必须遵守的规则都有一点，即为「移动阴界的必须为人类」。所有恶孽理论上都不能使用这种办法....至少在之前是不能的。”
刚死亡的人类尸体...新生儿的血液.....
施雨和胡子豪听着那些毛骨悚然的方法，身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韩河则是皱着眉头，脸上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所...所以.....”
胡子豪的声音有点颤抖。
“是的，你们学校的阴界是被人移动到学校的，那是一个不大的阴界，所以是用了第一个办法。”
沈白伸手推了推眼镜，他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施雨和胡子豪。
“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观看他人的记忆，根据那些校领导的记忆，大概可以推测出事件的经过。”
“首先，事件的主导为一只4级恶孽，他诞生于某一处阴界，且具备「扭曲认知」与「记忆掌握」的力量。在大概一个半月前它对你们学校中的主任杨德胜下手，利用自身力量的特点操纵了他。”
沈白垂下眼睛，仔细地说。
“这只恶孽的力量非常稀有且独特，这两种能力的存在能帮助它达成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它逐渐篡改杨德胜的认知，摧垮他的心智，并且将杨德胜的记忆替换为自己的.....最后，它连同自己的认知一同篡改，使自己彻底与杨德胜融为一体。”
不会吧.....
施雨感觉自己的毛孔都在沈白的描述中散发寒气。
那杨德胜主任当时遭遇了什么样的痛苦.....
沈白抬起眼睛，看向施雨三人。
“这只恶孽利用自己的能力，将自己变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并且杀死杨德胜的妻子和儿子。以此来移动阴界。”
沈白的声音沉稳的让空气都变得冰冷。
“这是一起极为特殊的阴界事件，甚至可以说是首例，恶孽自身移动阴界造成事件的情况。这种能力的搭配万里挑一，几乎无法再复刻。”
沈白轻轻点了点身下的桌子，木板在指尖的敲打下发出“咚咚”的声音。
“然后它将阴界移动至学校的寝室的男厕，并且在其中进行了一次「分娩」，诞下了第二只恶孽，也就是你们最初发现的恶孽。在此之后，它们开始逐步狩猎学校中的师生，以人的恐惧与记忆为食，并且快速壮大，很快它们就达到了晋升的边缘。”
施雨一下就想起了韩河当时说的“螃蟹脱壳”。他开口。
“所以它们才没法掩藏自己的力量吗？”
沈白没有因为施雨的插话而不悦，而是摇摇头。
“不，它们从始至终都可以掩藏自己的力量，我听说你们能感受到恶孽气息的事情了，但很遗憾，事实并非如此。”
沈白身体坐直了一些，他看向柳依依。
“你们感受到的实际上是「蜕升」的气息，这类似于我们的「仪式」，我们通过这种方式来加强自己，或攀的更高，它们也如此。只有这种气息是无法掩藏的，但与之相对的，这种气息只会出现在恶孽晋升需要的场地中，在外面的人，哪怕只差一毫米也无法感知。”
沉默着的韩河忽然开口。
“所以它们会在此时变得更脆弱吗？”
沈白摇头。
“不，接下来刚好算是给你们的科普。
与我们不同，恶孽不会因为没有「阶梯」或是缺少「体悟」就停步不前。当恶孽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它们便可以通过达成「蜕升」的要求来进化。每种恶孽的要求都不同，尚未发现规律。
而若想要晋升，则必须严格按照「蜕升」的要求，一旦有所违反，那么便要从头再来。”
施雨和身边的胡子豪与韩河交换了眼神。
果然施雨当初没猜错，之所以将他关进柜子，就是因为那只恶孽正严格按照「蜕升」来行事，所以才不能提前对自己动手。
沈白继续说。
“回归事件，在此之前，“杨德胜”向着校领导们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并且对他们动了一些手脚，使他们唯命是从。有一定的可能是这种恶孽与落幕者有勾结，落幕者的问题稍后再说。”
似乎猜到施雨三人会对落幕者感到好奇，沈白提前打断了三人的疑问，继续讲述。
“以此为条件，这只恶孽逐步获得了对学校的掌控权，将意识到问题的师生记忆玩弄于股掌之间。期间，它不间断的与自己的子嗣交媾，诞生更多的1级恶孽，以此扩大自己对于师生的掌控。”
第30章 “如实”填写 本源溢漏
“我靠好恶心...”
胡子豪听着沈白的描述直皱眉。一旁的施雨和韩河脸上也露出恶心的表情。
沈白却不以为然。
“对于恶孽来说，它们没有任何伦理观和情感，所有行为都只是为了自己更强，加上阴界不会自产出恶孽，所以它们会以各种方式尝试产生子嗣....你们以为那只3级恶孽是哪来的？”
施雨的心中突突突的打起鼓，他疯狂想要抑制，却无法操纵自己的大脑。
探寻的欲望是人类的本能。
「心念」的力量在他的脑海里震动，他的心中泛起猜想。
施雨莫名地想起了之前沈白所说的...杨德胜主任的妻子。
“呕...”
不适感在翻动，施雨难抑地呕出一团胃里的气体。
总要适应的。
沈白看着施雨，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
“总之就是在它们欲图晋升时，「蜕升」的气息被你们发现，宿舍的黄庆阳先生与你们一同采取了行动，然后我们到来，事件结束。”
沈白微微顿了一下，看向施雨三人。
“你们的班主任和之前的同学已经确认全部死亡了....后续警方会进行对接....我很遗憾。”
“全都....”
胡子豪的眼神暗了暗，他想起刘尊付和刘志鹏。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是被确认时，胡子豪还是难以抑制的感到难过和自责。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去和刘志鹏说....会不会他就不会死...
沈白敏锐的感受到几人情绪的变化，正欲开口时，柳依依抢在了他前面。
“别胡思乱想了，小伙子们，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在一只3级恶孽和一只4级恶孽的「蜕升」中，你们能保护自己活到最后就已经是极限了，更不用说你们还成功拖到了救援，不要想那么多。”
柳依依顿了顿，她的语气变得坚定。
“与其自责，不如去憎恨恶孽，它们才是一切的源头。”
沈白点点头。
“队长说的没错，我刚刚也说了，这是一只非常独特的恶孽，包括它的子嗣也一样。它的能力极其自洽且难以应对，这次如果不是我们队伍里有针对性的阶梯，恐怕也会有所损失。
这次事件里面，黄庆阳先生，也就是你们的宿管大爷最早发现了恶孽的特点，并且报警传递了消息，我们深表敬意....而在警察身上，你们中的某人在他的意识里施加了力量。在你们和优秀警察的通力合作下，让我更轻松地破解了恶孽篡改的记忆。”
沈白说着，看向了施雨。
“如果没错的话，是你做的吧。”
施雨点点头。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韩河已经被知道是「猎手」，胡子豪在救援赶到时刚刚觉醒，那就只能是自己。
沈白点点头，重新站直。
“刚好，你们填写一下能力上报的档案，有什么问题边写边说。”
沈白说着就回头从一旁的档案袋里拿出几张纸，分发给施雨三人。
施雨接过档案，看着上面写的东西。开始填写起来。
大多都很常规，身高，体重，血型，生日等等。除了最后一个大栏。
「如实填报你的阶梯\/传承」
而沈白看到三人差不多都写到那里了，轻咳了一声。
“一定要如实填报，不要写自己做不到的东西，会什么写什么。”
嗯哼。
施雨明白了沈白的意思。
恐怕这个档案也有某种效力，可能有辨别真伪的能力？也不一定，就算档案上的力量微弱，后续恐怕也会有某种审查，所以不能撒谎。
但是沈白话说的很明白“会什么写什么”，又没说“把会的全写上”。
施雨略微思考了一下，现在事件结束肯定是要有记录的，那自己的能力肯定已经被知晓有影响他人意识的能力了，那就写这个好了。
施雨提笔，在那一栏里写上：
「心理暗示」
而且这么写就算是上面有通天本领也不能说施雨撒谎了，因为这四个字某种意义上来讲涵盖了施雨的所有能力。
施雨满意的点点头，放下了笔。
而身边的韩河很快也落下笔，胡子豪则是像平时学校填报告一样，把脖子伸了过来。
“你咋写的啊，给我瞅瞅。”
沈白和柳依依默契的无视了胡子豪打小抄的举动，他们两个一个把眼镜放在手里仔细擦拭，直到镜片发亮。
另一个则在门口抠自己的手指，把自己手上的毛刺抠的一干二净。
施雨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的档案亮给胡子豪，听着胡子豪嘟囔着：
“你咋就写这点啊”
施雨看着胡子豪一干二净的档案说：
“你就写有一定自愈能力不就行啦？”
胡子豪的阶梯应该不止是自愈这么简单，施雨的心念在胡子豪觉醒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他，胡子豪觉醒了很强的阶梯。
“那能行吗？不说如实填报吗？”
胡子豪出乎意料的诚实让施雨很无语。
“那你不能自愈？”
“我能啊。”
“那不就得了？！快写！”
施雨把自己的档案一把盖住，把清澈愚蠢的胡子豪推到一边，转头看向韩河。
“我看看你的。”
韩河没说话，直接把自己的档案递给了施雨。
柳依依在门口已经开始编小辫子了。沈白可能觉得窗外风景很好。霍邱凉则是坐在一边掰手指。
施雨接过韩河的档案，看到他在那一栏上写着。
「猎手」传承。
“我去，你更简洁。”
已经听施雨话，把“拥有一定自愈能力”写上的胡子豪把脑袋靠过来，发出一句感叹。
施雨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把抓过胡子豪的档案，举手示意。心里想着：
“我记得胡子豪学习挺好的，过去怎么没注意是这么憨个人，和他妈妈一点都不像....白长了一张霸总脸。”
沈白看到施雨已经写完，便让霍邱凉将三人的档案一同收走。
柳依依一看，赶忙从门口火急火燎的窜了过来，和霍邱凉与沈白一起翻看三人的档案。
沈白看完档案，深表欣慰，脸上的表情似乎都柔和了一点，他抬头看向三人说。
“好，我直接去传递档案和你们的合同，有什么事你们和柳依依队长聊吧，我去去就回。”
说完沈白抬腿就走，身后的柳依依挥了挥手。
“走远点送哈，欢走两步。”
沈白朝着柳依依扫了扫手，走出了屋子。
沈白走后，柳依依回头看向坐着的三人。
她虽然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当时连续对着两个孤儿说想见对方家长，但经过一天的沉淀，柳依依感觉自己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自信抬头。
然后脸憋的通红也没说出话。
我靠好尴尬。
施雨和韩河老实的坐在那，胡子豪不明就里的来回看着沉默的几人。
“啊...哈哈，我先给各位介绍一下吧哈哈。”
最后还是霍邱凉选择打破平静。
丹凤眼男生走到红色形态柳依依身边，做了一个“隆重登场”的手势说：
“这位呢，是我们雪松的队长：柳依依。东北人，一名资深的传承者哦～是我们队伍中最强战力，是「冶炼」的传承。”
施雨第一次听到这个传承，他缓缓开口。
“「冶炼」...？”
“啊..啊！没错！我就是冶炼的传承，有什么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可以问我哈哈..”
柳依依赶忙接上施雨的话，但是表现的似乎有点太激动了。看上去有点不靠谱。
“别太紧张...依依姐，你这是干嘛？老毛病又犯了。”
霍邱凉在一旁悄悄说，而柳依依面对他却没有一点紧张和尴尬，一巴掌甩到他脑袋上。
“说谁呢小兔崽子！”
霍邱凉被打的“嗷！”一声，捂着脑袋跑到一边去了。
但这一下似乎也缓和了柳依依的情绪，她回头看向施雨三人。
“啊，对，别的问题也可以问我，我记得刚刚胡子豪不是还有问题来着吗？”
忽然被点名，胡子豪也一愣，但是他也想起了自己确实还有问题要问。
胡子豪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下。
“我想知道，那些袭击我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袭击我。”
“啊，这个问题好，我们一个一个说。”
柳依依听了胡子豪的问题，一只手握拳轻轻砸在另一只手掌上，发出一声脆响。
“首先解释你被袭击的原因。”
柳依依看着胡子豪说。
“第一点，你被某人发现是新晋的天赋者了，这里我们涉及到一个基本知识，大家都听一听。”
施雨微微坐直，表示自己在听。而一旁的韩河也将目光投向柳依依。
柳依依见大家都提起了兴趣，心情逐渐舒缓，那种炉火中烧的感觉开始平息。她呼出一口气开始说：
“无论是天赋者还是传承者，我们在使用能力时，都会使用自己的本源。在平常的情况下，我们如果有意控制，即便使用力量，本源的味道也不会过分溢出被人察觉，这点是所有觉醒者在觉醒时便了解且可以活用的事情，想必大家都能体会到。”
施雨三人齐齐点头，表示了解。
而柳依依继续说：
“除去一种情况外，即为刚刚晋升时。无论是刚刚觉醒，还是晋升至下一层次，我们都会在这段时间里无法完整掌控本源的散溢，这段时间中，本源会无法抑制的发散，大概持续三个小时。”
柳依依明亮的眼睛扫过施雨三人。她缓缓开口。
“我们将这个现象称为「本源溢漏」。胡子豪，你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被某人感知到了，所以暴露了自己天赋者的身份。”
胡子豪有点惊讶，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柳依依则继续说：
“再介绍「落幕者」，你们就能将事件串联了。”
施雨注意到，在说出“落幕者”三字的时候，柳依依的眼睛里本能的闪过一丝厌恶。
这应该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她自己或许都没察觉到。可见柳依依对落幕者的敌视。
“落幕者，通俗一点说就是叛徒，三体中的带路党。他们相信投靠恶孽可以换来某些利益，可能是财富，也可能是力量，甚至是寿命。总之他们为恶孽做事，扩散阴界，渗透社会，为阴界与恶孽提供温床。而且落幕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这点涉及了恶孽的一条特征....低于5级的恶孽无法识别绝大多数的文字信息，无论是中文、英语、还是其他外语等，所以需要落幕者进行传递。”
施雨并不算惊讶，只是更确定了黄大爷的说法，恶孽不认识字。而霍邱凉已经和他们说过一些落幕者的事情。但他有点意外，比如说更高智慧的恶孽。
毕竟从占据杨德胜主任的恶孽来看，对方的智力并不算高，而且在它的影响下，校领导的智力也变得很低下。
“恶孽字都不识？会有这么高的智力吗？”
胡子豪没有看到过黄大爷留下的遗书，也没施雨想的那么多，他有问题立刻就问了。
柳依依挑了一下眉毛，向着胡子豪的方向走了两步。
“新手典型的以偏概全，这里再和你们重申一遍：恶孽是无感情的，只具备邪恶欲望的，除此之外完全不同的独立个体。它们的多样性远超我们的想象，甚至只能用「实体」、「非实体」和能力来进行划分。
所以它们中就算出一个能破解哥德巴赫猜想的我也不意外。”
霍邱凉在一边悄悄插话。
“还哥德巴赫猜想呢...白哥上次说你能记到现在....”
霍邱凉话还没说完，柳依依就一个眼刀瞪过去，霍邱凉立刻闭上嘴巴缩到了窗帘后面。
柳依依露出一个“一会收拾你”的表情后转回头继续说。
“正如我说的，落幕者致力于帮助恶孽，其中就包含着一条.....铲除所有与恶孽为敌的天赋者。扼杀一个刚从恶孽手里逃脱的新晋天赋者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施雨听后却皱了皱眉说：
“可是依依姐，万一那个新晋天赋者可能加入落幕者呢？他们都不尝试拉拢就直接杀掉吗？”
柳依依听后打了个响指说：
“很阴暗的想法，很好。这个问题过去也困扰过我，但后续通过接触我们发现所有被落幕者下手的天赋者或传承者都是品性很好的人，加入落幕者的可能性为0....或许落幕者们有自己的办法来辨别，这点只能用某种能力来解释了。”
还挺智能的....
施雨听后感觉有点神奇，但是想想自己都能意念移物，更改某些事件的发生规律了。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柳依依看着底下表示明了的三人点了点头说：
“还有什么问题？”
这次出人意料，居然是韩河提问了。
“队长，我想询问关于传承者晋升的问题。”
第31章 攀升，然后知晓自己的欲望
柳依依有点吃惊。
“啊，可以是可以，可是你身为猎手已经可以使用「小仪式」了，你至少也是第九技艺的传承者了啊，按你之前晋升来就好了，有什么问题吗？”
韩河沉默了一下，施雨注意到他似乎在犹豫，对于韩河来说这是极罕见的。
终于，韩河还是开口了。
“我觉醒时就是第九技艺，我没有「入野」*的阶段。”
“觉醒就是第九技艺？！”
柳依依的眼睛猛然瞪大，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霍邱凉也站直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而柳依依也回头看向霍邱凉，她有点兴奋的说：
“小凉，没想到还有和你差不多怪的。”
柳依依说着快步走近韩河，她微微俯下身子，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帅的很有攻击性的帅哥。口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这下捡到宝了....”
施雨被柳依依的反应搞得有点愣，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同桌不但年纪轻轻就是第九技艺，还是跳级升的，难怪很多事情他都不清楚。
韩河被柳依依的近距离观察弄得有点不自在，稍微缩了缩自己高大的身子，长腿往施雨那面靠了靠。
柳依依转了一圈，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轻咳一声，走回前面说：
“那就说一说关于传承者的晋升吧，同学们竖起耳朵听好咯。”
柳依依站定，像模像样的甩了甩头，一看就是问到她专业领域了，她自信开口：
“与天赋者不同，传承者的晋升理论上来讲没有限制，只要肯磨炼自己的力量与心性，传承者们总能更进一步。”
听起来要比天赋者强多了...
施雨暗自肺诽，但紧接着柳依依就话锋一转。
“可我也说了，那只是理论上。在讲述晋升前，我们先把不好听的一口气说完吧。”
柳依依的神情变得有点讽刺，她的语气也跟着上挑。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的事情，包括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例子，你们都坐在一个班级里上课，由同一个老师授课，可即便如此你们的成绩也会不一样。
这就是差距，它不止体现在天赋者的阶梯差距上，传承者亦是如此。而我们在难以再精进时，便是遇到了自己的瓶颈。
所以传承者的晋升只是比天赋者多了一丝希望，仅此而已。”
柳依依说罢，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她看向韩河说：
“你至少可以确认自己现在是否到了极限吧，我们都会有所感觉。”
韩河点头，他简洁的回答。
“我还可以继续。”
柳依依笑着点了点头，她继续说。
“那么我们继续晋升的话题.....传承者的晋升需要足够的「体悟」，与自身传承有关的，与自身侧重有关的。”
韩河听着，默默记下柳依依的话。
柳依依似乎说的有点热了，她回头走向窗边打开了窗子，风瞬间涌入，把她的发丝拢到脑后。
“体悟的获得因人而异，比方说冶炼，我在从「干燥」晋升至「焙烧」时是在一次对物件的制造中获得了突破的体悟。当我们有足够的体悟时，自然而然就会晋升.....看到自己的技艺。就像是我们晋升为传承者一样，力量从自己的四肢百骸涌动，技巧好似本能。”
柳依依的眼睛在午后阳光的映衬下像是烧亮的炉火，她回头看向施雨三人。
“我期待着你们升的更高.....”
随着柳依依的话语，屋子里的温度似乎都稍稍变高了一点。柳依依转过身子对着几人说：
“再说点你们不爱听的...尤其是韩河不爱听的。”
韩河看着柳依依，有些不解。
但柳依依接下来的话让几人略感吃惊。
“天赋者，传承者，我们其实都一样，当我们升的越高，就越了解自己的力量，也就越偏执。
即便永不晋升，最后也会逐渐被自己的欲望追赶啃食。
我们会在高升之时愈发清晰地感知自己的欲望，在失败时痛恨自己的残缺，在侧重之路上越发执拗。
我们最后，会诞生属于自己的「心魇」，难以摆脱那种影响...但我们总要尝试去克制它或是化解它，否则我们会在死在恶孽手里前死在自己手里。”
柳依依说着，她抬起自己的手放在面前缓慢翻转，她注视着自己修长的手说：
“我们越强，就越疯狂...但越疯狂，也就越偏执，能攀的更高。
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每个人都只能成为天赋者，或是传承者。
欲求与疯狂各寻其路，会将凡人撕成碎骨。
好小伙子们，我希望你们疯的晚一点。”
今天的下午天气逐渐放晴，光从云层后将其劈成散碎的几朵，毫无保留的洒下。
可施雨坐在灿烂的阳光中，却感觉寒冷逐渐爬上了自己的足底。
可能是要入冬了吧.....
一旁的霍邱凉看着柳依依的样子，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选择打断她。
“依依姐！”
柳依依愣了一下，她回头看向霍邱凉。然后哈哈的笑了几声。
霍邱凉和施雨几人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柳依依也感觉到了有点冷场，她收回了笑声，有点尴尬的说。
“我没疯....就是吓唬吓唬你们...”
“不好笑姐....”
霍邱凉满脸无语，他难得带着歉意的表情回头看了施雨几人一眼。
柳依依又一次尴尬，但是这次她选择扳回自己的话题。
“但是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永远不要轻视自己的任何一个不寻常，我们一定要平衡好自己的欲望与力量，否则我们真的会迷失。”
施雨几人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是真的不好笑而且很吓人。
施雨的寒意还没褪去，如果不是那一句“即便不晋升”，施雨会非常认真的考虑自己的职业规划。
“我进来了。”
正当柳依依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三人，考虑要不要再说点什么进行补救时，沈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随后沈白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到了表情严肃的施雨几人和面露尴尬的柳依依。
“.........”
沈白不用想就知道柳依依又说话没过大脑。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舒了一口气说：
“好了，忘掉队长刚刚说的让你们不愉快的话，我们接下来可以相对自由且开放的讨论一下别的问题了。”
施雨抬头看向沈白，对方正注视着自己。
在一边的霍邱凉开口：
“全送出去了？”
“嗯，全送出去了，包括那些包含「回放」的文件。”
沈白说着，显示出了更放松一点的姿态，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口说。
“刚刚我们的部分画面会被上方的审查看到，但是没什么问题，其实他们也明白每个人都不会交底自己的力量，比起纸上的能力，上面的领导可能更在意你们当时的言行。总而言之，不必在意。”
就连沈白哥这样很正经的人对上面也颇有微词....上面的领导到底是什么情况。
施雨听着沈白的话思索着。
但是沈白却没打算休息太久，很快他就开口：
“好，我们接下来只要完成今天最后一个问题就可以散会了。”
听到这话，施雨三人齐齐抬起头，看向站在前面的沈白和柳依依。
沈白推了推眼镜，缓缓说：
“各位的阶梯与侧重.....我们可以谈谈了。”
*注
「猎手」的传承：第十技艺：「入野」
「回归怀抱，抓住臂弯，蜜与肉皆于某处等候。我们要做的事已然明了：活下去。」
“别怕，亲爱的，这里不需要畏缩之人，如果这不适合你，你很快就会离去。”
第32章 「雪松」们的传承与天赋
施雨能听出来，虽然沈白看起来很淡定，但是对方也很激动。
纳新欲望不比柳依依队长弱啊....白哥。
一旁的霍邱凉也注意到了难得激动的沈白，在心里默默的想。
可沈白也不想在乎那些了。
“我再次和大家介绍一下我自己。”
沈白站直身子，重新回归认真的状态。他严肃地开口。
“沈白，597「雪松」副队长。「裁缝」的传承：第七技艺：「补破」。
裁缝的传承善于缝纫与修改，最初是物理上的，而后是更唯心的。
在这条传承的道路上，我更侧重于「裁」。
剪破存在的，剪开牵扯的。我倾向于事物的分离而非重合。”
传承的侧重....
施雨已经接连听沈白他们说了很多次了，但是并没有太多实感，直到沈白的介绍。
施雨想起了上午在医院时，沈白那轻描淡写的一剪。
「喀嚓」的声音似乎渗流入记忆，每每回想便会听到。
不得不说，沈白确实擅长简洁明了的说明事情。寥寥几句施雨就大致了解了对方的力量。
沈白说完后，他轻轻用手肘碰了柳依依一下，示意对方到她了。
柳依依心领神会，她轻轻向前迈步，一种热力在她身边一闪而过。
“柳依依，597「雪松」队长，「冶炼」的传承：第六技艺：「浇铸」。”
第六技艺...！
施雨有些吃惊，他知道柳依依强，但他以为对方只是能力相比更适合战斗，没想到对方已经是第六技艺，相当于第5阶.....
这条传承她已行至半数！
柳依依很满意台下男生们的表情，看着胡子豪的震惊脸，她继续说：
“冶炼的传承可以锻造与重铸，是火与热的传承，我们会将最坚硬的钢铁重塑，将最脆弱的物体打磨坚硬。
我侧重于「热力」，擅长操纵温度和火焰，使某物熔毁。”
说完，柳依依炫耀似的打了个响指。
啪！
一簇明亮的火花从中一闪而逝。
“我去，帅啊....”
胡子豪在下面感叹了一句，然后薅了薅施雨的胳膊说：
“我去，这也太帅了，你能不能也让自己打火花啊。”
施雨在下面踢了一脚胡子豪的腿，示意对方消停点。
柳依依两人介绍完后，没在意小声逼逼的胡子豪，而是一起看向韩河。
都是传承者，他们想先听听韩河的。
“哎呀！我忘告诉你了！”
韩河还没说之前，柳依依忽然说了一声，然后转头贴近沈白的耳朵说：
“捡到宝了，觉醒就是第九技艺，他可能还不确定自己的侧重。”
沈白一愣，然后转头看向韩河。
韩河听到了柳依依的话，点了点头，但还是站了起来。
“韩河，「猎手」的传承：第九技艺：「狼牙」。
猎手的传承亲近自然，可以调动野性的力量与自然的力量....并且打磨自己的意志。
我....或许侧重于「筹备」，但我还不确定，我习惯堆积材料，掌握信息，等待时机。”
沈白和柳依依对视了一下，两个人一起点了点头，然后柳依依带头鼓了鼓掌。
“挺好的挺好的，这个以后慢慢摸索就行，你情况特殊不着急。”
韩河点点头坐下，不再言语。
施雨看了一眼身旁的韩河心想：
“韩河侧重的方向也和他本人不太符合似的，但又好像很合理....他确实喜欢把东西准备齐全再行动。”
施雨想起了韩河的大包小包动物包，满满一口袋的仪式材料和一丝不苟的准备工作，认为对方侧重于筹备也很合理。
而柳依依说完，她扭头看向霍邱凉。
“来小凉，你说吧，今天思荧不在，刚好过两天我有个好主意，就不透露思荧的能力了，你先说。”
霍邱凉听了也走了过来，但他心里开始犯嘀咕。
依依姐有什么好主意....有种不祥的预感。
心里想着不耽误霍邱凉嘴上说，他走到前面站定。
“霍邱凉，597「雪松」队员。
「薄月」的阶梯：第二阶：「深井」。
我的阶梯很特殊，包括名称也是混乱不明的，我的一阶名称叫「白纱」。
我可以使人或智慧生物产生认知偏差，也可以调动他人的好奇，或在某个未知之物上设下可以使人不安的力量，使人本能远离。
所以我没啥直接战斗力哈，以后作战就得多多关照啦，万一一个没注意到我可能就翘辫子了。”
霍邱凉嘴上说的很怂，但是已经见识过其能力的施雨对于霍邱凉的表演表示十分不信。
“拉倒吧......不把别人玩的团团转就已经是好事了，还翘辫子。”
霍邱凉瞄到施雨“我才不信”的表情，抽了抽嘴角。心里想：
“拜托大哥，我好歹也是前辈，尊重我一点嘛。”
但转眼他就看到一旁的胡子豪，那家伙对于谁的能力都是一副“我去这么牛！”的表情，此时正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己。
“嗯哼～还是这个大个更顺眼。比施雨单纯多了。”
霍邱凉一边想着，一边往后退了退说：
“好啦，差不多就这样，要是想展示得换个地方，这里还有很多普通人呢，”
柳依依点点头说：
“对，对于能力最直观的认识就是实际感受，改天换个地方大家练练就知道了。”
然后柳依依将目光投向施雨和胡子豪。
“说说吧，天赋者们。”
第33章 未意识到的强大，但是还得练啊小伙子
“那我先来？”
胡子豪侧头对施雨说。
施雨也很好奇胡子豪到底觉醒了什么样的阶梯，所以点了点头，让胡子豪先说。
“好嘞，那我先说！”
胡子豪看到施雨的示意后站了起来，他看向站在前面的柳依依和沈白说：
“我叫胡子豪，我在昨天觉醒成了天赋者。”
他稍稍顿了顿，然后才说。
“我觉醒的阶梯是「韧」的阶梯，第一阶：「不屈」。
韧的阶梯不允许屈从之心，它强化了我的心理素质与身体，我拥有强于普通人的力量，可以将自己的意志转化为力量再一次加强。我有一定的自愈力。而且我所处的情况越糟糕我的能力越强。”
原来是这样...难怪当时伤的重时我甚至可以观察到胡子豪的自愈过程.....
施雨听了胡子豪的能力后暗自腹诽，他意识到胡子豪的能力很全面，在对身体的加强方面没有什么短板。
柳依依的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笑的嘴都合不拢。
“太好了！一听就是坦克战士，这下总算有个人能和我一起冲了！”
显然柳依依很满意胡子豪的能力。
施雨看着柳依依的笑脸，意识到柳依依过去的队伍中确实没有一个和她一样能打的抗揍的。
沈白是裁缝，虽然有战力但恐怕也不是硬碰硬类型的。霍邱凉则是偏向意识流，而那位禾思荧....施雨想起了那一阵回流带走呛人烟雾的风。
“那以后就多多关照了！既然已经加入了，那我也会尽我的全力。”
胡子豪说着的时候握紧了拳头，他应该真的做好了准备。
「韧」的阶梯不允许持有者在确定的路上退缩。
“好小子，以后咱们就一伙啦！”
柳依依确实高兴，她走到胡子豪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很大，听起来很肉疼。
施雨看着胡子豪还能嬉皮笑脸，就知道对方的阶梯确实和自己这种不加强身体的羸弱阶梯不同了。
而此时，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汇聚到了施雨身上。现在就只剩下施雨了。
施雨感觉压力有点大，他有点后悔最后一个说了。
但事已至此，他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把有些颤抖的声音捋直，然后站起来开口：
“我叫施雨，是在前几天觉醒的天赋。
我是「心念」的阶梯：第一阶「巧合」。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它允许我所想要的事情在合理的限度上发生，只要我坚信。
我可以使一些具备必要条件的事件必然发生，或是凭借自己的想法粗浅的得到某些我可以在探寻后得到的结论。我还能隔空移动不算太重的物体，但力度相对有限。”
施雨说完，发现柳依依和沈白都有些沉默。而一边的霍邱凉则是茅塞顿开的样子，他歪头看向自己。
施雨有点被沉默压迫了，他缓缓开口说：
“就....这些....”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气氛？自己没说错话啊。
而沈白回头看向柳依依，和对方交换了视线。
沈白表情变得严肃。
“施雨，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你的能力？”
施雨对沈白的态度有些吃惊，但他还是回答：
“没有人知道了，刚刚的档案白哥你也看到了。”
沈白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然后他说：
“施雨，你记住，以后你再晋升后，也要尽量保持自己能力的神秘性，不要让他人完全了解你的能力了，除非你真的信赖对方。这是...我的忠告。”
施雨听后点了点头，但他不免奇怪。
施雨知道自己的能力很全面，甚至说全面过头了，可在他的想象中，自己的能力也只是万千能力中的一个，总会有比他更强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一点。
就连柳依依都变得严肃，一种力量在她身边开始席卷，拂过空气蹭到脸颊上时，会使人感到微妙的热意。
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然后朝着身边摇摇头说：
“没事，我感应了。没人听得到。”
沈白点点头。
而后柳依依看向施雨说：
“小子，你可能没意识到你的能力....有多全面....你不必告诉我你有几级阶梯，你只要可以晋升，哪怕只能再进一步，你都强过六成以上的天赋者了。”
柳依依正色道：
“你们见过的天赋者太少....你们不知道有的天赋者都是什么样的阶梯。
有人只能缩小自己的一根手指，有人可以操控自己的十二根头发。这样的天赋者比比皆是。”
沈白看向施雨。
“你的阶梯，太过于唯心，如果被上面知道的话，他们绝不会放弃...也就是放过你，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们的意见，就尽量保持低调。”
施雨听后感觉自己的心情七上八下。
自己原来有这么厉害的阶梯吗？只是听着就给了这么高的评价，万一实战拉胯了队长会不会很失望？
但现在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想法，他需要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施雨站直身体，郑重的说：
“我明白了。”
而一旁的霍邱凉则是靠了过来。
“好啊你小子，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突然拉肚子。”
霍邱凉又想了想，然后“嘶～～”的一声。
“暴殄天物啊....”
霍邱凉话还没说完，柳依依就在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给人薅了过去。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柳依依把霍邱凉丢到一边，然后正色看向施雨说：
“记住，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阶梯，如果别人问你就说是意念移物，心理暗示这种模棱两可的能力！记住了没！”
“记住了记住了！”
施雨看着严肃的柳依依，赶忙回答。
柳依依点了点头。
其实她对于施雨目前的表现还是放心的，新来的三人组里面胡子豪神经比较大条，但是很正直，而且还被落幕者严选过，人品肯定没问题。韩河话很少，不过少说少错，沉稳，至少不是傻瓜。而施雨明显要更活络一些.....有自己的心思也肯思考，看起来就不是那种傻呆呆的小孩，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么想着，柳依依也慢慢放下心来，挺满意自己的三个新队员。
而沈白也不再那么紧张，他看人的眼光比柳依依要好，柳依依能想到的他也能。
松了一口气后，沈白看看表。
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可以先回家，明天不用来警察局，我会给大家一个新的地址，到时我们那里集合就行。”
沈白神色缓和的说：
“胡子豪，你妈妈那里我让我的队友给她制作了一些防护，还有一些我缝的衣服和队长打的铸器，不用担心她，你也可以去找你妈妈，有那些保护的存在，一般的落幕者无法找到你们，而且也很难伤害你们。如果有物件被触发我这里会有提示，以我们的速度很快就能赶到。”
“啊...谢谢白哥。”
听了沈白的话，胡子豪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只要妈妈安全，自己怎么样都可以。
和胡子豪说完，沈白转头看向施雨和韩河。
“我听小凉说了，你们两个暂时住在一起，一会走的时候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东西，就当是你们的欢迎礼。”
施雨没想到自己也有份，急忙扯了一下韩河，两个人一起向沈白道谢。
“谢谢白哥！”
沈白颔首，然后回头示意霍邱凉去拿东西。
霍邱凉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不用紧张，刚好填一下联系方式，加个绿泡泡啥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啦。”
目前结束了所有话题，柳依依很开心，她掏出手机开始和胡子豪几人加绿泡泡。
添加好各自的联系方式，柳依依又留了几人的住址，然后开始对施雨三人上下其手。
柳依依又拍了拍胡子豪的肩膀，这次的力度轻了不少，至少施雨听起来没有肉疼的感觉了。
柳依依对胡子豪确实满意，两个人的性格在某些方面来说还是比较像的，都是那种比较直来直去的性子。
想来也是，毕竟刘尊付的性格相对来说比较孤僻，而且情商也不算很高....也就只有胡子豪这样的人能快速的和刘尊付熟络。
施雨看着嘿嘿傻笑的胡子豪，想着前几天的事情。
过去和胡子豪接触不多，前两天又都在随时可能被杀的环境里，大家都忧心忡忡。直到现在胡子豪才能真的放下心来笑一笑。
真是很好的人....为什么我们会遇到这种事情呢....
施雨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柳依依说：
“不错！体格也够，以后姐领着你好好练练，保证你以后身手不凡！”
说着，柳依依还拉起了自己的袖子，亮了亮自己的肌肉。
“哈哈行啊依我勒个去！！！”
胡子豪正哈哈笑着回复柳依依的话，结果话刚说一半就发出了惊讶的大叫。
胡子豪瞪大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开看向柳依依的胳膊。
“我....的天啊。”
施雨被胡子豪的大叫打断了回忆，抬头看向胡子豪，然后也发出了惊叹。
就连韩河都微微张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哼哼～”
柳依依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沈白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柳依依的胳膊和她的外表完全不相符。
她的肌肉线条极为分明，没有一丝脂肪的痕迹。肌肉流畅健硕，线条明显到像是没有皮肤。如同是被编织而成的肌肉模型。
这完全不是人类该拥有的手臂。
施雨看着柳依依的胳膊，他甚至能感受到柳依依牵动肌肉时肌腱之间摩擦的声音，它们压缩后再舒张势必具有爆发的力量。如同火花在捶击下扬起、钢铁轮转的链条。
施雨的脑子里响起了柳依依的话。
“我是冶炼的传承。”
力量、凿击、热力、锻造。
冶炼是力量与重塑的传承。
“所以～小伙子们，你们还得练啊～”
柳依依伸手把胡子豪的下巴抬上去，手动帮助胡子豪闭上了嘴巴。
然后伸手捏了捏韩河的胳膊。柳依依做出了评价。
“不错，在我遇到过的猎手里，你是最壮实的那种了，加油锻炼，猎手要有足够的爆发力。”
韩河重新恢复心态，他点了点头。但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有点不自信了。
最后到了施雨旁边，柳依依没上手，她脸上带着可以称得上是溺爱的表情，像是看稀有的保护动物。
“施雨也得练....孩子体格不行啊..你看看胡子豪和韩河，但是你不用像他们那样，毕竟能力的侧重不同，以后我会给你们制定训练计划的。”
沈白也在一旁补充：
“在前期的战斗中，有好的身体素质和技巧也是很重要的。”
施雨缩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锻炼的。
“嗯，都是好孩子，未来的希望啊。”
柳依依感叹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门口。
果然，霍邱凉推门而入，手上拎着东西说：
“怎么没对我说过这种话啊依依姐。”
沈白伸手接过霍邱凉的口袋，而柳依依则是又一巴掌拍在霍邱凉头上。
“你个臭小子天天心思那么多那么皮一点不听话，我没天天打你就是好的了！”
“啊！”
霍邱凉挨了一下，快速躲到一边嘴里念叨着：
“现在我也是天天挨打。”
“还敢说！”
柳依依扭头就去打霍邱凉，看得底下三个人偷偷憋笑。
沈白很显然已经习惯了两个闹腾的家伙，他打开口袋轻点了一下，然后把袋子递给施雨。
“这里面是队长打的铁器，有保护和抵御侵害的作用。我之前缝了一些小玩偶，也有类似的作用，你们拿着吧。”
看施雨接过后，沈白对胡子豪说：
“你的那份现在应该已经在你妈妈手里了，回家你保管好就可以。”
“谢谢白哥。”
施雨几人连连道谢。
沈白摆摆手说：
“不用在意，这些是一些基础的东西，等到后续我们之间了解的多一些后，我和队长会给你们针对性的制作一些物件和道具。”
真好啊，加入组织比想象中好的多。
施雨接过袋子后，谢谢的话就没停过。
胡子豪更是连连表示感谢。
“时间不早了，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沈白又和几人闲聊了几句，然后看了一眼表对几人说。
“不用着急，明天应该不会再找你们，可能是后天或者大后天，具体要看上面的回复。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们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们那里集合。”
沈白说着就打开了门，领着其他人向楼下走去。
这个时间里警察局依然没能闲下来，施雨看着走廊里行色匆匆的警察们和时不时上楼的民众感叹道：
“大家都不容易啊....”
第34章 落幕者的“定位”
众人一路没说话，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车旁。
沈白让施雨几人先上车，然后回头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和霍邱凉没有上车的意思，车上也坐不下这么多人。
沈白对柳依依说：
“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汐瑶已经帮咱们处理了住院师生的精神遗留伤害。”
柳依依愣了一下。
“这么快？！我们不是昨晚发现问题后才告诉的她吗？她这么快就来了？瑶瑶人呢？”
沈白看着柳依依惊喜的样子顿了顿说：
“汐瑶她那面好像很忙，你也知道，「梨川」只比我们多了一个人，而且都不算擅长作战。如果她不在，那一旦出问题就糟糕了。而且.....她的辖区上层可没有我们这里痛快，汐瑶她每天都有事要做。”
柳依依原本听到汐瑶到来的消息很开心，结果一听沈白的说法，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上面的蠢货除了会耍阴招和往自己身上揽财揽权还会什么？要不是他们，当年我！”
“依依！”
沈白厉声喝止了柳依依的话。他看着柳依依已经有些愤怒的神色叹了口气说：
“不要再想当年的事情了，我们早晚会找到真相，但今天无论我们再怎么生气都没用，冷静。我们有的是时间。”
柳依依咬着自己的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对........我们早晚会找到是谁干的......”
柳依依的语气里透露着无法掩饰的愤恨。
“是谁害死了袁姐.....我早晚...会找到的....”
沈白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然后给霍邱凉使了个眼色。
“好了，休息吧依依，今晚我巡视，我先去送孩子们了。小凉，送依依姐回去吧。”
霍邱凉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蹭到柳依依身边。
“走吧，依依姐，傍晚，今晚儿可是冷啦。”
柳依依倒不觉得冷，冶炼的力量在她身体之中铸打，血液可以沸腾。
但她看着沈白的背影，太阳斜斜的拉长沈白有些淡薄的影子，把白色的车涂上一抹暗色。
“.....走吧，天是凉了。”
柳依依拍打拍打自己警服的下摆，把一些细碎的褶皱打平，然后和霍邱凉一起朝着警局走去。
施雨坐在车里，看着沈白越走越近，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不能太好奇，领导的心思我别猜。”
施雨微微低头，收敛自己的念头，忽视副驾驶东张西望的胡子豪和身边坐着的韩河。很快就抹消了自己的杂念。
施雨已经发现，「心念」的某些弊端，它总是会在自己好奇心过旺时告诉自己太多的信息，而很多信息自己都不需要，甚至有的信息对自己有害。
所以必须要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否则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在这上面栽跟头。
咔咔。
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沈白动作流畅地坐到了驾驶位，扫视了一圈坐在车里的预备役们。
“我先送胡子豪，他家离得最近。然后送施雨和韩河。”
施雨点头表示没有意见，但是他有一件事一直想说但是碍于人多一直没开口。
韩河怎么就默认住在我家了啊！！
一开始不是说....一开始好像确实没说住多久。
但是一般情况来讲不是住一天，然后一起行动之后就再找地方吗？
施雨看着快速后退的楼房与树想着：
难道说....韩河其实和自己一样穷？
也对，两个人都没有亲属了，理论上讲确实是都靠补助活着，所以没法给自己找新住处也很正常。韩河也说了，他家离得很远。
想到这，施雨叹了口气。
穷人何苦为难穷人.....
听到施雨忽然莫名其妙的叹气，韩河侧头瞥了一眼。看见对方一脸惆怅的表情，心里升起了一丝疑惑。
但很快，韩河恍然大悟，他想了起来。
“霍邱凉之前说今天请施雨吃饭，结果施雨没吃到。所以很遗憾的样子。”
韩河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会买点好吃的。”
在胡子豪快乐的闲聊声中，施雨和韩河两个人完美错开对方的想法，然后朝着自己的方向一路狂飙。
就像柳依依的摩托车。
“咦咦咦依依姐！！！慢点！！我一点都不急！！”
霍邱凉吓得紧紧抓住自己两边的座椅，死死夹住屁股下的后座。风把他的衣领圈成一个圆口，霍邱凉感觉自己要是不戴头盔脸上的五官都会被风吹跑。
霍邱凉真的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追着自己的肉体跑，他发誓再也不坐柳依依的车了！！指天发誓！！
但是柳依依对霍邱凉的惨叫置若罔闻，伴随着摩托的轰鸣，两人穿过小巷一路远去。
“拜拜～施雨，韩河。我们等通知再见！”
胡子豪到地方和沈白道谢后回头向施雨和韩河喊道。
“嗯呢，有事咱们再联系。”
施雨回复，韩河在一旁朝着胡子豪摆手。
胡子豪点点头，然后转头走向家的方向。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施雨看着胡子豪离去的身影想着：
“胡子豪真的调整的很快，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虽然我一开始也用了能力让他相信，但后续他都很快就能接受了。”
施雨看着沈白冲向发动车子，开口问：
“白哥，胡子豪这几天如果单独待着会不会有危险？落幕者这么轻易就会收手吗？”
沈白专心开车调头，但是声音却平稳的传了过来。
“不用太担心胡子豪，落幕者的行动具有规律，若目标明确和官方已经有接触，那么后续就只会有一次袭击.....若还是失败，那么就会放弃这个目标。”
施雨听后稍微思考了一下，他很快心中就有了猜测。
自从有了「心念」，施雨的所有推测都大幅度压低了时间，心念会加强他思绪导向真相的可能性。加上被加强的逻辑能力，施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未卜先知的侦探。
虽然自己其实并不算很聪明。
“试探官方的实力？”
沈白没回头，但他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想起霍邱凉昨天和他说的。
“施雨是个异常敏锐的，那小子心思可多着呢。”
沈白稍稍降低了车速，避开了前面一个闯红灯的家伙，道上人越来越多---现在是下班时间了。
沈白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对着正因为自己忽然说话感到忐忑的施雨说：
“你说的没错，这是落幕者的习惯，如果在与官方交手后，派出去的人都失败了，他们就会安静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保持低调。”
下一个路口是红灯，沈白缓缓停车，他们的身后车流越积越多。沈白继续说：
“如果能顺利脱身，落幕者就会得寸进尺，尝试将官方的人一并解决。”
果然。
施雨听着沈白的话语，大概了解了落幕者的定位。
老鼠。
白天出来偷点东西，成了就继续。如果被打就换成晚上，晚上再被打就会偷偷摸摸的了。
“所以白哥，今天咱们抓到的那两个落幕者也算是官方出手吧，他们后续应该不会袭击了吧。”
沈白点头表示肯定，回答道：
“所以胡子豪那面其实不用太担心了，但是凡事谨慎为上，我还会盯一段时间，尤其是胡子豪的妈妈，其实她才是最该被保护的那个。落幕者做事不择手段，以亲人做要挟屡见不鲜。”
施雨其实之前心中就有猜想，他习惯性的把事情往坏的方向考虑，别说是落幕者了，施雨到现在也认为官方也会拿别人的亲人做威胁。
很阴暗的心理，但是施雨不觉得自己这样猜测有什么不好，总比坏事真的发生了自己还没有准备强。
但是总之胡子豪和冯姨能平安就是好事。
毕竟胡子豪和韩河也算是和自己历经生死了，三个人现在处境都相同，施雨希望他们都能安安全全的。
这样自己也算是有个支柱，大家抱团取暖总好过自己一个人。
沈白见施雨一直没回话，还特别补充了一句：
“我让禾思荧，今天你们见过面了吧，那个长头发的圆脸女生，她会在今天一直待在冯女士身边，只要这几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放心了。”
“啊，那太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施雨又听到沈白的话后赶紧回答，回过神来，他在窗外看到了自己小区门口的灯光。
小区门口的超市外面已经摆上了一些蔬菜，下班时间的超市总是很忙碌。
施雨猛然想起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冰箱。他赶紧和准备往里开的沈白说：
“白哥，不用往里了，我们在这下车就行，我正好买点东西。”
沈白听到施雨的话，正准备转向的手停了下来，然后缓缓靠向路边。他看向后视镜说：
“那好，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太着急，过几天上面会下文件，主要是给你们添进警察的系统里，然后会发一些制式装备...但那些普遍没什么用，那时我会给你们通知。”
施雨点头，看向一旁结束发呆的韩河对沈白说：
“好的，谢谢白哥！那我们到时候见。”
沈白颔首，看着施雨和韩河两个人下了车之后缓缓起步，后视镜里两人在缓缓摆手。
施雨看着远去的车，缓缓松了一口气。
还好，大家看起来好像都不错。
就在有点社恐的施雨还在感叹自己居然真的要成为一名“警察”的时候，身旁的韩河戳了戳自己。
第35章 一口气全猜错挑战吗？有点意思
施雨回头看向韩河，见对方脸上的神情十分认真，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急忙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问：
“怎么了？有情况？”
韩河点了点头，眼睛注视着亮灯的超市。
施雨的脑袋在一瞬间滚过很多想法。
超市有敌人？恶孽？阴界？落幕者？尸体？
但没有一个被心念点亮。
就在施雨准备掏手机给沈白打电话的时候，韩河开口了，语气十分严肃。
“超市里的肉都不新鲜了，这可不行。”
韩河本来都想好要做杀猪菜的了，肉不好怎么行？！
施雨：“.........大哥....”
韩河却不解施雨为什么听了之后忽然懈怠了。
施雨不是想吃好吃的吗？
施雨叹了口气，把自己刚刚升起的一丝惊慌吐了出去。
他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也过上了因为一个表情就会紧张思考要不要打架或者丧命的日子。
不知道哪一个更令自己痛苦，但是他现在也懒得管了。施雨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抬腿向前走去，对着身后有点不明所以的韩河说：
“那就吃菜，随便吧。”
韩河不是很明白施雨的想法，就像他当初没能猜到施雨其实不是「巫祭」的「恍惚」一样，他好像总是猜错很多事情。但是好像也都没什么关系。
所以韩河也没多问，把自己的想法再一次关进脑袋里。
他从来都是行动派。猜错了从来都不要紧。爷爷教导过他，只要把眼前的问题一个一个全都解决，到最后还是能成功。
所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明亮的超市，准备解决今晚的问题。
韩河严禁采购今天超市的所有肉类，小超市的肉类展柜不大，韩河在外面一闻就知道都不太行了。按照韩河的说法则是：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还吃不新鲜的东西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但是施雨想起了食堂里的个别菜品。他转头问正在挑菜的韩河：
“那在学校的时候怎么回事？”
韩河毫不动摇，脸色都没变化。
“学校只要能活下来就行了。”
好家伙。
施雨一阵无语，他对于韩河的了解越深越觉得对方和自己原来的猜测不一样。
而且韩河虽然说“在学校只要活下来就行”，但是在学校的成绩其实不错，明明每天都发呆，但是月考成绩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差别，让人嫉妒。
施雨一边把大瓶的果汁放进篮子一边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叛逆的哈，对学校意见这么大？”
韩河却摇头对施雨表示否定，他说：
“我只是表达我的看法，我对学校并没有什么意见。”
行吧。
施雨看着已经采购好了蔬菜的韩河举了举手上的提篮，让对方把蔬菜装进来。
韩河又一次完美猜错，伸手把篮子拿到自己手上，然后一股脑的把蔬菜装好拎了起来。
施雨：“.........”
好无语，但是好像也习惯了，而且一看韩河劲就大，拎就拎吧。
看着韩河拎篮子的手，施雨微微开合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已经没有什么痛感了，伤口愈合的速度远超自己的想象。
施雨跟着分开人流的韩河缓缓挪动到收银台排队的队伍里，听着不断响起的“wx收款：xx元”，施雨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韩河会不会很穷。
那还是自己付款吧，施雨提前把绿泡泡打开，想着过去自己也攒了一些钱，在过一阵正式入职后还会有很多“补贴”。施雨的心情也轻松了下来。
穷人何苦为难穷人呢？
很快就排到了韩河和施雨，两人买的东西不算太多，大多都是蔬菜，没有多贵。
施雨点头，知道就是现在！他一把掏出手机。
可正当收银员把扫码枪拿出来的一瞬间，韩河的手机就已经稳稳当当的立在柜台上了。
施雨：“？ 快成这样？”
随着结账的声音响起，韩河神色自如地收回了手机，然后回头看向手里握着手机愣住的施雨说：
“走吧，还有什么没买吗？”
施雨无奈，看着已经扭头准备走人的韩河赶紧跟了上去。
自己还是早点习惯这种一口气全猜错还无可奈何的感觉吧，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第36章 老工厂；柳依依的俗套回忆
柳依依的速度快到离谱，很快她就已经载着霍邱凉到了地方。
一个偏远的废弃工厂。
这里几乎不会有任何人来到，可原本这里是当地不少人的就业地。
当时人们不在乎地点的偏僻和东北的三九三伏，在那个绝大多数人都只能徒步或自行车的年代里将这里的一切构建完善。
但随着时代的更迭，落后的产力与不被需要的产品逐渐葬送了工厂的往日繁华。过去人们引以为傲的产出在时代的车轮之下如同笑话一样被碾得粉碎。
所以宣告破产。买断或安排，工人们纷纷选择了自己满意的结局，而这个偏远的工厂则再也没人来到。
现在这里已经被人们把最后值钱的东西全都拿走，只留下碎石瓦砾和漏风的窗户。大家像是抽走骨架一样把可以卖掉的钢筋从它的水泥身子里敲走。剩下的那些带不走的则在一场又一场雨中生出了褐色的锈花，攀墙的藤蔓在疏松的铁锈里打弯儿，可能在夏天的时候还会开点花，但这个时候就只剩一些开裂的种荚了。
这里非常适合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但好在柳依依她们已经抢在所有人之前在这做事了。
摩托车的声音随着速度的减缓变得松弛，柳依依一个轻巧的甩尾将它稳稳停在路边。
她摘下头盔，拍了拍准备大吐特吐的霍邱凉的背。
“呕.......没事依呕.....”
霍邱凉蹲在地上，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但他生理上感到无比眩晕。
二阶的天赋者体质总是要强于普通人的，即便阶梯能力对身体没有特定的加强，也会在晋升时使天赋者逐渐变得超越常人。
霍邱凉缓的还是很快的，他在狂飙的过程中还抽空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认知，让自己没那么晕。但还是这个下场，可见柳依依开车有多彪。
等到霍邱凉缓好，勉强站直自己的身体才能流利的说出话。
“依依姐....下次咱们分开行动，我真不能坐你车了，还是荧姐nb这都没事....”
柳依依一脸鄙夷的说：
“就你小子最娇弱，我看以后还是多一起行动，好好锻炼锻炼你。”
霍邱凉赶紧摆手，强烈的表达自己的拒绝并且岔开话题。
“咱们还是先干正事吧！今天医院那两个落幕者都送到这了，咱们还是先看看他们吧！”
没错，两人此行目的正是如此。
最先被韩河扛走的那个女落幕者也已经被沈白进行了处理，而且处理的要更精细一些。
后续沈白托汐瑶和警察一起将两个落幕者都送到了这。
即便处理过，沈白也不敢让只是普通人的警察去运送，谁知道落幕者他们的上级对他们做过什么手脚。
所以有汐瑶压阵，沈白才能放心的去处理施雨他们的入队签署和「回放」的文件。
总之现在两个落幕者正在等待审讯。而柳依依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非得把这群崽子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敢对老娘的新人下手，我柳依依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而就在刚刚沈白也给霍邱凉发了消息---他一猜就知道柳依依不会接电话。
「我马上就到，先不要轻举妄动。」
霍邱凉看着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柳依依，急忙拉住了对方，然后把信息给柳依依看。
“依依姐，等一会，你也不擅长这方面的工作，我的能力又可能引发不好的结果。咱们再等一会白哥好不好？”
柳依依原本都打算先动手再说了，但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她还是勉强压下了自己心里的冲动。
“好吧，那就再等一会。”
柳依依说完这句话之后，折回摩托车旁边，一屁股坐了上去。她把上身趴在把手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不爽。
柳依依很遗憾不能先打一顿落幕者。自从她被调离了京市。她都有点忘了把这群老鼠一样的家伙烧成灰的感觉了。
柳依依趴在摩托车把上，光滑的金属将太阳的余晖点在她放空的眸子里，她脑袋里响起一丝歌谣。
曾经她在京市的时候，一个卷发姑娘最喜欢那首歌，唱不厌的唱。
小姑娘人长得可爱，脾气也好，跟在柳依依后面姐姐姐姐的叫，加入队伍的时候多大？16岁，见义勇为的时候懵懵懂懂的觉醒了阶梯，满怀抱负的加入了队伍。
柳依依还记得她的阶梯，「荧荧火」的阶梯。女孩总是捧着几颗小小的光球跑来跑去，在执勤的夜晚唱自己喜欢的歌。
她和自己说过，早晚要和自己一样厉害。
但是小姑娘没等到那天，她没死在阴界事件里，反而是死在了落幕者手里。
在她以为对方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普通人的时候，那个落幕者在她身后用刀捅穿了她的喉咙。
柳依依赶到的时候，小姑娘早就没救了，原本的卷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糊在脑后和脸上。
柳依依记得自己在几个负责记录的警察注视下把她的头发打理整齐，然后带走了她的尸体。
火焰不能像铸造物件时那样猛烈，但也不能像稳固形状时一样柔和。人的身体需要恰到适宜的高温才能安稳到成为可以捧起的回忆。柳依依有时想要忘掉那种味道。
小说里俗套的伤痛故事，却一次又一次挑起柳依依的痛苦。
过去的难眠夜晚，柳依依看着队友的照片总会忍不住自己的愤怒，火焰曾经在她的每一个毛孔中发出热量.......直到她把它们倾倒在恶孽或是落幕者身上时，她才能在那些焦臭与惨叫声里寻得一丝慰藉。
想着想着，柳依依的手就又痒了起来。无法忽视的热开始在她的身上发散。
霍邱凉看着忍耐的柳依依，心里只能祈祷沈白早点来。
不然天就要黑了，火烧起来会很显眼。
第37章 孙奶 使用心念的痕迹
“小雨呀---”
施雨和韩河正拎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施雨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急忙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并且做出回应：
“哎---孙奶--”
施雨果然看见不远处一个老太太正站在那抻着脖子看，赶忙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两步地冲了过去。
身边的韩河也拎着东西跟上了施雨。
施雨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带着一个小圆帽，从帽子里露出来的一头奶奶卷显然是刚染没几天，黑的发亮。身材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胖乎乎的。穿着一身红色夹绒外套，笑起来一团和气，一看就是个慈祥的老太太。
“孙奶，怎么这个点出来遛弯啊，吃饭了吗？”
孙桂芳听着施雨温和地问候笑着挥了挥手说：
“吃啦吃啦，老了晚上不能吃太晚，要不消化不了。”
孙桂芳一边说着，一边牵起施雨的手上下看了两圈，脸上露出了一些担心之色。
“倒是你呀，小雨，你回来怎么不和我说呀？我今天早上才知道你们学校出了事，说你们学校好多老师学生都住院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可急死我了，我知道之后去你家敲门你也没应，没事吧？”
施雨看着拉着自己打量的孙桂芳，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把拎着的吃的放在一边，张开了胳膊说：
“我没事孙奶，学校出了点安全事故，我刚好没被波及，你看，我还好胳膊好腿的呢。”
说着施雨还跳了两下。孙桂芳看着眼前的孩子活蹦乱跳的确实没事才放下了心来，拍了拍施雨的手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我听那些人传的可邪乎了，又是邪教又是什么袭击的，你没事就是最好的了。要是有事就和我说啊小雨。”
施雨点点头，也握住孙桂芳的手说：
“知道，孙奶，你晚上出来溜达也慢点，天冷了。”
孙桂芳却摆摆手笑着说：
“没事，你看你还担心上我了，我体格好着呐，一会你王奶他们和我一起溜达，你放心吧。”
施雨看着笑呵呵的老太太说：
“行，孙奶，等哪天我去看你，你溜达注意安全。”
孙桂芳又拍了拍施雨，让对方不用担心，正要走的时候她看到了在不远处等着的韩河。问道：
“哎呀小雨....这孩子是？”
施雨看了一眼站的笔直的韩河，和孙桂芳说：
“啊，这是我同桌，他家离得远，在我这住一阵。”
“哦哦，同桌啊。”
孙桂芳又看了一眼韩河，回头和施雨说：
“挺好，这大小伙子大个，你看看人家呀小雨，你也得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
施雨连连点头，又到了孙奶的劝人吃饭环节，他最害怕这个，赶忙表示自己吃的挺多的就是不长个。然后看着远处渐渐走近的老太太团体和孙桂芳说：
“知道啦孙奶，你看，王奶她们来啦，你先溜达吧，哪天我再去你家好不好？”
孙桂芳听了白了施雨一下，笑道：
“你小子，就不爱听我唠叨吃饭的事，行啦，先散吧，有事和我说啊！”
然后又朝着韩河挥手说：
“好朋友好好玩啊！一起学习！”
韩河被自来熟的长辈弄得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懵懂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傻。
然后老太太和施雨摆摆手，扭头去找自己的老姐妹遛弯去了。
好好学习.....吗？好像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施雨看着渐渐走远的孙桂芳，感觉心里似乎坚定了一些。他默默发动了心念。
「健康的老太太，非常健康....她已经走过这条路千百次，所以她此行平安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韩河不声不响地走近，他忽然看到了施雨的瞳孔在暗下来的天色中微微泛起银色。
很微弱，几乎微不可察。
韩河一愣，意识到施雨在发动能力，然后环顾了一圈，确认了四周没人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施雨身前，在施雨回过神的时候扳回了他的身体。
“你在使用心念的时候眼睛会有异状，之前就看到过但是忘记和你说了，这点要注意。”
韩河在施雨处理胡子豪的时候才发现这一点，而当时施雨眼中的光芒要比这次更强一些。可能是能力的使用强度决定了现象的强弱。
“啊？啊！”
施雨听后反应了一下，随后急忙闭上了眼睛。
“我靠你这都能忘吗哥？”
施雨还真不知道自己在使用心念时眼睛会发光，谁会对着镜子使用能力啊？！
说实话施雨曾经还庆幸过自己的能力很隐蔽，几乎不会被人察觉到自己在搞动作。
这么看是自己天真了。
“我去.....搞什么....还有这一手...”
施雨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触摸自己闭上的眼睛。
等到过了一会，他觉得自己的力量消散了才把眼睛眯了一条缝问韩河：
“现在怎么样了？”
韩河瞥了一眼。
“好了，你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意念移物都没有发光，应该是只有影响事实的时候能触发。”
施雨抹了抹眼睛，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蔬菜。
“知道了.....以后得注意了。”
施雨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而韩河在身后看着施雨，思索着对方的能力。
「滴--滴---」
车笛声音短促，两声就把柳依依从那些翻来覆去的回忆里拉回到现实，柳依依腰板一挺，整个人就从车上弹了起来，直直地坐在车座上。
“来了。”
柳依依回头看向沈白停车的位置，空落落的眼睛里重新添上光泽。
沈白下车的时候，柳依依已经从摩托上窜了下来，跑向了沈白。很显然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快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但实际上只有柳依依一个人着急。
落幕者们的行迹不算难寻，几乎只要暴露就会被抓，可这么久以来也没人从被抓到的落幕者身上问到消息。
不是一知半解的小喽啰，就是被当枪使的可怜虫。
哪怕利用某些读心的能力也没法真的看到什么，恶孽在这一点上保有如此警惕令人难以想象。
那些真正知道些什么的家伙，到现在都没露面，也几乎不会露面，只能在漫长的拉锯之中彼此消耗，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是如今形势有所变化，阴界的数量爆发式的增长，两方在这种情况下绝不可能还像过去一样保守了，或许在这个交错的时机能抓到落幕者的把柄？沈白也不清楚，但是今天这两个肯定不知道什么。
两个把「我是喽啰」写在脸上的家伙。
沈白看着柳依依，他有些无奈，但他没法说。
他知道柳依依自己心里清楚今天这两个和过去那些都没有区别，但那又怎么样呢？柳依依从来只看结果。
她要的结果就是把那两个随意对他人下手的混蛋烧成灰。
沈白看着柳依依的脸说：
“走吧，先看看这次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吧。”
沈白三人向着工厂的里面走去，穿过七拐八拐的废弃走廊，很快就到了汐瑶告诉的位置。
「人我已经给你们固定好了，烧的时候注意不要引起火灾。」
第38章 李燕（含有可能令人不适的行为描述）
汐瑶将人放在了角落的一个还算完整的小屋里。
工厂里面更暗，不时有风穿过断壁残垣，划过坚硬的残骸时发出「数----数----」的声音。
还未等走进那个小屋，沈白就已经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声音，伴随着摩擦声一并传入耳朵。
霍邱凉在旁边抱着膀子左看右看，打着颤说：
“每次来都觉得瘆人，咱们下次有事还是白天办吧。”
柳依依看着瑟瑟发抖的霍邱凉，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股热流猛然吹起，同时柳依依身边的几点空气骤然扭曲，在一瞬间就被加热到了一个临界的高温！几点较大的碎屑扬尘于此燃烧，火光顷刻便驱散了黑暗。
而在短暂的爆燃后，火焰也没有因为失去可燃物而熄灭，而是缓缓稳定了下来，环绕在三人身边。
霍邱凉看着周围旋转的火焰，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跟在了柳依依身边。
柳依依很快走近，看着眼前的门，她伸手一把推开了它。
吱嘎---的一声。
门摇摇欲坠。但没有落下太多灰尘，毕竟白天已经有人来过了。
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柳依依身后的霍邱凉有些打怵。
“说实话，「梨川」那个姐姐的行事风格真的和她的性格不搭.....”
在昏暗寒冷的屋子里面，两个落幕者正挣扎扭曲着欲图挣脱禁锢自己的....墙壁。
那两位落幕者的四肢全部以一种怪异而又颇具美感的角度融入了墙壁之中，就像是被人“镶”进墙里一样。
但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并不是被镶进去那么简单。
两人的四肢颜色已经和墙壁柔和的过渡，甚至生长出了斑驳的裂缝。随着二人的挣扎，霍邱凉可以听见古怪的扭曲声音，类似于橡胶...却更干涩，若是说像砖石，又更柔滑。
是的，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和墙壁融合成了一体，与墙壁连接的四肢处也混合了肉与水泥的特质。
男人的挣扎似乎只剩下本能，他的挣扎并不算剧烈。沈白的那一剪剪去了他绝大多数的感官与意识。
但那个女人的挣扎要有力的多，也生动的多。
李燕的眼泪已经流的花了妆，她之前的所有尝试除了带给她更大的痛苦外毫无益处。双手似乎已经变得又大又硬，她感觉不到手指的开合，而过去自由奔跑的双腿也滞涩坚硬，她在这一个下午中崩溃了无数次。
李燕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她原本是一个小商店的收银员，日子平淡无趣，和她本人一样。她从没想过什么自己是不同的，或是有朝一日要出人头地这种事。她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普通人。
直到有一天下班，她和同事们一起关店准备打烊时遭遇了一只恶孽。
说是怪物，却举止优雅，它有着人一样的形体与打扮---漆一样亮的紫色在它的身上缓慢流淌，不规则的翘裂与棱角打造出它的面孔与身体。
它突兀的出现了。
只是一个缓神的功夫，血和尸块撒的到处都是，李燕被吓得胡乱逃窜。
而此时她居然觉醒了天赋，踏上了一阶阶梯。
可那对当时的她并没有什么帮助，那只恶孽远不是一个一阶天赋者可以面对的存在，李燕只能跪在恶孽面前求饶。
那只恶孽当时看着她和仅剩的两个同事，饶有趣味的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想活，就徒手杀了另外两个人。」
然后那只恶孽困住了另外两个店员，让李燕动手。
诡异的紫色物质延展着将两人固定，起初似乎是柔软的，而短暂的延迟后，紫色物质凝结成了坚固的囚笼。
李燕看着已经被牢牢固死的两个同事。那些固定她们的物质刚刚碾碎了其他人的身体，鲜血的味道让已经吐过的李燕感到胃中抽搐。
她这样想着：
“是个人都会动手吧，我只是想活命啊！”
李燕看着求饶的女生，暑假兼职的大学生，听她说过很多次自己家里多么不容易，我杀了她是帮她解脱。
李燕想要掐死她，窒息，多残忍的手法，每一次犹豫都是对受害者的加刑。
说实话，李燕出乎意料的习惯这种感觉，也难免犯下新手会犯的错误。
无法反抗的挣扎，突出的眼球，混乱的声音，一切都在李燕的脑海里轻轻反射....李燕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
奇妙的感觉。
她“犹豫”了很多次，总之死亡来到的过程很漫长。
生命在手里流逝，刚刚还吓得屁滚尿流的李燕感觉自己的力量如此充盈，是啊，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虽然自己不是怪物的对手，但是普通人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那既然那种怪物可以这么对我，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别人？
“疯子！！！”
李燕回过神的时候，女生已经死了，一旁的女人正带着惊恐的骂她。
为什么骂我？
李燕回头，她的脸映照在一边的玻璃上。
店外被浓稠的颜色包裹，而明亮的灯光下，玻璃比镜子还要真实。
她发现自己在笑。
嘴角在向上牵，眼睛里面的神色好诡异。又残忍，又惊讶....又兴奋。
天啊，笑的好邪恶，比自己追剧看的那些什么演员都要吓人。
李燕愣了一下，她好像愣了一下吧，然后她回头看向那只恶孽。
而那种恶孽似乎很满意李燕的表现，轻轻指了指最后的女人。
而这次，困住女人的围栏挡住了她的脖子。
啊呀。这下就麻烦了。
那个女人其实人挺好的，她会给大家带点自己买的零食，唠嗑的时候说说自己的女儿，才上初中就不愿意让她梳头了。
但没办法。
李燕有时候在想，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快就接受了一切呢？难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坏的人吗？
不是吧，自己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每个普通人都会这么做。
撕开腹部的难度比李燕想象的更大一些，所以她想试试从头部下手，眼球的手感可能比她想的更有韧劲。
还是行不通，李燕最后还是把内脏弄得满手都是。
求饶声，哀嚎声，咒骂声肯定是有的，只是李燕忘了自己是没听到还是真的忘了。
总之，那位恶孽对自己说：
「你合格了。」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李燕会在很多时候去做“普通人”都会做的事。
每一个普通人在被逼迫时都会做的事.....杀掉毫不知情的人。
孩子？老人？孕妇？上班族？没什么区别，总之李燕什么都做了。直到今天被抓到。
那几个莫名其妙的小鬼。
那个长头发的婊子。
李燕的四肢被墙壁缓缓融入的时候，她想起了那两个同事。
她们当时也像这样动弹不得。
然后李燕就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每个普通人都会对不能动的人做这样的事。
她一瞬间就崩溃了。只一瞬间。
她突然大哭，她哀嚎，她咒骂。
汐瑶看了一眼突然发疯的李燕，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给沈白发去了消息。
「人我已经给你们固定好了，烧的时候注意不要引起火灾。」
第39章 紫色的．．
“那个男人的意识我已经看过了，不出所料的模糊不清，他在恶孽那里获得了一点力量，恶孽也借此对他的记忆做了手脚。”
沈白说着，轻轻用剪刀敲了敲双眼空洞的男人。
男人脸上的异象此刻大片的蔓延，像是一层腐烂的树皮一样在他的脸上勾起恶心的鳞壳。失去了自我的意识，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些力量在他身上逐渐显现。
沈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团被理好的丝线，当着柳依依的面把它展开。
沈白捻住线头轻轻抖动，剩下的线团就缓缓松开，一些朦胧而模糊的画面随着线团的舒展逐渐出现，像是谁的混沌梦。
画面里面展现着完全模糊的变幻，甚至连人物都难以辨别，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似人声。
在场没人有能力看破这些被遮掩的记忆。
柳依依看着那些混乱松散的画面，叹了口气，然后回头看向正在挣扎的李燕。
“那就从她入手吧，我们先别去动她的意识，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李燕看着随柳依依语毕对自己投向视线的三人，她的恐惧又一次占据了高地，她的眼泪一下就挤满她的视线，眼前开始被泪水模糊。
可下一瞬间，她便又能清晰的视物了。
好热。
这是李燕此刻唯一的想法。
柳依依看向李燕的一瞬间，无匹之力便躁动轰鸣，恐怖的热力瞬间笼罩了李燕的四周。
但只持续了一瞬，而这一瞬间的热蒸干了李燕的泪水，也在一瞬间烫熟了她的表皮。
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在下一刻利箭一样贯穿了李燕的思维，她的泪水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痛苦。
盐分随着泪水一起滑落在被烧熟的脸颊，李燕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沿着自己泪水的痕迹刺入自己的毛囊。
柳依依已经很熟练了，第一次这样使用力量时她将对方烫的滚熟。
而现在，高温只会将对方的皮肤烫熟，却暂时不会取走对方的命。
“闭嘴。”
柳依依的声音在李燕的不远处传来。
此刻柳依依的表情阴沉而冰冷，与白天面对施雨几人活泼的样子截然不同。明亮的火焰在她的眼眸中轮转，她缓步走近李燕。
冰冷的，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传入李燕的耳朵：
“接下来，我问，你答。”
柳依依缓缓蹲下自己的身子，李燕感觉像是一座火山在缓缓向自己倾斜。
赤红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强忍剧痛不敢出声的李燕。
“明白了吗？”
李燕疯狂的点头，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这种被高等生物支配的感觉。
她完全不敢反抗，从一开始就是，到现在也一样，她从来都没变过。
“这次的刺杀是谁指使的，在哪里和对方碰头？”
柳依依的问题出来了，李燕迫不及待的要递出答案，换取和当年一样的“仁慈”。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我会在某个梦里听到对方的声音，是一个男人！对！是一个男人指使我的！我也是被逼...”
咔吧。
李燕迫切的想被宽恕，可在她要说出自己苦衷的一瞬间，她听到了一声脆响，随后而来的是右臂的剧痛与扭曲。
柳依依面色依旧，她收回了刚刚捏在对方右臂的手。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啊啊啊啊我真的是被逼的！我求求你了放了我吧！！！”
咔吧。
这次是左腿，柳依依在一个没有什么发力空间的距离一脚踢碎了对方的大腿，外面熟了的表皮和裤子在这一脚下爆开，断掉的骨渣从皮里刺出。
李燕这次没能惨叫，她闷哼了一声，昏了过去。
柳依依看着晕过去的李燕，后退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霍邱凉。
霍邱凉皱了皱眉，走过来看了看李燕。
随后他将手缓缓放在了李燕闭起来的双眼前，轻柔地笼罩住对方的眼睛。
随着霍邱凉的动作，李燕的眼皮开始颤抖，然后猛然睁开了眼睛。
霍邱凉影响了她的认知，并且略微提高了她对疼痛的耐受，此刻她分外清醒地张开了眼睛，且不会再轻易因为疼痛晕倒。
李燕睁开自己的眼睛，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她不敢说话。
紧接着柳依依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记清规则。我们重新开始。”
柳依依居高临下的看着颤抖崩溃的李燕，缓缓开口：
“形容让你进入落幕者的家伙。”
不可以。
李燕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脑海里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了。
绝对不可以做这件事！！
李燕也不知道为什么，比起眼下这几个恶鬼一样的人，难道形容那位恶孽的样子也不行吗？它从未说过不行。
对啊，它从没说过不行，自己只是为了保命，以后好更好的效力。
李燕在这一瞬间的踌躇，甚至压制了她的疼痛。但她忽略了这一点，她下定了决心开口：
“它有紫色....”
李燕开口的那一刻，她忽然看到对面的三个人脸色骤变，那个头上编着辫子的疯女人一把将丹凤眼小白脸扯到了身后。
怎么了？李燕这样想着。
但她不想管那么多，她只想按对方的要求做完一切，然后高飞远走。
李燕继续说着自己印象里的形象，很快她也感到了不对劲。
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自己听不懂？
李燕低头看向自己不知何时停止了剧痛的身体，却只看见了一片.....
紫色。
漆一样油亮的紫色。
柳依依看着忽然开始异化的李燕，瞳孔中赤红的颜色骤然点亮烧灼为白！轰然的力量从她身边逸散！
而身后的霍邱凉原本就浅淡的瞳色则变得如同月亮一样，浅然的月色晕染在他的瞳孔。
李燕的身体在她开始说话的时候毫无征兆地裂开了几个口子，紫色瞬间从中蔓延，将所染的皮肉变为坚硬而不规则的棱角。一双双散发着无尽恶意的瞳孔在那些裂口中浮现，翻涌挤动着注视着三人。
而李燕的声音也在她说出那几个字后转换为了含混不清的声音，听起来有种特殊的韵律，音调非男非女让人无法辨别。
「愚蠢。」
随后，李燕的身体随着她低头的动作猛然爆炸！无数紫色的物质铺天盖地的喷涌而出，起初是柔软而具有弹性的质感，随后便硬化变得尖锐而锋利，像是万千紫色的晶簇。对着门口的方向爆射而出！！
“没用，被识破了。”
霍邱凉的声音响起，他面色凝重。
而柳依依三人的身形在此时于门口出现，早已不在原地。
但柳依依却没有要跑的意思，她回头确认了沈白和霍邱凉都在自己身后，然后冷哼一声。
面对着数不尽的紫色尖刺，柳依依右脚微微后撤，右拳瞬间捏紧。
“滚！”
随着一声暴喝，柳依依向前跨步一拳轰出，朝着紫色的尖刺狠狠砸去！
风在哀嚎，无形之物亦被锻打熔毁，重塑之炉的怒火会让一切号称不变之物分崩离析！
轰！！！！
狂暴的力量骤然在柳依依身上显现，向前冲去！光和热在已经沉下日头的天空边缘猛然爆发，像是谁拨动了此处夜晚切入白日的开关。
一刹那。眼前的一切毁灭殆尽。唯有丝丝余温在寒凉夜色间游走。
仅仅一瞬。
李燕和那个男人已经在柳依依的攻击之下化作了无数份，紫色的物质也全部粉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而工厂的墙壁在无匹之力的强击之下露出了寒冷的深秋夜色，而那份无法言表的滚烫力量延绵百米，在厂外留下焦黑的伤痕。
看着遭遇瞬间灾变的景象，柳依依挥挥手，收回了空气中所有余留的热力，以防某处残存的热点燃某物引起火灾。
一旁的沈白推了推眼镜，确认了现场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力量的残余后，叹了口气，开始着手修补工厂的墙壁。
这座老厂子本身就岌岌可危，要是不补一补恐怕再过一阵就要坍塌了。
*注：
「冶炼」的传承：第六技艺：「浇铸」
「为铁的，化成水。为水的，则固了形。凡所妄言己身不变者，皆在此人手中锤锻之下不复续存。」
“我所信奉的永为手中力量，我必要成为火一般灼亮的焦点，为此我愿吞吃炉碳，使热力铸我成型。”
第40章 韩河的测试
沈白一边掏出一块巨大的黑布一边说：
“果然，局面变得激烈后，谨慎一些的就连自己的小卒都不会放过，这次残留在那个女人身上的恶孽力量大概有3级，能隔着这么远发动这种程度的袭击，那它本体至少5级。”
霍邱凉也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的说：
“我连一瞬间都没能扰乱对面...位格不低啊。”
柳依依看着已经开始把黑布往墙上缝的沈白，她叹了口气说：
“算了，好歹知道有这号家伙也行，不算白跑一趟了，回去写个小记录，也行了，意外之喜。”
霍邱凉点点头，掏出手机给仅存的一点点紫色物质拍了几张照片，顺便问：
“这些残留物没问题吗？”
他有点害怕留下这东西会不会伤到普通人。
柳依依伸脚踢了踢离她最近的一小块紫色物质说：
“没了本源的力量，这些东西就失去了所有特性，而且我的力量也可以改变物质本有的特质，所以这些东西已经完全没用了，不用担心。”
霍邱凉听后放下了心，顺便打消了把所有东西都收走的念头。干脆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了下来，看着沈白忙忙碌碌的将针尖刺豆腐一样刺进墙里，他心里想着：
“「裁缝」缝墙，我成为天赋者之前听到这种话一定会当对方疯了。”
.......
“我去，好吃，猎手做饭也有加成吗？”
施雨把火爆甘蓝一筷子一筷子的塞进嘴里，心里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对于韩河要住自己家的纠结。
好吃成这样还让人走，疯子才会干那种事。
韩河摇摇头，把酱炒西葫芦放在桌子上，解开了身上的围裙。给自己也盛了碗饭。
愉快的进食时间，施雨沉浸在饭菜中，过去自从自己一个人生活，自己做饭就只能称得上中规中矩，不难吃，偶尔做的好吃，普遍一般般。
在学校也一样，就像韩河说的：“学校只要能活下来就行了。”
如今吃着好吃的菜，施雨算是彻底暴露了饭桶属性。原来他真的没撒谎：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吃的真的不少。
韩河看着快吃到尾声的施雨，疑惑地问道：
“你这不是挺能吃的吗？为什么孙奶奶说你得多吃？”
施雨仰头咽下嘴里的茄子，爽的想打嗝。听着韩河的话他回应道：
“还不是因为个子，我长得没那么高，孙奶就说我吃的少，然后让我去她家吃饭.....”
说着，施雨居然打了个寒颤。
“虽然我真的不想伤老太太心，但是孙奶做饭真的.....呃.....然后我就吃不了太多，孙奶就更觉得我是因为吃的少才长不高，我们两个就会进入死胡同。”
韩河听后看了一眼施雨说：
“按照平均身高也不算很矮。”
施雨听后叹了一下说：
“也不算很高哈。”
高二正是青春期孩子猛长个头的时候，男生个个都往一米八几窜，更别说韩河和胡子豪这两个大个，现在就都有一米八几了。
施雨现在才堪堪一米七，今天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有点像个「凹」字。
想着就有点不爽，谁知道个子都怎么长的？
但是不爽归不爽，吃饭归吃饭，吃饭时候务必保持心情愉悦。
很快就风卷残云的消灭了晚饭，吃的施雨肚子都鼓起来了。
韩河也很快吃完，就在他要站起来收碗的时候，施雨又制止了他。
“我整就行。”
说话间，桌上的碗筷就纷纷飘起，开始按着顺序向厨房的洗碗池飞去，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着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被放在了洗碗池里。
有这个能力我会不会越来越懒啊。
施雨一边想着一边站了起来，走向厨房开始刷碗。
他现在只能移动物体，却不能在任何物体上施加力量。
简单来说，施雨可以挪动一堆碗筷，却没办法拧开水龙头把手。
而面对液体，施雨尝试过，却只能勉强将一点液体聚拢后移动，中途还会撒掉一些，所以洗碗这种事还是得自己动手。
而身后韩河开口说：
“果然，你意念移物的时候眼睛不会发亮。”
还没忘呢。
施雨听后应了一声开始刷碗，回想着自己回家后对着镜子发动能力的时候。
施雨看着自己的褐色眼睛随着自己信念的加强逐渐泛起一层银色。
像是一层无机质的折光。
施雨停止了回想，将手里的筷子搓洗的干干净净。
“已然如此了。”
施雨想着，把洗洁精挤出来，抹在盘子上，开始专心致志地刷碗。
........
施雨动作很快，刷完碗后回到客厅，看到韩河正抱着小狼玩偶看手机。
“怎么都抱小狼？熊本熊明明也很可爱。”
施雨心里为自己的小熊打着抱不平，甩了甩手上的水，伸手隔空将熊本熊抓到了怀里。
韩河看到被抓走的熊本熊，翻了个身，把脸转向施雨的方向。
这家伙出乎意料的习惯，完全没有在别人家里的拘束感，让施雨有点意外。
这几天的接触中，施雨感觉自己在不断的推翻过去的认知，然后再堆砌新的形象，有种说不明白的抽离感。
而加入了柳依依的「雪松」后，施雨也将自己摇摆的心思切断，他也不想总是在做和不做之间打摆子，有了明确的目标能让他好受不少。
施雨在熊本熊身上擦了擦手，正要问韩河在玩什么，就看到对方先一步开口：
“我在搜索护士执行医嘱的事要。”
施雨看着韩河黝黑的眼睛，心里犯起了嘀咕。
韩河这家伙有时候就像能读心一样莫名其妙的能做对事情，但是猜东西的时候却总不中....好奇怪。
心里想着却没耽误施雨嘴说：
“啊啊，今天上午的时候啊，你没发现那个护士有问题吗？”
韩河点点头。
想来也是，韩河的速度其实比那个女人更快，如果能提前发现对方的问题，仅凭韩河一个人就能直接制服对方。
施雨顺势坐在沙发边上的凳子上，挥手甩出一个硬币，控制它打向开关，砸灭了厨房的灯。
“那个护士有很多漏洞，最明显的就是那个「药物之间会发生反应」。早上点滴时间大概在七点左右，打完都八点多了，咱们到那还没过十点。”
施雨的脸上带了点嘲讽。
“什么药物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就不反应了？人体哪有那么快的代谢。”
韩河听着施雨说话坐了起来，点点头又问：
“还有呢？”
施雨看着像是认真学生一样的韩河，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第二点需要一点了解，医生针对患者某种情况开出的针剂医嘱，都是需要立即执行的。也就是说，如果昨天医生对胡子豪的下了这个针剂，昨天就该注射，而不是今天早上。所以那个护士肯定有问题，加上什么药物反应，完全可以确定对方是个冒牌货了。”
韩河听的很认真，看起来就差拿笔记下来了。
施雨点头，回头把桌子上的饮料“拿”了过来，猛喝一口。
回头却发现韩河还在盯着自己。
“还有啥事？小韩同学？”
韩河听着施雨对自己的称呼挑了一下眉毛，但是没有过多表示，他对施雨说：
“我想试一试你的能力。”
“嗯？”
施雨愣了一下，看着认真的韩河问：
“怎么试？”
韩河默不作声，就那么看着施雨。
施雨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就在他要开口询问韩河搞什么幺蛾子的那一刻，他忽然看到韩河的手腕微微一翻，一个残影向着自己快速飞来。
“我艹！”
施雨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向后仰去，同时尝试用心念抓住飞行物。
「咚。」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还没等到施雨集中精神，他就已经感到了一个富有弹性的物体打在了胸口。
施雨急忙低头看向被打中的地方，发现安然无恙后，看向开始在地上滚动的“暗器”。
橙色的，新鲜的橘子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两圈，然后乖乖的停在了那里。
“突然袭击的话来不及反应吗？”
韩河的声音在旁边传来。
施雨抬头看着平静下结论的罪魁祸首，回过神来。
这就开始了？会不会太快了点。
“啊.....你提前说一声啊哥，吓我一跳。”
这确实是心念的缺点之一。
如果施雨没法反应某物的速度，即便那个东西符合施雨移动它的条件，施雨也来不及操作。
最简单的例子，被射过来的子弹。
施雨伸出手指向躺在地上的橘子，手指一挥，橘子便腾空而起，划出一条弧线被丢向了韩河。
韩河伸手接住飞过来的橘子，淡淡的说：
“提前说就没效果了，接下来试试心念。”
韩河，最早知道自己具体能力的人。也是最少对自己能力发问的人。
过去都是胡子豪缠着自己问问问，韩河一直没怎么好奇，施雨还以为韩河是本性就不那么有求知欲。
这么看来是在攒大的。
但是有人陪练也是好事，施雨也想更进一步了解自己能力在实际中的效果。
对于普通人来说，「心念」毫无疑问可以达到不错的效果，但对于传承者和天赋者呢？
值得一试。
“那怎么测？”
韩河思考都没思考，一看就是蓄谋已久了，他张嘴就说：
“你让我回头，我会对抗你的想法。”
施雨听着韩河的测试，微微歪了歪头，随后他的视线聚集在韩河的身上。
韩河不为所动，他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座雕像。
而下一刻，施雨调转了眼神，将它投向了韩河身后的地方。
「后面有什么？人类总是渴望了解未知，这是本源的欲望，我的朋友也不外乎如此，他会在此刻回头。」
韩河微微沉下自己的思绪，他提醒着自己不要回头。
「眼前之人将视线投向了自己的后方，那么就该产生好奇，回头看看吧，后面是什么呢.....」
施雨的眼睛开始微微发亮，流转的银色于他瞳中显现。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
只要天赋者的思维越仔细，越符合逻辑，条件越充分，那么就越能达成现实！
此时施雨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已经不那么自若的韩河，他一步一步地后退，然后当着韩河的面按灭了客厅灯的开关。
咔哒。
黑暗替代了光明，施雨抓住机会加深了自己的思维。
「黑暗，恐慌的基调，危险来自四面八方，为求自保，此时回头是一件必然之事。」
施雨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通透的银芒，像是触不可及的夜空晚星。
此时本源的消耗如此鲜明，施雨明白自己已经达到了目的，他打开灯的开关。
韩河已经侧过了头。他眨了眨眼睛，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厉害。我都没明白为什么，我就已经回头了。”
韩河拧了拧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看起来刚刚的对抗他也不算轻松。他思索了一下说：
“看来被你影响的人是没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的，感觉就像是自己一个无意识的动作。我明明很坚定的不想回头，但是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头了。”
施雨稳稳喘着气，说实话比他想象的消耗要小一些，比让霍邱凉拉肚子小很多很多。
喘气主要是憋的，施雨刚刚使用能力时候注意力过度的有点不能呼吸了。
果然心态还是得练啊。
施雨想着，但听着韩河的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韩河这样的人，感觉他说什么都很认真，正因如此也更让人不好意思。
“哈哈....还行吧，但是还是要花点时间才能成功，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我恐怕没这么好的环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晋升。”
韩河没否认施雨的话，他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身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牵动。他舒了一口气说：
“你的能力不擅长面对突然发生的战斗，而且如果没防备的话一些基础的攻击都会威胁到你，以后加强反应速度和意识应该能好不少...”
说着说着，韩河回身弯腰去拿身后的手机，在手还没碰到手机的时候，韩河猛地抖动了一下手腕，一个小柿子就被他甩向施雨。
施雨只见一个红色小球快速的逼近自己，在自己的视线中越变越大--
呼--
施雨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停留在自己鼻尖的小柿子。
小柿子就那样漂浮在距离施雨不足两厘米的位置，再也无法向前一点。
第41章 貔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次施雨一直留意着韩河的动作。
自己这个逐渐熟络起来的同桌出手永远出人意料，施雨在一次袭击后就加强了提防，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再来一次？
果不其然，即便心念没有提醒，施雨也依靠自己拦住了这一个小柿子。
“真好，你真的很有天赋。”
韩河难得的笑了笑，然后抄起了自己的手机。
“谢谢夸奖哈哥。”
施雨则是伸手“摘”下了空气中的小柿子，把它丢进了嘴里。
嚼了嚼小柿子，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巴里爆开，刺的施雨一激灵。
这一下让施雨忽然想起了柳依依给的“伴手礼”。
“哎呀，今天依依姐和白哥不是还给咱们新手大礼包了吗？还没看呢，快打开看看有什么。”
说着，施雨就扭头跑进了里屋，把放在床上的包裹抱了出来，在客厅地上开始拆包。
两个人围在手提袋旁边，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
两个铁打的小兽，其形如虎豹，其首尾似龙状，一只额生单角后仰，而另一只则双角在上。通体颜色亦金亦玉。
分明是铁铸小兽，却目中生光，好似包含生机。就连皮毛都细细打磨出来，一只单角安坐，另一只双角则显威，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貔貅。”
韩河认出了眼前那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起来的铁兽。
“聚财辟邪的貔貅？”
施雨在这方面涉猎不深，但是读过的一些小说有提及，貔貅有口无肛，吞金不散，用于聚宝招财。
韩河表示肯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只安坐姿态的貔貅说：
“貔貅在古时候也分单角和双角，一角称为「天禄」，而双角则称「辟邪」。”
施雨也拿起了那只辟邪貔貅，出乎意料的重，袋子里面的重量主要都来自这两个貔貅了。
施雨仔细端详起手上的貔貅。
远看时就已经觉得精巧，近看更是觉得巧夺天工。
貔貅身上所有纹路肌理纤毫毕现，动作神态尽显威风姿态。让人难以想象这只是一个铸物。
“太漂亮了......”
哪怕是施雨这样的外行也能感受的到这个铁兽身上对于技法的要求。很难让人把它的铸造者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柳依依联系到一起。
而且....
施雨微微挑动心念，向貔貅上探去。
果不其然，上面包含着一种强悍的力量，仅仅是探知都能感受到其附着的力量有多么旺盛。
身边的韩河也和施雨一样，他将天禄貔貅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这就是冶炼的味道....”
韩河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施雨看着韩河在那里闻来闻去，又想起了当初韩河也是说自己闻到了恶孽的味道，觉得挺有意思。
“你能闻出附着在物体之上的力量？它们有什么味道吗？”
韩河听了施雨的问题，看了一眼对方说：
“我闻过的力量很少，但是它们确实有不同的味道，这个能力是猎手赋予的。”
说着，韩河凑到施雨一旁闻了闻。
“你的力量味道闻起来很奇特，像是混杂着各种奇异味道的湿润水汽。
恶孽的味道闻起来基本都是臭味，很有标识性，臭的大同小异。
而冶炼的味道闻起来像是硫磺和烧后的烟，干燥。”
施雨听着韩河居然真的说出了各种力量直接味道的差别愣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同桌形容词出乎意料的多，就像是那种专业的评香人。以至于忘记了刚刚对方还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我去...可以啊哥，看不出来还挺会说的。”
施雨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表示对对方的膜拜。
韩河面对施雨的赞扬却脸不红心不跳，只是继续拿起了一看就是沈白手笔的玩偶。
施雨见对方不为所动也不再扯皮，砸吧砸吧嘴也回头拿玩偶。
玩偶也是两个，但是比起柳依依精致到堪称艺术品的貔貅，沈白的玩偶出乎意料的有点...朴素？
也不是说朴素，确切的说是太标准了。
两个小松鼠玩偶，一只黝黑黝黑，要不是眼睛处用了纽扣可以反光，施雨都没法找到它的眼睛。
另一只则是标准的棕色黑条纹松鼠，体态流畅自然，大而蓬松的尾巴在屁股后面蜷起。两个松鼠玩偶针脚细密均匀，完全挑不出一丝错处。
虽然也很完美，但却没有栩栩如生的感觉，而是看上去就让人知道：
“啊，一个标准的松鼠玩偶。”
标准过头了，太标准了，自然界没有如此标准的松鼠。
“因为是「雪松」，所以给大家缝了「松鼠」吗？还挺可爱的.....可是怎么感觉有点地狱....”
施雨在心中默默吐槽，同时将手缓缓覆盖上松鼠可爱的脸颊上。
虽然知道其中势必蕴含「裁缝」的力量，但施雨还是想感受一下。
但还没等施雨探知，施雨就看到韩河已经把松鼠放到鼻子边上了。
“裁缝的味道闻起来很....细致？像是老旧作坊里面的木头味，但是更有活力。”
韩河的“香评”随着他的嗅闻随之放出，施雨也结束了自己的感应。
这种力量更绵长，就像是线。
施雨的感觉是一种浮现在脑海里的直觉，没有什么道理，但这就是心念。唯心主义是这样的。
施雨两人看着地上的动物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它们妥善的放在屋子的某处。
毕竟按照沈白的说法，它们有保护和屏蔽的作用，所以还是要妥善安置的。
放好了貔貅和松鼠玩偶，施雨和韩河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干，捧着手机自己玩自己的，偶尔闲聊几句。韩河再时不时的用各种水果偷袭一下施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施雨看了看外面彻底黑下去的天色，施雨轻轻抚摸了一下一直被小心保管在身上的戒指。
那是黄大爷的遗物。
施雨没办法坦然接受黄大爷的遗物，他心里存在着对黄大爷的愧疚。
施雨看向在沙发上坐着的韩河，把放在胸口口袋的戒指拿出来说：
“韩河，明天咱们去把黄大爷的戒指埋了吧，也算了了他的遗愿。”
韩河看着施雨手里那两枚戒指，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
“好，去哪里？”
施雨扭头看着窗外的小山，他想起一个地方。
“山上吧，我知道一个地方，黄大爷应该会喜欢的。”
韩河顺着施雨的视线看去，窗外挨着的小山此刻已经和漆黑夜色连为一体。
“好。”
第42章 点评
“你们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和思荧巡逻，有问题我会联系你们的。”
沈白已经将被砸碎的墙壁补了个七七八八，在裁缝力量的作用下，这里将会十分结实，不必担心有垮塌的风险。
此时沈白收紧最后几针线脚，对着身后的柳依依和霍邱凉说：
“原本这两个家伙都可以等到明天的，你们非要来，要不你们早就该休息了。”
霍邱凉在一旁有点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柳依依则并不在意，她捋了捋头上的小辫子们说：
“好啦沈大裁缝，别唠叨了，迟则生变懂不懂，万一今天有人来救她们了呢？”
沈白没理会柳依依的贫嘴，只是摆摆手让霍邱凉上自己的车。
霍邱凉边走边在一旁说：
“这么多年的档案里我都没见过落幕者救自己手下的小卒的..”
柳依依伸了个懒腰，看着已经走到沈白车边的霍邱凉说：
“你小子就会溜缝，行啊，咱今天就先散吧，明天再见。”
说完，柳依依长腿一迈便骑上了摩托车，朝着沈白二人比了个手势，然后带着不那么响的轰鸣声远去了。
霍邱凉则和沈白一起上车，离开了老工厂。
车上，霍邱凉问沈白。
“白哥，你觉得三个新人怎么样？”
沈白专心开车，目视前方说：
“挺好的，比想象中好，能力都不错。”
“那个性呢？点评点评？”
霍邱凉在副驾驶拽了拽安全带，过紧的束缚让他有点不适。
沈白想了想说：
“韩河是很果决的人，他第一次被询问时就能下定决心加入，而且按照依依的说法，他也是特殊的，能跳过第十技艺.....可能是因为有足够的天赋？所以体悟足够他直接晋升？总之足够沉稳，也算是猎手传承的共同点了。”
霍邱凉在一旁晃了晃身子。他的阶梯和猎手很不合，对于这个新来的经典猎手他稍微有点不适应。
还是要多多磨合。霍邱凉这样想着，然后问：
“那别人呢？”
“...胡子豪的人品不用多说了，落幕者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正直的人，但是想法比较单纯，和依依很像。”沈白平静的说。
“哎呀！白哥！你明知道我最想听谁的，你偏最后说啊，别吊我胃口了。”
霍邱凉看着沈白连着两个都不说施雨，直接说了出来。
霍邱凉确实对于施雨最感兴趣。
无论是阶梯还是判断力都让人啧啧称奇。
沈白瞥了一眼霍邱凉，笑了笑说：
“你昨天肯定去骗人家话去了吧，别忘了你要挨罚。”
霍邱凉听了沈白的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开始虚假的哀嚎。
在霍邱凉的哀嚎声中，沈白缓缓开口：
“施雨的阶梯非常有意思.....我们都知道，越抽象的阶梯上限越高，就算刨除天赋者本身，光论他的阶梯都值得培养。”
沈白说到这话锋一转：
“更何况那孩子本身也是个不错的苗子，愿意动脑，对问题的判断都很一针见血....虽然不排除有阶梯的作用。而且目前看来，三个新人里，他应该是更能占据主动的那个。”
霍邱凉已经快到了，沈白稍稍放缓了车速。
“韩河.....太沉默，而且他也有藏着的东西。胡子豪则是想的太少，施雨比起他们更软弱但也更仔细，一个会询问会沟通的存在刚好能把另两个人连起来，我有预感，有施雨能让我省不少心。”
语毕，车子刚好稳稳停了下来，正是霍邱凉的目的地。
“行吧，这就不错了，在咱们这个流放怪胎聚集地，来一个正常人也是难能可贵了，给白哥你分分忧也是好事。”
霍邱凉按下松开安全带的卡扣，回头对着沈白说。
而沈白则摇摇头说：
“别这么说，小凉。”
霍邱凉咧嘴笑笑。
“行啦，白哥，那我先回啦，咱们现在就开始祈祷上面别闹幺蛾子好不好？”
霍邱凉说完，不等沈白回话，就摆了摆手跑远了。
沈白看着霍邱凉跑远的身影叹了口气，踩下油门，开着车子离开了这里。
沈白开着车窗，夜里的凉风顺着缝隙穿进车里，还没有开出很远的距离时，一缕风打着转钻进了沈白的耳朵。
“白哥，我看到你了。”
是禾思荧的声音。
沈白并不意外，「风语」的阶梯是风与声响的阶梯，禾思荧可以通过与风沟通感知外界的一切，自然也可以让风将声音远远送出。
他没回话，只是微微抬起头。
今晚的月亮不算圆满，缺月在天上发出干渴的枯黄，周围连一丝云朵都没有---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而沈白看着在月亮微光照耀下的楼顶，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县城的深夜也不是没有行人，但禾思荧却没有丝毫顾忌，她看着大道上寥寥的行人与车辆，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顺着楼顶纵身一跃。
顷刻间，重力便彰显了自己的存在，女孩娇小的身形在高处开始极速下坠，带着毫无阻滞的气势一路向下！
呼-----
但这一大胆且危险的举动却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忽视了那个在空中极速下坠的身影。
禾思荧身上披着一身宽大的白色披风，和柳依依那一身狭长如同窄袍的不同，禾思荧的披风大而柔顺，随着她下落时的风一同猎猎作响。
沈大裁缝的得意之作---「隐翅」。
对于普通人来说，穿上隐翅的人不会具有任何存在感，就像隐形一样。
禾思荧感受着无数风的喧嚣与声响，看着自己的身影在高楼的玻璃反光间向下穿越，她在这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儿。
直到接近三楼的位置，禾思荧轻轻翻转手腕，顿时无数的风丝萦绕而来，聚起的涡旋在一瞬间就产生了庞大但却柔和的阻力。在这阵强风之中，禾思荧调转身形，稳稳浮在空中，开始缓缓下落。她牵引着风，而风将她吹向沈白的方向。
哒。
看着平稳落地的禾思荧，沈白勾了勾手指，一旁的车门便被一根丝线牵开，禾思荧顺势俯身钻进了副驾驶。
第43章 「残余假象」
“今天怎么样？冯女士那里有什么情况吗？”沈白看着禾思荧关上车门后，一边缓缓发动车子一边问。
禾思荧摇摇头说：
“没事，你和依依姐的东西我都放好了，不用担心她的安全。今天冯女士和我说了很多。”
沈白并不意外，他平静的说：
“家人有担心和问题在所难免，每个新人的必经之路，既然他们选择了我们，那我们也不能辜负他们。”
禾思荧点头，然后看了看车里说：
“那几个男生能力怎么样？”
“都挺好的，大大超出我的预期了，以后你也要和他们好好相处。”
禾思荧听后浅笑了一下，对沈白说：
“但愿吧，可是今天依依姐和我说等过几天让我和他们磨合磨合呢。”
沈白皱了皱眉，但思索了一下，又放松了下来。
“也好...难怪今天她也没介绍你的阶梯，按照过去她的性格早就把你拿出来炫耀了，我还疑惑了一会呢。”
禾思荧不置可否，只是说：
“依依姐也有她的考量，说实话，近两年的局势变化快的出人意料，阴界的出现越发频繁，还按照过去的方法慢慢来恐怕会来不及，多磨练一下新人也是对他们好。”
沈白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禾思荧的话。
“是啊....有的时候我也在想，现在还保守着过去的观念会不会是死路一条，或许依依是对的。”
禾思荧侧头看了一眼有些感叹的沈白说：
“别想那么多白哥.....会好起来的。”
禾思荧轻晃着自己的身体，她每次在说类似的话时都会尽可能让自己放松。
她垂下眼睛，看着道路上的行人说：
“只要我们把恶孽全杀光，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沈白没接话，只是沉默。
直到两个人到了第一个目的地下车，沈白才再次开口：
“对了思荧，你昨天带回来的「秽」我已经大致做好档案了。”
禾思荧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捋了捋，有点开心的说：
“那太好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只恶孽会掉秽，感觉好久没见过了。”
“是啊，毕竟等级越低掉落秽的可能性就越小，4级的恶孽我们也有点时间没碰到了.....自从来到这面。”
沈白说着便站定，抬头看向眼前的大楼。
百货大楼。
越是人流量大的地方，阴界出现后造成的损失越大，造成的伤亡越多，所以必须定期对商城、超市、火车站这种地方进行排查。
一般情况下只需要在外面进行感知即可，没必要进入建筑内部，但这也导致了十二中阴界事件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
虽然十二中的事件属于特殊情况---谁能想到每天都有老师出入且每隔一段时间定期开放的学校会有恶孽杀人却没被发现呢？
总之，吃一堑长一智，绝对不能再发生和过去一样的悲剧了。沈白看着眼前已经关门的百货大楼，与禾思荧绕道去了没有卷帘门的侧门，伸出手轻轻按在门上。
绷--绷--
随着丝线被弹动的特有声音响起，沈白伸手一拉，门自然的就被打开了，就像没被锁过一样。
沈白走进了百货大楼里，一边感受周围的气息一边说：
“这次的秽保留程度很不错，还未经过处理的情况下就可以使用那只恶孽的能力，认知错乱和记忆操纵....但是我们并不是很需要这件秽，小凉估计快要晋升了，到时候他的认知扰乱能力还会提升，而记忆方面的能力我可以代替，所以我和依依打算把这件秽上交，用来换取其他的资源。”
禾思荧点头，她也很认同沈白的观点：
“确实，但是说实话，上面真的会给我们这个偏僻地方对等的报酬吗？而且那面....我还记得那个3级的秽只换来了一件1级的造物和一封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奖状，过了一阵我就看到那个3级秽在一个官员家里摆着了。”
沈白很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回答道：
“没问题的，近期阴界事件的发展愈发迅速，我已经从朋友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我们的话语权在逐步加重，这次的审批那面应该没办法左右什么。”
禾思荧收回了几缕探查的声音，回答道：
“但愿吧....”
确认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后，沈白和禾思荧离开了百货大楼，并且贴心的重新锁好了门。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向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于此同时，已经换了一身睡衣的霍邱凉坐在电脑前，浏览着近期的档案。
这是独属于霍邱凉的放松方式，他享受着无数案例与事件涌入大脑再一一甄别分析的感觉，他总是想要知道更多的东西。
恶孽的习性特征，分类与新的变化。
落幕者的行动和可能的规划。
传承者的增加与新出现的传承。
天赋者们不同的阶梯与力量。
霍邱凉愿意将一切时间投入在这些事上面，同时他也在尝试寻找一些东西。
但今天他还是没有找到，不过他也不算在意，毕竟也不是第一天找不到了。
霍邱凉看着时间，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瞟了一眼「雪松」提交的档案。
“啊....白哥提前录好秽的档案了？我看一眼。”
「名称：
【残余假象】（暂定）
外形：
枣核状镂空晶体，黑色，质地坚硬。
力量：
1.持有者可以以自身记忆为代价修改他人记忆。
2.持有者可以以自身认知为代价影响他人认知。
3.持有者可以以自身血肉为代价穿越实体。
注意事项：
无相应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长时间的接触会导致智力受损。
来源：
击杀4级恶孽掉落。」
其他的备注霍邱凉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确认了没有什么问题后才退出了浏览界面。
霍邱凉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看来要换走咯～也是，有我在不需要这种有代价的认知影响类造物....看来依依姐也不打算过手铸造一下了，上面估计也有别的安排.....随便吧。”
说完，霍邱凉关闭了电脑，一把将自己摔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注：
「残余假象」
「我若失去记忆，再失去当下，那么我剩下什么？残存的是自我？还是假象？」
第44章 走吧，走吧。
施雨睁开眼睛，昨天晚上睡觉睡得香的要命，完全出乎施雨自己的意料，整理来说发生这么多事情，又加入了组织，应该很兴奋才对。
施雨在床上狠狠地蠕动了两下，然后伸了一个极大的懒腰。
“呃呃呃呃呃-----”
伸完懒腰，施雨一个弹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心念」的阶梯虽然没有提升他的身体素质，可施雨却明显比过去更有力了。
施雨想起了沈白说的话。
“就算阶梯不增强体质，天赋的觉醒也会对身体素质有增强。”
施雨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里现在只剩一条浅粉色的痕迹。
自己那一刀片虽然划的不算很深，但也是个大口子，这种恢复速度已经远远超越人类医学能做到的范畴了。
「猎手」的药膏。「心念」的渴望。
施雨握了握手掌，不再去思考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他套上自己的衣服。他还记得今天有要做的事情。
黄大爷和他老伴的戒指。
施雨要去完成黄大爷的遗愿。
施雨穿好衣服，打开自己的房门，果不其然看到韩河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
韩河穿着运动裤，上半身只穿了一个紧身运动背心，盘腿呆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
而一旁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包子和粥还微微冒着热气，看起来是刚买回来的。
“韩河到底是几点起床....完全察觉不到声音。”
施雨一边想着，一边走向客厅。
韩河也抬起了头，看到施雨走来，自己也站了起来说：
“醒了？吃早饭吧。”
施雨点点头。看着桌子上的包子和粥，又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你看你，又是你去买饭，多破费啊，下次去买饭你叫我一声，也该我请客了。”
韩河顺手挪来一个凳子坐下，看着有点扭捏的施雨说：
“没关系，我住你家，就该给你报酬。”
说完，韩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很有钱。”
施雨听了更不好意思了。
看给人家孩子逼得都说胡话了。
大家都是学生又都没了家人，哪里来的收入来源？自己要不是家里留了个房子恐怕都要露宿街头了。
施雨叹了口气说：
“好好好，韩大富豪，改天也让我表现表现吧，咱俩换着来，这样行不行？”
看着施雨坚持且相信的样子，韩河只好悄悄收回自己的手机，点点头说：
“好的。”
在施雨没看到的地方，韩河的手机账户余额数字悄悄跳动了一下，小数点前的第五位翻了个数，但是它前面的两位不为所动。
两个人吃完早饭，快速的穿戴整齐，带好需要的东西后，施雨拿出了黄大爷的戒指。
那是两个很普通很普通的银戒指，一看就已经有了年头，原本银色的表面因为氧化变得略微发暗，没有花纹，没有镶嵌，那两枚银戒静静躺在施雨的手心。
“....这就对了....我们走吧。”
两人出门，施雨引路穿过小区被破开口子的外围栅栏，循着一条布满砂石颗粒的小路转头向山里去。
施雨这里的山不似那些名山一般个个高耸，这里的山最大的特点是连绵。
不高，但也不那么矮，一片一片的山上长着无数的树木，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铺成东北的版图，延绵不绝的起伏承载着成千上万的呼吸，即便是深冬之中绿色也不曾断绝。
这里的山总有人走，脚步在山里硬生生淌出一条路，然后这一条路在山里分散，延展，像是一条分开的血管。
施雨和韩河两个人穿过最后一个在山脚下的人家，听着大狗“汪汪”的叫声在身后慢慢失去痕迹，看着眼前金色的桦树和结了种荚的野豆子，踩上一丛生着倒钩种子的草，两个人就这样走上了山。
韩河自然不必多说，猎手的第十技艺就是「入野」，进入自然比回到家还要畅快，他步履稳健呼吸平稳，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惫的痕迹。
但此刻韩河有点吃惊。
他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施雨，居然也没有显露出什么疲态，就连呼吸都没有紊乱。
这段路已经不算好走，两人速度又都很快，按照韩河的经验，就算是体质较好的人按这种速率走到这也一定会有呼吸混乱的情况出现。而施雨觉醒后的体质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但是施雨没有。
韩河发现，施雨的动作和姿势全都非常老练，几乎是最大可能性的节省体力，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非常精巧。
就像是已经走了这条路千百次一样。
“你很熟悉这条路？”
韩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施雨听后微微放缓了动作，随后开口说：
“啊，是啊，我过去没事就来这溜达，之前上学的时候还要翻这个山呢，就那个初中，你知道吧。”
“哦。”韩河应了一声。
说实话没看出来。韩河的印象里，施雨是个下课除了上厕所外就趴着的家伙，完全没想到对方还会在休息时间爬山。
即便如此....
韩河看到施雨轻轻跳了一下，轻易越过一块横着的树杈，踩在一片枯草中唯一的一块石头上，然后微小的提起了身体，就连声响都没怎么发出。
出乎意料的....敏捷。
韩河紧随其后，两个人穿过一片已经落了不少叶子的矮树，此时脚下的道路已经拐向另一个方向，而施雨要走的方向显然与那些路都不同了。
施雨在两棵松树前站定，稍稍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回头看向韩河。
“接下来可就没有路了，小心脚下。”
施雨说完，似乎感觉自己对着一个第九技艺的猎手说这种话有点太自大了，笑了一下说：
“嘿嘿，我也有段时间没走了，我卡了你可扶着点我。”
韩河点头，比了一个oK。
接下来的路果不其然不好走。
果然，走别人没走过的路就是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施雨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坡开始陡了起来，周围的植被没有人的妨碍在此茂盛生长，鬼针草和苍耳的种子正是成熟时候，施雨在路过它们的时候清楚的感觉到了痒痒的刺痛。
拉拉秧在山里反而没能挤过别的植物，细碎的藤延在几根枝条上，施雨用拾起的树枝把它拨开。
绿色，黄色，褐色。
秋日山里中植物们展现着自己最后的疯狂，菊芋在树荫下黄成太阳。
施雨按了按胸口的口袋，时刻确认着戒指还在。而韩河在施雨身后紧紧跟着。
很快，施雨就走到了一块陡峭的石壁前。
施雨深吸了一口气，卯足了劲，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施雨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
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
盲目，无助，施雨自己都不知道要走到哪。
走进一条没人走过的路，穿过一片茂密的植被，爬上陡峭的石壁。肺像是过载的风机，呼吸带着牵扯的疼痛。
但在抬头的一瞬间。
阴暗，湿气，闷热，豁然之间一扫而空。
山的一个高点，树为这里让开道路，天空比蓝还要再蓝，一片柔美的细碎花朵在风中摇动，初春时节，杜鹃的花将施雨的脸染红。
而现在，施雨缓缓站直身体，这次他已经不再气喘吁吁。
韩河越过一块凸起的岩石，稳稳站定，他看向远方。
山在一片怀抱中把小城环绕，这就像是母亲臂弯的起始。
“真是个....好地方。”
施雨神色柔和下来，他缓缓拿出黄庆阳的戒指，晴秋早晨的光将已经发暗的银戒指冲洗打亮，镀上一层明媚的光晕，把太阳的身形映在两枚贴着的戒指上。
施雨的眼睛里，银色在轻盈地流转，他在空出的土地上缓慢踱步，然后站定。
“就这吧。”
韩河掏出两人昨晚找出来的小铲子，在施雨指示的地方铲出一个小坑。
韩河挖的深了点，他知道有的动物喜欢翻动带有气味的土壤。
施雨仔细地将黄庆阳的戒指包好，轻轻放进了小坑里，然后和韩河一起把土填好。
施雨掏出一小瓶白酒，打开的瞬间，辛辣的酒香从瓶口里发散。
哗啦啦----
施雨将酒倾倒在被填好的土地上，直到一滴不剩。
其实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施雨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老头，也不知道怎么去告慰那些死去的同学和老师。
施雨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然后回头看向遥远的学校。
良久，施雨开口。
“.....我们...走吧。”
施雨对韩河说。
第45章 上面的来信
施雨和韩河回到家，一路都没看手机的施雨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拉入了两个群聊里。
昨头施雨已经和柳依依几人添加了联系方式，而这两个群聊分别是：
【我就去雪松！】和【凹】
施雨沉默了。
前者毫无疑问是「雪松」小队的群聊，里面一共七个人，所有施雨接触过的超能力者都在里面了。
而后者则只有三个人，里面是十二中三兄弟：施雨、韩河、胡子豪。
施雨的沉默中透露着一丝无语。
先不说谐音梗，后面那个【凹】.....
我不会放过你的，胡子豪。
施雨紧了紧拳头，看了看胡子豪在群里发的消息。
「伙计们，我这面一切平安，我和老妈都没事，你们咋样啦？」
施雨脱下自己的外套，顺手挂在门上，回复道：「我们一切都好，另外群名能不能改了。」
胡子豪：「那就行哈哈_(:d)∠)_，我在锻炼身体嘞，你们别说，我现在感觉能打一头牛！」
别给我自说自话啊！
施雨：「尊重一下矮个子呢亲？」
胡子豪：「哎呀我想起来还有事一会再唠(≧︶≦*)」
施雨：「........」
我真的不会放过你的胡子豪。
施雨看着闹完就跑的胡子豪有点无奈的摇摇头，但是刚刚有些混沌的心情也因此疏解了一些。
该说不说，胡子豪的心态是真的好啊。
施雨已经感叹这点不知道多少次了，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后续遭遇事件，胡子豪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调整好。
也难怪是「韧」的阶梯，怪符合这家伙的。
施雨身后，韩河换好拖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噗。”
施雨瞬间回过头看向对方。
“你笑了吧。”
“我没笑。”韩河表情非常平静，完全看不出来在撒谎。
我也不会放过你的，韩河。
.........
霍邱凉的家里。
柳依依抱着膀子站在霍邱凉身边，手指慢慢敲打着手臂。
“不急.....不急......肯定能过....肯定能过.....”
霍邱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语速极快地说：
“马上，马上了依依姐，这次信件的加密可不老少呢，按第三高规格来的啦！”
霍邱凉注视着眼前层层加密的信件，更加仔细地按着之前给他们的解码方向开始破解。
霍邱凉清楚的知道，柳依依说不着急的时候一般都意味着她要急死了，霍邱凉甚至感觉室内的温度已经开始升高了。
也难怪柳依依紧张，这种级别的信函意味着他们雪松是迎来三个全新的队员权限......或是几个「异能人士调令」。
后者概率不大，但并非没有。
一旦是「异能人士调令」，那么就代表施雨三人中的某人或所有人将被调往京市，接受官方的直接调遣与控制。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登天梯。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就是黄泉路。
霍邱凉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专心致志进行解码。
柳依依已经紧张的站在了屋子正中，远离周围的一切可燃物品---她现在非常烫。
如果不是沈白缝制的衣物，柳依依现在已经一身灰烬了。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同一瞬间，室内的窗户把手也全部被气旋卷动打开，随后一股气流灌入屋里，将滚滚热流导出。
禾思荧安静的站在门口，身后的沈白走进屋内。
“依依，冷静，不要焦躁。”
柳依依听后猛吸两口气，她努力地让自己平复，但是收效不太明显。她只能闭上眼睛，想象着淬火的过程。
滚热的铁器会在「吱--吱---」的鸣叫中于介质中获得钢性。
随着她的呼吸，微凉的温度蔓延，将滚热的周身冷却。
就在这时，一声天籁一样的声音传来。
“解开了！”
柳依依猛地睁开眼睛，一个健步冲到霍邱凉身边！和沈白一起把脸贴到电脑屏幕前！
两个雪松领队此刻连气都不敢喘，两个人屏住呼吸看向电脑屏幕正中的信息。
「经「繁星」组织认定，批准施雨、韩河、胡子豪三人即日起加入「597雪松」，后续将对三人制式装备........」
「愿繁星刺破将至黑夜！」
“呀！！！！！！”
柳依依尖叫一声，然后一把抱起霍邱凉和刚咧开嘴的沈白两人，风车一样猛转一圈！
“太好了！！太好了！！都留下来，省的去那受罗圈气！！”
霍邱凉被这一夹夹掉了半条命，虚弱地拍了拍柳依依精壮的胳膊。
最后还是沈白叫停了旋转的柳依依，才停止了对方因为过于激动导致略显暴力的举动。
重新落回地面的沈白缓了口气，拍拍衣服上的褶皱，轻轻咳了一下说：
“好了，确实是好事，我一会通知一下他们，然后等一等装备和证件下来，咱们就可以正式欢迎新成员了。”
叮！
施雨放下手上的水杯，把韩河甩过来的葡萄用念力弹回去后拿起身边的手机。
【我就去雪松！】
沈白：「恭喜三个新人@施雨@韩河@胡子豪，今天的文件已经下来了，已经正式批准了你们的身份，过两天的证件下发后即可正式报到。」
柳依依：「」
霍邱凉：「」
禾思荧：「」
胡子豪：「」
？等等好像混进去一个。
施雨看着消息，回复了一个「收到。」后，心里最后的石头落了地。
韩河嚼着葡萄，也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看向施雨问：
“还担心吗？”
施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屋的阳光照在客厅的地板上，把门的形状勾勒出来，晒出一块暖洋洋的长方格。
施雨语气轻快，把自己这几天的事情一起顺着声音送了出来。
“我认定啦，不管别的了。”
韩河点点头，然后扔出一个梨。
施雨轻松地将梨停在半空，然后抓到自己手上咬了一口说：
“让我缓缓吧.....”
韩河点了点头，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柿子，拇指在上面搓了搓。
第46章 再次会面，出发
接下来就是平静的等待。
其实也没等多久，这两天施雨去看了一眼孙奶，和韩河出门买了一趟菜。就在第三天下午，施雨正在研究家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罐晾干的不知名树叶时接到了沈白的电话。内容非常简单。
“你们的手续都下来了，明天9点在我给的地点集合就行，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放轻松。”
施雨接完电话后韩河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内容大差不差。
施雨在韩河旁边听着电话里沈白的声音，在旁边扭开了罐子。
刚打开，一股怪异的辛辣味道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进施雨的鼻腔，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个巨大的喷嚏就被打了出来。
阿嚏！！！
电话另一边的沈白沉默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天冷了多穿衣服，注意保暖。”后挂断了电话。
施雨狼狈地拧紧罐子盖，正要问问眼前这个住在自己家的猎手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是胡子豪。
这几天施雨三人也没断联络，【凹】群里胡子豪每天都进行日常报备，自从那一次落幕者的袭击被破坏后，他和他妈妈就再没遇到过可疑人物，可喜可贺。
施雨接起电话，胡子豪兴奋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刚才白哥给我打电话了，说咱们三个明天就能去报到了！”
“嗯呢，我也接到电话了，明早你怎么去？我看离我这比较近，要不要先会合然后再一起过去？”施雨看着地图回复着，同时暗自嘀咕。
怎么会在那？我记得那是个废弃工厂来着....刚好翻过山就能过去了。
“哎呀我正要说呢，你现在可真灵啊施雨！那我明天八点到你家咱们一起去吧。”胡子豪说。
施雨又确认了一遍地图，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回复：“行，那明早见吧。”
“好嘞，那拜拜啦。”
施雨也道别后，胡子豪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对方挂机后的施雨回头一把抓住在一边尝试拿走桌子上草药罐的韩河，疑惑地问：
“我说老韩，我请问这些东西到底是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什么？你别哪天堆来堆去搞个爆炸出来把我家掀了。”
说完施雨便观察起韩河的表情，几天的接触下来，施雨发现韩河其实有很多很细微的表情变化，普通人难以看穿，但拥有「心念」阶梯的施雨却能凭借直觉分辨出其中的情绪。
就比如说韩河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心虚。
不是吧真有会炸的。
“大哥你别吓唬我，真有会爆炸的你可给我保管好了，我真就这么一个房子了，你可别给我炸没。”
韩河听后稍微直了直腰板，正色说道：
“不会的。”
他拿起那瓶辛辣的叶子又说：
“这些是我晚上出去采的。”
施雨听后有点讶异，随即问道：
“晚上？你不睡觉吗？”
韩河打开这几天施雨都没怎么进去过的小屋门，然后把叶子罐放进床底。
施雨也跟着弯腰往床下一看。
好家伙。
不知道韩河到底是哪里搞得那么多罐子，袋子，每一个容器里都装着不同的东西。施雨甚至在一个小袋子里看见了一根风干了的动物肢体。
韩河重新盖上了床边的床单说：
“猎手不需要过多的休息，尤其是我，我能在每一次简短休息中储备更多的体力。”
施雨看着坐的很板正透露着局促的韩河说：
“你不用紧张，我又不能怎么样你，但是咱存就存了，存这么多干嘛？”
听到施雨似乎不追究自己的大肆采集，韩河舒了口气说：
“如果我身边没有足够的材料我不安心。”
筹备侧重的特点吗？
施雨微微皱起眉头，想起韩河身上似乎确实时时刻刻都有材料。
可是真的会有人每天都要拿新的东西放在自己身边吗？这种行事方法会不会有点过于......
施雨看着已经被床单藏好的床底，将心底的疑惑重新藏了回去。然后对韩河说：
“行吧，存就存吧，但是不要存太危险的东西.....如果存了就关好，千万不要炸房子。”
韩河点点头说：
“我知道了。”
施雨点头，随后看看时间，打算洗个澡，怎么说明天也是要正式入队了，还是要注意一下个人形象。
韩河则是在屋子里挑了一个刺猬包，然后弯腰从床下拿出了几种样子都很古怪的材料，仔细地开始包裹。
..........
..........
第二天早上。
施雨和韩河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胡子豪刚刚打完电话，表示就快到了，顺便问一下施雨两人用不用带早餐。
施雨则回复两人已经吃过了，胡子豪人来就可以。
没多大一会，房门就被敲响了。
坐在门边的施雨赶紧回头打开了门。
“当当！我来啦！几天没见想不想我？”
胡子豪站在门口，双手高举着和施雨打招呼。这货自来熟的可怕，这两天已经完全和施雨韩河在群里称兄道弟了。
“想你想你，行了咱们准备出发，等我穿个鞋，我看了地图咱们步行大概也就是四十分钟，刚好不早不晚到。”
施雨一边应着胡子豪一边招呼韩河，同时观察了自己这个几天未见的朋友。
今天胡子豪身上穿着一件红色带着折线线条的牛仔外套和一条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马丁靴，整个人看着阳光开朗冒傻气。
值得一提的是，胡子豪明显壮了一圈。
经常运动的胡子豪身材本就不差，但和现在比也完全比不了。
“我去....你吃啥了？这才几天你就壮了一圈。”
施雨穿好鞋走出门，身后背着运动背包的韩河听后也看了看。
现在单看体型，胡子豪居然比韩河还大一圈。
胡子豪听后臭屁地笑了笑，然后展示着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说：
“天赋！懂不懂！天赋！”
施雨听着没正行的胡子豪，翻了个白眼说：
“天你个鬼，长得太宽影响我走路了，快让开。”
同时默默在心里想：阶梯对人的影响真大啊。
毫无疑问，胡子豪如果是普通人，那想要这样的身材可能需要长达数月的训练和饮食规划，而且得到的结果还不一定比现在好。
而觉醒了阶梯后，短短几天，他就能轻松得到这一切。
这种力量会让人痴迷，一旦无法自控，那么人就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恶孽。
施雨回头看了一眼，胡子豪正在尝试和韩河讨论关于能力的事情，叽叽喳喳的很活络。
好在自己身边都是好人。施雨笑了笑，对着两人说：
“行了，快走吧，别迟到了。”
胡子豪应了一声，赶快走了两步跟了过去，韩河紧随其后。
施雨看着跟紧的两人，伸手推开了楼道门，就在要走出去的时候施雨一个急刹车，看向两人说：
“我不要走中间。”
第47章 小测试
“到了。”
施雨拍了拍腿上粘着的草种，看着前方的废弃工厂。
“啊？到了？没错吗？这也太破了吧。”
胡子豪一步跳到了前面，然后呲牙咧嘴地甩了甩腿。
现在的胡子豪像是一个巨大的播种机器，牛仔裤和外套上面挂满了或针状或球状的种子，苍耳、路边青、败酱的种子被他远远带了一路。
相比之下，韩河的衣服裤子就要干净的多，果然猎手有猎手的从容不迫。
施雨再一次掏出手机观看地图，这一路上他已经连着确认了很多遍，绝对就是这。
“没错，是这个工厂......我只在小时候听我爷爷奶奶说过，没想到现在破成这样.....”
而且还被当做官方的据点，真是传奇建筑。
施雨看着眼前好像空无一人的工厂也有些心生疑惑。
不是说好来报到吗？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三，不早不晚，按照沈白的性格不可能会出现放鸽子的情况，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施雨想着，走进了工厂的内侧。站在了主厂的大门前。
身后的胡子豪见状，大把大把扯下腿上刺刺毛毛的种子们，快步跟到施雨身边说：
“我从来没来过这哎...居然还有个这么大的厂子吗？”
施雨点头，看向周围。
确实，就单凭格局来看就能知道这个工厂曾经的辉煌，哪怕现在留下的厂房已经有不少损坏，也难掩曾经的规模。
但是这都不重要，关键是柳依依和沈白呢？
太安静了。
韩河一直没什么表示，但是警惕是他的常态，他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古怪.....
“没有什么味道，也没有声音。”
韩河随即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没有声音？
对啊，从刚刚起，就连风声都没有了，树木摇晃的声音也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施雨一愣，而韩河反应则更快，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口袋里侧，手指轻点，各种材料不同的质感在他的指腹上留下信息。
就连一向粗线条的胡子豪也进入了状态，他微微沉下身子，身上的力量开始逐渐增加。
嘭！！
三人警惕的同一时间，施雨眼前的大门猛然打开，随着门被推开的巨响，气流在门中像是积蓄已久的河水般猛烈地冲出，爆烈的风瞬间吹飞飞了几块废弃的断裂木板，它们飞旋着，快速的射向施雨！
刚刚就已经察觉到不对的施雨心头一紧，躲有点来不及了，看着已经挡在身前捏紧拳头的胡子豪和韩河。施雨感应到其中一块较轻的木板可以被挪动，当机立断从胡子豪身边蹿出，伸手探出念力，隔空抓住了那块位于左侧的木板，猛地一甩，使它和其余的木板接连碰撞起来。
嘭！嘭！哐啷！
木屑飞溅迸射，破旧的木板们经不起高速移动中的混乱撞击，在这一块木板的扰乱下，所有的木板居然都偏移开，失去原本的力度后掉落在地面上。
施雨的眼睛里面已经散发出银色，他修改了事件的可能性。
「这一块木板会撞飞其余所有木板。」
“搞什么.....”
胡子豪看着脚边的破碎木块，警惕的看向周围。
施雨却有不同的猜想。
那一阵风让他想起了那个还没被介绍过能力的女生---禾思荧。
又想起了柳依依当时说的“好主意”。
考虑到柳依依的性格，施雨认为这大概率是一场测试，其他可能性很小。
施雨保持戒备，小声和身边的韩河与胡子豪说：
“我说，这可能是一场测试，你们记不记得那个签合同当天介绍能力不在场的女生？就是陪冯姨先走那个。”
“啊记得记得，但是....哎呀？”
胡子豪刚要表示自己的疑惑，就看到刚刚被风轰开的大门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正是禾思荧。
禾思荧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但也透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像是森林雾气升腾时遇见的鹿。
她缓步走到门口站定，对着抱团缩在一起的三个男生说：
“你们猜的没错，这确实是个小测试，用来让我们彼此之间更进一步的了解对方的能力。”
胡子豪有点惊讶，他把声音压的更低，对身边的两人说：
“我去，这个姐姐耳朵也太好使了，咱们刚才都多小声了。”
施雨看着自己的猜测正确，来者不是敌人后松了口气，挥挥手让胡子豪先别犯傻，对着禾思荧说：
“那思荧姐，我们现在算过关了吗？”
禾思荧听了施雨的话歪了歪头，脸上的微笑温和得体，加上她本就长得可爱亲人，更显得柔软。
“你们早就过关了，只是测验还没完成呢。”
说着，禾思荧伸出三根手指。
“你们三个可以用所有手段攻击我，尝试你们自己的极限，可以吗？”
真善良，还问可不可以。
施雨和身边的两人互换了眼神。
这要是说不可以也太孬了，干脆直接回家算了。
“那请多指教？”施雨抬头说道
禾思荧点点头，身边的灰尘开始躁动，飞旋着勾勒出气流的形状。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怀表，看了一眼后轻声说道：
“计时开始。”
第48章 大获全败
这是施雨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面作战。
禾思荧的能力不论其本质如何，但表现形式上来看非常简单明了---操纵强风。
施雨微微后退，眼睛里面的银色闪动，他思考着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事情能最大限度的影响战局。
而胡子豪则是大步向前，他扭了扭脖子，咔咔的脆响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三个人里就他最扛打，他必须站在前面。
韩河从刚刚开始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沉默能为猎手积蓄力量。几个小袋和罐子被丢在地上，里面的植物与兽骨已经消失，韩河身上的轮廓变得有点游离，他的存在感开始降低。
禾思荧却没什么表示，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只有风在替她发出声音。
咯....咯啦....
在大家谨慎的时候，失去了门的门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上面几块砖石和铁框摇摇晃晃，随后终于在胡子豪猛然冲向禾思荧的瞬间「咔啦啦--」的断裂倾倒，瓦砾伴随着灰尘与铁框架坠下，而禾思荧正巧站在它们下面。
“喝！！”
胡子豪在这一瞬充分展现了他阶梯对他身体素质的提升有多么强悍，他一步砸在地上，将已经裂开的瓦片踩的粉碎，随后猛然起跳！像是一个人肉炮弹一样冲向站在台阶之上的禾思荧！
看着气势逼人的胡子豪，和上方砸下的铁框，禾思荧做出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只见她不退反进，直接伸手架向胡子豪的拳头，一捋一拿之间，胡子豪的力道居然被尽数化解，她拿住胡子豪的手腕，顺着对方的胳膊整个人旋身而进，随后手肘一顶，重心骤然向前猛倾，一下就将高出自己一头半的胡子豪摔了出去！
胡子豪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只是感觉手腕一沉，眼前少女乌发飞扬，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不好！”
禾思荧这一下的力道玄妙难以想象，不多不少刚刚好地将胡子豪扔进了即将落地的铁框下面。
看着铁框的尖角即将砸中胡子豪的脑袋，施雨瞳孔紧缩，他慌忙伸手催动自己最大程度的念力。
还好那个落下的铁框是中空结构，重量刚好到达了施雨目前能够承载的极限，施雨咬牙拿住，然后将它极限地抛向胡子豪身边的禾思荧。
禾思荧面对飞来的铁框表情淡然，她轻轻偏转身体，一股风涡便从她身边滚出，直接偏转了施雨赋予铁框的扭力，轻而易举地把那个铁框甩的老远。
哐啷！！！
铁框砸在地上的声响在不远处传来，施雨没工夫管那么多，他念头一动，残余在大门废框上的尘土就如同瀑布一样开始流下，伴随着禾思荧周身盘转着的涡旋形成了一股沙尘暴。
禾思荧瞥了一眼周围的尘土，正要轻轻挥手驱散周围的灰尘。
可她刚抬起手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眼睛传来一点刺痛，异物入侵的不适感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迷眼睛了。
呼啦！！！！
禾思荧顿感不妙，眼睑里面因为颗粒的摩擦生理性地涌出了泪水，她只能先闭上眼睛，同时猛然挥手，瞬间引起了一圈碰撞的气流。
“啊呀！！”噗通！
嗤------
与她动作一同到来的是两个不同的声音。
前者是刚刚爬起来的胡子豪被风环掀翻的声音。
而后者则是韩河。
韩河的身形如同一把黑色的刀刃，他在最好的一个时机里面把握了切入的姿势与角度，整个人强硬地劈开了禾思荧扩张而出的风环，眨眼之时便逼近了禾思荧！
得手！
韩河没有丝毫大意，他在穿过风涡的一瞬间脚步猛然发力，整个人身形微微俯下，像是一只凶戾的野狼一般骤然蹿出，手中被含在鞘中的匕首急速点向禾思荧。
此时的韩河身上夹杂着三种施雨的「心念」！
「沉默之人，难以寻觅。」
「身强之人，能破强风。」
「娴熟之人，出手必得！」
就在韩河看着匕首鞘即将点到禾思荧的一瞬间，他看到对方笑了。
随后，韩河便忽然看到周围的景物飞快离他而去，变得更矮，最后才是一阵冲击力传递到他的神经中。
韩河被高高地抛向了天上。
身后又一次爬起来的胡子豪则是被一股强悍的气旋猛然拽飞，噗咚一声砸在已经脱力的施雨身边。
大获全败了。
施雨呼吸有点困难，他艰难地抬头，看向被气流缓冲后落在地面的韩河与闭着眼睛轻轻鼓掌的禾思荧。
啪啪啪啪----
“做的很不错，对于没实战过的人来讲，你们已经很好了。”
禾思荧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撑开自己的眼皮，随着一小缕风丝划过，那一小粒几乎耗干了施雨本源地沙子便被吹了出来。
没错，施雨只是将那一粒沙子塞进去，就耗费了90%的本源。
而且很明显，这个战术没有丝毫影响后续的战局，禾思荧的表现明显有不依靠眼睛就能感知外物的方法。
也就是说，这件对于整个事件都没有影响的「巧合」就能耗干施雨的本源。
那么施雨和禾思荧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离谱....”
被人猛摔一下又被狂风猛卷两次的胡子豪爬了起来，把身边的施雨扶起顺了顺气。
此刻胡子豪身上的草种子都被吹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放进了离心机里甩了两圈，原本的发型都被吹翻了。
施雨一边顺气，一边感叹着胡子豪的身体强度。
要是自己挨了那三下现在已经可以准备后事了。
其实胡子豪身上也有抵御强风的心念，但是看起来没发挥任何作用，差距实在太大了。
韩河有点闷闷不乐地小跑了回来，他手腕上，几根折断的树枝意味着一枚护符的报废。
“果然....韩河也是因为自己提前准备了护符，加上我的心念才勉强通过思荧姐的风，要不然下场和胡子豪应该也差不多。”
施雨叹了口气，感觉情况好转一点后开口说：
“太厉害了，思荧姐。”
禾思荧没看表，她扬起手唤来一阵舒适的风，将周围的烟尘吹净说：
“你们以后会比我厉害的。”
胡子豪看着顺好气的施雨，兴冲冲地站了起来。
“思荧姐，你太牛了，没用能力就能把我撂倒啊，教教我呗。”
施雨看着像没事人一样的胡子豪，回想着禾思荧当时的样子。
确实，太厉害了。
动作行云流水，实打实的练家子，就算是电视剧里施雨都没见过那么漂亮干练的动作。
而且要知道，胡子豪现在的力量远非常人可比，作为非近战阶梯，禾思荧的战斗技巧已经可以用变态来形容了。
施雨转头看向韩河。
韩河在学校阴界被捣毁时说过一句话。
“其中一个是练家子。”
还真是，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胡子豪就在身边生命垂危，施雨也没太在意。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长得就很邻家妹妹的禾思荧是练家子。
就在施雨一边思考一边复盘的时候，工厂里面传来了柳依依的声音。
“真不赖真不赖，这下就大概明白你们的能力了，果然还是打一架来的实在！”
施雨看着柳依依一个大跳就从失去了门的门框里面钻了出来，而她的身后跟着沈白和霍邱凉。
霍邱凉看着激动的胡子豪笑着说：
“荧姐当初在完全没用能力的情况下，赤手空拳的撂倒了一个「兵戈」的「执锐」.....想达到荧姐的程度可有难度。”
说话的功夫，柳依依和沈白就已经走到了施雨三人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三人没有什么大碍后说：
“你们的战斗意识还是不错的，只是缺乏一些经验，对能力的见识还少，后续我们会给你们补强相关方面，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沈白说完看了眼表说：
“时间差不多，我们进去说吧，刚好把证件和卡发给你们，你们现在开始就可以使用相关的补贴了。”
第49章 证件
施雨一听有钱拿，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轻了一下，忙不迭的站起来跟在开始往回走的沈白身后，还不忘回头招呼另外两个人。
“还等啥呢，快走，别让白哥他们等急了。”
韩河和胡子豪对视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柳依依则是在最后和禾思荧一起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什么过分的破坏之后才回了工厂。
工厂的里面比施雨想象中要大上不少。
进门后就是一块面积巨大的车间作业区，跟着沈白的脚步穿过这片已经空旷到令人心慌的作业区后拐入一条走廊，边上的一间间办公室还保留着当年的风格，只是门上已经发白变得脆烂的封条告诉着过路者此地已经荒芜。
“这么大啊.......”
胡子豪仰起头看向边上的破碎玻璃，二楼边上甚至还围绕了一圈栅栏。
沈白点头说：
“这个工厂当年是国内仅有的源头工厂，一种物资只能在这里制作，红极一时，只是后续因为地域问题逐渐被甩掉了。”
施雨伸手轻轻触摸上一块看起来没什么灰的墙壁，上面的纹裂和翘起的墙皮质感粗糙。
奇怪......这里没有灰吗？明明其他地方都很脏。
施雨微微侧头，尽头正对着的一间屋子门板不翼而飞。
“咋了施雨？”
胡子豪看着忽然减慢脚步的施雨问道。韩河也顺着施雨的方向看向没有门的房间。
“没事，刚刚愣神了。”
施雨回过神来，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再一次跟上沈白的脚步。
沈白领着大家转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二楼中央的一间办公室前。
“就这了。”
沈白说着，探出手在空气中轻轻拨动了一下，随后拧开了门把手走了进去。
施雨三人跟了进去，发现这间屋子要远比其他的屋子干净的多。
屋子正中放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放着三份被封装好的袋子，桌子周围一圈凳子依次摆好。
沈白站在桌子旁，示意施雨三人随便坐。
施雨选了一个贴近窗户的凳子，胡子豪和韩河直接就坐在了他身边。此时柳依依三人也进了屋子。
沈白看见人都到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那三份袋子便如同被牵引一样滑到了施雨三人面前。
施雨伸手拿起袋子，在沈白的示意下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一份证件和两张银行卡。
沈白随后说道：
“这里面的证件是你们的警察证，属于特殊职能证件，出示证件可以让你们自由出入绝大多数场所，且对于涉及到超自然现象的案件具有更高一级的效力。”
施雨听后打开证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和姓名，而在最下方的标注则是
「繁星.雪松：异常处理专员」
而在证件的背面除了有国徽外，还有一个额外的徽章样式。
六颗四角星位于整体的上方，在它们下面几根线条从低点升起，像是逆飞的流星。而在周围的边框则是形似小手的图案，交织着构成了边框。
「繁星」的徽章。
另一个更小一点，印在「繁星」的下面，图案很简洁，就是一颗简笔画的松树。
毫无疑问，这代表着597.雪松。
施雨问道：
“更高一级是...？”
沈白推了推眼镜说：
“无论对方的警衔多高，只要对方不是异常处理专员，那么你在此次事件中的调令等级便会比对方高一级。”
“我靠，发达。”
胡子豪一开始时还拿起自己的证件翻来覆去的看了一圈，听完沈白的话后动作一下子变得小心起来，细致地把证件合了起来。
沈白则继续说道：
“那两张银行卡其中一张是警局的，固定工资打进那里，另一张则是我们平时的’补助‘，还可以额外去刷，只要不太过分就没问题。”
“啊........”
这次小心翼翼的则是换成了施雨，施雨双手捧起那两张轻薄的卡片，虔诚的如同捧起信仰，随后双手合十将银行卡合在一起，慢慢慢慢地把它们揣进了口袋。
谢谢，谢谢。
看着各自收好自己证件和银行卡的三人，沈白稍稍后退一点，接过柳依依进屋时带来的手提包。
还有福利？
施雨一下子就被沈白接过的手提包吸引了兴致，瞬间就坐的标板溜直。
沈白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拉开了提包的拉链。
随着沈白的动作，手提包的谜底开始揭开。
“我.....”
胡子豪在看起里面东西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他扭头看向身边两人。
施雨看着手提包里的东西，刚刚快乐的心情快速冷却了下去。
枪。
乌黑的外壳，线条流畅，金属的质感在上午的阳光中泛起冷意。
这种心情怎么说呢？
后来胡子豪和施雨说了一句话，完美地解释了施雨为什么一下子就冷静了。
“就像是你在一个游戏里逛，刚捡到两瓶糖豆的时候发现前面摆着一大堆刀枪剑戟，而门口还放着一个可以交互的柜子。”
沈白却并没太在意三人的变化，只是将口袋里的枪掏了出来，让霍邱凉递给了施雨三人。
“这是制式装备。每人一把，子弹是特制的，可以对低级恶孽造成有效杀伤。”
施雨接过霍邱凉手中的枪，冰凉的枪身让施雨的手掌微微颤抖，分量比想象中要沉。
“其实枪不是你们的最优选，但是前期战斗风格不明显的情况下，它确实最便捷，后续我和依依会根据你们的战斗风格来定制装备。”
霍邱凉接过沈白的话茬说：
“你们真够走运了，要知道外面想要依依姐和白哥造物的可是排成排的，咱们却能免费得。”
施雨抚摸着枪，心中不真实的感觉更淡了一分。
柳依依看着拿到枪的三个男生，大步走来敲了敲桌子说：
“别有心理负担小伙子们，又不是打人，早点进入状态，有姐罩着你们呢！”
施雨三人应下柳依依的话，柳依依也没再多说什么，她回头看看沈白。
沈白又看了一眼表，还好，没有占用多长时间。
“今天是依依当值，一会我们留下，做点基础测试，我再和你们说说咱们的日常工作。”
说完，沈白还不忘抓住想要偷偷溜走的霍邱凉。
“小凉，别忘了你的翻倍训练。”
“啊不要啊！”
......
第50章 起点
......
基础测试果然基础，遗憾的是施雨没过。
“明明反应力和身体协调性都很优秀，怎么体力这么差啊。”
胡子豪拍打着趴在地上的施雨，看着对方已经飘走的灵魂发出感叹。
“.......别把...我和你们两个...比啊.....”
施雨费劲地喘气说出这句话后就暂时似了。
看着施雨，韩河默默地在旁边抽出了两根翠绿的嫩芽，将它们揉成一团，手指用力挤出汁液滴在施雨的头上。
清凉的植物气息在韩河的某种言语中在施雨体表散开，像是有无数新叶在他的身上拔芽生长。
效果立竿见影，第九技艺的力量想要平复普通的疲劳再简单不过，施雨感觉四肢百骸都在这种清凉中通畅，酸楚的腿和疼痛的肺像是被润泽一般缓缓舒展。
“啊.....谢谢。”
施雨一边感受着奇妙的力量一边翻过身，看着几乎面色如常的胡子豪和韩河感慨道：
“吓死人了.....短跑100然后跑200然后跑1000，还要连着引体向上和跳远还要....我真的会死的。”
胡子豪听着施雨的话也叹了一下气，想想也是，如果自己没有成为天赋者，那这一套下来确实是要完蛋。
就在施雨勉强站起来后，沈白也在远处走了过来，他见韩河已经给施雨做过处理后放心下来，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收了起来。
“还不错，韩河和胡子豪不用说，强化型的阶梯完成这种测试并不算难事，施雨也不错了，以后多练就好，其实中途用能力辅助也是可以的，不用太严苛。”
随后沈白看向远处还在跑的霍邱凉淡淡说道：
“你看，小凉就很擅长这方面。”
施雨顺着沈白的视线，看到了远处举止有些怪异的霍邱凉。
此时霍邱凉冷白的皮肤也已经泛起一层红晕，汗水在已经发凉的空气中滴落，宽大的卫衣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他纤细的胳膊。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他很累了，很累很累。
可是他跑步的速度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确切的说不止速度，包括他的动作和频率，都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施雨靠近看，就会发现霍邱凉的瞳孔此时已经变得淡若清茶，蒙着一层浅淡的光晕。
「薄月」的阶梯是谎言的阶梯。
霍邱凉可以影响他人的认知，欺骗他人的感受，那么自然也可以操纵自己的。
此时的他与其说是自己在跑步，不如说是进入了一种被催眠的状态，他感觉不到什么疲惫，也不会轻易停下。
他欺骗了他自己。
狠人啊。
施雨默默地想，也开始思考自己能力的拓展，今天这一趟算是受益匪浅，无论是对能力的认识还是实战时候的思路，他都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看着还在机械跑动的霍邱凉，沈白在他跑到身边的时候叫住了他。
“好了小凉，差不多了。”
声音落下的时候，霍邱凉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下，他褪去眼睛中的月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呀呀呀呀------”
霍邱凉一坐下就开始嚎，大喊着再也不瞎打听了。
沈白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另一边。
他也知道霍邱凉绝不会将自己人的信息暴露给外人，霍邱凉一向是一个拎得清的人，但是小惩大诫，以后还是要让他老实点。
毕竟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
看着还有力气大叫的霍邱凉，施雨也叹了口气，说起来他挨罚还是因为自己来着。
感受着此时体内已经恢复了一些的本源，施雨伸手拉起了霍邱凉，顺便尝试着平复对方的疲劳。
而一旁的沈白站在空无一物的地方，伸手抓住了什么，然后用力一拽，一辆车就在他的动作下被从那里“揭”了出来。
沈白提前把车藏在了这里，并且隐去了所有踪迹。
“好了，今天我说的大家也都记住了，以后大家就是真正的同事了，互相搭配着来，以后对练的环境还有很多，我们慢慢磨合。”
看着把霍邱凉拉起来的施雨，沈白打开了车门说：
“今天就先这样，我送大家走。”
霍邱凉抓着施雨的手腕，没脸没皮的说：
“哎呀～小施雨手好嫩嘎～这下消气了吧，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噫----”
施雨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在衣服上猛擦一通，嫌弃的说：
“啊快去一边去恶心死了，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再说了其实也没太生气。
施雨看到沈白打开了车门后转头就跑了，一溜烟钻进了车里。
身边的胡子豪和韩河看着没脸没皮的霍邱凉缩了缩脖子，也跟着上了车。
随着车门关闭，施雨人生中的第一次报到就彻底落下了帷幕。
比想象中要刺激一点，毕竟是成为了「异常处理专员」，拿了两张银行卡，马上就要脱贫致富，也要正式为普通人而战了。怎么能不激动呢？
施雨的心随着车的颠簸一颤一颤地跳动，他自己也有点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兴奋的。
..........
“没事吃吧，这顿我请！”
虽然胡子豪这么说，但施雨看着面前一桌子的菜，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下筷子。
“点太多了.....这要吃好久剩菜了。”
施雨没办法，只能先从最近的肘子开动。
胡子豪笑哈哈地拎回来一提大窑，用瓶起子打开了三瓶。
未成年不要饮酒嘛。
在沈白到了市区后，胡子豪主动说着要领施雨和韩河下车，沈白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在胡子豪的邀请之下，沈白表示自己和霍邱凉还有事，就不跟着去了。
虽然霍邱凉看起来很想去，但是沈白说完也就憋了回去，整个人在副驾驶缩成一团，看起来很不甘心。
沈白无视他的不甘，放下施雨三人后就道别离开了。
于是就出现了三人在饭店的一幕。
尽管在外面不敢说太多出格的事情，但胡子豪依然很有兴致，三个人里最活泼的就是他，在他的带动下，就连韩河也跟着聊了不少。
眼前的菜看着不少，但是胡子豪和韩河两个人作为以体力和身体素质为强项的能力者更是食量惊人，居然没多大一会就把桌子上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啊，对了，忘记和你们说了。”
胡子豪擦了擦沾了一圈油的嘴，咽下一口四喜丸子后说：
“我妈昨天托人打听了咱们学校师生住院的情况。”
“怎么样了？”
施雨听后也放下了手里的菠萝味大窑，询问胡子豪之后的事情。
胡子豪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在韩河示意没事后才说：
“听说现在大家恢复的都不错，情况好转的很快，估计再过几天就要出院了。”
“那是好事啊，大家都平安就好。”
施雨听后心里也放松了不少，这对于幸存的大家无疑是好消息。
胡子豪顿了一下，随后说道：
“但是医院的内部消息.....其实医生对于老师和同学们的情况一直都没能弄明白，只是在我被刺杀的那天封锁了一下后，大家就开始陆续好转了。”
施雨里面明白了胡子豪的意思。
官方出手了。
当天自己队伍里面所有人都在.....且大家应该都没有处理意识类伤害的能力，那就是周边来人支援了。
对啊，加入「繁星」的又不止自己一个。
“总之是好事。”
韩河的语气中带着温和，他放下了筷子慢慢说：
“大家都平安就好。”
施雨听后笑了一下。
“对啊，大家都平安就好。”
胡子豪立马举起手里的杯子，带气的饮料在他的动作下洋溢起一层清脆的气泡，然后破裂，发出荔枝的香味。
“好！都是好事！干杯吧！庆祝我们的17岁！”
“干杯！”
锵～
三个杯子碰撞到一起，饮料装的有点满，碰撞之下洒落而出。灯光的照耀下，甜蜜的汁液闪动着一点光芒，然后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水声。
“干杯！！！”
三个男生在一个本应坐在教室里学习或发呆的日子里，仰起头把杯子里的带气饮料一饮而尽。
气泡在嘴里翻滚，咽下的时候在喉管里破裂，像是短暂人生中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或者黄昏，一溜烟就消散，只留下一个荡气回肠的嗝。
（第一卷 完）
【十二中阴界】卷末总结
首先感谢所有看到这的家人，感谢大家愿意相信我这样的一个新人作者，愿意把时间交付在这本刚开始的小说身上。愿意支持我，鼓励我，这都是我还能坚持码字写下去的动力，谢谢大家。
非常感谢愿意在我身上花时间的朋友们，再次感谢。
再说说作品吧，虽然数据很差哈哈但是还是说说吧。
首先是一个很重要的点！
真的没有双男主！！真的！！我的描写，是希望把角色刻画的更生动，让大家更能记住！因为是类群像，所以很多描写是必要的，不是双男主啊啊啊啊啊，大家知道的，像我这种糊咖中的糊咖写双男主暴死的概率是%。
反正无cp文嘛～大家想怎么搭配都可以，总之看书，开心快乐最重要对不对呀。
总之，本文以一个略微重口味的死亡拉开了序幕，以校园为切入点。塑造一个逐步铺展的世界。
主角施雨，一个比普通人更敏锐一点的男生。我希望他是一个会犹豫，但选择后不后悔的人。
敏锐、想法多、情商高、还要更独立。
事实上他确实和我想的差不多，犹豫着拯救，最后还是挺身而出，犹豫着选择，最后还是判断形势后加入。而选择后，就义无反顾地用尽全力。
就像第一卷的标题：「让我们在此选择自己的路途」
韩河，一个有不明背景的「传承者」，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冷酷，但是有一些反差萌。直觉总是错的，但是却总能成功。
就像狼牙的诠释：「我们将结果挂于脖颈，提醒我们过程的无关紧要。」
我在塑造他的时候会犹豫，因为我的留白里，他有太多的空间可以介绍，直到现在我的存稿里面，他依然有可以挖掘的性格，「猎手」的传承不能浮于表面的观测，我们要对一切起疑。
胡子豪是我主角团队里最有趣的存在，他太有意思了。
我的原计划里，他应该死在柳依依来到的前一刻。
可是他就像是一个跳出我掌控的角色，他关心朋友，勇敢，坚韧不拔，有惊人的耐受力。
我在写他第一次遇袭的时候，不自觉地将他塑造成了一个临死都没哭的人。
第二次遇袭时，我已经没办法把这样的角色写的痛哭流涕然后惨死了。
他自己觉醒了「韧」的天赋，我有时候在写他的时候都有点意外，这个角色出乎意料的融进了我所有没有给他留缝隙的剧情里，直到真的占据了属于自己的人格。
写作真有趣，朋友们。
当然，我这属于对自己大纲的掌握力差，好孩子不要学。
可是我也觉得，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爱上了写作。
文字在我的敲击之下塑造一个又一个鲜明的角色，他们会笑会哭，在你塑造成功的时候，你甚至没办法让他做出不属于他的举动，哪怕你是作者。
我爱死写作了。
我喜欢写场景，喜欢渲染氛围，我喜欢描写或唯美或血腥的场景，喜欢描述或圆满或遗憾的故事。
我愿意让我的想法顺着这一切引起这个世界上哪怕一个人的共鸣。
这就已经让我无比满足了。
因为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但我们却都在闪闪发亮。
以后的时间里，我会竭尽全力。
谢谢愿意陪我，愿意倾听我故事的你。
第10章 错误请忽略跳过即可
朋友就像夏天里的一阵凉风，朋友就像沙漠中的一泓清泉，当然朋友也像一缕阳光，驱除着我身上的霉气，给我的心灵带来一丝丝的温暖。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无奈地站在一楼等待一个身影的出现。忽然一把彩虹色的大伞映入我眼帘，我的心中有难以抑制的兴奋，我跑过去，叫道：“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今天父母不在家，天又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看着窗外，一个个身影急速地穿梭着。我叹息一声，又躺在了沙发上。遥控器在手里不停地玩弄着，一台又一台都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嘟、嘟、嘟”一阵电话铃响起：“喂！是你吗？今天我来你家玩。”一听到这话我就乐了！今天我好朋友要来，依他的风格肯定要带好东西来，我又有福啦!我等在门口，等待着他的身影出现。果然不一会就到我家门口了。只见他拎着一个红色的袋子，脸上笑嘻嘻的，像是有什么神秘东西。望着他问道：“咦这是什么东西啊？”他笑了笑道：“感达。”什么一听我就愣住了，感达不就是把零部件都拼起来的一种玩具吗！我不屑地笑了笑说：“就这玩意儿？”他点点头说：“你别小看了它，他可是能锻炼人的坚持力和灵巧性的，再说拼玩既可以当摆设，又可以玩。”我只是笑了笑，心想：哪有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的。
他像往常一样又叫了起来：“关门，看电视。”我笑笑道：“这就是你来的目的吧！”他打开了盒子说：“好了，无视掉吧！开着电视拼感达可带劲了。”我坐下开始动起手来。“拼感达就是把零部件拆下来，打磨圆润，再依照相应的顺序拼起来，组成手，脚，脑袋，最后组装成超酷的机器人感达。”他一边取下部件一边说。一开始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玩了一会。渐渐地，我们越拼越起劲，一会儿我们谈论自己的囧事，一会儿我们比赛谁拼得快，还要各自调侃几句。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沉静在愉悦之中了。
无意间，我一回头望见了正在匆匆奔走的时钟，我大叫起来:“天啊，都一点半了。”他一听，先是一愣，然后就起身说：“好了，我先回去吃午饭，等会再来。”我一听就急了说：“你怎么可以走呢？我米都没开始洗呢，到两点半的时候吃饭我还不得饿死啊！”“那你说怎么办。”他无奈地望着我。我一咬牙，拿出十元零花钱说：“去汉堡小子那儿买两个汉堡吧。”他望着我没说什么，拿着伞，拿着起钱，走出了门。我等了一会渐渐地，我后悔了。万一他先回去吃饭再帮我去买呢？万一他直接回家了呢？都怪我们玩得太入迷了！我忍不住下去等他。等待一个身影的出现。几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怎么回事？他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他真回家了？
唉!我真的是陪了午饭，陪了时间又陪了我的钱！正当我打算回去的时候，那把彩虹色的大伞又一次映入我的眼帘我的心中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跑过去，叫到：“太好了，你终于来了。”他一边啃着，把另一个汉堡递给我。我望着汉堡显得有些失落。突然，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邹巴巴的十元。我惊奇地望着他，不会吧！他好不容易咽了下去道:“今天这汉堡我请啦！好了现在上去……”“拼感达”我激动地接了上去。
手不停的把零部件扒下来，外面仍然下着小雨，但我望着身旁的他，心想：朋友就是像那阳光明媚的日子， 阳光暖暖地照进你的心，驱散你心中的寒冷!陪伴着你，给你心中带来丝丝暖意！
第51章 超市中的“宽容”（含有令人不适的性格刻画）
方苗苗今天起得很早。
她在一片黑暗之中兀地睁开了眼睛，猛然坐起，直直注视着一旁梳妆台上的镜子。
早上五点，入冬的季节里，太阳延长了自己的休息时间，这时候还黑的很厉害，屋子里面安静的让人窒息。
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披上一件薄外套，赤足走向梳妆台前。
临近12月了，东北的暖气给的足足的，方苗苗身上的冷意快速褪去，她缓缓坐在梳妆台前面，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有点狼狈。
眼眶下面的眼袋稍微有点重，把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衬得有些暗沉。额头上的冷汗把刘海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贴在额头上。
方苗苗颤动了一下自己黝黑黝黑的瞳孔，脑海之中那幅画面再次浮现。尖利的声音同时刺入耳蜗。
“你要干嘛？！！！”
那不是她的声音。
方苗苗皱着眉闭上眼，伸手把自己被黏在一起的刘海搂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低声骂了一句：
“烦死了。”
随后她看了看时间，将一小串挂在旁边小架上的铃铛取了下来，那串铃铛用五色绳线编在一起，一个个铜黄色铃铛裂开小口子含住玲珠，造型工艺古朴却细致。方苗苗把它拿在手里晃了晃。
叮铃～
叮铃～
“您好，欢迎光临。”
刘婉茹点点头，走进了超市。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刘婉茹看向超市荧幕上写着的：「营业时间：7：30---21：45」
今天下班晚了，她应该抓紧点才行。
临近年关，科室里面的工作积压的一波比一波多，手下的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到现在恐怕还没回家。
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做到主任这一步不就是为了像这样吗？
刘婉茹伸手提起一个购物篮，不紧不慢地向着超市的楼下走去。
楼上那些甩卖的大摊货她才不要，要买就买新鲜一些的，那种蔫吧的东西只有穷人和老头老太太才会去抢。
刘婉茹走在超市的货架之间脚步舒缓，和周围行色匆匆的人们做出鲜明的对比，她动作优雅地抽出一瓶标注着0糖0卡的纯茶，然后走到台阶旁开始下楼。
她微微提起自己的长羽绒服，一阶一阶地慢慢走下，不躲不避地迎向埋头上楼的人们，用鼻子看着他们主动避开自己。
嗯～就是这样。
作为一个有钱又事业成功的人，刘婉茹享受着这种高贵的感觉，享受着别人的避让，他人的退缩对于她来讲是一种另类的跪拜。
直到一个粗鄙的妇女撞到她。
“哎吆！你怎么回事！”
刘婉茹看着女人好像是忘了拿购物篮，整个人粗俗不堪地抱着一大捧的各类蔬菜，果不其然那些都是打折的破烂货。
咚--咚---
现在那些破烂货被撞的散了一地，几个表面有点坑洼的土豆顺着台阶一路滚了下去，像是一只只逃窜的老鼠。
刘婉茹其实看到女人要撞到自己了，她早就做了准备，脚下稳稳地站在台阶上，看着女人狼狈地摔在地上，然后她用听上去就又尖利又刻薄的声音继续说：
“没长眼睛啊？！看不到别人正在下楼吗？！”
“对...对不起....我看着快打烊了，一时间着急了。”
“着急？！！你着急就能这样横冲直撞吗？你撞坏了我怎么办？你知道我这一身衣服有多贵吗？！”
说着，刘婉茹微微伸出左腿，体现出自己削瘦的身体，白色的长羽绒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快打烊的时间，周围其实没有几个顾客了，寥寥几个人凑过来，看着眼前发生的闹剧，对着两人小声地嘀咕。
而刚从台阶上站起来的妇女穿着一个黑色的棉袄，既不时尚也不合身，裹在她的身上像是一个饱满的冻梨。她怯懦地说：
“真的不好意思，对不起....没弄脏您吧.....”
刘婉茹看着对方的姿态，从鼻子里哼出一股轻蔑的气。
“哼，算你运气好，遇到我。今天就算了吧～要是遇到别人，光是让你赔医药费你都赔不起。”
刘婉茹昂起脖子，垂下眼睛，悲天悯人地瞥了一眼矮胖的妇女，无视了对方嘴里“谢谢....真不好意思啊...”之类的声音，轻轻提起自己只装了一瓶饮料的提篮，迈步从妇女身边绕了过去。
真是享受啊。
像是昂首的天鹅绕过一块丑陋的石头，我就这样宽恕了一个粗鄙者的冒犯。
唯一不足的是，这个时间已经没有更多的围观者了，真是可惜。
看着脚边的一枚土豆，刘婉茹用脚尖轻轻踢开了它。
骨碌碌-----
刘婉茹心情大好，她看着那枚土豆滚落进菜架的底部，哼着小曲儿走了。
走到肉类区，刘婉茹继续她的挑挑拣拣，那一块牛排看起来太干瘪，而那一块则肥瘦不均。
她一边捻起包裹好的肉排盒子，一边尖声尖气地说出这些肉的毛病。
看着一旁售货员有点尴尬的表情，刘婉茹侧了侧脑袋，把手里的牛排扔到一边，转身就走了。
或是水果不够鲜艳，或是鸡蛋的大小不均匀，或是冰柜里面的虾仁颜色不对，刘婉茹大方地指出这家超市的所有问题，她不禁感慨起自己的无私，除了她，谁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在一家超市里提出意见呢？
她想的也没错，她确实浪费了不少时间。
在她捏破一个草莓表皮的时候，平静的女性电子音在超市中响起。
“尊敬的顾客朋友们，您好，现在时间是晚间九-点-三-十-分。距离营业时间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顾客朋友们在歇业时间到来前来到前台结账。感谢您的配合。”
周围的人听后，纷纷加快手上的速度，捡完自己要的东西后，全都匆匆走上了一楼，准备结算手里的东西后快点回家。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基本打扫好了自己的工作区域，把水果上的塑料布铺好，也有说有笑地互相结伴着走上了楼去。
两个售货员阿姨正往楼梯上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女生正要下楼，看样子很急，其中一个阿姨便开口说：
“呀，丫头，怎么啦？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快歇业了呀，用不用阿姨帮你？”
被关心的女生抬起头，她喘着粗气，应该是刚刚剧烈运动了，她声音急促的说：
“没...没事阿姨，你们走吧，我就是找个东西，很快的。”
“啊，那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啊丫头，下面应该没人了。”
方苗苗点了点头，道过谢后急匆匆地冲下了楼梯。
等到她快步冲下楼后，就只看到了一个收尾的男售货员，其他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了。
那个男人看到气喘吁吁的方苗苗，又抬头看了看表，上面的时间已经到九点四十二。
“买啥？姑娘？马上就歇业了。”
方苗苗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挂在墙上的钟表。
九点四十三。
冷意在皮肤上泛起，鸡皮疙瘩像是夜晚推上陆地的潮汐一样铺上她的皮肤。
不....不对......
在哪？
方苗苗左右看向周围，但是还是一无所获。
“姑娘，马上歇业啦，要拿什么快拿吧。”
“叔....！你先走吧，我不买菜，我拿了东西就走！你先上去吧！”
男人看着方苗苗，脸上的表情一变未变。
“姑娘，还有一分钟歇业。”
方苗苗猛然抬起头，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清的一瞬间，冷意彻底席卷了方苗苗的全身，她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男人的脸孔变了。
原本方正的脸型现在看起来有点不规则，怪异的黑褐色爬上了他的皮肤。而嘴唇融化一样耷拉下来，露出残败的牙齿。
男人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随着他的动作，他的骨头发出摩擦的声音。
咔嚓---咔嚓---
一个恶心又含混地声音随着那男人的震颤从不知何处发出。
“距...距离......歇业时间......还还还..有......”
方苗苗顿时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她猛抽一口气！
“嗬-----！！！”
第52章 独守空房的“凹”字三人组
“嗬-----！！！”
猛然惊醒，她瞬间打了一个巨大的冷颤，剧烈的动作将周围的东西打乱。
叮铃-哗啦啦--叮铃---叮铃---...
方苗苗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烛火的光芒中，她抱紧自己的身体，欲图在自己的怀抱中寻回了一丝温暖。
良久，她终于平静了下来，伸手颤抖着抹去脸上的冷汗，她缓缓抬起头。
她身边数十根各种颜色的布条垂下，每根布条上都系着大小不一的铃铛与兽骨，刚刚就是它们在方苗苗的动作下发出声响。
她喘息着，低头看向地面，自己周围正描绘着一个粗犷的图腾，神秘的力量正随着方苗苗的苏醒快速消散。
方苗苗抬起眼睛，黑的可怖的眼睛看向前方的古老挂钟。
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
.......
“呼.....呼.....”
施雨尽力保持着呼吸地节奏，脚步要轻，同时要坚定自己的信念。
「我还不疲惫，我还能更快，还能跑的更久。」
维持着「心念」，施雨稳定的保持在一个不错的速度上。
“好啦，到啦！”
胡子豪在施雨快速跑过自己身边时大声地呼喊。
施雨听到后开始缓缓降低自己的速度，同时转变自己心念的方向，开始放松自己的身体。
“厉害啊，又快了一点点。”
胡子豪在一旁叉着腰，穿着一身时髦的红黄过渡色短羽绒服，脸上红扑扑的。
冬天的冷空气里，不戴兜帽的胡子豪像是一个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大号火炬，热气在他头上散发---他刚跑完。
韩河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依旧是全身黑色，他把整张脸缩进羽绒服的大毛边边里，看不清什么表情，但是双手在机械的鼓掌。
“啊......想追上你们是不可能了。”
施雨双手支着膝盖，热气在他的嘴里呼出，一股一股飘走散开。
两个月，施雨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无论是对能力的掌握还是体力提升，施雨都做得很好，还记得前两天柳依依拍打着自己的肩膀大笑着说：
“好！结实多了！这样才让人放心嘛！”
施雨抬头看看已经开始下偏的太阳，回头看着最后拉伸的胡子豪和韩河说：
“差不多了，应该两点多点了，咱们三个今晚还要夜巡呢，先歇一会，晚上六点半集合吧。”
沈白之前在对三人进行了几次考察后决定了三人的工作排期，暂时划分成三组。
「沈白、韩河」；「柳依依、施雨」；「禾思荧、胡子豪、霍邱凉」
这样划分有出于对大家能力和性格之间互补的考量，也可以快速地磨炼新人所欠缺的部分。
韩河的细节和推测能力，施雨的战斗直觉和稳定性，胡子豪的格斗技巧和判断力。这些他们短板的方面会在领队的教导下进步。
现在看来成效卓着。
但是最近不行。
最近上面似乎有会要开，按柳依依的说法是：
“平时当那些家伙放屁就算了，但是这次不行，这次是我们组织内部最大的统筹会，回去决定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事方式.....除去极特殊情况，正副队长都必须出面，小凉跟着做记录。你们和思荧留下看家，我们去去就回。”
所以现在分班变成了禾思荧自己一个，施雨三人一组。
前几天还是很风平浪静的，禾思荧也没发现什么特殊。
“希望今天也平安。”
胡子豪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甩了甩身子，像是一个甩水的大狗，然后快速跑回来说：
“成，今晚咱们先从广场走一圈，然后超市，百货，医院，轮着往下排怎么样？”
施雨点头，表示可以。
等到韩河消除掉周围的气息回到两人身边后，施雨看着被三人踩出脚印的工厂外侧，微微眯起了眼睛。
呼----
随后一阵飘忽的风便从地上旋起，将一层碎雪洋洋洒洒的吹成波浪，细碎的晶体在午后的阳光中闪闪发亮。
很快，三人刚刚行动过的痕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空地。
第53章 “哑巴”韩河 「梦占」
施雨看着干净的地面拍了拍手，满意的招呼两人。
“好，撤退！”
胡子豪听后，屁颠屁颠地跑向停在厂房远处的车子。
没了沈白，三人的行动全靠胡子豪。
也是，家里那么有钱，长着一张霸道总裁脸的未来集团接班人（原计划）怎么能不会开车呢？
原本年龄是不允许的，但是因为现在工作的特殊性，不允许的也被允许了。
坐在胡子豪的车里，施雨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坐他车的时候。
胡子豪一脸洋洋得意，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把施雨和韩河两人拉上了这辆看着就很酷炫的车。
施雨先是赞叹了一番，然后问：
“好酷啊，所以这是什么车。”
“啊....这是...就是那个.....嗯......”
感受着从车窗透进来的风和胡子豪磕磕巴巴的话，施雨毫不留情地问：
“所以你也不认识。”
“会开就行啊！会开啊我！”
“连自己车都不认识！别人只会以为这车是你偷来的！”
“我长成这样去偷别人车吗？！”
直到今天施雨也没问出来胡子豪的车究竟是什么，但是随便了，能坐就行。
很快胡子豪就一个帅气的漂移停靠在小区楼下，把施雨和韩河两人送到了楼门口。
不得不说，开的确实好。
“行啦施雨，老韩，那咱们晚上见吧，我回去和我妈吃饭去了。”
胡子豪说完后摆摆手，看到施雨和韩河挥手告别后就摇上车窗扬长而去了。
落幕者果不其然没再找胡子豪的麻烦，这也让胡子豪放心了不少。但是他还是每天有空就呆在冯婉舒身边，这样他才能彻底安心。
施雨也不多话，这两个月来他和韩河也培养出了默契，看着胡子豪离开后两人一前一后就上楼了。
距离六点还早，施雨回到家后看了眼表，刚刚下午三点多点。
“不急.....还有时间再看看档案一类的....”
自从成了正式队员，施雨也有了观看大部分档案的权限，其中包含着各种阴界事件的案例和恶孽的划分。而对于异能者这方面，每一个天赋者的能力都很模糊，但对于传承者方面却描绘的十分仔细。
施雨查阅档案，暼过目录上面的各个技艺。
「执锐」、「干燥」、「描形」、「巧手」、「药石」.....
韩河最近一直再尝试寻找体悟，前几天他说自己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些苗头，或许过一阵就可以尝试晋升。
“猎手的第八技艺.....我看看....找到了。”
施雨轻轻点进「猎手」的专栏。
“名字还怪别致的....鼻子之后是耳朵吗？”
施雨盯着手机缓缓起身，随着他的动作，身边的水杯和熊本熊一起飘起，乖乖地跟随在施雨身后飘进了客厅。
韩河没刷新在沙发上，他这一阵话更少，几乎没有开口的时候，而且也不没事就在沙发上赖着了，大多数时候他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施雨叹了口气，他希望韩河可以顺利的晋升，不然孩子憋这么多天再给憋坏了。
同时施雨自己也有点着急，他前一阵开始似乎也有一点点朦胧的征兆，但是难以把握，问了禾思荧，对方的答复是：
“不要心急，你觉醒的时间还很短，慢慢来。”
“慢慢来....”
施雨看向沙发旁摞成一摞的凳子，伸出手指挑了挑。
那摞凳子随即便跟着施雨的手指浮动起来。
施雨现在已经可以移动大概45斤的物体了，不算重但也不算轻，但是比起当初挪动一个装满水的花瓶都要竭尽全力的自己已经是巨大进步。
心急不得，不然恐怕要生「心魇」出来。
施雨叹气，继续拿起手机开始看传承者的档案。
他最感兴趣的有两条传承，它们不似其余传承一般步步晋升，各有各的特殊。
施雨垂下眼睛，指尖滑过屏幕。
其中一条是「司仪」的传承。
而另一条......
方苗苗咬着指甲，看着墙上的时间。
时针指向四点。窗外的太阳红彤彤地垂下，像是一个流血的赤色血孔，白皑皑的山承托着这份将要垂落的不甘，把自己染成羞怯的脸庞。
“又失败了。”
她站起来，又一次坐在镜子前面，她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起来比早上的时候还要疲惫，她已经一天没吃没喝了。
连着四次，整整四次「梦占」，她都没能成功找到那个女人。
但是已经可以确定，那个超市里面必定存在着阴界。
方苗苗扶着墙走进厨房，颤抖着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喝下。
咕咚---咕咚---
冰凉的恩泽顺着食道一路滚下，直到在胃里堆积到可以被轻轻摇晃发出声音。
嗒。
方苗苗放下水杯，双手支着桌子，回头看向窗外的太阳。
“再试最后一次。”
........
第54章 「巫祭」的传承
「巫祭」的传承有着与众不同的规律，它不完全遵守逐级递增方可使用能力的规则。
「巫祭」的传承者们可以根据自己生平所了解、所掌握的各种仪式和习俗中获得力量，这也侧面印证了某些地方的习俗中确实包含着神秘。
「巫祭」的传承中，哪怕是第十技艺「恍惚」，在自己了解的情况下，也可以使用堪比第六技艺「点路」的仪式，只不过效果会偏弱一点，且对于本源的消耗更大。
施雨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五点了，做点饭和韩河吃一吃，然后就要和胡子豪汇合了。
施雨捏了捏自己的肚子，两个月的高强度锻炼把他身上仅有的一些赘肉全都甩掉了，现在施雨结实的像个体育生。
虽然还是没怎么长个。
但是除去这一个让人沮丧的点，施雨的厨艺也突飞猛进了，韩河做菜的精髓施雨已经偷了...学了个六成。
扎好围裙，施雨打开排风扇，拎起油桶，热锅凉油，然后把还带着一点水珠的青菜往里一倒。
“哗啦---”一声，方苗苗再一次推开了超市形状奇怪的门。
梦占中，世界的稳定和梦占者本人的状态息息相关，方苗苗这次再失败的话，她就会彻底放弃这个方法。
周围的人已经没法辨认男女，它们说着奇怪的话，流水般从方苗苗身边滑走，一起涌现看起来像是收银台的两个大铁块旁边。
但是那些都不重要，离开的总会离开。
重要的是那个被困住的。
方苗苗的预示之中，一个声音尖利的女人将要死在今晚。死在超市歇业后。
她要通过梦占提前看到这个女人的样子，来阻止她进入超市。
如果方苗苗能成功在梦里看到那个女人，她甚至有可能直接通过梦占影响对方的神智，让对方在今晚不再去超市。
但是前四次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超市之中存在的恶孽有克制她的能力，相性之间的问题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次必须更大胆。
方苗苗拨开身边古怪的人群，不去尝试理解它们的话语，一股脑地奔着楼下跑了下去。
在跑下那十几阶高地不同形态不同的台阶时，方苗苗听到了一声含糊的尖利声音。
“寐瘬烟箐鎷....纛别忈.....閁？！”
对！就是这个！
方苗苗急忙看向身边，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抽象画一样的景象。
一个白色的，底下开叉的细条正不知道为什么摆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骄傲的姿势，而它的下方，一个黑黑的，变化着颜色的球体正发出嗡嗡的声响。
该死！为什么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状态这么差！
方苗苗急得不行，她极力地凑近那个白色的细条，却发现自己非但没能凑近，反而越来越远了。
“.......谁？”
怪异的声响忽然在她的耳后传来，黏泞像是肮脏的沼泽。
糟了！
方苗苗当机立断，直接选择解除梦占。
“呼啊！！”
哐当--哗啦啦---
一声惊呼中，方苗苗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向身下，发现身下的图腾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一边系在彩色绳与布条上的兽骨纷纷开裂掉落，骨渣碎裂散的满地都是。铃铛里面的玲珠全部烧毁，只能在摇摆中默不作声。而身前的蜡烛与水变得波荡，晦暗萌生。
方苗苗心头一紧，回身抓起一个放在角落的鹿角骨面具，从口袋中抽出一把刀柄为骨，刀刃为石，系着蓝、绿、黄三色布条的匕首。随后她毫不犹豫，一把划开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落，方苗苗口中呢喃，血液随着她握紧手掌的动作缓缓流下，点在干枯发黄但透露着莫名力量的鹿角面具上。
方苗苗的声音包含着独特的韵律和节奏，呢喃变为颂唱，空气随之震动。
嗡-----
随着她的行为，水盆重新变得清澈，而摇摆的蜡烛不再摇晃。
她过于深入，梦占的危险甚至超过那个超市中的恶孽。巫祭就是这样，若是哪一步做错了，甚至会诅咒自己。
方苗苗叹了口气，她用手指搓了搓，血液在摩擦中让指腹发滞。
“......至少有目标了。”她喃喃自语道。
..........
“啊吃饱了，胡子发消息了，说马上就到。”
施雨扫干净碗里的最后一块肉，看了一眼手机后说道。
韩河坐在对面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开始拿碗刷碗。
两个人现在已经分好工了，做饭不刷碗，刷碗不做饭，熟悉之后两人默契十足，韩河虽然现在像个哑巴，但是交流起来零压力。
“快点晋升吧....再过几天韩河不疯我要疯了。”
施雨看着韩河的背影心里想道。
等到韩河快速刷完碗换上衣服拿上背包后，施雨也准备完毕，推门而出，胡子豪就在楼下等着了。
“今晚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施雨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天空，最后的蓝色也将转为黑色。
现在是晚上六点三十分。
施雨和韩河上车后，胡子豪臭屁地吹了个口哨，然后载着两人驶向原计划定下的广场。
胡子豪双手操纵方向盘，稳稳当当地行驶在车流之间。现在正是下班的点，晚高峰，人很多。
到了一个红绿灯前，胡子豪开口说：
“依依姐她们也不知道还有几天能回来，话说上面就不怕把正副队长全叫走，落幕者啥的会乘虚而入吗？”
施雨摇头说：
“不知道，但是上面应该有上面的考量，既然年年都有一次还都没出什么闪失，那应该是有相应的部署，否则也太.....”
韩河在一边附和地点了点头，表示施雨说的对。
胡子豪透过车内的视镜看的一清二楚，叹了口气道：
“老韩你也是的，啥时候能晋升啊，我已经快一个礼拜没听见你说话了，都要忘了你啥声了。”
施雨摊了摊手回应道：
“别看我，老韩现在在家也不出声。”
韩河听着两人的话，似乎微微叹了一下气，但是幅度小的可怜，且只有短短一瞬，随即就恢复了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韩河，庞大又无奈。
施雨两人见状也没办法，毕竟两人也没晋升过，谁知道晋升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于是这一路上就是施雨和胡子豪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说双簧，直到到达目的地。
期间禾思荧还给胡子豪打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胡子豪伸手点了一下，随后电话就飘了起来凑到了他耳朵边上---施雨在后面承担起了手机支架的功能。
“喂？师傅？”
胡子豪习惯性地微微侧头，把耳朵贴到手机上。
“啊啊，我们出发了，嗯嗯。”
“好的，没事，一旦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嘞好嘞，拜拜师傅。”
自打柳依依她们去开会后，禾思荧就负责挑大梁了，她每天都要反复确认施雨三人的情况。
施雨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下来，轻轻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荧姐也不容易，这一阵她天天都得到处走，还没人和她搭伴。”
胡子豪想着点了点头，又顿了一下。
没错，之前一直是他和禾思荧搭档，跟着禾思荧学习战斗技巧，也天天师傅师傅的叫着。
但是要说自己给禾思荧分担了啥....好像也没有...拖后腿的时候倒是有不少。
毕竟是在警局挂职，有的时候某些不涉及超自然但普通人不好处理的事情，「雪松」也会抽人帮忙。
比如帮忙抓爬到大树上下不来的猫啊，找丢了的狗啊一类的活。
胡子豪还记得那次帮忙接猫，自己撸着袖子就往上爬，结果没抓住不说还被挠了一脸口子，猫吓成脊背龙兽疯狂逃窜，导致救援难度高了两个等级。
想了想，胡子豪有时候觉得没有自己禾思荧一个人工作会更轻松。
想着想着，胡子豪羞愧地在一个红灯前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啊师傅。”
第55章 去超市
.........
方苗苗吃了一些东西，补了一觉。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在体内流动的本源，她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已经把准备的东西都包好，准备去超市看一看。
方苗苗又一次坐在梳妆台前，但这次她没有再照镜子，而是打开了抽屉的一个暗格。里面装着一个小钱夹。
她轻轻伸手拿起它，拂去了上面的一点点浮灰，然后打开了它。
里面夹着几枚扁扁的玉签，一张合影被妥帖地放在了夹层里，照片上照着五个人，三男两女，而方苗苗赫然在列。
画面里的方苗苗对着镜头比着耶，笑的很灿烂，身旁一个男人微微偏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方苗苗隔着塑料夹层抚摸着照片，随后她下定了决心，将照片的那一层翻过，露出了最后一层。
最后一层夹着一份证件，施雨他们前一阵刚刚得到，与施雨三人证件略有不同的是，印在「繁星」徽章下面的小章图案是一根纤细的枝条，上面挂着一枚生着单叶，形状丰腴的杏子。
咔嗒。
方苗苗看了一会，然后一把合上了钱夹。她将钱夹揣进了衣兜里，扭头向门外走去。
......
“没什么异常。”
施雨站在广场的一个角落，手里面拎着一串精美的小铃铛。
铃铛的造型类似铃兰，小巧的钟形铃铛缀在一起，落成一簇，施雨轻轻摇晃它时可以看到铃舌在敲打铃身，但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毫无疑问，这件精美的铸物出自雪松的队长柳依依之手。
一共三串，现在施雨三人手里一人一串。
它的作用很简单，那就是检测周围是否存在恶孽行动的痕迹与气息，若是没有，那么无论怎么晃动它都不会响，要是有的话它就会疯狂震动。
「安夜」，柳依依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她当时捏着这一串小小铃铛时，铃铛的温度还尚未冷却，热力能消去靠近它的雪。柳依依慢慢说到：
“虽然用那句有点不恰当，但是现在真是「未黄昏，又先愁夜永。」，希望有它能让人们不再担惊受怕吧。”
施雨当时还惊了一下，柳依依居然知道用诗句做修辞，但很快又被它的效果震撼了。
“之前一直欠缺一些材料，这次终于凑齐了....”
柳依依介绍完，放下手上的小刀甩了甩手，让施雨把东西拿走，她要歇一会。
做这个铃铛她整整两天没有吃饭喝水。
施雨看着眼前的「安夜」，看到胡子豪和韩河两人也凑过来汇合了。
“时间还早，才八点多，不用太着急，收拾收拾，咱们去超市。”
施雨等到两人和自己汇合后看着手机说道。
......
刘婉茹今天心情不错。
科室里面忙的底朝天，但是她才不管，她准备下班了。
早上一个发烧的女生要请假，把假条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轻轻挥手把那张纸条扇到了一边。
“你要请假？”
女生带着口罩，一边点头一边说：
“是，主任我今天真的很不舒服，刚刚我量了体温，已经38度了...我打算请一天假。”
刘婉茹吊起眼睛扫了扫女生，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她稍稍回想了一下。
没什么印象呢，可能是今年新来的。嗯.....端午和中秋都没印象.....
朽木不可雕也。
刘婉茹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很为难的样子，顺便在女生没注意的时候翻了一个白眼。
随后她脸上迅速的堆出微笑，把女生刚刚被扇到一旁的请假条拿到了面前，仔细看了看，然后说：
“啊呀...赵可，是发烧了哈....我其实应该给你批这个假....”
赵可一听，忙抬起头，刚要说谢谢的时候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刘婉茹正翘起一个小拇指，用两个手的指尖矫情地对折假条，并且慢条斯理地说道：
“但是呀可可，你也知道，咱们科室到年底真的忙的不---得了，你要是请假了，工作这方面...是吧，确实是有那么一些忙不过来。”
说着，刘婉茹把自己的吊眼梢眯成两条缝，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说：
“这样吧，刘姐我帮你一次，你回去把你今天的工作完成个差不多，然后再来我这给你批假，好不好？”
说着，她便伸出一个手指，轻轻地将那张被折了三折的请假条推到了桌边。
“啊....这....可是刘姐...我”
“快去吧可可，早点完事，刘姐给你批假。”
赵可听了也没有办法，她烧的厉害，晕乎乎地去拿那张桌边的假条，却抓了个空，那张假条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嗯，行，去吧可可，刘姐还有点事，你完事了给我打电话啊。”
赵可弯腰去捡纸条的时候，刘婉茹便站了起来，动作轻快地从把头沉在地上的赵可身边越过，扬长而去了。
一天的工作哪有那么快能做完？还想请假？做梦去吧！
过了一小会，刘婉茹手里拿着自己刚泡好的咖啡，慢悠悠地从茶水间里走了出去。
她还特地多走了几步，到办公室里面看了一眼已经缩在工位上的赵可，并且在对方抬起头的时候堆起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就是这样，好好反省自己吧。
刘婉茹想着，转头就走了。
接下来的一天当然没有再看到赵可来交请假条，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的科室就是年底最忙，如果工作能那么轻易就做完刘婉茹就不会说那种话了。她会换个说法。
比如“上面最近看的严”啦，或者是“最近请假的太多批不下来”之类的话，借口多的是，刘婉茹坐在这的第一天就已经对这一套活轻车熟路了。
聪明点的在刘婉茹去茶水间的时候跟过去了，可惜，赵可是个不开窍的。
“忙忙碌碌”一整天，刘婉茹在八点的时候伸了个懒腰，满意地看了一眼表，仔细地算出自己的加班时长，然后和表哥说了一声，便揉了揉脸，向外走去。
她轻轻活动着自己的关节，一下午的手机刷也刷累了，刘婉茹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己手下那些没有用的东西，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用加班到现在。
但是想归想，刘婉茹推开自己办公室门的一瞬间就换了一副表情，她微微皱起眉头，看上去有万种愁怨，嘴角向下微张，显得整个人焦急中透着一些无奈。
她加快自己的脚步，高跟鞋的鞋跟敲打地面发出令人心烦的声响，刘婉茹还特意控制了脚步的节奏，让它听起来更凌乱一些。
准备工作完毕，可以表演了。
她慌里慌张的推开职员办公室的门，略微带着一些气喘地说：
“呀，亲爱的们，我家里有点急事，今天可能不能再陪大家加班了，今天工作很重，辛苦大家了！我改天请大家吃饭！”
随后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扭头就走了。
走之前，她瞥到了角落的赵可，整个人埋在那里，看起来状态很差。
但是还是那句话，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婉茹慌乱地脚步进了电梯，然后便舒缓了自己的气息。
自己真是个善良的人，不然谁会花费精力去演这一出，只为让别人好受一点呢？
想到这里，刘婉茹挽起了自己的爱马仕，心情愉悦地哼起一支小曲儿。
“刚好，还能再去一趟超市。”
第56章 近在咫尺 恍惚的昭示
.....
“堵死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人啊？！”
刘婉茹焦躁地按着喇叭，看着眼前的一个老太太慌张地加快了脚步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终于到超市了。
刘婉茹锁好了车，甩了甩头发，大步迈进了超市。
叮铃～
“您好，欢迎光临。”
方苗苗走进了超市，她看向荧幕的时间。
21：04
“还来得及。”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挨个离开的人们与有些空旷的超市，她背着背包向售货区走去。
在售货区的入口，两个阿姨站在那笑呵呵地闲聊，快下班了，她们也放松了下来。
但其中一个阿姨看到了背着包的方苗苗径直向自己这里走了过来。
“呀？姑娘你这是..？”
方苗苗没有废话，她走到两人面前，单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自己的证件，翻开递到阿姨面前说：
“您好，警方办案，请配合。”
“啊啊，这是...呀，姑娘，这个我们倒是配合，但是您这是要？要不我们和店长说一声？我们俩打工的也做不了主。”
方苗苗摆摆手说：
“不用，这次行动需要保密，你可以记下我的警号然后查询。”
两个阿姨对视一眼，她们的认知里，警察来还不让店长知道，那大概率是专门来查超市的，自己不能得罪警察，但也更不能得罪店长。
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就先照做，等人进去再打电话就完事。
“行，行警察同志，那您辛苦了，进吧。”
方苗苗瞥了一眼身后的背包。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阿姨心领神会。
“没事警察同志，你进去吧，肯定是办案需要。”
方苗苗点了点头，转身就进了超市。
........
方苗苗的目的很明确，下楼。
她方苗苗梦占一个普通人，准确率是非常有保证的。既然梦中的问题都是在下楼后发生的，那么对方肯定就在楼下。
“.....遇到我。今天就算了吧～要是遇到别人，光是让你赔医药费你都赔不起。”
方苗苗正朝着楼梯方向跑的时候，这尖利的声音就如同一柄锥子一样钉进了她的耳朵，她一下子站定，最后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瞬间，她的眼前一片茫然，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飞速地从她的面前闪过，森林、土粗粝的砂石、过河的马、一支从白色中穿透染血的黑色尖刺、混乱颠倒倾洒满地的甜味、闷响、银色的星星和被切断的风。
“恍惚”！
方苗苗瞳孔猛烈的震颤了一下，回过了神。
她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她不是菜鸟传承者了，她甚至是相当早一批成为「巫祭」的，她比那些入门者更了解如何甄别自己的预兆，了解仪式与各种恍惚的信息。
刚刚的恍惚中，她已经生出了一种灰败的感觉。
她没能阻止那个声音尖利的女人遇到恶孽。
可是怎么会这样？
她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样子，接下来她甚至可以不顾对方意愿地将其带离超市，距离歇业还有30多分钟，究竟为什么？
方苗苗咬牙，她不能管那么多，既然已经看到那就没有放弃的道理，先干再说！
想着，方苗苗跺了跺因恍惚而虚浮的脚步，大步冲向楼梯，去追赶已经下楼的刘婉茹。
刘婉茹正捻起一块肉排，尖声尖气地挑它的毛病，她太擅长这个，人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就会不自觉地侃侃而谈，刘婉茹更是如此。
“太不新鲜了，上面的筋膜都有点起皱了，而且这半边的肉怎么看着这么不自然？你们不会是卖的合成肉吧？”
刘婉茹挑起一根眼眉，眼睛一大一小地蔑视着肉摊老板。
肉摊老板烦的要命，但是眼看着快下班了，他也不想和人起冲突了，于是就默不作声地坐在原地假装听不见。
刘婉茹看着对方的样子，摇头晃脑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松手，把肉排丢到了一旁的肉皮卷里面。
“真是服了，这种东西谁敢吃啊？！”
她厌恶地说了一句，然后扭头摇摆着向水果区走去。
方苗苗冲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那个声音尖利的女人。
高颧骨，尖刀眉，小吊眼，薄嘴唇。
说实话，长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刻薄的人不多，刘婉茹就是其中之一。而刚好她的内心和她的外表一样矫情更是少之又少。
方苗苗只用一眼就定位了目标，然后她快步走向刘婉茹身边。
“嗯？你是？”
方苗苗听着对方的疑问，早有准备地掏出了证件，言简意赅。
“您好，我是警察，我们刚刚发现市里有一名重大恶性事件的逃犯，调取监控时发现你在周围，希望你能配合我走一趟。”
方苗苗说这些话的时候镇定而自信，充满着信服力，眼前的刘婉茹看了看方苗苗，然后又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购物篮，犹豫了一下说：
“那....好吧，不过不能耽误我太多时间，我还要回家照顾孩子。”
“放心，不会耽误太久。”
方苗苗有点惊讶，说实话，按照她的预测，对方应该是一个非常擅长胡搅蛮缠的人才对，可面对自己却意外的好说话。
就在方苗苗有点疑惑的时候，一阵平静清晰的女性电子音响起：
“尊敬的顾客朋友们，您好，现在时间是晚间九-点-三-十-分。距离营业时间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顾客朋友们在歇业时间到来前来到前台结账。感谢您的配合。”
必须做出决定了。
第57章 交汇「律性阴界」
听到这，方苗苗也没法再顾虑其他了，她知道这个阴界的类型。
「外扩式：律性阴界」。
这一类阴界只会出现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更有甚者只会在特定目标出现时才现世。其余时间里不会现行，里面的恶孽会在其他的时间进入休眠状态，到达时间后才能苏醒。
方苗苗真的不想再摊上这些事情了，她明明早就打算永远做个普通人的。
“最后一次，我最后一次插手，剩下的就交给这里的小队了。”
方苗苗下定了决心，她示意眼前的刘婉茹走在自己身前，等到对方开始上楼的时候，方苗苗便紧紧跟在了对方身后。
一路都很平静，上楼到结账，不过短短十分钟。
方苗苗期间一直警惕着变故的发生，但她似乎成功了，没有任何意外，直到两人出了超市的收银台。
“结束了....？”
方苗苗很疑惑，她不确定对方到底会不会在一个不留意的时候再被拖回超市内部，她紧紧地跟在对方身后，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
没变化。什么都没发生。
方苗苗提起来的心也缓缓放下了，或许自己解读错了恍惚，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
哐啷啷啷啷！！！
就在方苗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耳畔一阵极其吵闹声音响起，听起来就像是有人用木棍猛击薄铁皮一样，嗡鸣和震动的声音将空气鼓动。
“什么东西？”
方苗苗转过头，扭头看向身后。
她看到了三个男生站在不远处，两高一矮，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串造型别致的塔型铃铛，而那些铃铛现在正在癫狂地震动。
本源的力量....
方苗苗一眼就看出那铃铛绝非凡物，那三个拿着铃铛的男生神色大变，急忙看向手中狂跳不止的铃铛。
“吵死了...警察同志，不是要做笔录吗？怎么还不走？”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男人的声音？
方苗苗一回头，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轻，然后原本身边纤细的刘婉茹一下子就变宽变高，变成了一个男人。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灰暗，就像是周围的灯光全部关闭，不....确实全部关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超市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了方苗苗、眼前的男人、和那三个拿着铃铛的男生。
余光中，一只细长的手臂迅速抽走，回到了超市内部。
而脚下则是传来纷乱而尖细的吵闹声音，方苗苗低头一看，一大群矮小的、长相古怪，颜色奇异，或丑陋或可爱的怪物手拉着手将自己圈在了里面，他们嬉笑着，尖叫着旋转，跳跃，发出尖锐的怪异声音。
等它们发现方苗苗正在看着它们时，它们便松开了彼此牵着的手，一边尖叫一边逃跑，像是一袋洒落在地的豆子，快速地四散消失不见了。
恶孽！！
方苗苗心头一震，还不待她反应，身边的那个男人就忽然失去了声音，他的身形快速地淡去，然后像是被橡皮擦擦去一样消失在了眼前。
律性阴界将那个男人排斥了出去！
方苗苗快速做出了判断，现在她已经不用担心刘婉茹了，她现在应该先担心自己了。
她也被这个外扩式阴界吸纳了进来，包括那三个大概率归属于官方的男生。
......难道这次律性阴界的条件是.....
方苗苗稍稍惊慌了一下，旋即平静了下来，她叹了口气。甚至有点想笑。
“终究还是逃不过。”
「巫祭」的传承中，她侧重于预知，总是尝试规避一切，结果到底还是深陷其中。
一种有趣的宿命，在深静的天穹之上轻轻拨动自己的命运，上演了一出好戏的序幕。
.......
施雨杵着下巴看着一旁的路灯，他从来没想过还会出这种事。
前面出车祸导致堵车了。
施雨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已经开始排长龙的车队，有点幽怨。
“怎么会这样.....明明大家都谦让一下就不会撞在一起，结果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下车还要真人快打。”
施雨扭了扭脖子，他已经想了一会怎么才能巧妙的让一个个巧合发生，才能让已经堵成水獭巢的路段重新疏通了。
但是很显然，涉及到的人数过多，已经远远超出施雨的极限，他也只能干瞪眼。
胡子豪也没办法，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百无聊赖地抠手指。
而韩河在车里像是一个沉默的蛹，整个人除了偶尔会微微晃动一下表示自己还活着外没有任何声响。
不过好在交警来的很快，终于在后面的车都开始掉头的时候赶到了现场，两个原本打算真人快打但是因为下车之后就莫名其妙开始摔跟头所以暂时按兵不动的家伙一看到交警来了立马大吐苦水，纷纷指责起对方的不是来。
交警皱着眉看着各执一词的两方，这样的场面他们见多了，但现在造成这么严重的交通堵塞，也没时间陪他们在这慢慢磨，直接就开始拍照取证拉线疏通一气呵成。
终于，在交警的努力下，原本固死的道路开始缓缓移动，施雨也终于放松了对那两个人的心念。
开玩笑，这个时间打起架来那警局就要出勤了.....今天好像是元求....啧，早知道让他们互殴两拳好了。
随着空气重新流通吹进车窗的缝隙，施雨终于能按计划继续前往超市。
虽然晚了很多，但是也不是什么大影响，后续赶紧一点，今天的区域照样能排查完。
施雨看着越来越近的超市，心里对接下来的路程做了一些修改，他一边听着胡子豪的闲话，一边掏出了手机。
九点五十。
施雨看向超市，此时它已经打烊，所有灯都被关闭，这个庞然大物在路灯的余光中隐没了自己的存在。
晚了点....但是也好，免得和人打交道。
很快施雨三人便来到了超市后门前，看着被一条大锁链锁上的门，施雨走上前去，把手搭了上去。
「有些锁链与锁会在无人之时玩忽职守，忘记自己的牢固，或是有些使其上锁之人会在某一天疏忽自己的职责......总之此刻....我恰好遇到了一个未锁之锁。」
咔哒。哗啦啦----
施雨指尖轻轻一点，锁扣应声而开，连接着的粗大铁链也因此顺着一个棱角被自己的重量哗啦啦地牵坠下去，然后在落地之前被早有准备的韩河拎住。
“嗯哼～”
施雨有点小得意，他现在对于不涉及异常的巧合处理的得心应手，回头看向胡子豪和韩河，两个人识趣的做了个鼓掌的动作。
“每次看都想说，真是太方便了。”
胡子豪把韩河手里的铁链接下，放在了门口里面，然后先一步钻进了超市里，可进去的一瞬间，他就变了脸色。
施雨见状也快步跟了进去，而进入超市的一瞬间，他就听到了一阵敲击的声音。
哐啷哐啷哐啷！！
同时，一种心悸的感觉蔓延，这感觉太熟悉，施雨一辈子也忘不了。
恶孽。
施雨赶紧回头，将三个「安夜」从背包里用念力拿了出来。
胡子豪也意识到有情况，他和韩河一左一右各抓了一个「安夜」在手里，警惕地看着正狂响不止的铃铛。
施雨马上对当下的情况做出了判断，而且....
在外部毫无反应，在进入的一瞬间就能察觉到恶孽的气息。
「蜕升」仪式！
施雨正要开口，并尝试使眼前这个狂响不止的铃铛停下来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些古怪的声音。
尖利、嘈杂、吵闹，像是无数小孩在一起疯狂哭闹嬉笑。
下一刻，一个女生突兀地出现在不远处，她的脚下，数不清的怪异小人疯闹着散开，钻进了各个缝隙里没了踪迹。
那个女生长着一头乌黑却如同枯草一般蓬乱的头发，与一双黑的摄人的眼睛。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个头不高，穿着一身宽大的外套，背着一个大包。
那双黑眼睛极其特殊，韩河的眼睛就已经很黑，可眼前女生的眸子颜色更甚，像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隧道。
施雨一愣，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生。而在心念的作用下，施雨很快就想了起来。
编号611「润山杏」---队员
不....更正一下。
「润山杏」的最后幸存者，唯一一位于「鹤城食人霾事件」中幸存的人。万年「恍惚」。
方苗苗。
第58章 准备开始 超市的阴界
方苗苗看着已经发现自己的三个男生，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
「苗苗，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好吗？」
那个人的话语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碰撞回荡，方苗苗晃了晃脑袋，顺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米，伸手就扬撒了出去。
韩河动了动鼻子，他轻松闻出了对方撒出的东西。
不止米，还有...香灰。
随着米粒掉落在地上发出的“点点哒哒”的声音，方苗苗缓步走向施雨三人。
滋滋滋----
施雨看着走近的方苗苗，同时看着那些米粒落在地上，就如同落在铁板上一样开始滋滋作响，这次不用韩河提醒，一股股焚香的味道开始从那些米粒上散发，米粒也逐渐开始变黑变脆，最外沿的米粒已经变得酥脆，开始破裂，如同一点一点的泥土般粘在了地上。
“官方的新人？「雪松」的？”
方苗苗似乎并不着急，她无视着那些正发生异变的米粒，一步步走近施雨三人。
施雨皱了皱眉，但还是选择接话。
“是，我们队属编号597「雪松」，我看过你的档案....方苗苗对吗？”
方苗苗微愣一下，她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年纪这么小大概率都是新人的情况下，还有人能认识自己。
这还方便一些，少了一些自我介绍时间，方苗苗可以尽量细节地描述关于这个阴界的特点。她开口。
“认识我？那更好办。我长话短说。”
方苗苗边说边掏出一瓶液体，单手拇指旋开瓶盖，左手一挥将它们尽数泼洒了出去。
在那些液体快速开始蒸干的烟雾中，方苗苗说：
“这是一个律性阴界，据我的猜测，它的条件是「具有本源及相应潜力」，普通人会被它排斥。我刚刚着了它的道，推断这个阴界里面包含的恶孽可能拥有以下两种能力。”
施雨也没闲着，他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层层包裹的手枪，一边听方苗苗的话。
“1.影响固定目标的所见所闻，可能需要某种接触。
2.被一些小型恶孽围起来时，会进入一种被隔绝的状态，不会被人察觉。”
地上的米粒已经要全部变黑失效，那些泼出去的液体蒸腾的气雾也有散开的迹象。
方苗苗伸了一下右手，让宽大的外套从袖口滑落，露出里面的一串铃铛。她继续说：
“超市的下层，还有一个身体瘦削，声音尖利且长相刻薄的女人，她大概率是即将觉醒天赋或通过传承，所以也被纳入了阴界....”
方苗苗翻了一下手机，将屏幕朝向施雨。
那上面已经出现了一大串怪异的乱码和图案，显然已经无法使用。
施雨心里咯噔一声，他急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一模一样，包括胡子豪和韩河的，都已经报废。恐怕难以向外界求援了。
啧，这手机还挺贵呢，当初花了一千多。
“总之，现在我们没什么选择了。”
方苗苗的声音响起，她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淡淡的感觉，似乎不是特别在乎这一切。
很快，她的那些部署也已经全部失效。
米粒腐烂，雾气散净。整个大厅顿时就只剩下他们四人。
施雨第一时间就尝试去开门，但很可惜，平时无往不利的心念此刻对于一扇未锁的门居然毫无反应。
施雨放弃了全力开门的想法，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档案中各种律性阴界的介绍，其中的共同点便是。
律性阴界有自己的条件，它只有在到达时间或到达条件时才可以离开。
当然，摧毁阴界也可以。
“做好准备....不要散开，不要贸然行动。”施雨摩挲着枪身说。
胡子豪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和韩河一起朝着施雨靠了靠。
方苗苗看着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众人一时间没了什么可说的，方苗苗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现在必须尝试拖够时间或摧毁阴界。
但阴界可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一种无形的波动开始蔓延，施雨清楚地感受到它如波浪一般拍打到自己的身体之上。
这就是方苗苗刚刚阻挡的东西。
她比其他人更早地感受到了这种力量，所以拖出了时间来给施雨三人做介绍。
那现在会发生什么？
第59章 出师不利
事发突然，自己的祈祷到底是没用，对抗阴界的一天还是来了。
施雨的手一直在颤抖，他下意识地向着身后的伙伴靠了靠。
嘭。哗啦哗啦。
可背后却没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而是碰到了一块冰冷而坚硬的东西，随后一阵膨化食品包装膨胀的声音响起。
眼前忽然发亮，施雨眯了一下眼睛，快速地适应了一下眼前的明亮。他向四周看去。
吊顶灯明亮，一个吊扇悬挂在灯的身边机械地旋转，发出蜂鸣般的声响。周围一片片货架构成白色的城墙，而上面的零食饮料则像是彩色的漆块。
这里是超市内部。
空无一人但灯明地亮的超市内部。
同时，一阵电子女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回荡，带着无机质生物特有的冰冷。
施雨抬头看去，超市天花板上方吊着一块电子显示屏，而显示屏上，一个结构简单的钟表镶嵌其上，上面的秒针有条不紊地滑动，告知着观看者时间的流逝。
上面的时间指向9：40
“尊敬的顾客朋友们，今日超市的营业即将结束了，请您在工作人员离场前结束购物，不要遗忘随身物品，感谢您的理解。”
“本次歇业时间为 9 小 时 。期待您的再次光临。”
“请逗留的顾客，立 立滋滋--即滋啦---滋开......”
“滋滋---吱----------果自负。”
.........
“滋滋---吱----------果自负。”
“搞什么？”
胡子豪绷紧自己的身体，微微调整自己的动作，以便于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抬头看向那块镶嵌着钟表的显示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跳。
此时他手上已经戴上了一副露指手套，大体是红色，其间夹杂着金色的纹路，描绘出一个玄妙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双愤怒而有力的瞳孔。
柳依依和沈白两人联合为胡子豪专人订制的武器「怒目」。
胡子豪咽了一口口水，他缓缓挪动脚步，以远离周围的冰柜与菜架。
他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这里---超市的楼下，生鲜与冷冻食品区。
此时与正常的时空完全不同，所有灯光全部亮起，蔬果表面挂着水滴，冰柜发出嗡嗡的震动，保持着自己内里的温度。
他在谨慎观察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菜篮子里面放着一张很大的纸。
上面用黑色的字迹凌乱的写着：「负一层歇业期间禁止移动生鲜货物！」
“.....搞什么....谁会莫名其妙去动这种地方的东西。”
胡子豪嘴上吐槽，但心里的紧张一点不少。他听到了广播，知道如果不解决阴界，那么自己就必须在这待满九小时，但恶孽可不会那么好心的让自己在这休息。
按那个广播所说，不离开，后果自负。
胡子豪看了一眼上楼的地方，发现那里是一片浓郁的黑暗，哪怕没有施雨那种灵敏的直觉，胡子豪也感受到了其中散发的不祥。
砰砰砰！！！
忽然，一阵急促地拍打声在胡子豪身后响起。吓得胡子豪一把拧过身体，双手紧握准备出拳。
砰砰砰！！！
拍打声没有停止，胡子豪听出来了，那声音是在鸡肉区的冷冻柜里发出的。
“......要不要看看。”
正当胡子豪打算就近观察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看来我和你比较有缘。”
胡子豪立刻回头看向身后，他刚刚明明没感觉到身后有人。
但是声音很熟悉，胡子豪刚听过。
方苗苗。
看到胡子豪回头，方苗苗收起了手里的一个翻折着光芒的小晶体，将它放回了口袋，然后从菜架后方走了出来。
“你好，大个子，我还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不用.....方苗苗...姐？我叫胡子豪。”
胡子豪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淡淡死感的女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方苗苗点了点头，缓步走近胡子豪说：
“好的，胡子豪。看在你是个很老实的人的份上，我可以先相信你，并且给你一些建议。”
胡子豪看着越走越近的方苗苗，浑身上下都开始收紧。
开玩笑，他上一次遇到的认知错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才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周围的环境。尤其是身后还有东西在疯狂拍打冰柜，难保这是不是什么声东击西的把戏。
但方苗苗却不甚在意，她径直走到戒备的胡子豪面前，看了一眼胡子豪身侧的纸，停顿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让开。
胡子豪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干吗，但因为之前施雨看起来在档案上见过对方，且没有展现出敌意，所以胡子豪选择先按对方指令行事。
在胡子豪稍微给她让出道路后，她就继续向前走去，然后来到那个正在疯狂发出噪音的冷冻柜前。
方苗苗看着密封的冷冻柜说：
“第一个建议，遇到不认识的人不要老实的自爆真名。”
随后她伸出手，抓住冷冻柜的把手，用力一拉。
咔啦！
胡子豪正奇怪对方为什么敢直接这么做的时候，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方苗苗拉开冷冻柜的一瞬间，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身材瘦削，长相刻薄的女人猛然从里面坐了起来，她坐起来的一瞬间就猛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方苗苗愣了一下，随后她立刻用尖利的声音大声地说：
“你是谁？！！！”
好没有礼貌。
胡子豪正在心里想着为什么会有人从冰柜里出来，为什么从冰柜里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是质问别人是谁时，他听到了方苗苗淡然的答复。
“我是你妈。”
“我去.....”胡子豪愣住了，他没想到进了阴界的第一出就这么戏剧。
方苗苗语气淡的像水，话接的极快，似乎完全没把这句具有侮辱意义的话语放在心上。
她回过头看向胡子豪，把被气的双目吊起，嘴唇颤抖的刘婉茹晾在一边，缓缓说：
“第二，没必要给所有人好脸色。”
胡子豪看着方苗苗身后的刻薄女人，她好像要气炸了，但方苗苗毫不在意，她自打出现开始就表现的毫不在意任何事情。
方苗苗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叹了口气说：
“好，我先解释一下你可能有的问题。
我是传承者，「巫祭」的第十技艺「恍惚」，因为预知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死亡，所以来尝试救援，如你所见，我也被卷进来了。
我之所以知道这个女人在冰柜里是因为我刚刚在菜架后面看到了这个。”
说着，方苗苗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
胡子豪凑近了一点，看见了纸上的内容。
那张纸上用红褐色的，宛如血液般的字迹写着：
「鸡肉区的冰柜里有一个活着的女人。放出她会使你的时间流速变慢。」
“你的时间流速...”
胡子豪看着纸条，明白了什么，他抬头看向方苗苗。
方苗苗歪了歪头，她的身后，刘婉茹一边嘟囔着一边从冰柜里爬了出来，方苗苗没看她，只是开口说：
“对，如果不解决阴界，那么我就要多呆一会，不确定多久，但总之还是要试试。现在看来纸条没骗我，只是我运气差，抽了个N卡（人品差的）出来。”
第60章 （上） 我诚挚地建议您，自行了结
“你说什么呢？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刚才你还敢骂我！！”
刘婉茹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在说什么，只知道刚刚这个一头乱发的小丫头骂了自己，她愤怒地踩着自己的名牌鞋子冲了过去，想要狠狠骂对方一顿，找回自己的脸面。
看着冲过来的刘婉茹，胡子豪皱着眉头，大跨一步走到方苗苗身边，伸手把她护在身后。
“阿姨，不要闹了！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哟～还把你给落下了，年纪轻轻的，是来给这死丫头做姘头的吧！”
刘婉茹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好好买着菜，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突然就出现在了冰柜里！而且自己拍了那么久的冰柜门，眼前这两个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给自己开门！！岂有此理！！原本打算第一时间问出对方的名字，然后好好向超市反映问题的，结果对方居然在自己质问的时候侮辱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是警察。”
胡子豪无奈，只能搬出自己还没当上多长时间的「官职」尝试压一压眼前这个没礼貌阿姨的行为。
胡子豪的生活中，遇到的这样泼辣无理之人的时候很少。
小时候家里很穷，但邻里之间都很和谐，更别说几个女性邻居，都很和蔼可亲。
长大后，妈妈凭借自己的能力打拼出了一片天地，交际之间遇到的人虽然多了很多虚与委蛇的，但好歹都装一装，当面不至于撕破脸大骂，毕竟还要顾及彼此之间的利益。
像是这样的.....真不多。
胡子豪掏出自己的警察证，然后指了指方苗苗说：
“她也是。现在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的处境很危险，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所以你最好听从指挥。”
被指到的方苗苗耸了耸肩，丝毫没有要证明自己也是警察的意思。
刘婉茹看了一眼警察证后，吊起的眼梢把眼眶撑成方形，眼珠在里面滚动着观察眼前的男生。
良久，她嗤笑一声。
“呵，谁知道真的假的，这么年轻的警察和女警察，不穿制服，谁信你们啊。”
刘婉茹表情轻蔑，说话间不自觉的摇头晃脑，像是一只刚刚吃饱的母鸡。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和什么人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骗我的钱。”
胡子豪：“.......”
原来小说里那种弱智现实里真的有。
方苗苗则是叹了口气，在胡子豪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行啊，胡子豪，算我对不起你了。”
方苗苗说着，但是手上动作一点没停，在胡子豪回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从自己的背包里面取出了一大堆形形色色的东西。
线团、骨头、几个长相潦草的小草扎偶、还有各种胡子豪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
刘婉茹自然也看到了方苗苗的动作，她依靠在一旁刚刚钻出的冷冻柜边上，吊起嗓子说：
“呀～怎么着？警察当不成就换成沿街卖艺的啦？真是滑稽，我看看你能玩出什么？”
方苗苗懒得理她，只是快速的将手上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再放进自己的贴身口袋里，只留下几块骨片抓在手里。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开始戒备的胡子豪，点了点头说：
“时间快到了。”
胡子豪皱眉，顺着方苗苗的视线，回头看向电子显示屏。
被无视的刘婉茹顿时不悦起来，她一用力，从冰柜边上把自己支了起来，打量着面前两个人越发紧张的神色，自己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她暗自诽腹道：
“搞什么....还挺会装的....我倒要看看....”
但是时间不会在人物进行心路历程时暂停，电子屏上的秒表依然在转动，此时它已经与12的位置重合。
在时间到达9：45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
随后，悠扬的小曲儿响了起来，乐曲舒畅婉转，管弦乐的曲调吹起，回荡在寥寥无人的超市中。而那个电子女声如约而至。
“歇业时间开始了。所有未离开的顾客，为了您的生命安全和人身健康，我诚挚地建议您自行了结，以免遭受更多的痛苦，对您的心理造成伤害。”
“重述一遍...”
随着那个女声的播报，周围的灯光开始频闪起来，将三人的面孔映照的苍白又空洞。那个女声也逐渐变得更加失真，变得时而尖锐时而粗粝，像是一个疯狂的精神分裂患者在歇斯底里。
播报中也逐渐开始掺杂上杂音。
“我我我---议您---去死去去去死死死死死--痛苦--痛苦痛苦---”
滋-------------！
第60章 （下） “沙漏” “小丑”
“我我我---议您---去死去去去死死死死死--痛苦--痛苦痛苦---”
滋-------------！
“什么东西？！！你们还不快把它关掉！！！”
刘婉茹有点害怕了，但是她不能对着眼前这两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屈服，她只能充起自己的气势，然后冲着他们释放自己的压力。
哔。
声响戛然而止。
胡子豪一愣，他瞪圆眼睛看向刘婉茹的身后。
方苗苗眉头微蹙，她不动声色地丢下了自己手里的骨片。
乒乓乓---
“你瞪我干什么？！”
刘婉茹完全没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她只感觉到周围的噪音在自己的呵斥下停止了，于是她叉起腰，对面前的两个假警察大叫。
可眼前那个大个小子居然还在盯着自己。
随后，在刘婉茹的注视之下，胡子豪一步冲出，速度极快，带着大块头特有的声势猛然冲来！
“你要干嘛？！！！”
已经蹲下的方苗苗微微挑眉，看向惊慌失措的刘婉茹。
随后她看向地上的骨片。
骨片上有特殊的纹路和图画，直视其上会让人产生怪异的恍惚感。但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对于方苗苗来说，那骨片上面的图像正拼凑出一幅幅画面与启示。
但胡子豪可没工夫管那么多了。
因为播报的声音结束的那一刻，在那个没礼貌的阿姨身后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怪物。
那只恶孽大体看下来就像是一个通体棕色的沙漏一般，只不过沙漏的上半部分是菱形。在它当腰的地方，伸出了四只蜿蜒的手臂，其中两条手臂弯折，手掌覆盖在菱形的“脸部”，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如果那里有眼睛的话。
而另两条手臂则顺畅地滑落在地上，在光亮的地板上微微抽搐，像是刚从土里翻出来的蚯蚓。
一只长相奇特的恶孽，说不出的诡异恶心。
胡子豪快速冲到了刘婉茹身前，也顾不得别的，他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把将其扯了回来。
“哎呦！！”
胡子豪的力气远不是常人可比，刘婉茹哪里有反抗的能力，她就像是一个小动物一样被轻松抛了回来，狼狈地捣腾了几步才堪堪在方苗苗身边站稳。
她刚要破口大骂，可她抬头的时候却说不出话了。
那是什么东西？
她活了43年，从未见过那样的东西。
电影里面或许有很多恐怖或血腥的鬼怪，但是都远不及不远处那个怪物来的诡异恶心。
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沙漏般的身体上密布，那四条扭曲的手臂上，几张神态凄惨的脸正扭曲着印在上面，表露着这个生物的不祥与危险。
在刘婉茹吓的说不出话的时候，方苗苗终于看完了地上的骨片，她快速地拾起它们。
「必有死伤。」
方苗苗皱着眉头，看向不远处正与恶孽对峙的胡子豪，喃喃道：
“这还用你说。”
.........
五分钟前。
施雨听到播报后，反而稍微舒了一口气。
“即将暂停....那么接下来就是安全期咯。”
他再一次检查了周围，并且利用心念确认了周围除自己之外别无他物后开始逐步检查周围的东西。
施雨某种意义上来讲和韩河有点像，他们都喜欢提前收集尽可能多的情报，做足自己的准备工作，以便于之后行动。
他这两个月来翻阅了不少档案，其中各种典型阴界的案例看了个滚瓜烂熟。
其中就包含了律性阴界。
施雨记得自己总结出来的一些规律：比如律性阴界有自己的特定规则，其中阴界与恶孽的等级越高，规则越复杂。
当律性阴界的等级大于5时，则会在各种规则中埋藏陷阱。
是的，非常像网上一时间兴起的怪谈游戏。
施雨当时就在想，这种类型游戏的盛行会不会也是【繁星】在背后做推手，以便于潜移默化地加强人们的应变能力。
不过目前来看....那些越来越低智的规则怪谈可能已经违背了官方的初衷。
不过也不好说，没准低级的律性阴界就那么低级呢？
是的，与高级律性阴界相对的则是低级的律性阴界，几乎没什么规律可言，只有一个大体上的方向。
比如「活到x点」或是「到达x处」一类的。
这种类型的律性阴界就只能靠恶孽自己动手了，让人自己犯错导致死亡几乎不可能。
但即便是这样，也不会出现某种答案不放在明面上，完全凭借制作者爱好随便设计点什么无厘头的小结局的情况，档案上清楚地分析，认为律性阴界内的恶孽智力普遍高一些，不会出现傻瓜。
“五分钟，我加快速度，这个阴界应该会有某些规则提示，没有最好，那就说明这个阴界应该等级很低。”
想着，施雨立马展开行动，他快速地开始在货架之间穿梭，浏览着各式各样的货物，检查其间是否夹带着什么。
施雨一边走，一边施展心念，对于这种找东西的场景，心念的能力再适合不过。
要不要看看饮料区？
施雨的心里忽然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于是他转身就向饮料区冲去。
果不其然，在饮料区还没走出5米，施雨就在一瓶益生菌饮品的旁边瞥到了一张写着鲜艳字迹的纸，
非常大的一张，像是怕人看不到一样大。
施雨当机立断，伸出手将它用念力抓了过来。
哗啦--
纸张在空气中抖动发出轻响，乖顺地飞向施雨的手中。
施雨定睛看向手中纸张，看见上面写着：
「正一层歇业期间禁止奔跑！」
“正一层....看来是将正负两层分割了，会不会太不平均了？这一层只有我一个人...”
施雨看完后，将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然后看向那从未停止的时钟秒针。
9：45整。
与负一层别无二样的播报声响起，失真的电子音流露出不该出现的癫狂与恶意。
但施雨却没怎么反应，因为更值得他反应的东西出现了。
施雨看向收银台的位置，一只恶孽凭空出现在那。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细条条的充气小丑，只不过脚底没有扎根在地上，而是生长出来一大堆五彩斑斓的圆滚滚球体，它们在“小丑”的底部不断滑动，导致那个细长的小丑站不稳似的来回摆动。
而它的整体也是由各种缤纷的颜色拼接而成，毫无章法与色彩的和谐，乍一眼看上去会让人只能被混乱的颜色填满眼睛，而忽略了它错位凌乱的简化五官。
看上去有种说不上的恶心，但单找却找不出让人恶心的地方。
它长在耳朵部位的左眼和长在鼻子部位的右眼咕噜噜地转了几转，一起盯向施雨。
然后它用长在左眼位置的嘴巴开心而快乐地说：
“欢迎你～调皮的顾客～现在是歇业时间～如果您没有意见的话～接下来我会对您进行驱除～请做好准备～我....”
嗖---嘭！
回应它的是一瓶x气森林。
那瓶带气饮料毫无征兆的以极快的速度骤然从货架上射出，像是一根胖胖的箭矢，“嘭！”的一声砸在了小丑的头上！随后在它头上猛然爆开！
小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的猛然后仰，整个细长的身体都向后弯去，直到它颠三倒四的头部贴到了地上，脚下的滚珠稀里哗啦的乱响。
但紧接着，它滑稽的“哈～！”了一声，整个身体猛然反弹站直，头部向前探去，它的嘴巴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露出了里面生长的乱七八糟的漆黑尖牙。
它的表情滑稽而恐怖，细长的身体摇摆着开始向前移动。
看着那只恶孽，施雨压低身体，缓步退进饮料区的货架里面。
第61章 首先，清空弹夹！
韩河站在楼梯间，抬头看向不知何时改变的告示。
上面用各种拼接颜色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
「恭喜你，我们最幸运的幸运顾客，您虽然无法在歇业时间离开超市，但只要您做出一点小小的取舍，我们就会确保您的安全直至开业」
「我们知道您并非一人来到，但谁会和那些不幸的家伙结伴而行呢？所以只要您不离开楼梯间且什么都不做，安静的等待，那么我们就会按之前所写的让您安全。」
「但如果您执意不肯，那么可以尝试去寻找我，并尝试破坏我，但友情提示，一旦你离开楼梯间，那么保护便不再生效，您会遭遇到我们最严厉的惩处哦」
“........”
韩河抬头看向悬挂在楼梯间上面的显示屏，钟表即将指向九点四十五。
韩河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向楼梯间外走去
..........
“那那那...那是什么...东西...！”
刘婉茹吓得直往方苗苗身后缩，这种直观而真实的恐怖是最有说服力的，所有亲眼所见之人都无法否认它的真实，任何唯物主义者的内心都会在这种存在的凝视之下被击碎。
“嗡-----嗡-------”
那只“沙漏”看着眼前的胡子豪，却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忽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在胡子豪不明所以的时候，那只恶孽猛然倒转了自己的身体，使自己变成了菱形向下，三角向上的样子。
而它倒转的过程中，那两条原本遮住菱形脸部的手臂缓缓滑落，而那原本在地上蠕动的长臂则覆盖到了空无一物的三角上面。
众人终于看清了那张长在菱形上面脸的模样。
那是一张异常怪异的脸，所有的五官都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拼凑而成，而那些漩涡们似乎还在伴随着它的注视缓缓转动。
这张脸上附带有怪异的力量，会不断的吸引人的注意力，使人愈发入迷，难以察觉周围发生的一切，胡子豪甚至感觉自己在此刻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在众人愣神的时候，那张脸缓缓开口说话了：
“歇业期间.....逗留......者.......死......”
“躲开！”
嗖！！
紧接着，那两条垂落的手臂猛然一弹，像是被人甩起的波浪一样，飞快地抽向胡子豪。
胡子豪在那一声“躲开”中找回来自己的意识，他向后一跳，险而又险地躲开了如同鞭子一样的怪异长手。
嗒！
方苗苗刚要再一次给胡子豪指示，就看见胡子豪脚一沾地轻轻一点，就再一次借力高高跃起，动作轻的不可思议，完全和他的身高体重不成正比。
胡子豪动作有力而迅速，他一跃便跳到了那只恶孽身边的冷冻柜边上，提气轻身，这一下就连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随后，在方苗苗的注视之下，胡子豪就像是一只暴起的猛虎一样，在毫不对等的势能输出下暴冲向那只刚要甩出第二条手臂的恶孽。
胡子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气息都在流转，他握紧拳头，「怒目」在他的手上蓄势，随后他对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恶孽一拳轰出！
咚！！！
拳头砸在恶孽身上的闷响让方苗苗浑身一震，看着那只倒飞的恶孽，她急忙掏出自己身上材料，快速地开始构筑仪式。
「巫祭」的传承，只需要第十技艺便可以构筑仪式，以用来达成各种效果。
噗通---
那只恶孽被胡子豪生生砸飞，倒在了不远的羊肉区里，周围的冷冻柜被扫倒一片，它庞大的身体在一片冰块中晃了晃，然后就要爬起来。
但胡子豪深知“趁它病，要它命”的道理，不由分说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对着那只恶孽就开始清空弹夹！
嘭！嘭！嘭！
胡子豪毫不手软，要知道他平时射击的时候稍远一点都是十打九偏，要是不趁着现在赶紧往死里打，那一会想打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子弹毫不留情地在“沙漏”身上打出一个又一个孔洞，可那个沙漏却哼都不哼一声，就只是继续着自己起身的动作。
咔嚓-咔嚓-
没子弹了。
胡子豪又按了两下扳机，确认没有子弹后快速收回了手枪，然后退回了方苗苗身边，谨慎地盯着已经爬起来的恶孽。
可看到这一幕的刘婉茹却不乐意了。
她看着退回来的胡子豪，慌忙地伸手去推对方的后背。
“你...你怎么退回来了？你不是警察吗？你打死它啊你快去啊！！”
刘婉茹推搡着胡子豪，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把对方推出去，但是她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胡子豪没工夫搭理这个没素质又没脑子的阿姨，他选择无视对方的无理取闹，转头看向方苗苗。
方苗苗的身边已经摆满了鹅卵石，那些鹅卵石大小不一，上面绘制着各种图案，绕成一圈将方苗苗围在里面。
刘婉茹刚才看到对方摆出一圈石头的时候拼了命的想要钻进去，她认为这一定是一种保护。
可她失败了，无形的屏障将她抵挡在外。
方苗苗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就兀自地缓缓跪下，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吟唱起一阵悠长又原始的曲调。
铃---铃铃---铃----
“呜～～呜～～～呐～----呐呐---”
此刻她左手轻轻在膝盖上敲打，而右手系铃，在胸口处无规律地晃动，整个人都随着自己的韵律开始晃动起来。
胡子豪看着方苗苗的样子，知道对方现在一定在进行某种不能打断的状态，于是他紧了紧手上的「怒目」，回头表情严肃地对刘婉茹说：
“阿姨，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吵闹！也不要打扰她，否则我们两个就放弃你！”
刘婉茹看着身边开始晃动的方苗苗和不远处重新开始动作的怪物，她噎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说：
“我知道了！你还不快去解决那东西！那是你的义务吧！”
真是神经病....
胡子豪心里骂了一句，但是他真的没空管她了。
那只恶孽又来了。
.......
注：
造物：「怒目」
「金刚怒目，只杀不渡。」
第62章 胡子豪的格斗技巧 第一条命
此时，那只沙漏身上的弹壳已经开始收缩愈合，一枚枚子弹从一个个凹坑中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沙漏慢吞吞地重新归类好自己的身躯，然后发出一些令人心悸的嗡鸣。
“没什么效果吗？”
胡子豪看着“沙漏”，神经紧绷，开始在恶孽的周圈缓步游走。他回忆着柳依依的话。
“小子，这个子弹是特制的，对于那些弱小的恶孽很有效，对于1级恶孽就稍微有点费劲了。如果打2级恶孽那也就只能当个添头，你也可以以此判断恶孽的等级。”
当时柳依依正穿着一个运动背心，满身大汗地靠在一个大铸炉旁边，她叹着气说：
“这可不是我们冶炼的和巧匠的技术菜，主要是凡界的金属越小就越难以长久地保存本源，如果要全部刻画符文，那太费事，效果也没好到那里去，所以大家一般都用冷兵器。哈哈，打着打着还返璞归真了。”
胡子豪看着最后两枚子弹也被沙漏挤了出来，他深呼吸了一下。
“2级恶孽......”
胡子豪的拳头握紧，松开，再握紧。
他抬起头，咧嘴笑了起来，眼睛里面斗志昂扬，看起来狂热而无畏。
“打一下试试！”
随着他气势的攀升，他藏在衣服下的手臂上缓缓浮现出一条条赤红的纹路，沿着他结实健壮的肌肉延伸，一直延伸到整条手臂，花纹钻进「怒目」之下的拳头，胡子豪感觉「怒目」在兴奋地震颤。
自从他熟练地掌握了「不屈」的各项能力后，每次他将意志化作力量，都会在双臂处延展出狂野而具有力量的赤色条纹。
胡子豪自己觉得酷毙了，而且和施雨相比，这种异常只要穿上长袖带上手套就看不出来了----只要忽略他力大无穷的表现就行。
而「怒目」，可以大幅加强使用者打出去的力量，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看破幻觉。
一件见面礼，为胡子豪补全自身短板的专用装备。
嗖！轰隆！！！
那只恶孽可没时间和胡子豪客气，它二话不说就发起了攻击，两条手臂以极快的速度，从两个方向甩了过来。
两条手臂在它的操纵之下如同狂舞的巨蟒，那些印在上面的痛苦脸庞随着它的动作一同哀嚎，让人心烦意乱，一时间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哭声。
其中一条由下至上，直接将沿路所有的冰柜全部掀飞，破风声在手臂的挥舞中爆裂嗡鸣！
而另一条则由左至右横扫而来，胡子豪看了一眼攻击的角度，心里暗骂对方的歹毒。
如果自己闪开，那么这一下顺势就可以打中不远处的刘婉茹和方苗苗。
“快拦住它！！”
刘婉茹很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尖叫了一下就脚底抹油向后方的蔬果区跑去，连看方苗苗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就溜走了。
刘婉茹吓得要死，她感觉自己的腿抖的像面条一样软，她不断地怀疑着：
“这是不是在做梦？！！”
但是很遗憾，可怖的哀嚎在不远处传来，钻进刘婉茹的耳朵，碎裂声打破她的侥幸。
刚刚那个枯草头对她的冒犯与现在的恐惧一比微不足道，但她也升起一种怪异的情绪。
要不是那个小子和那个枯草头没用，她至于落得如此地步吗？
刘婉茹眼睛滴溜溜的转。
她不能死啊！！她得想办法活下去！！
胡子豪没理只会碍事的刘婉茹，他快步翻身，轻松地跃过身边的冰柜，躲开了由下至上抽来的手臂，冰箱里面的肉类和冰块满天飞舞。
胡子豪用手扫开掉在肩膀上的鸡翅，随后身体一定，左脚猛然发力跺地，传力至上身。
左手按于右肩处，朝着横扫过来的手臂直接摆身撞去！
咚！！！
这一下的力量大的惊人，胡子豪当身一把震开那条触手般的手臂，随后旋身送胯，一脚将还滞留在原地的手掌踢飞！
胡子豪的格斗技巧在短短两个月便打磨的相当优越，力量、速度、临场反应无一不是出类拔萃！
同一瞬间，方苗苗的吟唱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节以她猛烈的抽气声代替。
“嗬-----”
方苗苗整个人不受控制般地抖动，头颅后仰，枯草般的头发全部扬洒到地上，与脚踝“连接”到一起，整个人反弓成一个怪异的圆。
随后她猛地甩头，整个人又一次蜷缩，她的右手震颤如同陷入了疯狂的癔症，铃声嘈杂尖锐像是夏日刺入人耳朵里的柳枝。
就在已经跑远的刘婉茹以为方苗苗疯了的时候，这个一直表现淡然的女生忽然抬起头，黝黑的眼睛里面流露出可怖的冷漠，她停下了自己手上的一切动作，一时间安静的如同死物。
紧接着，她在这一片寂静中抬起右手，指向那只被胡子豪暂时打懵的恶孽。不知什么时候，那手里抓起了一枚嘎拉哈（一种骨头），然后她缓缓松手，嘴里平淡的宣读出她的预示。
“溃亡。”
嗒！
那枚嘎拉哈砸在地上，登时摔的粉碎。
胡子豪看向那只恶孽。
咯。
咯咯----咔--咔嚓---
胡子豪瞪圆了眼睛。
那只沙漏的身体，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裂纹，随后快速地崩解。
碎渣掉落在地上，发出淡淡的溃烂味道。
那只恶孽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和情绪一样，只是收回了自己的胳膊，茫然地摸了摸自己散落大半的身体，然后站在那里不再动作。
哗啦---哗啦---
大块大块的组织溃烂，那只恶孽很快就烂的只剩一个“沙漏”的框架，随后它的双臂软软地垂下，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我......靠啊。”
胡子豪震惊地看向已经缓缓起身的方苗苗，发出了感叹。
*注：
「巫祭」的传承：第十技艺：「恍惚」
「震颤，风声，阴影，梦境。我在恍惚中找到，再于恍惚中寻得，我将白夜视作朗日，再从阴天摘取望舒。」
“我们于其中穿行穿行穿行而过，为寻找一个真相，一些减削或许是值得的，我喃喃自语。”
第63章 触犯规则
“还没完呢，别高兴的太早。”
方苗苗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站直身体，伸手扎起自己蓬乱的头发。
“什么还没完？”
胡子豪有点不解，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那只已经溃烂粉碎，原本不再动弹的恶孽，居然又开始动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动手臂，而是又一次的倒转。
就像是最开始的那样。
沙漏的边框里，已经无法看出形状的菱形和三角再一次缓缓翻转，随着它的翻转，恶孽的身上开始重新长回组织。菱形重新调转回上方，三角则下落，回到沙漏的下半部分。
但胡子豪可不是在动画片里等人变身的反派，在那只恶孽有重塑征兆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跳起，拳头捏紧再来一击了。
可这次他没能如愿，他看着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完整的恶孽，刚要把拳头打上去，就忽然听到了一声喝止。
“停下！！”
是方苗苗的声音。
胡子豪虽然疑惑对方为什么要自己停下，但是还是遵循指令，一把抓向身旁的调料架，借力要扭转身形了。
可这一下的触感却不是调料架的坚硬金属，而是一片湿漉而柔嫩的触感。带着点青草的味道。
胡子豪有点茫然，他落到地上，看向自己的手。
还未等他看清，他就感觉身上猛然遭受了无数痛击，就像是同时有十万根针一同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啊！！！！”
胡子豪顿时疼的蜷缩起身子，但「不屈」的耐受力让他强硬地睁开了眼睛，他感觉手上的「怒目」猛烈地发胀了一下，却没有破除任何幻觉，他觉得自己还在调料架旁，只是遭到了不明攻击。
可一边的方苗苗看的很真切。
此时的胡子豪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血。
而他的脸上，两只细长的手正覆盖在他的双目双耳上，不远处的恶孽发出古怪的“嗡---嗡---”声，两条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手臂连接着胡子豪脸上的手。
而胡子豪现在正半跪在生菜篮子旁边，手里捏碎了几片青菜。
「负一层歇业期间禁止移动生鲜货物！」
他违反了规则。
而那只恶孽不间断的发出“嗡---嗡----”的声响，落在方苗苗的耳朵里，就像是某种特殊的窃笑。
“沙漏”除去捂住自己菱形部分面孔的两只手外，现在已经有了四条自由的手臂。
连接着胡子豪脸部手掌的手臂与之前就存在的手臂相比更为细弱，质地如同半透明的咖色果冻，一条又一条的奇异脉络在上面游走，把一种看不到的色泽泵到胡子豪的眼部。
方苗苗一下就明白了。
这只恶孽就是之前蒙蔽自己视听的恶孽！
看着强撑着自己在地上重新爬起的胡子豪，方苗苗咬紧牙关，重新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
“该死.....”
方苗苗心里暗骂，局面一下子就从大优被扭转成劣势了。
不过让方苗苗感到吃惊的是，胡子豪在触犯了规则，受到了如此严重的惩罚后居然还活着，且看起来还有爬起来的力气。
而且方苗苗清楚地感受到，胡子豪身上的力量正在增加，本源如同被他流出体外的血液一般开始流淌，难以忽视。
「韧」的阶梯不会被轻易击败！
胡子豪双手支撑着地板，他感觉自己的眼前都被血色染红，他看着自己周围的血迹，伸出被血染的通红的手掌抹了一把脸。
黏而滑腻的声音在他的脸上划过---这下更脏了。
“不是幻觉？怒目完全没有反应....可我确实又被欺骗视觉了....恐怕就连听觉也....”
胡子豪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他的耳朵里面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胡子豪动作极其小心的爬起，身上似乎被刺出了数不清的细小针孔，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自己的神经，疼痛在身上蔓延。
“混蛋.....又这么狼狈.....现在恐怕只能先靠方苗苗了。”
没有辜负胡子豪的期望。不远处的方苗苗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已经将几根五色丝线编织，每间隔一小段就悬上一个小铃铛的绳子系在了周围牢固的架子上，小心地避开生鲜蔬菜，方苗苗扯住绳子的一段快速向恶孽的一侧奔去。
她边跑边朝着刘婉茹喊：
“喂！阿姨！我现在需要你的协助，你快来帮忙，不然大家都死在这！”
正所在根茎类植物区的刘婉茹正瑟瑟发抖，她抱着脑袋祈求着不要被发现，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正在她逃避时，方苗苗的话语扎进了她的耳朵。
“帮忙...？要我帮忙？开什么玩笑！！”
“你们不是警察吗？保护我啊！你们就该保护好我啊！！”
刘婉茹一听赶紧又往远处跑了几步，然后继续蹲在地上缩了起来，她一声都没吭。
方苗苗的话语就像是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啧。”
现在也顾不得那个没用的阿姨了。
不远处，“沙漏”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方苗苗，身上的菱形开始不断地鼓胀，就像是有人不断的向里打气。
随之而来的是两条粗壮而扭曲的手臂，它们这次换了一种攻击方式，蜿蜒着绕开了周围被打落打翻的冰柜，像是两条狰狞的恶毒长蛇一般飞速抓向方苗苗。
呼！！！
方苗苗看着飞速袭来的手臂，她皱起眉头。
她可没有胡子豪的那种身手。
但是「巫祭」有「巫祭」的办法。
第64章 「本恶」的阶梯（含有可能引人不适的行为及性格描写）
方苗苗深吸一口气，将绳索换到左手，右手则是一边晃动，一边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干枯的药粉，随后朝着那两条袭来的手臂猛然洒出！
药粉轻盈细腻，在被方苗苗洒出去的一瞬间就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了一层浅绿色的烟雾屏障，伴随着震颤的铃声一同在空气中荡漾。
嗤----
恶孽的第一个手掌触碰到那些药粉雾气的一瞬间就开始散发出被腐蚀的声音，可看上去它却仍然完好无损。
“嗡-----！”
但那种完好无损恐怕只是表象，“沙漏”在触碰到雾气，发出腐蚀声音的那一刻就痛苦地抖动了起来，就连另一条还未触碰到药粉的手臂也因此卷曲了起来。
方苗苗也因此毫发无损，她的身影快速地从药粉雾气中冲出，她看着痛苦的“沙漏”说：
“便宜你了....那种药粉做起来费事的要命....”
她单手撑着冷冻柜，轻盈一跃翻过拦在面前的一大摊冻肉，然后快速地将手中的彩绳绑到了一个冷冻柜上。
绳子上的铃铛随着方苗苗的动作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刚这铃音还很小，很细微，但随着方苗苗的布置，铃音已经变大了数倍，细碎的声响开始在整个超市的负一层回荡。
铃铃铃-----
“铃声？”
胡子豪微微侧头，他感觉自己的左侧似乎开始传来若有若无的铃声。
铃声就像是刺破厚布的针尖，一点一点在胡子豪被捂死的耳朵眼上凿出缺口。
“是方苗苗....”
与胡子豪恢复的听力相对应的则是那只恶孽的细长手掌。
那双捂在胡子豪眼睛上的手掌此时正不住地抖动，像是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一般，就连这种简单的动作都难以维持。
而这一切都被方苗苗看在眼里，她动作利落，再一次用艾叶酿的酒屏退了恶孽袭来的手臂后，快步冲向下一个地点。
而躲得远远的刘婉茹正悄悄伸出脑袋看着这一切。
“没想到那个死丫头那么厉害.....这可怎么办....万一那个怪物被他们解决之后他们记恨我怎么办？”
刘婉茹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但她似乎毫无察觉。
她现在非常害怕。
她害怕死在怪物手里，又害怕方苗苗赢了之后会对她报复。
她不知怎的，竟然莫名其妙回想到了过去的一件事。
她想起了自己当初要提拔主任的时候，和她竞争的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专业素养很强的，没有一点女人味的女人。
说实话，刘婉茹还是不明白当初是怎么输给那种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女人的。
不喝酒，不陪笑，不说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在公司不穿任何除去西服以外的衣服。
刘婉茹当时觉得自己赢定了。
但是后来有一天，刘婉茹看到了那个平日不苟言笑的女人，在一个周六里穿着漂亮的裙子，有说有笑的，亲密的挽着一个老男人走进了一家餐厅。
啊....当时刘婉茹觉得天都塌了。
对，当时刘婉茹一下就失去信心了。
因为坦白说，刘婉茹长得不如她漂亮，能力也不够强，而过去刘婉茹一直引以为傲的事情，如今对方居然也做了，看起来比自己做的还要好。
轻松，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幸福。
刘婉茹一下子就疯了，她想尽了所有办法，终于拍到了她竞争对手的「不正当手段」。
那就是和一个老男人离开餐厅，上了同一个车的照片。
抹黑，泼脏水。
太容易了，刘婉茹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而善于编造谣言的人自然也善于发现真相，她其实在发布那些东西前，就知道了。
原来那个男人只是对方的父亲。
但谁在乎呢？刘婉茹除了舒了口气之外没有任何后悔。
很快，关于那个女人的花边新闻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然后事态就变了。
过去敬仰她的下属或是同事会以轻浮的态度对待她，而那些年纪大一些的....更不用说。
但是那个女人出乎意料的坚强，她还是硬着头皮参加了选举，而且居然成功了。
自己还是输给了她。
而且这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因为高层有一个老男人看上了她。
刘婉茹还记得，当时选举完毕后，那个女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刘婉茹记不清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了。
好像有怜悯，好像有憎恶，好像有....蔑视。
总之，刘婉茹当天连觉都睡不着。
刘婉茹当时和现在一样，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天天上公司都抬不起头，没有一丝面对她的勇气。
但是这种痛苦没有持续多久，没多长时间，那个本应有大把整治自己机会的女人忽然就辞职了，然后远走高飞，从此渺无音讯。
可如今不一样.....
刘婉茹双目充血，她看着逐渐捉襟见肘的方苗苗和缓缓起身的胡子豪。那双捂住胡子豪眼睛的手已经开始松开，即将脱落。
“他们要是活下来....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刘婉茹不知道从哪里涌起了什么力量，她猛然站了起来。
可她站起来的一瞬间，她忽然感到了一阵晕眩。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看向前方。
“这是哪....？”
眼前不是已经被破坏的不像样子的超市负一层，而是一个老旧的楼。
刘婉茹认出来了。
“我怎么回到这了？”
这是她高中时候的住宿楼。
天空中铺洒着腥又咸的怪异粉尘，宿舍楼的外皮开裂，那些裂纹的内部，一只只细小的眼珠排开眨动。
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数不清的恶意与无法宣泄的欲望。
刘婉茹抬头，看向三楼，她当时就住在三楼。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一张张人脸紧紧贴在玻璃上，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房间的玻璃都是如此。所有贴着玻璃的人脸都大大地睁开自己的眼睛，把有弹力的晶状体压的扁平。
无数的视线，随着刘婉茹的动作紧紧跟随，像是长长的跗骨之蛆。
“去吧，进去，进去，你需要这个。”
一个声音在刘婉如的内心上深处响起，刘婉茹这种刻薄的人却丝毫生不出怀疑。
刘婉茹迈动自己的脚步，向宿舍楼里面走去。
不知怎的，那楼前横着三阶台阶。
刘婉茹没有一点犹豫，她抬腿便踩了上去。
而踩上去的一瞬间，刘婉茹骤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尖利，疯狂，歇斯底里。
那是她自己在尖叫。
她顿时痛苦地弓起身体，然后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脸颊。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很热，像是沸水在眼珠里翻腾，但是一种诡异的直觉和画面开始在她的脑海里生成。
刘婉茹在超市的负一层，一个菜架的旁边蜷缩，紧闭着双眼。
但是她却在脑海里清晰但却扭曲地构成了周围的景象与图案。
胡子豪看起来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肉块，而方苗苗则散发着冰冷的颜色--像是扭曲而带有尖刺的妖怪。
所有的东西都在刘婉茹脑海里浮现，但它们全部邪异而恐怖....
艰难躲开恶孽迅猛一击的方苗苗一愣，她回头看去。
而胡子豪已经站了起来，他伸手抓住了覆盖在脸上的手掌，「不屈」能让痛苦化作力量的燃料，胡子豪此刻正熊熊燃烧。
“沙漏”在此消彼长中已经无法掩藏自己的存在了。胡子豪的力量之下，它的手掌在胡子豪手中发出咯嘣的爆裂声响。
同时，胡子豪也看向刘婉茹的方向。
他们都闻到了本源的味道。
新晋的天赋者，正在「本源溢漏」。
*注：
「本恶」的阶梯：第一阶「窥视」
「遵循本我的欲望，我将瞳孔印在表皮，视线垂入内里，将隐私豁出口子，看着它流淌而出....我感到餍足。」
“为了知晓本不应知晓的秘密，我愿使用本不应使用的手段。”
第65章 捉迷藏时间结束
........
二十分钟前。
施雨动作轻捷地猫腰穿过糖果区，鞋底柔软的像是刚出炉的面包，与地面接触时松软地被压扁，把声音压进缝隙里面。
施雨希望它这样软，在一个温暖的超市里，一双质量不错的鞋子就该如此。
所以整个超市一层里面就只剩下了那只“小丑”恶孽滑动时发出的稀里哗啦的声音。
施雨竖着耳朵，不断地分辨它的位置，并且在它来到自己周围两层货架前以一个不算快的速度转移。
「超市正一层歇业期间禁止奔跑！」
这是一条模棱两可的规则，要说奔跑其实定义很宽泛，没准快走了几步就被判定成奔跑了，也没准只要不冲刺就不算奔跑。
这种模糊的界定也让施雨有点头疼，他不敢轻易试错，原因无他。
施雨身板太脆。
没有试错空间，不要说是严重的伤害，哪怕惩罚是被打一拳都够他喝一壶的。
施雨背靠在坚果台后面，面无表情地听着那只“小丑”不断发出声音。
“哦～可爱的顾客～调皮的顾客～你真让我惊喜～”
它的头颅随着动作胡乱的晃动，把挂在上面的五官晃荡的都有点错位了。
长在右眼上的左耳动了动，像是想要再一次听到施雨的方位。
无果后，它继续用滑稽的语调说：
“你看起来真的很可爱～很有营养～可即便如此～购物也是要支付的～”
五彩斑斓的身体在它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忽然180°的扭转过去，散漫的五官兀的变大一圈，它在高频的振动中快速地摆动起自己的头颅！
它细长的身形让它的头颅越过了零食货架的上方，径直看向隔壁的果冻区和侧边的坚果台。
可那里空无一物。
施雨连气都不敢喘，他刚刚心里猛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用最“快”的速度转移到了后面的糖果区。
还好，这个速度没有触发「奔跑」的判定，但施雨认为这已经是极限，如果还需要再提速，那他会直接选择回击。
“小丑”疑惑地眨了眨刚刚忽然放大的眼睛们，随后几滴颜色混乱的“泪水”从它的脸侧与人中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它痛苦而哀伤的，用咏叹调般的语气唱道：
“多么伤人～我可爱的顾客～其实你只要支付那一瓶可口汽水的价格～我愿意网开一面让你离开～”
稀里哗啦----
说着，“小丑”舞动自己的四肢，在原地用滚珠构成的底部旋转了几圈后说道：
“我要你的一条手臂～只要你的一条手臂～”
你咋不要我的脑子呢。
施雨翻了个白眼，他才懒得去听一只恶孽的话，早在那只小丑戏瘾大发的时候就跑远了。
施雨的动作小心至极，早在开始他就已经脱下了可能会因为摩擦发出声音的羽绒服，然后把所有衣角全都塞进裤腰，以确保不会发出声响。
这也没办法，施雨的正面战斗能力确实偏弱。他从一开始抱着的想法就是拖延。
施雨的猜想中，这个只有正负两层的超市若有「正一层」的规则，那么大概率剩下的人就都集中在「负一层」，而现在看来这个律性阴界的等级不高，大概也就是2级，或许在特殊情况下可以达到3级。
那么在自己分担了一些危险的情况下，胡子豪、韩河、方苗苗这三人解决剩下的恶孽不成问题，自己很大概率能等到支援。
可能有其他情况，但概率很小....
施雨也准备了备用方案，但是他现在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猜想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相信自己的两个同伴，但是给了他如此底气的却不是他们。
而是方苗苗。
施雨看着不远处又开始移动的恶孽，动了动手指，将与恶孽距离相等的三个不同方向货架上的物品用念力扔下了一些。
看着果不其然开始重新兴奋然后乱找的小丑，施雨想起当时自己看到的档案。
「方苗苗 女 繁星.润山杏」
「润山杏仅存队员，其余队友全部阵亡。
异常处理专员，「巫祭」的传承：第十技艺「恍惚」。
已在此条技艺上停留7年，从未展现出晋升的征兆。
但其掌握着巨量仪式，在极限状态可以使用第六技艺：「点路」的完整仪式。」
「现因本人意愿，不再参与日常任务，但若有急令必须响应。」
“第六技艺的完整仪式.....”
施雨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周围变得安静了。
施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菜鸟了，在周围突然安静的一瞬，「心念」的力量猛然提升。
施雨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欲望填满时，心念回应了施雨的渴求。
一大堆五彩斑斓的眼球映入了施雨的脑海。
它们分散在各个地方，不断的滚动，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然后在移动过的地方留下一条刺目的混乱色彩。
而那只恶孽，此时正直直地站在一层的正中间，咧出一个割开额头的笑容。
“被发现了！”
施雨毫不犹豫，骤然挥动手臂，周围的各式酒瓶在「心念」的作用下同时震颤，几瓶形状最适合被丢出去的漂浮了起来。
随后，它们一下子就调转了自己的方向，瓶底向前，瓶口向后。在同一瞬间，以不同的角度猛然爆射！
嗖！嗖！-----嘭！
酒瓶们像是前赴后继的火箭一样，毫无保留的以一个猛烈的气势轰在那只小丑身上。
那只小丑一如既往地被打的东倒西歪，在这一连串的“酒瓶火箭”攻势下，它看起来好像毫无还手之力。
施雨的瞳孔里面，银色的光芒开始流转，这意味着他开始提升心念的强度。
他很清楚，接下来可能没有捉迷藏时间了。
「眼球.....圆滚而滑腻...它们没法总是待在一个地方对吧....我想我很快就会听到一些软而弹的球体被摔碎的声音了。」
啪嗒！啪嗒！
随着施雨的想法，在各个角落和高处的货架上，一枚枚五颜六色的眼球开始掉落，就像是彩色的雨。
啪嗒--吧嗒...
第66章 施雨VS“小丑”
啪嗒---啪嗒---
眼球们掉下来，然后互相碰撞，在一个原本不可能摔碎的高度摔的粉碎。
“叽---叽---”
有的眼球还会在掉落时发出一些滑稽的声响，施雨皱着眉看向周围摔碎的眼球，忽然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来的了。
这是那只小丑刚刚流出来的眼泪。
“够阴的啊.....”
施雨舔了舔嘴唇，长吐一口气。
酒瓶攻击已经结束了。那只小丑毫不意外地没什么事。
“啊～我才刚刚找到你～可爱的顾客～你也知道～我只是想先和你玩一会才会纵容你的吧～”
小丑一边滑稽地说着，一边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再次朝着施雨滑来。
那可不一定....
施雨眯了眯眼睛，将手枪握到了手里。
不然为什么不直接掀了货架呢？难道就这么自信？
可施雨刚这么想，就看到那个小丑恶孽嬉笑着推倒了身边的饮料架。
哗啦----
饮料稀里哗啦的倒在地上，有几个汽水经不住高处落下的力量，与一些玻璃瓶的果汁一起砸在地上，摔的粉碎。甜味在地板上肆意流淌。
靠，真这么自信。
那糟糕了。
施雨惊愕之余将第一条计划狠狠划掉。
这个阴界恐怕比想象的要复杂。但是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看着越走越近的恶孽，施雨搓了搓手指，将上面的汗抹开，而他身边的酒瓶再次飘起。
这次他选了更重的。
看着那只恶孽有点凹陷下去的头颅，施雨咬着牙说：
“那你装什么....早说不就早开打了。”
他振臂一挥，十几个酒瓶瞬间冲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招呼在了那只小丑头上！
那只小丑依旧没有任何要躲开的意思，但这次它没有五指的手臂在身前快速地甩动了起来，像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彩色波浪。
那些被丢过去的酒瓶在碰到小丑手臂的一瞬间就被卸掉了力量，然后纷纷弹飞出去。酒瓶掉落在周围，一个接一个的摔的粉碎。
见状，施雨却没有太过慌乱，他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尽可能快的再次与恶孽拉开距离，然后掏出手枪，回头瞄准，一枪打了出去！
砰！！
子弹精确的从那只恶孽甩动着的手臂缝隙中穿了过去，就像是穿过渔网的小鱼一样，毫无阻滞地正中那只恶孽的额头！
“啊啊啊～～～”
这一击好像分外起效，那只小丑恶孽猛然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然后发出了古怪的叫声。
施雨冷眼看着对方，继续为下一枚子弹施加「心念」。
施雨的射击是三人中最准的。
哪怕他不用心念，准确度也出类拔萃，和十打九偏的胡子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心念」的存在，可以让他独立对接下来的攻击进行增强，摆脱了「凡间金属体积小时无法留存太多力量」的桎梏。因为在施雨的意识里，他强化的并非子弹，而是接下来的行为。
「我的下一枪依旧会打中它的头部....而恶孽总有相性奇差之物...恰好，眼前之物畏惧铅。」
施雨手中手枪的子弹皆为警用铅芯，他用自己的方式来给恶孽增加弱点。
本源在流逝，施雨明白，这个概念暂时成立了。
施雨可没有让恶孽喘气的习惯，看着还在胡乱甩动并且发出尖叫的小丑，他毫不犹豫，再次开枪。
伴随着周围纷飞的酒瓶与炸开的玻璃碎片，酒液和玻璃晶体在无机质的白色灯光下纷纷扬扬地反射光线，满天的光点像是星辰吹落的云团，那枚被施加了心念的子弹裹挟着银色的流光逆飞而上。
砰！！
正中眉心！
“啊啊～～啊～～！！！”
那只小丑顿时就被打翻，脚下那些推动它的滚珠“哗啦啦”的散开，滚的到处都是，而那只小丑就在地上撒泼一样发出叫声。
施雨皱眉看着那只原地撒泼的恶孽和滚落满地的滚珠---那些滚珠也在移动过的地方留下了鲜艳浓郁的色彩。
不知为何，心里猛然涌动起不安。
“啊～～哈～”
就在施雨犹豫的一瞬，那叫声忽然一停，陡然转变成一个讽刺的笑声。
施雨一愣，他忽然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色泽，而自己脚边的那些滚珠颜色变得愈发鲜亮！
不好！
施雨忽然发现，那些滚珠居然在“胡乱”滚动时不断地碰撞，十几枚滚珠不知不觉地以极快的速度在自己身边的一个范围围绕成了一个圆形。
必须快点离开这个范围！
施雨看着周围愈发模糊的物品，颜色正从它们身上褪去。
嘀嗒。嘀嗒。嘀嗒。
施雨已经没空管滴落在地上的那些颜色，他知道自己恐怕也在经历这些。
他刚想依照本能拔腿就跑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规则：
「超市正一层歇业期间禁止奔跑！」
“我艹！”
施雨立马落下自己刚刚跨度过大的右腿，改为更慢一些的速度向前移动。
“嘻～嘻～嘻～”
那只小丑形状的恶孽就那样躺在那，再也没起来，但是施雨的四周却响起了那滑稽而诡异的笑声。
“不会吧....”
施雨立马伸手，从旁边的已经褪色到看不出什么绿色的奶制品区隔空抽出一摞奶，操纵着那些纸袋包装的奶飞速旋转，飞镖一样贴着地面滑向周围的滚珠！
乒铃乓啷！！
那些滚珠快速地被撞飞。
施雨急忙顺着那个缺口快步走了出去，然后他回头看去。
那接触到滚珠的袋装牛奶也飞速褪色，本身就是白色的它身上的黑色文字与印花快速地流失，在失去所有颜色的一瞬间，它倏然回缩，然后掉在地上，砸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叮。叮。叮叮叮叮。
它变成了一枚透明的小滚珠。
随后，那枚小滚珠加入了其他滚珠的队列，一同开始滚动，朝着施雨的方向。
而那些颜色鲜艳的，则是长出了一个个怪异的四肢与头部，像是一群邪恶的小型妖精。
施雨不敢停步，他继续向着没有那么多滚珠的地方赶去。
但那滑稽的笑声却始终没停，不断地在超市里回荡。
“嘻～嘻～嘻～”
惊魂未定的施雨被回荡地笑声烦的受不了，行动受限的他说不出的烦躁，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已经长出手脚的小怪物，施雨一边向前快走一边伸出手，隔空抓住收银台货架上的铁盒薄荷糖，一股脑地将它们甩向身后的小怪物。
同时，他抬起手枪重新瞄准，隔着三个装满货物的货架对着倒在地上的小丑开枪。
砰！
施雨眯了一下眼睛，在钻进货架区的前一刻，他看到子弹猛然射中了那只已经没了动静的小丑。
异常棘手.....
施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今天他穿了一件纯蓝色的卫衣，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白蓝渐变的样子。
颜色由上至下褪去了。
第67章 何为「巧合」？一次爆炸算吗？
施雨快速穿过在前方的货架，他的目的是另一端的糖果台与坚果台。
那里的柜子设计没有底部镂空，可以让那些无孔不入的滚珠和怪物绕道，给自己更多的周旋时间。
施雨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吵闹怪物，快速在脑内思考整合这只恶孽的能力。
“这只恶孽异常狡猾....它先前看起来滑稽的表演与示弱全都有其他的小动作，而现在又展现出了分化弹珠与怪物的能力....我不能完全确定这是否是它的又一个误导，究竟哪一边是本体？”
施雨看着前面堵过来，嬉笑不止的怪物与跟随在怪物后面“哗啦哗啦”滚过来的滚珠，咬牙一甩头，将货架侧面的一排罐头全都扯了下来！
哗啦！喀嚓哗啦啦！！
“呀---！！！”
伴随着小型恶孽们的尖叫，玻璃罐头像是一串跳水运动员一样，以由远至近的顺序依次砸下，将在它们下面的怪物和滚珠狠狠砸成了一大滩鲜艳的色彩！
“啧.....”
眩晕感在施雨的头上累积，本源消耗的影响开始加剧。
但是施雨现在没空管那些，他快步穿过那些在地上渲浓的颜色，向近在咫尺的糖果台走去。
“快到了.....”
施雨伸手扯下一旁悬挂的一串电池，正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周围暗了下来。
他的瞳孔猛然缩紧，抬头向上看去。
他看到那个小丑错乱的五官与缤纷的头颅，在自己的头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张长在左眼位置的嘴巴咧开，露出漆黑尖利的牙齿。
随后施雨就听到了一阵风声，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随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嘭！
施雨狠狠撞在了最远处的货架上，撞的它一阵摇晃，上面摆着的碗摇摆着坠落，在地上砸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尖锐碎片。有几片扎进了施雨的手上，鲜血顺着破口流淌而出。
那只小丑恶孽的手缓缓甩动，它慢慢地摇了摇脑袋，然后对着施雨摆了摆手说：
“我的甜心～这下你要支付的东西可就多啦～可能用你整个人都不够咯～”
施雨痛的直抽气，他咬牙抬头，看着那只小丑得意的样子。
而它的身边，那些小怪物和滚珠快乐地转圈，随后一起看向倒在地上的施雨。
施雨眨了眨眼睛，他此时眼眸中的银色像是一汪无法禁锢的泉眼，像是随时可以挣脱眼眶流淌而出一般。
看来是第三种可能性，两种独立恶孽的拼装体，真是稀有。
......不错....正合我意。
刚刚好......站到了最合适的地方。
施雨有点艰难地开口，对着那只正在嬉笑的小丑说：
“我说....丑东西....”
“啊～没礼貌的小可爱～怎么能这样诋毁缤纷的我～”
那只恶孽听后非但没生气，反而高兴地转了一圈，向施雨展现着它浑身上下五彩斑斓的鲜艳色泽。
但施雨却没理会，只是笑了起来。
“你承认了啊，那就好。”
知道目标是你就好办了。
施雨的手指弯曲，发出“咯嘣”的骨骼摩擦声。
扎入其中的碎裂的瓷片随着施雨的动作一块接一块的掉落，鲜血在他手上形成蜿蜒的红色痕迹，触目惊心。
随着他的动作，“小丑”忽然生出一种危机感。
它作为恶孽，拥有超人类的直觉，此时它感觉到了一种威胁。
一种足以消灭它的威胁。
它看着不远处那个被自己一拳打到难以起身的人类，看到对方一字一顿地说：
“你 要 死 了。”
施雨猛然抬手，一把扣动手枪的扳机。
砰！
一枚最普通不过的子弹被施雨射了出去。
只是这个吗？小丑恶孽心想。
但很快它就知道了。不止于此。
同一瞬间，那只恶孽的身边所有货架的缝隙与角落中，突然冲出了数不清的细条状物体。
那东西非常常见，很多人的生活都离不开它。
那是数不清的打火机。
那只恶孽顿感不妙，但是它还做不到快过子弹。
它错位的五官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子弹飞来，然后敲到一支透明包装的打火机上面，把塑料的外壳打出蛛网般的裂纹，液态的丁烷从那些细密的裂缝里快速呲出，在空气中瞬间开始挥发。
破碎的塑料壳像是无数的小子弹，它们恰到好处的散开，然后敲到几乎不可能因此而破碎的其他打火机外壳上，以一个精巧的力度把对方砸碎。「就像是针刚好刺进了马蹄最柔软的一点。」这种事情的发展总会存在。
随后这样的过程周而复始，一瞬间，所有的打火机就都如没有光亮与色泽的烟花一般炸开，未能挥发的丁烷像是细雨一样洒落。
而那枚子弹没有停止，「因为有如此多的目标，所以它“刚刚好”地滑过另一支打火机的打火轮」，一簇轻盈滚热的火焰从中窜出。
地面上，那些散发着醉人气味的酒液期盼着一次热烈的燃烧。
那些最重的酒里，施雨还在里面挑了最烈的。
“不！！！！”
熊！！！！
“小丑”看着一瞬间就发生的事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没能变得滑稽的嘶吼，就瞬间被爆燃的火焰吞噬！！
火焰瞬间喷张，这是一次「丝毫不留情面的爆燃！」庞大的火球在刹那爆开，将那恶孽身边的所有小怪物与滚珠一同吞噬！
明亮的火焰带着难以阻挡的气势冲向顶棚，施雨在一边一股脑地将电池甩了过去。
嘭！嘭！嘭！
爆炸声不绝于耳，那只小丑痛苦的在火焰里挣扎，它这次难以保持自己的快乐了，它慌乱地挥动自己没有五指的双臂，想要逃出火焰的范围。
可不知怎么回事，它刚一触碰周围的货架，那些货架就开始向它砸落---「火焰烧融了靠它的一侧，砸向它是很自然的。」
施雨早已屏住呼吸，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投放到此刻的「心念」之中。
银色的眼睛，在火焰的映亮下，像是镶嵌在施雨眼窝中的星星。
施雨微微抬头，他看着因为挣扎刚好走到转动风扇下的恶孽。
「火焰的热力让天花板也开始松动.....一个旋转不歇的轮叶因此下坠如此合理....」
咯....咔咔.....
哐啷！！
听到异响的“小丑”艰难地抬起已经被烧熔的头颅，看向上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风扇。
它牵着电线，旋转的速度丝毫不减，带着切开一切的气势轰然下落！！
“啊啊啊啊啊啊！！！”
扇叶直接将小丑的上半身绞入，「电力的供给没有停下，所以它会一直旋转」，伴随着小丑的惨叫和无数斑斓色彩的飞溅，施雨颤抖着吸入了一口空气。
“嗬.....嗬.....”
第68章 重置
施雨看着缓缓失去声音的小丑，他缓着气息。
刚刚到酒品区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收银台底下的打火机了。
只不过没想到对方还有逼迫人强制转移的手段，所以施雨只能用念力分散地带着那两整箱打火机边跑边布置。
两箱打火机比想象重一点，而且为了不被察觉，他必须多线操作，用酒瓶和各种货物的异动来掩盖打火机的踪迹。
这也导致了最后他用罐头砸小型恶孽时只能偏头来加强精度，还使他一时间暂断了心念的探查。
但没办法，施雨发现定点的打击对小丑恶孽没什么用，如果想要真正的消灭它，必须利用其他的条件，将本源掺入其中。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在对方似乎没法同时使用探查能力和操作吸收颜色的滚珠能力，不然很难藏住，一旦有了防备，那么施雨还要去想新的「巧合」。
施雨看着已经没了声响的小丑，和一片混乱的货架，长叹了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施雨抬头看了一眼时间，10：45。发现这么拖延才过去不过一小时而已。
施雨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被直接击中的侧腰，感觉一阵剧痛，但是心念的力量告诉他还可以承受。
大概是有骨裂的情况，内脏没有什么受损。
施雨颤抖着伸手抚摸了一下胸口。
那里，韩河给他的护符已经有几根枝条崩开，毛刺微微刺痛施雨。
就在施雨用念力扫开身边碎瓷片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刺耳的电气噪音。
滋-----滋滋滋---滋滋-----
随之而来的，则是超市白炽灯的频闪。
“不会吧.....”
施雨愣了一下，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可能发生什么，但是他还是不死心，抬头看向不远处原本应该已经倒塌炸毁的货架，与应该被搅碎的“小丑”残骸。
让他失望了。
那里现在一片整洁，货架林立，各式货物码放整齐。
而头顶的电子显示屏则在短暂的“刺--刺啦”后，重新开始播报，冰冷的女性电子音再次出现，她平静的宣读让施雨难以呼吸的播报：
“尊敬的、尚还再逗留的顾客朋友，温馨提示您，距离开业时间还有----”
“四 小 时。”
“我再次诚挚的建议您-----”
“自 行 了 结。”
施雨吞了口口水，看向远处的收银台。
那里凭空多出了一只色彩斑斓缤纷却分外不和谐的怪异“小丑”，它挥动着自己面条一样的手臂，踩得身下的滚珠不断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听的人心烦意乱。
它快乐又滑稽的模仿着迪x尼中公主欣赏自己裙子的动作，欣赏了一下自己重新完好的身躯，然后朝着施雨挥挥手说：
“我残忍的宝贝～可口的甜心～我们又见面啦～～”
它消耗了剩余的时间，重置了自己的时间。
施雨现在连呼吸都带有颤抖，他咬牙抬起头。
他的身边，一碟盘子缓缓漂浮起来。
“玩赖啊......”
..........
胡子豪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不知为何，即便是「不屈」的力量在此刻已经达到最大，可自愈的力量依旧没能让伤口愈合。
这就是律性阴界的可怕之处，因规则造成的伤害难以挽回。
已经被血液浸透的羽绒服和毛衣被胡子豪甩到了一边，他身上现在只留着一件白色...现在已经被染成红褐色的运动背心，赤红的纹路在他的手臂上蜿蜒盘绕，像是神秘的图腾，让人移不开眼睛。
眉骨的地方发痒，胡子豪伸手碰了碰，那里刚刚被一大扇冻排骨砸了个口子，现在似乎已经在愈合了。
他缓慢地倚靠到身后装丸子的冷冻柜上，松开自己的手掌，一枚已经完全报废的「丛林之吻」*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沙漏”。
方苗苗站在已经被胡子豪一拳拳打碎的沙漏恶孽旁边皱着眉头。
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苗苗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正在缓缓靠近的刘婉茹。
对方此时正捂着自己的眼睛，一颤一颤地从生鲜区挪出来。
方苗苗咬着自己的手指甲，不禁心想：
“真的这么简单？”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个恶孽有一个初见杀的能力专门克制近战能力者，方苗苗认为这场战斗完全可以争取无伤。
哪怕刘婉茹这个拖油瓶毫无作用。
.....这只恶孽的实力，似乎够不上2级。
但是这个阴界不可能只是1级阴界。
所以这个阴界真就结束了？只要等到所谓的“开业”就行了？
不.....不对。
作为「恍惚」，方苗苗有着难以比拟的预知能力，她看着周围的一片混乱和还在继续滑动的秒针，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忽然，她动作一顿。混乱的图案开始在她的眼前划过，飞速闪动的画面让方苗苗的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瞬间，一抹灵感一闪而过。
方苗苗猛然吸气，强迫自己快速的脱离了「恍惚」的状态。
「律性阴界」可以通过自限的方式来额外添加规则或者情况！
随后她马上就要扭头对着胡子豪说---
滋---滋滋滋------
随着白炽灯的频闪，短暂的噪音传入方苗苗三人耳朵里。
刺--刺啦啦---
“尊敬的、尚还在........”
*注：
护符：「丛林之吻」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母亲啊，给我深绿的吻，让我能忆想起我的家。」
第69章 韩河 正负双层的威胁（含有腐烂变质描写）
............
五十分钟前。
毫不犹豫走出楼梯间的韩河一把推开了唯一的一扇门。
而映入韩河眼帘的便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韩河的面前是整个超市。
是的，正一层与负一层都在这里。
它们以一正一反的形式同时存在，眼前正向的是超市的负一层，所有的冷冻柜、菜架、鸡蛋、粮油全部的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而天花板处则是完全颠倒过来的正一层。
林林总总的白色货架像是冬天屋檐下结出的垂吊冰凌，数不清的商品货物都在货架上服帖的等待某人的选购，糖果和坚果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展台上一样，它们颤巍巍地倒挂在上面，却一颗也不掉下来。
整个正一层超市就这样以一个完全违反重力的形式存在于天花板上，与负一层相互成为彼此的倒影。
韩河眯了眯眼睛，他向前迈步。
咔哒。
身后的来路、此时的退路在一声轻响下关闭。
韩河看了一眼，发现门还在，似乎还在随时等候他的回心转意。
而与此同时，随着那一声关门的轻响，一阵颇具感情的女性电子音闷声闷气的响起，听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在了盒子里。
“尊敬的顾客，您或许不知道您放弃了什么，如果您现在回心转意，或许我们可以共度一段美好的时光。”
韩河完全无视了这个声音，他快速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没人，只有自己一个。
「猎手」敏锐的五感让韩河迅速地落下来结论。
但那个女声却不乐意了，她略微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说：
“尊敬的、幸运的顾客！如果你现在回心转意，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依旧走到冷冻区的韩河轻轻跳了跳，发现这里的重力依旧，自己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跳跃“飞”向天花板。
他这次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个声音。
而对方似乎有点气急败坏，这次播报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不再是那个颇具感情的女声。
而是一声绵长刺耳的电流音。
叽噫噫噫---------------------
听着无比尖锐的高频声响，韩河皱起了眉头，他刚要采取动作，忽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
最远的地方，原本明亮的空间开始变得暗淡，而倒悬货架上摆放的礼盒饼干外盒开始缓缓收缩，变得褶皱而老旧。
下方冷冻柜中的牛肉则是快速地生起一层绿色白色相间的霉菌，菌丝飞速地扩张，转眼间便使牛肉腐烂发臭。
而这样的情况还在蔓延。
鸡蛋开裂，里面钻出蛆虫。冷冻柜里面的水饺隔着透明包装开始爆开，喷出里面已经开始变质的肉馅。
蔬菜快速地打蔫，藏匿在里面的小虫卵开始孵化，蠓虫们张开翅膀，一股脑地从菜篮的间隙里钻出，飞到天上去舔舐已经扭曲变形导致渗漏的变质饮料。
不知何处而来的灯光开始快速的暗淡，带着异象与腐败由远及近的向着韩河扑来。
韩河皱眉，他快步后退，随后右手手指一翻便从袖口里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他快速而利落地用匕首柄敲向自己的腰侧，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一股冷冽的针叶味道瞬间散发开来！
「冬梦」*。
韩河经过仪式处理酿造的浸剂，强挥发性，驱除一定范围内的恶意力量，对于有关腐烂和死亡的气息尤为有效，还附带清凉的效果。
普通人千金难求的顶级消耗浸剂，若是那些购买者看到韩河的使用方式是直接敲碎一整瓶，他们可能会气的睡不着觉。
「冬梦」的味道在突破瓶子禁锢的瞬间猛然扩散，像是冬日松林里呼啸而起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将韩河身边的一切恶性力量一扫而空！
“嗡------”
但出乎韩河意料的是，那些冲着自己延展的异象并没有因此而消散或被屏退，而是忽然开始颤动起来。
反而是自己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嗡嗡”声，韩河莫名地从中听到了痛苦。
但犹豫从来不是韩河的习惯，他的强项从来都是当断则断。
韩河左脚微撤，左手顺畅地从领口的一个暗夹中抽出了一支试管。
随后他整个人顺势而旋，被拧开的试管由右向左瞬间泼洒，挥出一个扇形的液面，紧随其后的便是凛冽的刀光！
嚓。
嗡！！！！
韩河那锋锐的匕首瞬间切开了扬洒在空中的药液，随后便是割断某物的手感。它沿着刀刃传导至韩河的掌心，他的血管因此兴奋地颤动。
再一眨眼，韩河看到周围的一切全部都已经恢复了原样，而自己的面前，两条细长的半透明手臂掉落在地面上，然后快速地回缩。
不远处，一个长相怪异的“沙漏”恶孽正愤怒地咆哮，两条更粗的手臂猛然扬起抽向韩河！
韩河表情冷淡，他的口中开始吟唱原始而充满野性的言辞，右手手腕一转，匕首便挑开了衣服下摆的一个暗袋，里面的粉末洋洋洒洒地撒出。
韩河缓缓后退，随着他的行动，他身上的光影开始剥离，整个人像是要从此处，从现实中分离一般。
就像是野兽潜入枝丫中的阴影，再一眨眼就难以寻得。
但在韩河后退时，周围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叮。叮。
叮。叮叮。叮叮叮叮。
那是玻璃弹珠掉落到地面的声音。
韩河的胸口猛然发烫，护符在灼烧！
毫不犹豫，韩河向前一扑，快速地翻滚躲开了原先所在的位置，动作流畅而迅速。
他快速看向身后。
那里原本存在着的一篮萝卜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篮不断翻涌的、五颜六色的滚珠。
它们快速地涌出，像是喷发的喷泉，然后掉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随后，周围的颜色便开始飞速褪去。
韩河二话不说，扭头就跑，然后在助跑下高高跃起，轻松地躲过了“沙漏”那两条抽来的手臂，并且凌空转身，一刀切在了上面，将那条浮现有惊恐脸庞的手臂割开一个口子。
嗒。
韩河翻身，轻盈地落地，然后将匕首衔在嘴里，双手伸入衣服内侧的口袋，各抓出了一个黑色小包。
他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头顶正一层的，颜色鲜艳的畸形小丑，快速地用脚勾出一旁调料架底层的厨x酱油，将它颠起，然后一个凌厉的回旋踢，一脚将它抽向那只嬉皮笑脸的小丑！
嗖----咚！
咸香的味道在小丑脸上炸开，酱油滴滴答答像是小雨一样落到了负一层的地面上。
而韩河早在这一击后就跳开，快速地向着不远处的“沙漏”冲去！
*注：
浸剂：「冬梦」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冬天呵，它吹起一场银亮而寒冷的碎梦，我要于这冷冽刀锋中寻得安眠。」
第70章 韩河的狂气
那“沙漏”看着朝自己冲来的韩河，愤怒地“嗡！！”了一声，两条手臂像是长鞭一样猛然挥舞，扭成一阵可怖的波浪朝着韩河打来！
韩河快步穿梭，微微侧身躲开一条手臂，随后长腿一迈便跃过面前的冷冻柜，他垂下目光，看向叼着的匕首。
银亮的刀刃如同镜面，上面映着一只飞速冲来的“小丑”与它已经伸出的手臂。
韩河当机立断，一脚踹在了眼前独立放着南瓜的菜架上，猛然把它蹬飞！
菜架上的南瓜顿时像是被投石机投出的重物一样飞了出去，砸向了还在甩动手臂的“沙漏”。
而韩河则是依靠这一下反作用力，借势猛然腾空而起。
瞬间，颠倒的正负一层便在韩河的眼中重新恢复了正常。
韩河在空中低头看着此时站在正一层地面的小丑，衔着匕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是猎手得逞的残忍。
韩河的双手轻轻一抖，两个包裹便在这精巧的力度下打开，里面一个装着无数的羽状种荚，而另一个散发着硫磺的气味，红黄相夹杂的晶体昭示着它的危险。
韩河还记得施雨问他：“你别哪天堆来堆去搞个爆炸出来把我家掀了。”
当时韩河确实心虚了，因为真的有会炸的。
就像现在。
羽状种荚飘落的时候，就像是无数只绒毛构成的精灵，它们滑翔着，有目的的飞向“小丑”。
而那些晶体则被牵引着一同追向小丑那张错乱五官的脸。
随着二者的接近，羽荚的绒羽之间，细小的电光和刺鼻的味道开始闪动显现。而硫磺味道的结晶则发出光芒。
“小丑”的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惊愕，它漆黑的眼睛倒影里面，种荚与晶体开始迸射火花，看起来像是点亮夜晚的萤火。
噼啪---
韩河因为负一层正常的重力快速下坠，他看着即将鞭打到自己身上的手臂，从自己最外层的口袋里捻出了一枚护符。
此时如果施雨和胡子豪在，那么他们两个一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此时韩河脸上挂着一种狂放的愉悦，他看着那只手臂，用口型说：
“谢谢。”
轰！！！！！！！
天花板上，正一层的爆炸震耳欲聋。
无数火花与璀璨的电光就像是绽放的烟火，眨眼就将震惊的小丑吞噬，明亮的光芒映亮韩河此刻浅灰色的兽瞳。
他凭借护符安然无恙的接下这一击，顺势脱离了爆炸的范围，像是柔韧的猫一样轻声地落在地上，随后他抬头看向渐渐散去的硝烟。
韩河有点吃惊地挑了一下眉毛。
那里已经不存在小丑恶孽，而是一个被炸的只剩边框的沙漏恶孽。
互换了位置吗。
韩河活动了一下关节，朝着向自己滚来的滚珠扔出了一把种子研磨成的粉末，看着它们在顶上缓缓炸裂，他缓步退进了生鲜区。
而那个沙漏，则是开始倒转自己的身体，被炸的粉碎的三角形与菱形在这个行为中开始重塑。
落在了负一层的小丑则是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滑稽笑容，它错位的五官里面流露出凶险的恶意，像是恼羞成怒的野兽。
第二回合要开始了。
韩河沉静地整理着自己剩余的材料，他每天都要仔细再仔细地检查自己身上的备品，一遍一遍的背下所有物品的位置，为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的场合。
为的就是不再重蹈覆辙。
刚刚的一套爆发消耗了一多半的材料，且对方现在应该会更为谨慎，想要再像刚刚一样速杀恐怕已经不现实。
韩河快步穿过前面的菜架---冻品区的冷冻柜太矮了，韩河就算弯腰也藏不下。
他快速地计算着材料与对方的能力。
那只沙漏与小丑交替了位置，很明显对方有一次复生能力，但应该也就这一次。
沙漏的战斗力不高，之前展现出了影响自己视觉的能力，不过似乎是借由那两条手臂发动的，如今可能无法二次施展了。其他攻击方式单一，不算威胁。
那个小丑很明显畏惧爆炸这种大范围且强有力的伤害，否则就不会和沙漏交换位置躲避爆炸。
一边思考，韩河一边抽出手枪，远远地打向那只正寻觅自己踪迹的小丑。
砰！
“小丑”被打的一顿，随后它猛然转头，飞速冲向子弹射来的方位！
稀里哗啦--
它愤怒至极，一路推倒了所有的菜架，生鲜掉落的到处都是。
但是等它到了目的地时，韩河早已遁走。
「猎手」的第九技艺「狼牙」中，最知名的小仪式便是：「狩猎之影」。
降低存在感，减轻所有行动痕迹，加强自身速度与力量。
韩河此时就处于这种状态，避开那只不算极快的小丑是理所当然的事。
已经转移的韩河冷眼看着那只气急败坏的恶孽，继续总结。
小丑不畏惧单点的攻击.....它可以操纵大量的滚珠，用间接的方式伤害别人....那些滚珠里面有恶孽的气息...或许是一种另类的卵。
看着那只在天花板上游走的“沙漏”，韩河将一种粉末撒在自己的周围，开始其余的筹备。
两只2级恶孽，但实际能力弱于2级....
这种存在是不可能威胁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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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小仪式：「狩猎之影」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我将衔回我的收获，穿过枝叶编就的门关，我是受勋者，是胜者，是猎手。」
第71章 独属于韩河的「苦酿」
这个律性阴界必定还有潜藏的规律，只是我还没发现。
叮叮叮---
韩河耳朵一动，随即快速地起身开始移动。
周围已经有滚珠开始聚集了。
在韩河刚刚离开的瞬间，几十颗鲜艳的滚珠一股脑的从菜篮子里面掉了出来，像是倒豆子一样掉到了地上，砸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而那只小丑紧随其后，它将自己的头颅高高探出，伸过了韩河刚刚待过的菜架。
它看到了正在转移的韩河。
“你要去哪～猫一样的顾客～你可真坏～比我见过的任何顾客都要坏～”
说着，它隔着菜架伸手朝着韩河砸去！
而与之同步的则是天花板上的“沙漏”，它也在正一层伸长了自己的双手，快速砸向韩河，像是两条扭曲的雷电！
韩河看着两个方向袭来，将自己四面八方堵住的攻击，他居然忽然转过身子，扭头向着小丑的手臂冲去。
难道他还要故技重施？
刚刚差点被炸死的小丑顿时慌乱起来，如果再来一次同样的攻击，已经「倒转」了一次的沙漏是不可能同意与自己再次交换的！
在犹豫了一瞬后，小丑快速抽回了自己色泽艳丽的手臂，果断选择了暂避锋芒。
这对于“沙漏”来说，毫无疑问是出卖行为，但谁在乎它？！如果沙漏死了，过一会还能复活....而自己刚好可以趁猎手分心的时候，杀掉这个猎手提升自己的等级，到时候这个律性阴界它就有更大的话语权了！
小丑一边想着，一边挪动着脚下的滚珠快速向后退去，与韩河拉开了距离。
而韩河看着眼前“稀里哗啦”后撤的彩色条形小丑，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像是狼正开口，欲咬断猎物的喉管。
而他的犬齿处正咬着一枚试管的塞子。
“小丑”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它忽然感觉，自己“脚下”突然变得不稳起来。
“你好像很依赖那些滚珠？”
这是韩河在近些日子里除去吟咏秘术外第一次开口出声。
咔吧。咯---咯嘣。
崩裂的声音猛然从小丑的身下传来，它骤然失去了平衡。
被这个人类发现了。
如果没有这些滚珠，它就不能移动。
就像另一个意识在和那个可以意念移物小子战斗时，如果散去全部滚珠，那么它就会暂时瘫痪。
不过过往这都是它示弱用以迷惑敌人的手段，一般情况下对方都会因为猜忌而不敢下手，可眼前的这个....
韩河飞身一脚踹开那只沙漏抽向自己的手臂，随后顺着力气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一样瞬间掠过了小丑的身边。
嘭！！！
同一刻，小丑脚下的所有滚珠全部破裂，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小丑急了，它看着又一次把手伸向口袋的韩河，它用尽全力地呼喊自己的子嗣。
那些彩色的弹珠，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
它们飞速地从各个角落奔向小丑，就像是无数想要落入池塘的雨滴。
可无一例外，它们全部都在靠近小丑的一个范围里消失了。
咯啦---噼啪---
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小丑不可置信地看向不远处。
一枚斑斓的滚珠飞快向自己滚来，然后它碾上了一层不仔细看都无法发现的药粉，随后裂纹开始蔓延。
咯吧。
它碎成了无数细沫，因为惯性撒到了小丑扭动的身体旁边。
“未出生的恶孽格外脆弱.....轻而易举就会被摧毁。你为什么这么.....愚蠢？”
而这时，一种对于恶孽来说无比刺鼻的气味从它的身下开始飘起。
小丑忽然想起来，自己此刻倒下的地方正是韩河刚刚被发现的地方。
「艾蒿的7支茎干、桃的5片新叶、丁香的1克花蕊、柳的12颗老芽。
苦味在酿造，此种香气可以激起人在夜间的第三个梦，亦可以摧毁一只邪恶的爪牙。」
这是「猎手」给今夜所捕获猎物的第一份赠礼与报偿。
这是韩河的小仪式：「苦酿」。
一种钻心的痛苦猛然从小丑的身下升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放声大叫，它奋力地摆动手臂，想要将自己支起。
可是手臂接触到药粉的一瞬间，它就发现自己那两条颜色鲜艳缤纷的手臂开始溶解，颜色淋漓地落在地面，然后继续被小仪式的痕迹蚕食。
它这下明白了自己的后背此时正在发生什么了。
小丑这次也顾不上其他的野心了，它望向天花板上开始缓缓退却的沙漏，努力伸出自己已经溶解大半的胳膊，嘶吼着喊道：
“救我！救我啊！！你以为我死了你能解决吗？！！”
而那只沙漏却没有一点想要施以援手的意思，它一边退向正一层的更远处，一边发出“嗡嗡----”的声音。
“沙漏”在正一层的视角中，“小丑”此刻早就没救了。
它身上斑斓的色彩已经全部溶解，融化成一摊混合在一起，形成暗淡而毫不鲜艳的深棕色，只不过是还剩一块未能完全溶解的头颅，浮在身体中央歇斯底里的嘶吼，像是一块漂浮在暖海的将要消亡的冰块一样。
小丑的周围，无数滚珠滑动的鲜艳痕迹从四面八方铺设而来，衬托的正在溶解的小丑像是一滩正在腐败的呕吐物。
或是说将被艳丽毛虫分食的动物残骸。
而韩河，则是最后在小丑仅剩的头颅处轻轻洒下了几片已经干枯的叶子，他微微低头，像是缅怀一个墓中死物一般。
随着叶子的飘落，它们轻巧地割破留存的七彩油膜，小丑最后的惨叫也消失不见。
*注：
小仪式：「苦酿」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艾蒿的7支茎干、桃的5片新叶、丁香的1克花蕊、柳的12颗老芽。
苦味在酿造，此种香气可以激起人在夜间的第三个梦，亦可以摧毁一只邪恶的爪牙。」
“梦中之苦，我开口难言。”
第72章 阴界结束
正当沙漏准备好快速死亡，然后消耗四小时进行一次重启时，它忽然发现韩河回头跑了。
跑向了他绝不应该去的地方。
“嗡嗡！！！！”
这下沙漏才是真的急了，它一把交换了自己与小丑“尸体”的位置，任由自己同胞的尸骸在天花板上淅沥沥的滴落，像是被遗弃的一袋液体垃圾。
但它的速度怎么能比得过韩河？
韩河微微低头，便躲过那条裹挟着风声的手臂，随后他伸手支住身前最后的一排冷冻柜，整个人凌空而起，身形流畅恍若野兽跃过灌木。
随着韩河的动作，空气中忽然响起了有些沉闷的电气噪音。
滋---滋滋滋-----
白炽灯开始飞速地频闪，周围的景物，整个负一层与正一层的倒影全部开始翻转重塑。
那些被推翻的，被打烂的，被炸碎的事物全部开始倒带一般快速复原。
而天花板上那滩小丑的尸骸也开始返回淡化，斑斓的色泽重新开始浮现，模样怪异的五官从天花板上的正一层“生长”出来。
这一层开始消耗四小时进行重启了。
韩河看着眼前快速立起来，将要挡住自己去路的菜架，他感觉自己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轻盈有力。
他抽出自己的匕首，将它反握在手心然后轻轻提起。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已经立起来的毛葱架，韩河由右上至左下轻轻一划。
嚓。
毛葱的汁水饱满，被切开的瞬间会发出清脆的声音，浅棕色的表皮被匕首的一点触碰时，会露出最外层的紫色，然后发出一阵辛辣的气味。
切面平滑如镜。
毛葱的是，金属框架的也是。
哐啷！！
中空的金属架被切成两半，向两边砸倒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声音，而恶孽的手臂也刚好被它们拦住。
在声音的尾巴还没有从韩河的耳蜗里溜走的时候，他已经裹上了一层辛辣的水汽，冲到了那扇门前。
那扇唯一的，楼梯间的门前。
韩河近到只要伸手就可以打开它。
但他没这么做。
此时韩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就连发丝的尖端都在随着他呼吸的韵律开始呐喊，心跳像是闷雷，指尖颤抖，酣畅淋漓。
他右手握紧那把陪了自己多年的匕首，左手掌根按压在匕首的根部。
发力、突刺、钉入目标。就这么简单。
爷爷的身影似乎在眼前浮现，动作与此时的自己出奇的一致。
所以。
发力、突刺、钉入目标。
匕首的寒芒轻松地没入了那扇门板，韩河身后的两只恶孽因此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但在韩河耳中，它们的声音都被一声“咔吧”掩盖。
随后，一圈裂纹在韩河刺入的地方散发，像是蔓生的根系。
韩河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嘶吼、惊恐、指尖的触感，开裂的声响。
他轻轻旋转了手腕，匕首就这样在门上转了个圈儿。
咔吧！！！
轰！！！！！
门板瞬间爆碎成无数小块，像是被扔了一个石头的薄冰一般轰然炸开！！
狩猎该结束了。
韩河轻轻抬手，看着已经露出来的楼梯间，他扬手朝着不远处的电子屏掷出了他身上最后的硫磺晶体与羽荚。
就像是向着已经被开壳的核桃里面撒进一点盐。
轰隆！！！！！！
方苗苗身边的冷冻柜再次被掀翻，但是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她对着胡子豪大声喊出自己未说完的话：
“砸碎显示屏的时钟！”
不远处正要冲过来支援的胡子豪只是在收到信号的一瞬间愣了一下，而后转身就冲向在冷冻区与生鲜区交界之间的电子显示屏。
他快速跑起，双臂一荡猛然起跳，浑身的肌肉绷紧，捏紧的拳头咯嘣作响，「怒目」兴奋地发亮。
胡子豪看着眼前还在转动的时钟，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拳！
咔吧！！！
施雨看着不远处突然惊慌的小丑，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狰狞的微笑。
“怎么了？小丑先生？你不喜欢我了吗？”
施雨的视线投向天花板上的显示屏，此时它已经不再完整，几个盘子嵌在上面，将上面的时钟打成两截。
而那只小丑则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原有的幽默，它歇斯底里地要冲向电子屏，稀里哗啦的滚珠声音吵闹地将整洁的正一层掀翻。
可它刚滑出两步，就停在了原地。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
它忽然抱住自己的头，凄厉地大叫起来。
随后它那斑斓的身体便开始碎裂，一块一块的从自己的身上脱落，掉在地上砸出一阵糜烂的回音。
而它身下的滚珠，“噼啪”“卡啦”的炸成一小滩彩色，还有整个正一层中施雨未曾看到的地方，“噼啪”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与它处境相同的，还有负一层的“沙漏”。
沙漏胡乱地甩动自己的手臂，砸向身边的一切。
可这一次，它却没能掀翻任何东西。无论是冷冻柜还是调料架。
它的手臂在接触到那些东西的一瞬间就开始崩解粉碎，“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周围，紧随其后的便是它菱形与三角形构成的身体。
随着一块块棕色的组织掉落，它发出的“嗡嗡”声愈发减弱，它还吃力的想要倒转身体换来再一次的重生，但是很遗憾，因为律性阴界整体的破解，它已经无法成功完成这一举动了。
毕竟它已经“死”过一次了。
胡子豪动作矫健，他在一拳砸碎时钟的瞬间便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一个流畅标准的受力就卸掉了绝大多数冲击力，随身一滚，然后帅气地停住。
禾思荧看了一定会鼓掌的。
但这里只有方苗苗。
对方稍微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赶到了胡子豪身边，然后从口袋里面抓出了几块刻有咒文的，形状不规则的树根。将它们依次摆放在了胡子豪身边。
而一旁的刘婉茹似乎状况好了一些，她沉默着用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她踉踉跄跄地朝着方苗苗和胡子豪的方向走来。
而方苗苗一边晃动右手系着的铃铛，一边抬头看向正在缓步走过来的刘婉茹说：
“阿姨，你先不要动了。”
方苗苗黝黑深邃的瞳孔注视着刘婉茹，在她眸子的倒影中，刘婉茹身上散发着怪异的气息。
那是本源没错，如假包换。只是这股气息....
方苗苗最熟悉不过了。
那是「本恶」相关的阶梯。
第73章 第八技艺：「听风」
施雨看着已经彻底没了生息的小丑，有点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尸骸中，一束绮丽的色彩开始缓缓流动，汇聚。最后在一块没有任何颜色的地方停止了自己的凝结，变成了一个固定形状的物体。
施雨缓步走近，他现在依旧不敢奔跑，无论何时谨慎是第一要务，他从来不敢赌。
直到走到那块凝结的颜色面前，施雨才用念力将它轻轻拿起。
那是一根形似画笔般的细长物品，颜色缤纷，在已经稳定的白炽灯下翻折着漂亮的色泽。
毫无疑问，这是一枚「秽」。
而这时，施雨再一次感受到了一股股力量的潮汐，就像是最开始将他拖入律性阴界中的力量别无二致。
阴界要崩溃了。
.........
韩河看着眼前已经被炸毁的楼梯间，身后“啪嗒啪嗒”的组织掉落声不绝于耳，但是他没有理会。
只是看向眼前破裂的钟表。
那钟表已经无法让指针自由转动了，一阵衰弱而透露着憎恶的女性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它的身上发出。
“你.....是是.....怎怎怎么..发....？”
韩河歪了歪头，语调平缓的开口：
“.......原来不是显示屏吗？”
“你！！愚蠢蠢----的人类类类----！”
咔！
一柄锋利的匕首猛然刺穿了那个钟表的身体，随后纵向一划，将其一分为二。
嗒啦。
被切开的钟表掉落在地面，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韩河则瘪了瘪嘴，有点无奈的保持了沉默。
因为他即将晋升。
「体悟」已经在一次完美的结果中被韩河猎得，韩河感觉自己此刻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沉默的最终宣泄，积压的「筹备」在一次作战中被完美的发挥释放，这就是韩河需要的。
这就是他晋升需要的。
周围阴界崩溃的力量潮汐一股股地拍打而上，韩河毫不抵抗，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刹那，他感觉到无数种情绪激烈地划过自己的血管与脉络，指尖在此种近乎于刻薄的审视之下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在自己每根手指的尖端切开一个十字口，然后顺着它细细地扒开自己的皮肤。
这是一种脱胎换骨的痛觉。
韩河不能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知觉在这一瞬间忽然封闭，随后忽然间，他又重新感知。
脚踝处传来被叶片抚摸的痒，而胸口则像是被鸟雀啄食。
最后，韩河的耳朵听到了一点迷蒙的声响。
像是风，或是羽毛落在松树上。
雨声敲响鼓膜，而狼与虎的鼻息冲进耳道。
诉说，万千原野向自己絮语。
韩河克制着一切的冲动，只是聆听着杂乱无章的歌。
直到最后，他感觉一缕细小的风卷了进来，在自己的耳朵里面打了个涡儿。
韩河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习得第八技艺。
.........
禾思荧站在超市的入口，她的身边，一个头发梳的很精致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神色凝重的看着禾思荧。
但是禾思荧没理会，她就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如果施雨几人看得到的话，他们会发现此时的禾思荧脸上挂着凝重的表情，眉头微蹙，漂亮的杏眼里面流露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施雨三人的行程汇报到这里忽然中断，后续的电话也没有反应。
而警局那面，现在由李彦国负责的接通层面给自己传来了信息：有人以警方的名义进入超市调查了。
禾思荧看了一眼编号就感觉大事不妙。
「润山杏」的方苗苗。
最强「恍惚」。
她曾经因为事件已经宣布淡出了，现如今她忽然出现并且出示编号，禾思荧可不会单纯的以为对方是想要以公谋私。
而等自己赶到超市，就看到看着已经被打开超市门锁的大门前，一脸懵逼的超市老板。
是的，今天真的很堵。
不知道是老天安排还是什么命运巧合，总而言之，当时的道路挤满了车辆。
超市老板赵元开车赶不过来，禾思荧若要飞行，那么周围的风会出现过大的异象，必定导致骚动。
而进入超市的一瞬间，禾思荧就已经断定了此处所发生的事情。
外扩式：律性阴界此时正在经历「蜕升」。
超市中，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而这个律性阴界很显然把自己筛在了外面。
禾思荧没办法，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和相信。
相信施雨他们在这两个月里已经提升到了足够保护自己的程度。
而面对一旁超市老板的一些问询，禾思荧简单的做了回答后，两人就也不再言语。
“小姑娘.....你说我这超市里真的还有人？我里里外外看一遍了，除了锁坏了也没有什么丢的，监控也......要不咱们走吧。”
又过了一会，赵元实在等不了了似的，又问了禾思荧一遍。
但是禾思荧的反馈一如既往。只是摇头。
无奈，赵元可能是害怕自己走了禾思荧偷他东西，所以干脆也不走了。
就在他准备一屁股坐在外面入口的凳子上时，他忽然顿了一下，然后看向禾思荧。
禾思荧微微眯起眼睛，向赵元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屏住了呼吸。
她感受到了阴界崩溃时引起的力量潮汐。
结束了吗？
禾思荧感受着拍打在自己身上的波动，她微微攥紧了拳头。
没有吊人的胃口，阴界的崩溃一直都是干脆利落，在短暂的“潮汐”之下，几个虚幻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禾思荧身边，随后开始快速地凝实。
禾思荧的担忧只持续了一瞬，旋即她轻舒一口气，便重新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和但疏离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她刚刚还在眉头紧皱。
「风语」的阶梯能让她轻而易举地掌握周围一切事物的变化与一举一动。
三个男生一个不少，方苗苗的头发会在风穿过的时候枯草一样轻轻飘摆，非常有辨识度。
只是多出了一个，那恐怕就是这次方苗苗的目标。
这时施雨身后忽然传来热乎乎的温度---羽绒服来不及穿了，此时正被他拿在手里。
施雨又靠到了自己朋友的身上。
律性阴界崩坏时会将人送回原位吗？
他转身看去，看到身后的韩河与浑身是血的胡子豪。
而施雨瞬间便察觉了，此时的韩河正在「本源溢漏」！
韩河晋升了？！！
施雨刚想要开口问他们都发生了什么时，他就看到了不知何时来到的禾思荧。
“荧姐？”
胡子豪一听也是一愣，顾不得和自己的兄弟吹牛，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正要抬手招手的禾思荧，他张嘴就喊：
“师傅....”
刚要回话的禾思荧的瞳孔微张，她转身看向那个多出来的女人。
正在「本源溢漏」的新晋天赋者。
*注：
「猎手」的传承：第八技艺：「听风」
「竖起耳朵，孩子，竖起耳朵。你会听到。」
“万千种话语，万千种欢呼，万千种惨叫，我们需得聆听，我们必须聆听。”
第74章 首次见面，你可以叫我“紫”
刘婉茹没有出现在超市的负一层，而是与其他人一起重新回到了入口。
现在大家看向她的眼神可不算友善。
她的身上此时正在散发着对于韩河来说像是腐烂肉块的味道。
对于方苗苗来说，看起来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对于禾思荧来说，她此时耳膜处轻轻地发出一点波动的噪音。
正如方苗苗之前所说。
这是「本恶」相关的阶梯。
对于稍有经验的人或是爱翻档案的人而言，他们都清楚的知道。
「本恶」相关阶梯的天赋者，如果不死，那么加入落幕者的概率大概是99%。
而剩下的那1%，死在了觉醒后的时间里。
所有，是所有「本恶」阶梯的天赋者，没有一个人是好人。
极端特殊的阶梯，一条阶梯下属有着截然不同的能力。
比如今天的刘婉茹觉醒的是「窥视」，而另一个人觉醒的就可能是「浪费主义」。
这是一条极端主义者、利己主义者、反社会人格与天生的坏种才有机会觉醒的阶梯。
它的存在，完美支持了「阶梯觉醒与天赋者本人性格息息相关。」的论点
而不远处的禾思荧没有一点废话，只是一瞬间，一道锋利的风便在她的身上猛然转动，只要禾思荧的一个念头，它就会瞬间冲出去，把刘婉茹切成两半。
而禾思荧正要这么做。
“等一下！！”
禾思荧微微眯起眼睛，她看向身后正惊慌失措地要站起来的赵元。
她想了一下：“对啊，还有他在，自己怎么能对新晋的本恶动手呢？”
随后禾思荧转过身，一条尖锐的风刃毫不犹豫地切开自己的静谧的空气，划出一道鸣叫，倏然向赵元切去！
要杀也是先杀他。
禾思荧的表情再一次沉了下去，周围风丝摆荡，在空旷的超市入口卷出一阵鸣响。
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在「风语」的阶梯之前发现阴界力量潮汐的呢？
而不远处，将要被切成两截的赵元却忽然笑了笑，他的整个瞳孔在一次眨动中突然变成了一片通透的紫色。
哐！哐！哐！
忽然一阵狂奔的声音在施雨身后响起，声音大到要震破施雨的耳膜！
施雨一怔，他意识到什么在响。
「安夜」
那么眼前的那个男人是-----
“赵元”站在原地，轻描淡写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迎面而来的风刃，将它捏碎。
它缓缓开口说：
“真敏锐......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它一手按胸，一手背后，完全无视了即将卷来的无数气旋，从容不迫地开口：
“你们可以叫我......紫。”
那一个音节落下的一瞬间，屋子里面原本因禾思荧摧动而席卷的风兀然停滞，就包括所有人的动作、行为、与表情都一样。
施雨的手已经把枪拿出一半、韩河的脚已经踏上了身边的一个小凳子、胡子豪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所有的一切，忽然被一阵油亮而浓厚的紫瞬间覆盖。
而那个自称为紫的恶孽，缓步走向此刻正一脸惊讶的刘婉茹身边，然后朝着她伸出手。
下一瞬。
啸-----！
磅礴的风瞬间将紫原先坐着的桌子掀开，连同它下面的地砖一起撕扯的粉碎！
尘土和瓷砖爆裂的飞灰猛烈迸射，打在周围的物件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胡子豪急忙回过头，把施雨和韩河罩在了怀里，但石子迸溅的感觉却并未传来，他慢慢转身看向身后。
无数颗细小的石头被风扫落在地上，不远处，禾思荧看着不知何时变得空无一物的攻击地点，表情有些凝重。
而一旁的方苗苗状况也没好到哪去。
她在刘婉茹顺利觉醒阶梯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就像是命运的分支中多出了一条，而那一条线的可能性随着时间的流逝正逐渐壮大。
此时她脸色也不好看，因为她的不远处，刚刚刘婉茹站着的地方遗落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锋利的割肉刀，原本它应该在超市负一层中的肉摊上，但现在它被人带了出来。
方苗苗甩了甩自己蓬乱的头发，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紫”和刘婉茹，挠了挠自己的手背。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先开口打破局面：
“禾思荧.....是吗？久仰大名。”
原本还在专注周围的禾思荧微微一愣，然后回头看向方苗苗。
“方苗苗，差点忘记你，今晚的事情稍后我需要一份来自你的....报告，但是现在我们可能有别的事情做了。”
方苗苗听后却摆了摆手说：
“报告好说，这次算是我个人行动未向上方申报，在你们的管理区给你们写报告是应该的，但是后续的事情我不太想参与了。”
方苗苗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干劲似的。
禾思荧听了她的话，看了看站在那里的方苗苗。
施雨在一旁和韩河一边给胡子豪处理浑身上下的针扎状伤口，一边看着禾思荧的背影。
就在方苗苗自己都以为禾思荧不会放自己离开的时候，禾思荧开口了。
“那你走吧。”
第75章 别无选择
方苗苗有点意外，她看着眼前娇小的女生，要不是看到了对方动手时的决绝，自己绝对会以为对方「风中死神」的称呼会不会是被取错了。
毕竟就算是随性如方苗苗，对于「本恶」的阶梯还是愿意先接触一下再做评判的。
但眼下，她还是选择先走再说，于是她指了指门口说：
“那我走了？”
禾思荧没说话，只是恢复了笑意，然后点了点头。
好话不说二遍，方苗苗深谙此道，于是便在施雨三人的注目之下快步走向超市门口。
可是越走，她的腿越重，她不知为何，忽然不想离开这里了。
不对.......
方苗苗忽然渗出一层冷汗，她浑身止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
脑海中像是鼓点的韵律在击打，无数缥缈的烟尘与香烛的味道在她的鼻腔中升腾。
这是一个征兆。
这是「恍惚」对她最本质的预警。
而身后，禾思荧的声音传来。
“不愧是最强的恍惚。”
语气平和，没有任何的敌意。
方苗苗的瞳孔飞速震动，她努力地想要抬起头，想要看清身后之人的脸。
但是她做不到。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中，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看清最奢求最好奇的东西一样。
“没关系。”
这次的声音换成了胡子豪的，而后声音又变了个调，原本健气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沉稳，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睡一觉吧，醒来就好了。”
吱呀-----
那是门被拉开的声音。
方苗苗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看向自己视角里敞开之门的最下角。
那外面哪里是什么街道与市区？
方苗苗在这一角看到了宇宙一般的流泻。
深蓝、天蓝、金黄、汞色。
它们互相交织掺杂着混成一个个色彩的涡旋，在一片暮色中缓缓飘荡。
景象在狭小的门缝里无限，无节制的延展，就在这一瞥之中，方苗苗就感觉自己的大脑胀痛，像是被无数信息塞满了一样滞涩，昏昏沉沉的符号跳动着划过她颅内的沟壑，就像是要将它刻的更深一些。
孩子的梦呓、鼾声、奇异的脆响一起在门缝里溜进来，钻进方苗苗的耳朵，在里面蹦跳着打着节拍，冲淡了她脑内的鼓点。
随着鼓点的淡去，方苗苗再也无法坚持，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在垂落。
她听到男人最后的声响。
“安稳平和的夜晚，我们就不该将视线投向天空。”
想起来了，方苗苗知道他是谁了。
不.......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是方苗苗最后的一个意识。
.........
刘婉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一眨眼，就已经离开了那家超市。
她环顾着四周，她看到了天上高悬着的月亮与身边摆动着的枯草，雪在她的压力下为她留出一个窝。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刘婉茹正狐疑地要开口时，那个男人忽然转过了头，轻轻把指尖放在了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只是这一个手势，刘婉茹忽然就觉得受到了莫大的、前所未有的、无法承受的恐惧。
“男人”微微笑着，他原本长相有些普通的脸此时被无数细小的紫色晶刺撑开，瞳孔处则是一片漆一样油亮的紫色。
不只是脸.....
他的手指，裸露在外的手臂，耳朵，全部都开始被细密的晶簇撑开，直到肉皮的爆裂声音传进刘婉茹的耳朵，她才勉强抖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球。
男人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一点一点在头上散开，随后镀上一层紫色，它们弯曲再簇拥，在他的头上晶体化为一顶王冠。
它的动作绅士，举止有礼，即便此刻只是站在那里，也能让人感觉到莫名的优雅。
可刘婉茹没有一点体会。
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逆流回转，她几乎没法感觉到自己的温度，杵在雪里的手甚至开始感觉到雪变得温暖。
哗啦啦啦啦.....
一股腥臊的味道在空气中开始弥漫，刘婉茹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因为过度惊恐而变得模糊。
而眼前的“紫”似乎颇感不悦，它微微抬起了自己的下颚，然后转过身去。
“自己处理。”
刘婉茹一怔，随后她一把跪了下去，疯狂地将眼前的雪划拉到一起，用手把它们攥成一团，然后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咕咚---咕咕--呕呜--！”
她怕的要命，她的动作完全没有一丝犹豫。
雪粒在口腔里溶解，而冰冷的晶体有时会在上颚划出渗着血味的伤口。
她大口大口地吞食着雪团，直到自己的面前露出黑色的冻土，自己的口腔里泛起土腥味。
没人知道刘婉茹看到了什么。
她此刻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窥视」的阶梯让她只要轻轻的闭眼就能看到周围事物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的样子。
而眼前的怪物，她甚至无力去描述自己所看到的恐怖。
那是一种罪孽，一种令人生理作呕的恶。
与之相比，那只超市里的“沙漏”就像是一个日常的摆件一样可爱。
“紫”很满意这个女人的举动，它晶体构成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玩味，随后缓缓开口：
“我给你一个选择。”
“紫”重新转过身子，缓缓抬起自己晶簇横生的手。
它摊开手掌，食指上面一点莹润的紫色凝结，成剔透的晶体逐渐转变为漆一样油滑的一滴。
那滴浓郁的紫色就那样垂在刘婉茹的面前。
紫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带着碰撞晶体的回音传进刘婉茹的耳朵。
“成为我的棋子。”
它没有说第二个选项。
刘婉茹知道，自己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了。
她瞪大自己吊眼梢的眼睛，跪在地上用膝盖一点一点的挪到那紫色的恩典前面。雪白的羽绒服在雪地上犁出颜色不一的沟。
随后，她颤抖着，将双手合在一起抬起，轻轻地、缓缓地抹走了那一点紫色。
毫不犹疑，她不敢犹豫。
她将那紫色吞食入腹。
第76章 个梦 311个死亡
变化的发生是迅速但却短暂的。
刘婉茹只是觉得舌尖一麻，随后那种麻意便以此为基点荡漫了全身。
紫色的波纹在刘婉茹的身上一闪而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刘婉茹只是在原地颤抖，不敢发出任何的意见。
她知道自己对于这个怪物来说，不过是一只无法入眼的虫子，一旦对方不高兴，自己就会瞬间死去。
“紫”那棱角构成的五官蔑了一下跪倒在地的刘婉茹，随后便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它缓缓闭上自己那由紫色晶体构成的眼睛，缓缓开口说：
“安静些，我听到有一位朋友来了。”
随后它轻轻抬起自己的手，对着遥远的城市打了一个响指。
啪！
........
在一个三口之家，父母的卧室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初中生摇摇晃晃的站在门口，手里的菜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小区的保安亭里，一个老保安缓缓走出了保安亭，手里拿起一瓶珍藏了多年的好酒和一个打火机，他一摇一摆地走向一个单元楼的门口。
已经换好睡衣躺好的女孩忽然坐了起来，她转身去卫生间拿起了一柄锋利的修眉刀，随后慢慢走向舍友的房门......
随着在某处发出的信号，数百个人忽然有了异常的举动，他们拾起身边最危险的武器，缓步走向最近的人。
此时，他们眼中都流露着一抹浓厚的紫色。
今天的夜晚，市区无比安静。
而在这些人一同站起来的一瞬间，在那份安静被各种摩擦声与碰撞声打破的一瞬。
一种莫名的力量忽然从天穹之上流落，毫无声息的，安静的在一瞬间将整个城市笼罩。
而后，所有人就在这一瞬进入了梦乡，此时无一人清醒。
包括那些浑噩中任人摆布的人。
还在行驶的车辆舒缓地停下，转动的仪表缓缓停止了跳动，滴滴的声音放缓，像是一个打呼的节拍。
灯光在这一瞬暗下，它们不被允许比月更亮，夜晚的恩赐是休憩，此刻被人类打破的规律重新降临。
此时，楼的窗上，刻下梦的倒影。那些还未熄灯的房屋中传出细微的鼾声，仿佛整个世界的生命都在此时摒弃了自己清醒的欲望，任由美好或恐怖的梦将自己接纳。
而此时忽然出现了一串脚步。
沉稳、自在、悠然。
这脚步并非出现在现世，而是在所有人的梦境中一同出现了这一串脚步。
踏。踏。踏。
随着脚步的扩散，一个人的身影缓缓构建。
他自如地在万物生灵的梦境中行走，然后他在万千个梦境中，抬起万千只手，轻轻向前敲击，随即便扣响了无数个梦境。
叩。叩。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不同的梦境顿时出现了不同的反应。
混乱的梦逐渐有了规律，而那些可怖的梦则于此之中渗入光芒---梦在向真实的现世逐渐靠拢。
此时，他的身形已经构筑完毕，在其中一个梦境中，他轻轻推开了眼前的一扇门。
无人给他开门，是梦境自觉的在敞开。
在这一个梦中，门里出现的是一个温馨的卧室，一个男生躺在床上，背对着走入梦境的男人，男生身上披盖着一块热腾腾的披萨，芝士在空气中发出热气，被一边的水母映亮衬托出了轮廓。
身形挺拔的男人垂下自己浅色的眼瞳，他淡淡的注视了片刻正在梦境中沉眠的男生，随后便转身走出了一步，瞬间，他的身影便因此消融散开，消失在了这个梦境之中。
那些落下万丈高楼的，坠于深海的，阖家欢乐的梦境，在男人眼中飞速掠过，随后他逐一离开。
于此相同的梦境不计其数，头发上扎着一个狼尾的男人于此逐渐消融在各种梦境之中，就像从未出现过。
但凡事总有例外。
男人轻轻走进了一间宿舍里。
这个梦境中，一个初中生正在宿舍的空中缓缓漂浮，他闭着自己的双眼，任由自己在空无一物的屋子里面遨游。
走入这个梦中的男人与其余梦境的自己一样，走到初中生的不远处，静静地注视了一会。
但很快，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就像是发现了什么。
这次他没有转头就走，而是缓缓伸出手，抚摸向那个男孩的头发。
随后，他动作轻柔地从中抽出了一根紫色的头发。
在那些同样未离开的梦境中，男人也逐步出现了动作。
有的是抬手擦去了眠者的一颗紫色的痣，有的是在水杯的侧沿抹去一块浅紫色的影，还有一个在开满花朵的房间里摘走了一片紫色的花瓣。
在那之前的现实中，那个正在宿舍沉眠的初中生，那个趴在桌子上的白领，那个打瞌睡的保安、那个花店的老板.....
他们在睡梦中居然又一次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重新拿起身边最锋利或是最危险的器具，正要向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人走去。
就连梦境也无法流连住他们的肉体。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能造成这种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
灵已经离开了肉的躯壳，此刻他们已经不再是他们。
早在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死去了。
但随着那一抹紫色的离去，他们忽然间就停止了呼吸。
不是暂时的屏气，而是永远的陷入了死亡的沉眠。
咯---咯啦啦啦！！！
同一瞬间，随着一阵坚硬物体的摩擦声，他们的身上便要欲图窜出紫色的晶簇，晶体的摩擦声昭示着它积攒的威力。
但是在那些晶簇即将刺破表皮的时候，一股浓重的夜色倏然而至，随后那些躁动不安的紫便因此沉眠，永不苏醒。
那些死于过去的人再也无法违背世界的准则再次站起，这次的死亡确有其事。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细数了那些梦境中的紫色。
311个梦境、311个沉眠与死亡。
他们全都死在更早的时候，但可惜安宁姗姗来迟。
甚至在死后，他们的身体里面也积满了力量，无数的梦和恶意厮打，力量流转，不知何时能歇。
这就是普通人在这个时代所遭受的。
第77章 今夜，我祝你好梦
而在遥远的，远离城市的一个荒林之中，“紫”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的棋子全被吃空了。”
“真可惜，我原本打算用他们引起一场盛典，但现在只能看着他们全都消失了。”
但它虽然嘴上遗憾，但动作却依旧舒缓，看不出一丝的恼怒。
“人类真的很有趣.....永远有人能出乎我的预料。”
“紫”咏叹一般诉说着自己的感慨，然后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赞扬那位看不见的对手，感谢他带来了一场精彩的演出。
感谢对方为它的舞台剧落下了一个不甚完美的结局。
随后它回头看了一眼刘婉茹，缓缓抬起手说：
“走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刘婉茹依旧强撑着自己的眼睛，哪怕此时她的眼膜正因为干涩而强迫自己流出泪水，她也不肯闭眼哪怕一瞬。
「窥视」似乎无法主动关停，刘婉茹无法控制它，只要闭眼就会发动。
每一次闭眼对于她来说都是折磨，恐怖的形象会瞬间凌迟她脆弱的神经，她从未这么痛恨过自己的“强于他人”。
她站了起来，泪水顺着她睁大的眼眶边缘肆意流淌，又在寒冷的冬夜快速凝结。
刘婉茹就这样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牙齿互相碰撞，磕打出一个字符。
“好...”
“紫”看着刘婉茹滑稽的样子，似乎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丝愉悦的声响。
随后它轻轻挥手，一抹紫色在空中画出了一条明艳的线，那线条随即张开，“紫”抬腿便走了进去。
刘婉茹看着那个形似巨口的紫色门扉，她恍惚间想起了公司。
如果自己在加班，会不会就不会遇到这些？
如果自己今天没去超市，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如果她买完东西就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但她没有犹豫的权利了。过去她可能有，但现在她只能听从。
刘婉茹跟随“紫”穿过了那扇门扉。
随后那抹紫色闭合，消失的无影无踪。
......
而在遥远的城市上空，一个长相精致的女人看着眼前刚睁开眼睛，头发扎成一个狼尾的男人，缓缓开口说：
“映江，值得吗？你就为了这么一个地方放弃了那么好的资源，你要知道那样的机会以后不可能再有了。”
而被称作映江的男人此时正躺在一朵造型奇特的云上，睡眼惺忪。
他打了个哈欠，毫无形象地坐在那朵云上面说：
“我只是呆腻了，坐在那里有不知道多少人看我不顺眼，不如找个清净地方待着。”
随后他抬了抬眼睛，看向背后生着金色双翼，灿烂恍若天使的女人。
“你呢？金乌，我记得你原本的调令是草原那面吧，你为什么跟着我来这？”
金乌看着坐在地上的映江说：
“我想去哪就去哪，反正我还能回去，反倒是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金乌撩了一下满头的金发，叹了口气说：
“你应该知道，这次的会议过后，上面不可能还像过去一样固执，那些老顽固很快就要没有发言权了。”
映江摇了摇头说：
“正是如此，上面越放开，京市的力量越昌盛，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旋即他将自己深沉柔和的目光转下，看向此时没有一人清醒的县城说：
“但这些地方不一样，它们正需要我。”
映江轻轻抬起手，上面萦绕着一缕梦中才会出现的色泽，它们将一缕缕紫色固在里面，像是把现实的鸟儿抓进梦中。
“这311个应得安眠的人需要我。”
映江转头，直直的看向金乌金色流转的瞳孔说：
“那些枉死之人的仇恨需要我。
我得到能力的意义不是为了去过多么富贵的日子，也不是成为那些权谋制衡之间的武器。”
映江攥紧拳头，就像他叩响万千梦境时一样。
“我的能力，是为了能让那些‘普通人’的‘普通’成为活下去的幸福，而非罪孽。”
金乌蹙起了眉头，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一直都是对的。”
随后她向着留有灯光尚未熄灭的城市轻轻挥手，分开夜色浓重的云层，洒下了无数散发着光泽的羽毛。
那些羽毛飘荡飞舞，随后消融在触碰的事物之中，像是一场冬夜中最平常不过的雪。
随着它们的溶解，城市中安眠的人们呼吸变得更加平稳，而那些身体伴有顽疾的，则在这场恩泽之中暂缓了痛苦。
金乌忧愁的看着那些在黑暗夜色中消去的金光，喃喃开口道：
“但你什么时候能更在乎你自己呢？”
她的声音比风还要轻，在高空中只是一露头就被气流吹走了，散的无影无踪。
映江没说话，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他只是低头看着这座不算繁华的小城。
打呼声在东北温暖的屋子里缓缓发酵，吹出一个又一个好梦，至少在今夜，它们吹不到寒风。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无人抬头看向天空的夜晚。
亲爱的，至少今夜。
至少今夜，那些活过这个夜晚的人们。
我祝你好梦。
..........
第78章 “不望夜，怎么会出现在这”
施雨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啊，不是感觉，他就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自己还是那个有点小幸运的人，没有心念，没有恶孽，也没有阴界。家人还在自己身边。
那真是一个很幸福的梦，施雨睡的前所未有的好，这个梦似乎将他从出生以来的疲惫全部洗掉了，只留下一个轻松的自己。
施雨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关节，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发现自己正躺在超市的地板上。
施雨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我靠，怎么回事？！
等等，那我脑袋后面枕着的是什么？！
施雨一个扑棱就地滚了起来，回头就看到了还在地上张个大嘴呼呼大睡的“人肉枕头”胡子豪。
再抬头，他就看到禾思荧静静的坐在不远处的柜台上。韩河也已经苏醒，现在正在自己身边盘腿坐着，手中摆弄着几根兽骨与树枝，本源溢漏已经结束，他黑色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而与之相反的地方，方苗苗也起来了，她似乎比自己早上一点但不多，此时正皱着眉头梳理自己因为突然倒下又被压了一夜导致散乱的头发。
施雨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次睡眠是人为的，而且位阶极高，就连禾思荧都没能幸免。
醒来的顺序似乎也与自身等阶有关，除此之外，精神类的天赋与传承要比肉体类的苏醒的更快。
但似乎没有任何恶意，就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而且醒了之后，施雨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施雨站了起来，他扭了扭脖子，然后看向禾思荧说：
“荧姐，现在的情况是.....？”
禾思荧听到施雨的问题，她轻盈地从柜台上跳了下来说：
“你们昨晚解决了律性阴界，后续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施雨略微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对某一节点之后的记忆都很模糊，就像是在回忆梦中的画面。
而那一节点便是那个男人弯下腰，对着气势汹汹的禾思荧做了自我介绍。
「你们可以叫我.......紫。」
“......紫？”
施雨迟疑着说出了他印象中最后的名字。
而这时，正在打鼾的胡子豪忽然一顿，然后也睁开了眼睛。
“啊呀我去～睡得好爽.....等等！”
胡子豪迷糊了一下立刻就清醒起来，和之前突然清醒的施雨一样，他一下子就从地面弹了起来。
此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尽数结痂，有的甚至随着他的动作被抖落到地上，那些固化的血液离开皮肤，露出更柔嫩的新肉。
胡子豪睁开眼睛，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而后转头看向正说话的施雨说：
“对对对，我也只记到这，这之后呢？”
禾思荧看了一眼穿着被血染成红褐色背心的胡子豪，拍了拍手说。
“那只自称为紫的恶孽是只高级恶孽，它的等级最低估量为6，有不小的可能是7。”
6级恶孽。
施雨听着禾思荧的话，背后泛起一阵冷汗。
那种存在，恐怕轻轻动一动手指....不，轻轻眨一下眼睛就能干掉自己。
自己居然如此之近的靠近了这样一个对人类抱有无限恶意的存在.....
昨晚的自己岂不是差点就被杀？
而方苗苗听到这句话时，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禾思荧。
禾思荧并没在意方苗苗的表情，她继续说：
“昨晚，它现身带走了刘婉茹，随后试图用操纵它过去影响过的受害者的方式引起自爆，但是没能成功。”
施雨一愣。
保底为6级的恶孽，它想做的事谁能拦住？更不要说当时自己应该已经睡着.....
心念的力量在施雨的脑海里轻轻泵动。
对啊，自己为什么睡着了。这二者之间必有关联。
是让我们睡着的人解决了这件事情。
禾思荧看向脸上已经有所了悟的施雨，轻声说道：
“是的，京市做的布调，在正副队长会议期间，上方将最顶尖的一批异能者散布了下来，以确保各区域之间不出问题。”
“而昨晚就是他们出手，保护了我们这里。”
一旁的胡子豪扣了扣脑袋疑惑地问：
“师傅，你没睡着吗？你怎么知道？”
禾思荧摇了摇头。
“我也睡着了。”
然后她看着一脸疑惑的胡子豪和韩河，又瞥了一眼心里已经有数的施雨和方苗苗说：
“他在梦里告诉了我。”
这时，一旁的方苗苗终于憋不住了，她伸手打断禾思荧慢节奏的讲话方式，站直了身体，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看向施雨三人。
“好了，听得我累，我来说吧。”
方苗苗拨开自己额前的头发，露出自己黝黑的眼睛，看向施雨说：
“你们不知道自己有多走运。”
她缓缓走近施雨三人，在他们身边说：
“来到这里的，恐怕是唯一一个会这么在乎这种小地方存亡的高位者，你以为只有我们几个睡着了吗？”
方苗苗旋即抬起头，看向已经亮起的天空。
“这座城市昨晚都睡着了......这不是我的猜测，而是我对那个人能力最基本的尊敬。他的力量让我无法不下这个结论，如你们队长所说，能破坏如此等级恶孽落下部署的人，就只有那一个，也是让我深感疑惑的那一个。”
方苗苗想起了她昨晚未能说出口的那句话。她略微思虑了一下，随后她将视线落到禾思荧身上。
「不.......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望夜，怎么会出现在这。”
方苗苗注视着禾思荧的瞳孔，注视着这位年纪轻轻却凶名在外的「风中死神」。
禾思荧表情淡然，她平静地开口：
“他有他的自由，我不清楚。”
........
禾思荧的时间回到昨夜。
在她将要猛然掀开那块可怜的地砖时，她忽然看到自己的风倏然消散了，随后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禾思荧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微微歪了歪头，看向身后施雨几人原本站立的地方。
果不其然，已经空无一物了。
那么毫无疑问，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那个人了。
扎着狼尾的男人身形在禾思荧思虑的一瞬就变得清晰，随后他挥了挥手：
“思荧，好久不见。”
禾思荧周遭的风已经悉数散开，没了支撑她的风们，没了那些凶戾的杀意，禾思荧就那样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此时她站在灯光的下面，就像是最普通的邻家女孩。
她叹了口气。
“江叔，好久不见了。”
映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禾思荧的头顶说：
“进步真快，又要晋升了。”
禾思荧已经清楚的知晓自己此刻正在经历什么了。
「不望夜」的阶梯，能让人在梦中保持清醒。
而此刻，自己正身处自己的梦境之中。现实的自己，已经在某一个瞬间沉沉睡去了。
沉眠之夜，生灵皆如梦中，无人能够仰望夜空。
这便是「不望夜」的阶梯。
......
第79章 新的一天
微微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身后缓慢地构建出了一把椅子，她后退一步，轻轻坐了上去。
“江叔，你为什么会来这？”
映江挑了挑眉毛，敲了敲身边的柜台，随后它便开始溶解变形，直到映江把它敲成了一个舒适的弧度，才定下形状。
“还问呢，你知不知道你遇到大麻烦了？一个保底6级的大恶孽，你还敢毫不犹豫朝他动手？”
禾思荧不说话，但是她的表情替她回答了一切。
映江太了解她了，这个被自己亲手救下来的女生，自打她被救下来，觉醒了阶梯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有一个愿望。
「杀光所有恶孽。」
都不用禾思荧说，映江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摆了摆手说：
“好了，除此之外，那只恶孽还准备了后手，我从刚才那一刻开始，就感觉到了无数同频的力量在运作....它恐怕谋划了一场大袭击，但你不用担心，我会阻止它。”
禾思荧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映江问：
“所以，江叔你为什么会来这？这里.....理论上来讲，最多到来一个五阶的天赋者，或一个第六技艺的传承者。”
映江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叹了口气。
“傻孩子，你没必要问这些，江叔有江叔的打算，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是被‘流放’了，只是形式变动，仅此而已。”
禾思荧听后没有什么动作，直到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映江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姑娘，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视线投向梦境的外面。
然后他看着禾思荧说：
“别担心，别担心，闭上眼睡一会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梦境。
“等一下！”
禾思荧突然在身后叫住了映江。
“怎么了？”
禾思荧抬起头，看向映江的浅色眼睛。
“你不想他吗？”
映江一怔。随后他低了一下头，语气落寞。
“该见面的时候，我们就会见面的。我会留在这附近....我...我早晚会去见他。”
说完，还未等禾思荧说下一句，映江就飞快的消失了。
......
“好好好，你就在那当谜语人吧，我看这巫祭你来当比较合适。”
方苗苗很无奈，她死气沉沉地吐槽了一下，哪怕言辞犀利却也听不出攻击力。
随后她转身背起了自己的大背包，里面全都是仪式用具与施法材料，背对着几人挥了挥手说道：
“那我就先撤了，后续我会联系你们的，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我们不要有太多交集。”
说完，她就推开了依旧没人给上锁的超市门，大步离开了。
而一旁的施雨就没那么淡定了。
「不望夜」的阶梯。
虽说没人说过一种阶梯不能被多人持有，但能做到让一座城市瞬间沉睡，打破6级恶孽计划的，有且只有那一个。
「海市夜游事件」的解决者，第七阶的「无声」之夜。
说实话，有点像传奇故事里的人出现在了现实。
但是这也足够证明昨天夜里究竟有多么危险。
而这时，韩河在身后问出了施雨想要问的话：
“思荧姐，那昨晚那只恶孽做了什么”
禾思荧看着已经晋升的韩河，表情有些悲伤。
“它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通过落幕者的帮助，随机杀死了311个普通人，随后将他们制成了看似与平时没有两样的傀儡....每个死者都在昨夜被集体操控，并且在败露的时候尝试自爆。”
禾思荧一边说，一边用风将昨天被她扫飞的狼藉收拾起来，然后转头看向站成一堆的施雨三人。
“他们身上每人都附带着2-3等级的力量，如果成功，那么就相当于311颗炸弹在城市的不同处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我的失职，如果不是不望夜，那么我们，和那些无辜的普通人，全都会死在昨晚。”
施雨看着陷入了负面情绪的禾思荧，自己也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昨晚击溃了一个阴界的喜悦也在庞大的威胁之下荡然无存，施雨也难免的再次感到迷茫。
就在施雨低落的时候，胡子豪一把从身后揽住了他和韩河，然后大声说：
“怕啥？咱们这不是没死吗？下次我们干它不就完了？！别气馁啊！”
一边说，他一边揽着两人往禾思荧身边凑，最后把娇小的禾思荧也圈进了包围圈。
“师傅你那么厉害，以后只会更厉害，那个恶孽不过是生的早一点，我们下次再见到他，肯定能把它砸个稀巴烂！”
胡子豪身上的血味还在随着动作逸散，被浸透板结的背心硌的施雨的脸刺啦啦的。
但是施雨却没有挣脱，他叹了口气，也伸手拍了拍禾思荧和身边不知道是谁的肩膀说：
“对，荧姐，我们下次肯定能赢。”
韩河在旁边也“嗯”了好几声。
看着逐渐抬起头的禾思荧，施雨也感觉自己心中的恐慌被冲淡了不少。
身边的肩膀还是那么吵闹或是沉默，但是也还是那么可靠。
施雨看了一眼已经放亮的天，和陆续出现的声音，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还好，自己在昨夜还有一个好梦，还能醒来，还能继续抱团取暖。
禾思荧最后在人球里挣扎着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大碍之后用风吹开了门，霎时间冬天的冷风就灌进了屋子。
她轻轻挣脱出来，看着三个男生说：
“走吧，今天我们去处理那311个....无辜的受害者。”
第80章 向会议地点聚集（柳依依一侧）
……....
三天前--a市上空
柳依依坐在飞机的头等舱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
她有点烦闷，于是便开始骚扰身边的沈白，她伸出自己剪的很干净的手指戳了戳沈白的肩膀。
“老沈，老沈，听到请回答。”
一直闭目养神的沈白长叹一口气，回头看向正在戳他的柳依依。
“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霍邱凉也放下了手里提前打印好的资料，看着开始躁动的柳依依说：
“还用说？肯定是依依姐又对这地方过敏了呗。”
“小兔崽子！....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
柳依依甩了甩头上的辫子，然后对身边沈白说：
“受不了了，你说我能不能扭头就走，然后留你和小凉俩人在这开会啊。”
沈白推了推眼镜。
“当然不能。”
但坐在对面的霍邱凉却持有反对意见，他喜滋滋地拿起果汁吸了一口，然后说：
“当然能，前提是坐在咱们身后的那些人和刚把果汁放在咱们桌子上的那个至少第七技艺传承的「兵戈」姐姐允许，只要她们没意见，咱们三个都走都成。”
柳依依听着霍邱凉欠打的话，对着他一边叹气一边翻了个大白眼，然后按了一下身边的按钮。
很快，一位画着得体妆容的空姐便快步走到了柳依依身边。
“您好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柳依依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经济舱外，然后瘫坐在自己的座子上说：
“我说周依然，装什么啊，角色扮演玩一道了累不累啊。”
周依然优雅的站在原地，双手平稳的放在身前温和地说：
“呵呵女士您真会说笑，看我的工牌，我叫紫萱呢。”
柳依依的沉默震耳欲聋。
“.......上面就给你取这么烂大街的临时名字？好歹都是「吹角」了。”
“呵呵，女士，那这边要是您的问题解决的话呢，紫！ 萱！这边就先不打扰了，飞机即将落地了，祝您旅途愉快。”
坚称自己为紫萱的周依然把紫萱两个字重重的吐出，坐在一旁的霍邱凉甚至在她的重音中听到了金铁交击的声音。
“哈哈哈，好的呢依！ 然！我这面没事了你走吧。”
柳依依不甘示弱，沈白微微侧身，躲开那两个重音中焦灼的热气。
随后，周依然和柳依依两人对着翻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白眼，然后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最后周依然轻咳了一下，微微鞠了一躬，转头便四平八稳的离开了。
霍邱凉看着对方婷婷袅袅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依然姐还是那么爱岗敬业，不过也多亏了这点，不然恐怕当初她也得跟着咱们被调走，按照咱们那面过去的情况，「兵戈」的传承者恐怕再难得到体悟了。”
柳依依调戏完自己许久未见的朋友后心情好了不少，她晃了晃辫子说。
“行啊，个死丫头好歹也是晋升了，看到她过的不错我也挺高兴。”
而沈白却在一边说：
“倒也有趣......”
“啥有趣？”
柳依依在沈白在身边的时候，凡事第一反应就是提溜个脑袋问。
不过沈白也早就习惯，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随后也没什么避讳的说道：
“上面的态度。”
他难得露出比较轻松的样子，整个人略显随性地靠在座位上说：
“你认为上面那几个不知道我们和依然之间的关系吗？”
柳依依拿起周依然之前拿来的可乐，灌了一口，感受着翻腾的气泡说：
“废话啊，当初咱们那一帮好到穿一条裤子，要不然能被扔的远远的吗？”
一旁的霍邱凉听出了其中猫腻，他把报告拿到脸前挡住自己，只露出一双薄色的眼睛，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沈白轻轻点了点桌子。
“所以，让依然来接我们，这算不算是一种示好？”
柳依依抱起胳膊，不屑地哼了一声。
“呵，你倒不如说是在飞机上安了超级大炸弹，要把我们这几个刺头一把炸成大烟花！”
沈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坐了回去。
飞机已经在降落了。
与此同时，各地的「异常处理专员」们正以各种方式汇集向最终的目的地。
a市。
火车上，一个留着寸头，把头发染成粉色的男人看着周围飞速后退的高楼，叫醒了身边正在呼呼大睡的男孩，看向坐在对面三十出头的成熟女人说：“兰姐，就要到了。”
穿着旗袍的女人手指将头发轻轻盘绕，听到粉发男子的话，将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一对情侣，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
高速公路的关卡，一个长相干净的高个子男生单手扶着方向盘，不断的和坐在副驾驶的老头说着什么，毫不在意身边不远处如影随形的几个“同道中人”。只是自顾自地哈哈笑着，讲着一些没意思的冷笑话，听得后座的中年男人直扶额。
.............
机场，一个短发女生有点焦虑的点着手机，手指纷飞，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她越来越快的动作，一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然后软暖的甜气传进她的鼻腔，乌黑的长发垂落在短发女生的身边，一阵温和清透的声音响起：
“别紧张，小黎。”
黎云动作一顿，随后便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力量流入自己的身体，顿时就使自己放松了不少，但她还是皱起了眉头回头说：
“瑶姐，你不能在这种场合使用能力，上面会应激的。”
“是吗？”
汐瑶抬起手，将自己的长发撩到耳后，温和地对着不远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点了点头。
“没关系，死不了，那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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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各种误会，以后城市会用字母代替～本文架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81章 保持低调，跟随「前兆」
......
飞机落地了。
柳依依站起了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无组织无纪律地走向机舱门口。
“让一让～让～一～让～下班快乐啊下班快乐，一路辛苦了啊。”
她一边吆喝，一边冲着那些飞机“乘客”大咧咧地挥手。
沈白和霍邱凉跟在柳依依身后，他们两个一直保持着低调，毕竟一个队里有一个爱显眼的就够了，用不着他们两个再拉仇恨。
那些“乘客”看着柳依依三人，有的人面色变得难看起来，而有的面色如常，就像听不懂柳依依在说什么一样。
极小的一部分，微笑着看着柳依依闹腾着离开了飞机。
在柳依依三人的身后，坚称自己叫紫萱的周依然快步走来，对着下飞机的三人双手交叠着鞠了一躬。
“祝您旅途愉快～”
随后她川剧变脸一样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呸”了两口，紧跟着就走出了飞机，把自己身上的空姐服一扯，两个大跨步就冲到了柳依依身边，张嘴就说：
“大暴龙你还有回来的一天啊！”
而早有准备的柳依依看着变了一副嘴脸的周依然，扭头叉腰做了一个鬼脸说：
“那咋了？哎呀，对不起我说错了，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呀女士？我记得你叫紫！萱！啊。”
周依然很明显已经没了和柳依依贫的耐心，她先是后退了一点点，然后左右扫视了一下，轻声说：
“别闹了！有点正形！你这次可千万别那么闹腾了，这次的会议听说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八十双眼睛盯着咱们挑刺，你可别犯浑！”
柳依依看着周依然，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白和霍邱凉。
“知道，放心吧，我这次肯定把嘴闭死。”
周依然很明显不信柳依依能“把嘴闭死”，所以她冲着沈白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放慢自己的脚步。
很快，她就也隐入了周围来往的行人之中。
沈白转头看向柳依依说：
“也不用太紧张，但确实谨慎为妙。”
霍邱凉在一边应和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跟上了柳依依逐渐加快的步伐。
叮------
柳依依三人的手机忽然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不只是她们，所有已经踏入a市境内的，所有「异常处理专员」全部都收到了一条信息。
「请保持自己的低调，【繁星】们。跟随指引，祝一路顺风。」
霍邱凉看完信息，抬起自己的眼睛看向前方。
机场中，人头攒动，穿行的人们毫无规律，大家都有着自己的目的，机场的出站口周围，玻璃将天空中的光折射，明亮的光痕将地面切成一块一块。
就在这无序的场景之中，柳依依三人却忽然看到了什么。
影子在交缠，但却没有异样，它们依旧在人的脚下模仿本我的举止，而那些互不相识的人依旧在不断行走。
可渐渐的，一切都不一样了。但却让人无法找出端倪。
人与人交错的时候，似乎会让空隙无意间出现一个个指向同一方向的箭头，而光在门和窗晃动的时候，又铺成了一条路。
柳依依三人对视一眼，便不再犹豫，跟随着那些有意无意的信息开始行动。
....
贺兰在粉发男人的搀扶之下缓步走下火车，她抬头看向前方。
屋檐下面的影和留存的一点雪痕轻盈地划向一个方向，而交织的横幅在风的抖动下吹出类似人语的声响。
贺兰轻轻牵起身边小男孩的手，看了身边男人一眼说：
“虎，小焕，我们走。”
....
a市的一个大楼内，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坐在一个巨大的监控屏幕前，身后十几个人坐在不同的位置，观察着那些被一路跟踪来到a市的异能者。
而那个穿着警服的女人也微微抬头，看起来就像也在观看监控一样，但若是走到正面就会发现，她现在正闭着眼睛。
女人的额角青筋浮现，她的双手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就像是在专注地思考某事。
“言歌，如果不行就先暂停征兆，各地的队长都有经验，他们只要走几步就能知道路了。”
身后的一个男人看着青筋暴起的水言歌轻声说道。
水言歌听后没说话，只是咬着自己的嘴唇，将最后的本源散布了出去。
对于一个第四阶的天赋者来说，同时造成如此多的影响还是太吃力了。
终于，水言歌舒了一口气，看着转入正确方向的队长们，她睁开了眼睛。
水言歌看着监控屏幕上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轻轻叹了口气说：
“.....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言歌的能力.....”
柳依依和沈白微微侧身，穿过了一条窄墙的缝隙，身后的霍邱凉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周围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那面的小县城，a市人口密集，要想让一个不算偏僻的地方变得如此清净，毫无疑问是上面某人的手笔。
离开了一年，新的天赋者与传承者层出不穷，谁有什么样的能力谁也不知道。
沈白弹指掸去肩膀上蹭到的一点灰，然后看向前方的死胡同，又看了一眼周围轻轻抖动的影子与打旋的气浪，确认了这就是他们的方向。
而眼前死胡同的墙壁上，墙皮脱落了部分，裸露出来的砖块上，细密的裂痕延伸交错，在此时阳光投下的影子里面蜿蜒成一个漩涡般的景象。
身边的柳依依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去看来看去的，她轻轻挥挥手，落下一句：“我来探路。”后，就大步向那堵墙走去。
柳依依大步流星，看着越来越近的砖墙，她沉下念头，伸出自己的手臂向前一推。
手掌上没有传来任何碰撞的反馈，柳依依看着已经隐没其中的小臂，毫不犹豫地向前，直接走了进去，整个人都消失在沈白与霍邱凉的视线之中。
“哟，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总部还挺时髦。”
霍邱凉调侃了一句，然后和沈白一起走向前方，进入了那堵神奇的墙。
簌簌.....
随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这个小巷里，周围一切的征兆都开始淡化，连同着墙壁上那些若有若无的裂纹与形象全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82章 第一个熟人「神农」贺兰
干净的墙壁，特殊金属铺就的回廊在白色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柳依依凭空出现在这条长廊的一点，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地上一个浅色的符号飞速消散。而整条走廊此时空无一人，今天应该全部腾出来给这些异能者了。
向前看去，便是一个巨大的环形会议室。
此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看着突然出现在走廊的柳依依，没人脸上有意外的神色，只是和自己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就不再表示。
他们和柳依依也算不上很熟，只是过去柳依依闹过一场大事，在座的队长没几个不认识她的。
柳依依也没第一时间搭理别人，在她的眼中，周围的所有物体，尤其是金属类与矿石类，它们都散发着象征力量的波纹，繁复而庞杂。
柳依依微微眯了眯眼，她不是觉得刺眼，而是觉得.....
奢侈。
她的身后传来两声脚步落地的声音，回头看去，沈白和霍邱凉也已经来到了这里。
柳依依瞥了一眼周围，然后便开始捋着墙边走向环形会议室，顺便用手轻轻拂过身边的墙壁。
柳依依在心里暗叹：
“这种材质需要整整七十四道处理......中间还铭刻了某种大仪式，坚固程度不用多说，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特定的能力....真是大手笔啊。”
沈白和霍邱凉不说话，只是跟随着柳依依的脚步走进环形会议室。
柳依依走进的时候，手里边已经把自己的证件拿好了，她熟练地将背面印有【繁星】徽章的一侧在入口的边上轻轻一擦，丝毫不等慢她一步的播报，大步走入会议室。
「叮--柳依依 异常处理专员 身份已认证。」
环形会议室的入口门禁看起来和听起来都很弱智，就像是单位的打卡机器，而且好像更敷衍一点，连脸都不用刷。
但实际上，在座的所有人都没办法用任何其余方式，拿着不属于自己的证件进入这里。
包括这栋不知建在何处的大楼，至今也没有异能者能混进来。
这里是a市。
全国最重要的中心，命门。最先接纳和规范接触异能者的地方。
这里的所有基地与设施，全部都是科技与异能的结合，是全国最精尖大脑智慧的结晶。
柳依依抬头看向铭刻着仪式与图腾的吊灯，清醒与平静的力量在光芒中流淌，那至少需要一名第六技艺的「巫祭」与一名第五技艺的「巧匠」。
而在奉行着极简主义的环形会议室的最前方，坐席上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处。一名年轻的男人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但眼眸之中流淌的情绪却告诉所有人，这个男人的阅历远不止此。
一身定制的白色西装，浅蓝色的领带，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和近乎完美的脸孔，他站在那里，像是女娲最完美的佳作。
孟秋山。
【繁星】的支柱，无数人的精神寄托，所具有的阶梯至今没人能完全了解，有传言说他已经行至第八阶梯。
凭一己之力扭转了原本上方对于异能者打压的态度，争取出了大量的自由与生存空间，同时也是处理阴界最多的天赋者。
没有他就没有繁星。
而孟秋山的身边，四支队伍站在他侧旁的阶梯下。
「青龙」「朱雀」「玄武」「白虎」
分别身着青、红、玄、白袍。
四大神兽为代号的四支队伍，象征着最顶尖的一批战力。
柳依依的表情冷静而严肃，她和沈白、霍邱凉三人一并走到演讲台的侧旁，抬头看向男人天蓝色的眼睛，抬起右手放在左胸，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男人表情温和，只是抬起手，示意不必那么拘谨，随后开口，声音温和。
“好久不见，依依，沈白，小凉。”
柳依依点头，用她阔别已久的温和语气说：
“好久不见，孟爷。”
孟秋山微微颔首，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柳依依也不再多言，又行了一礼后，顺着孟秋山指向的方向走去。
穿过数排座位，柳依依三人很快就找到了写着「雪松」的小牌子，三人也依次入座。
柳依依顺便看了一眼自己两侧的牌子。
左边是「落白鳞」，而右边是「虎山」。
运气挺好，两边都不是讨厌的家伙，而且还有自己的朋友坐在旁边。
这么想来，沈白的话或许不无道理，这一路上的放权似乎都在暗示着时局的变化，柳依依难以忽视。
无论是【繁星】做的，还是上面做的，都代表着己方力量的扩大。
柳依依刚落下屁股，就听到了门口又来人了。
柳依依望去，便看到了一个披着披风，穿着旗袍的曼妙女人，对方缓步走入会议室，动作舒缓，步步生莲。
那不是刻意捏造的矫情架子，而是浑然天成的气质。
她的身边，一个高大强壮的粉发寸头男子步履生风，紧紧跟着旗袍女子身边，他们的身后，一个看起来也就14、5岁的男孩快步跟上，随着两个大人一起向孟秋山行了一礼。
差不多的流程，孟秋山轻轻伸手，将三人的视线引到属于他们的座位上。
那旗袍女子抬起头，正和柳依依对上视线。
随即对方眼眸中闪过一丝喜意，又向孟秋山行过礼后便直奔柳依依的方向而来。
柳依依此时也笑了起来，她看着越走越近的三人，带着点小兴奋的招了招手。
很快，旗袍女子就走到了柳依依身边，她给身后的粉发男子让了一下，示意对方坐里面后，就一把抓住了柳依依的手。
比她的话语先触碰柳依依的是一股幽香。
那是药的味道。
似草似木，悠然浅淡，只是一闻就让人心旷神怡。
“依依，想死我了，你看你都瘦了。”
“哪有啊兰兰，我天天吃嘛嘛香去哪里瘦去，倒是你，看着越来越漂亮了。”
贺兰不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柳依依那双结实有力的手，随后手指轻盈一点，在柳依依的脉搏上一划而过，随后便皱起眉头。
“不良饮食，熬夜，心神不稳，你怎么搞的？怎么到了那面反倒更操劳了？”
“啊...哈哈，就是这两天有点，毕竟来新人了嘛，这啥事没有，我的身体早就免疫普通的问题了。”
贺兰叹了口气，动作优雅地坐在了柳依依旁边，然后轻轻点住她的手掌。
一种清润的力量顿时便钻入柳依依的掌心，顺着她的脉络快速游走，像是润泽的雨水一样将柳依依的身体灌溉一通。
原本没觉得自己有任何不适的柳依依在贺兰的力量之下顿感顺畅，就像身体里所有的杂质都被清空了一样。
前座的小队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力量，回头看向贺兰。
伏虎在前方人回头的时候就已经抬起了眼睛，表情冷峻而骇人，和他那一头粉色完全不搭调。
只是一个眼神，几个别有用心的人就因为心虚把头转了回去，只剩下几个稍微熟悉一点的，和伏虎点了点头。
但贺兰毫不在意，她快速地将柳依依的情况打理好了之后，便收回了手，回头看向前面的小队，微笑着点了点头，就不再言语。
就好像刚刚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一样。
柳依依却有点紧张，她扯了扯贺兰精致的旗袍边边，压低了声音说：
“别啊兰兰，你这样一会他们又都随便编个理由就来要你的药了，有几个....那面的老赖净是白嫖，还不低调点。”
柳依依担心地看向自己过去在a市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贺兰却并不太在意，她摆摆手说：
“没事，这次应该不一样了。”
贺兰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一个镂空的镯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如玉一般的光泽。
那是柳依依给她打的铸物，量身定做，独一无二。
贺兰作为一名传承者，一名稀有的「神农」的传承，听说就在柳依依离开a市不久后，她就已经从第七技艺「肉白骨」晋升到了第六技艺「成春」。
听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吊着就能救回来。
当然，对于传承者与天赋者来说，肉体上的伤害也算不上多么致命，比身体伤害严重的情况多的是。
当然，「神农」也多的是办法来应对。
与阴界和恶孽对抗，毫无疑问是高危中的高危，没人想自己的队友因为无法救治活生生被耗死，而治疗能力稀少，不可能就碰巧遇到队伍里有。
但「神农」的传承者，无人不会制药，所以小队都会用各种方式，或是情报、或是等值的造物来与「神农」换药。这点是所有人都默许的规则，若是想要，则必须等价，甚至超价换取。
可有几个队伍是例外。至少在过去都是这样。
那几支特别的队伍，成员几乎都是官宦之家，清一色的天赋者，平日从不参加任何关于阴界的任务，但所有福利一应俱全，卡也该刷就刷。
横行过市，招摇撞骗，很多烂事都出自他们之手，毫不顾忌任何情况。
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却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向「神农」索要药品，如果不给，上方的某些力量就会以各种方式对「神农」的传承者进行施压。
过去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像是贺兰这样等级比较高的尚还有能力推辞，但那些刚步入传承的「神农」就很难自己做主了。
队里队长管事，那还能让神农少受点委屈，队里要是没有一个反抗的，那神农就要遭殃了。
老话说的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神农炼药，熬心熬血。
而这些药品若是还不能为自身带来切实的回馈，那么就属于是白打工。
神农的体悟往往来源于被医治者的反馈，像是这种情况，就属于人财两空。
这种无耻而无节制的压榨过去屡见不鲜，让人心生愤恨的同时却也别无他法。
所以柳依依才会提醒贺兰，这种场合尽量哭穷，才能有借口把那些不要脸的队伍推开。
但如今贺兰的态度却远没有当初谨慎，在柳依依来的路上，听了无数个人说无数遍：
“以后要不一样了。”
可是这是真的吗？
柳依依远远看向依旧站在前面的孟秋山。
孟秋山依旧是以前的样子，不紧不慢，像是对什么都不着急一样。
柳依依一直都不擅长这方面的权衡之术，但她也不太在乎，所以转头就重新和贺兰聊起天来。
事实上整个会议室也没有特别安静的地方，大家都在和周围的人交换可以说的情报，而站在前面的孟秋山对这点并不在意，过去就是这样，除了会议开始的时候，其他时间只要不翻天就随便。
贺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她和柳依依说：
“「落白鳞」今年加了一个新人，居然接受了「百灶」的传承。”
“「百灶」？呀，稀罕物，这年头，厨子满大街都是，可「百灶」却提着灯笼找不着，说起来也是怪事，怎么越常见的职业，传承的人越少呢？”
这个问题其实过去有过探讨，得出的结论有点让人无法接受。
越常见的职业与事物，越容易改革，而越改革，越容易失去集中性。
并非说明改革后的东西不好，恰恰相反，在时代的推进下，事物势必改革，而不少传承已经在力量的表现中彰显了这一点：传承本身也在添加新的技巧。
最经典的莫过于「巧匠」，现在的巧匠第十技艺就是各种电子设备的顶尖手。
所以一时间也难以确定到底是什么左右了传承的接受，只能慢慢摸索。
就在柳依依和贺兰聊今年的阴界出现的频率开始加快，但好在自己小队里都还算平安时，柳依依听到了一个讨厌的声音。
“呦～这不是我们柳大小姐和沈大裁缝吗？怎么？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是小县城的破屋子兜不住风吗？哈哈哈哈哈”
柳依依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烦人的家伙登场了。
..........
第83章 官宦子弟，有针对性的嘲讽
讨厌的家伙开始登场了。
声音带着令人厌烦的腔调，听起来像是刚抽完烟然后又嚼了二十个槟榔之后把痰含在嘴里的油腻肾虚男。
柳依依原本还有点笑模样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原本她打算直接把想法说出来的，但是想了想周依然的告诫，她咽下了那一串鸟语花香，回头看向已经走到身边的男人说。
“路泽，今天姑奶奶不想开杀戒，你识相就滚远点。”
“呀，火气还这么大啊？不是都说东北那面的县城冬天冷的要命，怎么还没能帮你熄熄火气。”
路泽嬉皮笑脸的双手插兜，站在柳依依旁边，青春期还没消下去的痘印坑坑洼洼，每次柳依依看到都想把它们烫平。
在他身边，一个脑满肠肥的猥琐胖子正背个手扫视柳依依身边的贺兰，另一个躺着时髦卷发的纹身女嚼着一个泡泡糖，瞥了一眼霍邱凉。
“还有沈大裁缝，怎么搞的，自己是裁缝还穿成这样来啊，是县城物价高吗？”
“要我说，你们这种被赶出去的下等人，就该老老实实地一辈子待在那种穷乡僻壤，怎么还有脸回a市啊？，你身上的穷味都熏到我了。”
霍邱凉咧嘴笑了笑说：
“是哈，我们这些小门小户自然是比不上各位背后手眼通天咯，今天难得一见，有话一会聊好不好？”
出去了弄死丫的。
而那个胖子听后恶心的“嘿嘿”笑了两声说：
“哎呀....那我还真知道个好地方，不知道两位队长愿不愿意赏个脸啊....”
霍邱凉听后心里一阵无语。
上脑的蠢货，要不是背后的势力护着你们这几个废物，柳依依和贺兰伸根手指就能把你们全收拾了，还挺敢想。
大波浪纹身女嚼了嚼泡泡糖，然后看着一直没出声的沈白，吹出了一个泡泡。
然后她看准了角度，“呸！”的一下，将泡泡糖径直吐向沈白。
带着口水的泡泡糖上还留着一点点被嚼进去的口红，它飞旋着就要落在沈白身上。
嗡----
一根线骤然贯穿了那块黏糊糊的泡泡糖，然后将它悬在了空中。
沈白推了推眼镜，并没什么波澜。
“哎呀，倩姐，这么不小心啊，口香糖上的菜叶你还没吃完就吐出来？”
霍邱凉看着已经被拦下来的泡泡糖，假笑着说。
而那个纹身女毫不在意，晃了晃脑袋便别开了脸。
他们就是那几支官宦小队的其中之一。
周围的队伍都明里暗里地投来了视线，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有不满，但是这种场合和眼下尚不明朗的时局让他们有所顾忌，没人敢动手，
粉色寸头的伏虎面色不善，他往贺兰身边坐了一点，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胖子。而霍邱凉则是笑了笑，然后转过脸去，偷着翻了个白眼。
而沈白和贺兰在柳依依身边，一人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柳依依胳膊上。
来招惹柳依依肯定不是随机抓取，他们和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有不愉快，为什么偏偏来找柳依依一组？
原因无他。
柳依依脾气不好，柳依依当初反抗的声音叫的最大。
他们来挑衅，不是他们的意思，而是上面的意思。
感受着双臂上的力量，柳依依叹了口气。她其实没想发作，毕竟也是被“贬”出去再回来一趟，要是刚回来就惹事就太对不起这一路的苦口婆心了，她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口常温的气体，看向孟秋山的方向。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上面那几个老不死的也要在乎孟秋山。
路泽一个废了牛劲的总三阶（一共只有三阶台阶）的天赋者，就算加上身边两个喽啰也不够柳依依一只手打的，他们之所以敢这么狂无非是仗着上面。
而且，上面也有意让他们这样做。
首先，路泽作为天赋者，也是异常处理专员，天天都惹是生非自然会累计不满，上面会以此做文章，而对类似于路泽的小队小惩大诫，对其他的天赋者雷霆出击，他在此起到一个嫁接人偶的作用。
另外，他们如果带着授意来故意激怒其余队伍，导致某些“不良情况”发生，那又是一个借口，刚好借此打压其余安分的异能者。
总之，路泽这种小队就是老鼠屎、臭鱼、蟑螂卵，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明摆着的陷阱谁会跳啊，柳依依有点无语，在这都是人的屋子里，她才不动手，要打也要像霍邱凉说的那样，找个没人的地方打。
所以柳依依这时候选择看孟秋山，这种情况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那几个小子乖乖滚蛋。
柳依依的视线里，孟秋山果不其然看了过来.....接下来只要他出声....
“打他一巴掌。”
柳依依一愣。
但下一刻，同样的清冷女声在自己的脑海中再次响起。
“我是编号3「朱雀」的丁玲，传达孟爷的信息。
打他一巴掌。”
柳依依一脸狐疑，她脸上难得出现狐疑的表情。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谁要搞她，故意传达这种消息，引自己动手好针对自己，毕竟能力千千万，谁知道谁能制造类似的幻听？
但她确实知道丁玲的能力，「心灵」的阶梯，这种心灵传音能力确实是她的范畴。
柳依依看向「朱雀」的位置，丁玲微微抬起头，红色绣着羽纹的兜帽下，她的瞳孔微微散发光芒。
迟疑之中，柳依依又看向孟秋山，发现对方动了动嘴唇。
「动手吧。」
这里是【繁星】的会议厅，这里有着数不清的仪式在每分每秒运作，所有力量的形式在其中会被放大的非常明显。
就比如刚刚贺兰的行为，放在外面，没几个人感应的到，但在这里就鲜明的如同一声大叫一样。
作为一名行至半数的资深者，冶炼之力能熔毁所有不怀好意的外力，柳依依下了判断。
一瞬灼热，柳依依的眼瞳骤然发亮一瞬。
没有任何外力作祟，这就是孟秋山的指使。
也就是说.....
还有....
这种好事？
第84章 一巴掌，打在脸上
那还等什么？
柳依依歪了歪头，“咯啦”的声音在她的骨骼中摩响，同时她感觉按在自己手臂的两只手放开了，而一边的伏虎扯着贺兰往边上坐了坐。
“呦呦呦～怎么？柳依依，你还想动手不成？我告诉你，这可是...”
声音比柳依依的动作要慢。
柳依依的五指张开，站起来的瞬间便调整好了最好发力的姿势，左肩微提而右肩放松下沉，以腰带胯，以胯带臂，以臂带掌。
手掌像是鞭子的最末端，在力的累加中积起了宰杀风的力量
呼-------
路泽还没说完话，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变形。
柳依依看着自己的巴掌狠狠打在路泽那张苍蝇走路都崴脚的脸上，狠狠地把那些痘坑打平，然后路泽的脸就像是波浪一样颤抖，把在嘴里落锚的船只打出，牙根上带着血，和他整个人一起倒飞出去。
啪！！！！
嗖----------咚！！！
路泽整个人旋转着被抽飞，直接砸在了「雨燕」小队的脚下，吓得队长赶紧缩了缩腿，生怕沾上了晦气。
而柳依依身边的小队却无一人震惊，看他们的表情，丁玲应该给他们也提前扎预防针了。
直到路泽这一套高难度零美感的动作结束后，他的队友才反应过来。
那个烫着大波浪的纹身女孙倩慌乱地看了一眼已经飞走的路泽，随后伸手指向柳依依大喊：
“柳....柳依依你个疯女人你干什么？！！”
柳依依还沉浸在那一巴掌给她带来的无限爽感之中，她畅快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偏头看向孙倩说：
“啊？我干嘛？我把你们队长抽飞啦，你没看见吗？”
“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烫头的时候卷发棒卷舌头上了？”
柳依依说着，翻了个白眼便转回身子，不再看太妹的脸。
打都打完了，骂两句怎么了。
孙倩完全没想到柳依依居然这么不要脸的说出来了，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这里可是有孟秋山....
对啊，这里有孟秋山！
孙倩一把推开被吓得眼神都清澈了的猥琐胖子刘友富，扭头就冲着站在前面微笑的孟秋山大喊：
“孟老爷子！这就是你.....柳依依的态度吗？”
孙倩的话拐了个弯，但是弯转的慢了些。
这个不学无术的太妹很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眼神混乱地飘向周围，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在座的谁是傻子？
那句分明就是：“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
这种事情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这几条臭鱼小队根本就是上面用来恶心【繁星】的，上面有自己的组织，只不过这种事情大家自己知道就好。
你要是说出来，那就太不好看了。
而被指名的孟秋山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是淡淡的笑着说：
“是的，这就是我的态度。”
这话一出，瞬间全场就都寂静了下来。
就连柳依依都愣住了，她设想了很多结局。
可能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哎呀不好意思我们以后一定...”但是实际上不处理自己。
也可能是借着这一下子直接给这几个小队一个下马威，但是言语敲打，让他们回去报个信，杀杀他们上面和【影龙】的锐气。
甚至柳依依都设想了这就是孟老爷子憋坏了，就是让柳依依打个响爽爽，之后该罚罚，柳依依都认了，反正也贬不到别的地方了。
但唯独没想到是这个说法。
【繁星】里所有人都可以随便说这个话，唯独孟秋山不行。
因为他就代表【繁星】。
他的态度，就是【繁星】的态度。
孙倩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而门口刚要进来的另三支纨绔小队也听到了这些，他们震惊的站在了门口。
而在他们身后，三个老人正好走到他们身后，脸色铁青。
三个老头的身后，最后两个小队突然出现。
汐瑶挽着短发女生黎云的胳膊，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绕过那三个老头，走过去的时候，她微微侧头，冲着面色难看的老头慢慢地笑了一下。
汐瑶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非常和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寒而栗。
「调色盘」的阶梯可以将事物之间的壁垒打碎，当然可以将情绪调和到一起。
黎云皱着眉头，她加快了步伐，拽着慢吞吞的，带着挑衅意味的汐瑶快步走向大门，然后一把撞开了挡路的几个纨绔子弟，直接就进了会议室。
因为她已经闻到了一股平衡而泛甜的味道---汐瑶要使用能力。
在汐瑶长发飘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纨绔子弟堆里时，少年清朗的声音在最后面传来。
“呀哈，曲老爷子、刘老爷子、林老爷子，吃晚饭散步消食呢？今天想给我扣什么帽子？”
被叫到的三个老头，咬着牙，回头看向最后一队。
「虎山」。
乐天咧嘴一笑，露出漂亮的虎牙，他揽着身边的老爷子宋康元和穿着道袍的中年人潘远，晃晃地走了过来。
乐天人长得高高瘦瘦，清爽干净，但是却掩盖不住他欠扁的气质，一边走一边松开身边的两个队友，然后走到三个老头前面抽了抽鼻子。
嗅嗅--
“哎呀，心情不太好啊，人老了要注意血压问题。”
乐天边说着，边一把推了其中一个纨绔子弟一个栽楞。
“让让，眼睛长头顶啦？欠我们虎山的符还没给呢，你可别忘了。”
乐天身后，宋康元微微驼背跟了过去，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
潘远走过，看了一眼门口几人，“哼”了一声，拂袖便走入了屋内。
而另一面，坐在监控屏幕前的水言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在恰当的时间，将恰当的人送到了恰当的地方。
*注：
「信使」的阶梯：第四阶：「前兆」
「我毫不犹豫地将脚踏入这个岔路，像是走过千百次般确凿。」
“世间万物都必然遵循的道理，凡事发生的时刻，必定有欲图发生前的时刻，我们称之为前兆。”
第85章 我不是商求，而是告知
“孟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刚刚的意思是。”
三个老头之一的胖老头曲成连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孟秋山。
而那些纨绔子弟们刚好也还没刷卡进会议室，听曲成连一开口，里面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聚了过去，纷纷站到了曲成连身后，一脸不服地看向孟秋山。
而孟秋山依旧平静，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曲成连的话，而是轻轻颔首。
然后一位身着白绣金纹袍的「白虎」成员便对着被打飞的路泽和剩下的两个人摇摇一指。
叮～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下一刻，那三人就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环形会议室门外，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而会议台上，孟秋山蓝色的眼睛里面看不出情绪，他对着门外的曲成连说：
“曲成连，这就是我的意思。”
曲成连整个人脸色在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路泽就是他安排的，不止如此，其他的那些纨绔子弟小队本来都有自己的目标，就是那些被贬的最远的小队。
目的很简单，你繁星想要开会？那我就先让你热闹热闹，最后再出现平一平场面，让你们知道谁是老大。
妄想摆脱辖制？不可能！
上面的大部分人确实松口了，但他曲成连绝不允许就这么放权给这帮变异了的怪物！
阴界事件，在他曲成连眼里就是一种小概率的骚动事件，且自带良好的隐秘性，就算是死了几个平民百姓又怎么样？
反正上面还有一些“量产”的人形兵器，【影龙】因此而生，有他们在，不愁摆平不了阴界那种事情。
但是如果这些散兵游勇，这些下等人要是得到了权利，那么早晚有一天他们会骑到自己头上拉屎，曲成连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自己在一天，就要压他们一天。
可这个孟秋山......
原本要被挑衅的「梨川」和「虎山」全都落到了所有人最后，而羞辱「雪松」的路泽却被一巴掌打飞，吓得那些富家子弟不敢轻举妄动，开场就是一个下马威。
到了最后，反而是自己这面被挑衅了。
曲成连和身边的两个老头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瘦老头林杰说：
“真是好一场戏啊孟秋山，我们原本来到这，可是有意详谈一下【繁星】日后的各种工作扩张问题的，可你这一来就是这种态度，这就是你接客的方式。”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队长都在心里暗骂起不要脸，这话就算是条狗来叫出来，都比这个林杰说着有说服力。
谁不知道，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条例都是他提的？
「异常处理专员不得在有第三者在场时使用任何异能。」
「异常处理专员不得随意调动任何警力。」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如今倒是来说要工作扩张，扩个p！
而孟秋山就只是看着那些缩在老头身后的纨绔说：
“那真是可惜了，林杰，但是你的消息似乎不是很灵通，上方的新协议我已经过目并且进行修改和签署了，似乎轮不到你来谈这件事情。”
“什么？！”
林杰一怔，随后咬牙怒视孟秋山说：
“你可别忘了，我有上报修改条例的权利！”
“你当然有，我不阻拦。”
孟秋山看着惊愕的林杰面不改色的说。
而一直没说话的刘勇看着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孟秋山说：
“....孟秋山，你这是要造反吗？就算是其他一部分人同意了，我们三个也是有话语权的，你这样越位示威也太放肆了！”
孟秋山的表情很淡然，他伸手打断了刘勇接下来要说的话。
“刘勇，你也知道你们三个只是占有话语权而非统揽大局吗？我还以为这里已经成了你的一言堂，既然你们过去可以凭着自己的话语权来辖制繁星，那繁星自然也可以在取得更多的话语权后来和你论道，而现在正是好时候。”
曲连成一听气的胡子都直了，他迈前一步呵斥道：
“放肆！孟秋山！你以为你是谁？！就想和我们平起平坐？！”
“我是【繁星】的负责人，是对抗阴界的第一人，我是被任命处理异常事件的最高等级异常处理专员。”
“这算什么？就凭你能处理那些一年几十起的灵异事件？死在那里的人还没有车祸死的多！我告诉你，我手下不是没人能做你的事！”
“就凭我是能处理连年递增的异常事件的组织头领，我被认可，我被推举，而我比你手下的人更强。”
“认可？推举？你算什么？那些不过是一些平民的言辞和被你们这些有怪异力量蛊惑之人的一面之词，你知不知道我代表国家官方的最高决策层面之一，你现在在和我说话，摆好你的态度！不然你就是在与国家为敌！”
“有趣，曲连成，你和普通人的区别在哪？一只鼻子两只眼睛，会生病，会饿，会死。你现在说的话像是你已经飞升成了国家的一部分，你知道你的位子有多少人能坐，还能比你坐的更好吗？”
孟秋山直视着曲连成的眼睛，他抬手扫过此时会议室中面色各异的队长说：
“这间屋子里，有21个人有智力与记忆方面增强的阶梯或传承，他们有人能在一瞬间就处理完一整份编年的信息，也有人只需要观察就能洞穿人心与行为中的暗示，他们比专家还要更专家，可他们没有去抢你的椅子，而是投身于拯救你看不起的「普通人」，去冒着生命危险解决那些每年死亡数不超过车祸数的事件。”
“你说我们现在在与国家作对？我不这么认为，甚至绝大多数的人都不这么认为。”
“国家不是由你曲连成、林杰和刘勇三个人组成的，也不是由你那些故意指派来扰乱人心的纨绔子弟组成的，更不是我和支持我的人组成的。”
孟秋山伸手指了指上面说：
“这个国家是由无数个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的普通人组成的，那些因为你们保守党派作用下，对于阴界一无所知的人构成的。他们运气好可以在一个个坊间传闻的惊恐故事中寿终正寝，而运气不好就会变成那些怪谈的主角。”
“你打压所有异能人士，唯恐他们搅动风云影响你的地位，却没看到在座的各位随便挑出来都可以把你或者那些打压他们的人挫骨扬灰....但他们没有。”
孟秋山蓝色的眼睛里面，在这一瞬迸发出一丝杀意。
“而我，现在就能轻松毁灭一座城市，并以此作要挟。”
曲连成三人在这一瞬的杀意之间瞬间一个踉跄，这三个老头顿时感觉血液逆流般窒息。
“但是我没有，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忍让中让你们得寸进尺到如此地步。就因为我们的善良，导致了更多的痛苦。”
“曲连成，你记住，有很多账都已经记在你的名下了，这次没有妥协的余地。”
“你的权利游戏到此为止了，如果还想像过去那样阻碍我们，那我会让你知道，我们这些‘变异’者的力量。”
“如果你有不满，那么可以让【影龙】做出一个比我强的东西，然后让我永远闭嘴。”
孟秋山看着浑身颤抖的曲连成三人，表情恢复了原本的平和。
“我的意向就是如此，期待你们的答复。”
“我不是商求，而是告知。”
曲连成看着孟秋山那张完美的脸，只觉得脚下发软，眼前发晕。
在他感觉自己要倒下的前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怪异的失重感，再一眨眼，他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环形会议室的门口。
自己正坐在自己舒适的办公室。
曲连成又惊又怒，他的手颤抖着握紧，然后狠狠将檀木桌子上的精致摆件甩飞出去。
“孟！秋！山！”
第86章 入梦「恍惚」
.....
“我去.....孟爷真帅啊。这和往那三个老家伙嘴里拉屎有什么区别。”
柳依依整个人都被孟秋山的态度振奋起来了，她兴奋的抓着沈白的袖子晃了晃。
坐在旁边把双手枕在脑后的乐天笑嘻嘻地看着被传送中的曲连成说：
“区别就是曲连成没吃到屎咯～”
霍邱凉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说：
“乐天哥，不好笑。”
坐在柳依依身边的贺兰轻声说：
“我也没想到孟爷这次这么强硬，虽然之前已经听说了这次要大变天....这次很明显是孟爷故意安排的。”
听到贺兰说话的乐天转过头来，臭屁的对着贺兰眨了眨眼说：
“依依姐你也知道，当初你们组，其实你不是被分的最远的。最远的是.......”
柳依依顺着贺兰的视线看向前面，发现「梨川」的汐瑶正坐在那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贺兰无奈的说：
“汐瑶。”
乐天接话说：
“夕瑶姐可真是....人不可貌相的典范。”
柳依依看着进来时和自己打过招呼的汐瑶，想起了当年。
自己当年被分纯粹是因为自己不服管也不认管，凡事只要涉及到救人那其他事都要往后稍，包括那些官员明里暗里敲打她让她打造的铸物，柳依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而汐瑶则是纯粹的无视任何上方条例，也不在乎任何人的身份，只要阻碍她处理阴界和保护民众，那么就算是曲连成站在她面前她也会笑着把对方粘在地上然后踩过去。
柳依依是火山，爆发是有预兆的。
而汐瑶是有毒的花，没有征兆，没有预警，不分场合，她会笑盈盈地在想使用能力的时候就使用能力，然后把那些不和谐的存在调整平和。
汐瑶是所有保守派的眼中钉肉中刺，她的存在对于那些家伙就是一种嘲讽。
而「虎山」乐天....
挑事王、嘴毒是出了名的。
“至于我嘛，我肯定是要让那些老东西不开心的，我有时候在想，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看我更不顺眼，嘻嘻。”
乐天笑嘻嘻地对自己进行了点评，而霍邱凉则在一旁补充：
“还有啊，潘远叔上次不是拒绝了林杰的一次索要吗？”
穿着道袍的潘远点了点头说：
“那些符是要给我们辖区的普通人家的，「虎山」管辖范围很小，所以足够分发，不能给别人。”
「玄道」的传承，符箓是重要的组成，
就在几人说着孟秋山今天的布置和态度时，最前面的孟秋山看了看时间，然后轻轻抬手。
只一瞬间，全场寂静。
孟秋山见状，缓缓放下自己的手，面带微笑的看向在座的所有队长，而后缓缓开口：
“首先，让我们再一次宣读-----”
听闻此言，四神兽小队整齐地列向孟秋山的身后，所有队长们在同一刻站起，“哗啦”的声音整齐划一，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前方。
“愿繁星刺破将至黑夜！”
.........
方苗苗睁开了眼睛。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自己还是在自己的家里，枕头还是枕头，床还是床。
但是她已经明白了情况，轻轻叹了口气说：
“不望夜，谢谢你这次没有麻痹我的感知，让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已经入梦了。”
方苗苗把头从一个小小的床上抬起，在一个巨大的枕头上坐了起来。
她看向还在紧闭的门，无奈的说了一句：
“请进。”
话音刚落，房门便像是缓缓消散般融化流淌，然后消失在了原处，露出了站在门外的男人。
映江脸上带着点笑意说：
“我认为这样更绅士，你觉得呢？”
“我认为能随便入梦的人本身就离绅士这个词很远。”
方苗苗淡淡的吐槽，然后问道：
“说吧，大名鼎鼎的不望夜，屈尊纡贵来我这小小「恍惚」梦里有何贵干？”
映江抿了抿嘴唇，样子在方苗苗眼里比直说还让人受不了。方苗苗直接就说：
“不好开口就别说了。”
映江看着明显已经猜到自己要说什么的方苗苗，终于张开了嘴：
“我希望你能加入雪松。”
“恕我拒绝。”
方苗苗在梦里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抬起了手打断了映江的话。
“你另请高明吧，我不是一个好人选，我这么说不只是为了我，也为了雪松，那些都是好人，我不想让我这样的家伙耽误他们。”
听着方苗苗的话，映江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悲伤，他伸手拨开一层雾一样的色泽，那是因为情绪波动而反射在梦中的力量。
“你知道，赵泽最不愿意听你说这种话。”
方苗苗眼神微微颤了一下，旋即落寞道：
“死都死了，管不着我了。”
“方苗苗，你知道鹤城的事情不怪你。”映江看着方苗苗说。
“可事实上来说，如果换个人，没准他们都不会死。”
方苗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像是毫不在意一样，她继续说：
“事实上，哪怕是一个「观事」，我们队伍里的其他人就都不会死。
事实上，就是因为我是「恍惚」，才导致没能看破真相。
我是一个累赘，一个停在「恍惚」八九年的无天赋者，最强「恍惚」？一种另类的取笑罢了。”
方苗苗黝黑的瞳孔注视着映江的眼睛，她一字一顿的说：
“我这样的人，去哪里都是拖累。”
映江没有避让，他在身后凭空拉出一把椅子，缓身坐下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那个超市？你看到了征兆，为什么不避开？”
方苗苗下意识地看向她梳妆台的方向，发现在梦中，那里幽暗一片，像是沉默的棺椁。
她咽了一口口水说：
“因为我是异常处理专员，我是「润山杏」最后的幸存者，我不能坐视不理。”
“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阻止阴界？”
“......我应该做，而不是我能不能做。”
“哪怕最后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方苗苗.....你的问题很严重。”
映江通透的眼瞳中渗出忧色，他看着方苗苗说：
“你在自我毁灭。”
方苗苗面无表情，只是沉默下来。
映江轻轻点了一下他身后的墙壁，那墙壁在这一触之下变得透明。
上面几缕五色丝线捆绑纠缠，现在已经断裂。
“这是你的后手，那两个超市的员工注定会因为你的行径去打电话，警局势必会接到通知，只不过你没想到是律性阴界。”
随后，画面如水波一般闪动，转换成了另一幅图像，一个人家的门内，悬挂着一穗手编的萨满网。
“你在离开后，在回来的这一路，尝试感应了不正常的死亡，随后你拜访了3户人家，给他们留下了仪式制作的防护。”
映江看着依旧沉默的方苗苗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说：
“或许你真的应该休息，是我唐突了。”
映江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可这时方苗苗的声音响起：
“不望夜。”
映江站定脚步，回头看向她。
“你的权利，完全可以强迫我加入，为什么还要来征询我的意见。”
映江看着坐在巨大枕头上缓缓下陷的方苗苗。
“我希望你有你的自由，赵泽也希望。”
语毕，映江不再停留于「恍惚」的梦境，他抬步离开，瞬间消散在这个略微阴暗的梦境之中。
方苗苗看着再次变得空无一物的梦境，静静地坐在原地。
第87章 卷中总结
是的，这是一篇卷中总结～
首先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在我的混乱操作下，字数以一个异常的速度来到了22万字，归功于我的金鱼记忆力忘记定时导致当天发布和某些时候某些系统发生问题把某些还不到时候的东西发了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崩溃了！！
言归正传，现在故事的第二个阴界已经以主角团大获全胜结束咯。
第二个阴界的部分我其实写的很爽，我觉得那一整个部分我写的都不错，主角三人的风格都比较明朗了。
并且还借着这个阴界的结尾，将世界更危险的一角轻轻剥开，主角们其实还处于新手村，远远有更危险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很轻松。
接下来的章节也一样，可能会稍稍转向更沉重的方向，整体风格可能会相对来说比较压抑，接下来也将是主角团人格塑造的重要时期，大家可以稍稍期待一下。
这个阴界里面，施雨的塑造相对轻松。
他是一个比较省心的孩子，除了想得太多之外没什么不好，战斗风格保守周密，擅长分析和布局，阶梯带给他的能力让他有极强的可塑性，目前唯一的缺点是缺少正面攻击手段。
手枪的力量我在文章里面做了限制“凡界的铁无法承受太多本源”，这样可以防止以后战力混乱，但加上这一点之后，施雨的战斗手段又被限制了。
所以我对于这方面的塑造是「家具城战神」类型，越是繁杂的情况，混乱的局面，施雨越能发挥「心念」的力量。
巧合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一块罗列在一起，倾倒之下把敌人砸的粉碎。
所以我在他的战斗描写时，采用了很多外力因素，酒瓶，电池，各种物件，打火机。
种种因素合在一起，凑出了一场华丽的，不可逃避的爆炸。
这就是施雨的战斗风格，积累条件，引发条件，达成条件。
「巧合」一直在生效，所以一切偶然到最后都是必然。
胡子豪的表现看起来有点吃亏，但是实际上他不被那个能力初见杀碰到规则的话，其实想赢很轻松。
我刻画了他的体术表现，和以往只会乱打的胡子豪相比，现在的胡子豪已经可以称得上一句功夫大师。
而且还给胡子豪加了一个基础专武，「怒目」的设计加强了胡子豪现阶段的战斗力，而且想一想，一个浑身浴血的壮汉拎着自己沙包大的发光拳头向你冲过来，是不是还蛮有压迫感的。
我要平衡力量和技巧的点，让胡子豪的战斗场面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而非只会横冲直撞。
能力方面，胡子豪比起韩河和施雨有更多的试错成本，「韧」赋予他强悍的生存力和力量，越是痛苦越是强大，即便他触发了一次规则，也能在休息和方苗苗的辅助之下再次战斗，这就是「不屈」。
「韧」的阶梯的名字有很多家人建议改一下，但是我后面真的写了一些了，而且单字阶梯的解释权其实更大一些啦，就像我之前说的能力之间的相性问题，本质来讲就是包含领域之间是否契合的问题。
这个后面会一点点写出来，也是文章中设定中很重要的一环。
韩河的塑造在这一段多起来了，这个年轻的老猎手终于来到了晋升的边缘，他积压着自身的体悟，迟迟不能晋升。
但在这次阴界之中，他终于释放了所有积攒的力量，迎来了第一次晋升。
战斗方面，韩河展现了与平时冷漠而沉稳截然不同的一面。
更疯狂，更大胆，更有「猎手」的姿态。
他的侧重目前写出来的是「筹备」，后续可能会有变动，但现阶段已经可以展现出一些。
准备癖的目的不是为了准备，而是为了一次问题到来时，能够让一切迎刃而解。
韩河清晰地记着身上所有暗袋中的所有药剂和备品，使用时，他会果断地隔开对应的暗袋，让力量倾泻。
我靠帅爆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韩河的风格和施雨有些相像，但是施雨更保守周密，而韩河愿意冒险。
在最后终结阴界的时候，韩河又一次完美猜错，也又一次完美解决了事情。
.....怎么感觉越写韩河越呆呆的，这好像有哪里不对。
方苗苗是新加入的英雄，三体人，机制非常超模，可以吊打过去所有的原始人。
开玩笑的，这个人物的刻画是跟着「巫祭」传承走的，这是一条特殊的传承，文章中有解释。
她是一个佼佼者，她是一个平庸者，她是一个胜利者，也是一个失败者。
绝佳的矛盾体。
她是最强的「恍惚」，她却只是「恍惚」。
方苗苗的存在是我一直提到的“天赋”与“平凡”的辩证关系。
形象上，她是一个看起来就很丧的女人，枯草一样蓬乱的头发，带着点黑眼圈和眼袋的眼睛，偶尔会说一些神叨叨的话。
可以，这很女巫。
可是事实上，她的性格非常的直爽且不拘小节，说话简单明了，行为举止简单直接。
战斗时她也有非常非常丰富的经验，她是最早一批履历的「巫祭」，她专业素养极度过硬，处变不惊且有足够的力量。
我不确定塑造这样一个角色会不会有人喜欢.....但是我认为她很有自己的风格。
后续她还有很多戏份，她的背景故事也蛮惨的，相信大家也看得出来。
阴界的设计方面，采用了我家这面的一个超市。
啊啊啊好露怯啊，哪个城市的超市只有两层啊！！！可是要我写那种特大的我写不明白，我都没怎么见过的东西我怎么写。
总之就是一个不那么复杂的阴界，里面存在三只恶孽。
“小丑”，“沙漏”，和最后才出现，但是其实我一直反复提到的“钟表”
机制很简单，如果不一起干掉钟表，那么小丑和沙漏就会在死亡后消耗四小时重启。
而就算楼梯间的人乖乖听话，等到了开业，那么恭喜他，没人说过他可以离开，他会继续等到歇业，重新再来一遍，直到饿死。
所以这是一个考验团队合作的阴界，人员分配是按照实力进行划分的。
稍弱的小丑，对应施雨。1.5--1
稍强的沙漏，对应胡子豪，方苗苗，刘婉茹。1.7--1+1+0
韩河应对沙漏和小丑两个。3.2--2
沙漏和小丑缺失的力量，和钟表混在一起，用于添加本不该存在的规则。
实际上这个对阵没问题。
沙漏有重生，小丑比施雨强，韩河理论上打不过两个恶孽联手。
但是很明显真打起来不是比纸面战力，这个阴界在实际战斗上惨败了。
而钟表为了维持过多的规则，它必须反复提示律性阴界在的人，否则这个阴界就超模了。
所以最后，每队里敏锐的那个人都发现了问题。
施雨（灵感直觉）方苗苗（神秘直觉）韩河（战斗直觉）
大家差不多同一时间破坏了这个阴界，取得了胜利。
然后就是衔接不望夜与紫。大量的市民死亡。
为了防止连续的沉重剧情读起来让人心情压抑，我选择切到柳依依一侧，短暂的展现了当前的局势。
开始偏向异能者们了。
也刚好可以简单介绍一下过去是什么样的，也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大家过去对于上方为何意见这么大。
但是局面还是有点复杂的啦，这个后面慢慢说。大家也可以期待一下。
哎呀说是大家期待一下，但是其实现在的量也是有点不堪入目了哈哈哈，自从被软禁一波之后，我的流量就比西北风还要再凉一点，虽然嘴上一直说不在意不在意，可是真的没办法不在意，这本小说是我写的第一本长篇，我真的很难看着它从原本还有不错可能性落到路边一条，心里真的有些不太舒服。
这两天我多书名测试一波，看看能不能救一下，唉，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希望我的文字，能打发您闲暇的好时光。
第88章 普通人所遭遇的
......
禾思荧的效率很高，按她的说法，「不望夜」已经给她标注了所有受害者的地点，她要尽快地和警方沟通，然后整合信息，进行安抚与补偿。
“我们必须分别带队，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去处理问题，恶孽所遗留的影响是具有危险性的，不能单独让普通人去接触。”
施雨和胡子豪带着吴晓峰和刘明远两人赶往第11个人家，施雨脑内回想着禾思荧的话。
“不望夜会帮我们处理大部分，他身上有其他任务，无法久留。我们剩下的人里，我、韩河各带一队，施雨胡子豪两人带一队，以防突发状况。”
胡子豪穿过最后一条街道，来到一处居民楼。
那只自称为“紫”的恶孽选取目标几乎完全随机，这座县城里的每个地方都有，只能按照片区进行划分处理。
而在早上的时候，医院的电话就已经被打爆了，但是医院只能也必须说：
“抱歉，具体情况我了解了，但是这次问题特殊，稍后我们会有专人上门处理，请您节哀。”
这是统一串好的口径，他们必须这么说，即便不知道为什么也要如此。这样的事态他们必须维稳。
施雨现在很痛苦。
他自以为自己还算得上坚韧，也经历过生离死别，可当他走进一户户人家，看着那些受害者家属的反应时，他依旧没法平静。
叩、叩
施雨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然后后退两步，等待着门扉的开启。
不必担心家里没人，那只恶孽的选取刻意寻找了有同住者的目标。
咔哒。吱呀-----
门开了。
开门者站在门口，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她沉默着，脸上的皱纹把光阻拒在外面，留下一道道刻痕，她很老了。
施雨咬了咬后槽牙，他的大脑疯狂地思索着措辞，然后他开口。
“您好，我们是警方负责调查异常...死亡的专员.....请您..节哀。”
老太太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有点蹒跚地向里面走去，她回头的一瞬间似乎张了张嘴，但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整个人似乎又轻了一点，步子变得更轻更小，她就这样向屋里走去。
「老头。」
那或许是她没说出口的话。
施雨有的时候痛恨自己的心念。
胡子豪在施雨的身后，他这一路都没敢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高大的胡子豪看着矮矮的老婆婆，看着对方一点点走进屋子，然后打开门。
老太太错开身子，让出了自己的视线，站在了一旁。
一个老头此刻正躺在床上，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安宁的平静，一张被洗的干干净净的被子铺在他身上，就像还没醒一样。
他死了。
“我老伴，他..他.....”
老太太原本木然的语气，在说完那三个字，要宣读一个已经必然的结论时，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情绪。
决堤的悲伤把老太太的嘴唇冲击的颤抖，她曾经是多么能言善辩的人，总是和自己老头拌嘴，嘴笨的老伴从来说不过她。
可如今，这几个字她都抖的说不出来。
终于，她就像是破釜沉舟一样，她近乎嘶吼着喊了出来，对着那些穿着警服的年轻人，对着那个再也不会张口的，陪了她大半辈子的爱人大喊：
“他死了！！！”
眼泪哗啦地一下从她苍老的脸上滑落，顺着皱纹延伸，瞬间洇湿她的脸庞。
她捂住自己的脸，手指像是燃烧的干柴一样颤抖，可能下一刻她就会发出“噼啪”的声音，然后化作飞灰。
施雨在颤抖，他感觉自己吸入的空气像是一块块栓，塞住了他的气管。
他一把抱住那个老太太，然后轻拍着她的后背。
施雨的瞳孔在老太太看不见的地方泛起一层银色，直到她略微平静下来。
施雨必须带走死者。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悲伤，哪怕他悲伤。
最后，老太太坐在那，呆呆的看着门口将自己老头带走的警察，看着那扇门，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
她不知道恶孽，不知道异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知道那个平时很健康的老头突然就永远离开了她。而如今就连尸体可能都没法留下。
她不知道怎么说，她也不知道去问谁，她只是坐在那，喃喃自语。
施雨撇过头去，他颤抖着，轻轻带上了门，把又一个“为什么”的声音用锁扣轻轻砸断。
.......
韩河看着眼前的夫妻，身后的李彦国简单的介绍情况。
编造的理由，里面包含一些警示。
韩河看着再次哭泣的夫妻，看着那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男生冰冷的身体，他感到一种悲哀与愤怒。
他们连真相都不配知道吗？
那对夫妻在警察来到的时候，还在抚摸自己孩子的额头，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的触碰都是冰冷的凌迟，眼泪像是不会断的轮链，他们疯狂般地反复，然后再痛苦的崩溃。
没有希望，死亡已成定局。
他们抓着韩河的手问：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死了？我的孩子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他们不断地追问，然后不断的得到错误的答案。
李彦国没有办法，韩河也没有办法，身后的警察们也没有办法。
那对夫妻像是陷入了莫比乌斯环，在一次次的周而复始中啃食自己，自责，怀疑，痛苦，歇斯底里。
他们会疯的。
离开的时候，韩河将一点粉末抖在了地上，然后跟着那具冰冷的身体一起赶往下一个地方。
清冷的味道在屋子里泛起，夫妻坐在那，互相依靠着哭泣不止。
今天其实是一个算得上晴朗的日子，但情绪似乎不会被天气左右。
悲伤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像是织起来的网，它连成一起，把这座偏远的小城罩住，就像是一片走的很慢的乌云。
这就是普通人的遭遇。
第89章 积攒的愤怒
施雨感觉自己的手指一直在发凉，他没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无奈，然后悲伤，他现在愤怒。
他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忽然就变成了这样，冒出一些不知所以然的怪物，然后还有恐怖的力量，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摧毁一个家庭，让人惊恐着死去。
究竟为什么那些从未做过任何恶事的人们要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他们有很多都是很好的人，就像是当初那个帮邻居扶住门的小女孩，就像是当初知道施雨会害怕自己身上气息，所以哪怕自己危在旦夕也会留意保持距离的胡子豪。
为什么自己获得了力量，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呢？
力量在思想中流淌，施雨的大脑在阶梯的作用下变得异常活跃，他停不下来自己的思维，无数想法有序地在脑内盘转，施雨忽视不了其中任何一个，或许他应该找个地方静静。
但他没有去思考去停留的时间，他要继续自己的任务，他要把那些枉死的人带走。
那些人们不能等待，施雨必须去做。
为了那些剩下的，继续不知情的人们。
穿过比往日冷清数倍的街道，穿过一条条小巷，打开车门，冷风灌进衣领。
施雨打了一个哆嗦。
还要继续。
一扇门，又一扇门。
施雨的指节轻轻打在铁上，叩响一个又一个空洞的音节。
然后门打开，露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疑惑，悲伤，麻木，愤慨。
施雨的心脏在门敞开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缩紧，他走进那些悲伤的门扉，然后听流不完的泪水。
没人高兴，所有人都在痛苦。
情绪震响，在施雨的颅内嗡鸣，像是被轻敲的颂钵，哀伤层层叠叠地回荡。
到最后，施雨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过的，他只是敲门，然后茫然地说：
“节哀。”
胡子豪在中途时近乎崩溃，他咬着牙，一拳砸在一条老巷子的墙上，砖石被打的开裂粉碎，鲜血在那里留下一抹痕迹。
他咬着牙说：
“我一定会给这些人报仇。”
「韧」的阶梯，不允许他屈从于悲哀，所以他用仇恨把这种情绪替代。
施雨伸手攥住胡子豪的手腕，「心念」的力量流淌，他希望胡子豪能够平静下来。
但是他失败了。
施雨看着自己的手掌，血液因心脏的巨震而泵动，手轻轻颤抖。
施雨如此敏锐，心念让他能直觉般感受那些隐藏在表皮之下的痛苦，今天他一整天都在激烈的情感中浸泡，现在他已经难以承受。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
施雨此时因为有源头的仇恨而震颤，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能冷静。因为他自己也不能。
所以他没法让胡子豪冷静。
施雨攥紧了拳头，用力拍了拍胡子豪的后背。
“我们一定会让它付出代价。”
就像是轻松愉快的剧情已经走过去，这一整天只剩下令人痛苦的悲哀。
不远处的吴晓峰和刘明远看着两个小自己近十岁的同事，也走了过去，安慰着他们的情绪。
吴晓峰轻轻拍打着施雨二人的后背。
这两个月的接触，吴晓峰真的没觉得施雨和胡子豪和普通的孩子有什么不同，他们也会在去警局待执的时候和自己聊天，蹦蹦跳跳的，放学一样下班。
而这样的孩子，却因为觉醒了那些能力，要对抗不属于他们年纪的压力与恐怖。
而自己这样的大人，却没法插手，哪怕靠近都是累赘。
明明应该是自己这样的人承担更多，可如今却反了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吴晓峰轻声对着施雨和胡子豪说：
“小胡，小雨，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刘明远也在旁边拍打胡子豪的肩膀。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很多时候他都用实际行动来说话，可如今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别难过，我们早晚抓住那些东西，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大人顶着，你们别多想了。”
吴晓峰放轻放缓的声音传进施雨的耳朵。
施雨能感受到来自身边的关怀，他终于抑制住了自己心中混乱的负面情绪与激昂，缓缓抬起头，看着吴晓峰和刘明远点头，扯出一个看上去不怎么开心的笑容。
“我知道，晓峰哥，远哥，我都知道。”
施雨垂下了眼睛，把呼吸放缓了一些，然后拍了拍胡子豪的胳膊。他抬起头说：
“我们走吧。”
......
禾思荧的效率更高，她已经快处理好自己的范围了，看着群里的汇报，她叹了一口气，打算加快速度，结束后快点去找那些新人们。
元求跟着禾思荧，他看着那些家属，发现自己原来什么忙都帮不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自己那段被修改记忆的经历，与之相比原来就是一种泡影。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一夜之间，311人死亡，而自己没有任何察觉。
他只能跟着眼前这个自己过去坚定认为是关系户的女生身后，去看那些痛苦的人。
元求几乎没有什么插话的机会，禾思荧的行为举止稳定的像是冷漠一般。
禾思荧的表现像是机器人一样，她只是不断的告知：
“深表遗憾，我们会尽全力追查此事，今日起，一定不要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
语气平稳，声音轻盈而温和，和她平时一模一样。
那双杏眼里的情绪元求看不懂。
她难道就不会因为这些近乎实质的痛苦悲伤吗？
禾思荧温和地安抚那个失去妻子的男人，随后转身离开。然后赶往下一个地方。
风轻轻向着周围散开，把细微的声音扫向远方，禾思荧把拳头捏的紧紧的。
禾思荧恨。
她的嘴里有血味，她恨的要命。
她恨自己的弱，但她最恨的从那天起就只有一个。
那是一个算得上久远的故事，五年前，世界的疮痍刚开始表露没几年。
从她十五岁那年失去了家人的那一天起，她就只恨恶孽。
那时候她还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在南方上着初中。
家里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一共四口人，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说起来那天也没什么特殊的。
......
第90章 禾思荧
在一个礼拜五，禾思荧早早放学，然后等着自己同校高中的哥哥和自己一起回去。
那天回家的路上，她还缠着自己的哥哥用零花钱买了一份蛋糕，精致的红丝绒，上面的奶油散发着香甜的气息，细腻又精致，蛋糕颜色鲜艳漂亮，像是可口的玫瑰。
然后他们回到家，开始写作业，禾思荧还闹着要妈妈给她做烧鱼。最后等到了爸爸，一家人开始吃饭。
那天禾思荧没有吃多少，因为她已经吃了不少蛋糕，所以妈妈做的鱼她也没能吃太多。
吃完晚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妈妈去厨房收拾碗筷。
这时候，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哥哥腾的一下窜了起来，他的耳朵最好使了，反应也快，他喊了一声：
“来啦。”
然后就快步跑过去开门了，他一向不喜欢让人久等，他认为这是基本礼仪。
而接下来一切就发生了。
“你是.....？！！”
咯嚓---
哥哥话还没说完，禾思荧就听到了一阵声音。
皮肉被切断的声音。
禾思荧刚站起身，她就看到了自己高高的哥哥缓缓向后仰倒，血液像是喷雾一样喷了出去，把满墙的白色涂红。
噗通。
禾思荧吓呆了，她看着自己的哥哥躺在地上，一大滩血快速地晕染，将他单薄的衣服浸透。
高瘦的男生失去了头颅，身体还保有最后一丝意识，他的胳膊轻轻摆了摆，手指末端轻轻抽搐。
禾思荧颤抖着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怪物。
那看起来像是一只长了人脸的螳螂，它尖利又生满锯齿的手上正淅淅沥沥地滴嗒血迹，哥哥的肉挂在上面。
它脸上挂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禾思荧忽然想起来，那是她家的邻居。
此时那张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当看到禾思荧抬头看向它时，它侧了侧头，然后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怪异的声音：
“救.....救.....我......”
它看着屋子里的三个人，头颅快速地来回转看，像是一只恶心的虫子。
随后，它在自己和爸爸妈妈的注视下，将布满锯齿的手伸向已经不动了的哥哥。
“老婆！！快报警！！！”
爸爸反应了过来，他大喊着让妈妈报警，然后抓起一把凳子冲向了怪物。
而妈妈则是在厨房拿起一把刀，她吓得手脚冰凉，一把把自己抱进怀里，然后带进了屋子里面。
禾思荧在妈妈的怀里不住地颤抖，然后她听到了爸爸的怒吼，和一声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妈妈哭了。
她拎着刀，跪在地上踉跄着爬到门口，把里屋的门锁上了。
咔嚓--咔嚓--嚓嚓嚓嚓嚓嚓----
禾思荧做梦都不会忘了那个声音。
妈妈捂着她的嘴，抖得像是筛糠。
过了不知道多久，禾思荧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救......救....我.......”
“救......救....我.......”
移动的声音踢踢踏踏，听起来是多足昆虫无规律地将脚踩在地面，用坚硬的锯齿打在瓷砖上。
很快，上锁的房门前就多出来一个影子。
禾思荧当时真的觉得自己吓傻了，她完全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她甚至没有祈祷那个怪物进不来。
她只记得，哥哥抽搐的手指，和爸爸的那一声呐喊。
下一秒。
喀嚓！
上了锁的门被轻而易举的撕开了。
禾思荧抬头，透过妈妈的指缝看向门口。
爸爸的脸，带着愤怒的表情，挂在了那只怪物脸上。
然后它走了进来，妈妈看着那张属于爸爸的脸，她下定了决心。
禾思荧的家住在6楼。
嗖！
妈妈用力地把刀扔向怪物，然后抓起被子一把裹住禾思荧，抱着小小的她狠狠撞向窗户。
咔嚓-----
玻璃破碎，在夜晚里化作无数透明的尖刀，在万家灯火中反射着点点光芒。
呼-------
禾思荧看着妈妈在自己身下，紧紧抱着自己，风声真的特别特别的大，但是禾思荧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打通了一样通透，禾思荧什么都听到了。
妈妈说：
“我爱你。”
禾思荧感觉头晕目眩，她莫名地看到了一切。
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倒退，灯光，窗户，楼，越来越远的天空和星星。
然后她看到了一片喧嚣的原野，那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平原，只有她自己站在那。
风儿们划过那里，吹出尖锐的哨音，快乐的无与伦比。
禾思荧笑不出来，她疯狂地转头，想要寻找自己的家人，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连天的旷野，和无数穿行不留的风。
直到她精疲力竭，她忽然看到了什么。
天的尽头，有7阶台阶。
禾思荧疯了一样奔跑，风们在她的身边流转，簇拥，推搡，让她的脚步更轻更快。
风儿们告诉她，快跑，跑快一点，你要去救妈妈。
禾思荧不管不顾地狂奔，她终于冲到了那七阶台阶之前，她奋力一跃！
噗通。
一声闷响。
妈妈的头发落在禾思荧的后脑，风儿们在此刻默契地沉默。
这个夜晚。
禾思荧的腿断了，胳膊也断了，她挣扎着用脸去蹭妈妈的脸。
但很快，禾思荧停下了动作，她空洞地翻过身子，怕再压到自己的母亲，骨折的地方传来剧痛，禾思荧一声不吭。
她躺在地上，向上看去。
天上星星真多。
爸爸的脸在那个怪物的头上做着怪异的表情。
妈妈在身边，血液在后脑流出，把禾思荧的衣服染湿。
这个夜晚，或许无人生还。
禾思荧发誓。
禾思荧的眼睛像是要飞出眼眶一样，她死死地盯着那只恶孽。
风在她的耳边絮语，告诉她此刻的痛苦。
“去恨，去恨它。”
对，去恨吧。
禾思荧要杀尽所有恶孽。
这就是禾思荧的故事，这就是她，唯一的愿景。
*注：
「风语」的阶梯：第一阶：「窃语」
「风儿们，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们谁也不对别人说，让它成为一个谜题。」
“风啊，风啊，请你挽起我的手，让我的幸福在此刻被你牵起，我请求你，不要带走它。”
第91章 哭声
“还有最后几家。”
施雨看向手机，此时天色将暗，他已经马不停蹄的辗转了一整天。
禾思荧已经完成了她的辖区，刚刚发消息，正和韩河处理他辖区中的最后两家。
而施雨和胡子豪也只剩三家，他们刚离开一个哭声回荡的房间时，手机里传来消息。
韩河：「西区全部处理完毕。」
那接下来，只要韩河和禾思荧再过来，分别去一家，胡子豪和施雨去一家，就可以处理完全部的受害者了。
施雨快速地与韩河和禾思荧沟通了一下，随后确认了各自的目标。
施雨转身对着胡子豪说：
“我们去最东侧的那家，剩下的交给老韩和荧姐。”
胡子豪点头，平日里最活泼的他今天反而沉默，他坐好车门，示意大家做好后，发动车子向着最东侧的人家开去。
最东侧的人家，在一片平房区里。
在这个被时代抛弃的县城里，还留有一片平房区，邻里之间挨着住，还能保持着和过去相同的交流与热情，不像是隔在水泥高楼里的人们那样“礼貌”。
一旦谁家出了些什么事情，街坊邻里都不会坐视不管，有空闲的绝大多数都会选择来帮衬帮衬，所以可能会聚集一些人。
但是根据「不望夜」的说法，最远处的这些人家，他优先做了处理，所以遗体更稳定，不必过于担心，按顺序放到最后也没有力量泄露的风险。
而关于不望夜那面，不知是刻意谋划还是怎么，隔壁市里，忽然爆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外扩式阴界.....且等级不低，而且据说也是律性阴界，就算是不望夜处理，也需要按照规则走...非常麻烦，所以他腾不出手照顾这面了。
回到这里，胡子豪的速度很快，饶是如此，东北冬天的太阳也不会为他停留一秒，等到达的时候，四点多点，它就已经将天际渲浓成蓝调。
平房区里面开车不如走路快，施雨当机立断选择下车步行，他看着即将沉入西侧的太阳，心里莫名发毛。
呜呜....呜呜呜.....
施雨加快了脚步，他快步向着那户住在最中央的人家走去，他已经能听到隐隐的哭声。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的哭声还带着孩子幼时哭泣的不自然撕裂，在夜晚中格外地瘆人，十分凄然。
太可怜了。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会这样想。
听着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施雨恨不得跑起来，快点去到那可怜的孩子身边，而身后的刘明远和吴晓峰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也快步跑了起来。
他们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就像是就应该如此。
而就在施雨已经开始奔跑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又一只手伸出，一把抓住了向前奔跑的吴晓峰，把他一拽，顺势拦住刘明远。
施雨在这一拍之下猛地一震，随后恢复了一些清明，他惊愕地看向身后。
胡子豪面色严肃，正按着自己。
他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施雨，压低了声音说：
“不要去，有古怪。”
施雨看着胡子豪，发现他正盯着那户坐标上的人家。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此时，凄凄艾艾的哭声还在回荡，人类幼童的哭声愈发凄惨。
太阳离开了太空，夜色深郁酿出令人发凉的不安。
施雨也开始觉得奇怪，在这种对胡子豪的信任与自己对哭声的怀疑中，他感觉自己似乎重新找回了神智，而可怕的是，施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弄丢了它们。
施雨能快速恢复，可能归功于他因阶梯而异于常人的精神力。
但与之相对的，是被拦住的刘明远与吴晓峰。
他们的状态已经明显开始不对劲起来，迎着刚露面的月亮，施雨看到了他们两个赤红的眼睛和泪水。
果然不对劲，这哭声中带有某种污染的力量！普通人没法抵抗这种精神攻击。
平时沉稳的吴晓峰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整个人都怪异的亢奋，近乎是嚎叫着要向前走。
而刘明远也是如此，高大的他展现出了更强的攻击性。
他们撕心裂肺的想要挣脱开胡子豪的手臂，但力量差距悬殊，甚至开始展现出攻击的倾向。
刘明远看着坚定地拦在自己面前的胳膊，眼看挣脱不开，他就像是失了神智一样，一把抓住胡子豪结实的胳膊，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而吴晓峰则回头一拳打向胡子豪，完全忘记了这是他们已经相熟了的弟弟。
这不正常。
但好在赤手空拳的普通人哪怕用牙也只能给胡子豪这种数值怪刮痧，刘明远的口水因为他过于用力而流淌，顺着胡子豪的袖口向下淌。
看着这魔幻的一切，施雨动手了。
吴晓峰的拳头在落在胡子豪脸上前就被施雨一把抓住，施雨伸手一绕，窝住吴晓峰的胳膊，向下一沉便把吴晓峰整个人借势拽倒。
随后他双腿插进正在撕咬胡子豪的刘明远双腿之间，拧身一滚就把他也绞倒在地。
施雨的力量只能算是中上，但是身体的协调性远超普通人，所以他和禾思荧学习的格斗技巧以关节技为主。
胡子豪就近擒住吴晓峰，而施雨转身按住要挣扎着爬向房子的刘明远。
施雨扳住刘明远的脑袋，然后强迫他转向自己。
施雨的瞳孔中泛起银色，「心念」的力量开始涌动。
「此人深知夜间反常所带有的危险.....谨慎将要占据上风...」
效果立竿见影，随着施雨的思绪，刘明远挣扎的幅度快速缩小，而原本失去理智的双目在此时重新变得清澈。
“怎么回事....？”
刘明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自己这正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不远处，吴晓峰正像个疯子一样在胡子豪的压制下疯狂摇摆。
施雨来不及解释，他快速冲到吴晓峰那面，如法炮制地解开了对方的异常。
看着同样恢复正常的吴晓峰，施雨再次确认了一遍二人状态无恙后说：
“晓峰哥，远哥，这里状况不对，你们两个先撤离，然后帮我们通知荧姐，这里大概率有.....”
施雨咬牙。
恶孽吗？
不，不对。「安夜」很安静。
听着那依旧响彻房区的哭声，施雨看了一眼身边的胡子豪说：
“落幕者。”
第92章 “人塔”（含有可能引人不适的场景描写）
吴晓峰和刘明远没犹豫，他们清醒后已经逐渐回忆起自己之前的反常，知道这里涉及的东西自己留在这也没用，反而会成为这两个老弟的拖累。
所以吴晓峰轻轻拍打了几下施雨的肩膀说：
“我和你远哥马上就回去发消息，一定用最快速度，你们也千万多加小心，一旦发现问题不对立刻回返！我们两个在车里等你们。”
刘明远也点头，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散发哭声的院子，他其实想留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但是施雨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
“不行，远哥，能力者对于你们来说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发生危险，你放心，我们打不过会跑的。”
刘明远见状，也不再多说，落下一句“万事小心”后，和吴晓峰快速地向外侧撤离出去。
施雨相信两个靠谱的大哥，一边看着跑远的两人，一边开始思考局势。
直到看着吴晓峰两人的背影终于隐没在夜色里，施雨才回过头，他没有追问胡子豪为何能发现异常，而是选择先处理眼下的情况。
短暂的分析下，他开口说：
“哭声里面有影响人情绪和思维的能力，但是等阶不高，而且只要对其保持怀疑，这种效力就会大幅度降低。”
施雨皱起眉头，听着始终未止的哭泣声，他思考着情况。
这种力量好怪异....有种熟悉的感觉？
施雨总觉得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来。
其实最优解肯定是等待禾思荧的支援，这样最保险，但是他又担心迟则生变。
而且还有一个受害者的遗体在里面，按照惯性势必有旁人，那按落幕者的尿性，肯定不会坐在那就老老实实地释放这种群攻能力。
得动手。
施雨坚定了信念，他抬头看了胡子豪一眼。
胡子豪平时大大咧咧，但在这种时候，他就像能读心一样敏锐，只是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施雨的意思。
正合他意。
胡子豪站了起来，瞬间赤红的线条便在他的臂膀上缓缓浮现，延展交织绘出狂野的力量。
不用多说，作为“凹”字前排，胡子豪势必不会让施雨打头阵。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一步一步踩出力量的轰鸣，压实的雪壳在他足下碎裂，随着他的动作纷飞。
如果能提前把落幕者吓退，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胡子豪在这不回头的进军之中开始加快自己的速度，他快步冲向那正痛哭不止的房屋。
而那哭声随着胡子豪的贴近不弱反强，从原本那令人于心不忍的悲哀逐渐拔高，变成了怨恨般的歇斯底里。
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一种凄厉的力量骤然涌出，细细密密的怨恨像是无数针尖，震落房檐上的积雪，在胡子豪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那种哭声在这个过程中，居然从对精神的影响提升到了对物理的影响！
已经潜进一旁的施雨越发觉得这股力量熟悉，他好像就在不久之前就......
等等....不久之前....！
这股力量是？！
但胡子豪丝毫没有退却，他大步流星，英气的眼眸中澄澈明亮，像是积蓄着光一样通透。
他像是没有痛觉的勇士，迎着无数细刺一样的哭声狂奔向前！
看着眼前那扇贴着已经褪色等待换新对联的门，胡子豪侧身便是一脚！
轰！！
铁包木的门板无法承受天赋者的全力一击，它爆碎开来，木屑带着冬天的蛀屑味道四溢，红色福字被牵扯的四分五裂。
风在这一瞬恰好停止了呼号，夜晚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嘎----
大门敞开了。哭声戛然而止。
门内的景象顿时一览无余。
看着落入视线的场景，胡子豪顿时便感觉自己的血液猛然冲向大脑，他的瞳孔因震惊而震颤，血流涌动，“簌-簌-”的声音在耳膜里摩擦，把少年的理智带走，只留下名为愤怒的红色。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院子里，人们摞在一起。
老人，年轻人，男人，妇女。
他们的尸体纠缠在一起，堆叠成一个近一人高的塔，最上面，一个小女孩四肢扭曲地跪在那塔尖上，她嘴巴大大张开，咧开下颌，下巴晃荡荡的挂在那。
无数根极细的丝线在院子的四面八方处悬挂，挂在井边、房檐、窗框、树梢。
它们牵在每一人的肢体末端，然后绞动，把四肢拧成一个扭曲的形状。
风声簌簌的划过，代替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血液像是浇在舒芙蕾上的枫糖浆，把人塔浸润的血红，东北的寒夜中，那些液体结成冰，在月亮的光泽下闪着寒芒。
难怪只有一个女孩在哭，却没有任何人来安慰，这在这种邻里互通的平房区，是不可能的事情。
原来大家都死了。
随着胡子豪的注视，那一大团紧密的人们在丝线的牵动之下一同转动了头颅。
那些不甘的、恐惧的、怨恨的、惊讶的眼睛，就这样从外面，或是肢体之间的缝隙里投来了视线。
冰冷的风吹出凄惨的啸声，冰凉的尸体们沉默着冻结。
然后在某一道风划过女孩大张着的嘴巴时，一阵凄惨的哭声便从那已经分离开的下颌流淌而出。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人体机关。
可这一次不知为何，并没有包含那种扰人心智的力量。
胡子豪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死死扼住，他双目赤红，疯狂地寻找着院子中其他人的踪迹。
而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的施雨看着这片人间惨象咬牙愤怒的同时，心头却猛然一震。
为什么突然失去力量了？
那股力量.....与超市中，现身的大恶孽“紫”的力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弱了不知多少。
那恐怕就是禾思荧口中曾说过的，遗体中包含的力量。
不好。
施雨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这里的力量都已经被提取完毕，而现在又只是被随意且刻意地“展示”在院子里面。
那么那个可能存在的落幕者呢？
想到这里，施雨拔腿就往回跑，他咆哮着向胡子豪喊道：
“晓峰哥和远哥！！！”
第93章 “你们．．过来．．啊．．”
“晓峰哥和远哥！！！”
胡子豪也意识到了不对，他急忙跟着施雨一起调头折返，跑向警车停留的地方。
胡子豪的速度比施雨要快，他几步就追上施雨，热气在他身上挣脱，在夜色中狂奔的胡子豪像是一只怒吼的野兽，他发疯似地狂奔。
太不对劲了，屋子里面的“人塔”似乎在那一波宣泄后就彻底失去了力量，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调虎离山。
而异能者，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无比危险的。
施雨急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用尽全力跟了上去。
心沉进谷底。
“不要.....不要....不会...不会的.....”
银色在他眼中像是褪不下去的光轮，他发疯一样驱使着自己的意志，他祈求世界回应他的想法。
可怖的感觉吞噬着施雨的体温，他莫名感觉手脚冰凉，喉咙的地方像是泄气一样发不出声音。
警车不算远，胡子豪的速度很快就能赶到。
“快了...快了....不会有事的。”
胡子豪飞奔，看着近在咫尺的警车，他恨不得自己的能力是瞬移。
风嘶啦啦的吹过胡子豪的耳垂，东北的寒风比刀子利，但胡子豪已经不在乎了，他睁大自己通透的眼睛看向警车。
“还...还好。”
他看到了刘明远正拿着手机，而吴晓峰似乎正在抽烟。
烟雾渺渺地在车窗边上飘飞，散的很快，对啊，风很大。
吴晓峰肯定是愁坏了，他平时抽烟很克制的，今天一定是压力大过头了，才抽的那么厉害。
胡子豪对着警车大喊：
“晓峰哥！远哥！快走！你们开车先走！这很危险，不能留这么近！”
声音很大，在死过不少人的平房区里面回荡，挂出棱角一样的震颤。
胡子豪看到刘明远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按灭手机屏幕，就那么站了起来，然后在后排拉开了车门，向驾驶座走去。
“......”
胡子豪站在了原地不动了。
和刚刚的愤怒不同，此刻他感觉恐惧。
血液倒着流回心脏，所以手脚发凉，让「不屈」也微微颤抖。
刘明远根本不会开车。
所以.......
施雨已经跑了过来，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摇摇晃晃的刘明远摇摇晃晃地坐到了驾驶位，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脚步有点漂浮。
刘明远的格斗技术很好，他走路很稳的。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施雨忘了，他只知道，他当时可能疯了。
血液瞬间褪下，施雨觉得手冰凉，然后他捏了捏手指，好像能听到自己血液“咻--咻--”的声音。
“你们...怎么了...？过来啊？”
刘明远坐在驾驶座，茫然地胡乱摸索着，然后含混不清地说着话。
“你们...过来啊。”
“你们过来啊。”
胡子豪发现，吴晓峰正抽的烟，已经变得淡薄了起来。
离体的血液在冬天不会热很久。
胡子豪梗着脖子，喉咙里面挤出最后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
“......哥..？”
听着那一个破碎的字符，施雨感觉自己晃了晃，世界在一直血液上头的压力中忽悠悠地转了转。
然后他一把抓住胡子豪已经冰凉的手，猛然越过他。
施雨站在胡子豪身前，他的口袋里，一片片刀片飘出，然后在他的身边开始飘荡，在枯黄的月亮映照之下，像是一颗颗狰狞的牙。
他咬着牙，开口道：
“滚出来。”
施雨看着警车说。
而刚刚还在说话的刘明远在此刻却诡异地沉默了。
施雨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坐在车里的两人，他牙都要咬碎，语句被他从齿缝里磨出。
“从他们身上，滚 出 来。”
嗒。
一声轻响，车上的刘明远拨动了车灯的开关，远光像是苍白的聚光灯一样打出，照亮前方的小巷。
随着施雨的话语消散，一阵粗粝如同石磨一样的声音传来。
“小子，你怎么发现的？”
施雨微微侧目，他看到不远处，那条被车灯正照着的一条巷子里，一个乞丐一样的老头拄着拐，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刚刚那里明明空无一人。
此刻那个老乞丐他看起来张扬极了，像是一个登上舞台的演员一般，在光芒万丈中蹒跚而出。
但可惜，今天的观众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飞上“舞台”的不是鲜花。而是闪着寒光的杀意。
回应他的是刀片切开风的尖鸣。
叮！叮！叮--！
施雨看着那些被什么东西阻拦掉落的刀片，他摆动自己的手指，几枚刀片又从他的口袋里飘出。
“我问你呢，小子，你怎么发现的？”
老头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他的手指上，一根根丝线勾来走去，将周围的巷子挂满，像是一只老蜘蛛。
那些刀片就是被那丝线挡住了。
「裁缝」的传承....？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沈白说过，传承与天赋不同，即便是侧重上具有差别导致传承的力量表现多种多样，也是万变不离其宗，不会出现畸形的变化。
创造“人塔”机关，操控他人身体，出场之前浮夸的打光，神经质般的举止。
施雨看着那精心布置的小巷，他反而像是被泼了凉水一样冷静了下来，他盯着那个老乞丐说：
“等你死了，我写在纸上烧给你。”
呼-----
比施雨话语更快的是胡子豪，他沉默着冲了过去。
脚步砸在地上，「不屈」无法忍受如此屈辱，此刻力量鼎盛，胡子豪像是爆燃的炬火。
无比愤怒。
失去的恐慌因为挑衅被暴怒取代，胡子豪此刻几乎要失去理智，他动作快而细，极速穿过与那个老乞丐之间空闲的距离，拳头咯嘣作响，他要砸碎那家伙的脑袋。
同时，数片刀片在胡子豪的身边穿行，比蝴蝶还要翩然，它们轻巧地略过空隙，在一个施雨完全不知底细的巷子里完美地避开了老乞丐设置的丝线，直逼老乞丐的头颅而去。
「刀刃如此之轻薄，它们自然可以如风一般略过丝线的阻隔」
施雨轻轻抬起双手，「心念」在发动自己的影响，一切符合逻辑的事情都将会发生。
而老乞丐却丝毫不慌，他那张布满污垢和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怪异地笑容，然后他缓步向后退去。
他身后的丝线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就溶解，而在他离开后又衔接，就像是可以感应到他一般。
他毫不畏惧眼前这两个愤怒的小子。
......
第94章 激怒
“呵呵，两个没毛小子，口气倒不小。”
老乞丐发出难听的怪笑，然后对着两人说。
刀片们在即将逼近老乞丐的时候纷纷撞上更密集的丝线，然后沿着自己被预设好的断口开始崩碎成更小的刀片，“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
老乞丐看着那些被丝线打碎的刀片，冷漠地扯了扯嘴角，心想：
“可能是操纵金属.....或是能操纵小型物体类的阶梯....威力不大，速度一般，除了操纵的数量算得上可观之外完全没有优点.....”
想着，他便举起手杖向前一探。
簌簌！！
瞬间，数十根丝线便从他的身侧射出，像是一闪而逝的雨，避开在他正前方的胡子豪，快速的刺向站在巷子外面的施雨！
那些极细的丝线在光中闪烁着一点微光，但是等出了巷子，接触到黑暗的一瞬间，便全都隐没了身形。
哗啦！
施雨见状，一把扯开自己手臂上的小口袋，里面大把大把的硬币“叮叮当当”地坠了出来，而后他身形一旋，一个扫踢便将聚集在一起的硬币狠狠踢散！
硬币们飞散的过程中，几枚被施雨操纵的硬币快速旋转着撞上其他的硬币，在精妙而神奇的力与角度之下，所有硬币都因为撞击而快速旋转起来。
嚓！嚓！
硬币们混乱的转成一个个球型，而其中几个，在不知名的攻击之下突然断裂。
普通的铁对于这种攻击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是足够施雨看到轮廓了。
集中全部的注意力，让世界同意他的逻辑。
施雨没有过多的移动，他只是顺着自己的直觉向前走了一步。
嗖嗖---
耳畔传来风声，施雨瞥向一边的几枚硬币。
那里多出来数十个细小的眼儿。
下一刻，施雨双手一震，几枚硬币极速追向巷子中的老乞丐，像是小小的流星。
老乞丐见状，心里微微一惊。
对方表现出来的力量太过纯熟....想要达到那种高精度的操纵，需要极强的算力，可是这种念力类的阶梯会给这么强的提升吗....？
可能比想象中棘手一点点....不过也就一点点。
老乞丐没打算停手，他又是故技重施，拐杖一敲，十几根丝线再次穿出。
嗖---呼！！
可这次他没能如愿。
那些丝线在企图像刚刚一样绕过胡子豪，直奔施雨而去时，胡子豪猛然探身，一根挂在墙上的线一下切开他的侧脸，但他也一把抓住了那飞射而出的丝线！
那十几根丝线全部尽数拦截了。
胡子豪的身上，热气呼啦啦地冒着，血液在他手里滴落，他抬起眼睛，凶戾地看向老乞丐。
随后他用力一扯，居然生生地将那些射出的丝线全部扯断，然后扔在了地上。
“过我这关。”
老乞丐眯起了眼睛，样子看起来不似真人一般，他细细地看着胡子豪。
而施雨也在这一下中发觉到了什么，他沉了沉呼吸，看着胡子豪身上的伤口，瞳中光芒缓缓满溢。
但老乞丐很明显没有因此就打算投降，他不再动手，而是继续向巷子里退去。
那个打拳小子的肉体不错.....能力更是....几乎超过一阶的力量了....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素材，梦寐以求的玩偶。
先试试拿下他。
胡子豪不知道老乞丐在想些什么，身形敏捷，他摇摆之间便穿过最外层的丝线，他看着正要后退的老乞丐，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愤怒的要爆开。
这时，他忽然听到那个老乞丐用怪异的声音说：
“你们反应太慢了，该说果然是年轻吗？要是你们再早一点，没准还能救下那两个警察，呵呵，他们可真不错，警察经过锻炼的身体就是要比那些平房里的老弱病残好...只可惜不过是凡人，终究还是差点火候，想要做我的人偶....还不算够格。”
这个小子可没外面那个那么能沉得住气...轻轻一激就行。
随着他的前进，更多的丝线开始被布置，老乞丐的手指翻飞，甩出一根又一根锋利的丝。
叮---叮---
硬币和刀片被丝线轻易地拦下，果然，在这种已经布置好的舞台上，那种轻飘飘的攻击根本就不是威胁。
“你们不知道吧，那两个小子到死还想给你们传消息呢，呵呵呵呵，还好我发现的早，及时把他的手指折断了，不然可能就要功亏一篑了。”
嚓---嚓---
一道道血痕被切出，胡子豪艰难地俯身，躲开了一根直奔他面门的丝线，随后便感觉肩膀一凉。
血液瞬间从被切下一块肉的肩膀喷出。
剧痛使人清醒，而胡子豪把它当做力量的燃料。
老乞丐看着那块被切掉的肌肉，咧嘴笑了，露出一嘴残败的牙。
“有什么用呢？就凭你这种近战，根本奈何不了我，你后面那个小子能力这么弱，只会拖你的后腿，不过我不介意，等你们两个都被做成人偶，我会继续开发你们的能力。
就像那些废物，虽然都是废材，但是拼拼凑凑，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作品......哦，你们原本是要来处理某具尸体的吧，那上面还真是稀罕，残存着不少力量，不枉我背着那些家伙专跑一趟，不然就不好分了....还好你们来的晚，才让我安心地完成了自己的杰作。”
为什么有人能如此心安理得的说出这些话呢？
那些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层层叠叠的死亡像是海浪，一次一次地拍打在施雨和胡子豪的心墙上，终于，在身边人死亡的事实之中，高墙崩塌。
“混蛋！！混蛋！！”
胡子豪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切的稀碎，他现在怒不可遏，他捏紧自己的拳头，即将将那怒火挥出。
力量蒸腾！这一拳若是能中，便可一锤定音！
与暴怒的胡子豪完全不同，巷子外面，施雨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一样。就连刀片和硬币的攻击也都暂缓了下来，他就只是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巷子里。
而老乞丐看着胡子豪的动作，他期盼而又兴奋。
要中计啦。
在胡子豪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一根特制的尖锐丝线横在老乞丐面前。
.......
第95章 找到你了
眼前的小子，不过是一阶，面对自己的丝线，他只会切断自己的拳头。
打吧，打吧，切开的手臂，血液会顺着脉络喷发，失血的速度足够死亡来临，到时候自己便又有了一个新的人偶。
老乞丐笑着看胡子豪的拳头挥出。
然后他的笑容便定格了。
而在巷子之外的施雨这时却歪了歪头。
一切都要按照想象中发展。
胡子豪一拳轰出，「怒目」骤然发亮，像是一声咆哮一般！猛砸在一侧的墙壁之上！
那是一件造物？？！
轰！！！
如此蛮力，这种颇具年代的老墙没法抵挡，只能在一次崩碎中毁灭。
胡子豪知道，眼前之人的力量必定在自己之上，且与自己的相性极为不合，那么自己要做的很简单。
给施雨创造机会。
「愤怒中也会留有一丝理智，我的朋友对我亦是深信不疑.....」
施雨站在巷子的外面，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露出一抹慌乱的老乞丐。
对了，就是这样。
我需要破绽，我需要条件，我需要......更多的可能。
那老乞丐惊讶于胡子豪的动作，然后便看着那些依附在墙壁上的丝线纷纷坠落或是崩断。
嘣--嘣--嘣---！
丝线崩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滑稽，它们像是疯了一样完全脱离了老乞丐的掌控，一根又一根地相撞，然后切断更脆弱的一方。
还未等老乞丐惊愕，想明白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时，
墙边一根丝线猛然弹起，将一块墙板切开，而那块墙壁恰好撞在了一根更弹的丝线上，嘣！的一下，如刀锋一般冲向老乞丐。
那老乞丐见状，冷笑一下，心想这还不如刀片的攻击，便打算再次抖动丝线，将那块木板切碎。
可在他要操纵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一乱，然后一个后仰便摔在了地上。
他踩到了因为墙壁粉碎导致混乱的丝线，一枚硬币则刚刚好卡进鞋子的缝隙之中，不能完全着地的脚掌七扭八歪地一滑，在手里的丝线牵扯之中，居然把他自己绊倒。
同一瞬间，施雨之前被拦下，掉落在小巷的刀片猛地反折弹起，瞬间便刺入了老乞丐的身体！
老乞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面前，没了丝线阻隔的胡子豪已经近在咫尺，他一拳便砸向老乞丐的脸！
变故就只在一瞬间，原本胜券在握的他在此刻却瞬间倒转了身份。
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老乞丐惊恐地大喊：
“不！！！！”
但回应他的只有头颅破碎的声音。
咚！咔---
胡子豪一拳砸爆了老乞丐的头。
鲜血飞溅，落在胡子豪的脸上，划下冰冷的痕迹。
凉的？
随着胡子豪的发现，那具头颅爆裂的尸体突然开始抽动，挣扎着扯出一根细线割向胡子豪的喉咙！
他也是一个人偶！
胡子豪一怔，慌忙侧身躲开这一击，一脚把无头尸踹进一旁的雪堆里，他急忙大喊：
“不对！这个是假的！”
在胡子豪大吼的瞬间，施雨的瞳孔骤然发亮，他猛然跪倒在地，但同时，他用尽全力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像是指挥乐队来到终幕的指挥者。
激昂的终幕要开始了，篇章必须落下帷幕。
随着施雨的动作，之前落在小巷里面的所有刀片，硬币，无论是残碎还是完整，甚至是已经刺入了老乞丐身体中的刀片，都在这一挥之下猛然腾空！
嚓-嚓-嚓-嚓-
刀刃们轻旋着，飞舞着，震颤着飘扬而起，在车灯的照射之下，反射着晶莹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这里又下起了一场冰做的雪。
轻响之中，无数丝线被刀片割断，那个还要起身的无头尸顿时开始瘫软。
施雨施加了之前数倍的心念，让此时的刀刃锋利，而丝线疲软。
他需要藏拙，否则有了提防的家伙可能会提前退场。
光被那无数碎镜一样的刀折的漫天都是，光比雨还密集，施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灿烂的光，像是虔诚的殉道者。
「我要看到。」
「敲门，门便会打开。寻找，我便能找到。」
银色的光芒中，心头欲望一瞬餍足。
他看到了。
几根最浅的丝线，在光芒的无规律折返中一抽而走，向着远方飞去。
机关，人偶，傀儡。
太熟悉了。每一个话本中都可能出现的角色。
他们依赖着自己的造物，操控各种事物，而自己则躲在一个别人看不到，或是想不到的地方。
对于一个二阶来说，那个老乞丐绝对算得上难缠的对手。可这样的东西是一个人偶。
而力量遵守平衡的定律，想要发挥力量，就需要用东西来换。
「心念」被迫接受答案，「不屈」燃烧痛苦情绪，「猎手」整日积攒只求一次狩猎。
那么操纵老乞丐的本体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操纵它呢？
施雨冲着那将要飞走的丝线，猛然张开手掌！
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车灯顿时关闭。
那些碎光，那些冰雨，那些凌乱的线，在这一瞬间重新暗淡，回归了夜晚。
“找到你了。”
嘭！！！
一声枪响在胡子豪身后传来，他扭头看向身后。
施雨跪在原地，慢慢低下头。
自己的侧腰上，一个新鲜的弹孔还在散发灼热的温度，血液泉涌一样从这个小小的眼里喷出。
但施雨却笑了。
他看着自己流出鲜血的伤口，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什么时候能让一个隐藏着的人用如此简单的手段直接攻击呢？
在已经暗下来的巷子里，刀片们已经落在了自己该在的位置，它们精巧地卡住一根或几根丝线，包括那几根最不明显的丝线，也被施雨捏在了手里。
刀片绞成一朵锋利的花，死死缠住那些欲图抽走的丝线。
肉在角力之中割开，施雨听到了骨头和金属摩擦的声音，但他不在意了。
丝线牵扯的距离不远，也对，对方应该是一个二阶，范围这么大才最合理。
他回头看向警车的方向，一个身影正要从车门里离开，却不知为何打不开车门。
答案当然是----在他穷途末路的时候。
第96章 答案，必然发生
施雨手指上的肉被刀片，一点，一点地割下来。
他跪在地上，死死地捏着那一把丝线，「心念」在干涉条件，车窗升起，车上的缝隙刚刚好挂住了欲图被收回的丝线。
施雨的本源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几根丝线，让它们坚韧，无法被切开。
他回头，看向那辆已经重归黑暗的车。
施雨知道，对方的所有可能性都已经被拦截了。
所有有答案的谜题，都存在被解开的可能性，这是世间的必然规律。
施雨从“人塔”失去效力的时刻判断了操纵者的操纵范围。
胡子豪的速度很快，按照最后一次最尖锐的攻击来判断，不过短短一刻，即便对方具有与胡子豪相当的速度，这个操纵范围也不会超过30米。
而吴晓峰和刘明远的速度，回到这个警车上的时间，应该不会早出太久。
施雨回想着自己当时拿出手机的时候。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确保回去就会发送信息的两人却没能发送信息。
那时施雨就知道，吴晓峰二人凶多吉少。
可这也帮助施雨更精确地计算了对方的能力范围。
巷战之中，胡子豪对对方发出的丝线进行了拦截与摧毁，施雨注意到了，其丝线强度之间差距极大。
而且，一个擅长幕后操纵的人，怎么会大张旗鼓地打亮车灯来暴露自己呢？
那个乞丐必是人偶。
答案在串联，一切条件只会导向一个结果。
而闪烁的光昭示了答案。
施雨抓住了对方的小尾巴，证明了他的所有猜想。
银色的瞳孔像是无机质的矿，毫无感情，所有感性都在为理性让路，它为它的主人审视着那个答案。
那个因为丝线而暴露自己位置的操纵者疯狂击打着车门，但是没用。
因为「机械在冬天如此滞涩，而血液冻结，让门扉无法被力量打开。」
而那个操纵者的丝线此刻全被一个疯子勒进了骨头，不知为何，甚至无法切断。
他引以为傲的技巧与能力，此刻都被一个毛头小子隔绝在外，而他本身如此羸弱，根本无法打开因「心念」而锁闭的车子。
施雨感觉血液在溜走，先是热，然后寒风一吹，就把渗入裤子的血液吹透了。
他呼吸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警车。
弹壳把警车的车窗打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刘明远栽倒在那里，胸腔空空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走了，而他的身旁，枪口的硝烟缓缓散开。
施雨看着刘明远身旁，有一个想要出门却出不去，最后还想要开车的滑稽家伙。
他握着枪，但是他不敢对着车门锁扣开，因为他害怕被力量影响的车门坚固强过子弹，会伤到他自己。
那是一个非常非常矮小的男人。
那是一个侏儒。
没了自己可以操纵的丝线，他连一个普通人都比不上。
“抓到你了。”
施雨看着那个侏儒，看着对方说。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侏儒一边扯着破锣嗓子一边急忙爬向后座，然后想要推开被割开了喉咙的吴晓峰。
但是吴晓峰已经死死的冻在了车窗上，他纹丝不动，像是一堵沉默的墙。
侏儒不明白，为什么短短的一瞬间，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胜利猛然扭转，彻底倾向施雨的一端。
施雨看着那辆警车，他的鼻子开始流血，眩晕感拔升，他可能在下一瞬间就晕倒，但是他不认为自己会晕倒。
而侏儒在此刻闻到了一股汽油的味道。
因为「太冷了，年久失修的车难免会出问题，比如油箱被冻裂。」
“你怕了。”
施雨看着慌乱的侏儒，缓缓说着。
“为什么怕了？你杀了那么多人，就没想过自己被杀的一天吗？”
“那是艺术！！那是艺术！！！”
施雨没有理会侏儒的嚎叫，他轻轻歪了歪头。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发现吗？”
侏儒慌了，他看着施雨那恐怖的笑容慌乱道：
“这不可能啊！你怎么可能？你这种毫无艺术造诣的小鬼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他逃不出去，眼前这个小子的能力不是操纵小型金属那么简单！！
胡子豪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快速撕开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来给施雨包扎。
施雨任由胡子豪的动作，他只是看着那辆警车。
那辆冰冷的，将要埋葬两个年轻警察与一个畜生的坟墓。
月亮在施雨背后，枯黄而干渴，施雨站在白雪皑皑的地上，血液在他身边聚流。
银色流转，他掏出一个打火机。
他开口：
“等你死了，我写在纸上烧给你。”
“等等！！你敢下手？？这车上可是你的队友！！你不想让他们入土为安吗？”
侏儒不可置信地看着施雨手中那一簇滚热的火苗，看着它轻轻跳动。
而施雨则轻轻扬起手，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
他注视着自己的选择，那条他锚定的方向，那不再收手的结果。
在来到之前，他的心中已有猜测，「心念」会让符合逻辑的事情发生。
施雨知道已经发生什么了，所以他知道可能要发生什么。
他不能犹豫，止住丝线已是强弩之末，一旦错失这个机会，对方绝对会逃走。
而自己绝不能让他逃走，哪怕一丝的可能性都不行。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
既然所有符合逻辑的条件都已经出现，那么符合逻辑的事情就必然会发生。
世界要为这个结果让路。
无 有 仁 慈
施雨的手指放松，打火机凉滑的金属身体在他的指腹留下一点刺痛，冻在上面的血液因为力量扯开，浅浅地撕下了一点皮。
胡子豪猛然一顿，他看向施雨那双银色的眼睛，而后狠狠压下了自己的犹豫。
打火机已经飞了出去，油的味道很重，施雨认为它会因此爆炸的。
施雨就那样看着，刘明远的尸体仰倒在那里，被掏空的胸口像是漩涡。
吴晓峰依旧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平时话不太多，警校优等生的代表，他原本有更好的未来。
施雨感觉眼前可能模糊了一下，他恍惚间又听到了吴晓峰的那句话。
“别难过，我们早晚抓住那些东西，天塌下来了，还有我们这些大人顶着。”
胡子豪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咯嘣”作响，他微微侧过头去，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猛跳。
那个侏儒看着那点旋转的灼热飞来，像是一个浸入海中的花灯。
“不要！！！！！”
轰！！！！！！！
火焰是一种灼热的嘶吼。
........
第97章 烧毁昨日
其实燃烧是一件细致活。
火苗沁入油的瞬间，会假装自己无法抵抗液体的覆没，光亮轻轻一鼓，然后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呼哒”声，短促而细微。
可就如同刚刚的战斗一样，所有的可能都在顷刻间翻转。
流露出来的油骤然发出一层蒙亮----火苗在它的内部猛然燃起，在化学性质所能释放力量的极限中猛然突破，火焰熊熊腾烧！！！
熊！！！！！
火顺着钢铁框架的一端爬起，在缺乏可燃物的基质上燃烧，高温喷灼，把冷的烧烫，而下一刻，一点火星在施雨的眼睛里反射。
侏儒感受着猛然升高的温度，他尖叫着，推搡着。
失败的演出引起了愤怒，而躲在幕后的始作俑者被抓住，将被处以刑罚。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毁了我！！你这种疯子！！！连自己人都炸的疯子！！！”
侏儒拍打着灼热的玻璃，像是把手放上铁板，“呲呲”的声音响起，他对着施雨狰狞地咒骂。
施雨无动于衷，力量在泵动，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疯狂的运转之中发出颤抖的声音，他只是看着那辆警车，沉默。
而回应他的，是一场必定发生的爆炸。
轰------！！！
爆炸如约而至，轰鸣声昭示着它的威力，那个瘦小的侏儒在一瞬间就被扭曲的车架挤扁，像是一只被掐死的鸡仔。
所有的咒骂和怨恨都在这一夹之间挤成碎末。
热浪瞬间掏干周围的冷气，雪在明亮的炙热中化作尖鸣的雾，浸进施雨的眼睛，然后再被那些热蒸干，消失的无影无踪。
施雨看着铁架和门在自己身边飞过，呼啸着划出风的声音，大的要割破施雨的耳朵，而一些温热的血液滴在了自己的脸上，滑进衣领。
火焰喷张中，施雨感觉自己的情绪随着温度一起被烧却。
爆燃的空气把施雨的身子吹的摇摇欲坠，火光映亮他银色的瞳孔。
施雨木然地看着腾空而起的热浪与烟，铁与血，刺鼻的味道从鼻子扎进已经昏沉沉地大脑，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一切都已经发生。
一切都无法挽回。
该死的死了，可还没死完。该活的死了，也没机会再活过来。
侥幸的希望，平凡的日子，安稳的人生。都在这短短两天彻底成为过去式，自此之后，自己真的要换个思维了。
嗒哒。
一个手机砸落在施雨的脚边，上面屏幕常亮不熄，血液已经在上面结成了一层冰壳，一条未能发送出去的消息被它永远地封存在里面。
施雨没看到这条消息，正因如此，他知道一定有事发生了。
施雨看着被莫名剧烈的爆炸所夷为平地的残骸，他对着一丝冷风喃喃道：
“你死了，我的那些朋友自然就入土为安了。”
说完，他便感觉周围的世界在一瞬间拔高，旋转，弃他而去。
胡子豪看着那轰轰燃烧的火，他的喉结滚动，他感觉异样的渴，脸发麻，舌根酸涩的不得了。
吴晓峰死了。
刘明远死了。
他难以接受这个疯狂的现实，世界好像是一个川剧大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变了一副面孔，对着他倾泻了恶意。
而眼前，施雨轻轻摆了摆，然后便栽倒，落在他的怀里，像一只落了树的鸟儿。
胡子豪一愣，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同伴的身体就砸到了他身上，他看着闭上眼睛，苍白的像是纸人一样的施雨，他一下子手足无措了。
胡子豪慌忙地去拍打施雨的脸颊。
好凉。
施雨身体冰凉，呼吸浅淡。
他的体力与本源双重透支了，严重失血，现在的他比一片枯叶还脆弱。
施雨刚刚中了一枪。
那一枪的位置并不致命，施雨势必利用心念调整了那一枪的准度。那种攻击和伤口，对于胡子豪来说什么都不是。
可是是施雨中了这一枪。
胡子豪想起了施雨之前一直说的话：
「可别把我和你们比啊，我会死的。」
施雨也会死。施雨也要死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
胡子豪抱着施雨，颤抖着跪在地上，然后拿出手机，看着禾思荧与韩河刚刚分别发布的：「任务完成，稍等，我们即刻汇合。」
吴晓峰的信息没能发出去。
胡子豪颤抖着跪在那，然后又想起自己手上的施雨，他狼狈地爬了起来，把身上染满血液的衣服撕下来，把施雨裹住，想要给自己怀里已经变得冰凉的队友一点温暖。
怎么才能救他？？
施雨需要药剂，或是什么治疗，什么都可以，甚至只要一些温暖也行。
可是周围哪里还有人了？只剩自己一个了。
马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呼---呼呼---
火焰在不远处翻腾，明亮而温暖，燃烧的味道不太美妙，油味混着肉味一起飘荡，让人恶心。
那是刚刚逝去之人的温度。
胡子豪犹豫了一瞬间，然后他的牙狠狠咬破自己的嘴唇。
他挣扎着抱着施雨冲向还未熄灭的车子。
火焰还在燃烧，在铁上，在毛绒坐垫上，在肉与骨上。
吴晓峰和刘明远静静地散发着热，就像是他们还活着一样，暖意抚摸过胡子豪的头发，就像当初...他们还活着时那样。
胡子豪用尽全力把施雨的伤口按住，然后他崩溃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能哭。
眼泪哗啦啦的从脸上滴落，染着红彤彤的血色，砸在施雨苍白的脸上，显得他没有血色的脸透明一样的白。
胡子豪不能哭。
他哀嚎着看着施雨，看着周围正在燃烧的碎肉，它们“滋滋啪啪”的发出响动，然后不时的爆出一点火花，火焰温暖，像是可靠的后背或是怀抱。
油和血混在一起，在胡子豪的周围窜动，火苗舔舐着他的皮肤，像是疼痛的安慰。
胡子豪崩溃地咬上自己的手腕，肉被切开的声音与血腥味一起传进大脑。就像施雨流逝的体温一样真切。
血液模糊了胡子豪的脸，他不能流泪，他需用血来替。
因为「韧」的阶梯。
不允许屈从之心。
........
*注：
「死偶」的阶梯：第二阶：「集群艺术」
「我们在死去的壳里拾回自我，再将它们拼为自我的欲望。」
“拾起，放下，手指摆动牵荡艺术，我要在光芒万丈的背后享受欢呼....开演吧。”
第98章 说法
第一个赶到的是韩河。
「听风」让他能在残存的痕迹中得到信息，血味在飘荡之中冻结....他只是一眼就愣住了。
但他没时间去思考过滤那些庞大的信息，猎手的速度毋庸置疑，韩河落下行动的瞬间便冲到了胡子豪身边。
此刻的胡子豪跪在地上，满脸都是可怖的血迹，他赤裸着上身，左侧肩膀被削去的肉已经结出了一层坚硬的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错落分布，而无数烧灼的痕迹在他皮肤上纵横。
他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只是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到施雨的身上，按压着止血的关节。
听到韩河来的一瞬间，他回过头去，神色空洞却又狰狞，像是下意识想要咬杀他人的疯兽。
而看到来者时，他慌乱地开始尝试从已经近乎熄灭的火焰中站起，身上烧伤的部分因牵扯流淌出组织液，痛楚牵心，可他只是一味地将施雨递给韩河。
“老....老韩...你快救施雨，你快救他。”
韩河的动作快过已经神志不清的胡子豪，在胡子豪慌乱地站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掏出了一把又一把的材料与药剂。
韩河看着惨白的施雨，若是常人肯定认为他已经死了。
但韩河作为猎手，他听得见那一丝心跳。
韩河手有点抖，他看着两个朋友在眼前，一个重伤一个濒死，他咬住嘴唇，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静。
护符、药粉、浸剂。
构成仪式，吟咏密语。
韩河的呼吸打着颤，他把那些词藻浸泡进本源，让它们如吸饱的海绵一样带着力量落入伙伴的身上。
仪式不容有误，它以严苛的要求审视施术者，韩河不能出错。
“.....请求您的垂庇....令恩泽生发如同植被滋长.....请您再一次、又一次地宽容，让孩子仍有踏入您领域的资格.....”
药粉摇曳着飘起，渗入施雨和胡子豪的伤口，生命的力量在此地奇迹般的酝酿，敏锐的耳朵能听到植物突破冻土的声音。
噗通---噗通---
施雨的心跳在力量的作用之下重回平缓，胡子豪身上的恐怖伤痕也随着力量缓缓愈合。
胡子豪看着重获生机的施雨，他又看到了赶在韩河后面跑来的李彦国。
“怎么回事？！你们遇到了什么？没事吧？”
李彦国看向胡子豪，发现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李彦国一下子愣住了。
那双原本盛满少年意气的眼睛在此刻落尽了悲伤，像是熄灭的柴堆，只有烟和灰在飘荡。
“.....小胡....晓峰和明远他们.....”
李彦国看着那双眼睛，把最后的疑问咽了下去。
他干了大半辈子警察，人精中的人精。
但是说实话，这种小地方，同事之间的生离死别他见得确实太少了。
残存的火焰轻轻跳动，发出一些轻微的爆破声音，打开了李彦国的耳膜。
李彦国屏住了呼吸，心跳在稀薄的氧气里闷响，李彦国感觉有点晕。
他避开了胡子豪的眼睛，看了一圈炸的七零八落的警车，然后把头仰起。
今天的月亮黄澄澄的，干的吓人。
“......我知道了。”
李彦国终于呼出那口气，像是吐出了自己一半的灵魂，他感觉自己轻了一样，旋转着要飞走。
“我会汇报的。”
风嘶啦啦的划过冻土，扯起一点点碎雪，像是母亲的一次柔抚，将那些最后的火苗淹没，让在这片土地离开的孩子不再受此苦楚。
哗啦--哗啦--
李彦国不再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然后缓缓地在惨败的，焦黑的碎片之中，一点点地摸索，寻找。
他捧起一块又一块看不清形状的焦骸，分拣着属于他徒弟的。
韩河的吟诵像是送别的歌谣，在静谧寒夜里飘飘荡荡。
良久，李彦国终于直起了腰。
他紧攥着两枚警徽，回头看向早已到来却一直沉默的禾思荧。
元求已经哭的崩溃，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要怪谁？怪那两个还没有他弟弟大的，躺在地上濒死的孩子？去怪给他们分配任务的李彦国？去怪没能保护好大家的禾思荧？
凶手甚至已经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元求捂着自己的脑袋，他坐在已经烧不起来的肢体旁边，却不知道怎么办，他甚至认不出这是谁的手。
吴晓峰的手更纤细一些，刘明远的手更有力，骨节也更大。
但是元求看着那些勒出无数痕迹，被扭曲弯折的不成形状的残肢，他认不出来。
他在那看着自己好兄弟的残骸，恍惚的喃喃自语。
禾思荧听得到，风儿们盘转在她耳边，述说着一切。
她站在那，听着无人之夜中，暴怒心脏轰鸣如鼓。
“我要一个说法。”
李彦国开口了。
他看着禾思荧说：
“我要让那些人，那些凶手，给我一个说法。”
李彦国一字一顿。
禾思荧看着那个年过半百的老警察，看着他沉默的燃烧，她吸入一口凉风，把自己的胸腔充满。
然后她说：
“我去讨。”
第99章 我想要
.........
施雨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
他只是觉得冷，好冷好冷。
东北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就冷的吓死人，穿的薄一点在外面待着就像被凌迟。
脚特别麻，又痒，施雨感觉自己又像小时候那天，一个人在雪地里走。
四下一个人都没有，他当时怕极了，但是他不能停，他必须找人来救援。
身上的冷已经开始变热，施雨知道，冻死之前大脑会欺骗自己，热意像是延绵的火，在自己身上轻舐。
好像不太一样？
施雨忽然发觉，冷意在散去，身体像是被拥抱一样，令人有点呼吸不畅，但却十分温暖。
不行....自己的家人还在等着....
“......你快救....救他...”
施雨忽然模模糊糊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声音真耳熟啊，可是好像想不起来是谁，自己认识他吗？
但是太好了，这么听起来，周围有人，自己的家人要得救了。
逐渐的，一个带着韵律的声音响起，说着施雨可能听懂，但听不懂的话，像是祷念一样古怪，听着莫名安心。
身体上的冷意越来越淡，可是却越来越痛。
施雨感觉愈发模糊。
他看向站在雪原里的自己。
地离的比想象中高，手比小时候大。
啊，原来自己已经长大了。
原来自己已经没有家人了。
施雨开始找回自己因为濒死而残损的记忆，苍白大地逐渐染上颜色，它们错综复杂，最后混成一滩深黑。
施雨猛然坠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施雨睁开了眼睛。
滴--滴--滴--
白色的天花板，透明的输液管，仪器冰冷的声音在有节奏的轻响。
太白了。
施雨眯了眯眼睛，把眼前重影的画面压实一点，然后想要偏一偏头。
“醒了！！”
身边传来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然后便是另一处传来的脚步声，轻又快。
施雨终于把头偏到了一个角度，他看到了和自己一屋子的胡子豪和韩河。
胡子豪身上绑着一大圈一大圈的绷带，原本的俊脸上现在结着一块又一块痂，他已经坐了起来，把自己手上的输液管扯的东晃西晃。
而韩河则是一手抓着一块奇形怪状的根茎，一手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施雨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嘴里像是干涸的沙漠，舌头和上牙膛黏在一起，一个字都落不出来。
韩河顺势递出手里的水杯，给施雨轻抿了一口，然后左手举起那块根茎，开始绕着施雨的脑袋画圈。
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从上面落下，苦的施雨脸直抽搐，他挣扎着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但是韩河却没有停下动作，他说：
“别躲，这是帮助外伤昏迷者恢复的偏方，这能消除并发症和后遗症。”
苦味像是实质的手，狠狠掐住品尝苦的味蕾，然后在那上面用大锤猛砸，把所有让人不敢张嘴的坚硬苦味砸进里面。
施雨吃过最苦的东西是龙爪的叶子，但是现在它可能得给这个怪味让路了。
施雨咽下嘴里那口水，现在空气苦的他嘴都不敢张，他心想还没后遗症呢我就先苦死了，还后遗症个屁。
但是韩河态度坚决，加上胡子豪在一旁哑着嗓子劝说，施雨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胡子豪大概率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摧残过一次了，不然也不会态度坚决地要求施雨别躲。
很快，这个偏门的仪式在施雨二次昏厥的前一刻结束了，随着发苦的词藻中空气里溶解，施雨终于喘上了第一口气。
仪式似乎确实有效，施雨感觉自己的伤口和身体说不出的轻快，就像是被扫开了什么。
呼吸里面带着轻盈的苦，它们贯穿过施雨的血管与四肢百骸，轻轻挑动着施雨的思维。嘴边莫名其妙的爽。
韩河见状，这才缓缓收回了手里的根茎，然后把手里的水杯递到施雨嘴巴，给他喝了一些。
施雨眯着眼睛喝下水，经过苦的熏陶，普通的水也带着甜味。
喝了水，他艰难地对着韩河摆了摆手，对方会意，慢慢退开了一些。
“有没有什么不适？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韩河看着施雨问。
施雨想点头表示自己差点被苦死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一旁的胡子豪“嗯！嗯！”的清着嗓子，似乎喉咙不太舒服，刚刚他说话的时候施雨就听出来了，这家伙嗓子哑的吓人，不知道是上了多大的火。
看着还在看着自己的两人，施雨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施雨决定先酝酿一会，于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
「我说不了话。」
韩河看着施雨的动作，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胡子豪，思考了一下说：
“是不是饿了？”
施雨沉默了。
他发现韩河不但容易猜错东西，而且还总是喜欢把事情往吃饭上猜。
但是还没等他调整动作再来一次的时候，韩河就已经“刺啦---”一声拉好了拉锁，把门打开一半了。
“我一会就回来。”
咔哒。
门锁落下，韩河已经消失在了屋子里面。
施雨看向胡子豪，对方在施雨的注视下哑着嗓子开口说：
“我觉得你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还好，好歹还有一个能懂点的。
施雨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只手垫在了自己脑袋下面，示意想要休息一下。
胡子豪点头。
“那你睡会吧，韩河说了，你这次差点就交代了，好好休息吧。”
施雨看着浑身纱布，各种伤口在纱布的缝隙之中显现的胡子豪，伸手指了指，然后缓缓开口。
“怎....？”
嗓子眼顿时像是插了刀片一样疼，后面的“么样”直接因为声带无法正常闭合，让空气轻轻划过，摩出了一点尖锐的失真哨音。
“你别说话了，我没事，我好着呢，你先休息吧，晚点再说也没事的。”
胡子豪看着施雨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顿了一下说：
“一切都结束了。”
施雨看着胡子豪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轻轻躺回了枕头上面。
枕面轻轻一压，就会散发出消毒液的味道，它们蛰起施雨的思绪。
阴界。恶孽。落幕者。死者。
施雨是个不擅长做选择的人，但是他擅长在选择后一路走到黑。
他微微放空自己的眼睛，脑海里无数想法在盘旋。
暖气热乎乎地吹进他的脸颊，他却想起了晕倒前那股灼热的火焰，
我想要做一些事情。
施雨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想着。想着自己当时在学校里面被困在柜子里面的漆黑，想着奄奄一息的胡子豪和黄大爷的最后一封遗书。想着那两枚在山里遥望着自己的戒指。
那些超市里面的色彩.....和那311个死者。
我想要恶孽都消失。
施雨听着胡子豪时不时发出的一点轻嗑声音，那些伤疤。那个狰狞的人塔。吴晓峰和刘明远的身影在脑子里面像是烙印。
那个侏儒尖锐的叫声在耳朵里面回荡。
施雨的拳头捏的紧紧的。他似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力。
我想要那些该死的落幕者都去死。
银色在瞳孔中回荡，但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世界嗤笑着驳回了一个年轻人的热血上头，它直白地告诉这个少年。
你还不够强。
施雨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让颅内的幻像与幻听全都回到思维的海里。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想要变强。
我要变强。
..........
第100章 然后呢？
没多久韩河就回来了，被禾思荧抓回来的。
很显然，禾思荧一耳朵就从韩河的描述里听出了对方的错误回路，直接就把“要去给他们俩整点好的”的韩河揪了回来。
他们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胡子豪正七扭八歪的起身，要去给输液瓶见底的施雨拔针。
两个人刚刚都在愣神，要不是施雨的心念突然开始猛震，施雨可能就要被一管空气送到极乐世界去了。
胡子豪咋咋呼呼地甩着自己手上的输液管，手上正捏住施雨输液管的下端，阻止空气继续进军，另一只手则跃跃欲试地要拔针。
“我很快的啊，你忍一下啊。”
“不要啊啊啊！！！快住手！！”
胡子豪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到了一声惊恐的女声，他下意识地停了手，看向身后的门。
禾思荧的身后，一个护士看着带着针管乱甩的胡子豪，尖锐爆鸣了一瞬间，然后快速展现出自己的职业素养，三步并两步的冲到胡子豪身边，快速制止了胡子豪的行为，然后瞬间就帮施雨拔了针。
紧接着，她回头逮捕胡子豪，用尽全力把已经回血的针补了回去。
除了她，整个医院没几个护士有这个力气，胡子豪的皮肤结实的要命。
补好针后，护士回过身来重新查看了施雨的情况。
“怪我了怪我了，刚刚人手不够又来了新患者，我来晚了。”
施雨摇头表示没事，毕竟也是自己愣神导致没按护士铃。
林雅又重新补好了吊水，然后又检查了一遍两个小子的情况，确认无误后，和禾思荧简单的叮嘱了两句，便回头出门了。
施雨又喝了一口水，他想尝试说话，但是嗓子疼的厉害。
禾思荧制止了施雨的行为。开口道：
“你先别动，你的身体现在被消耗的厉害，先静养，你先听就行。”
听着禾思荧的话，施雨点了点头，然后身边的韩河与胡子豪一起安静下来，看向禾思荧。
“先说第一点，我们已经将所有因「紫」导致死亡的受害者遗体处理完毕，果不其然，那些受害者身上现在携带着大量的本源与力量，如果长久搁置，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施雨想起了那个老乞丐人偶的话：
「你们原本是要来处理某具尸体的吧，那上面还真是稀罕，残存着不少力量。」
禾思荧看向一边的胡子豪，低声说道：
“第二点，我们在此处行动中....有两名优秀的警察牺牲。”
听着这个结果，病房中的少年们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
“....第三点，也是导致吴晓峰、刘明远两人牺牲的原因，一名二阶的落幕者出现，现已经被证实死亡。”
说完，禾思荧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她看向注视着自己的后辈们，什么也不再说。
“然后呢？”
胡子豪开口了，他盯着禾思荧。
“然后呢？”
胡子豪说：
“我听到了，还有其他的落幕者。”
「不枉我背着那些家伙专跑一趟...不然就不好分了。」
禾思荧看着胡子豪那双重新染上色彩的眼睛，她说出了最后的话。
“最后一点，我要尝试在近期，将残存于此的落幕者引出来，杀掉。”
“他们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且与恶孽勾结，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一个律性阴界.....这不是巧合，必须处理了。”
禾思荧看向窗外，此刻夕阳渐晚，施雨睡了大半天。
“我要为那些同事，那些普通.....讨一个说法。”
......
施雨的当务之急是恢复。
成了天赋者后，肉体的伤害其实往往只占据小头，而精神和本源方面的伤害才更恐怖。
所以施雨睡的更久，而伤的更重的胡子豪因为自己的阶梯，此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疤痕还未褪净，在他的身上画出沟壑与隆起。
施雨回想着禾思荧的其他话。
“在西面的城市里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阴界，「不望夜」去处理了，暂时无法抽身。
而队长柳依依那面，似乎在和上方撕咬资源，并且这大概率是最后一次强制会议，以后可能就没有了，所以一时间也赶不回来。”
施雨伸了伸胳膊，扭转中，肘关节轻轻脆响。
“而落幕者们，似乎对剩下的受害者遗体非常感兴趣，我打算将他们引出来.....一定会有落幕者上钩。”
说这句话时，禾思荧非常有把握。
施雨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有把握。
「落幕者」里都是疯子，贪婪、自私是底色。
就像那个侏儒，为了尸体，可以偷偷背着所有人先下手，哪怕冒着被官方撞个正着的风险也要行动，就为了那些看起来很艺术的东西。
尸塔、灯光舞台、傀儡秀。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病态的表演欲令施雨抓住了破绽。
如果他不开车灯，如果他不贪恋吴晓峰和刘明远的尸体，如果他不表演欲过剩的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那他就不会被发现。
但没有如果，他就是这样的人。
而这样的人，一定会那么做，就像剩下的尸体也一定会有人觊觎一样。
不要说现在正副队长不在，「不望夜」无暇抽身，就算都在，落幕者里也一定会有人敢来。
这就是落幕者，一个疯子和精神病组成的马戏团。
而那些无辜者的尸骨落入他们手中，势必不会有好下场。
可自己有什么资格批判他们....
刘明远和吴晓峰的身影还在回荡，施雨甩了甩头。
扔掉那些细枝末节的怜悯吧，施雨。
至少要有死亡来赔偿死亡。
所以，在语言的最末，施雨张开了嘴，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
“荧姐.....我想要尝试制定这次计划。”
当时禾思荧什么话都没说，因为她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施雨看。
她期待着施雨的表现。
或者说，她期待着「心念」阶梯拥有者的表现。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天赋？这样的孩子，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沈白之前说过。
“施雨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与缜密，并且出乎意料的.....不好说话。”
霍邱凉也在聊天的时候说过。
“施雨那家伙....可长了张和他性格不一样的脸，有意思的很呢。”
施雨的眼睛，此刻没有亮起银色，就只是他平时的浅褐色瞳仁。
但是即便没有那层无机质的颜色，禾思荧也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令人感到寒冷的色泽。
风轻轻钻进她的耳朵。
「天啊，他可真凶。心跳像是雷一样轰响，脑袋里面有好多想法装着。」
风这样说。
而禾思荧这样说：
“我同意，你先养好身体。”
第101章 辣
禾思荧短平快的确认了三人的状态后，便离开了病房，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她处理，她一秒钟都闲不下来。
施雨躺在床上，他的本源已经在恢复了，脑海里无数思绪在闪烁。
思考时，一抹紫色在眼前跳动。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与那个名为“紫”的恶孽有关系。
施雨微微放空眼神，感受着力量如潮水一般在自己的身体里缓缓漫延。
突然他一怔，然后转过头，看向在同一瞬将头转过来的胡子豪，与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感觉到了，晋升的预兆。”
“啊，你学我？！”
胡子豪看着突然说出和自己一样话的施雨，睁大自己的眼睛，把一条血痂扯开，疼的他“哎呦”一下。
施雨看着胡子豪的傻样，无奈的摇了摇头说：
“只是突然感觉到你要说这句话，刚好我也有这种预感。”
能力在增强。异口同声亦是一种巧合。
施雨看着胡子豪说：
“我想我可能知道....如何晋升的更快了。”
这点柳依依她们作为「传承者」与天赋者不同，也从来没说，而禾思荧上次的说法很耐人寻味。
「不要心急，你觉醒的时间还很短。慢慢来。」
熬就能晋升吗？当然不可能。
而这几天下来，施雨明显感觉自己离晋升越来越近。
晋升需要的可能有两点。
一.于阴界中的行动与杀死恶孽。
这就类似于游戏中的打怪赚经验，很容易理解。
而第二点....
施雨轻轻叹了口气。
激烈的情绪。
很大可能是这个，最好的结果也是这个。
施雨不愿意去想其他的可能，他感受着在体内再次流转的本源，看向渐渐沉下的太阳。
咔哒。
还没等施雨感慨，他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韩河回来了。
身为凹字组目前唯一的健康人，他肩负起了照顾剩下两个患者的重任。
韩河似乎对于重伤之后吃点好的有什么特殊的执念，总之在放下了一堆有味道的仪式材料之后，他就又带着一种“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的微表情出门了。
快到晚上了，这会他必须去给自己的两个朋友整点好的。
一身黑的韩河顺手带上了门，然后把一个大包裹放下，掏出了里面的一个又一个饭盒。
胡子豪饿的受不了，他直接就坐了起来，勾的身上那些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的伤口一阵痛痒，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饭盒。
施雨倒是没饿成那样，但是韩河的手艺好到吃的时候旁边的房子爆炸都不知道，他没法抵抗最原始的欲望之一，也慢慢爬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他感觉自己的腰侧已经不再疼痛，这种过去能要自己命的失血与贯通伤在现在已经不是问题。
施雨看着韩河的眼睛，凭着了解在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些欣慰。
“我给你们做了好吃的。”
韩河说着，便将饭盒一个个打开，里面的热气腾腾的冒了出来，像是特效一样发光。
肘子被煮的软烂，服帖的躺在最大的盒子里，打开的瞬间，上面色泽红亮的皮还在轻轻抖动，不用入口就能想象到它的酥软香糯。
一条清蒸鱼上面撒着还未被热气蒸蔫的葱丝和姜丝，蒸鱼豉油在鱼肉的夹缝里散发香味，鲜美的味道丝毫不逊色于其他菜肴。
排骨汤，青菜小炒，糖醋荷包蛋。
全是发物，但是谁在意呢？
每一样都诱人无比，像是最顶级大厨的杰作，即便装在饭盒里，也有一种价值不菲的感觉。
这种东西就算是毒药，不吃一口都不甘心。
“我靠.....香的要死.....”
胡子豪下意识地咽下一大口口水，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钻进饭盒里了。
施雨的肚子也无法避免的叫了起来，有些东西你只要知道它的好，就再也离不开了。
比如韩河的厨艺。
韩河的下巴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露出一分除了施雨没几个人看得懂的骄傲，然后他开始给饿了一整天的重伤伙伴分发餐具。
“那我不客气了。”
胡子豪碗筷到手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往嘴里扒饭，像是饿了八百年。
“我丢！好吃的我要死了！”
胡子豪连第一口都没嚼利索就迫不及待地发表了自己的赞美。
施雨也早就没了当初刚认识两人时的那点矜持，他直接就夹了一个最大的荷包蛋放到了自己碗里。
呼噜呼噜
扒饭的声音不绝于耳，在安静的病房里面，三个小伙子用力的把好吃的要命的饭菜塞到嘴里。
香味交织，酸甜苦辣经过调和就都变成了能被顺下肚子的美味，今天他们还活着，所以就要填饱肚子。
因为他们还活着，所以就要替那些走了的人继续走。
胡子豪咬碎每一粒米，味道在舌头上附着，他的心头突然酸胀像是灌了铁水，他把碗举的高高的，挡住自己的脸。
施雨的鼻子有点塞住，他的阶梯允许他哭泣，所以他咽下一口饭后，抽出一张纸，狠狠的擤了一下鼻涕。
他红着眼睛，指着一根辣椒也没有的饭盒说：
“太辣了。”
下一刻，一个宽大的身影挡住灯光，韩河站起来，越过挤满了佳肴的小餐桌，把两个朋友抱进怀里，藏起他们脸上的表情。
情绪在一瞬间溃不成军，施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受不了了，胡子豪也是一样。
悲伤不会在一次激痛后就散去，它是偶会折返的裂口。
韩河轻轻拍打着他们的后背，就像是那天吴晓峰和刘明远做的那样。
胡子豪咬紧牙，咯嘣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老韩，真的...我真的.....”
施雨感觉自己脸上湿漉漉的，他哽咽着说。
韩河打断他说不出的下半句，低声在胡子豪和施雨的耳边说：
“嗯，我知道，菜做的太辣了。”
.........
第102章 方苗苗的劝说
施雨睡醒了。
身体里面本源充盈，像是打满水的气球，远非当初自己刚觉醒时可比。
只差一点，这些水就能从这个壳子里溢出来了。
这就是晋升的预感。
外伤就如昨天所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施雨轻盈地从床上跃下，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名伙伴。
“走，去警局。”
施雨要去警局，他有东西要取。
胡子豪点头，确认过妈妈没事之后，他昨天就已经和自己的妈妈谎报军情了，说自己活蹦乱跳好得不得了，没回家是因为玩疯了。
禾思荧已经给他们发了消息，告知可以去警局会面，另外，施雨的申请她已经用代理队长的权限批准了。
施雨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便和自己的朋友一起离开了这里，把一房洁白关了起来。
还是不要给别人添太多麻烦比较好。
林护士最早就巡视了施雨二人的病房，她轻轻推门进来的时候，三个男生还自己缩在自己的窝里睡的香甜，连鼾声都没有，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她放心地配好药，然后依次准备打针。
她按顺序解决了前方所有病房，紧了紧手腕准备大干一场，毕竟胡子豪的皮是真的很厚。
林雅终于确认自己现在一路扎下来，手感已经火热，然后便推开了眼前的门。
空空如也。
林雅合上门。
再轻轻打开。
空空如也。
林雅：“......”
“人呢？！！！！！”
......
施雨三人已经动作迅速地赶到了警局，看着大厅里面穿行的人们，施雨快步走近，伸手便要去拉门。
而在他探出手的一瞬间，忽有所感地一颤，他将视线偏向承重柱的后面。
一个不算高的女性戴着鸭舌帽穿着短羽绒服，将一头枯草般的长发扎在一起，懒散地倚靠在承重柱侧面。
在施雨看向她的前一刻，她就把黝黑的眼睛转了过来。
“又见面了，孩子们。”
方苗苗丝毫没有因为被施雨发现而感到任何的不自在，她挥挥手，缓步朝着施雨三人走了过来。
“苗苗姐....你来做什么？”
方苗苗看着提问的胡子豪，然后盯着他们三人，微微侧了一下脑袋，在三人身边缓步绕行了半圈。
那一瞬间，众人清楚地感受到了方苗苗力量的显现。
黝黑的瞳仁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三人身上，一抖不抖地注视着施雨三人，她在走，可是视线却毫不变形地粘在他们身上。
就像是被蛇盯上。
目光像是穿过了现实，在某个角落打量另一个时间的事情。
神秘的力量在她身边散发，而她则开始在自己的里兜里掏东西。
施雨微微眯起眼睛，他看着眼前这个刚与他们共患难过的前辈，没有一丝掉以轻心，但心中却没有任何不适。
终于，方苗苗掏出了自己的东西。
哗啦--
施雨定睛看去。
那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方苗苗之前答应禾思荧的报告。
“你们三个.....唉.....明明都这么年轻，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事情呢？”
方苗苗一边将报告递给施雨，一边自顾自的说。
“然后呢？然后你们要去把自己所有的人生都用来恨吗？那样晋升的很快，可不会活的很长。”
方苗苗说的话可不算吉利。
她是「巫祭」，通俗来说，她是萨满，是巫婆、女巫，是那些凭依者。
她看到了施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然后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女巫和巫师才会被人认为不祥。
施雨明白方苗苗说的意思，他其实自己也想过一些东西。
但是他不可能选择放下。
至少这次不行。
施雨接过方苗苗的报告，他犹豫了一下说：
“苗苗姐，我明白，谢谢你的提醒，但是.....”
“但是这次不行？”
方苗苗比施雨矮，她微微抬起眼睛，墨黑的眼睛直视着施雨的褐色瞳孔。
“孩子，我没比你大多少，但是你现在担得起我这么叫你。
你经历过几个阴界？三个？五个？你见过的恶孽没有我做梦梦到的多。”
方苗苗偏头看向胡子豪。
“你们又经历过多少生离死别？家人？朋友？你们觉得恨的不得了，这次绝对不能放下。
然后这次再去，落幕者，恶孽，阴界，再去，再....痛苦，再恨。”
说着说着，方苗苗叹了一口气，很轻很轻。
“你们耗不起，你们会烧空自己的。”
施雨听着方苗苗的话，他知道对方说的都对，真的都对。
可是那要怎么办？
放下？然后轻飘飘地说“我不能这么消耗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什么都不管？
就看着那些混蛋在做了恶之后继续自由自在的快活，逍遥法外，然后继续害人？
不可能，至少自己，至少现在的自己做不到。
施雨没办法抛弃那些曾见过的，去追寻那些虚假的慰藉。
他不能再逃避，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再逃避。施雨需要做些什么。
他现在必须，一定，得做些什么才行。
方苗苗看着三个一辩不辩的男生，摇了摇头。
“我就没成功过，对于劝说你们这一类人。”
方苗苗重新抬起头，看着三个内里烧着火的冰雕，她放缓了语速。
“如果你们一定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行走，一定要去锚定一个方向。
那么就把自己的欲望放在第一位吧，变强的欲望，想活下去的欲望，想要拯救的欲望。”
“唯独。”
方苗苗加重了自己平淡的语调，难得的有力。
“唯独不要把仇恨放在第一位。”
“我说这话也算不上为你们好，谁也放不下血淋淋的现实，只是我们的路想要走下去，就要选一个没有尽头的终点，而不是一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
她的眼睛黑的死气沉沉，看不出一点情绪，她只是兀自地说：
“你们，还有太多的可能性，如果不想放弃，那就高高的爬，远远的走。”
“别就这么....把自己活活烧干。”
施雨站在那，他的眼睛里面盛着一点悲伤，但里面存着执念。
一切，都必须等到结束再说。
第103章 私心
施雨看着神色郑重的不像方苗苗的方苗苗，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苗苗姐。”
方苗苗歪了一下脑袋，然后又扳正，她的一举一动都流露着一种令人不适，或是说感觉不自在的神秘气息，她注视着眼前三个男孩说：
“那走吧，进去吧。”
说完她就站在了胡子豪身后，压低了一点帽檐。
正要推门的施雨见状赶忙把脑袋从两个“高墙”的缝隙里钻过去，看向躲起来的方苗苗问：
“苗苗姐，你这是？”
方苗苗缩的更矮了一点，她闷闷地说：
“我没说我要走，我今天心情不错，和你们散散步。”
“啊...行。”
施雨说实话，有点摸不到头脑，他不知道这个「恍惚」明明之前想走的不得了，为什么今天又要一起行动了，怪怪的。
但是他现在有自己的小心思，他自私的希望方苗苗能加入。
方苗苗是最资深的「巫祭」，她掌握着其余巫祭想象不到的仪式，能于恍惚之中甄别出未来。
她的存在，势必是一重保险。
而且，如果有了方苗苗....那么计划中非常非常多的步骤都可以省略掉，自己的行为可以更加大胆。
但他之前听方苗苗说过，她不想再卷进类似的事件之中，虽然不知道现在为何回心转意，但既然如此，施雨绝不会去劝阻。
咬定了心思，施雨便也不再多说，首当其冲地走入了警察大厅。
说句实话，大家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忙忙碌碌，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个世界，这个地方，不会因为两名警察的殉职就停转。
与吴晓峰和刘明远没什么交集的只会想：毕竟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这两个也不过是其中一员。
也是，无可厚非。除了爱你的人，谁在意你呢？
施雨微微晃了晃神，便也不再纠结，沿着楼梯走向「雪松」的办公室。
一路上，遇到的警察们看到了施雨三人，有一些关系好一些，平时见了会说话的警察，会走过来拍拍小伙子们的肩膀，然后简单地安慰两句。
有一些....没经历过，过去也坚决不相信的，会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施雨。
那说不出是什么。
恐慌？厌弃？看不干净的东西？
施雨暗了暗眼神，低着头往前走。
也是，一个过去没什么大事的小城，自打施雨三人来了之后没多久，就突然出了这么多怪事。
三百余人梦中死亡。
两名警察因警车爆炸死亡，尸骨无存。
“不带那两个拖油瓶，吴晓峰和刘明远不可能死。”
“呵，也怪他们两个，也真好意思，看着那两个人背后有人，不顾着自己比人家岁数大多少....就添个脸往人家那贴。”
“我看是福薄，还没捞着好就把自己克死了。”
施雨站住了。
他知道是谁在说话，那几个和吴晓峰和刘明远同届入编的。
脑子没有吴晓峰好使，身体素质比不过刘明远，然后一直被人挑来拣去的货色。
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长吁短叹，叹施雨这些“关系户”和吴晓峰三人攀高枝，天天去和这些关系户鬼混。
当年的一次出警，他们因为嫌麻烦条理不清，想着把事情推到「雪松」上面，结果被柳依依发现，一顿痛批，自那之后就一直散布“关系户”言论。
而现在，这几个烂蒜就连自己同届的同事死亡都要讥讽。
紧接着，便是似乎发现了施雨几人后的压低声音，气流在嘴唇上碰出哨一样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低低的，带着讽刺的嘲笑声。
胡子豪没有施雨和韩河那么能沉得住气，他听见的一瞬间就回头了。
“我草泥马！”
这一声洪亮而具有穿透力，胡子豪只是一瞬间就气的眼底泛红。
一嗓子，整个警局所有能看向胡子豪的人，全都把视线投向他。
那刚刚还围成一圈小声蛐咕的几人被骂的一愣。
然后反应过来，他们这些正儿八经考进来的警察，居然被一个关系户高中生给骂了，面子顿时挂不住了。
而众所周知，恼羞就会成怒。
“小b崽子！你骂谁呢？！我说错啥了？！”
胡子豪远远指向那几人的地方，大声说：
“你们是他妈人吗？！你们知道个屁？就在背后说晓峰哥和远哥！你们算什么东西！！”
那人看胡子豪这么上头，反而感觉不那么气了，心想果然就是毛头小子，反唇相讥道：
“是，我是不知道，我没有你们了解，毕竟天天和你们这群小孩子过家家的又不是我，到最后跟你们出去的也不是我。
我可没我那两个因公殉职的同事那么敬业，全须全尾的去，然后只有你们回来！”
“你 妈---！”
胡子豪气的脑袋发晕，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简直不敢相信对方在说什么，就在自己的单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
现在大家都只是对类似事件一知半解，他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完全的污蔑，别人会怎么想刘明远和吴晓峰？？谁还敢在真正需要的时候寻找「雪松」？！
韩河眉头一皱，抬腿就往回走。
而这时，一只手扯住了韩河，另一只手拉住了胡子豪的衣角。
施雨和方苗苗一人抓住一个，然后抬头看向那远远站着的几人。
两双眼睛里面，一双浅褐色的里面盛着杀意，而墨色的瞳孔中流淌着厌恶。
施雨和方苗苗按住身边高他们不少的同伴，然后缓步越过他们，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人。
原本还很得意的冯智博一开始还朝着身后的李鹏等人露出得意的表情，但现在看着那两个默不作声的矮个子，他心里莫名的开始打怵。
怎么回事....自己难不成还怕这两个家伙？一个高中生“关系户”，平时说话都斯斯文文，看着就是个没脾气的废物。另一个女的包的像个嫌疑犯一样，自己还怕他们？
“.....你们看个屁.....我说错什么了吗？”
.......
第104章 口舌
“.....你们看个屁.....我说错什么了吗？”
刚刚还对着胡子豪张扬的冯智博这时候却突然低了语气，看着那两个个子更小的人，他反而感觉到了一阵不安。
“你很得意啊。”
方苗苗开口了。
施雨盯着冯智博的眼睛说：
“你觉得这是很好笑的事情吗？”
“你觉得这件事的发生是人咎由自取吗？”
方苗苗的眼睛真的很特别，比黑还要黑，她慢慢走向与她相隔了一整个平台的冯智博。
“你在想什么？你好像很看重自己，你觉得你很高贵？你觉得别人的死亡理所当然吗？”
施雨微微歪头，他站在原地，眼睛里面的银色在上午的光芒之中微不可察。
“你真是个小丑，恶心的人渣，你能力差，智力低，最喜欢的事情是嚼舌根，你人生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得到了这份工作，然后觉得自己可以高人一等，可以和其他优秀的警察一起平起平坐享受爱戴，结果开始工作的时候你发现自己和别人差了那么多，差距像是悬崖那么大，你累死也追不上，所以你重新拿起老本行，不断的贬低别人的工作能力与人品，不断的美化自己美化了依旧遭人唾弃的优点，希望在别人身上找一些认同感，结果以失败告终，终于，今天你听到了一直比你强的同事牺牲了，你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打算用拉低他们生平的做法来让你卑劣的行径得到认同，对吗？”
方苗苗则是已经跨过了那段距离，走近了越来越退的冯智博几人。
“你胆小如鼠，光是听到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吓得捂住脑袋然后撅起屁股祈求那不是炸弹，奖金和功勋和你绝缘，因为你没有出任务的勇气，你在每一个夜晚气的把被子咬出一个洞，直到它变成百家衣，你悔恨的不得了，但是你在第二天来到这的时候依旧保持原状，看着那些光芒万丈的人发光，自己继续缩在下水道里当臭虫，我问你，如果我给你一个升迁的机会，能让你一跃成为关系户，但是有1%的可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愿意吗？”
“你....你们....啊啊啊！！！！！”
方苗苗瞬间伸出手指，速度比蛇咬还要快，她瞬间把手指点到冯智博的胸口，然后看着对方被吓得猛然窜起，像个滑稽的猴子。
然后冯智博一下子脚下打滑，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四仰八叉的躺倒，肚子把扣子抻开一颗。
嗒 嗒
弹开的扣子在地上轻轻一跳，然后撞到墙上，竟然以一个精准的弧线冲向落向冯智博，刚刚好掉进了他张着的嘴里。
“呃！呕呃呃啊啊咳咳咳！！”
扣子在冯智博的嗓子里面翻了个来回，像是一个圆圆的小鱼一样，好在没有直接呛死他。
冯智博狼狈地翻过身子，跪在地上把扣子吐了出来。
而方苗苗和施雨两个人在同一刻，将视线同时扫向冯智博身后的那几人。
还没等施雨两人开口，王绍捷就已经率先扯住那几个人吓得退而又退，连扶冯智博一下的意思都没有，扭头就钻进了身后的走廊。
方苗苗没有管摔倒在地的冯智博，只是回头走向施雨，这次她的目光里多了点什么，但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轻轻在他眼前挥了一下手。
施雨平息了一下自己起伏的胸口，眨了眨眼，待到眼中光芒消失不见，他扭头就拽着韩河和胡子豪走了。
胡子豪还在生气，他的胸膛起伏，直到被施雨拍了拍后背才回过神来。
而韩河的咬肌绷的紧紧的，低气压散发，看起来气的不得了，但是他也看向施雨和方苗苗。
他没想到方苗苗那种随心所欲的性格会帮着他们说话，更没想到施雨的嘴毒不遑多让。
愤怒和吃惊之中，他被施雨抓住，和他一起上楼。
而施雨回头的时候，他看到一角长发飘荡，已经上楼了。
施雨紧忙追了过去。
果然是禾思荧。
也是，禾思荧的阶梯，她如果想，那么就算谁掉了根头发她都能听到，怎么会听不到胡子豪那一声嘹亮的国骂呢？
“荧姐，我.....”
“没关系，后续我会处理。”
一声低沉的男声在走廊的转角处传来，李彦国从二楼走廊走了出来。
“李叔......”
施雨看着李彦国，看着这个过去精神头足的不行的老警察，现在像是一夜间苍老了。
李彦国的眼袋看起来严重压垮了他的脸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休息。
他的组员里，吴晓峰是他最喜欢的，两人关系几乎亲如一家，而刘明远也是做实事的，李彦国一样青睐。
他手下的三个孩子，如今一夕之间便只剩一个，他没法安眠。
这两天，类似的言论也传进他耳朵里过，但是他只能暂且忍耐。
还有事情要做。
他站在禾思荧身边说：
“警局里面，不是没有蛀虫.....我会处理的，你们不用担心，如果今天任由他们胡说，那么我没法给晓峰和明远的家人交代。”
“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干干净净。”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施雨四人，沉默了一下说：
“来吧，孩子们，我们谈一谈后续的事情。”
施雨点了点头，心中杂念渐渐消却，就像是刚刚心如擂鼓的不是他一样，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表情重新变得平静。
众人站在李彦国的办公室里，看着刚刚被拦下所以没能出屋的元求，他气的额角青筋蹦跳，但是在李彦国的示意下，他只能不断的深呼吸，来排出自己心中的火。
侧面的墙上，有着笔力遒劲的四个大字。
「忠 正 智 勇 」
那是李彦国亲手写的，而字的一旁，一面镜子将所有人囊括其中。
李彦国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然后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的抽屉，将它用钥匙打开，一个老旧的信封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见状他沉了沉心，轻轻把它合拢。
咔哒。
李彦国抬起头说：
“我们开始吧。”
施雨站在最前面，和禾思荧一排，他点了点头。
“李叔，我有一个想法。”
........
第105章 蠢蠢欲动
........
县城的火葬场从未，从未这样拥挤过。
三百余具遗体，这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规模不大的火葬场所能承受的极限。
超过了大概五十多倍。
即便这里的负责人们不眠不休的工作，也要处理十几天，但是好在他们不用去做这些事情。
市长早已经来过，而县长跟着跑东跑西。
三百多人，那是不可估量的特别重大事故。
但是这次情况似乎极为特殊，从不知道哪里来的死命令，任何人，包括验尸官和入殓师，化妆师，都严禁碰触任何一具遗体，一旦有人违反，立刻开除。
一辆又一辆冷冻卡车停留在火葬场的内侧，进不去的也要留在周边，里面安放着不再畏惧寒冷的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家属的哭泣声此起彼伏，他们也被排除在外，他们远远地站在外面，聚在一起痛哭，哭一个难以明了的答案。
现在的火葬场像是一个压抑的炼狱，没有任何心智正常的人能看到这幅景象，听到这些肝肠寸断的声音后还镇定自若。
花束，悼念品，花圈。
五彩缤纷的色泽被寄予沉重的哀伤，它们沉默着在冬天里驻足，亲人们希望能用它们去慰藉死者的痛苦，也用它们麻痹自己最后的不甘。
“我的儿子....找个好人家，落个好命...”
“在下面该花就花....不要苦了自己，你扣了一辈子...”
“多来我梦里看我....”
纸钱洋洋洒洒满天飞舞，红色、黄色、白色，它们在长亲、伴侣、孩子的手中飞扬而出，随着风的飘荡散向高空，然后在一阵轻颤之下落回地面，落到雪里。
它们没有温度，但就像是因为思念太烫，所以融化了触碰到的雪，最后它们一层挤一层的落在了雪上，铺成了一张苦难。
夕阳的颜色像是熔毁的血河，它像是知道了此地的苦难，特地展现出自己淋漓而又脆弱的一面，把比红更红的血抹在雪地上，凄美的眼神给人的面庞刺的通红。
一只乌鸦振翅落到了周围的树上，它活动着脑袋，用鸟类特有的灵活观察着那些哀伤的人们。
这是最后的道别。
警察远远赶来，他们从警车上下来，这次的行动，几乎调用了所有当地公安机关的可用警力。
他们提前告知了家属，在今天之前可以来见家人的最后一面，但今天后，所有人都必须离开。警方承诺会妥善安置逝者，并且可以免除逝者的墓地价格，用以制作衣冠冢。
人们觉得可笑又可悲。
明明自己的家人就在面前死去，却要去建衣冠冢。
大多数人答应了，剩下的...也必须答应。
这是必须的事情，没有人有办法可以左右什么。
“紫”埋藏的力量在「不望夜」的抵抗下与之形成了平衡，现在那些遗体，每一具都是优秀的“施法材料”。
他们的内在存在着达到平衡的高阶力量，提取得当可以获得极好的本源，而其本身若是不被处理，在力量的此消彼长之下，尸体们会出现各种异变，或是对外界的伤害。
“紫”的力量时刻驱使着他们爆炸，或是再次站起。
而不望夜则一直压着着这种力量，散发着令人安眠的力量。
凡人无法抵挡这种奥秘，哪怕只是一次漏泄，对于周围的人来说都是一次灭顶之灾。
人群在散去了。
有人不舍，苦苦哀求着：
“我再站一会，我什么都不做我就再站一会，让我再看一会，好不好？”
有人愤怒：
“谁会信你们的话？！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们！”
但是没人能改变结局，无数的痛苦激昂成旋涡，让人更愤怒，也更无力。
人群散去了。
乌鸦像是看够了人间的悲剧，它“啊--啊--”地叫着，然后振翅飞走了。
太阳要落山了。
一个老太太弓着背，悄悄地从一条没人知道的小路再一次绕了回来。
她放不下，她的孙子还那么小，让他一个人，他会害怕的。
她这两天，一直都在这周围转，她年轻时候很勤快，到老了也闲不住，儿女远走打工，她一个人照顾孙子。
看着孩子从懵懵懂懂长到大，她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过。
她一步一步越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十分难走的雪壳，这条路是她年轻时走过的，那时候她要做很多工，必须走近路，才能抓住好日子的尾巴。
现在也是，她忙忙碌碌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要走近路，她才能去尝试抓住自己孙子将要飘走的魂灵。
她老了，眼睛没那么好用了，所以她直到从那个把她裤子划出破口的树丛里面钻出来的时候，她才看到，前面还有两个人。
她吓了一跳，以为那是警察，天已经落得要黑，她看不真切。
所以她默不作声，她选择等。
她听到其中一个男人说：
“尸体不在这？”
“对！对！尸体不在这！”
那个应声的男人穿着一套警服，肚子位置的纽扣被崩开一颗，他的小眼睛挤成一条缝，在黑脸上像是两只对望的蝌蚪。
冯智博确信的说：
“尸体其实根本就不在这，我亲耳听那些人说的，我知道他们有更大的调度权，所以我特地...嘿嘿，去听了。”
另一个瘦的像杆子一样的，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眯起了眼睛，看向那些冷冻卡车。
他没有探查的能力，在隔着一层屏障，不接触尸体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尸体在哪。
可是眼前这个家伙应该也不敢骗自己。
这家伙曾经在一次偶然中遇到了自己...工作的样子，然后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磕响头，求求自己放过他。
当时李天满只是觉得有点意思，或许留下一个警察对他以后会有用，所以就真的没有杀他，而是把他放回了警局。
当然，他留下了一点小手段，以确保这个长得贼眉鼠眼的警察不会背叛自己。
尸体不在这里？官方搞什么名堂？
......
第106章 去哪？
“那你听没听到在哪里？”
李天满抱着膀子，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向冯智博询问道。
冯智博急忙说：
“听到了！听到了！他们说了，要把那些死人先放在不远处那栋荒废的福利厂里面！”
他说的很急很快，着急邀功的样子很明显。
但是李天满却看着他冷笑了一下。
“呵，行了，你这个废物果然没用。”
“啊？”
冯智博愣了一下。
李天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冯智博，嗤笑道：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能在一堆天赋者和传承者耳朵下面听到那么多话？”
李天满眼睛微微一斜，看向身后的树林。
“就像那个死老太婆一样，你只要走近一点就会被发现的。”
冯智博一惊，顺着李天满斜过去的眼神看了过去。发现了藏在树丛里的黄淑华。
黄淑华一愣，立马意识到这个瘦高个的男人是在说自己。
她的年纪不小了，但是这也意味着阅历的加厚，她见过太多人，而眼前的两个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马上就选择先走，眼下这两个人说的都是奇怪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打遗体的主意。
不是疯子就坏蛋，总之自己至少先报警，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她急忙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老年机。
但是她还没跑出几步，就听到后面雪被踩扁的声音，树枝被折断发出脆响。
“呼哧---呼哧---”
黄淑华太老了，她听着自己喘粗气，像是老风箱在撕扯，而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老年机的声音很大，它不断地在响铃。
嘟--嘟--嘟--
求求了，快接起来啊！！
终于，在黄淑华的颤抖的呼吸声中，电话被接起来了，电流的杂音天籁般顺耳。
呲..滋滋...喂，您----
嘟。
电话被身后伸过来的胖手按断了。
“你个老不死的！！！”
冯智博气的肥脸上赘肉乱颤，他伸手一巴掌就抽在了黄淑华脸上。
“啊！！”
黄淑华被这一下直接打翻在雪地上，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这一下很重，黄淑华的耳朵在这一下后嗡嗡作响。
冯智博气喘吁吁，他本身就胖，这两步冲刺让他累的不像样子，他愤怒地盯着倒在地上呻吟的黄淑华，鼻孔翕动，像是一只愤怒的猪。
“老东西，家里死了人还不消停，你他妈给老子找事.....”
说着，冯智博一脚踩向掉落在地的老年机，把它狠狠踩烂，然后朝着它吐了一口。
而这时，一旁的树上垂落下一根肉须，它缓慢地延伸而下，直到落到冯智博的身边。
冯智博看到那根肉须，急忙停止了自己的行为，他微微垂下自己的脑袋，看着那根肉须的尖端缓缓膨胀，然后长出一张嘴巴。
“差不多就处理干净，然后就回去吧，和那些人保持距离，如果发现他们消失了就通知我。”
说完后，那根肉须就快速地萎缩，坏死，最后变成了一根肉干一样的物体，掉在地上，缓缓消散了。
“是...是，我这就办。”
冯智博说着，然后转头看向爬了一段距离的黄淑华。
.......
李天满不是一个人来的。
此时他的身边落下了一只乌鸦，而在他身后的黑色里，一双眼睛正在其中闪烁。
一个没有任何表情，脸上有着一些裂纹状线条的金发波浪卷女人站在最远的地方，她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假人模特，长着长长的眼睫毛，那根根分明的眼睫毛扇子一样挂在眼眶上。
说实话，李天满与另外几人并不多么相熟，只是偶尔打过照面。
李天满知道组织里面的等阶和被赐予的力量都不算太高，所以哪怕那只乌鸦自来熟地站在他肩膀上他也没有与之保持距离。
他对于自己的能力很自信。
但此刻，他却有点犯难了。
官方很明显是知道了一定会有人来尝试偷取力量，所以已经落下了布置。
“被摆了一道，这下你信哪个？”
黑暗中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压抑，就像是被锁在屋子里的人在透过门缝低声说话。
而那只乌鸦则摆了摆头说：
“我倒不见得，官方的人肯定是知道那个蠢猪在偷听，所以故意放出这个消息，让我们听了之后认为对方在欺骗我们.....其实尸体真的就在那栋楼里呢？”
黑影低低的笑了两声，嘲讽道：
“那你去那个福利院，我留在这。”
李天满眯了眯眼睛，看向那双躲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说的倒轻巧.....万一真的按照乌鸦说的，就藏在福利院里，你后不后悔。”
黑影听了，只是低低的“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而乌鸦沉默了一下，随后说：
“但是有句老话啊....来都来了。”
它人性化地扭过头去，看向李天满说：
“不掀开看看，你能受得了吗？”
......
第107章 无言
“不掀开看看，你能受得了吗？”
李天满沉默着。
说实话，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放过冯智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搞得现在的情况这么复杂。
现在的情况太多了。
尸体在火葬场。
尸体在福利院。
尸体在其他的地方也不是没可能，官方这两天的行动隐秘到极致，而且对方必定有探查的手段，自己之前安插下的所有“肉”都被清空了。
他擅长在已有的基础上获取信息，探查并不擅长。
若不是之前有稀少的线索可以指向火葬场，李天满保证选择调头就走。
但是现在这么看来....那些线索会不会也是官方故意筛选留下来的呢？
而现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家伙还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们不可能去当马前卒，都想着分一杯羹。
而李天满现在正需要一份包含着本源的遗体。这个人只能是他。
现在不能分散，一旦分散，恐怕就正中官方的下怀了。
可如果官方考虑的这么多，那么在一个没有尸体的地方势必就有别的东西。
比如某种诅咒，炸药，或是陷阱什么的。
李天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时候，他忽然听到肩头的乌鸦笑了。
“哈哈哈，你们真好笑啊，同僚们，我还以为想要铤而走险在官方手里拿东西的人有多聪明，结果这么看也是笨蛋一群。”
乌鸦的声音好听不到哪里去，它在李天满的肩膀上大叫了两声，然后振翅一飞飞上了一边的枝头，它俯视着身下的李天满与黑影。
“是吗？那我聪明的鸟同事有什么高见？”
黑影也没有因为嘲讽而生气，只是蠕动着说出自己的问题。
“我说，可以，但是我一会不会打头阵。”
乌鸦边说边敲了敲树干。
“我有一个能见证契约的造物，你们得答应我。”
李天满看着树上的乌鸦，沉默了一下。
“我答应你。”
他不是装的，如果没有冯智博那个蠢货的消息，他绝对敢凭着自己的欲望直接尝试殡仪馆，但是现在，多出的选择令他犹豫。
黑影却默不作声了。而远处那个假人女转动了一下眼球，看了过来。
现在已经有一个人答应走在乌鸦前面，那么乌鸦自然就不会打头阵，所以他没必要跟着答应，谁知道乌鸦的契约有没有什么其他效果。
而乌鸦抖了抖羽毛，它瞥了一眼黑影说：
“我看到了遗体就在火葬场，我亲眼看见了有遗体被装进车里，然后再也没人动过。”
“我亲眼看见的，那些尸体就在一辆冷冻卡车里面，它们就等着我们去取。”
乌鸦盯着树下的一人一影，缓缓重复着自己的话。
“那是一具男人的尸体，我看到他死了，死在无人苏醒的夜晚，他的妻子在清晨哭泣，留下一千滴眼泪，而我正巧落在他的窗口。”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别着一朵百合，他睡在一个寒冷的车里，永不睁眼。”
“我是一只知道真相的乌鸦，乌鸦不会沉眠，我看到了真相。”
“是的，我在那个夜色浓厚的夜里，亲眼看见了，一个男人死去，又在太阳升起的清晨，亲眼看到了男人入殓前的哀歌。”
“此刻，他就要出现，因为我是一只诚实的乌鸦，他会出现，事实如此。”
哐....哐啷！！！！
远处，一辆冷冻卡车的锁扣猛然崩坏，它掉落在地上，而后整个后车门打开，里面一具尸体顺着倾斜的角度掉了出来。
咚！！
尸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只百合。
而那个黑影轻轻地蠕动着，后退了一段距离。
此时他的面前，瘦高的李天满张大嘴巴，脸上已经开始生出黑色的羽毛，眼睛开始向头颅的两侧移动，而他口中念念有词。
“我是一只知道真相的乌鸦，我看到了我答应了一个男人，他说「我答应你」，而此时承诺正在应允。”
树枝上，乌鸦粗哑的声音正变得更像人类，它拔高自己的身量，身上的羽毛编织成蓝色的衣服，它...他与树下的乌鸦异口同声地说：
“我是一只诚实的乌鸦，我所应允之事我都会做到，我说出了一个秘密，而此时，我需要收获另一个秘密，因为我是一只从不吃亏的乌鸦。”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瘦高的身体穿着蓝色的外衣，他弯腰一抓，把那只乌鸦拿在手里，然后张开嘴巴，一口扯掉了呆愣乌鸦的脑袋。
呲啦-----
血液和羽毛飞扬，红色喷洒在“李天满”的脸上，乌鸦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李天满”看向角落的黑影说：
“朋友，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你要遵守约定。”
黑影的眼中写满了忌惮，他看着“李天满”细致地整理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对自己说：
“我叫无言，但随你怎么叫，我不在乎。”
随后，无言把头转向已经落出卡车的尸体，他笑着说：
“还等什么？我的影子朋友和美丽的女士，该动手了。”
黑影皱起眉头，如果他现在有眉毛的话。
现在的形态是他的能力体现，几乎不会被任何物理攻击伤害，这也是他敢来到此的原因。
官方的手段已经有情报了，剩下的几个人无非是意念移物，强化身体和操纵风，只有「猎手」设置过的仪式才能对他有有效杀伤，再不济逃也没问题。
可眼下这个诡异的“队友”是怎么回事？
那个自称无言的人有歪曲现实和契约的能力....他就在刚刚，在自己的面前，把李天满那个难杀的家伙变成了一只鸟，然后一口扯断了脖子。
那么那具如他所言的尸体真的是自己的目标吗？
黑影看向那具别着百合的西装男。
这种县城，谁会穿着这种服装，这种打扮下葬？
黑影眯起眼睛，看向李天满模样的无言。
他的目的真的是尸体吗？
这次行动是上方示意「不可以」，但没有「禁止」的。
简单来说，想去就去，但是没人来擦屁股。
黑影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也知道自己的同僚是什么东西。
自私，狡诈，或是愚蠢，贪婪。
如果有一个无人监管，却又能聚集自己目标的情况，自己绝不会放过。
无言会不会一开始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来得到自己要的东西。
比如说某人的身份，或是某些与他能力相关的东西。
黑影看着笑眯眯的无言，心里暗骂。
这个混蛋....官方就够麻烦了，结果还没和官方动手自己人先动手了，真是个.....
疯子。
最关键的是，这号人物是从哪里来的？
如此诡异的能力，如此病态的举止，要不是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黑影男真的不可能再站在他旁边。
这家伙搞不好还有什么办法再阴自己一次....要不这次也....
可是....黑影男想到这里，又咬了咬牙。
不行，他真的很需要一份充满力量的材料，这次若是错失，恐怕再难找到了。
就在黑影男摇摆的时候，自称无言的男人开口了。
.......
第108章 开场
“你大可不必担心尸体的真实性。”
就在黑影开始打退堂鼓的时候，无言开口了。
“我可以告诉你，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些尸体都在这里，只是我需要一个证明我实话的机会罢了。”
无言转动着自己的眼睛，看向另一边的假人女。
“官方的烟雾弹其实只是顺带一下我们，他们最主要的目标是普通人.....那些遗体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定时炸弹，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福利院附近看一眼，那里现在应该人声鼎沸了吧....”
黑影看着无言，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现在对于“实话”“信”之类的词语有些过敏，
但对方说的不无道理，这些遗体中蕴含的力量，只要泄露一点，就可以让普通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用双向消息来维稳大众，以确保普通民众的安全.....确实是官方的做法，足够仁慈。
而且按照这个方法，还可以顺便迷惑落幕者的视线，还可以把类似于冯智博这样的东西在警察里面揪出来。
好主意，一箭多雕。这个计划不算多么高明，但却非常实用，眼下就是这样的情况。
而后黑影男思考了一下词汇后还是决定问道：
“你怎么知道？”
无言远远地看着那具暴露在冷夜中的尸体说：
“我当然是亲眼看到的了....”
无言说话时，他的眼神就像是穿过了无数障壁一样望向远处，他的脑海的回忆里，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突然倒在了地上，而后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像是一只被捞出水面的鱼。
但很快，他就没了生息。
随后，他的尸体慢慢滑进了独自垂钓的溪流里，消失不见。
而一旁的水桶中，他湿漉漉地钻了出来.....抬头看向自己的瞳孔，咧开嘴笑了笑。
无言回过头，看着黑影说：
“作为一个诚实的人，我多么害怕欺骗。我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朋友。”
他的眼睛里面，一抹鱼被吊起的剪影一闪而逝，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想起自己不是那只被钓起来的鱼了，手指拂过没有伤口的嘴角，无言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
“我只相信自己，朋友，还记得我说什么了吗？”
黑影看着眼前的无言，他的身上闪动着不同的样子，鳞片，鸟羽，鳞粉，不同的眼睛与皮肤，然后很快又恢复平静。
无言说：
“我亲眼看到的。”
.......
施雨看着那具掉出来的尸体默不作声。
李天满说的一点没错，冯智博那种蠢货除了拖人后腿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但是那种蠢货，有一个就够了，施雨看着监控中愈发浓重的夜色，缓缓起身。
看来已经有人帮自己打开了局面，真是个顺利的开局。
该上场了。
施雨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身上的口袋，又一遍确认了自己毫无遗漏，所有东西都在应该在的地方。
最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两枚警徽的冰冷触感刺进指尖，施雨缓缓沉下一口气。
不再犹豫，他身上穿着警察制服，快速从火葬场的内部走了出去，然后走向那具落在车外的尸体。
.......
“看，我们的警察同志来帮我们确认了。”
无言看着走出来的施雨，摊开手看向身边的黑影。
但黑影却依旧没动。
那个小子我有印象，多方消息的汇总，他大概是....意念移物的能力，新晋天赋者，可不是什么普通警察。
那毫无疑问，他出现在这，这里大概率就是尸体存放的地方。
那么.....也该为自己的前程搏一搏出路了...
就在黑影准备行动的时候，最远处的假人女突然动了。
她依旧面无表情，然后向前开始迈步。
咔....咯咯--咯咔啦--
她赤裸的脚抬起，然后向前踏去，随着她的动作，她的身体开始发出怪异的声音。
喀嚓--咯啦咯咯咯..
听起来就像是.....木偶，或者说积木在摩擦的声音。
黑影的猜测一点错都没有。
嗒嗒---
一声轻响。
黑影看向已经走出几步的女人，她掉东西了。
她掉了一块脑袋。
随后是一只耳朵。
还有眼睛，手指，嘴唇。
假人女的身体上布满了裂纹一样的纹路，而现在，则像是解构一样开始分成无数份，然后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像是谁倒下了一箩筐豆子一样，稀里哗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那些肢体落地的时候，发出了积木块掉在地上的声音，轻而闷。
嗒啦--咚--咚--
可她依旧面不改色，就像是毫不在意自己如此诡异的状态一样，只是麻木地继续向前缓步前行，用脚在寒冷的雪里踩出一个又一个印子。
随着东西越掉越多，女人的腿终于支撑不住她的身体了。
于是，伴随着“哗啦！！！”的一声。假人女就这样当着无言与黑影的面分崩离析，变成了无数碎块。
但那些碎块没有老实的待在原地，而是在地上轻轻弹跳，发出微不可察的碰撞声音，然后便四散着离开滚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已经彻底黑透的夜色中，只留下一地滚动过的细痕。
黑影沉默着看着地上残存的痕迹，然后目光转向无言。
无言却不在意，他摊开手笑了笑说：
“与我无关，天赋有数亿种，凡事皆有可能，朋友。”
他依旧没有前进的意思，只是拍了拍手说：
“现在女士优先了，你不去吗？”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后退，最后隐没入了一山的黑暗之中。
无言见状，回身依靠到了刚刚他飞下来的树上，看着火葬场的方向轻笑。
“努力啊，同僚们。”
风轻轻吹起一层纸钱，划过无言的脸前，带着颤抖的枯萎味道。
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谁会得到遗体与力量，或是谁会第一个前进。就只是单纯地在期待一场精彩的演出。
“希望今晚是收获之夜。”
......
第109章 可随意拆装的女人
......
火葬场。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施雨刚费劲地把男人的尸体放回冷冻卡车里面，关上卡车的后门，虽然门锁已然坏了，施雨只能将其虚掩。
就在他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轻响。
施雨用脚指头想都不会认为“这只是风吹来了什么东西。”
听到声响的施雨连一瞬间都没有犹豫，他回头就扯开了虚掩的铁门，然后钻了进去。
声音非常细碎且高频率....小型物体操纵？缩小自身形体或是范围环境影响？
总之......
施雨快速在脑内做出假设，手上动作毫不迟疑。
铁门被他拽着缓缓关上，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他的眼睛在微微闪烁光芒。
嗒。
一块不规则的身体碎块掉落到了火葬场的外沿。
它灵活地绕开门口设立的栅栏和铁刺围挡，从那些阻碍的空隙中钻了过去，然后在雪地上磕出一些细碎的声响，不断地向着刚刚被打开的车门前进。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直到一块身体组织莫名其妙地被一块翘起铁皮的围墙勾住。
从那之后，各种巧合就开始发生了。
跳动的指尖莫名地卡进了石缝，几块肉块在前进时被被风吹开的铁门猛然拍飞，一颗“咕噜噜”滚动的眼球上面突然“啪叽”一声，被砸了一坨鸟屎。
但是这些似乎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因为碎块太多了，即便是巧合不断发生，也有绝大多数的碎块成功越过了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很快，它们就聚拢在一起，像是一滩被人切碎的肉冻一样，涌动着聚在了那辆冷冻卡车门前。
随后，它们向一起堆叠，越涌越高，每一块组织都飞速地旋转自己，并且尝试与附近的组织契合，看起来像是一个个不规则的魔方正在周转。
喀啦---咯咯啦啦---
不多时，它们便在一阵积木一样的摩擦声中重新合为一体，变回了那个假人女。
她站在那里，伸出手抓着还未回归眼眶的眼球，把它放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放回了眼眶。
那只沾到眼眶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随后便找准了自己的位置，重新开始聚焦。
假人女就那样默然地站在那，看向眼前的冷冻卡车。
她毫不避讳，她毫不在乎是否会有陷阱，或是会有人发现。
因为她已经疯了。
她在晋升时没能平衡好自己的欲望与追求，她在不久前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现在她只是一具被欲望驱使的傀儡。
她本能地想要一具富含本源的身体，是死是活都不重要，眼下正是一个大好机会。
若不是三天前她还在别的地区，她势必也会加入那个侏儒，与之一同搜寻遗体。
假人女看着眼前的冰冻卡车，缓缓开始迈步。
咯吱---咯吱---
她赤足踩在雪地上，把雪压实发出声音。
看着近在咫尺的卡车，她缓缓伸出手.....
嘭！！！
眼前卡车的内部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声音，随后一个小破口出现在虚掩的缝隙处。
施雨在里面开枪了。
子弹蹭过车厢内部的铁皮，打着圈转过虚掩的缝隙，强硬而巧妙地改变了自己的轨迹，然后于侧面打进了假人女的头颅。
理论上讲，这一枪应该可以绕开最坚硬的颅骨，顺着耳朵的位置一路进入大脑，捣毁大部分脑组织，哪怕是强化类的天赋者也很少能强化脆弱的耳道。
但是......
稀里哗啦----
咚-咚-咚--
一大把的组织从假人女的头上爆出，然后哗啦啦地落地，砸出无数木块弹跳的声音。
施雨在缝隙中看着那个失去了头颅的女人，面露难色。
“真够奇怪的.....”
那枚子弹没有命中，那个女人在被击中的前一瞬间爆开了自己的头颅，数不清的碎块飞了出去。
而子弹，就像是穿过火圈的小鸟，片羽不沾的穿行而过。
这次，那些碎块不再安静，而是在落地的瞬间齐刷刷地转向卡车，然后变得又尖又利，像是一根根肉做的棱锥一般，猛然间爆射而出！
嗖嗖嗖！！！！
肉锥像是无数迅猛的利箭，速度奇快！一瞬间就把卡车的后门打的对穿，而后势头丝毫不减，向着卡车里面继续射去，眼看就要把整个后车厢全部打成筛子！
咚！！
在千钧一发之际，卡车的侧面忽然爆开，随后胡子豪扛着尸体一步就冲了出来！
“我靠啊！！怎么这么吓人啊！”
他喊完后咬着牙，一步就跳向了卡车的侧面！
胡子豪一拳砸爆了做过手脚的卡车车厢！
施雨紧随其后，他看着那些看起来很轻的假人女身体组织，伸出手尝试利用念力操控它们，但是他很快就失败了。
那些看似小巧的碎块在念力探去的瞬间猛然将念力碾碎，像是重于千钧。
施雨瞬间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本源。
那些组织上含有他人的本源，令施雨无法轻而易举地操控它。
施雨皱起眉头，他一步落在地面，然后快步跟着胡子豪向前跑去，他估量着对方的等阶。
“二...？不对，恐怕是三，但是状态很古怪，似乎没有什么神智。”
施雨手上一点没闲着，他一甩手，数片刀片嘶鸣着射了出去！
那个女人剩下的身躯站在原地，然后轻轻转向施雨二人，看起来就像是在盯着他们一样。
刀片猛然击打在她的身体上，但是居然没能造成一点影响，反而像是打在了石块上一样，发出了叮当的声音后被一下弹飞。
她那能随意拆装的身体居然有着极高的强度。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死死地锁定着那具充满本源的尸体。
得到他！！！！
内心的欲望在轰鸣，阶梯在发疯一般的渴望！！
无数的欲望驱使她，她必须，必须得到那具尸体！！
在如此恐怖的欲望之下，她失去头颅的身体猛烈地震颤了几下，然后在原地轰然崩解！
嘣！！！
“卧槽，施雨，她炸了！”
......
第110章 换人
“卧槽，施雨，她炸了！”
胡子豪看着身后突然爆成无数人民碎片的假人女惊呼道。
“我知道！这个咱俩应付不来，换人！”
施雨听着胡子豪的话回应道，随后身下一歪，一个踉跄，刚好躲开飞射而来的组织，施雨额上直冒冷汗，还好这次的心念生效，否则刚刚的一击能把他直接打个对穿！
但是没有感叹的时间，施雨伸出手，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卡车上方探去，随后猛力一拉！
呼---
一个黑色的包裹一下子就被施雨扯了下来，然后顺着他的动作，向着他的身后远远抛去。
而那个包裹的落点，此刻恰好是假人女组织最密集的位置。
哗啦啦---
在包裹落地的前一瞬间，那些不应该存在感官的组织却整齐划一地四散开来，向着周围猛然弹开，从上空看去，就像是一朵猛然炸开的人体组织烟花。
这个举动让人想起了海中的沙丁鱼群，它们会根据某一条鱼的指令毫不犹豫地跟随行动。
假人女的绝大多数组织也确实因为这个反应而避开了落地的包裹。
而那黑色包裹则在接触到地面的刹那却没有直接爆炸，而是安静地破裂，露出无数裂纹，下一刻裂痕之间腾然间爆发出硫磺的味道。
下一刻，无数的羽状种荚在裂纹中飞速散开，伴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流滑翔而走，每一片种子都锁定了一块细小的组织，然后快速地粘在了上面。
硫磺的味道在扩散，当它尚且未稀薄之时，几乎所有的种荚都粘上了自己的目标。
非常完美！！
施雨的瞳孔中银光流转，他对着胡子豪大喊：
“捂住耳朵！”
胡子豪连忙照做，他一把将尸体扛在了肩头，然后双手捂住了耳朵。
下一刻，那些羽状种荚的绒羽之上，无数细密的电弧开始在同一刻闪动。然后明亮的光泽点燃了周围的空气，那些组织还未来得及硬化，便在瞬间发亮，与之同爆！！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那是韩河的备品「枝上日头」*，猎手的第八技艺...尤其是韩河，他制作出来的备制品足够强劲，哪怕是2级恶孽正面吃上也是一个瞬间化为飞灰的结局。
但是那个女人眼看着就不止二阶了。
硝烟还未散去，胡子豪就已经又一次听到了那些组织飞射而出的破空声了。
“怎么回事？这都炸不死？”
施雨却不怎么意外。
眼看着官方不可能不管这些遗体的情况下还敢来的，不是蠢升天就有两把刷子的，真这么解决了才奇怪。
施雨用力一推，地上的碎石纷纷浮起然后射出，试图阻拦那些刺过来的假人女组织。
那些组织也算不上完好无损，不少的碎块已经被爆炸炸的更碎，而那些细小的碎片几乎不能移动，只能在地面上缓缓攀行，相互聚拢，欲图重组。
不过剩下的大部分组织足够面对施雨二人了。
那些被施雨操控的石头面对假人女的攻击下场和以卵击石差不多，石头们在空中就被打成粉末，纷纷被击碎。
但是没关系，施雨和胡子豪已经转移到了想要的位置。
两人双手一撑，猛然越过被拉起的警戒带，施雨伸手扔出一块他能操纵的极限重量大的石块，将它狠狠掷出！一把砸开了眼前的吊唁厅！
两人头也不回，直接就冲了进去。
而身后，数不清的碎块组织蹦跳着，飞射着冲了过来，然后猛然一突，便也要越过警戒带。
哗啦！！！
嘭！！！
可是这次它们没能如愿。
那些已经变得或锋利或尖锐的碎片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拦阻在了吊唁厅之外，它们像是拍在了堤坝上的河水一般，颤动着倒流了回去。
无形的力量阻拦了它们，此处风声呜咽，像是在告知对方，此地不可逾越。
两颗眼球咕噜噜地转到了侧边，它们看向自己碰壁的地方。
此时施雨和胡子豪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一楼，但目前那都不重要了。
是那个警戒带....
不对.....
叮～叮铃～叮铃～
夜风吹拂，那上面散发出铃铛清脆的声音。
那是一种仪式编织出来的阵边。
五色丝线轻缓摇摆，它们不会因为寒冷夜风而僵直。
下一瞬间，整个火葬场的外延，铃声顺着边界开始响起，直到将整个火葬场全部圈住，神秘的气息开始发散，就像是将这里彻底圈成了一个巨大的祭祀台，古朴的力量开始在地面翻涌。
仪式将此地的地力带起，翻涌喷薄。
假人女刚刚分散出去的身体组织在各个方向都被阻拦了下来，这里已经完全被神秘的力量封死，谢绝了任何事物离开的可能性。
而吊唁厅的门从被施雨砸开后就再也没有关上，里面通明的灯光却在下一刻熄灭，而几缕烛火取而代之。
这时假人女才看到，那个吊唁厅里，摆上了大量的蜡烛。
呼....呼...
火苗的燃起的声音轻响，无人点燃那些蜡烛，它们却自顾自的开始了燃烧。
火焰跳动让影子扑朔，随着它们的变幻，一个人从吊唁厅的里面走了出来。
此刻她没有露出那双黑的可怖的眼睛，而是将它们藏在了一张古朴的鹿角面具之下。
面具之上纹路横生，大多是用红褐色的暗沉颜色所描绘，斑驳的痕迹于其上点点飞溅，让人不免怀疑绘画纹路的染料。
她左手持鼓，右手拿鞭（萨满鼓槌），一身萨满服饰，彩色布带系于身上，无数小铃垂挂，她步履安静，踩着独特的韵律。
铃音渺渺，方苗苗缓步走到了布置好的仪式场地前，缓缓开口：
“魂灵安息，邪妄退避。”
如此神秘而令人发颤的力量，除了「巫祭」，别无他人。
......
*注：
制备品：「枝上日头」
来源：「猎手」：「听风」韩河
「慈母给我露与水的恩泽时，严父将热烈的试炼加诸于我，我不曾，也不敢忘却。此举或能复现他严酷的亿分之一。」
第111章 「拆拼」VS “最强恍惚”
一缕缕火光之上，熏香的味道寥寥升起，烟雾开始萦绕，在身着萨满神服的方苗苗身边。
方苗苗藏在骨鹿角面具之下的脸看不到表情，但是一阵韵律和呼喝的腔调从那之下流出。
原始而神秘的韵律被方苗苗呵出，声音从一开始具备年轻女性特征的轻盈，逐渐开始变得厚重。
铃～铃铃～铃～
嗖！！！
假人女没有一丝迟疑，她调整了自己残块的角度，然后极速射出！肉眼难以捕捉它的凶险！
方苗苗毫不理会，只是轻轻扬起萨满鼓，然后轻轻砸响鼓面。
咚！
铛--铛--铛--
顿时，所有靠近方苗苗的碎块都如同打在了一层坚硬的壁垒之上，在这鼓声的余韵之中猛然爆裂。
而伴随着韵律，方苗苗跳了起来。
挥臂，摆身，她的动作有力而狂放，震颤之中，无数悬于身上的彩色布条飞扬而起，铃声在代表着森林、土地与天空的色彩之上跳跃，方苗苗的声音愈发神秘，从厚重之间重新分离，一时之间听起来就像是有数人一同与之吟唱呼号！
呜---呼呜嗬---嗬呃啊！
烟雾顺沿着方苗苗一个飞转的动作猛然画出一个烟雾的轮廓，方苗苗在这之中猛然击鼓！
咚！
咚！咚！咚！
鼓皮震颤！嗡鸣不止！轰勿于此之上铃铃震响！！
力量！宣腾不止！
瞬间，一种无形的力量漫卷而出，那个假人女所爆发出去的碎块全部被此种神秘之力淹没，只是轻轻一摆，就快速开裂，然后化为尘土，重新回归了大地。
而方苗苗整个人如同忘乎世界的疯祭，她跳跃，耸动，飞旋，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淡然，激情与欲望涌流奔腾，她在此刻不再是自己。
呼号！！咆哮！！狂舞！！
假人女似乎也在这种力量之下感到畏惧，趋利避害追求生存乃是万物本能，她不自觉地选择退让。
稀里哗啦---
假人女的身体碎块飞速地散开，弹跳着向周围跃去，速度比刚刚躲避施雨扔的爆炸物速度还快。
那些碎块们就像是一大群有自己意识的活物，极速地飞跃，然后撞在石头或雪地上发出轻响，它们飞速地跳进其余的冷冻卡车旁边，并且试图钻进去。
这么多的冷冻卡车，她没必要和那一具尸体死磕。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一部分碎块钻进冷冻卡车的瞬间，鼓声猛然激烈，站在吊唁厅门口的方苗苗疯了一样，猛击神鼓，而后伸出鼓鞭摇摇一指，伸手间所有悬铃在同一瞬间整齐划一地一颤！
叮铃！！
吱吱吱---------哐啷！！！！！
所有的冷冻卡车在一瞬间全部敞开了车厢，那一刹那，卡车车厢如同被同时拆开的礼物盒一般，三边车厢全部向外坠落，顿时，车内的一切全都暴露在已经升起的苍凉圆月之下。
今天是阴历十六。
月亮倾尽全力的偷窃，将所有光辉加诸于自身之上，云层裂开，光芒顺着它的破绽倾洒，照亮了卡车之中的秘密。
所有的卡车内部全都被无数的丝线挂满，其上铃铛高悬，间隔之中，散发着野性力量的枝条与兽骨于上撕咬。
除了那个被提前打开的卡车，其余所有车都是这样的布置。
「巫祭」与「猎手」的陷阱。
「恍惚」与「听风」的杀意。
在远处的山上，无言看着暴露于月光之下的盛大仪式，他勾起了嘴角。
“.....有点意思......”
但是假人女这面可就没有无言那样有兴致了，她只是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足够使她死亡的威胁。
“嗬！！嗬啊！！！！！”
方苗苗高呼！飞旋！比起他人，此刻她更像是一个疯子，力量于她动作的起落之间猛然涨升，她枯草般的发和彩色的布条纠缠在一起，动作诡谲而惊艳，她疯狂地击打萨满鼓，而力量回应她的祈求！
所有火葬场内的铃铛在此刻与她共振共鸣，随着她的吟唱，节律与声音变得神秘而恐怖，丝线上悬挂的兽骨在她的驱使之下“噼里啪啦”地坠落，而枝丫们则焕发了自己的生命，重新开始生长。
嘭！嘭！嘭！！！
假人女那些靠近仪式的碎块在一瞬间就爆炸开来，像是触碰火的爆竹一样轰鸣，炸成一地殷红的粉末！
太多碎块被摧毁了！再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
死亡在这一瞬间夺回了假人女的理智，她在这一瞬间中，接近全力地散开自己的身体，然后向四周窜出，她还不想死！她要活下去！！
可是这只维持了一瞬间。
她的求生欲在这一刻之后瞬间溃败给她阶梯的欲望。
阶梯的欲望，是更进一步。
在它的眼里，刚刚暂时的退避是为了更好地得到，可现如今，她已失去了退避的必要，她必须得到。
欲望，重新夺回了她。
在方苗苗的祭祀仪式面前，在那些铃声振响之时，在那些兽骨逐渐拼凑，重新露出自己獠牙的夜晚中。
假人女无数的碎块不再溃逃，而是飞一样冲向一辆最远的卡车车头。
它们瞬间变得尖利如同刀子，不顾仪式的威力，一边粉碎一边前冲。
终于，剩下的最后一些碎片猛然扎进了卡车的前段。
咯--咯吱---咯嘣吱吱吱吱滋----
卡车的前段再被扎入的瞬间就开始产生可怖的形变，金属扭曲，车框变形，玻璃因此破碎，一切坚不可摧之物在此时如同孩子们手中的积木一般被随意扭转，开始变形。
它们尖叫，碎裂，重组。
它们像是无数魔方一样旋转，然后拼接到一起。
方苗苗毫不在意，她只是击鼓，狂呼，像是疯人。
而月色的照耀之下，假人女重新站了起来。
这次她不再破碎，而是成为了一个整体。
一只眼睛已经在方苗苗的第一波攻击中消散，其余脸部的绝大部分都还在，但身体已经消减去大半....腿也只剩下细溜溜的小半条。
她就那样站在那，迎着鼓声轻轻颤抖。
玻璃从她的脸上嵌入，卡车的车框与金属重新塑成了她的身体，腿部被一根保险杠支撑，大量碎裂的金属与元件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假人女。
这就是阶梯的欲望。
她向前缓缓迈步，而后随着鼓声和铃音再次掉下一点零件。
那些掉下来的，就只能在地上轻轻抖动，然后彻底被无形的力量杀灭，再也不能移动。
兽骨于方苗苗的仪式中重新获得了灵魂，它们漂浮在空中，身旁隐约能够看出一只只野兽的轮廓，它们低吼着，猛然冲向假人女，撕咬着她残存的自我。
咯啦---铛---
零件掉下来了，砸在地上叮当作响。
假人女不理会，她应该也是不能理会，欲望拖拽着她前行。
她看着不过几十米的路途，不断地前进。
她会成功的，她会得到的。
咚！！！！
鼓声响起，方苗苗重重落下一锤！
咔吧！
假人女的左腿应声而断，零件稀里哗啦地散开，落的满地都是。玻璃和铁在地上砸出声响。
咚！！！！
咯-----嘣！！
假人女的右肩整个扭转爆裂，还未来得及落到地上就化作了几缕轻烟，在夜风中一吹而逝。
噗咚。
她狼狈地趴倒在地面，然后机械地用仅剩的手和腿向前攀爬。
就差一点....
她一定要得到...
一定会得....
咚！！！！
嘭！
假人女的头颅猛然爆裂，所有细小的碎块全都飞扬而起，在圆月之下，散发着点点光辉。
在死亡的一刻，假人女似乎又想起了自己。
她记得，自己当初得到能力时，最初的渴望还只是....让自己变得漂亮一点而已。
就这点愿望而已。
只是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了呢？
为什么没有停在换走第一个女生脸的那一夜呢？
自己为什么越来越贪婪了呢？
她回想着那个女生捂着自己失去皮肤的半张脸，苦苦哀求她放过自己时的样子，她竟抑制不住地愉悦。
.....啊。
可能因为自己，真的是一个坏种吧。
咚！！！！
稀里哗啦----
所有碎块坠落在地，再也不能移动了。
.......
*注：
「拆拼」的阶梯：第三阶：「积木」
「拆下来。装上去。
于自我的剖析之中，我决定自我了解。」
“我要成为更好的，更完美.....啊..不对，是----我要拼成更好的，更完美的...自我。”
*注：
仪式：「无」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土地、森林、天空。我高呼你的名讳，铃鼓鸣响不止，愤怒，或是蔑视吧！将我，与一切，尽数归于无。」
第112章 黑暗．侵袭
咚。
方苗苗落下最后一个鼓音，
然后顺着自己旋转的弧度旋身跪下。
“呼....呼......”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她被称为最强「恍惚」的原因。
不谈仪式，这是常理上讲，「巫祭」的第六技艺才能使用的力量。
而「巫祭」的第六技艺，还不一定掌握得了这种仪式。
以第十技艺的等级，近乎虐杀一个三阶天赋者的力量，对于方苗苗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但那都是在目标死亡之后而言的了。
本源近乎枯竭，她现在需要休息。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个地方藏好，休息结束后再尝试插手，但这样规模的仪式近几天绝不可能再次复刻了，否则会出大乱子。
方苗苗喘匀了气，她抬头看向了那堆碎裂的残骸，忽然她留意到了什么，然后挑了挑眉毛，起身走了过去。
她缓步走到了假人女的残块边上，然后缓缓蹲下身子，自言自语道。
“哎呀呀....这可真是好久没见过了。”
哗啦--哗啦--
她的注视下，无数的残块和金属碎片被方苗苗的力量轻轻拨到了一边。
而下面，一块莹润的物体正在发出浅浅的光泽与本源的力量。
那是一块精巧的类方体，好像一块正在解体的魔方，规整的方块突出或凹陷，某些地方有方形的凹槽。
白骨的色泽和肉色的质感互相交错，像是一块精致的艺术摆件。
方苗苗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好东西.....三级的「骸」....”
是的，恶孽死后，会掉落「秽」。
而天赋者死后，会掉落「骸」。
方苗苗捡起了这枚骸，然后回头看向重新明亮起来的吊唁厅，她转身就走，敲了敲大门，看到施雨探出来的脑袋，她用力把「骸」向上一丢，说了一声：
“别用手直接拿，包着点，”
随后转身就进入了一旁的小门之中。
如此宝贵的战利品，方苗苗想都不想就扔出去了，就像扔给施雨一个顺路买的价值一块钱的菜包子。
现在只要不拖施雨他们后腿，就是大胜利。
方苗苗非常清楚这一点，她的身影逐渐隐入了黑暗之中....
.......
咚。
在楼上看下去，旋身而跪的方苗苗像是一朵在黑夜中盛放的神秘花朵，枯草般的发像是黑色的花蕊。
施雨和胡子豪在一间房间里窥视着方苗苗的战场，看着碾压性取得胜利的方苗苗，胡子豪喃喃地说：
“施雨.....我说我现在学一学跳大神还来的及不....这也太离谱了...”
施雨同样震惊。
他只是知道方苗苗绝不可能和其余的第十技艺一般普通，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特殊成这样。
那种仪式，想要摧毁自己，只需起始的一个鼓点。
力量像是从最古老而广袤的自然之中奔涌而出，面对那种力量，任何人都只能敬畏。
神秘，原始，疯狂。
这就是最强「恍惚」。
看着落下帷幕的战斗和应该退回早已准备好的休息室的方苗苗，施雨心念忽然微微一动。
他看到方苗苗缓步走向了那一滩假人女的碎片。
施雨知道可能出了什么变故，他刚伸出头去，就看到了敲门的方苗苗，和那一枚被用力抛上来的「骸」。
施雨急忙伸手，听到方苗苗的提示后，用念力把它抓到了手里，用警服的袖子把「骸」包了起来，刚刚看了两眼，还没等做什么，「心念」的力量便再一次振动。
与此同时，身后的走廊传来一阵极其张扬的闷响。
施雨无奈，他把那枚「骸」揣进口袋里，然后对着一脸好奇的胡子豪说。
“.....好像要到我们了。”
胡子豪立马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他也转头看向身后的走廊。
施雨的瞳孔亮起，他看向身后的长廊，灯光通明，映亮略有一点斑驳的墙体，安全通道指示牌在明亮的灯光下只能略看出它正散发着微薄的绿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是一种预感开始作祟。
就在施雨的注视之下。
咔嗒。
一缕黑影探了进来，他顺着那些斑驳墙体上，翘起来的墙皮投下的微小影子攀行延展，就像是从墙缝里面爬出来的蚰蚓。
随后，灯的开关莫名落下，一抹黑暗透过那里钻进了走廊。就只剩下那令人有点发毛的绿色灯牌微微发光。
施雨看着那一缕缕顺应着裂隙爬来的黑暗，习惯性地压低身体，吐出两个字。
“应战。”
施雨翻动手掌，几片刀刃悄无声息的漂浮了起来。
胡子豪捻了捻手指，他下意识地拿紧了手边的遗体。
簌----
施雨的手指轻轻一动，几片刀片就顺着他的心意向前切去，前几片像是没入泥沼一般，而其中一片安静地划开空气，像是一条银亮的鱼一般，翻了个身，用刀背打在了那个落下的开关上。
咔哒。
灯光重新亮起。
但是只是一瞬，下一刻，开关再次落下。
黑暗重新袭来。这次，走廊上，安全通道指示牌的绿色也被吞没，黑色更进一步。
施雨：“.....”
随后他再一次尝试用刀片打开开关，但是这一次却失败了。
他失去了刚刚投出的，所有刀片的联系。
“怎么？见光死？没关系，长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笑话你的，出来看看？”
施雨按住紧绷的胡子豪，朝着走廊喊话道。
黑的不对劲。
黑暗在积累，它逐渐变得浓郁而深厚，像是.....墨水一样流淌。
“......不至于吧，我们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施雨眯起眼睛，三片刀片已经分别抵住了剩余的两盏走廊灯与室内的灯光，他开始尝试影响对方。
「黑暗是生物畏惧的本能，藏于黑暗之人亦会恐惧，寻求光明是必然.. 」
「心念」在加深，按照理所应当的逻辑，这件事情理所应当会发生。
施雨等待着。
.......
（作者答谢和有话说冲突，所以以后的本章小结语放在最末尾这里qUq）
（我靠怎么没有感谢帖，老板们莫慌，今天要是更不出来我明天手打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感谢各位打赏的老板！！！！）
「接二连三。」
第113章 狡猾的“黑影”
「黑暗是生物畏惧的本能，藏于黑暗之人亦会恐惧，寻求光明是必然.. 」
施雨的心念在加深。
下一瞬，不远处的黑色抽动了几下，但是很明显受到的影响并不算多，它在短暂的不稳之后就要重新变得浓郁。
但是施雨绝不会放过自己制造的机会。
嘭！
在那块黑影抽搐的一瞬间，施雨抬手就是一枪！
而这一枪的子弹格外地明亮，就像是它恰好在材质上有所疏漏，导致它与空气摩擦的瞬间点燃了自己。
光亮像是尖刀一样刺了过去，但是那深重的黑暗好像泥沼，只是一瞬间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然后吞没了施雨的那一枚子弹。
又是三阶....而且又是不怎么吃物理伤害的类型。
施雨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黑暗继续逼近，似乎不急不缓，特意要玩弄施雨两人的心态似的。
胡子豪看着那缓慢逼近的黑暗，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这种挑衅似的步步逼近有什么必要吗？
简直就像是在...故意吸引施雨的注意力。
！！
想到这的一瞬间，刚刚还被施雨示意不要轻举妄动的他猛然站起，然后扛起尸体，一把薅住施雨就向前冲去！
“哎？！怎么？！”
施雨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力大无比的胡子豪一把拽了起来，然后向漆黑的走廊跑了过去，黑暗在此刻像是深渊一样浓郁，看得施雨胆战心惊。
施雨正要纳闷，胡子豪为什么突然行动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声响。
哗啦！！！
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施雨惊讶地回头看去，看向刚刚他和胡子豪待着的地方。
那里已经被窗外冲入的黑影猛然吞噬，所有的凳子和柜子一瞬间就被笼罩，随后“咯吱--咯吱--”的声响响起。
那些东西被黑暗碾碎了。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而整个过程中，心念一动未动。
这个落幕者的能力，可以隔绝探知！
施雨立马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因为等阶的差距，导致施雨没能感受到具有隐藏能力的黑影。
该死，大意了，要不是胡子豪就完蛋了！
施雨急忙调整自己的脚步，然后快速地跟着胡子豪一同迎向眼前的黑暗。
身后的黑暗危险，但眼前的也不见起安全。
簌簌----
冲入黑暗的瞬间，施雨立马感觉到这里的力量也开始变得凝实，不再像刚刚一样看似厚重实则缥缈，而是开始要向内挤压。
咯...咯咯....
糟....这么快就能快速调用另一块力量？等级差距太大...
窒息感很快就传入大脑，对于施雨这种身板的天赋者，任何重击都会带来不可避免的死亡，刚刚临时加深的「心念」正在快速被消耗，那个落幕者要把他和胡子豪活活压死。
但胡子豪可不一样，这家伙生龙活虎的很。
“喝！！！”
紧要关头，胡子豪大喝一声，然后手上的「怒目」猛然发亮。
他直接把尸体放在了侧边，然后抬起右手，猛然挥拳！！
「怒目」的金色细线在这一瞬间像是要挣脱红色的手套，它构成的瞳孔猛然张开，力量积蓄，在胡子豪粗壮的胳膊上翻腾，赤色条纹浮现，胡子豪这一击倾尽全力！
轰！！
胡子豪一拳轰在了地板上，将脚下的水泥猛然击碎，轰出一个刚好可以容纳一人的缺口。
单凭胡子豪现在的阶梯肯定还做不到，但是配合上「怒目」，他全力爆发下还是将厚实的楼板打穿了。
而同一瞬间，最浓郁的影子猛然从刚刚的房间中冲出，他直奔胡子豪身边的尸体而去！
同时他变得不再稳定，而是猛烈的颤抖，随后，无数影子尖刺猛然增生刺出！
嚓嚓嚓嚓嚓！！！
施雨看着胡子豪动作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想要干什么，他一刀切开了自己腰上悬挂着的一个小包裹，看着那个包裹“噗通”一声落在地上发出轻响后。
施雨不再顾及，直接扬手，数十片刀刃翻旋着扩散而出，直接切进了那些实质化的黑暗中。
刀片上混杂着本源，它轻盈地切上黑暗，然后堪堪划开一丝缝隙。
缝隙一开即拢，像是未曾存在过。
这就是施雨对于那个黑影的极限了。
但是这不是韩河的制备品能造成的极限。
施雨的刀片轻盈地划过了那一包被谨慎包裹的布袋。
此刻，一丝延迟对于施雨二人已经足够，施雨直接跳进了那个缺口，然后扯住遗体，一把将他拽落到了二层，胡子豪在这一丝阻拦之下紧随其后，刚好躲开了黑影化作的无数尖刺。
尖刺瞬间刺入走廊的墙壁之中，深黑之影搅动着将坚硬的墙体狠狠地扎了个对穿，甚至也贯穿了楼板，直接跟随施雨二人而去！
但这时，那条三楼的走廊中，一丝苦味在这混乱的影子之中翻涌。
那黑影也无可避免地闻到了这丝香气，它意识到不对，直接就要顺着胡子豪砸出的破口穿越而下。
但还未等他下潜，就在这一刻，一种苦味在他的口中开始蔓延。
楼下的施雨毫不客气，他直接抬手，数块胡子豪击碎的石块就被他抬起，狠狠塞进了破口之中，而它们彼此之间刚好嵌合到一起，就那样堪堪堵住了缝隙。
解放了双手的胡子豪捏紧拳头，回身将几条追赶过来的影刺狠狠砸碎！
而此时，楼上的黑影已经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苦味不止停留在舌根，它漫入他的脑海，一瞬惊愕中，他顿住了自己的动作。
「苦酿」
「此种香气，能唤起人在深夜的第三个梦境.....」
黑影顿时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生涩与怀疑，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滞涩，甚至连形体也无法保持，他竟然开始缓慢地变回自己本来的面貌！
双脚传来怪异的感觉，他感觉自己走也走不动，跑也跑不快，而伴随着某一下的落空，他不断地惊起自己的一身冷汗。
这种情绪，这种感受不会出现在现实，它源于梦境。
随后，一种激痛开始在他的表皮传来。
「亦可以摧毁一只邪恶的爪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从楼层的孔洞直接传来，施雨回想起了韩河当时把「苦酿」交给自己的样子。
对方像是捧着一个稍有不慎就会轰然爆炸的炸药一样，甚至微微弯下了腰，小心翼翼地将它递给了施雨，并且罕见地絮叨：
“一定要小心，绝不可以轻易泄露，如果泄露就快跑，一定要确保自己不能在第一时间吸入，这种药剂没有我做仪式的主导非常非常危险，你千万不要莽撞，否则后果......”
确实，听起来后果十分严重。
.......
「百密一疏。」
（韩河拿了mVp！胡子豪和施雨是躺赢狗！哎呀！！）
第114章 黑影男
.......
确实，听起来后果十分严重。
施雨挥手散开下落的尘土，然后和胡子豪一起向着楼层的另一侧冲去。
“全都超规格.....但是目前来看很顺利.....”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施雨沉下心来，男人的遗体已经再一次由胡子豪接手，而身后的声音已经渐渐安静了下去。
施雨抬头看向那些还在正常工作的灯，将力量施加其上，以确保它们不会被一瞬间摧毁。
对手的能力目前来看不算非常棘手，只是很滑，施雨快速开始罗列对方展现出来的能力，并且和胡子豪描述。
“那团影子可以隐藏自身的存在，在这个时候可以躲过弱于自己的探知。
操纵阴影，似乎黑暗的面积越大越好，而且可以分项操纵影子，形成多个方位的袭击。
几乎免疫单纯的物理攻击，如果想要伤害他，必须向攻击中掺杂本源。”
施雨一边跑，一边尝试影响灯光，令它们更明亮，并且将自己的本源掺入其中。
胡子豪听了施雨的话，有点头疼的抽了抽嘴角。
“怎么又是这种类型的....像我这种战士就这么低级吗？”
胡子豪接触的东西目前来看都有点机制，对于他这种单纯加强型的阶梯很不友好。
但是他也不能抱怨太多，因为对于本源的掌握这点来说，这是独属于施雨的优势。
只有「心念」才能这样无条件地将本源掺入其他物质中。
打个比方，胡子豪就无法向除了自己身体之外的物体掺入本源，顶多可以释放一点拳风。
禾思荧也没办法让风吹起的物体中有本源，只能让风存在力量。
而施雨只需要自己的念头涉及到了目标，就可以向内掺入力量。
这就是韩河和其他人都给予了高度评价的「心念」。
光芒在变得愈发盛烈，施雨一边向前移动，一边不知多少次地开始确认楼层中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而此刻身后重新发出了气息。
想依靠一个同阶的小仪式解决对方是不现实的，更何况缺少了仪式者本人的直接参与，威力会打折扣。
此时施雨和胡子豪已经跑到了二楼的最侧面，但是他们目前没有下楼的打算。
谁知道再走会不会有埋伏，而且目前楼道中灯光很多，可以以此来作文章。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胡子豪先一步看到了那个破口被施雨堵住的位置轰然爆开，无数尖刀一样的影子旋转着把石块打碎甩飞，一时间烟尘四起。
施雨回头，看到了一团实质化的阴影从楼层的破口猛然坠下。
黑影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他几乎难以维持自己的影子形态，身上的暗色游离着走动，偶一瞬间会露出一个男人的身形。
趁他病要他命。
嗖----
施雨皱眉，他直接甩出刀片和一把放在走廊角落的椅子，被他控制的物体呼啸着飞了过去，直直砸向那团影子。
咔！！
施雨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男人一动未动，但是刀片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椅子也在一阵怪异的清脆声响下忽然消失不见了。
轰！哗啦！！！
同时，男人头顶的楼板似乎因为过于暴力的摧残，终于不堪重负，在几声滞涩的呻吟之中轰然垮塌，石块夹杂着更多的烟尘猛然下坠。
施雨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大量的瓦砾砸中，然后烟尘四散，遮蔽了对方的身体。
......等等。
施雨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对方的能力真的是操纵影子吗？
咔吧--咔吧--咔吧--
再一看，那个黑影男已经又站了起来，身边的楼板全部被不明的力量击碎。
而隔了一段距离的地方，那个男人身边的烟尘还未散去，但是它们似乎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被...吸入？
他看起来有点恍惚，就像是噩梦初醒一样，身上的一些表皮开始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心念」在闪动，但是那些可能性像是被蒙上了雾，施雨看不清，但是他似乎已经有了条件。
知晓对方能力的条件。
“嘿...嘿嘿....”
就在施雨感觉不妙的时候，他看听到那个黑影笑了。
胡子豪有些紧张，他的战斗直觉不错，已经意识到了一些问题，他缓步走到施雨身前，微微张开手臂护住了施雨。
而施雨则习惯性地压低了身子，银色荡漾的瞳孔透过胡子豪胳膊的缝隙看向那个男人。
“你们....挺有意思的....”
那个男人说话间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自己的脸，他继续说道：
“两个一阶....这么年轻，没觉醒多久吧，居然能在一个三阶手底下逃走一次......”
那本应是一张长相不错的脸，任谁看了都会叫一句“小帅”。
眉毛浓密，眼神深邃，鼻梁高挺。
但是。
施雨看向对方正在说话的嘴。
那张嘴不是人类的嘴，相比起已经逐渐从黑影中剥离的身体，他的嘴部依旧被一阵纯黑色包裹，让人看不清楚，只能凭借感觉看个大概。
可能....更像是兔子...或是更凶残一些的怪物，分成数瓣开合，而外沿则生长着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影须，散发着凶恶的感觉。
唯有一条长舌猩红而狰狞，缓缓舔过他分成数瓣的嘴唇，摩擦过牙齿，发出“嚓--嚓--”的声音。
“虽然讨巧了点....但是也足够优秀了.....”
黑影男注视着胡子豪和施雨。
“你们的肉......肯定非常好吃。”
还真是见光死。
施雨心里不合适宜地响起了一句吐槽。
.......
「抓住思绪的尾巴。」
第115章 短暂的交手
施雨心里不适宜地响起了一句吐槽，随后便听到那个黑影说：
“老子今天也算是被那家伙摆了一道....不过也不赖....”
他贪婪地扫视着不远处的胡子豪和施雨，然后目光锁定在被施雨背起来的遗体上。
“你们把尸体给我，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
黑影此时的声音并不像他影子状态时那样低哑，反而和他的长相....和他上半部分的长相很贴合，有着尚且清透的少年质感。
年纪应该也就是不到三十？
施雨眯了眯眼睛说：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什么和你们玩命的必要吗？你们也是，一具尸体而已，何苦给你们上面那群蠢货卖命？外面这样的尸体，不是还有三百具吗。”
“呵呵.....”
施雨听着对方轻描淡写的语气，咬紧了牙关，从鼻子里发出两声闷笑。
“落幕者还有这么讲理的，我有点意外....还真是诱人的条件啊....对啊，外面的尸体还有三百多呢.....”
真是有意思，三百多条人命在这家伙眼里算什么？
倒霉蛋？可怜虫？数字？
有点讥讽。
就在施雨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处微微一热。
随后他调转了语气。
“但是，我拒绝。”
施雨落下这句话的瞬间，猛然抬起右脚，然后狠狠踩向地面！
喀咯----啪！！！
施雨这一脚落地的瞬间，走廊上方的所有灯泡都在一瞬间猛然爆亮！
施雨早已闭上了眼睛，同一瞬间，一片刀片遮在了胡子豪眼前。
对于普通的灯来说，即便爆亮也无法达到闪光弹的效果，闭上眼睛足以抵抗这一瞬的白炽。
但前提是你闭上眼睛。
施雨在跺脚的前一瞬，用念力操纵了身边的几个石块，故意弄得非常显眼，让黑影男格外留意了一下。
这就像是蚊子不能伤害你，但是它突然在你面前跳舞一样，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令人.....睁大眼睛。
下一刻，所有灯管不计消耗的明亮，将此处映照的通明，光从走廊侧边的窗口溢出，这里无法盛放如此之多的璀璨，它只能宣泄。
而黑影男的眼睛在这一瞬间也无可避免的成了被泄入的洞口，他闭眼很快，但还是晚了，这一瞬间的光芒将他眼膜上的血管映在脑海，他短暂地盲目了一瞬。
他的阶梯并没有给他带来相关的抗性。
这一瞬，他便听到了一声被切开的声音。
疼痛在瞬间便如同凉风一样划过他的后颈，血液在细痕中喷薄。
嘶----嘶呲---
血液落到黑影男的身后，在触碰到的墙体上留下焦灼的痕迹---它具有腐蚀性。
轻烟随着不属于血液的怪异酸味一同飘散，它没能沾上任何活物。
这一击极其刁钻，无论是时机还是角度都无可挑剔，可本应斩断黑影男头颅的一击却未能成功得偿所愿。
理论上讲，同等阶下，猎手的蛰伏一击对没有出众防御力的对象是致命的。
对方可能有加强自己防御的手段。
“呃啊！！”
黑影男暴起，他因疼痛和险些死亡的恐慌而变得狂怒，他猛然转身，脸上的嘴巴张到最大，大到他整个头颅都跟着一起裂开！
瞬间，那些分开的唇瓣猛然扩张，尖利的阴影生长，它们在黑影男的暴怒之中猛然向后啃噬而去。
咔嚓！！！！
这一口，影子直接吞下了他身后的半块墙面。
啪！哗啦！哗啦！
他癫狂般地甩出大片大片的影子，那些影子如同长鞭一般，在那些未被吞没的墙壁上抽打出纵横的沟壑，将黑影男身后的一切都扫荡一空！
但这一击的威慑效果远大于实际效果，黑影男没有击中袭击他的家伙，他转过头去，企图找到对方的痕迹。
但只是一瞬他就抛弃了这个想法，转头重新盯上更为脆弱的施雨和胡子豪。
我去杀他们两个！还怕你不出来不成？！
施雨顶着弱下来的光芒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黑影男一口吞没了墙面，而后那里便只留下了一块漆黑的影子。
而此刻，对方已经转过身来，很明显是要打自己的主意了。
好算盘，但是.....
下一瞬，黑影男身边的影子猛然鼓胀起来，随后便如同涨大的气球一般，要将影子喷射而出！
影子迅速地变化从各种形状，很快就变得尖利，朝着施雨二人猛冲而去！
呼----嚓！！！
一阵能割破皮肤的声音响起，下一瞬间，无数影子便被刀光切碎。
猎手的身影从天花板上一坠而下，身体旋转，匕首的刃面翻折着施雨瞳孔的色泽，像是一卷纷飞的风，眨眼便将黑影男的攻势粉碎。
“混蛋！！！”
黑影男的身体也不可避免的被伤到一些，他猛然暴退，死死盯着突然出场的猎手。
随后，黑影男露出怨恨的表情，一下钻了进去。
同阶级之下，往往差的就是那么一点助力。
比如说......「心念」的力量。
黑暗很快便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胡子豪顶着一片刀片，抬头向身后探去。
“施雨，我看不见了。”
施雨急忙落下那枚帮助胡子豪抵挡了强光的刀片，然后看向前方。
高大的男生站在那，他身上穿着特制的，带有数十个暗袋的冲锋衣，正盯着那块极速缩小的阴影，手中刀刃嗡嗡发亮。
韩河没有选择追击，他留意着对手此刻身上残余的力量，确保其不会反扑。
施雨松了口气。
“老韩.....你可算来了。”
而下一刻，施雨就看到了韩河身上的血迹，冲锋衣上已经出现了几个破口，而手腕处则出现了被潦草包扎的痕迹。
“....遇袭了？”
韩河轻轻甩去手中匕首上的腐蚀性血液，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看向施雨和胡子豪。
“刚刚有情况.....有非常棘手的家伙....”
.........
「发生在正在发生之外的。」
第116章 韩河的抉择（含有可能引人不适的性格描写）
.........
太阳垂落之时。
韩河按计划先在火葬场外待命。
他记得施雨一开始的布置，当时施雨看着他说：
“老韩，我需要你在周边暂时待命。”
韩河皱眉，他有点不解。
“不行，即便需要平衡明面上的战力，只留你们三个人也过分示弱了，今晚来的落幕者不会是刚晋升或是刚被污染的新人，你们三个单独停留火葬场内部太危险，一旦出差错无法弥补。”
施雨却摇了摇头，他轻轻点了点手上的东西，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了方苗苗。
“不会，我们部署之后再谨慎一些，不会轻易被拿下，如果我们这种配置都被瞬间解决，那说明对方至少5级，多你一个也没用。”
施雨注视着韩河的眼睛。
“老韩，你的行动并不安全，不要担心我们。
我需要一个高机动性高隐蔽性的人来迂回，做我们最后的防线，只有你能做到。”
施雨看着韩河凝重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韩河，就像你相信我，相信胡子是一样的，你会做到的。”
韩河看着和三个月前，近乎判若两人的施雨，他只能无奈地点头。
“好。”
韩河在一棵树的影子里安静地站着。
「尽可能地探查周边的剩余，苗苗姐的仪式一旦结束，立刻回走。」
韩河如此擅长等待，以至于他的沉默都被滞留。
无人能看到他。
「听风」加强了猎手的前置力量，而隐蔽与信息收集方面更是多了不少新手段。
现在韩河只要静止，他就能快速地削弱自己的存在感，若之前未被探查到，那么他进入这种状态后，二阶的探查能力对于他来说都完全无效。
远处，人们的哭泣声与祈祷声穿过树木，把悲伤刻进山里，纸钱被风吹起，纸张的声音落进耳朵。
沙.....沙.......
风在林野中穿梭，此处山中多为松树，针叶摩擦之间，窸窣之声不绝于耳。
很快，韩河就听到了人流散去的声音。
时候快到了。
落幕者一般不会在人太多的地方动手，他们害怕暴露后，官方破罐破摔地公布所有，到时候他们的处境和现在相比会受很大限制。
所以，此时才是剧目要上演的时候。
咯吱---咯吱---
雪壳被压实的声音，有人走了未被染指过的白地，步伐不稳，呼吸混乱，声音直接有嘶哑的腔音。
老年女性，或许有些臃肿，身高不高。
韩河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去。
声音距离这还有很远，很远，但是韩河最擅长等待。
过了大概七分钟，韩河看到了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妇人。
.....一个普通人。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希冀一样，却又悲伤，就像是去奔赴一场明知无果的邀约。
她必是去探望死者。
韩河在影子的里面，挺拔的身量与松树融为一体。
他没出声。
再向前一些，就已经有六个不同寻常的家伙，和一个令人生厌的家伙聚在一起了。
五个在外面，风划过它们的时候，会让发出的声音有点空响，还有两个在树丛中隐没着自己，衣料会和树木摩擦，枝丫抱怨着他们的无礼。
韩河看着那个老太太向前蹒跚地走，他犹豫了。
如果现在提醒她，那么这面就会被察觉，很可能打草惊蛇，当然，韩河也有很大概率完蛋，他自知没有以一敌六的实力。
但如果不提醒她。
独行的普通人，走进怪诞的聚会，下场可想而知。
韩河看着老太太的脚步，一步一步踩进雪里，趟的湿漉漉的裤脚在每一步中落下声音，踩在韩河的大脑里。
韩河没动，老太太很快就在他的面前走了过去。
“........”
韩河看着那一串雪地中的足迹，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
黄淑华要死了，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一个肥胖的，尚且年轻的男人打出的一巴掌对于一个年迈的老人来说已经是难以抵抗的重刑，她的鼻子湿润，应该是有血被打出来了，她这样想。
眼前的这个年轻的胖小伙，可真怪，他穿着警察的衣服，但是看着却不太像，可能是谁收走了警察不要的旧警服套在身上了。
她的电话碎了，一个老太太，在寒冷的山里，面对一个愤怒的畜生。
黄淑华知道，这是必死无疑了。
她年轻的时候，听同行的伙伴们说过，山里有熊瞎子，但是命大的还能跑，但是遇到野猪，十有八九是完了。
有个打松塔的老户，遇了野猪，肠肚都被豁出来。
黄淑华已经看不清了，她看着那个怒气冲冲的肥胖影子，和一根说完话就枯萎消失的绳子，她觉得自己的下场也差不多了。
只是可怜，自己的孙子，那么冷的地方，他躺在那会睡不好觉。
想到这，黄淑华就兀自地掉下眼泪来。
“你个老不死还有脸哭？！！要不是你！要不是像你们这样的蠢货！！！”
冯智博气急了，他觉得自己受了侮辱，最可气的是，这种侮辱无处发泄。
刚好遇到了一个老迈的弱者。
他要狠狠地让别人知道他的威风！
咚！！！
冯智博一脚就踢过去，一下把黄淑华踹了个跟头，在雪里滚了一圈才停下，她“哎呀....”地低声呻吟着。
“老不死的，我让你叫，我让你打电话！平时就是你们这种废物！才给我搞了那么多工作！！”
冯智博看着痛苦的黄淑华，冲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白黑参半的头发，然后就要把她向一旁的小崖拖拽。
“该死，该死，你们这些人，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冯智博的眼睛瞪得很大，就像是一只愤怒的猪，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厚嘴唇辱骂不停。
黄淑华拍打着他的胳膊，但是她挣脱不开，只得一路踢蹬着被拽走。
头皮撕扯的痛感让老人哀求，但是下手的牲畜充耳不闻。
很快，冯智博就把她拽到了地方。
一个极大的陡坡，细丫丫的树枝横生，在冬天冬的冷硬，像是无光的尖刺。
老人掉下去，必死无疑。
“老东西，去死吧！！”
.........
「沉默，沉默着点燃歇斯底里的火。」
第117章 “杀猪”
......
“老东西，去死吧。”
冯智博低头，狞笑着看向黄淑华的脸，然后猛地一甩！
前面就是一个小崖，枝丫横生，在寒冷的冬天，万物冻的冷硬的时候，掉下去的人会吃不小的苦头。
呼嗒！！！
黄淑华一下子就被扔了出去，她在最后的挣扎中，抬起头看向天上的白月亮。
“唉......”
她只是叹息，然后闭上了眼睛。
能怎么办呢？她想不甘心，可是这一辈子，命运都没有对她露过几次笑模样，她怎么办呢？
她甚至不祈祷了。
“嗬......嗬呃呃......”
可痛没有传来，失重感也一样。
怪事，死是这样没有痛苦的事情吗？那自己的孙子是不是也没有遭罪，只是像睡觉一样，只不过不再醒来了？
黄淑华在犹豫之中，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愣住了。
她看到了一幅残忍而又怪异美丽的画面。
她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将一把匕首插进了那个肥胖的黑警察脖子里，血顺着一条弧度轻盈地落到树上，顺着生长的脉络无声地滑进白里。
那个肥胖的人，痛的脸上的肥肉颤抖，痛的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着特别...特别的像，像过年时被宰杀水煮后的猪头。
把那死牲畜的头装进盆里，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它也会像这样抖动。
男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黄淑华不知怎的，感觉自己的眼睛特别好使，就像年轻了一样。
她看到了那个男生的眼眶里面血丝密布，像是气的要发疯了，和那个假警察一样。
可是他却很安静。
灰色的兽瞳死盯着红意流出的溃口，匕首格外精细地掌握了角度，在气管里搅动，这样会拉长一个人的痛苦。
血珠呛进气管，这种体验可不好受，但是冯智博叫不出来，咳不出来。
韩河的手像是一把铁钳，死死按在了他的脸上。
右手细致地挑开一根，又一根纤维，肉体破开的声音像是杀鸡时的声音，黄淑华杀过鸡，她知道那种声音。
冯智博感受着这一种难以想象的剧痛，生命飞速被切开，他的愤怒随着喉咙一起泄了气，挣扎的动作变成了眼神的哀求，而看清对方的一瞬，他又惊愕起来。
真是精彩。
他在韩河那毫无波澜的愤怒中，感觉自己的身下变得沉甸甸的，温热和不悦的气味一起散发，熏的一旁的黄淑华皱了皱眉。
肠肚里的味道从来都引人不悦。
黑暗极速袭来，冯智博再也睁不开眼睛。
随后他的身体就那样被身后的树木挂上，一些枝丫生长，在寒冷的冬天盖住了新鲜的尸体。
而一旁的黄淑华才如梦初醒地想起，自己应该已经被扔下了悬崖，她低头看去。
一棵横在一旁的树刚好担住了她，一些嫩叶腾升，让她连擦伤都没受到。
果然，冯智博这种废物，什么事都做不好。
黄淑华看着冬夜的翠绿，她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男生。
她刚要开口，就看到对方摇了摇头。
那个男生站在一片肃杀的树木中，沉默比冬天还要深邃，可刚刚眼神里面的愤怒却不假，即便此刻已经平静，亦是余火未熄。
他看着黄淑华，伸手拉起了这个老迈的老太太，然后看着她，递给她一个小小的护符。
顿时，黄淑华便感觉自己还在嗡鸣的耳朵变得舒缓，而那些因为殴打和摩擦疼痛不已的地方，甚至是一些过去顽疾折磨的痛苦，都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今天真是遇到太多太多奇怪的人了，黄淑华这样想着。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狼或虎一样的眼眸，看着他身后的尸体，自己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她看着那个男生伸出了手。
他指了指黄淑华那一条原本应该无人知晓的来路。
随后他抬起了修长宽大的手掌，上面沾染着的猩红衬得他露出的手指如月般洁白，他竖起食指，对着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黄淑华一时间看得呆住了。
而下一瞬间，就在她一眨眼的功夫。
她再看向前方。
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一具冒着热气与恶臭的尸体。
......
韩河快速准备回返。
方苗苗的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他之所以去施救，原因无他。
其他的落幕者都离开了，而接下来自己的任务就是等，且冯智博那个蠢货刚好把人拖的够远。
所以刚好给韩河空出了这段时间。
韩河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幕，又不免在心里询问自己。
如果不是有条件，那么自己会放弃她吗？
韩河咽下自认为卑劣的答案，却不曾后悔。
他不能抛弃施雨他们，他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影响自己的计划。
韩河的舌根有点麻，他压下赤红的怒意，重新让平衡充满自己。
还有事要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必须快速赶回去，仪式将要终止，到时候那些落幕者就会发现火葬场内部实际上是外强中干的靶子。
一旦他们发现，那么施雨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危险，两个一阶天赋者加上一个暂时无力的第十技艺，一旦有超过两个的三阶落幕者，那么施雨他们的命就会被吊在绳子上。
瘦高个（李天满）的死亡韩河亲眼所见，那么还剩下五个。
两个一直躲着的暂且排除，连合作都不敢的家伙，不可能去当排头兵，他们势必落后一些。
方苗苗的仪式有大概第六技艺的威能，她能确保击杀一个最先现身的落幕者，且能威吓剩下的人不敢在仪式期间动手。
最好的情况是施雨和胡子豪面对一个敌人，手握自己的制备品和仪式，面对三阶，以施雨的应变力和胡子豪的战斗直觉，在短时间内保证自身安全不是问题，韩河相信他们。
那么最坏的情况，施雨，胡子豪，他们会在仪式结束后面对两个落幕者，此时韩河赶回去，刚刚好可以......
“你看起来很急？”
一声带着点玩味的声音在韩河身侧传来。
.......
「猪这种东西，它总是要被杀的，杀它的手法，取决于我对它的看法。」
「凄白的冬夜，少年把愤怒用沉默宣泄。」
第118章 计划 计划
......
“你看起来很急？”
一声带着点玩味的声音在韩河身侧传来。
！
韩河瞬间从领口抽出一根试管，手腕发力将其猛然甩出，狠狠砸向声音的方向。
可预想之中的试管破裂声与造成的效果却并没有发出。
“嗯.....无论怎么说，我还没做什么你就出手也太失礼了.....这算是你的过错。”
韩河快速地拉开了与声音的距离，他看着那里，敏锐的发现声音是由一张薄若不存的皮发出的。
那张皮完美的贴合在树上，让人无法察觉其存在，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瞒过韩河才对。
有其余的力量附着其上....更强的力量。
随着被发现，那张皮便开始收拢，然后在中心的部位慢慢鼓起，逐渐变成一个瘦高个男人的样子。
是李天满.....不....是无言才对。
“我放任我们的年轻猎手免费观看了一场不错的惊悚秀，所以收走了你对于我的一些感知能力，这非常合适，不是吗？”
无言微笑着抬起了手，上面正拿着一只承装着褐色溶液的试管，玻璃管的折光微微闪亮。
“我的诚意很足，帅哥，很多人直到死都不清楚我的能力，可你现在已经有所了解了不是吗？”
韩河皱起眉头，危险的感觉正不断在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对方在此时似乎毫不藏拙，与刚刚取代李天满时散发的气息完全不同。
此时无言的力量，似乎与柳依依平齐。
韩河不能妄动，但是他也不会放任对方这样说下去，然后不断影响自己。
根据韩河的判断，对方的能力大概是一种规则类能力。
只要满足某些条件，比如答应对方的请求，被对方用扭曲的形式“示好”后，对方就可以以此做文章。
语言似乎是一种媒介。
无言并不在意韩河的紧绷，他缓缓踱步，手里的试管在手中快速地旋转，粼粼波光晃的到处都是。
“别这样紧张，我可没要对你动手，小伙子，否则我有的是机会要你的命，我来这里有.....哎？”
嚓
无言说着说着，微微一愣，然后挑起眉毛看向韩河。
“哈哈...你这孩子，还挺有想法的。”
韩河看着对方的笑脸，轻轻立起手中的刀刃，然后又一次地将它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腕。
伤口不小，血液快速流走，韩河沉默着直视眼前的无言。
除此之外，韩河的耳朵柔和地蒙上了一层光影，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让他短暂过滤掉了无言的声音。
无言微微张开嘴，露出了一个有点惊讶的表情说：
“你的反应很快，也够果断，如果不是等级的差距，你不是没有赢我的可能。”
无言清楚地感觉到某些誓约的松动，它们原本像是清晰的条例一样在自己眼中，可现在，就像是被韩河快速流淌的血液冲走了一样，开始变得模糊，然后消逝。
“不过正如我所说，我真的没有对你有害的意思，我来这就只是要做自己的事情，仅此而已，既然你愿意交够相应的砝码，那么我也会映衬契约的精神。”
说着，无言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气息，并且向后退去。
随着他的脚步，他的身高快速地缩小，而身上则生出黑色的细软毛发，他就这样以一个诡异而自然的方式退回了刚刚那棵树的阴影中。
当他完全隐入其中时，一双碧绿的猫眼在影子里轻轻闪动。
它看着韩河，悠闲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用猫一样的声音缓缓说道：
“去吧，猎手，做你想做的，我不会在今夜伤害你。”
猫明亮的眼睛里露出狡猾的笑意，它露出自己尖利的爪子说：
“我说过的，我是一只诚实的.....猫。”
韩河看着那只无言变成的猫窜入树林，也不再犹豫，拧身便向火葬场冲去。
...........
黑影男很烦。
原本放手一搏，不行还能逃跑的游刃有余在此刻已经快被消磨殆尽，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官方这是在吊着自己。
那个「巫祭」不对劲，作为晋升有几年的落幕者，他知道巫祭传承的特殊，而对方或许就是那种情况。
知晓高阶仪式与秘法的低阶巫祭。
“真够阴的，去哪里找到这么个极品。”
黑影喃喃自语，他已经退到了一面石墙之下，凝望着远处的吊唁厅大楼。他继续回想着。
首先由一个战力不强，但确实是异能者的家伙先登场，来确认落幕者这面的心理状态，官方已经捏准了一定会有人被引诱，所以包括一开始都是故意的。
除了尸体......这点先不谈，这可能是官方对于探知能力的反制手段，若是己方无人能打开那个唯一一具有尸体的车厢，恐怕官方自己也会打开。
随后便进入第一阶段，引诱第一批最蠢的落幕者出现。
这时，官方就会让那两个最弱的家伙开始迂回，在大家都认为“有猫腻，为什么此地部署如此薄弱”时，放出那个巫祭。
那个巫祭的仪式声势很大，效果也配得上阵仗，她会灭杀第一波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并且让剩下的人升起两种想法。
「有这么强的角色镇场，此地势必在其他地方藏有尸体。」
「仪式消耗大，接下来势必有可乘之机。」
就比如说自己。
选择绕开巫祭，直奔楼内去搜寻剩下的东西，结果发现楼里确实有，但是就只有那一具已经现身的遗体。
只有一具。
可是这一具只有两个一阶保管。
那么还剩下三百具尸体，藏在别的地方，那么一直未露面的猎手和风之阶梯的天赋者势必守在那。
一面是两个1，与一个暂时计入不了战力的巫祭。
而一面是3和4。
那么选择哪面可想而知。
官方势必是要用着一具尸体换取那三百余具了，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是现在又杀回来一个3。
那个「猎手」。
官方想干嘛？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搞出这种乱七八糟的计划？
.......
「交出你认为足够收支的筹码。」
第119章 被“偷走”的施雨
黑影的后颈还在疼痛，他尝试愈合，但是却失败了，那个猎手势必利用药剂做了手脚。
难不成一会那个4还会回来不成？
不......不会，那个4必须看护那些尸体，那些都是定时炸弹，她不会离开。
黑影咬了咬嘴唇，他下意识地啃下了一块皮肉，在齿间咬了起来。
沉没成本。
官方在用这种方法来勾着剩下的人继续来这。
官方引诱着这些落幕者进入陷阱。
「是一无所有，还是选择试一试，即便猎手回来了又怎么样呢？」
钩直饵咸，但是官方的对手是落幕者。
会有人上钩的，会有人为了这一口甜蜜把脑袋插进放了刀片的蛋糕里。
但是黑影男已经有别的想法了。
他此时已经退出了火葬场，放弃了这一轮的角逐。
他伸出自己猩红的长舌，舔舐着后颈还在流血的伤口。
他已经闻到了，另两个最胆小，却也最贪婪之人的味道。
落幕者这面还没下完所有棋子呢。
想到这，黑影男嘿嘿笑了一下，然后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化作一滩影子，潜入了山林之中。
.......
韩河嗅了嗅，低头对着按着自己手腕发动心念的施雨说。
“那个影子男暂时逃走了。”
胡子豪看着韩河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也一阵幻痛，在一旁呲牙咧嘴。
虽然他才是「凹」里面最容易也最多受重伤的那个，可是到现在他也看不得别人的伤口。
“那个家伙的能力也太怪了，再一个你对自己也太狠了。”
胡子豪手上抱着那具遗体，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韩河说。
韩河则是摇摇头。
“那个人的能力....恐怕比这还要复杂，说实话，如果是他来拿尸体，我感觉就算思荧姐也拦不住。”
施雨看着开始缓慢愈合的伤口喃喃道：
“概念类能力都....很过分，我全力也只能洗去一些依稀的力量，这还是在对方留存力量不算太多的情况。”
施雨快速地思考。
意料之外的家伙，如果真按韩河所说，那么对方就算是正面出击也能轻松拿下自己这几个虾兵蟹将。
那对方为什么不动手？如果他没有出手的打算，那么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指引出遗体的位置？又为什么对落幕者出手了？
如果什么都不图。
这种级别的家伙，来这干嘛？
施雨皱着眉头，看着韩河手上的伤口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愈合。
按理说，韩河现在的体质，只要不是特殊攻击，他都能用很快的速度复原。
那个人的存在绝对是变数，但是对方现在却没展现出具体的意图。
计划稍微调整一下，但是变动不用太大。
毕竟这个自称「无言」的家伙，如果实力真的如同展现的一般，或是更强，且打算干涉这次计划，那也没办法。
那时候，施雨会果断的选择放弃。
就在三人还在交流的时候，挂在施雨脖领的一枚铃铛忽然晃了晃。
而韩河也瞬间警戒了起来。
“有人来了。”
胡子豪看了一眼韩河，然后转头看向施雨。
他看到施雨张嘴，刚要说什么的时候。
施雨忽然消失了。
“卧槽！！！”
胡子豪眼睛瞪得溜圆，他眼睁睁看着施雨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急忙回头看向身后，可身后也没有任何踪迹。
“老韩！！施雨他！”
韩河同样震惊，但是下一刻他就有了方向。
他闻到了施雨的味道，出现在了楼后。
.......
假人女离开后的一段时间。
草丛中一个女人缓缓站直了身体，她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正大杀四方的碎块模式假人女，轻轻踢了踢正蹲在身边的人。
“有人动手了，走啊。”
女人带着一副墨镜，头发被扎的紧紧的，露出大块的额头，她眯了眯眼睛，似乎视力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不擅长探查，所以她的想法很简单。
有人去了，那就证明有货。
有人打了第一枪，那自己就有漏可捡。
而被她踢了一脚的男人却没她那么心大，他猫着腰从草丛里钻出，然后好像很心虚似地左右看了一圈。
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棉袄，大脑袋上带着一顶贴头皮的黑色西瓜帽，长相看起来贼眉鼠眼，让人奇怪，明明脑袋这么大，却不愿意多给五官留点地方。
他心虚似地搓了搓手，然后瞟向身边的女人说：
“我说，咱们都不知道那尸体有什么用，来这干啥？非得触官方的霉头吗？”
“呸，没出息的样子吧。”
墨镜女听到大头男说话的一瞬间就朝他吐了一口，然后骂道：
“你懂个屁，上面那些家伙抢来抢去的东西，那不用想肯定是好东西，要是咱们能弄到手.....那不就发财了。”
墨镜女似乎非常自信，她说完直接就走了出去，向着火葬场的方向前进。
“死了三百多人呢，咱们随便捡一个就够换东西的了，到时候回去和那些想要却没胆子的一卖，比得上拐多少崽子呢？”
大头男见墨镜女直接就去了，赶忙跟了上去，生怕对方丢下自己似的。
“去，去，我去还不行吗？”
两个人速度似乎没有比普通人快上多少，两个人一路走着，那个墨镜女一路说着，直到到了火葬场后面他们才安静下来。
“没动静了？”
墨镜女依旧眯着眼睛，她有点狐疑地看着眼前敞开的后门。
大头男则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地看向火葬场的里面。
“那咱们还去吗....？”
“.....去，怎么不去，那个假人女你还不知道吗，那可是个狠角色，得了能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扒了她情敌的脸，晋升之后更是把所有跟她有过节的都杀了.....她出手，官方肯定已经死绝了。”
说着，就像是笃信自己的说法似的，墨镜女一甩手领头走进了火葬场。
然后她回头看向大头男说。
“用能力吧，看看能拿到什么。”
大头男看着墨镜女，然后怯懦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伸出手，向前一抓。
手上猛然传来沉重的手感，羽绒服的衣料光滑，他一时间没能抓住，导致他抓来的目标掉在了地上。
墨镜女的视线紧跟着那个被抓住的东西走去，她看着那个穿着警执勤服的身影掉到地上，然后对方顺势一个翻滚。
动作流畅迅捷，完全不可能是普通人。
“坏了，抓错了，这是个条子！”
大头男手上一空，看到本应抓过来的“尸体”此刻在地面活蹦乱跳大叫糟糕。
墨镜女暗骂不好，但是事已至此，她必须动手，否则现在留在火葬场的哪里有普通条子？
看着那个穿着警服的家伙就地一走就要起身，她一把摘下了墨镜，然后大声喊：
“喂！！”
........
「你会为自己的贪婪买单吗？」
第120章 一阶之间，亦不相同
“喂！！”
施雨的懵逼只有一瞬间。
在他一下子落地，然后意识到周围景物变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自己这是着了道了。
此时，他已经听到了一个女人大声对他喊。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头，这是人的条件反射，施雨也不例外。
可在他抬头抬起一点的时候，「心念」猛然震动！
不能抬头！
这两天连轴转的战斗让施雨的思路清晰如水，本就被阶梯加强过的思维此时已经做好了设计。
最简单的操作就能破解现在的局面。
施雨手在腰间一抹，又是一盒刀片被他拆开，里面的刀刃蹁跹而出，飞旋着扩开。
墨镜女震惊，她不明白为什么屡试不爽的招数对于眼前这个条子不好用了，但是下一刻，她就连震惊都震惊不了了。
银色的刀片切开夜色，轻盈地划开风，直奔着她的喉咙而去。
而另一边的大头男见状，急忙跳到了一旁的扶手边上，然后伸出手又是一抓。
叮当！叮----
刀片打在周围的墙壁上，火花四溅，在一瞬间映亮了那两个落幕者惊恐的眼睛。
施雨皱眉，想象中的声音没有传来，刀刃落空了。
但他并没有太紧张。
施雨站直身体，此刻的他闭上了双眼，寒冷的气流划过眼皮，执勤服被风吹起，他感到了隐约的，不怀好意的窥视。
刀片旋转着在他身边飞舞，而接下来，只要顺应他的意愿，即便他看不见，也能让刀片自己去找人。
夜晚的凉气被一丝余温烘散，铁锈味有点扎鼻子，施雨的心中有了答案，这里是火葬场的后门。
墨镜女此刻惊魂未定，刚刚若不是大头男把她“偷”了过去，那么恐怕她已经被抹了脖子。
这怎么可能.....
施雨微微歪了歪头，刚才他在动手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
这两个落幕者，和之前那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远远不是。
其中的女人，能力的发动必然需要目标去配合她进行某种行为，可能是回应，可能是对视，只要稍微注意就能免除。
而另一个人的阶梯非常....怪异，似乎可以隔空抓取物品，而且对于一阶来说，抓取的目标很宽泛也很大，所以可能具有其他限制。
对方肯定不是要抓自己，而是遗体，可不知为何抓错了，那么这应该就是能力的限制。
不能精准抓取吗？以此换取更好的性能。
嗡----
念头在施雨脑内一闪而过，下一刻，刀刃立起，随时准备射出。
两个一阶水准，而且都不是正面战斗类型能力，居然敢趟这趟浑水？
咔嚓----哗啦！！！！
下一刻，窗户碎裂的声音就从施雨头上传来，胡子豪一脚踹碎玻璃，背着遗体一跃而下。
“施雨！！！”
自从上一次吴晓峰和刘明远牺牲，施雨在他眼前差点死掉，他就难以接受身边人突然消失不见，这次对方算是触了他的霉头。
咚！
玻璃在月色下像是锋利的雨，胡子豪淋着冷锋轰然落地。
他拳头捏的咯嘣响，扭头就看到了那两个缩在楼梯扶手后面的家伙。
“你们竟然敢！”
胡子豪的样子像是要吃人，他的体格现在已经非常强壮，配上他暴怒的气势，吓得两人一缩。
但是他们可没打算放弃。
那个墨镜女此刻已经摘掉墨镜，她抬起头看到暴怒的胡子豪，当机立断，咬牙便打算使用能力。
她的能力和眼睛有关，只要她集中注意力发动能力和某人对视，那么就可以操纵对方的行动。
在过去，她“工作”的时候，就是用这种方法让那些闹腾的孩子乖乖听话的。
‘只要对视一下.....我就有机会......’
这样想着，那个墨镜女抬起了头，不再眯着眼睛。
她睁大自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胡子豪的澄澈眼眸。
此时暴怒地胡子豪正向两个蹲在旁边的落幕者走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女人突然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和自己对视了一瞬。
胡子豪顿时心头一震。
此时的墨镜女顿时升起一分得意，但她身边的大头男却没敢看她。
原因除了畏惧她的能力外，还有一点，那就是.....
他用余光瞥向墨镜女。
此刻圆睁双眼的墨镜女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她喃喃道：
“没错....我才是你的朋友....你的敌人在你的身后...那个穿着警察衣服的小子....去杀掉他...”
而她的眼眶里面，瞳孔们快速地转动，没错，瞳孔们。
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瞳仁挤在一起，混成一团，然后飞速地旋转，分散，重组。
就像是一团聚在水里的虫卵，在孵化之前挣扎扭动。
只是瞥了一眼，就让人感觉目眩神迷。
难怪墨镜女一直带着墨镜，眯着眼睛，因为她的眼睛实在太......恶心。
“胡子！别！！”
施雨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但是晚了一步，关心则乱的胡子豪已经着了道。
“杀掉他....杀掉他....呵呵呵呵....去吧...”
墨镜女此刻得意极了，这个能力对于这种情况非常完美。
你比我强又怎么了？你难不成还能对你的朋友动手吗？
自诩正义的家伙，到最后还是会因为自保而自相残杀，到时候赢的只会是自己。
那种丑态.....真是让人兴奋不已.....
还记得当初的一次“工作”，那个死孩子那么不听话，自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就又哭又闹，大头男刚甩了那崽子两巴掌，那崽子就奄奄一息了，搞得被条子看出来端倪。
当时自己怎么做的来着？
三个条子，自己让最后面的那个把另一个人的脑袋敲开了花，哈哈。
然后最前面那个也顾不上追自己了，看着那个被自己操控的可怜虫，颤巍巍地拿着警棍迎了过去。
哎呀，想想就好笑，这次应该也差不多，要不要猜一猜谁会先死呢？
.......
「任人摆布？」
第121章 瞬间结束
......
要不要猜一猜谁会先死呢？
墨镜女的嘴咧开了花，他看着摇摇晃晃的胡子豪缓缓转了过去，她兴奋地瞳仁震颤，像是被喝到底后抖动的珍珠奶茶。
“对！对！动手！杀了他！”
而一旁的大头男看着对面的穿着警察制服的小子抬起了手，手中刀片闪烁光芒。他忽然感到了一丝怪异。
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下一刻，胡子豪猛然冲出，健硕的身体狂野的破开冷风，拳头像是炮弹一样轰然砸出。
呼------
咚！！！！
血液喷溅，骨骼变形，碎裂的骨片刺破皮肤，眼球被压力冲出眼眶。
这一击将风都压进受击者的缝隙，然后风通过被打开的裂口，血液爆开，像是炸碎的西瓜。
这一下不会留淤青的。
墨镜女兴奋地大笑声在这一下擂击中变了调，像是高兴的忘乎所以。
多瞳的眼珠里面流露出可怖的残忍，她注视着失去了头颅的.....自己。
“......唉？”
思考就此停止，头颅的内容物倾洒而出，味道比大头男想象的更腥。
胡子豪一拳轰碎了墨镜女的脑袋。
他早已扔下了羽绒服，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衣服被肌肉撑的鼓鼓的，袖口挽起，露出健硕的小臂。
赤红色的纹路沿着肌肉的纹理攀缘，像是刻入肉体的图腾。
血液喷淋，溅得他半张脸都是一片猩红，尚且青涩但依旧颇具英气的脸庞在漆红色的涂抹中渗露出冷漠的杀意，他站在墨镜女还在微微抽动的尸体前，瞳仁微微移动，蔑向蹲在一旁的大头男。
嘀嗒--嘀嗒--
血液顺着胡子豪的发梢滴落，他遮住身后的光，壮硕的身躯把黑压压的影子按在大头男身上，像是个暴力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头男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可怖的胡子豪，张大嘴巴大叫起来。
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张大嘴鬼叫的蛤蟆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他不是来偷遗体的吗？
那么，新鲜的遗体，和放了两天的遗体，又有什么区别？
敢做出亵渎死者的举动，敢在官方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敢和他人起直接冲突。
却不敢直面自己可能死亡的事实吗？
施雨的身前，几枚刀片立起，尖端直指那仓皇逃窜的大头男。
而大头男却没心思管那些，去想什么有的没的。
他只觉得委屈，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他不应该死，不应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他没杀过人。
他真的没杀过人，他是个很胆小的人啊。
他只是....把一些孩子，带到一些渴望孩子的家庭里。
他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他过去就只是，吓唬吓唬一些不老实的小孩，他可从来没杀过人啊！！
他也不想死啊！！！
大头男疯了一样大叫，然后扭头就跑。
他疯狂地跑，腿胡乱地跑，他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他早就说不来的！他早就说不来的！
谁说官方的人都不敢杀人？？谁说的？！！
他要走啊！他要回家啊！！
大头男疯狂地向前逃窜，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葬场后门，他恨不得有一个自己在远处抓走自己。
他的身后，那个最先被抓来的男生抬起手，几点轻薄的寒光闪烁，破开寒冷的空气直飞而来。
下一刻，他听到一声轻响，好像是在自己身体里发出的，骨骼的传导十分清晰，筋膜切开的很利落，而骨头断掉的声音令他起了鸡皮疙瘩。
“啊，真后悔啊，我想回家。”大头男这样想道。
嚓。
咚--咚咚。
哧-------
韩河没看身后喷血的无头身体，刀锋轻震，血滴一滴不留地落到地面，砸出几点腥咸的红花。
施雨的刀片慢他一步，在头颅落地前从后面刺入了大头男的心口。
韩河收回匕首，快步跑回了施雨二人身边。
........
当时施雨看着摇摇摆摆的胡子豪，刚打算用心念抵消这个能力的时候，他却感觉心头一直没有紧张的感觉。
施雨疑惑地抬起手，几片刀片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跟随漂浮。
然后他便看到了胡子豪在摇晃的时候，一个墨镜女看不到的角度划出一个手势。
「没有问题。」
“.....”
施雨愿意选择相信胡子豪，但是他不会去承担更多风险。
「心念」该上就上，确保万无一失，施雨用念头冲去了几乎没能发挥作用的精神印记。
.......
看着跑回来的韩河，施雨叹了口气。
“怎么是这种货色......韩河你其实不用出手的。”
韩河微微垂下眼睛，一副「好吧」的样子。
施雨看着韩河，挥了挥手，看了一眼四周后说。
“先回楼里，这里太旷了。”
这两个人，算是施雨的意外之喜，两个不强但却贪婪的蠢货来到这，然后留下自己的生命掉头就走。
非常非常的让人满意。唯一的遗憾就是....一阶的天赋者掉落「骸」的几率太小，他们死后什么都没留下。
对于这种三言两语都离不开自己往日“功勋”的混蛋，杀起来真是.....一点负罪感没有。
在韩河和胡子豪都看不见的正面，施雨的脸上面无表情，他快速计算着得失与消耗。
那双微微垂下的，第一眼看上去给人一种柔和感觉的眼眸中，冰冷的光芒闪烁。
也差不多了.....可以着手进行下一步了。
施雨下令，另外两个人没有意见，三人快速回到吊唁厅里面。
......
*注：
「本恶」的阶梯：第一阶：「干涉」
「我要事物的行动按我的心意走动，非此不可。」
“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
*注：
「愚贼」的阶梯：第一阶「乱取」
「一份不甚精巧的活儿，我做的不算好，但总归不算糟。」
“只要不是我的，又变成我的，那就是好事，管它是什么呢？差不多就行。”
......
「无辜是一种主观臆断。」
第122章 雾
刚一进屋，韩河立马就着手，开始重新为各个角落添加陷阱。
越复杂的地方，越利好韩河和施雨。
而施雨则用念力尝试抹掉胡子豪脸上的血液，操纵液体有点费劲，施雨一边弄一边说。
“行啊，数值怪今天算是没吃瘪。”
胡子豪闭着嘴巴，防止施雨聚集血液的时候弄到他嘴巴里，他只能抬手对着施雨比了个耶。
这是胡子豪第一次和同级别的对手作战。
过去他的对手和遇到的人：
认知错乱加记忆篡改的3级恶孽；压他三级的禾思荧；伪二级加规则限制的恶孽；二阶克制近战的傀儡；超标「恍惚」方苗苗。
对练时候，韩河不用多说，等级压制是一大关；施雨点子太多，环境空旷还好，环境一复杂比成龙还超模；霍邱凉则是干脆抓不到。
这让他一度没有自信，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八阶台阶的持有者。
直到今天。
那个墨镜女的精神控制落到他脑海的一瞬间，就欲图侵占他的思维，令他听命于她。
可「韧」的阶梯是出了名的犟种。
那种精神烙印落下的瞬间，胡子豪便感觉自己的思维蓬然勃发，像是无数弹簧，在被压下的一瞬间就狠狠弹开，将那份精神烙印打的粉碎。
这是附带在能力中的精神抗性。
而力量差距显而易见，胡子豪的力量在一阶天赋者中算是数一数二的。
直到今天，胡子豪才彻底感觉到了自己「数值怪」的身份。
“真......爽啊。”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胡子豪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眼前把擦下来血液小心翼翼聚到墙边的施雨，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
这时候，胡子豪意识到。
自己成为了三个月天赋者，三个月，他已经习惯了在刀尖上游走，光是濒死就已经三次。
现在他已经能面不改色的砸爆一个人的头，然后回味自己的力量了。
「心魇」，会在什么时候来呢？
胡子豪赶紧甩了甩头，他放空自己的大脑，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施雨看着胡子豪，极细微地叹了口气，然后回头看向韩河。
他的眼睛在胡子豪看不到的地方，微微闪烁起银色的光芒。
他要驱散掉胡子豪心中的不安。
这很不人道，但是这能让胡子豪活的更久。
也能让他活过一天的时候，夜里能睡个好觉，不做噩梦。
他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
夜还很长，计划必须继续。
.......
“我侦查到的目标已经全部出场过了。”
韩河垂着眼睛，看着坐在地上，把手搭在遗体肩膀上的施雨。
施雨缓缓睁开闭着的眼睛，他抬头看向韩河。
“还会有的.....我坚信着，还会有人来到这里。”
施雨看向被胡子豪一脚踹碎的窗户，风从那里灌进来，呼啦啦的吹出凄嚎。
“他们不会放弃，饵已经放出去了，他们一定会来的。”
........
方苗苗跪在地上，此时她跪在一个幽闭的杂物室里，过去这里放置的所有杂物早已被清除。
现在，一盏幽幽烛火在头戴鹿骨面具的方苗苗面前轻颤，她低着头，手里捋顺着数不清的线。
她的周围，无数彩色丝线在房间中悬挂，凌乱而诡异，侧边的墙壁之上贴满了写着字迹的符纸。
在这个密闭的环境之中，它们却自顾自地轻轻抖动。，上面映衬着烛火的斑驳光影。
方苗苗沉默着坐在火光之前，将一根丝线缓缓抻直。
嘣。
呼----
彩线应声而断，火光猛然抖动升起，方苗苗抬起头，看向虚无的地方。
.......
韩河耳朵轻轻动了动，随后他看向施雨和胡子豪。
施雨瞬间便明白了韩河的意思，他轻轻扣住遗体的臂弯。
韩河一言不发，默默地退回了转角处的阴影之中。
月亮已经转至天顶，此时已是深夜之中，云为惨白银月让开道路，令它的光芒通过月晕的门扉。
朦朦胧中，周围似乎要起雾。
雾气不知从何而来，缓慢而温吞地泛起，将零下30度的冬夜笼罩，缓缓灌进了吊唁厅。
施雨清楚地知道，这个时节绝不会出现雾气，那么来到的就是他设想过的客人了。
这次的客人会更礼貌一些....或是说...更难办一些吗？
施雨的设想非常正确。
一楼吊唁厅。
嚓！！
随着一声脆响，一根锐利的丝线猛然从墙的断口弹出，瞬间就切开了浅雾的一块。
而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雾气之中，一个模糊的影子短短现身了一瞬，随后便再一次散开，像是一只苍白的幽灵一样扑朔着穿过身前的又一道陷阱。
锋利的线，突出的针刺，几抹带着辛辣味道的液体.....与墙边的一些血液。
而他的身后，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生突兀地出现，手中匕首银亮而古朴，而在他出来的一瞬间，一股轻盈的药粉便泼洒而出。
这次的攻击时机异常刁钻，出手的猎手相当有经验，一般的同阶异能者在这一下势必要中招。
可那雾人则早有预料一般
飒......
雾气骤然散开，徒留一块清澈的空间，而周围白雾旋动弯转，活似一团怪异的蛇。
韩河的这一击扑了空，但他并未惊慌，只是身形一闪，便重新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雾人散开自己的力量，让自己短暂地无法被锁定，雾气弥漫之中他快速回想。
“黑影果然没骗我.....第八技艺的猎手，还好早就有提防，不然这一下就完了。”
他是收到了具体的消息之后前来的。
.......
「你认为你是主动的吗？」
第123章 与雾交手
黑影给几个对尸体有意向，但却存疑的人发去了消息。
「火葬场有遗体，有本事的来。」
说实话，这也不足以打动雾人，但是想了想，既然确凿存在，那么自己来摸一手也很正常。
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促使着他来到此地。
自己的能力非常适合这种行为，黑影男已经发出了官方的确切阵容，那么自己不是不能一试。
不成就走，那个四阶已经有人盯到了，那么剩下的就做不了假，没人能奈何的了自己。
雾气扩散，眨眼之时就已经腾升到了火葬场的二楼。
施雨看着已经升上来的雾气，搓了搓手指。
「冬日之雾.......反常理的现象，不被允许的存在必然受到限制，此刻正当时.....」
雾气蔓延，白色的雾好像可以挂上湿润的水汽，可碰触的时候又觉得干燥。
胡子豪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他知道这次又是他不好对付的敌人了，只能暂时待命，等待施雨影响对方。
此刻，随着施雨的力量渗入，正侵入二楼的雾气微微一凝。
这个心念非常有逻辑，以至于效果异常强劲。
但是等阶的差距摆在这，施雨瞬间便感觉自己体内的本源流失了不少，但是眼见已经起效，他当即决定加注。
顿时，那阵缥缈的雾气便更为实质化似乎难以再流畅地飘散。
绝佳的机会，这是任何老练猎手都不会错失的良机。
楼梯口的阴影之中，韩河猛然冲出，寒光一闪，瞬间切开了那团最浓厚的雾！
嚓！
韩河的刀锋上淬着一层蓝色的光辉，令这一次攻击格外迅捷轻快。
而在这一刀结束时，那层蓝色已然消失不见。
同一瞬间，几片刀刃便已经跟随胡子豪的拳头一起冲到了那团微微显露出人形的雾气身前了。
“啊啊啊啊啊！！！”
随着这一击，一声惨叫在浓雾中发出，随后喷薄的雾气替代了本可能出现的血液，一下子就喷向身边的方向，带着强力的冲击力猛然横扫。
受到伤害的雾人当即决定反击！
同为三级，他没理由就毫无还手之力，恰恰相反，他的经验更加老练，只是一击就翻转了自己不利的局面。
刚准备乘胜追击的韩河猝不及防地就被大量的雾气猛冲而出，整个人被这一下吹的倒飞，随后狠狠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胡子豪也未能幸免，不过他离得稍远一些，所以在雾气横扫之时勉强调整了身形，减缓了受到的冲击，但是被轰出去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咚！咚！
两声肉体和墙面触碰的闷响伴随着刀片稀里哗啦落地的声音一同响起，施雨一惊，还未来得及继续自己的力量施加，就看着那一团雾猛然冲来。
对方的能力在兼顾了生存能力的同时居然还有不错的攻击力。
该死！
施雨快步后撤，用最快的速度调动力量，同时藏在角落的几块砖石在一次抖动之后猛然飞出，如同炮弹一样向着雾人直冲而去！
“滚开！臭小鬼！！！”
雾人有点恼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受伤，但是最生气的还有一点。
那个黑影男居然藏了情报！！
这个屋子里有可以影响自己形态的人？！是谁？
该死！黑影男果然没安好心，等出去之后一定要他好看！
雾人此刻没有露出自己的身形，但是躁动的雾气毫无疑问代表了他此刻的愤怒，他怒吼着冲向抓着尸体就要逃跑的施雨，然后猛冲而去！
雾气瞬间变得更具攻击性，不再缥缈而朦胧，而是浓郁如同牛奶，伴随着雾人的怒火狠狠刺向施雨！
嘭！！！
石块被雾气狠狠打碎，纷飞的碎片落得到处都是，而施雨这一瞬间已经掏出手枪，双目直视着奔涌而来的雾气，手臂伸直，枪口直指雾的尖刺！！
雾人暗骂着这三个年纪不大的家伙都爱拼命，心里也嗤笑着眼前这个小子的不自量力。
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他莫名地厌恶。
装什么？？自以为是正确的家伙！！去死！！
“快躲开！！”
胡子豪看的心惊，他赶忙一个骨碌便爬了起来，快步朝着施雨冲去。
而韩河更快，仅仅一瞬他就已经后发先至，匕首上的光芒猛然阻隔住雾的尖刺！
「猎手」的速度毋庸置疑！
随后他弯转自己的身体，顺势一挑，匕首瞬间划开一道雾的伤口。
转身的瞬间，韩河的左手挥洒出一把颗粒状的种子，它们上面还附着着许多细小的结晶。
种子抛洒的瞬间，韩河一把兜住还没来得及开枪的施雨，然后连同他和尸体一起抛向胡子豪，并对着胡子豪喊到：
“保护！”
下一刻，韩河向前一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保护？！！
雾人听着对方的话语，心头猛然一惊！
这个小子是疯子吗？这么近的距离使用不分敌我的危险物，然后让队友给另一个队友当肉盾？？
被丢进了种子的雾人也不是傻子，这种明摆着就是危险物的东西他不可能不躲，只是一瞬，没了施雨持续施加的干预，他一瞬就散开，重新变得稀薄。
胡子豪则一跃而起，一把将施雨和遗体揽进怀里，整个人猛地缩起身体，用背部朝向那些种子。
在胡子豪圈出来的“安全”领域里，施雨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浓厚的雾气，银色在瞳孔里萌生。
雾人猛然退开，然后看着缩成一团的胡子豪和掉在地上叮叮作响的种子，警惕地提防着接下来的攻击。
现在他的状态可以应对绝大多数攻击，但是相对的，他也无法攻击或是快速穿行---雾气被分散了，它无法精确操纵如此稀薄的雾气。
“爆炸？？范围的仪式？能量流？？？是什么？？会是什么？”
.......
「小心翼翼？」
第124章 雾人的仪式
爆炸？？范围的仪式？能量流？？？是什么？？会是什么？
答案是全都不是。
施雨一把按住胡子豪的肩膀，另一只手腾出来，直接按在了地上，他稳下心来，对着那团散开的雾气挑衅似地笑了一下。
而胡子豪心领神会，立马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抬起左脚，用力向下一跺！
咔---咔咔---哗啦！！！
随后，胡子豪身下的楼板猛然碎裂，他整个人都快速地向下坠去！
而楼下，韩河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收起自己破坏楼板使用的药剂，直接伸手，一把接住了叠叠乐一样的胡子豪和施雨....还有那具遗体。
提前准备好的计划。
「心念」和韩河相配合，能确保哪怕出现了到来之人具有影响感知的能力，也可以让一墙之隔的韩河能精准找到施雨和胡子豪。
毕竟....不谋而合，亦是巧合。
“被耍了！！！”
雾人在看到胡子豪一下子坠地的瞬间便意识到了怎么回事，他怒吼一声，然后猛然冲着那个楼层的破口冲去。
但是它还没能飞到那里，它就忽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响动。
就像是某些东西在轻轻凿击外壁，鸡仔破壳时的啄打一样。
咔...咔啦...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那些颗粒状种子。
此刻它们已经裂开，无数光线从里面迸发，然后在嵌在上面的晶体上疯狂折射，将整个二楼的楼中用光线铺满。
雾人在被那些光线射到的一瞬间，一种僵硬的感觉便传来，随后他便难以行动了。
没有伤口，这不是伤害类的陷阱。
但也正因如此，牺牲了伤害的陷阱换来了更优越的限制力。
也就是说，雾人被耍了，但是没完全被耍。
“臭小鬼！！”
雾人要气疯了，他一直以来都是相当看不起别人的脾气，又觉醒了优秀的阶梯，自打晋升以来几乎没吃过瘪。
可是今天他居然被一堆小鬼耍的团团转！
那个第八技艺的猎手就算了，那两个一阶的小鬼是怎么回事？
自己那一下雾气横扫使出了全力，有护符的猎人没事就罢了，那个大个小子是什么阶梯？居然没被直接切成两截？
而且自己的雾气化甚至被不知名的力量阻挠了，自己从未听说过有巫祭能干扰别人的能力的。
那就只能是那个矮个的小子...可他分明是意念移物的能力吧.....
思虑之间，雾人也丝毫没有闲着，陷阱限制力强不假，但是想要单靠一个同阶水准异能者制造的衍生物就困住雾人那就太异想天开了。
没有猎手在旁边配合药剂，药剂的力量就只在那一个层次了。
很快雾人就已经脱困，但是见识过对方三人的各种怪异手段后的雾人已经不敢托大，他不再犹豫，决定赌一把。
他要放弃击杀那三个官方小子，抢了尸体就走。
种子制造的光牢在雾人的挣扎与解离之下愈发脆弱，那些青色的光线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而种子的裂缝愈发加深。
咔嚓！
雾人冷哼一声，挥出一把雾气，一下子碾碎了剩余力量不多的种子
看着化为齑粉的种子，雾人沉下了一口气。
这是最后一搏，就算失败他也要离开了。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和这三个官方的小子慢慢算账。
他决定使用仪式。
呼～～
随着雾人的力量开始变深，他再一次散开。
不过这次的雾气不再像他刚刚到来时那样惨淡，而是变得更加浓厚，很快就加深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重雾。
白色弥漫。
施雨三人已经离开了吊唁厅，重新回到了火葬场的前院，冷冻卡车的停留处。
假人女七零八落的零件还在地上躺着，在冬天的夜里，那些碎块和铁一起被冻的坚硬，如果敲打，就会听到石头一样的声音。
韩河依旧采取隐蔽措施，此时施雨和胡子豪藏身于一辆冷冻卡车之后。
而大楼的方向，浓雾蒸腾。
大雾渐起，浓郁到不自然，隔远看去，就像是火葬场起火了一样，可怖的雾从楼的所有口与缝隙之中宣泄。
它们没有焚烧蛋白质的特殊气味，就好像只是一场过于重的大雾一样。
施雨看着缓缓铺展的雾气，心里暗叹。
这就是等阶的差距。
这种规模的力量，心念已经无法起到什么作用了，再想像刚刚一样抓住对方的小尾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雾气翻滚着铺了过来，一下就将施雨二人笼罩，胡子豪下意识地抓紧了背上的遗体。
沙.....沙沙......
雾气笼罩的时候，静谧的嘶鸣缓缓响起。
就像是固定频率的音节，树叶摩擦打落雨水的感觉。
能见度直线下降，施雨必须站在胡子豪身边才能看到对方了，这很明显不正常。
而那些舒缓的声音也开始变了调，唯美的时刻已然过去，依稀之间，施雨甚至在其中听到了某些话语。
“......给....我....”
“....救救我......”
“不要....”
施雨皱眉，这些声音已经可以辨识出来大致的内容，而无一例外，全都是一些虚幻的求救或是呼唤。
而事态还在加剧，施雨已经在余光中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影子。
雾气在抖动，他改变自己不同区域的薄厚，以用来形成各种虚幻的形象。
大范围的影响视听，同时带有一定的精神干扰能力.....也可能是成长性的仪式....这些雾中影子就是曾经死在这个仪式里的人。
施雨的心念在此刻就像是打闪的磁带，没办法顺利地定位到周围的事物。
“真超规格.....这个雾人应该距离四阶只有一线之隔了...难怪愿意冒这个险来。”
遗体之中具有的本源相当珍贵，所有识货的异能者都能根据现象推断出是谁造成了这样的影响。
谁能造成这样的影响？
让一个城市沉睡？
.......
*注：
仪式：「雾人区」
来源：「■」的阶梯：「■■」“雾人”
「此处不应留有人迹，曾有人步入，但未见人走出。」
“雾中何物？总之不是真相。”
（■为暂不公开的情报。）
......
「来吧，放手一搏。」
第125章 遗体被夺
谁能造成这样的影响？
让一个城市沉睡？
「不望夜」
答案是挂在嘴边的一点糖霜，轻轻一抿就能被品尝。
而“紫”作为高智慧恶孽，它势必和落幕者同气连枝，它那种用普通人当炸弹的恶趣味，怎么可能错过让人类自相残杀的机会呢？
最关键的还是遗体所包含的力量。
这就涉及到了之前所说过的，力量的领域。
霍邱凉总是和韩河保持距离的“相性问题”。
「不望夜」造成的影响包含了「梦」「安宁」「夜晚」的力量。
而“紫”的力量让尸体可以重新站起，这是绝佳的「污染」，根据表现，施雨猜测它可以通过污染来达成绝大多数事情。
目前登场的落幕者，均是为了得到这些领域的力量而来。
假人女，为了一具包含强悍力量且可以让自身「安宁」的身体。
黑影男，或许是为了「夜晚」的力量，但施雨认为他的能力没那么简单。
雾人，必定是为了「梦」与「污染」的领域而来，一旦他能合并这些力量，再次晋升为四阶的他将异常强大，远超同阶。
这就是最开始，施雨察觉到的，能力之间的【相性】。
墨镜女和大头男被排除，两个意外入局的愚蠢罪犯罢了，命数上他们死有余辜，他们的莽撞不排除与方苗苗后续的仪式有关。
而此时，欲图获得「梦」与「污染」领域的雾人已经下了血本，雾气蒸腾稠如同浓汤，施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这是一个消耗大量材料的仪式。
韩河在外侧驻足，他看向浓缩成为一块凝胶般的雾，占据着小半个院落。
看起来不大，可是只要里面的人稍有动作，雾气就会立刻跟随着移动，几乎没有一点延迟。
而这团雾气此刻将韩河排斥在外，既不伤害韩河，也无法被韩河伤害。
雾人是铁了心要拿尸体走了。
如果没有施雨和胡子豪，韩河有的是办法抗衡这个仪式，无论是使用凶险的仪式还是制造剧烈爆炸，都可以对抗雾人。
但是现在施雨二人正被包裹在内，韩河只能先观望。
反正.....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施雨有点麻爪。
说实话，他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仪式的力量下，一阶的「心念」根本左右不了任何局面，胡子豪更是纯物理输出，两个人面对现在的情况就是背靠背干等。
而雾人也清楚，他才不忌惮已经被裹住的两个小子，现在的状态下，就算是四阶想要杀死他也要多出几招，别提这两个一阶了。
他盘旋的这点时间里，无论是影绰的人形还是声响，都无非是在提防韩河。
「听风」的技艺中，有颇为凶残的仪式可以使用。
既然可以追求无伤，那雾人也不想挨这一下。
但是他也知道，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呼！！！
下一瞬，雾气猛然回荡，而其中瞬间露出了千万个小孔。
施雨一震，立马用尽全部的力量摧动了心念，他一回头就把脸埋进胡子豪后背里，以防眼睛的异状过强引起提防。
同一刻，胡子豪也反应过来，无数尖锐的刺感同一刻传来！
和施雨之前猜测的大差不差，不再犹豫，他单手拎住遗体那穿着黑色西服的胳膊，一声暴喝，然后极大力地将他甩了出去！！
“呃啊！！！”
而在最外层的韩河看得真切。
当那雾气故意显露出无数空隙，让韩河可以看到施雨二人的瞬间，他将雾气凝结成了数不清地尖刺，然后直接就刺向了施雨二人！
他逼韩河出手。
这一下，韩河必须选择去救施雨二人，否则两人一定会死。
只要韩河去保护施雨二人，那么下一瞬雾人就能把尸体夺走，然后远遁而去。
雾人十分得意，这招简单，却永远有效。
可在他刚刚动手的一刻，他就看到那个大个小子一把将尸体甩了出去！
“混蛋！！滑不留手的泥鳅吗？”
这一下，局面再一次扭转。
如果雾气继续攻击施雨二人，那么尸体被扔出去，自己再去捡尸体肯定来不及了！
必须放弃攻击，直接就走。
总之还是自己赢，毕竟这一趟的目的就是尸体！
“臭小鬼！！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你们算账！”
雾人无奈，只能散去绝大部分还未出生的尖刺，转身便扑向尸体。
尸体上散发着充盈而不稳定的本源，就是自己要的目标！
雾人蹭到尸体边上，席身一卷，便将其卷走，转眼间飞散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施雨这面，胡子豪扔出尸体后，快速地回头罩住施雨，他听着已经刺过来的雾刺发出的破空声，心里微微一颤。
可疼痛并没有到来。
嚓！嚓！
韩河手起刀落便切开两根最接近胡子豪的雾刺，而剩下的几根雾刺，居然怪异地刺偏了，刚刚好从胡子豪的胳膊缝隙里穿过，然后扎进地里，施雨的腿间也堪堪蹭过去一根。
这就是施雨最后时刻的心念。
「仓惶而面临选择之人，势必会失手，这是必然的规律....」
胡子豪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韩河，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被按在旁边的施雨。
雾刺缓缓消散，只留下它穿刺后刺出的孔洞。
“我靠，绝啊，这都能影响。”
胡子豪拍打拍打毫发无损的自己，然后把施雨拉了起来。
施雨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整个人轻松的再次脱水，汗水浸透了警用外勤服里面的毛衣。
他气喘吁吁地看向胡子豪和韩河，他现在疲累的要命。
但是，事情总算是走到这一步了。
遗体已经被夺走，可是施雨三人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焦急的样子。
就像....一切都已经被计划好了一样。
施雨侧过头，看向大雾离开的方向，他按压下去心中计划顺利的喜悦，闭上眼睛，重新平静下来。
直到冷静重新填满思绪，施雨睁开双眼，此刻眼眸之中已然平和，他对着身边的二人说。
“准备吧。”
雾气已经消散，施雨的手指捏了捏肩膀上的警徽。
还不够。
他远远地看向废弃福利院的方向。
施雨心里想着。
还远远不够呢。
.......
「继续，我还没有满足。」
第126章 “不枉费我以身入局”
.........
“到手了！终于到手了！！”
雾人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形容，他快乐地要维持不住形态。
走远一点！再远一点我就直接吸收！
他有五阶台阶，而此刻距离四阶只差一点。
他已经决定，只要升到四阶，以后就再也不参与这些烂事情，就安安静静地找一个地方，没钱了就搞点，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
这具包含着「不望夜」力量的尸体简直就是天赐。
「霭」的阶梯包含着「隐藏」「未知」「变幻」。
如果再能得到「梦」与「污染」，那么他就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三阶的「迷蒙」配上这些已经很强，若是再到四阶.....天啊。
雾人兴奋地战栗。
他飞速地裹挟着尸体掠过后方的山丘，然后快速在各个不同的方向散开雾气。
夜长梦多，他要快点吸收！
“急什么呐？朋友。”
雾人猛然一顿，随后回头看去。
一片黑影缓缓凝聚，然后在一棵树下聚成了一个人形。
黑影男没有露出他的五官和嘴，而是以一身漆黑的形态面对雾人，他悠闲地交叠双腿，然后看着如临大敌的雾人说。
“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而且要不是兄弟我给你们发消息，你们能知道这种好事吗？”
黑影男“笑眯眯”地缓步走来，带着笑意说道。
“你应该知道，除了你，还有几个人想要这个东西，他们要是抢，你现在的状态还能守得住吗？”
该死的.....
雾人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散布消息的时候就没安好心？
他已经足够防范了，可是为什么还是遇到黑影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也太碰巧了。
雾人咬牙看着树下的黑影男，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猎手」造成的伤害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消除的，而仪式对于自身的消耗更是不容小觑。
不说别人，现在就只对付黑影男都是一件难事。
更不要提其他几个人也来争这具尸体。
但是雾人不可能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把胜利果实拱手让人，他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是吗？”
雾人一边反问一边放下手上的尸体，滚滚雾气沿着他的周边萦绕，然后缓缓收拢，重新构成一个人的形状。
“黑影，你也太自信了，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别人？”
他的声音难得的不那么急躁而暴怒，而是平稳下来，像是浸了水汽。
黑影看着难得聚回人形的雾人，挑了挑别人看不见的眉毛。
雾人看不见黑影的表情，他也不甚在意，单从对方拘谨的一瞬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些判断，他过去就是做这个的。
“你要拿走尸体？不可能，如果你想自己独享，我也会和你一样，给剩下那两个人通风报信，然后来撕你的肉.....你一个人总不会比官方难咬，他们会来的。”
雾人一边说，一边缓缓在遗体边上踱步，白色的雾顺着他朦胧的躯干流淌而下，在月下像是拖着一条不定形的披风。
“老实说....你今天的行为已经足够让我给你判死刑了，但是利益面前，规则也不绝对。”
雾人说着，停下脚步，看向月影之下的黑影男。
“我可以把遗体中的一部分分给你，毕竟其他的领域也与你无关，而你要支付的则是....如果有其余人来争抢，你必须和我站在一起，怎么样？”
黑影男听后，咧嘴一笑。
没错.....就是这个答案。
黑影男可不是那种顾头不顾尾的傻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直接抢夺整具遗体，那样只会激化矛盾，他才不想再打架了。
他的能力有秘密，他要确保尽量少与同等水准的人交手，以便永远隐藏这个秘密。
一切都在顺应自己的计划走，不枉费他以身入局一次。
.......
施雨淡然地按住自己被雾刺擦伤的伤口，然后看着方苗苗拿给他的一盘水。
伤口处泛起细密的痒，表皮在「心念」的作用之下加速愈合。
方苗苗已经从那个被处理过的杂物间中走了出来，仪式已经完成，她已经把一切需要她做的都做好了。
水面上，三点小绒毛和一颗稍大一点的种子聚在一起。
这代表着施雨、胡子豪、方苗苗三个「一」等级和韩河一个「三」等级的异能者。
而距离他们一段距离的东面，两颗种子聚在一起。
和两颗种子贴着的，则是一点油。
看来目前所有演员都就位了，只需要暂时等待，舞台上的演员自己会即兴发挥的。
现在只要再等一等....有没有新的角色愿意加入这场表演之中了。
施雨眯着眼睛，他背对着月亮，把影子投在水盘上。
“苗苗姐，你的仪式已经成功了，对吗？”
方苗苗摘下了她的鹿骨面具，黝黑的眼睛似乎一点光都不反折，她点点头说。
“我已经将他们接下来极小段时间内的命运理顺，接下来就看你之前做的怎么样了。”
方苗苗的仪式，可以影响一个人短时间内的命运。
比如让人倒霉，或是让人的命运收束，不会被影响。
这个仪式算不上强，因为普通人没必要影响，有能力的人影响了对方也不会怎么样。
而心念难以让强过自己太多的人完全顺着自己的意志走。
可是要是加上二者相加......
那可就不一样了。
雾人与黑影男就是这样相聚的。
施雨的手指轻轻拂过肩膀上的两枚警徽，它们在月亮下映着水光，粼粼之下好似正在跃动。
他看着水盘的倒影，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好。”
施雨转过头，看向东面。
“不枉费我们以身入局一次。”
.......
*注：
「霭」的阶梯：第三阶：「迷蒙」
「我们欲图在雾中找寻真相，但一般来说，这是一件不理智的行为。」
“黑的？白的？正义？邪恶？抱歉，迷雾之中，真相永远是一个伪命题，我说是，它就是。”
.......
「自信点，你怕他，他也怕你。」
第127章 各怀鬼胎
.......
李彦国敲打着桌面，他对自己面前的七个人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指示。
“你们的任务是巡视火葬场周围的区域，确保一切正常，首先从东面排查。”
其中一个人犹豫道：
“可是....李队.....我们不是没有把遗体放在火葬......”
可那个人还没说完，身后的一个人就戳了戳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犹豫的那个人回头看去，发现戳他的人正是之前跟在冯智博身后的狗腿子之一，王绍捷。
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搞的，嘴唇上划出了一个细细的口子，看着就疼。
而冯智博的另外几个交好的家伙也赫然在列。
那人心中立刻明白，自己并没有被发现，只是因为和他们关系过密，导致被连坐了。
前几天冯智博的事现在还被人说起，那家伙也是个蠢货，也不想想死的是谁，还敢满嘴喷粪，那可是李彦国最喜欢的徒弟。
官大一级压死人，像他那么蠢的也不多，早知道就离远点好了。
居然还敢大放厥词，害得自己被牵连。
那人想着，便把自己的手机按灭。
而王绍捷则是笑嘻嘻地插上话，走到李彦国面前说：
“明白，明白，李队，我们都知道了，您放心就好了，我们肯定完成任务。”
王绍捷一边说话一边抓了抓自己的领口，看起来就好像受不了屋子里的气氛，十分憋得慌似的。
“那我们几个就去了，后续我们会实时汇报的。”
元求站在李彦国身后皱起眉头，看着那几个一脸不情愿的家伙和油腔滑调的王绍捷，他心里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这几个家伙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去执行任务，没准出了屋子就跑到别的地方呆着去了，等过了时间拍拍屁股回来，然后腆着脸说自己已经“完成任务”了。
想到这，元求微微向前一步，他走到李彦国身边说：
“李队，我申请出勤，我愿意跟随这队一起去火葬场排查。”
此话一出，屋子里面一下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已经被点出来的人咬着牙，抬头看向元求。
他们怎么会不明白，元求这就是要监工，免得他们几个偷懒。
至于吗？连自己也搭进去遭罪，真是神经病。
而元求面色不善地看着那几个人。
他怎么不恨？
那是自己一起来这报道的兄弟，自打一开始三个人就在一起，好的穿一条裤子。
结果一夕之间，兄弟全都死了，而背后还要被这群狗屁不懂的败类造谣。
冯智博被施雨加方苗苗辱骂的那天，要不是李彦国当时拦着自己，自己绝对就冲下去狠狠揍那个冯智博了。
今天难得看到师傅不轻不重的惩治他们，自己绝对不会放任他们溜走。
“不行，你不许去。”
“李队！”
“你 不 许 去。这是命令，元求，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元求心里憋着的力气在这一句话里一下泄了气，他垂着眉毛，看起来像是只委屈的大狗。
他看向李彦国，李彦国也正看着他。
李彦国这两天好像憔悴了不少，他的鬓边的头发掺上了不少白，皱纹深进了皮肤。
他过往好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现在看起来有点蒙上了浑浊，他看着元求，就只是那样看着。
元求说不出话了。
李彦国老了。
元求知道，自己不能再像过去一样，跟着吴晓峰身后听听对方怎么说，写报告的时候抄一抄他的。
也不会再有一个刘明远跑在他前面，抢在所有人之前把问题解决了。
他得长大了。
他看着自己师傅那双眼睛，那双落寞的眼睛说：
“收到，我明白了。”
........
黑影男和雾人已经准备就绪。
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藏着彼此之间的秘密，小心翼翼地开始今晚的工作。
拆分遗体之中的力量。
按照说好的，雾人拿走「梦」「污染」的力量。
而黑影男拿走「黑暗」的力量。
最后的「安宁」则对半拆分，各拿一点，这种领域的力量除却那些需要激烈情绪的阶梯外都有作用，所以没有定下归属。
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支已经因为剧烈活动，所以只剩下一点残败花蕊百合的遗体静静地躺在那，体内充裕的本源在微微颤抖，在有观察能力的人眼中非常明显。
看着遗体，黑影男绅士的伸了一下手，示意雾人先来。
而雾人却也不傻，他微微退开一点说：
“我们同时动手，谁也别看着谁，诚信一些。”
黑影男低声笑了笑，然后蹲下来，把手放在尸体上，抬头看向雾人说：
“那就开始吧，朋友。”
雾人见状，这才也将力量投射到了遗体之上。
要小心的拆分领域，不能贸然行事，否则残留的高阶力量对于二人来说也是一股麻烦。
这也是当天那个「死偶」侏儒搞了那么久的原因。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绝不可以力量外泄。
自己那些鬣狗一样的同僚们可是在不知道哪里用不知道什么办法盯着这面呢....黑影男可以保证一定有人这样做。
对付官方很复杂，被激怒的官方像疯狗，会追着咬下他们这些罪人的肉。
但对付自己这面的一盘散沙可就没那么多后顾之忧了。
谁死了，死在哪，怎么死的。除了给其他人提个醒和加个笑料谈资之外没有任何后果。
先拨开留存之物的表象，也就是肉与皮，它们在神秘学含义上具备特殊的意义，即便是普通人的也是。
能量不会从这种裹覆之下外泄，正因如此，人的皮与遗体可以用来运转阴界。
嚓---
顺利。
雾人轻轻收回自己的手指，然后示意黑影男继续。
然后理顺纠缠在一起的本源。
黑影男的指甲探入内部，轻轻豁开力量的缺口。
充盈的力量像是刚被注入一般饱满，不同的力量在一起流转，彼此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接着是分割缠绕在一起的领域。
这需要精力，雾人和黑影男必须一起下手，这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
看着已经被拆分的四分五裂的冰冷，两个人没有丝毫的不适，他们一同把手与力量探入无有呼吸的缝隙。
雾人几乎不敢呼吸。
和黑影男一起进行这个工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偏偏自己没有什么多余的选择了。
除了......
.......
「死死盯着我吧，就像我死死盯着你。」
第128章 「乐园」
除了......
黑影男看着紧张的雾都有点迟滞的雾人，舔了舔嘴角。
除了干掉他咯。
嘶-----嘎！！！
黑影男的暴起在一瞬间，他直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猛然张开了自己那张裂开的巨口！
一瞬，黑影男的嘴巴就已经张到了最大，嘴唇部位疯狂延伸，可怖的外沿裂口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
他要直接把雾人和遗体一同吞吃入腹！
可雾人作为即将晋升至四阶的资深天赋者，哪里是能被突然袭击干掉的货色。
同一刻他便已经做出了反应，雾气骤然散开翻涌，随后可怖的雾浪猛然冲去，直接掀开了黑影男的嘴。
然后雾人直接分出一缕雾气，卷住已经变得很轻的遗体就要离开。
可他刚要遁走的时候，忽然感觉遗体一重。
他低头看去。
一条猩红的舌头从黑影男的影子中伸出，死死缠绕住了遗体。
“言而无信的小人！！”
“你多高贵啊？大律师？受贿的钱那么多，早点找个地方养老不好吗？”
雾人一惊，但他很快平静下来，对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又怎样呢？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只要这个该死的小鬼死在今晚，那以后还是逍遥自在。
雾人拧身就要直接动手，而黑影男毫不示弱，直接调动起自己的全力，打算和雾人试一试。
正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刻，异变突然发生了。
咻！！！！
在两人争夺之中的中心，那具尸体，忽然发出了尖锐而快乐的鸣叫。
雾人和黑影男一怔，他们两个同时看向尸体。
此刻，鲜明而激烈的力量猛然波动，从那具遗体的边角处分开回荡，这次都不需要相关领域的人来看，哪怕是一个刚晋升的异能者，也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渲浓的力量。
渲浓二字不是比喻，是事实。
色彩在那具遗体中一同随着力量喷薄。
色彩高高的散向天空，发出光芒，在月亮下荡起彩虹的晕。鲜明如同烟火。
黑影男和雾人已经傻眼了。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去破坏遗体。是遗体自己在行动。
这下糟了。
不算很远的地方，一个女人睁开了眼睛，她看向那普通人无法看到的光景，然后沉默着站在窗口，手腕上生出几颗肉芽，她垂着头，像是思考着什么。
而另一个女人则比她更果断，看到那些本源色彩的一瞬她就开始了行动。
手脚生出一层绒毛，而脸颊缩起，门牙缓慢地伸了出来。
她像一只老鼠一样，飞也似地窜了出去，直奔色彩的方向而去。
施雨轻轻点了点身边的一块土地，他用手指把一块小石头推开，然后看向那些色彩。
胡子豪注视着水盆中的场景，而韩河则是闭着眼睛，安静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方苗苗沉默着，她看着施雨的另一只手。
那里正握着一束斑斓的颜色，好似画笔。
施雨此刻半跪在地，伸手举起那枚五彩斑斓的物体。遥遥指向远方。
指向那色彩喷薄的地方。
手中斑斓轻轻抖动，就像是在描绘一幅繁杂美丽又夸张荒诞的画。
那正是施雨申请下来的，由他自己亲手击杀的恶孽掉落的「秽」---「乐园」。
来自超市阴界，小丑恶孽的「秽」。
很快，韩河睁开眼睛，他抬起手，轻轻一弹。
嗒。
一枚稍小一些的种子落入了水盘。
随后他回身指向一个方向，而方苗苗走过去，把手搭在韩河的额头上。
只过了一小会，方苗苗就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把手腕上的彩铃铛靠近了水盘，轻轻摇晃了一下。
叮铃～
随着清脆的铃音，水盘中的水轻盈的一漾，那枚种子很快也开始移动起来。
水盘的仪式，就像是一个实时监控一样，配上韩河的勘测，可以让没有隐藏能力的家伙无所遁形。
看着色彩纷呈的水盘与天空，施雨勾了勾嘴角。
新的演员入场了。
那么作为促成这个舞台的人，若是不做出一点表示，那也太失礼了，不是施雨这种有礼貌的人的风格。
所以。
加注。
月亮下，施雨轻轻提起了「乐园」，然后挽起袖口，露出了还有疤痕的手臂。
他缓缓地，慢慢的将「乐园」的尖端刺入自己的手臂，然后顺着它向下滑。
嚓......
皮被尖锐刺开，施雨对于这方面不甚精通，「乐园」的尖端胡乱地挑开肌肉的纹路，溅出血液与肉丝。
这无疑是剧痛的自残。
冷汗在施雨的额头鬓角细细密密地渗出，疼痛让他颤抖，脸色苍白。
胡子豪皱着眉，他微微抬起了手，然后又放下了。
韩河叹了口气，顺着胸口抽出一支药剂。
施雨没看任何人，他只是注视着闪着光的水盘，然后继续自己的动作。
呲---嚓....
伤口被他自己残暴地扩张，变得狰狞。
而血液却一滴也没有流出。
「乐园」需要血液，「乐园」需要痛苦。
「乐园」需要一个足够具有想象力的人来使用。
施雨背对着月亮，瞳孔中的银色渗出，他提起「乐园」，上面还带着一点猩红的血珠，肉丝纠缠着被吸进尖端，「乐园」满足的发颤，色彩浓郁好似将要滴落。
施雨咬着嘴，剧痛让他清醒，他看着前方，然后向前轻轻一点。
“快了，就要到最后一步了。”
.........
*注：
「乐园」
「欢呼吧！大笑吧！抛卸理智！！忘却苦痛！！！此 处 是 血 所 绘 制 的 缤 纷 乐 园！！！！！！！！」
......
「来，来，千万不要错过，就等你了。」
第129章 算计 明天
.........
傻子都知道这具正在喷薄彩色本源的遗体有古怪，可也正因如此，更证明了遗体内确实包含着力量！！
不然搞得这么大张旗鼓干嘛？流泻的色彩带有力量，这些力量从哪来？谁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官方做的手脚！！
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就算是有猫腻那又怎么样？？到嘴的鸭子还能放飞吗？
不可能，落幕者不可能放过这块肥肉。
雾人和黑影男都清楚的知道其中利害，可他们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能放弃！
本源的力量如假包换，要他们两个放过他，回头再去可能性存疑的福利院去和四阶碰一碰，怎么可能？
现在整个场面下，已经从一开始的混乱变得有了脉络，那就是手里这一具遗体，而其他的情况依旧存在各种顾虑。
这种情况，没人愿意去冒险，从零开始。
两人就这样明明白白地走进了官方的陷阱。
从今晚，这具遗体出现的瞬间，一切就都尽在对方掌控了。
和他们熟悉的懦弱官方完全不同，这次的计划狡诈，疯狂，充满陷阱。
甚至能把自己的两个年轻一阶扔出来一起当诱饵，官方疯了吗？
黑影男和雾人也不再僵持，他们都知道，彩色力量宣泄的一瞬，就一定会有人再来趟这趟浑水。
必须先走！
两人对视一眼，便立刻达成了口头上的合约。
雾人率先放开了手，他对自己的手段有自信，他开口说：
“两个人分还是多几个人分，哪一边好选，还用我多说吗？”
黑影男见此也不再废话，借着雾人的力量直接拔腿就跑，两人一下就沉入了阴影与雾气之中，快速地离开了原地。
但是色彩还未停止喷薄，他们如果不处理这一点，那么麻烦就源源不断。
现在这具包含着力量的遗体在他们的手中反倒成了烫手的山芋。
他们确实都有能力遏制色彩的喷涌，可是问题又来了。
谁能保证对方和自己出力一样？
论状态确实是黑影男好一些，可是要单论剩下的实力，此时雾人也不会弱上太多。
本源何其珍贵，在这多用一点，在那就得少用一点。
已经反水过一次的两人怎么可能还信任对方？
官方定下这个计划的人简直就是个心理变态。
所有尺度刚刚好把握在一个「要么盆满钵满，要么一无所获」的阶段。
没有和平分享的选项。
而加入落幕者的人永远会贪婪到底。
雾人和黑影男一直等待着对方的服软，但是他们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色彩在流泻，在地上画出彩色的河流，把黑森森地叶背抹上斑斓的纹路。
月光之下，遗体所过之处都被涂抹上明艳的色彩，缤纷而轻松的颜色混乱而无止境地喷张，就像是谁在一直挤压一根笔的最后油墨。
就像是.....一片快乐的乐园。
这是所有异能者都能清晰看到的光景。
.......
李彦国坐在桌前，他沉默着敲打桌面。
元求就站在他身后--他今晚哪也不许去，这是李彦国给他的命令。
元求沉默着，他给李彦国倒了杯水，热气袅袅，茶叶在沸水里面翻腾舒展，李彦国看向元求手中的水杯，把视线垂入其中。
随后他伸手接过茶杯，开口道：
“小元，我老了。”
李彦国把杯子凑到嘴边，轻轻吹去那些还弥留的热。
“师傅，别瞎说，你还年轻着呢。”
元求听到李彦国说话，心里一紧，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有一种怪异的惶恐。
李彦国摇摇头，抿了一口茶，然后轻轻咂了咂嘴，像是回味着其中的香味。
“我是老了，很多事情都应该交给你们了。”
元求一听，立马就要打断李彦国，可对方却伸手制止了他，李彦国说：
“让我说完，臭小子，你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元求担忧地看着李彦国，他现在心里的怪异感觉越来越盛。
他看着李彦国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咔---呼........
火焰从一个电火花里被打出，既不热烈也不温吞地舐上了烟草裸露的一面，像是一个无可奈何的死物，它把它烧的散发味道。
呼.......
李彦国深吸一口，顶点的火光骤然明亮，然后飞速暗淡，被燃尽的自我化作了一口辛辣的香气，从身体里游走后溢出。
李彦国看向元求。
“我真的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我就干了这么多年，遇到了这么多事。
我也没想到，我的三个徒弟会有一天突然没了两个。”
李彦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好像很淡然，他这一辈子都是体面人，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真正的情绪。
烟灰从手指上滑落，李彦国的手指在抖。
“就剩你了，元求，就剩你了。”
李彦国的表情让人看不懂，或许他真的老了，元求听说，人老了之后，脾气就会不在脸上走，让人看不出怎么回事。
“我已经教给你所有我会的，你也学的很明白，以后很多事情可能就要让你接着了。”
元求真的觉得不对劲。他不能再听李彦国的话，他觉得自己必须打断他。
“你说这话是干什么？师傅？你还年轻呢....你怎么了？我....你可以和我说，我什么都能做，我什么都....”
李彦国看着明显慌乱起来的元求，他站起了身子。
这次他站的很直，笔直。
脊梁伸展像是不会坍塌的铁与钢，李彦国走到元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元求。”
他看着元求开始泛红的眼睛说：
“别怕，孩子。”
“师傅！我！”
李彦国摇了摇头，他看向远处的夜。
“明天再说，好不好，明天再和我说。”
.......
「明天？伪命题。」
「别放手，抓紧滚烫的烙铁吧，混蛋。」
第130章 施雨的“下作伎俩”
.......
“你这个混蛋！你就这么拖着，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雾人急了，他回头看向拖行了一地的色彩，朝着黑影男破口大骂。
而黑影男则反唇相讥：
“你放屁吧，你大度就你来堵住，要不就都别玩了，今晚我认了，我白干！！”
雾人气的发抖，他看着死皮赖脸的黑影男，咬牙说道：
“好.....好！你给我记住！”
最终还是雾人选择了服软，它一边移动，一边分出自己的力量去堵住那些喷涌的色彩。
混蛋官方！一直标榜自己多么伟光正，手法不也是这么下作！！
雾人心里一边骂着，一边完成了手上的工作。
遗体原本不断喷薄的色彩很快就淡了下去，在一层雾气的阻隔之下，只能渗出星星点点的颜色。
这样还不够....必须得再跑远一点，否则沿着那些踪迹很快就能找到我的。
雾人想着，便快速前进，并且一路散布出雾气，掩盖剩余的一点颜色。
黑影男见状也知道自己该见好就收了，再不出力，把雾人逼急了和他来个鱼死网破就得不偿失了。
思虑之间，一些影子在地上浮起，帮助雾人吞下了一些散落的色彩。
而后方一路跟随过来的鼠女很快就发现那些引路的色彩不见了。
看来是被处理了....不过还好。
鼠女动了动自己已经拉长了一些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还好她具有一定的探知能力。
随后，她确定了一个方向，然后直奔那面而去。
其实雾人和黑影男处理的很干净了，至少仅凭她一个二阶的鼠女还做不到完美追踪。
但是嗅觉不甚灵敏的他们一直都没有闻到。
那朵已经残败的百合花，花蕊中的甜蜜并不正常。
一抹属于「猎手」的本源掺杂其上，让所有嗅觉相关的探知可以追踪。
在更远一些的林地，施雨看着无论怎么摇晃都不倾洒的水盘。
上面，他可以感受到「乐园」的力量已经开始被封堵了。
施雨在胡子豪背上看着水盘，前面韩河在快速引路。
真可惜。
施雨暗叹道。
真可惜，原本那两个落幕者还是有机会逃掉的，现在是他们自己葬送了自己的生路。
不过可惜是对于他们自己而言的，而对于施雨来说.....
韩河劈开眼前的树枝，身后，胡子豪翻身越过一块横倒的树桩，施雨抓着他的肩膀，看着水盘中那一滴开始凝聚的油。
“正合我意。”
.......
雾人和黑影男已经反应过来了。
自己又被摆了一道。
现在两个人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些忌惮和谨慎。
官方下的一手下作的好棋。
那抹颜色出现的瞬间，他们两人的任何一人直接出手将其堵住，都能赢过官方这一手。
原因非常简单。
在大家都打了一场，互相不知根底的情况下，什么能最直接的体现出当前的差距？
狐假虎威不算，嘴皮子谁都会耍，资深的异能者没人吃那一套。
所以唯一证明自己比对方强的点就是---托大的举止。
颜色出现的一瞬间，我就出手堵住它，说明什么？
说明我现在状态就是这么好，我知道你已经打过一架了，而我还有自信可以去分出精力管一下我的猎物。
这就能直接说明当前的力量差距，一般未动手的那一方就会本能的忌惮，你再让他出手，他也要掂量掂量。
这是宣布猎物归属的一手。
可是他们当时谁都没想到，但也不怪他们，作为自私自利的落幕者，都只顾着眼前的肉，谁有功夫假一下，去冒这个险呢？
大家都是自私鬼。
真好，自私鬼们一起暴露了自己当前的短板，大家状态都不好。
那怎么办？
大家都不自信的时候，就是大家都蠢蠢欲动的时候，没人会让自己的手脚老实下来的。
现在黑影男和雾人脑子里流转着同样的想法。
“他状态很差，要不要搏一搏。”
猜忌会导致不安，不安会导致恐慌，恐慌会导致冲突。
而冲突之前。
哗啦--
“谁？！！”
雾人真的要疯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牵线木偶一样，被看不见的手一下一下地牵着走。
他濒临崩溃，在听到有人来袭的一瞬间，他终于积压不住自己的愤懑了。
他在这一刻崩断了自己的神经，回头看向身后的声音。
树丛中，一张毛茸茸的怪脸钻了出来，尖嘴长脸，胡须在两腮边长满，若不是她的头上还系着两根麻花辫，没人能把这个生物和人类比。
是鼠女。
没人耽搁的她已经追赶了上来，而她窜出草丛看到的第一幕就让她难以忘怀。
雾人扭头质问她的一瞬间，他身旁的黑影男便突然分开了自己的头颅，一张巨大的，如同肉质花朵一般的大嘴猛然张开，无数锋利的尖牙在穿过深林的月光下如同白的斑耀。
咔嚓！！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招走错，满盘皆输。
这种时候怎么能放松警惕呢？
最起码.....要比其他人放松警惕的再晚一些才对啊。
雾人的小半边肩膀被黑影男一口咬掉，直接撕开了一大块丝丝缕缕的雾气，它们在空中游离着抽搐，就像是一团还未死去的神经元。
雾人惊讶又暴怒地想要回头反击，同时疯狂地试图扩散自己的身体，然后猛然冲向别的方向。
他这时候是真的想逃了。
这个该死的黑影男！！我不会放过你！我之后一定会！！
咔嚓！！
唉？
雾人愣住了，然后他回过头。
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后半截身体已经被黑影男嚼进了嘴里，那里不知为何，没有丝毫雾化分散的迹象。
而黑影男一边嚼，一边冲着他咧开那张恐怖的嘴，他的鼻子里呼出一团雾气。
“怎么可能...”
嗖！咔咔！！
雾人还没想明白，他就感觉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
随后他就彻底失去了生命。
他的头颅被啃碎变成了两半，随着生命与本源的流逝，他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一个中年男人。
死亡的降临是突然的，突然到你有所准备也会惶恐。
远处，一个捧着水盘的少年勾起嘴角，满意地看着一颗种子开裂，他伸出斑斓「乐园」，在上面对着远处一点。
演出终于拉开了高潮的帷幕了。
今夜一定收获颇丰。
......
「你对人，了解多少？」
第131章 选择遗体
.......
鼠女双手抱着雾人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咔嚓咔嚓”地啃食着，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黑影男。
“怎么了？鼠女，受贿伪证律师的脑袋味道不好吗？”
黑影男一边吞噬着剩下的雾气，一边说：
“我记得他过去可是判了不少好案子呢....最着名的那个，上了新闻，你应该看过。就是给黑心老板打赢了官司，最后工程款一分都没发给工人的那个，那年可是逼死了不少人....你看过吗？”
鼠女没有因为黑影男的言语分神一点，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出一些红色的光，血液和浆体在她毛茸茸的脸上涂的到处都是，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黑影男。
黑影男见状，也没什么办法，只得一边后退一边说：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动物类的能力，一个个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鼠女不语，她吐掉了几颗牙齿，然后啮齿类动物一样嗅了嗅，俯低了身子，身上的不均匀的皮毛疤疤癞癞，像是一只长满脓包的老鼠。
黑影男拧了拧脖子。
他不是打不赢一个二阶的鼠女，只不过对方的阶梯和野兽一样，不太好杀，而且死的时候还有一身毒和病，黑影男不想和这种难缠的东西打交道。
所以....还是走.....
咯--咯咯--喀啦啦---
忽然，一阵声音打断了黑影男的思绪。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遗体，发现不知何时，色彩已经不再从中喷薄，而是在发出一些怪异的声响。
怎么回事？
遗体有问题？不可能，他亲眼看着无言说的，为了这具尸体的出现，还折损了李天满....而且其中本源充盈，怎么可能？
最关键的是，官方让一具充满力量的遗体散发颜色就应该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还向内掺入其他力量？？
最最关键的是。
黑影不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夺来的遗体....还有问题。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
就连鼠女都愣住了。
遗体在异变了。
随着尸体不断发出怪异的声音，黑影男看到被打开的皮囊中，肌肉兜住的纹理，骨骼中间的缝隙，皮尚且完好的一些地方缓缓隆起.....就像是一个个口袋。
而“口袋”们开始鼓胀，像是起了密密麻麻的泡。
下一刻，还未等黑影男与鼠女反应，那些鼓胀到极限的“口袋”瞬间爆开，随后里面冲出了无数细小的色彩。
嘭～～～～嗖----哗啦啦----
叮--叮--叮叮叮叮--
那是无数颗细小的彩色滚珠。
........
两天前。
施雨几人一同来到了储存遗体的地方。
施雨看着一具具盖上白布的无声亡者，空气中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轻轻刺进他的鼻腔。
他们是一场事件中的数字，无法被完全言说的无名者。
即便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是家人的支柱，是母亲、父亲、孩子。
也依旧这样没有缘由的永远死去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不知道，也不在乎。
引路人把施雨几人带到后就离开了，只留下李彦国、方苗苗和「雪松」的人。
李彦国看着遗体，他声音很压抑。
“如果按照计划，我们需要一个饵。”
随后他看了一眼施雨几人。
还都是孩子，比自己的女儿还小呢。
怎么能让这些孩子去做这样的选择呢？这件事情如果被人知道，那么这些孩子会遭到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就算不被人知道，这些孩子心里又会怎么想？
李彦国压下心里那些混乱的想法，他抢先开口说：
“我来选。”
他不能让这些孩子去背这份罪，反正自己.....这件事情只有他做最合适。
可他刚要按照自己已经想了一整天的想法做的时候，施雨却伸手拦下了他。
“李叔，我来选吧。”
“小雨？”
李彦国一愣，随后他看向施雨的眼睛。
施雨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他眨了眨眼睛，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点安慰的情绪。
“李叔，我已经想好人选了，没有其他的比他更合适。”
李彦国从一开始的犹豫转变为有些疑惑。
施雨似乎能够知道他的心思，刚巧赶到他的一句疑问之前开口说：
“那具被砸碎头颅的乞丐尸体在哪？”
李彦国知道施雨说的是什么。
那天夜里，被侏儒操纵的「死偶」傀儡，不知姓甚名谁，也不知道死于何时，死于何地，是否还有亲近之人。
可是那具遗体已经被胡子豪一拳砸烂了头，现在脑袋上还留着一个大洞，这样的遗体怎么用呢？
李彦国看向施雨，他已经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发现了这个孩子的不寻常。
心思太多太密，几乎所有事情的可能性都能考虑到，所有问题都有备选方案，就像是一个.....强迫症？
一个害怕疏忽的强迫症。
施雨不会想不到...这个乞丐也只是一个傀儡，也是一个被侏儒杀掉后做成工具的可怜人。
就像是....吴晓峰和刘明远。
使用这样的遗体，他会不会....
“李叔，我们要考虑的不是无不无辜，而是合不合适。”
施雨抬起眼睛，里面的神色带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我需要这具遗体，用以达成我的目的。”
韩河低头看向身边的施雨，而胡子豪下意识地咬了咬嘴。
方苗苗的眼珠转了一下，她看向沉默的禾思荧。
施雨并没有管身边两个朋友的反应，他语气平稳，表述清晰而流畅。
“我需要用他来换取我要的结果，仅此而已，无论是这个乞丐，还是其他人的什么，只要他最合适，他就是我的选择。”
“我用结果说话，我不用方式。”
施雨平静地描述着这件事情，就像是对别人说：“我要吃蛋炒饭，不吃面条。”一样平静。
施雨不擅长做起始的选择，但是他擅长在已经定下的路上走到底。
万无一失地走下去。
所以，路途之中的选择，不包含在他的考虑之中。
他的眼睛放在了路途的终点，要考虑的就只有走到那里。
就像过去，他选择活着，所以他就这么活到了现在。
无论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
施雨又重复了一遍。
“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就可以了，李叔。其他的我们会解决的。”
他依旧如此。
........
「走上路的时候，你就不要回头。」
第132章 那具遗体．．那个男人
李彦国看着还未褪去稚气的，还算不上男人的施雨，一瞬间他有点愣住。
但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不再多问一句话。
“走吧，他被放在最里面。”
老乞丐的遗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柜子中，现在他没办法再行动，或是发出声音，不能再扯出那些锋利的线。
操控他的人已经死去，他现在真正的自由了。
施雨看着这具头上有洞的遗体，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需要一具真正带有本源的遗体。”
老乞丐完美符合这一点。
他的身体里面已经被侏儒填入了一小部分「夜晚」的力量，他在无光之处可以隐藏，这也是为什么那个浮夸侏儒在战斗时打开车灯的原因。
他已经进入半疯状态，表演欲望驱使着他登台亮相。
“这具遗体之中包含着不望夜与紫的力量，除此之外，我需要他能够骗过至少四级的敌人，我要在他的身体内部做手脚。”
这个工作毫无疑问是给韩河与方苗苗准备的。
「听风」的技艺，在侦查领域和分析领域是大师，而这两个领域同样具有强大的掩藏能力。
设陷，这是「猎手」的领域，施雨要把遗体变为一个陷阱。
“我不需要他具备多么强大的杀伤力，但是他必须具备绝佳的，可被追踪的能力。”
施雨的手划过遗体僵硬的表皮，他看向方苗苗。
“我需要他可以被占卜...我会保证他更容易被探知，无论是灵感，还是直觉，什么都可以，我需要他在神秘测被优先察觉。”
施雨顺着自己的动作，手里抽出了一支斑斓的色彩，他轻轻挥动着那枚「秽」，对韩河说：
“他需要散发气味，他需要在夜中鲜明如同火把，他是饵，他是锚点，他是一块人人想要的肉。”
说着，施雨看向李彦国说：
“我需要他有新的衣服，像是被人悉心照料的亡者，他像是有着最体面的家人，他穿着西装，他是一个可怜的死者。”
随着施雨的论述，所有人立刻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李彦国转身出门去取那些体面的衣物，而方苗苗和韩河就地开始进行自己的仪式。
两人倾尽自己此刻的力量，他们要使这具遗体成为一个无法被察觉出端倪的灿烂诱饵。
兽骨与枝条，怪石与根，铃与线开始在韩河与方苗苗的身边编织力量，仪式开始，不容差错。
而施雨的嘴一直没停下，他的眼中银色早已如同润泽的星星一般升起，他一边说，一边提起那支如同璀璨宝石一样的「乐园」，刺向自己的手臂。
嚓--
锋利的色彩刺破表皮，血液霎时间便从被刺破的地方流出，却也转瞬间便被吸入。
「乐园」，一份残余力量等级为2级水准的「秽」。
但是其能力却远超2级的标准。
「乐园」的使用需要使用者的血液与痛，同时他会不断地吸收使用者的正面情绪，将它们替换为异常的快乐。
但是换来的效果却足够支付这份代价。
首先，它可以使用那只“小丑”恶孽的全部能力，即：创造卵来吸收周围的色彩，当色彩吸收足够后，它便可以按照使用者的意志诞生出一只小型生物。
而被卵吸走所有色彩的目标会变成卵。
除此之外，它还可以将各种物体涂上混乱的颜色，描绘出一个足够真实的物体。
这已经完全超过了2级「秽」的范畴了。
而「乐园」的使用，需要使用者具有强大的想象力与思维，才能正确地表达出所思所想。
简直就是为施雨量身打造的「秽」。
施雨还记得方苗苗和禾思荧探讨后的结论。
“这个阴界，本质上具有三只恶孽，但它们以削弱自身部分实力的方法，在本不可能出现过多规则的律性阴界增加了规则，这也导致了三只恶孽的力量被混乱的捏在了一起。
而小丑恶孽死亡的时候，这份秽则集中了三只恶孽的力量，它甚至还有继续被开发的空间。”
施雨不再回想那些，他轻轻提起已经饱足的「乐园」，将自己的力量作用其上。
在这时，遗体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西服，而方苗苗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仪式，她怔怔地看向一束摆在一具尸体边上的百合。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然后从中抽出。
而施雨看着方苗苗，他忽然有一种直觉。
他将那支百合接过，在韩河的仪式之上轻轻垂下。
半跪在地上的韩河抬起眼睛，他看向那支柔美芬芳的花朵。
他像是授勋的骑士，仪式的力量缭绕，他伸出了手指，在花蕊上一抹而过。
施雨将它重新拿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别在了遗体的胸口。
李彦国已经回到了附近，他沉默地，深深地注视着施雨，和那具已经焕然一新的遗体。
施雨手臂上留下淋漓的口子，像是一道翻开的肉门，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翕张。
他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苍白的脸上除了冷汗看不到其他表示。
施雨将「乐园」垂到了遗体那巨大的破口，他轻轻一按，一股鲜艳的色彩便被他抖落，他缓缓勾勒着一张男人的脸。
施雨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指尖线条勾勒，他描绘着自己的愿景。
“他足够隐蔽，却也足够显眼，他是一只芬芳的饵，他是真实的力量，他是一个受难者，是无辜的死者，他是被杀死的知更鸟.....他的妻子为他哭泣，他在无人苏醒的夜晚死去。”
........
「从何而来？你相信....巧合吗？」
第133章 当断不断
........
力量如此真实，真实的倾泻在周围。
黑影男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这些彩珠的不对劲，它们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林地就开始快速褪色！
但是即便异状如此明显，那具遗体依旧散发着芬芳的本源，力量如此明显，他现在也能感觉的到。
可现在他是真正的没工夫管那些了。
他一把扯住遗体，翻身便向后跑去，丝毫不顾那只虎视眈眈的鼠女。
而身后，滚珠出现的瞬间便开始发挥作用，色彩褪去，深绿与棕化作无数透明的雨，仅仅一瞬，无数树木的叶子与枝干便已经褪色至无，化作了数不清的弹珠，从高处“哗啦啦”的落下，砸在地上叮咚作响，四处弹射。
而那些落下的则继续这个过程，它们不但吸收色彩，还在吸收周围的本源。
黑影男一下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吸走，而那具遗体的力量也在此之下飞快褪去。
“不可能...不可能！！”
黑影男一下就傻了，他慌乱地看向手中的遗体。
本源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滚珠吸走，至少不可能比自己快。
那可是「不望夜」，那可是“紫”！！
他们两个之间抗衡的力量，量级至少也是三，怎么这么快就褪去？
而且这里面的本源分明就是他们的，这绝不可能有假。
没人能在不是自己的领域中，向其他物体掺杂本源，一旦掺杂，很容易被发现。
本源如此充盈，如同....
刚刚被注入。
黑影男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上的遗体力量飞速褪去，直到只剩下一点点「夜晚」的领域。
少的可怜的「夜晚」的领域。
他忽然回想起了那个火葬场里的小子。
操控刀片，操控石块，操控.....灯光？？
等等....光？
为什么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他的能力不是意念移物！！！
是他！是他！一定是他！！！是他做了手脚！是他对遗体做了手脚啊啊啊啊！！！
火葬场中，方苗苗抬起头，乌黑的眼睛注视着身前的一个小人。
小草人身上绑着一小块布条，上面一抹血迹被抹了上去。
那正是韩河刀锋上，黑影男后脖颈上的血。
漆黑夜色被月亮映出毛白，方苗苗手上的针闪烁着细小的光。
她口中念念有词。
“我刺的不是稻草，而是你的思想与灵魂....”
随后她稍稍等了一下，然后再一次抽出一根细长的针，将它刺入了小草人的脑袋。
边上，一个绑着一点怪异气体的小人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稻草爆开。
黑影男要疯了，他处心积虑这么久，结果发现自己拿到了一个「谢谢惠顾」！
但是....但是！
他不能放手！即便只有这一点！他也一定要得到，他必须得到！不然不是白来了？那就亏大了！
这点「夜晚」一定是真的了，那些虚假的本源被滚珠吸走后，这一点「夜晚」却在遗体中凝而不散，这就足够证明了，一定是这样。
不然自己算什么？忙了一晚上的小丑吗？
难不成官方还能空手套白狼吗？
黑影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鼠女已经被弹珠阻隔，并且她也感觉到了遗体之上的力量飞速淡去，她便不再留恋，扭身就跑。
鼠女几乎没有付出任何成本，她走的非常干脆。
野生动物都是这样，眼看着没戏，那就不必再尝试了。
黑影男看着远去的鼠女，他咬着牙，带着遗体快速离开。
他真的不想放手，但直觉一直告诉他赶紧离开，放弃那具遗体。
“艹！艹！艹！啊啊啊啊啊！！！”
黑影男恨的要死，他真的不想放弃啊！
他知道这具遗体上面肯定有官方的追踪，他知道这具遗体上力量已经少的可怜，他知道自己今晚已经被官方当枪使了。
难道又要像过去那样放弃吗？
黑影男想起了过去。
他想起他因为软弱放弃的志愿，因为犹豫错过的直聘，因为盲从错过的赔款。
他这一辈子就这么放弃放弃放弃放弃。
他想起了他第一次的疯狂.....那或许算不上疯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但对于那时的自己，那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咆哮。
那天他又一次错失了一个升职的机会，又因为自怨自艾的烦闷错过了最后一趟车，天开始哗啦啦的下雨。
真烦啊，那天。
他怨，他恨，他无处发泄。
而那天真的很巧，那一天，他躲在一个无人巷子避雨的时候，看到了一只狗。
雪白雪白的萨摩耶，摇着尾巴，蓬松的尾巴毛只沾湿了一点，很显然它比自己好运，赶在雨大之前钻进了这条有遮棚的巷子。
它张开嘴巴，雀跃似地迎着自己跑了过来，然后和自己这个倒霉的人一起避起了雨。
真是闹腾又快乐的狗。
黑影男看着这只漂亮的萨摩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错过地铁后，出站时看到的寻狗启示。
赏金5000。
他因为这张寻狗启事，导致没能在雨大之前走进巷子，淋了大雨。
因为这只仅仅是提供信息，就给一个月工资的狗的照片，自己又一次的错过了时机。
萨摩耶柔软的毛蹭在它的手背，它快乐地摇着尾巴，它不知道人类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对方似乎很失落。
黑影男伸出手，他轻轻抚摸着萨摩耶柔软的毛，洁白的，不沾一丝泥土的毛。
他把它抱进怀里，然后用另一只沾满泥点子雨的手揽住它，缓缓收紧。
毛茸茸的狗在挣扎时发出细微的呜嘤声，听起来可怜又脆弱。
萨摩耶被称为“微笑天使”，它们张开嘴巴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快乐的微笑。
黑影男掏出手机，对着“微笑”的萨摩耶按下拍照键。
咔嚓。
急雨，去的很快。
黑影男走了出去，他看着走远的乌云，他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这是一条有遮棚的小巷。里面白色的冰冷尸体蒙上一层灰暗。
这就是他的第一次发泄。
那滋味可真美妙啊。
黑影男不想放手。
他自那之后，牢牢抓住自己的一切。
他疯狂地抢，争夺，把那些可以夺来的全部夺来。
今天也要这样。
他揽住残存细微力量的遗体，就像那天他揽住那只白色的萨摩耶。
好多钱，有5000块。
......
*注：
造物：「诅咒草偶」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经典的技巧，需要媒介，墓土，力量与......恨。」
“去 死”
......
「你的坚持令人感动，然后呢？」
第134章 崩溃的黑影
水盘上，那一滴油开始缩小，而后凝成一个小珠，它快速地移动着。
施雨看着那颗裂开了不少的种子，轻轻点下了手指。
水盘的水面荡漾起来，施雨的手指沁入那聚起的油点，把它点的散开。
好的，该到这一环了。
笃---
黑影男知道自己又一次的错过了。
咯....咯啦啦....
那已经惨败不堪的遗体，在他的臂弯之中最后地抽动了几下，然后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瞬间变得腐臭而黏泞。
「夜晚」的力量？
噗通。
黑影男在后悔的下一瞬扑倒在地面，怪异的困意升腾，他睁不开自己的眼睛。
周围，黑色的力量轻轻拍打着夜晚的节奏，一切黑色开始浓郁，光变得柔和。
「夜晚」的力量，被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那仅剩的一点。
不是只有落幕者才能使用遗体中的力量。
韩河他们同样可以。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从始至终都未被放弃的陷阱。
所有人都太想当然了，为什么所有东西都一定是非真即假的呢？
但是很显然，现在说这些有些太晚了，黑影男对抗着使他摇摇摆摆的睡意，艰难地抵在一棵尚未被夜色浸染的树下，他挣扎着不让自己陷入困意或是恐慌。
还好遗体中没有「安宁」的力量，否则黑影男早就已经进入自己的梦了。
但眼下，他知道自己距离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官方处心积虑地设计了这么多环环相扣的陷阱，不可能是和他们这些人渣开玩笑的。
他也明了，自己身上势必有被追踪的手段。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簌簌......
树叶在抖动，寒风吹的针叶们交错织成婆娑的网，它们轻颤着，在夜里发出声音。
黑影男觉得很害怕。
那些影子，那些树，那些他看不到的地方，都让他很害怕。
「夜晚」的领域包含了恐慌。
黑影男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他不断地幻想到自己被那些影子，或是看不见的东西，或者是其他的随便什么东西给抓住，然后撕开，扯碎，被吞进肚子里。
官方...那些人，在哪里？
他们是不是已经盯着自己，随时准备把自己杀掉了？
“....呜呜....呜呜呜呜.....”
他现在状态非常不好，他既怕，又困。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他的敌人，要把他拆吃入腹，他不敢闭眼，怕一下就睡着。
咔嚓--咔嚓--
不知是他的想法太真实，还是力量渗入的过多了，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痛。
血腥味蔓延在口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咬断了自己的手，骨头被生生嚼碎，筋肉卡在他无数锯齿的牙里，牵出数不清的血丝。
“啊啊啊啊！！！”
他惊恐地大叫，然后猛然惊醒！
他刚刚还是睡着了！
“是梦...是梦....”
黑影男看向自己的手臂，发现自己的手还好好地在手臂上连着，他曲张了一下手指。
周围静悄悄的。
官方的人没能追上来吗？
黑影男警惕地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森林，他像是草木皆兵的胆小鬼一样张望。
没人。
一种莫名的庆幸在他心里升起，他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快乐。
他看向身后那棵依偎着的大树，支着它缓缓站起身来。
真的逃过一劫了！
这么久，官方的人都没追上来，自己肯定是避开他们了。
哈哈，什么废物官方，肯定是对自己的陷阱太自信，以为仅凭那些「夜晚」就能杀死我，结果老子福大命大活下来了！
黑影男欣喜若狂，他站起身子，快速消融自己的原本面貌，立刻就要离开。
可当他再抬起头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只黑猫静静地蹲在那，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
“睡得怎么样？朋友？”
“无言...？你怎么在这？”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黑影男缓步后退，他真的感觉非常不妙。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一样，与「夜晚」的恐慌不同，这种怪异的压迫令人恶心
“我怎么在这？多么令人伤心的疑问，你确定要我回答你吗？”
黑猫缓慢地走向黑影男，猫咪的肉垫在雪里踩不出什么声音，它的眼睛幽绿，注视着黑影男。
黑影男忽然想起了无言之前的所做所为。
和他当初的那一句。
「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
不能回答....
黑猫看着有些颤抖的黑影男，它咧开嘴巴，细细地笑了两声，然后说：
“小可爱，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让官方绕路，你早就死在他们手里了。”
黑影男一愣，他看向黑猫的嘴巴，月亮下面，它呼不出冷气，舌头干而僵硬。
这是一只死猫。
但是死猫很明显没有按照世界的规律停下自己的活动，它继续轻轻动着干燥冻僵的鼻子说：
“是啊，是我让官方离开了这个范围，他们中的某人欠我某物或是某事，所以按照约定，他理应答应我的条件。”
“是的，是我做的，我是一只谨遵契约的猫儿，因为我言出必行，所以他们也应如此。”
黑猫的瞳孔散大，并非因为需要捕获更多光，而是因为死亡摘走了它的反应。
“朋友，所以，我避免了你一场注定的死亡，对吧。是的，是的，同僚，所以你欠给我一样很珍贵的东西呢。”
“我是一只等价交换的猫儿，好孩子，你....”
“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黑影男崩溃了，他知道对方的能力肯定与他说的这些条件有关，他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就这么继续下去！！
轰！！！
猛烈的黑色影子骤然从那只黑猫的身下喷发，然后轰然将它甩上天空！
咔叽叽！！
一声令人不适地碾压声音响起，那只黑猫在空中被猛然捏成了一团碎块，然后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吧唧。
黑影男大喘着粗气，他佝偻着身体，看着那团不成形状的尸块。
.....等等，它是不是动了？
“咯....咯咯....”
黑影男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那一团冰冷的，僵硬的尸块诡异地发出了令人胆寒的笑声。
“呵呵呵呵.......”
......
「你搞砸了一切，恭喜你，像个狗儿一样团团转。」
第135章 后悔
......
“咯....咯咯....”
黑影男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那一团冰冷的，僵硬的尸块诡异地发出了令人胆寒的笑声。
血肉早已僵硬，这只猫不知道死了多久了，在被捏爆时甚至没有血液喷出，黑色的皮毛和肉缠在一起，骨片刺破它们，惨白的颜色看着扎手的很。
那团不规则的肉缓缓抽动着，然后挪了挪，用一颗被捏碎成几瓣的眼睛转向了黑影男，随后发出了恶心的声音----声带被捏的粉碎。
“亲爱的，你真是个不懂得契约精神的坏孩子，按照约定，我要....”
“我去你m的约定啊啊啊啊啊啊！！！”
黑影男咆哮着飞扑过去，他狠下了心，然后张开了自己那张怪异的巨口，一口将那团肉块吞进了嘴里。
咕咚--
他把猫肉咽下了肚子。
“这下一定解决了......”
黑影男喃喃道。
他的能力，从来就不是操控影子。
他舔舐了一下嘴角，听着安静下来的周围，终于放下心来。
是的，他的能力，是「本恶」的阶梯之一，「暴食」。
他能够吃掉任何东西，然后将它们的存在剥离，化为己用。
那些影子，便是他曾经吞下过的东西。
所以他能咬掉墙壁的存在，快速脱离韩河的追击。
所以他能让雾人在一瞬间无法雾化，惨死于他和鼠女之手。
因为他吃掉了雾人那一瞬间「雾化」的能力。
他伪装的一直很好，为了不被发现，他每天都会吃掉自己的皮肤。
真疼，但是这一切都值得。
黑影男又等了一小会。
寂静。
太好了，正是因为他一直的隐藏，才给了他这次绝处逢生的机会。
“哈哈哈.....我又活下来了....”
“是啊，真值得庆祝。”
黑影男僵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脸颊侧面。
他极力地转下自己的眼球，然后看到了几块冻僵的冰冷碎肉在他的脸侧浮起。
等等....这个能力。
“是的，是的，是那位女士的能力，你猜的没错。”
脸侧的肉块们蠕动着，开始在黑影男的脸上翻滚，然后发出声音。
“章浩，你真的很天真，但是我很感谢你，今晚没了你，就没有那么多的收获和好戏了。”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黑影男吓疯了，他疯狂撕扯着脸上的肉块，但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
“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你不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孩子？”
“你的力量，你的生平，你那些想要藏起来的，不浮于表面的，都是秘密。”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啊。”
肉块们轻轻摩擦，搓出一阵又一阵的声音，肉块滑动，塞进章浩的瞳孔，带来剧痛和不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究竟要干什么？？你不是落幕者吗？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下一秒，钻进耳朵的声音让他震惊不已。
“谁说我是落幕者了？”
“什....么？”
章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时间甚至忘了挣扎，他愣在那，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宝贝，那是另外的价格啦。”
肉块们轻轻转动，然后逐渐增加了力量，开始突破黑影男最后的保护，腐蚀性的血液没法把肉块全都溶解，只能烫的它们发出“呲呲--”的声音，就像是逼近脑仁的烙铁，听着瘆人极了。
肉块们旋转着，向着他的大脑内部钻去。
感受到一切的章浩慌乱地开始大喊，他语无伦次地说：
“等等！等等啊啊！！！你别杀我！我什么都会做！我什么都！！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
回应他的话令他死不瞑目。
“晚了，先生，晚了，你错过了太多机会了。”
咔叽。
一声黏腻的脆响响起，随后大脑里面搅了搅，章浩就停下了所有的思绪，白眼翻起，彻底没了呼吸。
脑浆被搅成一团，然后混浆浆地在颅腔中摆荡，失去了生命循环的力量，它很快会在这被冻僵。
腐蚀性的血液全都完整的留存在了体内，它们晃来晃去，总归是没从口子里溜出去。
死前，章浩又一次后悔了。
他这次终于是错过自己的人生了。
但是想来想去，他最后悔的还是第一次，那只萨摩耶在他怀里挣扎的时候。
为什么自己没有抱着它，多换几个地方拍照呢？
如果有更多的钱，自己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自己，终究还是不够贪婪啊.....
只是过了一瞬，那双无神的眼睛便重新睁开，然后抬起头颅喃喃道：
“官方的那几个小子....很有意思，我真的很期待以后的故事。”
就在无言抬头的那一刻。
“等一下！”
被胡子豪背着的施雨拍了拍胡子豪宽厚的背，然后对着韩河喊道。
韩河立刻定下了脚步，他轻轻侧身，然后在一棵树的阴影之下冒出脑袋。
胡子豪快速缓下步伐，脚下收力，几步便停住。
施雨轻轻跳了下来，然后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水盘。
前面一点的韩河没说话，这次施雨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看身体姿势，怎么看都是在问“怎么了？”
施雨手上的水盘此刻骤然变得晦暗，原本清澈明亮的水光在一阵阵怪异的荡漾之中变得愈发浑浊，像是有谁在里面滴落了墨。
“......有人进行了干扰。”
施雨没有坐视不理，他轻轻稳住水盘，将其端平，原本他打算使用「心念」来施加影响，可是下一刻他便感觉到有点奇怪，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施雨皱眉。
是谁在影响水盘？
.......
*注：
「本恶」的阶梯：第三阶：「囫囵」
「我要把那些属于我的，与不属于我的，全部吞入腹中，我不要一点，我不要部分，我要整个，囫囵，永不返还。」
“我品味过一次无与伦比的快乐，自那之后，我魂牵梦绕。”
......
「后悔？算了吧。」
第136章 乱入
是谁在影响水盘？
能够隔着这么远施加影响，对方的力量还要有相关的领域，答案并不难猜。
那个自称为「无言」的人。
为什么影响水盘？
他要保下黑影男？
不，不对，对方在今夜的所有行为都没有什么协助「落幕者」的意思，与之相反，对方一直在推波助澜，尝试让落幕者们陷得更深。
或者说...让整个局面陷得更深。
他在激化事件的进展。那么他的目的就不应该是保护某人。
而且以对方的实力，秒了己方三人应该也不是难事，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
所以为什么影响水盘？
谁能稳住水盘。
已知的「巫祭」和对方大概率不知道的「心念」。
对方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施加影响，又可以通过各种畸形的契约造成影响，那么答案就逐步浮出水面了。
对方可能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钓鱼，利用水盘反向影响维稳者。
也就是曾经展现过超强战斗力的方苗苗。
毕竟.....这种交互的行为，强弱之间的冲突也会导致不平衡，而不平衡的出现便会造成契约的条件。
不能动手。
对方确实不一定是恶意，但是施雨没有试错的成本，差距太大，稍有不慎就会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他一点损失都不想有。
施雨的性格向来是如此，他宁可是自己有被害妄想症，也不愿意去以身犯险。
思维的交锋转瞬而逝。
施雨想到这，他微微抬起手，示意胡子豪和韩河安静。
还不知道施雨已经头脑风暴了一波的二人凑到了施雨身边，把脑袋插到了施雨旁边。
两人一下就发现了晦暗的水盘。
胡子豪皱着眉，他看着如同蒙上了灰烬的水面，他微微侧头看向施雨。
韩河也差不多，他看得更明显，整个头都扭了过来。
而施雨一直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看起来已经报废的水盘。
不会多久的。施雨心想。
果不其然，还没有十秒的功夫，水盘就猛然一漾，打出了一滴小小的水花，将那滴浓聚在一起的油打的飞散。
而那颗小小的，代表着黑影男的种子，则在这一次荡漾中骤然破碎。
施雨眯起眼睛。
遗体的力量，按照自己的计划已经全部释放，这由「猎手」亲自主导的陷阱此刻已经发挥了作用。
黑影男死了。
但是绝不是死在「夜晚」的力量中，为了追求绝佳的隐蔽性，韩河只能选择降低力量的威力。
本应该是己方去收尾，把这个最开始就入场过的落幕者杀掉才对。
所以对方是死在了那个名为无言的家伙手里。
果不其然，对方刚刚的这一个行为是一个试探，一旦中招，那么自己可能就会进入对方的名单里面。
而如果短时间内自己没有任何表现，那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看破了这一回合，聪明人不会在无谓的等待之中浪费时间，所以对方很快就收手了。
“.....真是狡猾。”
施雨喃喃道。
随后他看向落幕者唯一的那一颗种子，那一个后来者。
“换方向，刚好可以截住她。”
施雨脸色不算好看，他此刻心里一直打鼓.....
他已经明白，自己的计划已经被那个自称无言的人借助了。
他从何而来？
对方不知是何目的，总之，他势必在这个计划之中获得了足够的好处。
但是也不算太难接受，毕竟己方也因此获得了一些助力，而没有损失什么，这可以说是双赢。
可有这样一个不知敌友的存在，表露出了如此高的水准，施雨很难不杞人忧天。
而且对方刚刚的表现很明显也打算尝试啃一啃自己这根藏起来的骨头，绝不能轻易放松警惕，这个人的存在必须被知晓。
施雨咬了咬嘴唇，他难以抑制的有些烦躁。
这一直是他的缺点。
计划被融入利用的感觉令他没有安全感，他不喜欢有东西不在自己计划掌握中的感觉。
施雨叹了口气，他没有告诉自己身边的两个朋友所发生了什么。
看着走近的胡子豪，施雨对着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恢复了不少了，可以自己行动。
胡子豪点点头，然后回头看向韩河。
“老韩，能感觉到最后那个落幕者吗？”
韩河闻言闭上了眼睛。
风在山里摇摆，而气味散开，在「猎手」的感知之中，它们就像是可以被读取的字迹一般，韩河轻轻抽动鼻子，嗅探着山林中的一切。
簌簌--
树枝被什么东西穿过时刮动，干燥冷硬的枝条之间互相敲打，发出“啪”“咔嗒”的声音。
有人在不断地喘气，寒冷中，声音有被冻伤的空感。
皮毛的油腥味道散发，有一只类人的被毛生物在快速穿行，气味腥臭。
韩河皱起眉头。
他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睁开眼睛，看向施雨和胡子豪，脸色凝重。
“不对劲，有多余的人死了，而且不止一个人到来。”
韩河话音刚落，他便快速回过头去，黑色眼瞳已然变为灰色的兽瞳。
光影的收缩之间，几只飞鸟在远处冲出丛林。
施雨下意识地呼出一口凉气，胡子豪也感觉到了什么。
几秒后，一阵火药烧毁于金属管路中，而后击发空气产生的爆破声传来。
砰！！
.......
.......
王绍捷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他手里的手电明亮，在周围的树木上晃来晃去。
在他的身边，一个人暗自骂道：
“李彦国个精神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让咱们这一帮人来干什么？现在那么威风，当时他那两个宝贝徒弟被骂的时候他咋不吱声！呸！”
是的，这一队人便是被李彦国指派巡查火葬场周边的队伍。
包含周围的山里，理由是「防止有人走山路潜入。」
真是精神病。
原本这支散漫的队伍确实是和元求当时想的一样，等离开了警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找一个地方偷偷眯一会就回去的。
但是....事与愿违。
呼～～～
月亮下面，七个人拉成一队，手中手电筒的光像是苍白的刃，他们在空旷的漆黑山林里穿行。
此刻风很大，把七个人的帽子吹的摇摇欲坠。
......
「还没有结束，继续。」
第137章 王刚的回忆
原本这支散漫的队伍确实是和元求当时想的一样，等离开了警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找一个地方偷偷眯一会就回去的。
毕竟现在大家都忙的脚打后脑勺，谁有功夫去管他们这些大概率是因为私人恩怨才被指派出来的队伍？
一共七个人，都是过去和冯智博走的相对近一些的人。
可李彦国后来又紧跟了一句。
“你们需要彻底巡查，从山内开始，一路内游，最后到火葬场内部后结束。收队时，我会仔细检查你们每个人的执法记录仪，放心，我说到做到。”
李彦国当时说这句话的表情算不上多么严肃，可是他们七个却没人敢还嘴。
李彦国的气势，说不出来的可怕，让他们几个下意识地觉得，如果不遵守，那么回去之后肯定会有严重后果。
没办法，既然逃避不了，那就速战速决，扫一圈就跑。
七个人现在正在山里跋涉。
真冷啊，晚上。
呼～～嗒---嗒---
山里的风像是妖怪，把树上残留的雪片刮下来，然后吹的它们像是无数雪白的鞭子一样，抽打在人的身上，都能听到响声。
靴子在雪里埋进去，把雪壳踩裂，整只脚就这样陷入松散的雪粒子里面。
东北的人都知道，十冬腊月，雪捏不成形状，它们干巴巴地散开，自己冷自己的。
这种苦寒之中行走。这无疑是一种折磨。
王刚冷的脸刺啦啦地痛，像是无数小刀在脸上轻轻划过去，留下不见血的口子。
真他们冷啊。
但是还好，这无非就是一种体罚罢了，过了今晚，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至少他没被发现。
他的思绪在呼啸的雪风之中缓缓飘回前一阵。
那是一个不算特殊的晚上，接到了一个不算特殊的电话。
“您好，警察吗？我在二路步行街的一条巷子边上，我看到了一个醉汉，他醉倒在雪地里了。”
那时候刚下第一场雪，气温忽降，这个节骨眼上，最容易出事。
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容易在这时候摔倒，车子打滑容易碰撞，打雪仗的人可能会因为急眼动起手来。
而喝醉酒的醉鬼，会冻死在一个不被人发现的晚上。
一个事故多发的时节，这个时候必须出勤。
说实话，这种事难度不高。
到地方，找到人，然后带回警局，找个暖和地方给他一放，等他酒醒了就行。
烂醉的家伙没什么反抗能力，他都能躺雪里起不来了，你还指望他打你吗？
王刚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他和小李两个人去了。
可是那个夜晚可没那么仁慈。
王刚和小李很快就赶到了电话中，那个女人所说的地方，也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醉鬼，只是报警的女人不在原地了。
没办法，对方大概率也是个路人，对这种事情没袖手旁观，帮着报了警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无法再奢求对方多做什么。
想到这里，王刚抬起了头，手中的手电向前照去。
小李就走在他前面，一步一印，顶着雪的呼啸向前走。
那晚不是这样。
那晚自己走在小李前面。
当时王刚没觉得什么，他拿着手电筒，然后试探性地照向了醉汉的脸。
“哥们，哥们。”
醉汉一动不动，倒在巷子内侧的一个雪堆旁边，靠着一根电线杆子躺着。
周围散落着几瓶空酒瓶，都是啤酒，绿色的玻璃瓶在夜晚微微反光。
而那个醉汉长着一张普通的脸，最大的与众不同就是那通红的肤色，就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一看就是个醉鬼，喝的上脸了，倒在这再过一会就得冻硬了。
“啧，晦气。行啊，小李，搭把手，咱俩给他带走吧。”
王刚皱着眉头，但是也没有办法，虽然这个人扰了自己清梦，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得救。
王刚一边招呼着小李，一边自己先走了过去，然后伸手碰了碰那个醉汉。
还是没动，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这次真得硬扛了。
小李在身后走了过来，他一开始也没死心，伸着手晃了晃醉汉的衣角，看到对方确实是毫无反应才罢休。
“没办法了，抬吧，真是的，喝酒也不知道悠着点，这巷子连个监控都没有，冻死在这谁知道？”
小李一边说，一边绕到了另一侧，打算和王刚两个人一人架住一只胳膊抬走醉汉。
王刚也已经蹲在了醉汉边上，把醉汉的胳膊抬了起来，挂在了自己肩膀上，他等着小李也抓好后说：
“好了？我说一二三咱俩一起使劲。”
小李点头，王刚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
“嗨！”
“窝草？！”
王刚有些震惊，他微微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醉汉。
肩上手上的重量好像有千斤，王刚这一提之下，对方竟然毫无反应。
“不可能啊....小李，你使劲了吗？”
一旁的小李也感觉奇怪，醉汉的胳膊还在他的肩头挂着，刚刚用力不小的他差点一个屁墩坐在地上。
原本他还想问王刚用没用力呢，这么一看对方也是没提起来。
“真奇怪.....”
王刚是有经验的警察，他也知道老人口中经常说的“死沉”是怎么回事。
无意识的人，无法控制自己的重心，核心一旦松散，就会卸开外力的力量，导致搬运尤为费力。
就像是去搬一箱饮料和抱起同重量的，用软包装包的液体一样，这是完全不同的难度。
所以他才建议两人一起发力，来避免这种情况。
可眼下这个情况绝对不对劲，对方看起来不过150斤左右，重不到哪去，不可能抬不起来。
王刚皱着眉，他觉得有古怪，下意识地就想要放下肩头的说，他对着小李说：
“不对劲，先让开，咱们两个不可能搬不动，我......”
“....？”
王刚忽然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伸手向肩头摸去。
在一旁听着王刚指示的小李还在听他说话，结果一下没了动静，小李转过头，看向王刚。
“咋了王哥？”
小李看到王刚正在推肩膀上挂着的手臂，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而且脸色很难看。
王刚感觉凉意已经渗透了他的身体，他出了一层冷汗。
看着正望向他的小李，王刚又尝试了一下。
没用。
那条醉汉的胳膊，牢牢的粘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
「故事总是在一个平凡的日子开始。」
（明天请假宝宝们，清明出行注意安全。）
第138章 粘上了
......
那条醉汉的胳膊，牢牢的粘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每一次的尝试，都会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醉汉接触部分的皮肤在被牵扯，当力量加大时，会带来疼痛，像是正在撕扯皮肉。
这不可能。
王刚颤抖着开口。
“小....李.....”
“咋了王哥，你怎么了？”
这下小李总算是待不住了，他看着身边古怪的王刚，打算先松开醉汉的胳膊，看看自己这个哥是怎么了。
小李一挣，便也愣在了原地。
他知道为什么王刚是这副表情了。
那条醉汉的手臂，像是被涂抹了一层强力粘胶一样，已经牢牢地粘在了自己的身上。
哪怕隔着一层衣物，小李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被透过阻隔粘住了。
自己现在简直就像是一只被粘在粘鼠板上的老鼠，完全动弹不得。
“王...王哥...这怎么回事？？”
小李一下就慌了，他急忙就要伸手去拿开那只醉汉手臂。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醉汉的瞬间，王刚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要用手碰！！”
王刚在旁边大声地喝止了小李的行为。
王刚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说实话，如果现在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他肯定已经崩溃了。
但是现在还有希望....而且小李和自己在一起，如果自己崩溃了那一切就都完了，小李的心理素质太差。
他尝试着动了动自己刚才去推搡醉汉的手。
疼，扯皮下来一样疼。
手也被死死地粘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他m的一回事。
王刚咬着牙，看着开始颤抖的小李。
太黑了，巷子里没有什么灯光，手电刚刚被放在了一边，只能照到自己的下半身。
其他地方都被夜色染成漆黑的影子，王刚看不清小李怎么了，但是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刚试探着说：
“小李，你拿对讲机，或者手机什么都行，小心一点，不要碰到这个....东西，然后往局里打，我来说明情况。”
夜里，穿过小巷的风抹去王刚的尾音，然后就是一阵牙齿磕打的声音。
“王....王哥....”
“别怕，小李，我在这，你就按我说的做，我们不会有事的。”
小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他嚅嗫着说：
“我.....已经碰到那个东西了。”
小李回头看向自己的手，随着他脖子的转动，撕裂一样的剧痛传来。
他看到，自己的一根手指，已经被那个醉汉喝红了的皮肤死死粘住了。
如果这东西真是个醉汉的话。
王刚心里凉了半截。
活见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扯下来...能扯下来吗？只粘上了一点，你试一试....”
王刚的两只手都已经被牢牢粘死了，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木板上的囚犯一般，完全不能自由移动。
他只能寄希望于小李。
小李听后，他咬了咬牙，开始扯自己那一根被粘上了指腹的手指。
咯---咯吱--
剧痛猛烈地传来。
不对劲，扯的时候，就连手里的指骨都在一同受力，甚至牵扯着手腕一起咯吱作响。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连成了一体，仅靠撕扯不可能拽出来。
“不行...不行啊，王哥，疼啊.....这东西好像连到骨头里面了，我扯不出来。”
小李惶恐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王刚知道坏了。
这东西，在一开始扛的时候，用手接触并没有什么问题，直到两个人结实地和它接触后，它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
王刚想起了那些关系户。
「雪松」的那些人曾经说过，一旦遇到异常，立刻第一时间求援，不要不信邪或是选择忽视。
当初王刚对这一套说辞嗤之以鼻，他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异常？狗屁异常，这世界上要说异常多了去了，我怎么不知道啥叫得避让的异常？”
这恐怕就是异常。
但是现在想要求援已经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就算是这个东西毫无危险性，硬是拖着他们两个冻一夜，也生生把两人冻死了。
更何况，这么古怪的东西没危险？谁信？
怎么办...王哥，这怎么办？”
小李的声音在一旁传来，可是王刚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小巷太偏僻，而且冬天的夜晚没有几个人，想等到被发现太难了。
但是如果再过一小会还是没办法，那扯破嗓子也得喊。
小李的心理素质不好，在这种寒冷的夜晚，遇到从未听说过的怪事，他已经有些恐慌发作的状态，开始一个人缩在一旁自言自语。
见状，王刚也没办法，只能强忍着疼痛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挣脱这个人形粘鼠板。
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就在王刚又一次要疼的晕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嗒 嗒 嗒
有人来了！
有救了！接下来只要让那个人帮忙报警就可以了，直接转述给局里的「雪松」，他们对此如此了解，一定有办法能救他们！
脚步声愈发靠近，寂静夜晚中，脚步踩出固定的节拍。
真是天助我也。
......
「身陷囹圄过吗？」
第139章 肉种入体（含有可能令人不适的描写）
......
一定是有人路过！！
王刚这次不再犹豫，他让一直惊恐的小李停止念叨，立马就打算大叫，寻求帮助。
可他还没开口，一个女人的声音便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啊，刚刚好，收获颇丰啊。”
王刚愣在了那，刚刚张开一点的嘴巴因为震惊没能第一时间合拢，他颤抖着看向自己的身侧。
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传来。
瞳仁震颤，王刚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醉汉贴在他肩膀上的脸。
此刻那张喝的通红的脸已经睁开了眼睛，然后四下打量着王刚的身体。
他的嘴巴一动未动，但紧接着，王刚又听到了一句。
“看起来还不错。”
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王刚震惊的将视线缓缓向下移动。
他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清楚地看到，那个醉汉身上的衣物就像是花苞一样裂开，露出一个层层叠叠的口子，鲜红的嫩肉之间相互摩擦，发出了声音。
那些不是布料，那些全都是....肉。
层层叠叠的，形态各异的肉片在王刚的注视之下缓缓变动着不同的颜色，摩擦之间，发出女人的声音。
“盯着别人的脸看很没有礼貌，警察先生，抬头。”
小李已经被吓傻，他哪里敢抬头，一听到诡异的话，他慌忙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膝盖里。
而王刚则没有选择，他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疼痛叫回理智，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小巷的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无头女人。
不.....
王刚睁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个站在那里的女人肩膀以下与常人无异，穿着一身冬季的羽绒服，保暖棉裤，手里拎着一只看不出是什么的棍状物。
而肩部以上，一条极细极长的脖子，顺着衣领钻了出来，蜿蜒地垂下了地，然后像是一条肉藤蔓一样，七扭八拐地钻进了小巷墙边的一条缝隙之中。
这是一个怪物，一个无比诡异的怪物。
她不是没有头，只是头不知道去了哪里。
“怪.....怪.....”
“嘘.....”
王刚的话还没等说出口，就听到了那个女人在自己耳边轻轻嘘了一声。
王刚一瞬间就被一股恐怖笼罩，吓得他咽下了后半段话。
“真的很不礼貌，警察。”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三十上下，她利用着醉汉的身体发声。
“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吧。”
醉汉继续发出声音。
王刚抖的吓人，牵扯着他的皮疼的要命，但是他抑制不住。
他哆哆嗦嗦地问：
“什...么问题...？”
一声轻笑在耳边传来，随后王刚听到那个女人说：
“你们是想活？还是想死？”
谁不想活？
接下来剧情的发展理所应当。
连威逼利诱都用不上，每一只被粘在老鼠板上的老鼠都会对猫唯命是从。
最后，女人提出了条件。
“我要你收集警局里面，那些表现出不寻常之人的信息，如果出现任何新的人，立刻告诉我。”
王刚没有选择。
女人的笑声带着种怪异的轻蔑感，她放走了王刚和小李。
在走之前，她让王刚和小李张开嘴。
王刚乖乖地照做了。
张嘴的时候，冰冷的夜风灌进口腔，刺的牙痛。
随后，王刚便感觉肩膀上一松，他慌忙想要起身的瞬间，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牢牢困住。
他看向身边的“醉汉”。
此刻“醉汉”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形状，身上生长出了无数的肉芽，它们紧紧地困住王刚，令他动弹不得。
然后，“醉汉”喉咙的部位裂开，里面生长出了两根触手，细长的触手，顶端生着如同花苞一样的肉瘤，它们游动着，缓缓逼近了王刚和小李的嘴。
然后，一瞬间，它们便狠狠塞入了二人的嘴里。
等到王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咽下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呜！！呕呕呕呕！！！”
王刚忽然感觉无比的恶心，而此时，那些肉芽已经放开了他，他趴在地上，疯狂地呕吐。
晚饭，胃液，涎水。
恶心的味道交织，王刚惊恐地翻找着自己的呕吐物。
里面没有那个东西。
下一刻，他忽然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拔芽生长了。
啵...
咯啦.....
“乖乖做事，我不会杀你们。”
女人的声音传来，王刚痛苦地抬起头。
但是他什么都不敢说。
他害怕激怒这个怪物。
他有老婆，有父母，有孩子，他有一整个家要养。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所以，他看着地上的一滩秽物，和在一旁已经吓得失去意识的小李，他垂下了自己的头，颤抖着说：
“我明白了。”
女人很满意，她的声音再一次从醉汉身上传来。
“走吧，记住，不要回头。回去怎么说，你比我清楚。”
“.....是。”那晚，王刚踉踉跄跄地扶着小李，回到了警局。
然后开始了自己被要求的任务。
「雪松」的人员尤为需要注意，新人来到，性格如何。而那些闲言碎语里面也有真的情报。
王刚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告诉对方自己知道的一切。
直到今天。
王刚提起手电，照向前方。
黑漆漆的山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接着走吧。
.......
一行人都想着快点了事，所以都走的很快，最外侧的区域很快就走了一遭了。
“接下来向火葬场那一侧开始收拢。”
王刚看了看时间，对周围的人说。
他的资历最大，所以这次“体罚”由他牵头。
周围的人们纷纷表示没有意见，按照他们现在的效率，用不了很久就能离开山里，到了外面，就不至于那么受罪了。
越是这么想，众人越是恨李彦国。
这个老狐狸也不怕撕破脸，和过去的他可真不像。
但这时，王绍捷突然开口了。
“王哥，咱们再走近一点的路吧，不会被发现的。”
王刚一听，一开始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王绍捷这小子怎么回事？明明过去看着也没有这么蠢.....抢着同意李彦国指派的是他，现在出来唱反调的也是他。
而且，按照李彦国的性子，回去肯定是要查记录仪的，这小子就算偷懒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傻了吗？
可是转念一想，王刚便收回了自己反对的话。
他又不傻，现在有人跳出来当排头兵自然是好事，接下来他只要嘴上不同意，但是不动声色地把路线引近一些，问了也可以把问题推到王绍捷头上。
就这么做。
“不行，我们先走着，一会再说吧。”
王刚便落下这么一句话，然后他看向王绍捷。
王绍捷很识趣地明白了王刚的意思，他咧开嘴笑了笑，然后走到了王刚前面。
现在由王绍捷引路。
......
「受制于人。」
第140章 死亡接踵而至
.....
现在由王绍捷引路。
众人见状，也都默不作声，便开始跟着最前面走的人慢慢调转方向，向着另一侧走去。
一路上依旧没有什么异样，众人也不怎么开口。
他们平时的交集都不算太多，若不是这一次被直接指派到一起，恐怕以后也不会怎么熟悉。
而且深山之中，一张嘴，凉风就灌的人喉咙发痛，所以大家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一行人就这样向前走着。
而王绍捷也确实按照他刚刚说的，带着其余六人一同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沙.....沙沙.....
忽然，王刚听到了什么声音。
“等一下.....你没听没听到有什么声音？”
王刚经历过那一晚的折磨之后，早就把唯物主义抛之脑后，现在一点风吹草动都足够他紧张。
这也是他为什么第一时间想要不来这里的原因。
夜里，寥寥几人，深山，火葬场。
那一点都足够现在的他深感恐惧了。
随着王刚的呼唤，周围几人也纷纷停下了脚步，他们先是看了一眼王刚，随后也开始侧耳倾听。
呼簌------
风吹过树干，被切成尖锐的鸣声。
“.....风声而已，你听错了吧王哥。”
自己听错了？
王刚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一片白桦林，枝丫光秃秃地看的人眼睛疼。
他现在已经不会轻易下定论了。
他刚刚确实听到身侧，传来了什么东西穿行的“沙沙”声.....
人哪那么容易幻听？王刚坚信自己的判断。
“我没听错，就是有东西，我们接下来快点走，最快速度离开这！”
而旁边的几人一听，不自觉地嘴角扬了起来。
什么嘛，原来就是想找个借口快走，演的还像那么回事似的。
除了小李。
他比起相信这种借口，他更相信王刚。
所以在别人嬉笑着开始转向的时候，他选择退回王刚身边。
小李举起自己的手电筒，照向前方几人的身影，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前面的一个人侧头说：
“喂！王绍捷！走啊！王哥都说了有不对劲，你还去那面干嘛？”
王绍捷？
王刚一愣，他急忙顺着那个人的手电筒看了过去。
只见王绍捷在手电筒光环的笼罩下，在身前拉出一条漆黑的，伴着层层叠叠虚幻轮廓的影子，一步一步地继续向前走着，对于身旁那个人的呼喊置之不理。
他的前方，树的枝干伸展，搭上地上的灌木，错落出一道尖刺般的栅栏。
可他就像丢了魂一样，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块灌木。
“王绍捷？！！你搞什么鬼呢？”
咯吱--咯吱--
王绍捷一脚、一脚地踩进厚厚的雪里，机械而坚定，像是被预设了程序。
雪壳被压实的声音一顿，一顿地传来。
他的面前就是一片锋利的灌木丛，勾结的倒刺与从中折断一半的树枝横生，如同标枪一样锋利。
嚓嚓...刺...哗啦啦....
王绍捷就这样，瞎了一样直挺挺地走向了那被冻的锋利的灌木丛。
执勤服在枝干上摩擦出声音，而和人差不多高的部位，则直接刺在了王绍捷的脸上。
嚓---噗！
那棵斜着断开的树干狠狠穿入了王绍捷的侧腰。
王绍捷一步没停，他就那样把自己的身子整个挂在了灌木丛上，而脚下，依旧一步一步地走着。
咯吱--咯吱--
王刚的手抖的要拿不住手电筒了。
他看着王绍捷现在的位置，已经走进了灌木丛的一半，没有任何阻拦树枝的动作，王刚不敢想他现在裸露在外的脸是什么样的。
完了....这地方有古怪.....
王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李，然后他把手伸进了口袋开始摸索，直到他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为止。
而王绍捷丝毫没有停止自己异化的意思，他在被挂在树枝上后，整个身体忽然开始僵硬地摆动，然后传来诡异而湿润的呼吸声。
“嗬----啊----嗬----啊......”
血液润进了喉管，在每一次呼吸之间流出黏腻的水声。
扑棱--扑棱--
随着他剧烈地扑腾，王绍捷居然从地面上跳了起来，以一个难以想象的姿势把自己从那根刺穿他的枝干上“拔”了下来！
然后他狠狠扎进乱枝横生的灌木丛中，在里面疯狂地挣扎。
王刚已经开始后退了。
但是他看着挣扎的王绍捷，他感觉对方此刻比起人，更像是某种动物......
像是....被打捞上来的鱼。
前面的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是冯智博那一溜的，他从来不相信这些事情。
他拿着手电筒，壮着胆子向王绍捷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说：
“王....王绍捷....你中邪啦...？快别吓人了....咱们这就....”
沙------咯吧！！！
呲------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王刚睁大自己的眼睛，看向不远处那个呼喊王绍捷的人。
此时他晃晃悠悠，手里的手电筒“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噗通。
随后那人向前跪倒，一下子趴在地上。
蓬蓬的蒸汽呼啦啦地烘起，于众人手电筒光芒的交织下，腥气四溢，在寒冷的夜晚点起了一滩没有温度的白色篝火。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脖子上的头颅被一把扯掉，血液喷泉一样喷出，哗啦啦的洒的到处都是。
而此时，他的身后，一个女人....一个长得像是一只老鼠一样的女人站在那，双手抱住还男人那带着些茫然表情的头颅。
她就像是一种被辐射后变异的巨大老鼠，双臂短了不少，而下半身的双腿变得弯折粗壮，脸部尖锐前凸，怪异的毛发和不均匀的脓包混乱的遍布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鼠女猩红的眼睛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轻轻松开手。
咚。咚咚咚。
头颅落到地上，滚了几圈，血沾上了一些雪粒子，像是挂了糖霜的山楂。
......
「呀？你这是怎么啦。」
第141章 “神枪手”之死
.......
头颅落到地上，滚了几圈，血沾上了一些雪粒子，像是挂了糖霜的山楂。
嘶----
下一刻，鼠女猛然张开自己那张长满长须的嘴，朝着还在呆愣的人们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嘶鸣！
“快跑！！！！”
王刚终于在对方的这一下怪异举止中反应了过来，他大声地吼了一声，然后转身便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其余几人如梦初醒，顿时跑的跑，跳的跳，一时间像是被掀开了窝的老鼠一般，四散着向不同的方向跑去。
手电筒们的光芒骤然散开，王刚还没跑多远，就听到了求饶声和又一声血肉被扯开的声音。
“不要...！不要啊啊啊你不要过！！！！”
咯吧！！
呲-----
第二个死者出现，他身边的那个人吓得语无伦次，他知道，这个怪物的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离得最近的他！
他疯狂地向前逃窜，穿过树木的枝丫，费力地拔出在雪中下陷的双腿，他玩命的跑。
但很快，他就听到了身后，什么东西逼近的声音。
沙！沙！沙！
那是那怪物皮毛在雪里趟行的声音！
慌乱之间，男人一下摔倒，他疯狂辱骂着导致自己来到这里的李彦国和那该死的怪物，借此来驱散自己心中潮水一样的恐惧。
他混乱着爬起的时候，他忽然摸到了什么。
枪。
对啊，这次行动允许一人佩枪，枪就在自己这！
自信来到的非常突然而迅速。
男人咬死自己的嘴唇，直到疼痛唤回他的一丝冷静，他按捺住浑身的战栗，快速转身面向身后。
自己的射击成绩可是相当优秀，当年多少人羡慕过自己的准头。
男人一把拔出枪，一瞬间就找回了自己的信心，风在呼啸，掠过他的耳畔，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时候。
手指还是不争气的有些颤抖，他打开保险，双手持握，紧盯着随时都可能窜出怪物的黑暗。
沙--沙---
只要有枪，就算是怪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沙--沙--
只要一枪打中，什么肉做的东西都会完蛋的。
沙--嗖----！
嚓！
嘭！！！！
呲-----
枪声震耳欲聋，男人已经快要忘记了这个声音，他的心里泛起一份苦涩滋味。
妈的，老子多少年没开枪了。
怎么他妈的变成现在这样了？
男人看着枪口的那一缕残留的烟雾，心里想着。
只要成了，我也是功臣。
他看着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喷出了一大滩殷红的血液，把雪地染的热气腾腾，像是他将要得到的功勋。
噗通。
咔嚓。
鼠女一口咬掉了他的眼睛和鼻子，在嘴里嚼成一大滩的肉沫和血，那些红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她露出一个狡猾的笑。
枪确实可以对她造成危害，但是很可惜，用枪的人没有那么快。
她一直都在藏拙，其实她完全可以跑的更快，只是她想多玩一会而已。
这一次出洞，没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但是却能在回去的时候得到些意外收获也不错。
毕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条件在山里凑出这么多人呢？
还是小地方好啊，在大地方，根本不敢这么放肆，随时都可能惊动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
难得不用东躲西藏。
今天晚上，她要玩个痛快。
她抑制不住自己兽性的一面，眼睛贼溜溜地扫了扫，然后看向了里面。
她闻得到味道。
谁也别想跑。
........
王刚听到了那声枪声。
不过他不认为普通人用枪就能打败那种怪物，至少他不行。
所以还是快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身边的小李也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小李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说：
“王...王哥....那个女的不是给你...给你一个东西...吗？”
王刚听着小李的话，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一个柔软的东西在他的手里轻轻打滑。
这是那个逼他们吃下“肉种”的女人，在王刚给她又一次提供情报后给的，当时她这样说：
“你办事不错，挺牢靠，这是给你的。”
那天，那个女人没有以诡异的形态出现，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只是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牢牢地把自己裹了起来。
女人伸出手，上面放着一块类似于花骨朵的东西。
那东西前段的部分微微张开一点，一些纹理顺着那里延展，勾勒出类似于花瓣的纹路。
王刚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那个东西接到了手里，古怪的触感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花骨朵”摸起来，居然和肉的质感一模一样。
不等王刚开口，那个女人便说：
“这是留给你保命的，如果某天你被人发现，你可以试着用它，没准有活下来的机会。”
王刚明白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咬咬牙，把那个肉骨朵妥帖地装进了口袋。
“我明白了。”
“嗯。”
女人看着王刚的样子，点了点头便要离开。
可这时，王刚居然主动叫住了她。
“请等一下..”
女人没有转身，只是懒散地扭过了脖子，头发顺着她的动作垂下飘荡，像是黑色的柳影。
“怎么？”
王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下，但是他还是努力鼓起来勇气开口说：
“.....您...可不可以再给小李一个.....小李..小李他也做了很多事。”
“呵。”
闻言，女人嗤笑一声，然后毫不留情面地迈步向前走去，她说：
“你们都做了什么，我很清楚，我没有给废物东西的打算，那会影响我的品味。”
一句话的功夫，女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那天结束的时候，女人就给小李发去了消息，告诉对方自己都做了什么，如果也想要和王刚一样获得肉骨朵，就要更努力才行。
这个消息就像是女人对于王刚多嘴的惩罚。
真是个贱人。王刚总是在这么想。
......
「我尊敬你，至少在这一瞬间。」
第142章 厮打
........
王刚恨透了那个女人，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事情无法挽回的开始了。
自那之后，小李的所有行为都开始藏着掖着，就像是担心被王刚发现，抢夺了他获得“保命神器”的资格一般。
回忆结束，王刚犹豫地捏着手中的肉骨朵。
他和小李不同，作为一个经验算得上丰富的警察，一个相对来说很聪明的聪明人，他不愿意轻而易举地相信那个女人说的话。
他快步向前奔跑，而他注意到，身后另一个人的声音已经在刚刚消失了，连惨叫都没有。
完蛋了。
现在就只剩他和小李两个人了。
短短的几分钟，七个人就已经死了五个。
这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杀戮。
王刚没有心情去替那些死去的同事惋惜了。他只知道他得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多活一会。
这时，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他身旁传来。
“王哥.....是不是就剩咱们两个了？你拿没拿那个东西？你快用啊！！”
小李急的要疯了，他已经跑的上不来气，雪地奔跑远远，远远比普通的长跑更耗费体力，更不要提山间无时无刻的寒冷强风。
肺叶抽痛，喉咙嘶啦啦的痛，又痛又干。
小李惊恐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的眼睛充血，血丝密布，他魔怔了一样对着王刚咆哮。
“我知道你带了！王刚！我知道你从来那东西都不离身！！艹你妈！！！你快拿出来用啊！！”
“小李！你冷静点！”
他又崩溃了。
小李的心理素质太差，自从他第一次被打击后，他的精神就不是特别正常了，平日里也有些疑神疑鬼，这也是导致他拿不到什么信息的原因之一。
而再经过这一次刺激，他可以说是彻底的丧失了理智。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王刚从他来开始都多么照顾他，而是坚定地认为，如果不是对方，自己不会遭遇这些事情。
现在他也已经无法思考怎么才能躲过那个老鼠一样恶心怪物的追杀，只是一门心思地认定，王刚身上，现在一定有可以保命的东西！
“给我！给我！！拿出来！”
小李索性跑都不跑了，转过身子，一把就扯住了王刚的领子！
“把那东西给我！！！”
小李双目充血，咆哮着撕扯王刚的衣服。
而王刚见状也没有办法，他也不能就让这家伙随心所欲，只能挣扎着推搡对方。
可小李越来越疯狂，居然直接开始去抠王刚的眼睛，他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的神智，现在他就想要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艹你的！！”
“啊！！”
疼痛剜进王刚的肉里，他只觉得眼前一白。
指甲狠狠在王刚的脸上抠出一道血痕，若不是王刚躲避及时，眼球恐怕真的已经被扯了出来。
王刚见状，一时间也上了狠劲，他大骂一句，然后捏紧了拳头，狠狠一拳砸到了小李的脸上！
嗵！！咔！
一声闷响，拳头狠狠砸到了小李鼻子上，然后清脆的声音传来，拳头一下就将小李的鼻梁骨打折！
这一下势大力沉，王刚几乎用了全力，只一拳就把自己这个瘦瘦的伙计打倒在地。
可这一下，也让王刚手心一滑。
嗖---
王刚心里一沉，余光之中，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肉色的花骨朵从他的拳头里飞了出去。
那东西真的很滑。
它嗒..嗒..的在冻硬的雪壳上弹了两下，然后恰好落在了小李的头边。
而被打翻在地的小李在一阵眼冒金星中，居然也清楚地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王刚的手里掉了出来，他慌忙便要翻身去捡。
王刚此刻的怜悯之心也被小李之前那疯狂的举止彻底扯碎，如果那东西真的能救命，他绝不会让给小李！
我死你活？去你的，我又不是圣人！
沙---沙---
身后，毛发在雪地之中拖行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是两个人现在居然谁都不管了。
只有那东西到手，自己才能有一丝希望，跑肯定跑不赢的。
咚！
王刚一脚就把刚翻了一半身子的小李踢的翻了过去，雪沫子在空中飞洒，砸的小李的脸生疼。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疼的时间了，他看着王刚毫不留情的样子，心里更加坚定了这个东西一定是一个救命的东西，于是伸手一把拽住王刚的腿，然后死死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这一口极狠，而且刚好咬到了没有完全覆盖到棉裤的脚脖筋，即便是隔着一层毛皮靴，也让王刚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小李毫不留情，他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出来，在王刚的裤腿上拉出亮晶晶的丝，随后他猛地一扯，竟靠着自己的咬合力生生把王刚也拽倒在地！
噗咚！
小李在此刻比那只半人半鼠的女人更像是一只噬人的怪物，他被打了一拳的脸现在已经略微肿起，变形的五官和折断歪在一边的鼻梁一起流出血来，把他本就不算帅气的脸糊的无比瘆人。
“嗬呃呃呃.......给我啊啊...给我啊啊啊啊啊！！！”
他的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声音，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向那枚掉在地上的“肉骨朵”。
王刚趴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脚筋可能被小李给咬断了，剧痛像是一根长钉一样，从他的脚腕一路贯穿到他的头颅，他也红了眼睛，愤怒地扯住已经爬到他前面的小李，然后抬起手肘，狠狠向对方的膝盖砸去！
咔！
王刚这一下角度奇巧，从侧面刚好打中小李的关节缝，一下就卸了对方的右腿，随后王刚拽住小李的腰带，拖着已经渗出血迹的脚腕，艰难地向着那枚救命种子爬去。
两个人的身形在雪地里面犁出一条条古怪的沟壑，像是两只长有四肢却也只会爬行的软体虫，血液点点滴滴的渗出来，滴下去，把雪的晶体融化，再替代。
看起来扭曲，恐怖，又滑稽。
.......
「别这样....别这样....」
「你死了我就能活？不一定，但是我不想死在你前面。」
第143章 “公主”与“盛放的玫瑰”
......
在雪地里厮打的两个人，看起来扭曲，恐怖，又滑稽。
鼠女也是这样想的，她看着厮打的两人，居然难得的在使用能力期间找回了一丝理性。
面前的两人，让她想起了大学时候，老师的艺术分析。
白桦林，哗啦啦的风，白色的雪和红色的雪，夜晚圆月，厮打的男人。
交织的肢体，短时间萌生的恨，血浆和唯美的景色。
可真好看。
但是戏剧总是要落幕的。
鼠女稍微有点，有那么一点点看腻了。
沙.....沙....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这一瞬间，她忽然感觉自己也融入了这可怖而美丽的景色中。
苍凉的山林中，人性的纠葛，撕扯之间的丑与美......与一个，缘由。
啊.....我就是那个他们爆发的导火索，我是一个主要角色。
鼠女这样想道。
这个疯女人恬不知耻的想法似乎带着甜味，熏得她自己沾沾自喜。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甚至放轻放缓了自己的步子。
我是主角。我要唯美而高雅，我万众瞩目，我是众人口舌之中的焦点。
阴影像是为了给她添加神秘感的漫纱，雪则是铺成的，纯洁的路。
沙......沙......
鼠女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厮打的王刚和小李。
小李狠狠一巴掌抡在王刚的头顶，把对方打的一个忽悠，再一伸手，肉骨朵近在咫尺！！他要拿到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只从阴影之中扭曲走来的东西。
庞大，臃肿，遍布全身的脓包，恶心的毛发和一根甩来甩去的无毛尾巴。
恶臭味随着寒风一起传进他的鼻腔，原本就恐慌到疯狂的他下意识地干呕，大叫。
“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鼠女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这刚刚好给了小李机会，他一把伸手抓住了那枚肉骨朵。
他本不该知道怎么使用的，可是触碰到的一瞬间，脑海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吃了它。」
嗷呜---
小李毫不犹豫，他没有任何多出来的理智去思考脑海中话语的真假，他的行为快过他已经无法正常思考的大脑。
他已经把那枚肉骨朵吞了下去。
王刚眼睁睁地看着小李吃下了那枚肉骨朵，他一瞬间就失了力气，扑倒在了地面上。
完了，他这样想着。
会发生什么呢？
王刚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僵住，然后开始抖动的鼠女，他转眼看向小李。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满足一下好奇心。
“咕.....呕...咕额呃呃呃”
吃下肉骨朵的瞬间，小李就只感觉一个凉凉滑滑的东西一下子钻进了身体里面，他下意识的觉得十分恶心，那感觉就像是一口吞掉了一块被冻的凉凉的蛞蝓或是蜗牛，他一下就要呕出来，但是他失败了。
然后呢？
啵。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结果了。
不，不是没有结果。
自己还没死！没有被那个恶心的老鼠杀死！
小李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不知为何忽然停住且瑟瑟发抖的鼠女，他一下子明白。
啵 啵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只要吃掉它就可以让这些怪物不敢靠近自己，那这样自己就能得救了！
都怪王刚那个混蛋，若不是他一直藏着掖着，没准还不用死那么多人！
啵 啵 啵 啵
小李缓缓转过身去，他憎恶地看向已经捡起来手电筒，现在正照着他的王刚。
“王刚，你看什么，要不是你，没准所有人都不用死...你.....”
啵啵啵啵啵啵
隔着黑暗，小李看不见王刚此刻的表情，但是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他还以为是王刚搞的鬼。
啵
这到底是什么动静？
他突然觉得有点痒，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了抓被揍的不成型的五官。
然后他把手拿下来，借着穿过林间后，变得十分稀薄的月光看了一眼。
血淋淋...又柔软，一片漂亮柔美的肉就那样躺在他的手上。
这是......？
王刚已经要吓懵了。
他看着自打吞下肉骨朵后，身体就开始不断发出奇怪声响的小李，手抖的几乎拿不稳手电筒。
皮在打开....小李的皮在打开。
就像是绽放的花朵一样，随着某一声“啵”，小李的皮就再打开一点。
裂纹出现，像是花朵的纹路，然后翘起，开放。
随着小李扯下了那一片几乎要脱离的皮后，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小李身上发出。
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哗啦----
“救--”
小李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他猛然伸出手，然后便要向着王刚扑过去！
飒......
王刚举着手电筒，透亮的光柱骤然穿过小李的身体....那散成无数肉片的身体。
就像是一朵瞬间开放然后崩溃的玫瑰一样，小李只是一瞬间，就洒的满天都是。
血味和冷风和在一起....吹向了远方。
王刚看着稀里哗啦掉的满地都是的肉片，他想起了那个女人的话。
「我没有给废物东西的打算，那会影响我的品味。」
什么叫“影响品味”？
王刚一直在回味那句话，也一直在疑惑这个肉骨朵的作用。
现在，一身痛苦刺醒他的知觉。
他终于明白了这东西的作用。
自己因为这个东西，和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小兄弟打成这样。
真有意思。
杂种东西。
在县城的一间屋子里，在遗体喷薄色彩时发现但却没去的女人轻轻抬了一下眼睛，然后伸出手。
一根细细的肉芽生长出来，上面原本只有五个花苞，但现在，多出了两朵。
其中一朵，居然和被小李吃下去的那一朵一模一样。
不过最后的那一朵却又小又干瘪，见状女人摇了摇头，看向天边圆月说：
“哪有两全法呢～”
..........
「你因为恐慌，嫉妒，憎恶或其他的某种负面情绪之一崩溃了，所以一切都来不及了，令人遗憾的结局，墓碑里不会有你的尸体。」
「盛夏的玫瑰园里，我们听到花朵开裂的声响。」
「啵」
第144章 阻截鼠女（有脓包描写）
......
“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款步走来的鼠女一下子就愣住了。
什么怪物？
这个要死的，浑身散发着腐臭腥甜味道的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能这么无理？怎么能这样...残忍？
鼠女僵在那，她忽然觉得，刚刚披在自己身上的，存在于幻想之中的镜头与聚光灯，因为这一句浅薄而无知的话一下子就熄灭了。
她身上那些曼妙的裙子，头纱，水晶鞋，顷刻之间就被不知名的手抓住，一把撕扯的粉碎。
她一下就被撕掉了幻想的美丽外皮，只留下一身肮脏而腐臭的脓包和毛发。
血液在她伸出来的锋利门牙上流淌，脑浆和肉丝挂在脸颊侧旁。
冷风划过，吹散那个蠢货的身体，血味弥漫，一切的一切，都在冰冷而深刻地提醒着她。
她不是公主。
她是一个怪物。
一个遇到聚光灯，就会四散着逃开的臭老鼠。
她的人性癫狂着，却也怯懦着缩回了意识之中阴暗的角落，而那只狰狞的老鼠，则在她颤抖的身体之中重新显现。
兽性在上涨，老鼠要把食物吞食。
她重新俯下身体，像一只真正的脏老鼠一样，用猩红的双目注视着几乎不能移动的王刚。
最后一个。
鼠女的双腿蓄力，老鼠短粗的后腿可以赐予她惊人的爆发力，只需要一瞬间，她就能扯下那个男人的头颅。
非常轻松，比拧开瓶盖费劲不了多少。
沙---沙---！
鼠女猛然前冲的一瞬间，庞大臃肿的身体瞬间划开雪地，雪沫横飞的瞬间，她老鼠的本能忽然提醒了她，有危险将要来到！
她身形猛然一顿，而后翻身跳跃到一棵树的树干上，借力猛蹬，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嘭！
一枚小巧的金属击打在树上，科学与异能为它带来异样的动能，一下打的树枝摇晃，细雪飞扬。
她前脚刚离开那棵树，树干上就多出了一个弹孔。
紧接着，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那枚子弹居然没有卡在树木之中，而是在弹孔之中极速地旋转，随后缓缓调转了自己的方向，直到极限之时，“嗖”的一声射向鼠女站着的地方！
她瞬间提高了警惕，猛然弯腰躲开子弹，然后缓缓退入了阴影之中。
她已经玩够了，对方这一枪上面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力量，她嗅得到子弹上面本源的味道。
如果有危险，那就撤退吧。
鼠女这样想着，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王刚，转身就要跑。
而她将要转身的瞬间，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袭来！
她明明什么都没感觉到！那么袭击者的力量恐怕还要比她强！
思绪还在转动，而野生动物的本能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
这一击已经避无可避，那么就需要最小化自己的伤害！
鼠女心里一横，干脆不再转头，而是选择向前猛然一扑，欲图拉开对方攻击的距离。
同时，她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脓包骤然膨胀，就像是一下子吸水胀大的海绵球一样，一颗颗红色的脓包在胀大的同时，尖端酝酿出黄色的脓液，看起来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喷出恶心的粘液！
而事实上也如此。
鼠女前扑的动作对于韩河来说算不上多快，对于结果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韩河的刀刃上面淬着不知名的药剂，整把匕首都被染成了黑色，在夜里像是没有刀刃一般。
而那近乎无法被察觉的刀刃点到那些鼓胀立起的，恶心脓包的一瞬间。
噗叽---
大量恶心而腥臭粘稠的脓液一下子就都喷了出来，看起来恶心的要命。
饶是韩河这种狠人也是一顿，然后身形一闪，向一旁倾斜，刚好躲开了那些看起来还包含着一点点固体物的脓液，手中的匕首则改刺为斩，反手一握，瞬间切向鼠女未被脓包包裹的地方！
嚓！！
一块带着毛发的皮肉被韩河狠狠切开，然后一股腐烂的味道便随之逸散开来！
临时改动作还是影响了结果，原本能确保一击致命的攻击现在只是切开了一条口子，韩河不满意自己刚刚的表现，他快步就打算追上去补刀。
可刚一向前，他便嗅到了那股腐烂的臭味。
「猎手」的直觉告诉他----那有毒。
韩河无奈，他皱起眉头，快速屏息退开了一点范围。
鼠女则是咬着牙愤恨地看向自己身后穿着一身黑的男生，她痛的要命，被逼无奈只能释放出储存了很久的病毒来逼退对方，否则再一下恐怕自己就没有机会反抗了。
下一击，她就没有多少病毒可以使用了。
她抽了抽鼻子，在她释放了病毒之后，那个男生紧接着就使用了什么药剂，现在空气之中弥散着一股有点辛辣的气息，她什么都闻不清楚了。
现在的局面，自己一定是跑不过这个家伙的，对方等阶绝对高于自己，且机动性极强，那么自己就只有一个选择。
所有歹徒在走投无路时都会使用的一招。
抓个人质。
而刚好，自己面前现在就有一个。
鼠女其实没有那么多想法，她现在基本全是靠疯了大半的阶梯来硬撑着自己，比起人，她现在更像是一只野兽。
她极速冲向已经艰难爬了一小段距离的王刚，猛然跃起！她伸出短小的手臂，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
“吃我一拳！！！”
一声大喝从鼠女身侧的树丛之中传来，她惊骇地睁大变小的眼睛，看着一个高大的男生握着拳头猛然冲了过来，然后一个拳头在她眼中快速放大，放大---
来不及躲了！！！
咚-----！
嘭！！
辛辣的药剂味道极大幅度地限制了鼠女的探知。
胡子豪这一拳势大力沉，狠狠砸在了鼠女的身上，「怒目」狰狞恍若咆哮！
他原本瞄准的是她的头部，但是半空中，那个老鼠一样的女人猛然扭动了一下身体，用腰部承受了这一击。
这一下就把鼠女狠狠轰了出去，她倒飞而出，一下子砸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咚！哗啦啦....
.......
「赶上咯。」
第145章 放我走，怎么样？
......
咚！哗啦啦....
鼠女的身体将一棵桦树砸的抖动，一些枯黄的枝丫簌簌地落了下来，掉在了她的身上。
该死！该死！那种辛辣的味道扰乱了她的嗅觉，她没能提前闻到对方的袭击！
胡子豪转了转手腕，背了一晚上人的他终于卸下了负担，他轻轻甩了甩手，看向已经缓缓爬起的鼠女。
来的路上，胡子豪已经看到了那些惨状。
无头的尸体，喷溅的血，被咬碎的头颅和惊恐的眼睛。
毫无疑问，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家伙做的。
当时施雨有点惊讶地看了看其中一个还算完好的头颅，他当时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随后便陷入了深思。
今晚的局面比想象中要复杂，但是胡子豪不负责思考这些。
又死了很多人，但是胡子豪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
死的那些落幕者，有他亲手打爆头的墨镜女，也有被同伙杀掉取代的瘦高男。
还有那些警察.....胡子豪认出了其中一个。
那是当时和冯智博一起造谣吴晓峰的其中之一，胡子豪当时真的希望一拳打到他们脸上，但是等到今天，突然看到对方真的死了....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好。
胡子豪当时心里想：“他们真的该死吗？”
他前不久，也不过是一个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的普通人。
世界已经开始变得魔幻了，胡子豪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从前几天开始，就渐渐开始习惯了。
人的变化原来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想得太多会动摇自己，胡子豪还没有打退堂鼓的打算。
所以现在，他只需要负责顶在最前面，把可能伤害到别人的家伙打扁就可以了。
胡子豪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施雨在某处蛰伏。
随后他侧开身子，面对着在地上爬行的鼠女，开始缓缓走向王刚的方向。
不管是怎么回事，还是得保护普通人。
胡子豪记得王刚，接触不多，但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他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鼠女被打的地方很痛，饶是她是二阶，但也不是侧重于防御的阶梯，闷痛在她的身侧鼓动，她心里生出恨来。
今天真是遇上茬子了.....但也不至于毫无机会。
但是即便如此....既然如此.....也绝对不能让这些家伙好过。
「疫鼠」的阶梯让她与野生老鼠一般，心理上扭曲而凶狠，如果发现自己逃无可逃，那么她就会倾尽全力报复周围的人。
毕竟疫鼠的疫，可不是随便添上去的。
虽然可以外放的病毒就只剩一点点，但是要说最大最恶毒的病毒，那就是她本身。
一旦她死亡，那么就会瞬间传播大量的病毒，周围人很难抵抗。
这也是黑影男当初为什么不敢与她轻易动手的原因。
想到这里，理智缓缓回归一点，鼠女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你们真敢杀我？如果我死了，那我的尸体就会变成一个恐怖的传染源，无时无刻不散发病毒......这里离火葬场也没有多远吧....如果有人路过，又去火葬场与那么多人接触，你们敢相信会发生什么事吗？”
听到这句话，胡子豪皱起了眉头。
.....真的假的。
他确实看到了鼠女当时对着韩河喷脓液的那一幕，但是这也不代表对方真的就能像病毒一样传播传染病，尤其是死后....本源不是应该消散吗？
鼠女像是看出了胡子豪的顾忌，她继续说道：
“阶梯异化了我的身体....我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特殊的培养皿，所有的病毒与细菌在我身上都会疯狂变异增殖，而现在没有传染别人，只是单纯因为我还活着，本源在抑制着它们的活性，一旦我死了....呵呵呵呵....”
说到这里，鼠女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笑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真开心，这种明明有能力杀死自己的人...忌惮自己的感觉。
她没有继续说接下来的话，但是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还有这种阶梯？太恶心了。
胡子豪听后已经有点犹豫，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冒然动手恐怕会闯祸。
难不成就真的拿这家伙没有办法？
辛辣的味道凝而不散，韩河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他必须时刻施压，确保鼠女不会突然暴起，伤害其他人。
毕竟再怎么说，鼠女也是一个二阶，胡子豪作为一个一阶，面对她必须多加小心。
所以场面就这么暂时僵持了下来。韩河潜伏在暗处，王刚在胡子豪身后，捂着自己被咬断的脚脖筋，而胡子豪则和鼠女对峙。
鼠女觉得自己刚刚被切开的口子还在流血，那个偷袭的家伙肯定使用了什么手段，伤口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鼠女只能暂时分泌出一些脓液来糊住那条血淋淋的口子。
这不是长久之计，鼠女知道。
所以她看了看面前高大的胡子豪，阴恻恻地说：
“你们还在想什么？看模样，你们是官方的人吧，难道就想要看着我死在这，然后把整个城市的人都搭进去吗？”
胡子豪看着鼠女身边哩哩啦啦淌着的血，他捏了捏拳头说：
“那你还想怎么样？”
放过鼠女？不可能，但是在这进行击杀的话，若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后果确实难以控制。
鼠女听着胡子豪有点天真的问题，嘿嘿嘿地笑了。
“我....要你们治好我，然后放我离开。
不然我要是死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你肯定没有处理我病毒的能力，那可不是普通的传染病.....”
她一边说，眼睛一边扫过周围深沉的黑暗。
“如果你们能做到，我答应你们，我会离开这里，换一个地方生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不远处的阴影里面，一个人以否定回答了鼠女的欲望。
........
「癞蛤蟆扑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第146章 鼠女的表演与过往
......
一声听起来相对温和的男声响起，语气似乎很平静，感觉不到什么情绪。
鼠女一怔，然后眯起了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想要看看谁在说话。
胡子豪一听就想转头，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松警惕，所以只是转了转眼睛。
“老韩，不用等了，先出来吧。”
沙--沙--
一双银色的瞳孔先一步从黑暗中被看见，随着一阵脚步声，施雨很快就从黑暗的冬林里走了出来。
而韩河听了施雨的话，也不再潜藏，他抬腿从一处阴影之中迈出，距离鼠女竟然只有不到两米。
韩河此刻裸露着结实的右臂，他的冲锋衣被他自己沿着右肩的部位整个切开，那一块地方沾上了一点点脓液，现在被韩河遗弃到了一块覆盖了药粉的土地上。
那个鼠女的撒手锏确实有效，即便是跨越了一个等阶，也令韩河切实地感受到了威胁。
施雨看到韩河的样子就知道鼠女确实没有虚张声势。
那些病毒看来是真的。
而鼠女看着从树林中走出来的施雨，思考了一下开口道。
“你什么意思？你要杀我，就不怕我的....”
“你的病毒？”
鼠女一愣，她看着施雨那张看起来就是个好脾气的脸，她犹疑了。
这个家伙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而施雨继续开口。
“我问你，我们若是答应了你的要求，你能下辈子，直到死，都不害人，不害任何一个人吗？”
鼠女听到这话，却卸下了一些犹豫，她心里想着，原来这家伙也没什么不同嘛。
“我当然不会啦～你知道答案的事情，为什么来问我呢？”
鼠女看着已经聚在一起的三人，她反而笑着说：
“你要怎么想？想着我会向你们求饶？说我下次再也不会害人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说着，鼠女居然原地合十了双手，面对着远处的城市，像是表演一样，发出了悲切的声音。
“我其实...是被逼迫的....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莫名觉醒了怪异力量的女孩，是这种力量的欲望驱使我做那些恶事，我没办法，我以后，一定会克制自己，找到自己力量的道路，然后多多帮助他人.....”
眼泪夺眶而出，滴滴答答地落到她肮脏的皮毛上。
她像个疯子，在原地絮絮叨叨地表演了一段苦情的戏码，甚至落下了几滴眼泪。
然后，她把头转向施雨三人，眼睛里面是失去感情般的冷厉。
“你们信吗？”
施雨没有表示，他轻轻把胡子豪和韩河向后推了推。让他们两个带着王刚先走。
胡子豪低下头，他和韩河同一瞬间看到了施雨的手势。
不再犹豫，胡子豪拎起王刚就跑，而韩河则是面对着施雨缓步后退，某一瞬间，他骤然消失。
施雨没有什么表现，他站在原地，安静地注视着鼠女。
平静的不像是一个面对敌人的人。
鼠女看着三人的样子，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才不要呢！你看看你们的样子，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主角之人的觉悟！！！”
“恶心死了，你们的样子真让人想笑。”
鼠女伸展自己短小的双臂，像是拥抱整个夜空一样。
“我要你们忌惮我，我要你们因为各种缘由放过我，然后我要继续作恶，我要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束手无策，追悔莫及的样子。”
“凭什么你们就能觉醒那些光鲜亮丽的阶梯或是接受那些受人敬仰的传承？凭什么你们就是主角，而我只是人人喊打的老鼠？凭什么你们生下来就比我高贵啊？我们差在哪？”
“装什么？你还给我选择了？你多大？！死小鬼！毛都没长齐的东西！我告诉你们，我就是要杀人，我就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来啊！我就不怕了！死我也要拉人垫背。”
鼠女疯魔一样，她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施雨，而施雨则是缓缓后退。
“怎么后退了？怎么怕了？你刚刚不是还高高在上吗？装货！！”
白桦树们在静默之中摩擦出令人心安的声响，而月亮挂在上面，用光把树尖轻轻溶解。
而雪地上，鼠女一步一个血印的逼近着施雨。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过过什么日子？”
“我用尽心思考进的学校，我拿着不错的专业成绩，我有最好的未来，可是这个世界只会把爱都给那些长得漂亮的，得天独厚的人。青睐和我这种人没有关系。”
施雨摇了摇头。
“怨天尤人。”
鼠女嗤笑一声。
“恶心的理想主义者，我不怪别人我怪谁？我什么都没做错。”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边的碎肉。
“那些长得漂亮的女生，带着更漂亮的东西，吃着更好的食物，活的高高在上，然后哪天她们想要表现的时候，就把一些她们的“好意”随手扔给我，她们就以为自己是天使了，是圣母了，谁稀罕啊！！不就是看不起我吗？！！不就是觉得她们高我一等，用这样的行为来羞辱我吗？恶心死了！贱人！一群贱人！！”
施雨皱起了眉头。
但是鼠女不以为意，她看着已经靠到了白桦上的施雨，闻着周围辛辣的味道，她站在原地，轻轻扯开了自己的伤口。
哗啦啦....
“她们那些好意，就和你那个冷脸小子的刀差不多，在我心里割出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她看着滴在雪地上的血，嘿嘿一笑。
“你还记得我怎么回敬那个冷脸小子的吗？”
脓液喷洒，病毒像是跗骨之蛆。
“人是非常容易被动摇的生物，我说，那些蛋糕里面有刀片，化妆品里面掺了怪东西，饭里面有蟑螂。”
“我是被霸凌啦。”
施雨轻轻抬起手，在面前挥了挥。
“疯子。”
施雨说。
而鼠女却很满意施雨的称呼。
“对啊，那又怎么样？”
鼠眼中的猩红褪去，她人类的一面早就回归，她看着施雨说：
“就是因为我是疯子，别人才不敢欺负我，就是因为我是老鼠，别人才不敢玩弄我。”
“找我理论的人，都被我录了视频，如果她们再继续羞辱我，那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发出去，当然，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这是我的生存之道。”
“我不要当配角啊，我也想当高高在上的人，我也要看着别人对我毫无办法，祈求我，我也要让别人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哪怕是憎恶我.....”
“这个阶梯，我太喜欢了。”
“没人敢随便触怒我，没人敢折辱我。就算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又能怎么样？”
鼠女的眼睛，在月亮下面发出一点诡异的光。
“你敢杀我吗？”
.......
「一个疯子，无需其他修辞，就目前表现来看，她值得这样的称呼。」
第147章 毒舌施雨
.......
“你敢杀我吗？”
施雨听完了对方比命还长的絮叨，叹了口气说：
“我喜欢用结果说话。”
夜晚在月亮的移行之中推入后半，寒冷愈发凝结，施雨的话语伴随着白雾一起呼出。
“但是看你还有很多表演欲望，不如多聊一聊。”
鼠女嗤笑一声，然后原地转了一圈，舒服地盘卧在了雪地之中，伤口在她的动作里流出血迹，但她毫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
她不认为这个家伙有什么办法，也不认为他真的敢杀自己。
不然刚刚让那个冷面小子动手就可以了，自己绝不是他们三个的对手。
而施雨看着对方轻蔑的样子，心里放松了一点点，缓缓说。
“你是学表演的？”
“算你有眼光。”
鼠女听着施雨的话，瞥了他一眼。
施雨则是缓缓靠在了白桦树上，轻轻摩挲着树干，然后用手指敲打着它的表皮。
叩 叩
施雨的声音伴随着他叩响桦树的节律响起。
“你有旺盛的表演欲望，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在雕琢自己，像你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会有多少真实度？我不能轻易下判断，不如让我猜一猜？”
施雨的眼睛中，倒映着淡漠的银色，鼠女丑陋的身形卧在雪里，像是白墙上的一点污渍。
“你的形容之中，你是一个因为嫉妒和平庸所扭曲了心智的「佼佼者」，这是一个很坏的人设了，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样的塑造。”
鼠女听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子说话，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丝惶恐。
搞什么.....
可施雨却没因为对方的表现而停止，他向来如此。
“但是太标准了，太标准了，听起来甚至有一点惹人怜爱，会有人共情你，我相信....我认为你靠着这样的表演曾经获得过不少认同吧。”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如果你真的做到了这一切，你为什么这样嫉妒，这样不甘心？你还欠缺什么。”
“你的故事不够完善，谁会施舍你？谁会畏惧你？谁会可怜你？你没有足够的理由，也没有充分的条件，所以你并不具有可以得到的结果。”
“你没能做到那样的事情，事实上，应该没人在意你。”
施雨的语气平静而温和，他说话一直是这个态度，总让人错意他是一个好脾气的。
但是他说出的内容却远不及他的语调与声音温和，冷硬的内容像是刀，轻轻划开面子的口子。
鼠女已经有些愣住了，她的人性似乎开始尖叫，事实上她的肉体也这样做了。
“你闭嘴！！！！”
她似乎作势欲扑，但是却没能扑出去。
施雨抬起一只手，示意对方安静。
鼠女在这个小子的举止之中瞬间回归了理智。
她要活，而不是要这个小子死。她要认清自己的目的。
她咬着牙，嘶鸣着盯着施雨。
但施雨毫不在意，他继续说：
“其实你什么都没做过，你只是一个透明人，你没有好的成绩，只不过自以为很优秀。你没有丑陋的长相，你只是很平庸。你没有她人的施舍，因为她们并不在意你，在那些人眼里，你不可怜，可也不强大，你中庸而自给自足，没有被人投去视线的需要。”
“你是一个被忽视的人。你像是角落里的老鼠。”
“闭.....嘴.....”
“没人对你有恶意，大家只是不在意你而已。”
“是你在塑造自己，是你为了关注臆想出了一出又一出或精彩或悲惨，或丑陋或遭人憎恶的剧目。”
“你是一个可怜人，一个平庸的可怜人，一个疯了的寻常人，一个自我异化的，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叫你闭嘴！！！”
鼠女尖叫着，她猛然抱住自己的头颅，然后疯狂地发出尖锐的叫声，代表着她人性理智的瞳孔光芒飞速逝去，她的人性果断选择了逃避。
而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猩红的老鼠眼睛。
她猛然咆哮一声，然后身形一震，瞬间就要窜出！！
施雨早就在她尖叫的瞬间向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身体隐没在了那棵白桦树之后。
鼠女哪管那个，她瞬间暴冲，野性的思绪要让她尝到血味，她此刻顺从！
咚----！
鼠女狠狠一爪凿在了白桦树干之上，而后将整棵树从中狠狠掏出一个窟窿！
等等？
鼠女惊愕地注视着被撕开的树干，她忽然感受到了危险。
呼啦～
猎猎风声从侧面传来，赤着右胳膊的韩河在那里一闪而过，他用左臂夹住施雨，把矮了自己一头的同桌捞在肩膀上，一眼都没看鼠女，身形只是一闪，便带着施雨消失在了雪与树丛之中。
他一直都没走远，因为施雨刚刚的手势就是让他留在原地。
而消失之前，施雨则是轻轻对着鼠女摆了摆手，他和韩河不同，他平静地注视着鼠女，像是挥别一个早知结局的配角。
叮
鼠女还没来得及气急败坏，她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好熟悉。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那棵白桦之中响起，白桦的树心之中。
等等，她想起来了。
这个声音，与那些喷薄的色彩....
难怪....这棵树，那么轻松就被自己切成两半了。
鼠女忽然想起来那个嘴毒小子的动作。
他靠在白桦树上，轻轻抚摸着树干，然后用手指敲了敲。
叩 叩
那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小动作很多的人。
他借用这个看起来放松和挑衅的行为，掩盖了他的另一层手脚。
混...蛋....
鼠女看着这棵曾发出空洞声音的白桦树，看着里面不断响起的，弹珠弹跳的清脆声音。
叮-叮-叮-
........
「我说的对吗？」
第148章 白桦树献上透明色的落幕
......
鼠女看着这棵曾发出空洞声音的白桦树，看着里面不断响起的，弹珠弹跳的清脆声音。
叮-叮-叮-
弹珠们吸饱了树干中的色彩，此刻雀跃地蛀空了这棵高大的白桦，而后一路向上。
透明的弹珠一颗颗滚落到地面，在月亮的注视之下，像是一场星星的雨。
鼠女颤抖着抬起头。
高大的白桦树上，无数枝条已经消失无踪，而密密麻麻的弹珠取而代之。
不止这一棵树，周围一圈的树木全是如此。
叮～叮～叮～
辛辣的气味还在翻腾，鼠女绝望地动了动自己的胡须。
下一瞬间，白桦枝头轻轻摇摆。
它的树干从当中被鼠女一击打碎，此刻摇摇欲坠。
施雨的声音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传出来，柔和好似安抚。
“永别了，自此之后，无人再能知晓你的行径，无物留存。”
施雨像是一个毫不留情面的执刀者，轻轻一划，就打开肮脏的表皮。
凛冽的意思狠狠刺入鼠女的耳朵，她因此发颤。
咯--咯啦啦-----哗啦！！！
老白桦树满身的伤口，好似无数深而空洞的瞳孔，它们注视着一只丑陋的老鼠，然后带着破裂的噼啪声轰然倒下。
满天透明的星星哗啦啦地坠落而下。
树枝带着树枝，弹珠带着弹珠，它们纠缠着，手拉着手，在一个圆月高升的夜晚向着正中砸去。
鼠女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她猛然转向，想要从一个看起来最大的缺口处钻出去。
她看准时机，加快速度，然后“嗖！！”的一声蹿向那个缝隙。
嚓！！
下一瞬间，那里的树木猛然突出两根尖利的刺，狠狠刺入了鼠女的手臂，就像刺入豆腐一样简单。
「猎手」的陷阱等候多时，剧情尚未结尾，演员怎么能离场呢？
“啊啊啊啊啊啊！！！”
手臂被贯穿的痛苦令鼠女大叫，此刻她似乎忘记了刚刚自己说过的狠话和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三个家伙真的要杀自己。
再远一点的地方，鼠女看到了那个打拳小子的身影，对方正在最外侧游走。
鼠女逃不掉。
在她的周围，不止这一层树出现异象。
周围大概三层的所有树木全都在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弹珠。
咯啦-----哗啦啦啦----
它们一起错落着，旋转着，扭转着躺下，摇摆的枝条将清脆的声音落到地上，满树的弹珠稀里哗啦地砸落在地，将慌不择路的鼠女拦下。
弹珠像是贪婪的黑洞，它们在被注意到的瞬间便开始了自己的动作，一切色彩都在被吸入。
色彩、存在、本源。
「乐园」接纳现实的一切，而后将它们替换成一场虚假的欢乐。
鼠女只是一瞬间便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她眼睁睁看着她自己的皮毛开始褪去颜色，然后是那些殷红的血和恶心的脓浆。
物质的表皮是其存在的最好凭证，而她此刻正在失去它。
她挣扎着在弹珠雨和白桦之间慌乱蹿动，她此刻和一只被困在火圈里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真的要死了，而且还是尸骨无存。
她惊恐着自己的死亡，但是她最害怕的还是一点。
如果这样死去，她就什么都留不下，那么她死了，也没人知道，也没人注意。
那她不就真的成一个无人在意的老鼠了吗？
那她活着的时候，那些努力，不就统统白费了吗？
鼠女的心中，数不清的恐慌像是蛆虫一样爬出，然后蔓延到她的全部思维。
缩在角落里的，带有她理智的人性惊恐地尖叫，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唯独这样的结局！！！
她想着自己的往事。
她的那些，拼尽全力才换来的平庸，那些想方设法才博得的观众，那些谩骂，那些视线，那些关于她的，以她为焦点的讨论。
全都要不复存在了！！！！
“不...不不不...不啊啊啊啊啊！！！！！”
鼠女已经无法感知到自己的下肢了。
叮叮～
弹珠碰撞，声音清脆，听起来欢乐无比。
鼠女绝望地嘶吼着，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
「乐园」的力量，强于普通的二阶，而在施雨的本源影响下，力量更进一步。
她失去了双腿，她“跪”在地上，然后高举起双手。
她对着那夜空之中独一的白月，伸出自己融化的短小双臂。
像是舞台剧时谢幕的演员一样。
白桦树们，围落成一片旋转的中心，这一片被腾出的空地，月亮投下有限的明亮。
鼠女尖叫着，高呼着，咒骂着。
激昂的情绪和喷薄的弹珠相合，告知着观众，此幕已达高潮。
可惜无人观看。
鼠女圆睁自己的眼睛，眼泪哗啦啦地流淌下来，然后因为没有颜色，还未落地就变成弹珠，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一瞬间，她真的是一场戏目的主角了。
无数白桦的伤口流露出空洞的眼睛，它们向这位无人喝彩的臆想症患者投来冷漠的目光。
鼠女忽然产生了一瞬间的幻觉。
她正跪在她梦寐以求的剧院，周围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可下一刻，那些冷漠而平静的眼睛们，也在弹珠的作用下失去了色泽，逐渐溶解，失去了形状。
“不....不要....不要....看着我啊...看着我！！看着！！！！”
哗啦啦........
叮～
鼠女的最后一滴眼泪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演出就此落幕。
.........
*注：
「疫鼠」的阶梯：第二阶：「脓染」
「一种不断滋长的黏泞，有很多称呼，脓、腐化组织、溃液，我们称呼它最常见也最贴切的一种----恶疫。」
“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腐烂。”
.......
「每个人都为了自己不择手段，平庸从来不是过错。
坏才是，蠢才是。
很遗憾，孩子，你既坏，又蠢。
又平庸。」
第149章 “快乐”
.......
施雨在不远处缓缓走出来，他的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快乐。
他看着一片白茫茫的，落满弹珠的地面，挥了挥手。
沙.......
弹珠们全部消失，只留下一片白的刺目的雪。
其实「乐园」在吸收了足够的色彩与本源后，可以通过使用者的想象孕育出一些特殊的，可以持续存在一段时间的奇妙生物。
但是施雨选择让它们全部消亡，不能再出现于世界之上。
施雨难以自抑地勾起了嘴角，然后快乐地走了两步。
他用轻快的语气说。
“看，什么都剩不下啦。”
而他的身后，胡子豪背着王刚匆匆在最外圈跑回来，离他最近的韩河皱起了眉头。
韩河快步走向施雨，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乐园」从施雨的手中抽走。
“你需要休息，施雨。”
施雨反应过来的时候，「乐园」已经被韩河装进了一个暗袋里面，沉稳的声音传进耳朵。
“你必须休息，施雨。”
施雨抬起头，看向韩河的脸，那双眼睛此刻还未褪去灰色的轮廓，兽性在里面荡漾，表情有些忧虑，但口吻不容置疑。
怪异的快乐在施雨的心上徘徊不散，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欢乐的小鸟一样，甚至想要唱歌。
韩河好像不太高兴。
胡子豪为什么也这样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自己？
施雨有点尴尬的缩了缩脖子，他似乎知道自己现在出了一些“小问题”，但是他平复不了自己的情绪。
快乐，像是一根尖锐的刺一样在他的大脑里扎根。
周围的白桦树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它们被「乐园」吞走了色彩与形态，黑和白黏泞的在地面上流淌。
不远处和远处，鼠女啃过的尸体们已经不再冒热气，寒冷让他们变得坚硬。
施雨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坚硬，他收不回自己挂在脸上的笑容，他看着韩河和胡子豪，艰难的开口：
“我....哈哈...”
我们赢了。
我们杀了很多人。
要这么说吗？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好笑。
但是笑声已经从施雨的嘴里冒了出来，施雨赶紧闭上嘴，但是他依旧扬起了嘴角。
「乐园」抽走了他正常的情绪，把那些情绪替换为快乐。
痛苦也快乐，麻木也快乐，恨也快乐。
施雨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他还能露出弯弯的眼角。
妈的。
施雨在心里骂自己，他真是要疯了。
他胡乱地用手揉着脸，想要把那些该死的笑意抹的消失不见。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抑制不住那种快乐，轻松的心情总能在一片惨状之中寻得缝隙，然后溜出来。
“哈哈哈..”
施雨的动作难以抑制地变得剧烈，他的笑声在他咧开的嘴角里面漏出来，在他的耳朵里面，像是一个寒冷的笑话。
该死。该死。该死！
笑什么啊？！有什么好高兴的？！！
肩膀上的警徽莹莹闪烁着一点光，在施雨的笑中轻轻颤抖。
停下来，快点停下来！
施雨放下手，然后看向胡子豪和韩河，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快乐到流泪的疯人。
王刚有些畏惧地看着施雨，他真的不想再接触这些人了。
他也知道这几个孩子刚救了他的命。
可是看看他们现在的表现。
像是一个....正常人吗？
一丝恐惧流露，而施雨如此敏锐，他轻而易举地察觉。
我现在像个疯子一样。但是我好他妈开心。
不应该是这样的。
快停下来。
施雨看着王刚惊惧的表情，抬起自己的手，狠狠抓向自己灿烂的笑脸！
嚓----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黑暗。
韩河的手轻轻笼罩在施雨的脸上，给这个离崩溃只差一步的家伙落下了一层无声的保护。
施雨的指甲只能在猎手的手上留下一点浅淡的痕迹，就连红肿也不会引起，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慌乱了一瞬。
“韩...哈哈哈哈...我....”
“你需要休息，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你不是疯了，你只是被副作用影响了，不要怕。”
夜晚的风把韩河的话吹进施雨耳朵里面，施雨控制不了的快乐和自己萌生的羞愧与恐惧在这一阵风里达成了一种和谐。
我已经做到最好了吗？
“施雨，你别想那么多，别怕，我们都在你身边，今晚要不是你，咱们去哪找这么多落幕者？”
胡子豪的声音传进来，他把背后的王刚向下沉了沉，用身子挡住了对方的脸。他的声音像是热乎乎的什么东西，他总是这样。
我没疯吗？
“「乐园」给你太大的负担了，笑吧，我们知道怎么回事，笑吧，这只有我们。”
韩河的话语削去了施雨最后的疑虑，他轻轻摆了摆头，把脸从韩河的手里挣了出来，然后转过身去，缓缓蹲了下去。
真是尴尬的姿势。
韩河和胡子豪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施雨自顾自地缩成一团，然后轻轻地抖动。
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
.......
深呼吸----深呼吸---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施雨，冷静下来....
施雨在地上睁着自己的眼睛，他把它们大大睁开，用来逼退眼角的笑意。
事情还没有结束，绝不可以崩溃。
呼吸声和笑声混乱的从身子里面交杂，施雨像是一个被上了发条的小玩具一样，“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我现在的状态，是因为「乐园」的副作用，我的正面情绪全部被替代成了无缘由的快乐，而负面情绪却不受影响，所以我现在很容易崩溃，并不是因为我脆弱，并不是因为我要疯了。
我很正常。
我做的很好。计划正顺畅的被进行，且我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到最好了。
接下来需要我来收尾。
冷静下来施雨。你能做到。
寒冷轻轻抚上施雨的眼睛，让他有点想要流眼泪，他挂着一个微笑，缓缓眨了眨眼，然后站起了身子。
好，就这样，冷静下来。
收尾工作要开始了。
.......
「笑个不停。」
第150章 “语言交锋”
.......
收尾工作要开始了。
这种异常的情绪不会很快被消除，但是稍加释放的话可以削减一些疯狂，施雨缓了一会，调整了一下心态，便重新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子，看向身后的两个朋友和一个幸存者，他脸上挂着一抹轻松的微笑。
“好.....接下来，还有一点剩余的问题。”
胡子豪看着施雨的表情，和韩河换了个眼神，然后轻轻把王刚放到了一块刚刚扫出的空地上。
一旁，韩河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跳动的火光打乱夜晚的影子，闪烁在施雨脸上。
王刚看着这个比他孩子大不了多少的男生，心里莫名涌出一种不安。
他的伤口已经被韩河粗略地处理过了，现在不再流血，疼痛也得到了缓解，所以他空下闲来的大脑刚刚一直在思考其他的事情。
但是他没想到那个半疯的小子调整的这么快，几分钟的功夫就能从崩溃状态调整到交流状态。
那孩子到底什么情况.....
还有很多事情他没想好怎么说呢.....
施雨此刻已经不再表情扭曲，而是舒展了温和的眉眼，他在王刚的对面轻轻蹲下身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王叔？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啊...可以，当然可以了。”
施雨此刻的样子和刚刚冷血又带着病态快乐，而后歇斯底里的样子完全不同，简直就是两个人。
语气柔和，尾调微微上扬，眼睛里面的快乐被他很好的掩饰成了一种特殊的温和，看起来像是赞扬的目光。
就像是那种放学时候会礼貌和你问好的优等生。
“王叔，我想知道，这次都有谁来到这。”
王刚看着那双微微泛起银色的眼睛，顿时一怔，而后话语便不太受控制的从喉咙里面滑了出来。
王刚立马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对自己做了些什么。
“我，小李，王绍捷.......我们七个人一起来的。”
这就是超能力吗？是什么？类似于吐真剂吗？
王刚心里快速思考着施雨刚刚展现出来的力量，并且开始留心。
施雨听着王刚吐出的人名，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没错.....基本都对得上。
“王叔，是李警官让你们来的吗？我好像没看到王绍捷和小李哥呢....他成功逃跑了吗？”
王刚还没来得及完全判断好情形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个问题。
这小子看来是没有看到小李是怎么死的....应该是刚好卡着时间点救下了我....那么我目前应该还没有暴露问题，所以现在来说只是一些试探....想办法回避答案.....
但是刚刚自己已经莫名奇妙就说出了实话，这个小子肯定有什么奇怪的能力，我得快点反应。
施雨沉默着，他眼睛里面的光芒荧荧闪烁，但却没有继续加深「心念」的力量。
他微笑着等待王刚的答案。
“啊...是李彦国让我们几个来的，王绍捷.....他最先出现了问题，当时他就像是中邪了一样，谁叫都不应，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那个怪...那个老鼠女冲散了。当时那个老鼠女...小李.....他死在你们来救我之前....被撕成碎片了，我没有看的很清晰....”
王刚没说谎，他确实没来得及看清，小李就已经被不明力量剥开撕成了碎片。
这样说，所有人都会先入为主的以为是老鼠女做的，但是王刚可从未这样说过。
反正现在鼠女尸骨无存，小李已经变成了一片片轻薄的肉花瓣，这三个小子也不知道实情，这么说一点问题也没有，自己可一点谎都没撒。
至于王绍捷，自己确实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中邪了一样失去了神智，然后把自己挂在了树上。
施雨歪了歪头说。
“这样啊.....那王叔，你感觉你们为什么被派来这？”
一个模糊的问句。
王刚下意识地移动了一下瞳仁，他咀嚼着这个孩子的问题。
「你感觉」
这是一个非常主观的问题，王刚有太多的发挥空间。
可是真的这么简单？
王刚看着笑盈盈的施雨，他的身后，胡子豪盘腿坐在一旁，跟着施雨的眼神盯着自己，再远一点的地方，韩河依靠在一棵半溶解的白桦树上，看不清表情，但是狼一样的灰色瞳孔闪烁着一点光芒，正死死盯着自己。
这三个小子....今晚绝对做了什么非常过火的事情，而现在却对上了自己，随便回答绝对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王刚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施雨。
尤其是这个孩子。
王刚记得施雨刚来警局的样子。
内向，话不算多，但是非常有礼貌，让人感觉是个非常听话的软性子。
但是刚刚短短十几分钟，王刚就要推翻对这孩子的评价了。
堪称毒辣的判断力和嘴，毫不犹豫的行动力和反应力....以及异于常人的心性。
这样的孩子，问出的问题，会是随便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吗？
施雨看着思虑着的王刚，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少猜测。
第一个问题只是一个幌子，顺便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让对方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会让人吐真。
第二个问题才是真正的试探钥匙。
「心念」松动，不会继续影响对方的答案。
当前的「心念」存在弊端。
得到的答案，如果对方主观认为事实如此，那么心念也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真相。
而第一个问题没有撒谎或是失误的空间，落下这一个问题后，对方会下意识的斟酌第二个问题的用语。
因为感觉自己会被操纵说实话且本身对于实话无所谓的人，会更加确定自己的用词。
而一旦得到的答案出现模棱两可的情况，那么毫无疑问，对方已经开始撒谎了。
这样可以避免得到“真实的假话”，而得到一个“真正的假话”。
施雨听到：「来救我之前...被撕成碎片了」和「没有看得很清晰」的时候就可以确认对方势必有秘密藏在这里面。
正常的情况，说实话的情况下，他应该在「被撕成碎片」之前添加主语，而「没有看得很清晰」应该是「我没看清」。
这样才是最诚实的回答，而当下，显然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王绍捷的死肯定有其他人插手，按住不表，施雨感觉只要再用一个问题就可以解开当下的谜题。
锁扣在摇摇欲坠了，只剩一点连接。
所以施雨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感觉你们为什么被派来这？」
沉默是短暂的。就像是生命死去只要一瞬一样，人在后悔时也只需要一瞬。
王刚猛然抬起头，看向施雨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将了一军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
「哎呀，糟糕，你露破绽了。」
第151章 一个人说他该死
.......
王刚看着这个小他三十岁的孩子，苦笑了一下。
“真是吓人，这就是....你那个超能力带给你的力量吗？”
“是，而且见过的人多了，凡事喜欢多想一想。”
施雨轻轻地说。
王刚摆了摆手，示意施雨不要说笑了。
“行啊，我白比你这孩子多活这么多年，既然你知道我不对劲，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呢？”
施雨没说话。
他的第三个问题非常简单且无聊，主观问题，心念无法准确探知这样的答案。
但是偏偏是这样的问题，和第一个问题闭环了。
「都有谁来？」
和冯智博交往过密的人。
但是细想想......警局里面这么几个人，谁面子上过不去？自己确实是和冯智博没有过节，但是真的轮得到「交往过密」吗？
只是自己当时，看了一圈，发现那几个人都是和冯智博走的近的，才先入为主了。
因为自己当时紧张于自己是否暴露，而下意识地把较轻的选项拿到了手里。
李彦国这个老狐狸.....
这么想来，这次的指派，恐怕根本就是指桑骂槐。
自己才是那个被盯上的。
如果回答“我感觉我是因为和冯智博关系过密被连坐”的话，他自己都不会信。
那么眼前这小子绝对有办法看出来.....甚至不用办法。
那如果不是这一条，自己为什么被指派。
已经是死路了。
主观问题，就需要自己主观相信。
一个他人都能看出的漏洞，怎么能骗过自己呢？
输了。
“你和李彦国很像，没想到到了最后，你这个才来了没多久的孩子把他的本事学去不少。”
施雨没说话。
但是他忽然听到了李彦国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萌生了一层不安。
现在需要王刚的答案来填补自己的疑惑了。
施雨已经堵死了王刚的其余可能性，接下来，必定是答案。
王刚看着施雨的眼睛，然后又看了一眼他身边一脸懵逼的胡子豪和沉默的韩河说：
“我认为，李彦国发现了我和小李在为你们口中的落幕者做事，所以把我指派过来了。”
施雨的眼神一下子就压了下来，笑意和杀意同一瞬间混合在他的眼眸里面，显得他像是个精神分裂的病人。
但是没关系，「乐园」的影响还在，施雨越激动，也就越快乐。
施雨咬了咬牙，他看着眼前的王刚。
而听到这话的胡子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王刚。
“王....王叔你.....为什么？刚刚有那么多人死在落幕者手里，你怎么能？”
王刚却没有像刚刚那样怕了，他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然后说：
“为什么？”
他的眼神里面流露着一点落寞。
“为什么啊.....因为我不想死？”
王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胡子豪下意识的想要挡到施雨身前，而韩河已经出现在了施雨身侧。
施雨却伸手叫停了两人的动作，只是看着王刚。
王刚没有在意眼前三个少年的动作，只是摸索着口袋，掏来掏去，然后掏出了一盒烟。
烟盒整个都皱巴巴的，应该是刚刚和小李厮打的时候被抓了，王刚轻轻打开了被捏的不像样的烟盒，然后在里面挑出了相对完整的一根。
七扭八歪的像是扭扭棒。
“你们还小，就别抽了。”
王刚说着，伸出手，把扭来扭去的烟放在前面的篝火上烧了烧。
哧....
烟头轻轻燃起，然后被凉风吹灭，王刚把它放在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
呼------
烟雾在山里像是幽魂，月亮一照就现出身形，一进到影子里就只能留下味道了。
“我那天被逼着吃了个怪东西，那个女人说，我不为她做事，我就死，不止我，我的家人也是。”
王刚等了一下，然后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现什么异样也没有，他笑了一下。
“可能是信号不好，她还没听见。”
王刚又抽了一口烟，他看向施雨那张挂着笑容的脸说：
“你们还小，不太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只有一腔热血就能做好的。”
“我如果还年轻，没结婚，没有孩子，我可能就和那个女人拼了，烂命一条，我英勇的死，对得起自己.....就是苦了爸妈，年轻的时候估计连这个都想不到。”
“可是现在我身上挂着好多担子，你问我为什么要为那种畜生做事，为什么和他们同流合污。那我如果不那样做，我的父母怎么办？我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办？他们以后怎么生活？”
“我知道这是自私，可是那怎么办？”
王刚的烟在风里明灭，像是他曾经摇摆不定的良心。
他在那个晚上，走到高楼边上，看着夜里的车灯像是流光一样走，他冻得发抖。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的妻子给他发来了消息。
“今天大降温啦，执勤服下面记得加衣服，不用担心我们俩。”
真你嘛艹淡。
王刚看着施雨，少年的微笑似乎不知缘由的大了一点，对方似乎因此有些煎熬，王刚看得到那少年起伏的胸膛和紧绷的咬肌，王刚摆了摆手说：
“不用太纠结，孩子们，我确实是给那个女人做事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们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王刚的嘴角，一点点烟灰粘在上面，那是刚刚穿林风吹回来的，现在粘在那里，像是一枚滑不下去的泪水。
“我该死。”
一个刚刚疯狂想活的人这样说。
.......
「换做是我，我会更好吗？我想不会，但是，现在做这些的不是我，而理论上讲，是你错了。」
「可是你要让我如何审判。」
第152章 疑问，与承诺
........
胡子豪听着王刚的话，他有些受不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王刚看着胡子豪纠结的样子，继续说：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也是个胆小鬼.....你们今晚见到过一个脖子很长的女人吗？”
施雨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同时，他缓缓站起了身子，「心念」的力量开始发散，他想要知道周围是否有人。
韩河也察觉到了不对，他垂下头，眼神锋利好似刀锋。
王刚见状，他又看了一眼自己。
依旧没有变化。
他继续说：
“看来有意外情况，我长话短说吧。”
烟已经要燃尽，王刚没抽几口，绝大多数的烟都送给了山。
“那个女人，似乎有着利用肉体拟态为其他物体的能力，可以随意塑型自己的身体，一旦粘上，就很难挣脱了，我大概就知道这些。”
“外形的话.....按照她的能力，外形应该是可以变化的，但是我每次见到她，她都是一副样子。
带着墨镜和口罩，用帽子压住长头发，个子偏高，很瘦削的样子，她的语调比正常人要更低一点，而且听起来似乎有点怪异，但是极不明显....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他看着已经完全站起身子的施雨，看着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睛说：
“孩子，回去的时候，帮我看看我家人怎么样，如果可以.....告诉他们吧，我是做错了事，所以受了惩罚。”
施雨看着王刚的表情，他张了张嘴。
“我答应你。”
四个字凑成的承诺落在空气里，一种无形的力量因此荡漾开来。
施雨瞬间炸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猛然抬起头，看向头顶。
他刚刚根本没说话！！
正对应着施雨抬起头的视线之上，一只啄木鸟不知何时落在了一根纤细的枝条上，它踩着沉降下去的白桦残肢，用嘴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翅膀。
承诺就出自它口。
就连「听风」都没能发现。
施雨抬起头，看着那只鸟“笃 笃 笃”地敲了几下身后的半溶解树干，精准地把喙打在白桦那形似眼睛的疤痕上。啄木鸟怡然自得，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然后啄木鸟开口，发出与刚刚一模一样的低沉声音。
“别紧张，朋友们，别紧张，我并无恶意。”
这种熟悉的感觉.....
韩河皱了皱眉头，手中刀刃轻轻提起，整个人身体绷紧。
无言。
这个不知真假的名字在韩河的脑袋里面转圈，韩河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的身份现在成谜，且不知是敌是友，但是已经清楚的一点。
对方强过自己很多，非常多。
施雨只是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这个鸟就是之前韩河说过的「无言」，而且对方绝对不是善茬。
虽然口口声声说着“只是要做自己的事情。”但是却也没说他要做什么。
而且，反向干扰水盘的事情十有八九出自他手，施雨不认为对方是闲的没事和他闹着玩一下。
施雨急忙示意胡子豪和韩河噤声，按照韩河的描述，对方的能力非常奇怪，说多错多。
啄木鸟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紧张的施雨几人，它摇头晃脑的又“笃笃笃”地敲了几下白桦，然后说：
“我可不是落幕者，我来到这，是为了履行一个承诺。
要知道，可是我一直辛辛苦苦地帮你们啄瞎了那个女人的眼睛，你们才有这么多话好说。”
王刚心里一颤。
难怪刚刚自己说了那么多都没被直接杀死，原来是这样。
啄木鸟说完，它便直勾勾地看向王刚，但下一刻，施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对你的承诺不感兴趣。”
“嗯哼？朋友，我听到你之前的对话非常精彩，你的求知欲望并不衰弱，为什么要否认自己的欲望？”
无言的样子看起来很人性化，在一只鸟身上出现那种动作非常不合理。
而施雨却直视着无言，他缓缓地说。
“是你杀了王绍捷。”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而无言却轻轻笑了笑说：
“这个秘密的分量不够，宝贝，说点我不知道的。”
无言轻轻在枝条上跳了跳，似乎觉得已经溶解倒塌的白桦不够它发挥，它有些不满意，于是它把头颅埋进翅膀里，对着树木说悄悄话一样，古怪的声音响起，随后它身下的白桦残骸颤抖着挣扎了几下。
咔---咔啦啦---
随着啄木鸟的耳语，那棵只剩下树冠的白桦树忽然开始抖动，而后轻轻升高，升高，拔地而起。
但是它并不是重新生长出来了，而是....
施雨看着那棵拔高的白桦。
它的树干上面叶片已然落空，树冠枝丫纠缠，而再向下，无数碎石，冰雪和土地纠葛着向上盘转而生，连接到了树冠之上，像是被无形之手重塑了形态。
一棵扭曲的“白桦树”就这样拔地而起。
“你是个有趣的孩子，但是还太弱.....不过还好你有个愿意思考的小脑瓜.....”
无言站在比原先还要更高的白桦之上，向下看着施雨。
“今晚你通过了我的一个小测试～所以我愿意对你保留一些好奇，这是独属于你的特权，但是现在，亲爱的，我还有事情要忙，我要履行我的承诺了。”
鸟儿的眼睛灵动而狡黠，它眨了眨眼睛。
“你可以向我提问，我答应你，我不会用任何手段伤害你。”
胡子豪一听这话，立马回头说：
“别信他，施雨，他肯定没憋好屁。”
韩河也立刻打算制止施雨的一切举动。
施雨看着那只鸟和身边的两个朋友，一时间张开的嘴巴又重新闭上了。
施雨并不是一个爱冒险的人。
施雨很谨慎，用不好听的说法，他很胆小。以至于不愿意承担任何可能出现的，不必要的损失。
而且问题太多了。
你今晚的承诺是什么？
你对谁承诺？
你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
......
「你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可能得到你梦寐以求的解答，也可能万劫不复。
要试试吗？」
第153章 用答案铸成通行的门扉
........
而且问题太多了。
你今晚的承诺是什么？
你对谁承诺？
你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
胡子豪这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他低声说：
“你要问什么？施雨，告诉我，我来问。”
而韩河却始终不打算让施雨开口，只是对着施雨轻轻摇头。
施雨的眼神有些闪动，而这一切被无言尽收眼底。
“嗯哼～多么感人......谨慎是好事，我们的第一要务永远是活着对吧，哪怕是求知欲也应该为生命让路，只是......”
无言的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听到了施雨的声音。
“今晚，谁死于你手，而我尚不知晓？”
施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薄，好像晃悠悠的似的。
施雨找到了一点关窍。
一点他思考过，却忽略掉的，近乎完全不可能的事实。
胡子豪吓得一下子把手伸到施雨脸上要捂嘴，韩河也没想到施雨真的敢问。
最关键的是，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被打断的无言看着施雨的表情，他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这确实是个价值对等的问题，你挺敢赌的。”
下一刻，啄木鸟一下子就消失在了白桦树上。
它轻轻扑闪着翅膀，落到了一直未说话的王刚身上，然后把喙贴近了他的脑袋。
施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了两声敲打木头一样的声音。
笃。笃。
嚓！！
再回头，韩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王刚的身前，刀锋一闪而逝，瞬间便将一片鸟羽切成两半。
呼啦------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约定，现在完成我对你的约定，小可怜。”
无言的声音在高空之中传来，遥远好似穿过云层。
那只啄木鸟已经飞上了天空，没人知道为什么一只啄木鸟能比第八技艺的「猎手」还要快。
啄木鸟振翅便飞走了，走之前，它把三个字吐出，然后让它们慢慢的落下。
那是施雨问题的答案。
叮铃铃铃铃铃------
同一瞬间，施雨的电话忽然响起。
吱-----咯咯--吱咯-----
胡子豪则震惊地看向王刚，树木生长的声音在王刚的身体上发出，而王刚此刻连表情都变得僵硬。
“对....不.......”
王刚的身体开始疯狂的拔高，他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他的头颅就快速地冲上了高处，而四肢上，枝丫蔓生，皮肤皲裂，露出无数空洞瞳孔一般的纹路。
王刚的皮肤变得越来越白，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粗，而后风一吹过，他便哗啦啦地响。
王刚变成了一棵白桦树。
施雨颤抖着掏出了手机，他看到了来电显示。
「元求」
而此刻，啄木鸟已经快乐地飞远，它说出的那三个字终于像是敲进树洞的喙一样，打进了施雨的耳朵。
「李」
「彦」
「国」
一切都在这一瞬间串联而起，层生的秘密在这三个字落下的一瞬间全部揭开。
为什么无言笃定地利用契约形容出了那具遗体。
为什么他明明感知到了韩河却故意将信息透露。
为什么李彦国会突然行动，送来七个在各种事情上形迹可疑的人。
为什么无言来履行这个“承诺”。
施雨感觉这一瞬间，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转动，他在将所有的一切拼凑在一起。
但是理性永远不能完全将感性替代，即便是精心策划了落幕者猎杀的施雨也是如此。
万一.....万一呢？
施雨带着最后的一丝侥幸，他甚至忘了，他的手机此刻本应是静音才对，他颤抖着点开了手里的电话。
“小雨！我师父他.....”
元求的声音把施雨最后的侥幸一拳打碎，他怔怔地松开了手，手机从中滑落。
嗒。
光亮的屏幕落在地上，月亮在两棵拔地而起的白桦上静静注视着渺小的人。
施雨扭头看向韩河，和看到王刚变为白桦后猛然跪地，看向自己的胡子豪。
他忽然感觉身上的束缚一松。
他得到了他欲求的答案，达成了他想要达成的目的，知晓了不曾知晓的秘密。
「心念」自顾自地得到了满足，它的力量生长膨胀，像是一个吹破的泡泡一样。
啵。
的一声，就裂开了。
这一瞬间，施雨感觉无数的思维骤然在脑海之中翻腾而起，狠狠砸碎了之前罗列整齐的“书架”，将上面的秘密，计划，知识。全都一股脑的卷了进去，然后像是喷泉一样猛然喷发。
下一刻，施雨便站在了一片无尽的穹顶之下。
他呆呆地看着那数以万计的门扉与深绯色的天穹，他静静地站在那。
施雨的思绪像是搅在一起的，混乱却又各有通路，但若是轻轻一碰，它就化开，粘在手上，成不了形状了。
他赢了吗？
赢了，赢得很彻底，他用最不对等的战力换取了对方最大的伤亡，四个三阶，一个二阶，两个一阶。
只用了短短一夜。
他守住了所有的遗体，待到遗体内的本源被人驱除，他们还有魂归故里的机会。
落幕者们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缩回最深的角落，这个不大的县城会成为他们口中闻风丧胆的落幕者禁地。
他输了吗？他真的没输。真的算不上输。
无言的到来并非阻挠而是助力，他凭一己之力让自己的计划顺遂的不可思议，而他的意图也被自己察觉，面对这样的家伙，一着不慎就会瞬间溃败。
一切都很完美。
唯独李彦国。
唯独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用什么东西，换取了无言的承诺？
这个身为普通人，快要退休的老警察，到底付出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问题是这个世界上的锁，是通往下一旅途的门。
若想前进，必须越过。
施雨站在那，他抬起头，看向缓缓向上盘旋的阶梯。
他已经站在了一阶之上，接下来，只要再向上一步。
施雨看着下一节台阶，缤纷而奇妙的花纹在上面翻转变幻，像是一层一层被不断掀开的涂鸦。
而脚下的台阶则是无数串联在一起的圆环与钥匙，层层叠叠，罗列规整。
施雨知道，想要知晓一切，那么就要凌驾于一切。
他迈步向上。
........
「亲爱的，向上走，看到了吗？我们还可以向上，所以我们向上攀升。」
「我不说我们的目的，我们心里知道我们的目的。」
第154章 用欲望成就向上的路途
........
胡子豪是可怜王刚的，但是他不能代替别人去原谅王刚。
扪心自问，如果冯婉舒被人劫持了，而劫持者要求胡子豪去做什么事情，胡子豪也没办法就那么放弃自己的妈妈。
王刚说的有道理，但是自己的立场上，他是叛徒毫无疑问。
王刚必须接受惩罚。回去一定要和李叔说。
但是对方的意思，就是要施雨动手。
胡子豪有点不理解了。
为什么今晚明明是来猎杀落幕者的，却在一切都要尘埃落定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为什么突然就会出现一个艰难的选项呢？
难道所有故事，都没法得到一个美满的结局吗？一定要有缺憾吗？
情绪在胡子豪的心里焖烧，把他的意志一点点煮沸。
胡子豪的脑袋不傻，但是他太认死理，很容易钻牛角尖。
凭什么就一定要让人这么痛苦的选择。
就在胡子豪还没想好的时候，头顶出现了那只自称无言的啄木鸟。
那只死鸟可真会说，每一句话里都有话，胡子豪最怕这样的家伙，韩河还说过，那个鸟的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带有力量，所以不能轻易回答。
胡子豪咬着牙，他真想一拳把那个喋喋不休的鸟砸扁。
啄木鸟一来就对着施雨说很多引诱的话，肯定没安好心。
不能让施雨中招，哪怕我来问。
老韩看起来也和我想的一样，没错，只要我们三个什么都不说，那个鸟就一定拿我们没办法。
胡子豪当时坚信这一点。
我会保护好所有人。
胡子豪看着在一旁的王刚。
我会让做错事的人受到惩罚。
大家都会得到自己应得的，失去自己应该失去的，而不是被这个狗屎世界漫天要价。
但是下一瞬间，胡子豪的天真愿景就被狗屎世界打的稀烂了。
真快，就一眨眼的功夫。
一个问题的尾音还没散去，一切就都发生了。
施雨冒着不知多大的风险提问了。
然后，胡子豪就听到了树木生长的声音。
老韩的速度比眼睛能看到的还快，胡子豪看到了一片鸟的羽毛被刀刃切成两片。
“对.......不......”
王刚的遗言还没有说完。
到底是怎么回事。
啄木鸟快乐地飞走，留下三个字，拼成李彦国的名，在胡子豪的脑海里刻出一道伤。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桦树没有嘴巴，空洞的伤疤向遥远的四方投去空洞的视线。
这 到底 是他妈的 怎么一回事！！！
一股猛烈的情绪骤然爆发，就像是忽然喷薄的火山一样，猛然点燃了胡子豪的灵魂。
灼痛和鼓胀就像是在体内跳动的鼓。
咚！咚！咚！
胡子豪感觉自己身上的表皮在这一刻倏然炸裂。
他赤红着眼睛，强硬地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他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地面。
翻腾的力量在他身上滋长，此种力量拒绝着世界施加给它的枷锁，下一刻，它猛然挣开限制，迸发而出！
疼痛之中，胡子豪抬起了头。
万万千的黑暗在无尽的黑里飘荡，只余身边一点微曦。
老房子像是驻扎在黑里却永不沉没的灯塔，它永远在那里飘荡。
胡子豪的呼吸在一片和谐的声色之中逐渐变得悠长，就像是从灼烫变成了轻烧。
他受够了，受够了这个世界加诸其身上的条条框框，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房子似乎新了一些，玻璃上的窗花变得更鲜艳了些，玻璃的细纹也在不知何时被抹平了不少，道路在延展，一阶阶梯像是路一样长，此刻正在他的脚下。
赤红的纹路在无声的身躯上盘转，它漫过坚实的手臂，向着少年的肩胛延伸。
胡子豪的目光澄澈像是新生于暗的光，他没有犹豫，大步向前。
下一阶的纹路在胡子豪的脚步下毫不犹豫的予以反击，它在胡子豪脚步落实的一瞬波浪一样腾飞。
地面与黑是被扯碎震起的湖，它像是活了一样蠕动着攀爬而起，而胡子豪在被它淹没的一瞬间狠狠凿出一拳！
他狠狠地把心里的火，那些疑问，那些混乱的事情，用这一拳！狠狠砸碎！！
少年的身形像是扎进地里的钢钉，他毫不畏惧此刻毫不妥协的阶梯，他势必要将不愿屈居于身下的力量纳入己身。
黑暗与那条波一样的路在胡子豪的一击之下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纷飞的碎片，它们飞舞，然后停滞，下一瞬，所有力量猛然涌入不屈者的身体，毫无保留。
胡子豪看着那些纷沓而至的碎片，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向他飞来的一片。
而再一眨眼，胡子豪便看到了满山的白雪和圆亮的月亮。
他已晋升第二阶梯。
..........
施雨脚步落下，攀登比想象的更加容易。
抵达第二阶就像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脚步触及阶梯的一瞬间，施雨看到了所有。
他看到花朵挣脱了枝蔓，在风中飞舞。而果实们从树上钻回枝干的内部，于母亲的庇佑之中重新萌发。
树中生长出树，云从雨里钻出。
倾盆的雷电逆着凿开天空，而彩虹笔直地裁开明亮的日光。
施雨站在一个毫无逻辑的混乱世界之中，难以言喻的味道在他耳畔划过，滋味在瞳孔里面穿梭。
世界将绝不可能的场景施舍给施雨一眼，仅仅一眼。
下一瞬间，那些毫无道理的景象、颜色、事物、声音，就全都消失，化作一枚银色的种子，然后在施雨的面前，倏然消失。
飒------
脑海在它消失的瞬间震颤，一切都在轰响，一切都在重塑，一切都在高歌。
而后戛然而止。
施雨睁开眼前，眼前是两棵白桦树，其中一棵歪七扭八。
他看到韩河手里拿着自己的电话，而胡子豪的身上，本源的味道滚滚流出。
自己也是如此。
施雨轻轻伸出手，在韩河的手里接过电话。
元求的电话已经挂断，但是在施雨碰触到它的一瞬间，它便自觉地说出了刚刚的对话。
“小雨，我师父他.....不见了...？”
施雨看着自己复述对话的手机，看着已经起身的胡子豪，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但还是对着自己的两个朋友下达了指令。
“通知苗苗姐和思荧姐，一切结束，我们返回。”
........
*注：
「心念」的阶梯：第二阶：「幻想」
「未曾被目睹过的事迹，问句的起始和终点。」
“我想过但未能做过的疯狂，为了了解我的极限与满足我的欲望，这次我决定轻咬一下。”
........
*注：
「韧」的阶梯：第二阶：「砥砺」
「伤痛密布之人以疤编织铠甲，咬紧牙关，我要挥拳了。」
“世界没有丈量收支的砝码，我亦没有全然听从的打算，此处我以血与肉奉陪，直到粉身碎骨。”
第155章 “普通人”
........
李彦国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指，他有这个习惯，思考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会做这个动作。
他看着说完话便心神不宁的元求。
元求是个聪明孩子，只是太滑头，不够稳重，李彦国放心不下他。
他看着元求的样子，心里重新咀嚼着自己的想法。
但是想着想着，他就有点无奈的笑了。
事已至此，哪有什么选择呢？
自己已经做完了自己所有能做到的和该做到的，接下来发生的，他这个要退休的老家伙也管不着啦。
他想着这一切，悠哉悠哉地闭上了眼睛，把自己舒服地靠在了座椅上，柔软的触感把他的脊梁托住，然后缓缓地陷了进去。
他想放松，可是一闭上眼睛，就总是还能想起好多好多事情来。
他想起陪了他半辈子的妻子，想起刚毕业的女儿。
昨天妻子还心疼他这几天的憔悴，因为自己，妻子连着几天睡不好觉。
女儿的成绩相当不错，用不着他操心，她从小就有主意，和自己很像，她神神秘秘地说自己已经有了志向，但是不告诉自己。
傻丫头，她还能瞒过老爹我？
他想起来吴晓峰，刘明远和元求刚来报道的时候，三个小伙子叽叽喳喳，吴晓峰和刘明远跟着各自的师傅，元求跟着自己。
他们师傅领着来介绍，看到自己的时候又开始装大人，真的很有意思。
那时候他们有理想，有抱负，有着最纯粹的心。自己也还没多老，至少比现在年轻，愿意多折腾折腾。
后来熟悉的老伙计一个一个也都走了，吴晓峰的师傅见了鬼，刘明远的师傅退休之后没多久就杳无音讯，三个徒弟就落到了自己一个手上。
李彦国又想起这几年开始变化的世界，自己这么一个人精，怎么就不能好好混到退休呢？
世界变化可真大啊，李彦国这样想着。
大到一夕之间就多了怪物，一个分别，就和熟悉的人天人永隔。
李彦国真咽不下这口气。
他李彦国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人能在他手里面捞走什么，却什么都不留下。
李彦国躺在凳子上，睁开了一下眼睛。
元求平时肯定已经开始试着摸鱼了，但是今天，他正盯着自己看。
死小子，这时候了才开始掂心你师傅我。
李彦国挑了挑眉毛，朝着元求笑了笑说：
“怎么？怕我猝死？”
“没有！！师傅！我只是！！”
元求肉眼可见的紧张而慌乱，李彦国看着难得手忙脚乱不和自己扯皮的元求，深吸了一口气。
“臭小子，怕个屁，我还没死呢。你闲着也是闲着，去，把茶给我烫了。”
李彦国伸出手，把茶杯往前一推，然后仰倒在凳子上。
“去吧，我要喝沏好的，上点儿心，别再拿刚才那杯糊弄我。”
元求看着李彦国突然放松的样子，他依旧感觉不安。
他犹疑着站起身子，迈步的时候腿像是灌了铅。
“师傅....我，马上就...回来，我马上就回来....”
元求看着又闭上了眼睛的李彦国，看着对方轻松地摆了摆手。
元求把手伸向茶杯。
他轻轻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拿了起来。
刚刚他失于急躁，茶汤太烫，添水太多，茶香都被他冲的淡了三分。
这次一定要沏杯好茶。
元求这样想着，又看了一眼李彦国。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或者是他是不知道李彦国要怎么了。
总之一切都不对劲。
“师傅.....我.....”
“去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李彦国又睁开了眼睛，但是这一次他没坐起来，只是又挥了挥手，轻松地说：
“我等你，我老大不小，还能骗你吗？怎么，我李彦国现在想喝你一口茶这么难啦？”
元求一听，立马摇头，他拿起那个茶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李彦国躺在那，他又看了一眼时间。
不错，还有几分钟留给自己缅怀一切。
想到哪里了？哦.....咽不下这口气这...
李彦国是个普通人。
吴晓峰和刘明远两个徒弟，自己亲手把他们的残肢放进了冷柜里，因为火葬场还有其他的用处，所以自己的两个徒弟还得受几天冻。
真他妈生气。
李彦国气的手抖，他当时气的要疯了，但是他必须冷静下来。
一切的调度和协同都要由他来着手，接下来的复仇他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行。
他要冷静下来，好好做一个计划，让那些把他珍爱宝物夺走的人付出代价。
李彦国绝不能崩溃。
但是等到真的落手的时候，他才又一次认识到。
李彦国 他妈的 就是个 普通人。
他不够了解这些异能者的力量。
他需要帮助，需要更专业的帮助。
李彦国确实想要亲手把子弹打到那些混蛋的脑袋里面，但是他知道自己一个人肯定做不到。
他要落幕者死，哪怕不死在自己手里也行，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耽搁了时间。
而且眼看那些混蛋愈发猖獗，近日如果不动手，以后还会是一大忧患。
即便万般无奈，也不能再拖，等到柳依依几人回来，事态可能就又变了。
李彦国只能让那几个更年轻的孩子说说他们的看法。
施雨当时坐的笔挺，他看着李彦国，那双眼睛里面酝酿着风和雨。
当时那孩子说：
“李叔，不要顾虑，我什么都明白。”
什么都明白。
小孩子常说这句话，但是事实往往证明他们懂个屁。
可施雨当时真的不一样。
施雨没有像是往日一样，话一说多，就会下意识的转移一下眼神。而是直直地看着自己。
“我有一个想法。”
施雨当时的样子真把自己这老家伙惊到了，他的思路和李彦国对他的印象完全不同，准、狠、险。
原本他真的没打算让这几个孩子参与进来，但是没想到自己的下下策让自己见到了一个新的希望。
而过去自己只是认为那个孩子只是心思密了些。
这个孩子和自己的思路竟然惊人的合拍，他完美的补足了自己设想中空白的部分。
这是那孩子能力带给他的力量吗？
还是说，真的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他还记得，施雨在最后的时候说：
“李叔，不要担心，我会成功，这是我的责任。”
李彦国当时真的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就是个普通人。
恨自己自认为聪明了一辈子，为什么真的遇到了事情，却无能为力。
恨自己怎么会让一个孩子，和自己谈....
责任。
好重的两个字，沉甸甸压的人喘不过气。
施雨说：
“李叔，你愿意帮助我吗？”
李彦国愿意。
就像刚刚说的，李彦国这个没用的普通人，太了解人了。
李彦国太了解他们了。
而现在，李彦国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拉开了抽屉。
里面两枚警徽被李彦国擦的发亮。
李彦国拿起它们，然后站起来，他看着眼前跟着自己一起站起来的施雨。
他伸出手，将警徽，一枚，一枚地别在施雨的肩头。
“施雨，戴上他们的警徽，记住他们。
他们的离去，不是为了把责任压到你身上。”
李彦国的目光深邃好似夜中的铁。
“所以别再说责任，孩子。”
李彦国对施雨说：
“还有我呢。”
.......
「有的字与词，天生就沉的不能过手。你可以拿起，但拿起就不能再放下。
所以，孩子。
先等一等。
还有我在。」
第156章 信纸飞蛾
......
李彦国看着施雨把眼睛里面的情绪全都抽回肚子，然后笑着对自己点头。
“没事的......李叔....没事。”
他身上轻轻抚摸了一下肩膀上的两枚警徽，动作坚定像是将心托起。
施雨说：
“我们开始吧。”
.......
李彦国和施雨坐在一张桌子的对立面，轻轻点下意味着某种陷阱的记号。
那个孩子的眼神做不了假，他绝对会成为比自己更进一步的人。
诱饵、钩子、谎言、假象和真相。
贪婪、纵容、顺势而为与同类相食。
那些过去不甚了解的力量如今在自己眼中逐渐构陷，而对贪婪者的围猎让人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回味无穷。
很久没有这么畅快了，李彦国光是回味着那一瞬间，都觉得自己的心跳更蓬勃了一分，就像回到了年少轻狂的时候。
一切都会成功的，李彦国相信着。
但是还不够。
李彦国还不够放心。
他要做的不是自己相信，他要做的是必然的成功。
他要让那些人十倍返还他失去的，哪怕如此，失去的也无法归来。
也正因如此，李彦国必须要赢。
他还有一个.....或许可以使用的底牌。
刘明远的师傅，李彦国的老伙计，在彻底销声匿迹之前，给李彦国邮了一封信。
那封信非常简单，只有寥寥几句话。
「老李，你要是有一天，遇到了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却一定要解决的事情，就把这封信撕掉吧。」
刘明远的师傅是个倔驴脾气，从来不会开玩笑。
在这封信后，李彦国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能再找到他的踪迹。
李彦国每每在回想起时，都对这个世界的真相质询一次。
所以当他从十二中回来，发现执法记录仪故障的第一时间，他立马就选择了相信「雪松」。
而那封信在李彦国的家里待了好几年了。
是时候出来见见光了，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说实话，李彦国在施雨他们来之前就想用了。
他拿着那张平平无奇的信封，用手指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他有种预感，这东西绝对是双刃剑。
李彦国不敢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一张除去信任别无它物的纸上，他必须亲自做好一切，然后再尝试它。
所以等到所有事情都准备完毕，施雨几人全部离开之后，他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了它。
纸没变，字也没变，李彦国站在一个幽暗的巷子里，看着手里的纸随着风轻轻颤抖。
是风吹的，还是手在抖？李彦国不想知道，他也不想再犹豫。
迎着死气沉沉的冬日太阳，李彦国把它撕成了两半。
撕啦----
信被撕开，纸沫子在淡淡的阳光下四处飘扬，毫无难度，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纸。
但李彦国却没有任何马虎，他安静地站在巷子的尽头，看着随风飘散的碎末。
安静。
不是李彦国安静了，而是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手中信纸轻轻抽动，而后它们将自己从李彦国的手中抽走，飞向四周---它们把自己撕得更碎。
撕啦---撕啦---撕啦---
曾被一分为二的信笺此刻将自己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它将自己撕的更碎，然后缓缓在无风的小巷里飞舞盘转，像是一场纸做的雪。
李彦国屏住呼吸。
即便他身为凡人，亦能察觉到，某人将至。
世界除了纸兀自飞舞的声音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像是被单独隔了出来，给了李彦国一个无声之处。
李彦国的手心出汗，浑身上下像是轴一样难以顺畅摆动，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视线。
无数的视线。
它们在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每一个无物之处投来，精细好似刨刀，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
而下一刻，一个声音响起。
“我愿意接受你的委托，但是除此之外，你能给我什么？”
李彦国心头一惊，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此时，就在自己的面前，与自己不超过一厘米的地方，几片碎纸拼成了一只简单的蝴蝶....或者说是飞蛾，它轻轻振翅，悬停在李彦国面前。
它说：
“朋友，我愿意接受委托，且绝不毁约，但事先说明....”
蛾子轻轻落在了强制冷静的李彦国肩头，它说：
“我只做我能做的，不做我不能做的。”
蛾子的声音怪异，那本不是人声，听起来更像是纸张抖动，但李彦国就是听得懂。
它说：
“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吧。”
李彦国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冷汗渗出。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亲身体会远比任何听闻都要深入骨髓。
但是他要的偏偏就是这个。
他安抚自己的心跳，然后说：
“我希望你能在某个计划中，保护好我的同事。”
蛾子听了之后发出了类似于轻笑的声音。
“不用太紧张，也不必对我隐瞒，你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秘密，你刚刚用它们支付了邀我前来的报酬。”
李彦国听后顿时一愣。
这是什么能力？
自己只是呼唤对方前来，就需要支付报酬，而报酬的形式是自己的「秘密」。
不等李彦国思考，那只蛾子便继续说：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也知道你要什么，我们要谈的不是要做的事情，而是你要支付的筹码。”
纸屑的味道在李彦国的鼻尖一触而过，蛾子借着他的鼻梁飞起，在空中拍打着翅膀盘转不歇。
“你要那些人死，还要那些人活，这不难，但是对于你来说，凡人，你怎么支付这一大笔账单呢？”
“况且。”
蛾子又飞了一圈，它似乎变得大了一些，一些飘在空中的纸屑粘在了它身上，它重新接纳了它们。
“你为什么要在一件大概率会成功的事情上投下赌注？朋友，要我说，我可以当我没来过，你的人生很精彩，即便是这一小部分秘密也足够喂饱我此番前来的胃口。”
说到这，蛾子忽然在空中静止，它像是被定住一样，看着李彦国说：
“你说呢？”
.......
「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件事情，你做了之后就会功成名就，但是有1%的可能会让一些与你无关的人死无葬身之地，你愿意吗？」
「那个半生峥嵘的警察听着这个问题，他说.........」
第157章 李彦国
......
“你说呢？”
我说？
李彦国看着眼前的蛾子，他愣了一下。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
蛾子话里话外的意思非常明显，它不认为李彦国能支付这一次约定的报酬，哪怕是....付出生命。
在它的眼里，凡人的生命值多少钱呢？
如果取消这个交易，李彦国还可以回去，舒舒服服地继续自己的工作，直到退休，每个月领一笔不少的退休养老金，和自己的家人安度晚年。
世界还没有变得太坏，而他也不算年轻。
为什么不呢？
李彦国站在那，心里的味道像是翻开的调料罐，他安静地思考着。
蛾子毫不着急，就那么挂在半空，像是一个粗糙的手工展品。
李彦国没有死的理由。
时间像是被烧软的橡皮糖，一拉就变得很长，很长。
片刻后，李彦国抬起头。
“如果我选择继续，你确定会保护好那些孩子吗？”
“当然。”
蛾子的回答非常迅速，它像是猜得到李彦国要说的话。
“朋友，我保证，这里，没有人比我更强。”
“所以你还是要坚持吗？朋友，就为了那些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你的徒弟，那些认识你不过三个月的孩子？说真的，算不上划算。”
“要知道，那是你所有的人生，你消失后，所有普通人都会忘记你，包括你的家人，哪怕如此？”
蛾子出乎意料地又一次劝说了李彦国，就好像它真的不在意这一次交易，而是在意李彦国这个普通人的命。
李彦国听了它的话，只是摇摇头说：
“有很多事情都不划算，但是总要有人做。”
蛾子轻笑。
“真是伟大，这就是....为了苍生的信念？”
李彦国叹了口气，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只是我的一己私欲。”
这个县城里不该有那么多疯子与杀人魔。
而那些有无限潜力的孩子也不该因为自己的计划赴汤蹈火。
真正没有责任的，明明是那些孩子才对。
为什么那么年轻就要为了这个世界，为了认识不过几个月，甚至素昧平生的人来拼命？
没有为什么，他们就是那么做了。
那自己也这么做。
就当是他这个半百“老头”再不服一次老吧。
“你的命不够，朋友，只有这些不够。”
蛾子在李彦国下定决心地时候就重新飞舞起来，它再一次贴近了李彦国，纸张抖动的声音说：
“你还有什么？”
李彦国直视着蛾子。
“你认为再加上那些够吗？”
蛾子微微定了一下，就像是在观察李彦国，随后它欢快地飘飞了一下说：
“朋友，你可真是个奸商，你不过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他们。”
李彦国却没有顺着它说。
“这确实是一笔报酬不是吗？他们有秘密，有人生，有可以用来支付的筹码。”
蛾子颤动着翅膀，看得出来它很愉悦。
“你说的对，朋友，你说的对......这下报酬变成自取式的了.....”
李彦国看着蛾子，眼睛里面的神色闪烁。
“这下我又多了一个秘密。”
这次蛾子干脆放肆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朋友，我真舍不得你，我会想念你的。”
纸屑们在笑声之中纷纷扬扬地飘飞而起，就像是地上喷出了数不清的花儿，伴随着无数的纸屑，蛾子的声音最后一次传进李彦国的耳朵。
“契约成立了，朋友，祝你在终局来临的那一刻.....好眠。”
呼啦啦-------
下一瞬间，风猛然暴起，瞬间将所有纸屑吹的一干二净。
李彦国睁了睁眼睛，适应了一下不算强烈的阳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围绕着一条细线，它正在以一个难以观测的速度缓缓变短。
李彦国知道自己支付了什么。
他将支付自己的所有人生与剩余的生命，他的秘密将被悉数知晓，他的所见所闻都会落到蛾子的眼睛里面。
除此之外.......
........
啄木鸟在天空飞翔，它的嘴里发出愉快的鸣叫。
它收到了自己全部的报酬。
根据契约，它可以获得所有死于今夜，死于此处之人的秘密，无论是谁，无论是否死于它手。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用命来和它做这种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交易的.....所以无言愿意在条件上进行一点小小的让步。
毕竟它的力量能为它带来收获，前提是，有人愿意起草这一份契约。
当然，收获不只是秘密。
这下它得到的反而有点太多了，所以按照契约，它还顺手帮着李彦国处理了七个人。
这七个人在李彦国的脑袋里面都有可疑的点，只不过有的该死，有的并不算该死。
这个老警察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们，无言愿意为他代劳，顺便再赚一笔。
其中有两个有着特殊的气息，另外五个，也瞒不过他的眼睛，算是无言的恶趣味。
李彦国的人生已经属于他，他自然可以随意操控他做些什么。
这可真是一个收获颇丰的夜晚。
啄木鸟真的很满意，它飞翔着穿过树林，然后在一只麻雀面前丢下了一块木屑。
下一瞬间，麻雀骤然振翅飞起，只留下一只早已冻僵的啄木鸟，在原地一动不动。
寒冷月色中，麻雀轻轻飞走，快速缩成一点。
........
李彦国看着手上已经变成一个细微小点的线，他舒了一口气。
元求还没回来，想要沏一壶好茶不是件急活，得慢慢来才行。
他就那么依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一张小小的照片，那上面承装着李彦国的家。
李彦国坐在最中间，他的妻子是个有点微胖的女人，烫着大卷的长发，紧紧搂着李彦国，在他身旁大笑，看着喜气洋洋。
而李彦国的右边，一个长相清丽的，右眼眼尾有一颗小痣的女孩无奈地坐在那，很明显受不了身旁的肉麻公婆。
只是对不起自己的家人了，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以后也不见得起安生。
自己还算能挣钱，家里够花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因为他的离开而痛苦，就这样吧。
至少今天，他不用再操心了。
沙........
李彦国闭着眼睛，看到了一片纸屑一样的蛾子轻轻落到了自己的鼻尖。
“我们的约定完成了，按照契约，我将拿走你的人生。”
“孩子们都好？”
“活蹦乱跳。”
李彦国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
真圆啊。
“走吧。”
留恋的话语是我们含不化的苦，如果不吐，那就只能咽下肚子。
李彦国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似乎没什么情绪，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等到这时也算不上多么.....恐惧。
月亮很亮，一切都好。
再见。
吱嘎----
门被推开了。
茶香扑鼻，元求难得的沏了一次好茶，光是一闻就知道，味道一定唇齿留香。
李彦国办公室的椅子上空无一人。
李彦国再不会坐在那了。
.......
「那名警察说。」
「换个说法吧。」
「我会赌上我的一切，让那1%的可能不复存在，哪怕我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李彦国说。」
......
「再见。」
第158章 行动结束
........
元求找疯了。
元求楼上楼下跑了个遍。
他直奔监控室，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出入李彦国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元求刚刚不好的预感在此刻被放到最大。
绝对是出什么事情了。
忙中则乱，他焦急地给施雨打去了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
元求急忙脱口而出。
“小雨！我师傅他......不见了...？”
等等？谁不见了元求忽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疑惑，而下一刻，就连心中的焦急也瞬间抹除。
“小雨....？没事了....刚刚好像记错了什么。”
“...好..的。”
元求听着电话那面传来了韩河的声音，对方难得的听起来有点情绪，似乎很疑惑，就像是记不起来什么了似的？
随后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元求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把它揣了起来，转身回到了楼上。
办公室里面，茶的味道清香而悠然，钻进元求的鼻子。
元求在这阵芳香之中叹了口气。
“真是好茶。”
然后他抿了一口。
味道却没有闻上去好，一股怪异的咸味在茶汤里沉浮。
元求觉得奇怪的要命，他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
面前的墙上，镜子空荡荡地挂在侧面。
镜子里的自己，泪流满面。
.......
禾思荧静静坐在废弃福利院的楼层里，周围有风在轻而又轻的翻转。
破旧的福利院没有太多完整的玻璃，一缕缕外面的声音顺着窗户穿进来。
三百余具遗体拥挤的在这栋不大的小楼里面静候，静候着下一位来者不善的将死者，或是一个好消息。
风细细地抚过每一具遗体的表面，轻柔地平衡好它们体内可能将要失衡的力量。
禾思荧一刻不停，她已经这样做了一晚上。
而在她的身前，一具被风撕扯成碎肉的尸体被轻轻扫到了墙角，肉的残渣在地上拖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痕。
那是今晚第一个来犯，或许也会是最后一个来犯的落幕者，他错误地预估了禾思荧的手段与实力，妄图挟持普通人来交换一具遗体，但他来到这个范围的瞬间，风就扼死了他最后的生机。
苍白月亮越升越高，禾思荧坐在那，自己的影子随着月亮一起移动。
东北的冬天，夜晚很漫长，距离天亮还早。
但是她听到了一点电磁的声音，然后她拿出了手机。
“一切结束，我们返回。”
还差十分钟早上六点。
禾思荧看向黑洞洞的窗外。
至少今天已经迎来早上了。
而下一刻，一抹夜色渗入窗棱，一个扎着狼尾的男人就那样从空无一物的窗中走入。
“辛苦你了，思荧。”
禾思荧站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映江，然后把视线投向东方。
“我并不辛苦.....反倒是那些孩子们.....江叔....接下来麻烦你了。”
......
方苗苗在地上缓缓起身，周围，破碎的草偶和各种骨头散落满地，她弯下腰，将那些零落的故事一一捡起，直到所有东西都被她收走。
最后她回头看向空无一物的火葬场，闭上自己夜一样的眼睛，展开双臂，对着送行死者之处落下一礼。
铃～铃～
月亮在背后映照，将她身上的色彩映照的凉而鲜明，铃音叮铃，枯草般的发在光中朦胧，恍若冰冷的河流。
施雨几人在黑色的山中穿行而过，顶着银色的月亮，光披洒在少年们的身上，一层银色萌生，像是戴给他们的恩泽。
施雨没让胡子豪再背自己，只是紧紧地跟在两个朋友的身后，呼吸中把凉气吸入肺部，但是胸口有炽烈的火在翻腾。
他们得了大胜，得了力量，得到了今夜他们想要得到的一切，死亡偿还了死亡，这或许是一件该令人宽慰的事。
今夜，同伴之中无人死去。
勇敢的孩子们在每一个故事中都有家可回，他们亦会归乡。
......
「一件事情的结尾。」
「遗憾是人生常态，亲爱的，所以不要悲伤。」
「尽管我泪流满面。」
第159章 情报交换
......
a市
“这下是真大发咯。”
霍邱凉咬着手里的筷子头说。
他正和「落白鳞」的汪连焕和「虎山」的乐天在一家餐馆里吃饭。
按照上面的意思，每队的正副队长需要直接进行下一步，来参与一些资源的分配，而剩下的人则暂时自由，可以相互交换组内情报和自有的资源。
乐天这小子是个例，明明是队长却还是偷跑出来和霍邱凉吃饭来了，按照他的话说：
“老头和潘叔两个比我靠谱多了，留我在那是负收益，还不如让我透透气。”
非常有道理，所以队里的两个人都准了。
乐天把一片油汪汪的孜然肉片放到了嘴里，然后吃下一口饭，边嚼边说：
“还行吧，其实上面早就该这么做了。”
霍邱凉夹起了一片生菜放到了小焕的碗里，看着直皱鼻子的小焕说：
“话说的容易，早就该做，他们当初也没做，如今却是泄洪一样下了不少权限，说实话，我觉得有点......皱什么鼻子？小孩子就是要多吃蔬菜！”
汪连焕“呸”了一下说：
“你就是自己不想吃吧！”
“臭小子，不多吃蔬菜补补大脑，以后开锁的时候想不明白锁长什么样！”
汪连焕朝着霍邱凉做了个鬼脸，然后抱着碗跑到了乐天旁边坐着去了。
霍邱凉看着跑走的汪连焕嘿嘿一笑，然后自己夹了一块肉放进了碗里。
闹归闹，他脑子可一直没停。
这次上面下放的权利可以说是史无前例了，霍邱凉也看得出来，就算是嘴上说着没什么的乐天，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
首先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允许民间存在无主动伤人记录的传承\/天赋者。」
这是绝对的飞跃式松口。
要知道，之前上面的态度可是非常的绝对。
「一旦发现异能者，尝试规劝，若不愿加入，对传承者进行密切监视；对天赋者采取相应措施。」
「相应措施」这四个字非常灵性，曾经因为这四个字，有多少天赋者悄悄消失了？恐怕没人知道。
这又涉及到一点。
霍邱凉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掐小焕脸的乐天。
那就是传承者和天赋者之间的区别。
相对细心一点的人很快就能发现，「传承者」们的能力，往往都有着为他人带来好处的特点。
「神农」「冶炼」「裁缝」「百灶」不必多说。
分别对应着医疗、铸物、织造、食粮这四点，而其余的传承也基本如此。
换言之，这些传承制造的东西，普通人也能用....高层也能用。
属于非常具有开发价值的一环。
而且，似乎传承的获得，会自动筛选出品行更优秀的人，传承者们闹出什么问题的事情少之又少，更有那种善良到软弱的传承者存在，当然，那位的下场也不怎么好。
而「天赋者」的力量，往往只作用于自己，使能力者本人获利。
且阶梯的觉醒，似乎只关乎于自己是否具有足够的天赋，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在作恶的方面真的具有足够的天赋，那么他就可以觉醒足够高的阶梯。
「本恶」，由此诞生。
这就是最被认可的天赋觉醒学说。
所以绝大多数落幕者都是天赋者，也正因如此，上方之前对于天赋者的态度很简单。
不分好坏，只要有一点问题，那么就采取相应措施。
如今第一条就把这个问题给否了，属实是重大惊喜，显得其余的条例都有点没有惊喜感了。
霍邱凉咽下一口饭，然后用筷子尾挑掉了汪连焕脸上的一个饭粒。
他看着小小的天赋者，回头对着频频投来目光的老板娘挥了挥手。
“阿姨，结账～”
乐天看着主动结账的霍邱凉，拿起一根牙签扣了扣牙说：
“不再聊会啦？”
霍邱凉拍了拍汪连焕的头，然后对着乐天说：
“乐天哥还想聊一会儿？”
乐天看着霍邱凉，然后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递给了霍邱凉。
“不聊了，和你小子聊天伤脑筋，拿着吧，就当这顿饭钱了。”
霍邱凉也没客气，伸手接过了那个小包裹，他对着乐天笑了笑说：
“大方，乐天哥，晚点见，保证有你不知道的消息。”
然后他低下头，勾了一下汪连焕的鼻子说：
“你也可以听。”
汪连焕看着霍邱凉，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而乐天则把手插进兜里，笑嘻嘻地说：
“成，晚点见吧，小骗子。”
霍邱凉摆摆手，走出了小炒店。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一家咖啡厅里，穿着米色高领毛衣配咖色直筒裤的霍邱凉坐在明亮的窗边，看着弯曲纤细的金色金属管在窗框上盘绕，阳光下闪动着暖色的锐光。
在古典风格装修的桌前，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香气在嘴里回荡，后调是山核桃、李子、杏的滋味......服务员说的，霍邱凉就只觉得苦了。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对方正向他提问。
“所以呢？我看了你们的报告，说实话，足够详细了，在我看来，这绝对是恶孽开了一个先河，非常有参考价值。”
女人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都无比朴素，看起来像是非常务实的人，身上穿着一件随处可见的夹花棉袄，手指粗糙，轻轻摩擦着白瓷的咖啡杯。
“只是我还有一些疑问，我愿意用这个来和你做交易，小凉。”
霍邱凉听着对方的话，轻轻笑了一下。
“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李姨。”
霍邱凉说着，轻轻用勺子点了点杯子的边缘，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他抬起狐狸一样的眼睛，看着李芝继续说：
“但是既然话聊到这，我也愿意听听您的交易，买卖来往，先见成色嘛。”
李芝听后，脸上神色丝毫不变，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说：
“我们的辖区里，出现了两个新的天赋者。”
“嗯哼。”
霍邱凉没抬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李芝看着眼前不温不火的小子，稍稍咬紧了牙。
“言尽于此，小凉。”
霍邱凉听到这四个字后，他才愿意把头全抬起来，直视着李芝的眼睛。
“我听不懂，李姨，我不懂你的意思。”
小崽子，装什么。
而霍邱凉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言语，只是笑眯眯地盯着李芝看。
怎么不懂，霍邱凉懂的要命。
李芝，「重暮」的队员。
而「重暮」嘛.....“美名远扬”。
【繁星】有数百个小队，不可能每一支小队都是伟光正，或是都和【繁星】一条心。
「重暮」便是其中相对来说比较招摇的，主要功绩就是“严格遵守上方规定”，所以对于觉醒于其管辖区内的天赋者和传承者来说，「重暮」可不是什么好的归宿。
在异能者的圈子里面，情报是很重要的一环，而如何交易情报，就要看各自的本事。
有人用造物，有人用「秽」，有人用对等的情报，更有甚者，用「骸」。
而「重暮」，则是用「骸」的那一批。
用「骸」交易算是稀罕事，毕竟这东西，低阶天赋者不容易掉，高阶天赋者不容易死，落幕者们又是被打一棍子就会缩的无影无踪的老鼠。
也就是说，「骸」很稀有。
但是「重暮」过去行事方式之狠辣，令人望尘莫及。
即便是一阶天赋者死亡后凝结出「骸」的概率很低，也能让他们得到一些。
但是现如今，条例已经伪发布，再想像过去一样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了，所以，李芝想了个新法子。
则是用天赋者。
一阶天赋者还对这个世界比较懵懂，如果这个时候被人骗一骗，是很容易被带走的。
再不济.....李芝有别的法子。
这个看似朴素的女人可有的是手腕。
聪不聪明不说，狠绝对够狠。
催眠，洗脑，这种能力在这个大聚集的时候不算难找，李芝就是要借着这次的由头来试一试口风。
另外，再试探试探其他队伍是否发现了新的天赋者。
霍邱凉似乎是个不错的对象....
.......
「哦～？说来听听。」
第160章 霍邱凉的“语言艺术”
.......
霍邱凉似乎是个不错的对象....
虽然天赋者们习惯在自己的档案里面“润色”一下，但是霍邱凉作为当年的新秀，毅然决然选择加入「雪松」，离开a市的人物，再怎么着也会有人研究他的阶梯。
其绝对有影响认知的能力。
除此之外，沈白被那么多人叫做「沈大裁缝」可不是浪得虚名，裁缝的第七技艺「补破」，可是能在人的记忆上做手脚的。
也就是说，如果「雪松」想，那么一个刚觉醒的天赋者，绝对会被稀里糊涂的拐走，然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乖乖为「雪松」卖命。
用一些消息，换两个天赋者，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芝看着霍邱凉，按耐住心中升起的不悦，缓缓说道：
“小凉，我知道，依依她一直都想要你们队伍里多一些新人。”
李芝眯起了眼睛，显得她的笑容十分和蔼。
“而有的孩子，也缺一个好归处。”
她的外貌是很好的掩护，没人能对一位朴实的妇女起多大的防备，这也是她参加信息交易的资本。
听到这，霍邱凉挑了挑眉，然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是这个意思啊.....”
年轻的狐狸端起杯子，遮住了自己微笑的嘴，只留下一双毫无感情的浅色眼睛注视着李芝。
苦味轻轻在舌尖打转，然后留下一丝香气。
这杯咖啡喝到这才算有点滋味了。
“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可是李姨，还是那句话。”
霍邱凉语调轻快，词语在他口中被说出时似乎有着别样的魅力。
“买卖往来，先见成色。”
“我很好奇，「重暮」用这么高的价，想要买到....什么东西呢？”
霍邱凉放下手中的杯子，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桌角的小按铃。
叮铃～～
霍邱凉回头看向探头的服务员说：
“姐姐，一杯香草拿铁～多多加糖～”
说完后，他转过头，看向短暂思考了一下的李芝开口道：
“李姨，想到什么了？”
李芝一顿，她继续看向霍邱凉，挤出一个朴实的笑：
“我们看了那份档案，只是对其中的一些细节不太明白。”
李芝看着对面年轻的孩子，回想起当时被提调出来的档案。
「具有一定自愈能力」
「猎手的传承」
和.....
「心理暗示」
什么破烂大杂烩，李芝不信，多的是人不信。
不是不信有这种阶梯。
而是不相信，仅凭这些能力能从那种环境下活下来。
绝对有隐瞒，很大的隐瞒。
说实话，「雪松」对这方面的保护已经算得周全，只是没想到有人这么上心罢了。
而为什么，「重暮」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呢？
原因无他，李芝，她是「寻宝」的阶梯。
她在其中感受到了....非常诱人的味道。
她想要得到一些细节的东西，来推算这三个新人的能力。
如果真的是那种特殊的阶梯和传承侧重，那么上报上去，或是.....总之有的是好处。
【影龙】对这些东西也非常感兴趣。
总之，李芝是打算在霍邱凉这撬出点什么。
“哎呀呀，李姨，你这是有点为难我这个差生了，要知道，当年我上学，连古文都不背，让我记住细节可是难事呀....谢谢姐姐～”
霍邱凉一边说，一边回头接过了一杯香草拿铁，香草和咖啡的味道交缠，在屋子里晕染，像是能把人熏得香香的。
李芝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完全不尊重自己的男生，她在身侧拿起了一个挎包，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精致的节拍器，把它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加重了语气。
“我们这，两个新天赋者，其中一个人具有能够治愈的阶梯，这不是谎话。”
很明显，她突兀出的“不是谎话”是因为她新拿出来的造物。
可以治愈的阶梯，不错，好东西捏。
霍邱凉听着这句话，点了点头。
“呀哈，稀罕物，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点档案了，李姨你想知道什么？”
霍邱凉一听李芝的话，看了一眼平稳的节拍器，一下子就转换了一副面孔，笑眯眯地坐直了一些。
李芝看着对方的样子，心里稍微松快了一点点，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萦绕，但是她现在当务之急是确认那几个问题。
“档案中，「具有自愈能力」的那个小子，他怎么活过一只3级恶孽的攻击的？”
“因为3级恶孽在「蜕升」嘛，写的很清楚，它要用最折磨的方式摧垮人的心理，越折磨越好，所以没直接下死手。”
霍邱凉的回答很官方，但是李芝很显然已经料到了对方的说辞，她继续说：
“不...不不不....即便如此，一只3级恶孽造成的伤害，不可能让一个一阶的，普通自愈能力者活那么长时间。
即便是现在被记录的，最优秀的一阶自愈能力，也没法在重伤情况下保命。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阶梯？”
李芝的问题很直白，她就是摆明了不相信胡子豪只具有自愈能力，她想知道全部。
霍邱凉歪了歪脑袋，然后无奈地开口。
“当然，那小子当时离死就差那么一丁丁丁丁点啦～”
霍邱凉一边语调有点夸张地说，一边伸出手，把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只留下一点点缝隙。
“但是嘛，依依姐来的很及时，她和白哥帮着这个弱小又可怜的自愈者保住了一条命，要不是他们，我可怜的大个儿朋友恐怕就殒命当场啦。”
“至于能力的全貌嘛，我确实略知一二。”
霍邱凉看着明显期待起来的李芝，缓缓开口。
“他的阶梯，可以把力量相互转换，要知道，你刚刚说的自愈者，可是能一边自愈一边活蹦乱跳的.....我也言尽于此啦，这已经很详细了。”
李芝看着说完就笑眯眯闭上嘴巴的霍邱凉，看了一眼一旁环绕着金色链条的节拍器。
平稳，有序，毫无错拍。
.......
「我可没说谎，亲爱的，真的一句假话都没有。」
第161章 摆你一道
......
李芝快速地思考。
“没有假话，力量转换...？与其余的活蹦乱跳的自愈者....不一样吗？难不成是那种牺牲某一点，比如行动力来换取更强自愈力的类型，那样倒是也说得通，但那也太鸡肋了.....”
李芝知道，很多天赋者会“润色”自己的档案，除了藏锋之外，还有美化自己的。
这样说来，倒也没准。
李芝定了定心神，然后对着霍邱凉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看到你们在处理警察记忆时上报的表述为「经过沈白进行恢复后，将记忆线索提交至柳依依」，可按照逻辑来讲，这段时间间隔似乎过快了，同等级的力量在交锋时往往会有更长的磨耗时间，这是为什么？”
霍邱凉看着提出第二个问题的李芝，没有说话，只是抿了一口手中的香草拿铁。
香草的香甜味道逸散在空气里，像是谁在房间里涂抹了奶油。
霍邱凉用指甲“叮 叮”的敲了敲杯子，却一言不发。
李芝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个死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要更多的，关于那两个天赋者的线索出来。
“他们在我们本地，只要你们到了，立刻就可以准备好手续。”
霍邱凉看着李芝，咂了咂嘴说：
“这可不行，李姨，你给我的不够实诚啊，人我不一定带的走，但是消息落到你耳朵里面可就被听去了，我想知道点别的。”
李芝听后皱起眉头。
“你想知道什么？”
霍邱凉闻言，直勾勾地盯向李芝。
“李姨....其实我很好奇....你的阶梯是什么呢？”
李芝一愣，然后立马回绝了霍邱凉。
“无可奉告！小凉，你这就有点越界了。”
李芝朴素的脸上顿时挂上了不悦，她拍了一下桌子，然后要继续说。
但霍邱凉却直接挥手打断了她。
“别急呀李姨，我们刚刚聊的多开心，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情就闹得不愉快，你也说过，很多东西是可以用来交易的，我们不一定要用自己的东西来交易，对吧。”
李芝听后皱起了眉头。
她有她的算盘，但是要是真的把自己的信息搭里面肯定不划算。
李芝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节拍器，心里暗叫不对。
明明自己是提问方，带着这个来针对别人，怎么话题一转就到了自己身上。
但是她也不想松口，「寻宝」的阶梯提醒着她，如果真的能打探到消息，那么一定会给自己带来不菲的收益。
那怎么办？
霍邱凉好像一点都不急，就像是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对于信息的渴望。
李芝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重。
这小子的阶梯....到底是什么？
她开始犹豫，可是越犹豫，就越渴望。
「寻宝」的阶梯轰鸣着让她得到霍邱凉藏在无人知晓之处的秘密，李芝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别担心，李姨，你要相信我，我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危害，交易就是交易，你给我，我再给你，我们自己拿自己的好处，何必太在乎别人呢？对吧。”
李芝看着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的霍邱凉，她无比的好奇，无比的想要得到某个消息。
说吧......眼前这家伙能闹出什么花样呢？
她犹豫了一下说。
“我们队伍里留下了一个特殊的天赋者，他可以代替其他人承受某些....不涉及到肉体的伤害。”
霍邱凉听后眯了眯眼睛。
有意思，代替他人承受精神类和特殊类型的伤害吗？
节拍器依旧平稳拍打，但是霍邱凉看都没看它。
他有自己的办法辨别谎言。
是真话，大言不惭的真话。
真是个不错的情报。
随后霍邱凉摊了摊手，轻轻呼出一口气说：
“如你所愿....李姨。”
“那个阴界中的恶孽的智力非常低，所以没能在警察的脑海里发现某些漏洞，而且，警察们携带了执法记录仪，多种因素构成，我们快速地解开了被篡改的记忆。”
李芝看了一眼节拍器。
没有谎话。
可这不对，心里的欲望虽然在消退，但是「寻宝」要知道的不是这个。
“那个心理暗示的能力者呢？”
霍邱凉面露纠结，然后看了一眼手表，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他薄色的眼睛上，显得他像是一个漂亮的假人。
李芝烦透了霍邱凉这副样子，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已经说了很多了，而且还包含了两个新的天赋者，你不要太过分了！”
霍邱凉见状急忙举手，投降一样说：
“哎呀呀，别这么气别这么气，告诉你就是了。”
说着，霍邱凉站起了身子，然后把身体伏到李芝耳边。
“他利用能力，使一名警察心里对这件事情有了印象，所以.......”
一股咖啡的香气传进李芝的鼻尖，但是还未等她听到什么，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叮铃铃”的风铃声音。
李芝心里顿时一惊，急忙抬起头。
服务员女生站在门口，她手里端着一杯香草拿铁，看着表情奇异的李芝，有点害怕的说。
“您....朋友给您点的香草拿铁....”
说完，她就放下了那杯饮品，扭头就跑了。
桌子上的饮品，香草的味道浅淡，咖啡的苦香味更浓。
眼前哪里还有霍邱凉的影子？
李芝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难怪刚刚一直有一种违和感.....服务员进门的时候，明明应该有风铃的声音，而且一杯咖啡而已，怎么可能满屋都是味道？？
她一下子站起身，吓了没走出多远的服务员一跳，她脸上和善朴实的表情再也挂不住，拔腿就要冲出去。
可她站起身的瞬间，一张纸条轻轻飘下。
「李姨，抱歉哈，想了想我也没多想要新人，给你点一杯咖啡消消火，就算是补给你的消息啦。另外，我们下次见面可以和蔼一些，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对吧??..??」
........
「嘻嘻～」
第162章 小小骗术
........
“.......霍 邱 凉 。”
李芝看着纸条，脸上的肌肉轻轻抖动，但是却始终发作不出来。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敢威胁自己？！！
而且自己刚刚到底都干了什么蠢事？？为什么就把消息说出去了？为什么自己刚刚那么想知道消息？！
那个小子！对自己使用了能力！！！他居然敢对自己使用能力？？
不对！如果他影响了自己的认知，那么.....
李芝慌忙地伸手拿过自己的挎包，在里面快速地翻找。
紧接着，她掏出了一枚像是小小正方形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洁净，像是最纯洁的水。
这是一枚「骸」。
这就是李芝刚刚口中所说的“队友”。
为什么它没有替自己承担认知影响？？
李芝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明知道对方有类似认知影响的能力还空手来，怎么可能随便一晃就说出队友的信息？
要知道，「重暮」这支小队，很久没有新人加入了。
但是现在最奇怪的就只有一点。
为什么「骸」没有替自己承担认知影响。
李芝百思不得其解，她咬牙看了一圈手中纯净的「骸」，确认其确实毫无问题后，迟疑着把它装进了口袋。
难道对方的能力是其余的类型？
李芝皱着眉头，缓缓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选择先离开咖啡厅。
这一趟，非但没捞到什么真正有用的，现在就连已经有眉目的霍邱凉的阶梯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她心里愤恨，但是想了想，自己也不算有什么损失，顶多就是丢了点面子，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便恢复了那副看起来很质朴的样子，快步离开了。
嚓--嚓嚓---
她没看见，在她把那枚「骸」放入背包的下一瞬，那枚「骸」就露出了它现在本真的样子。
苍白的光芒灌满了纯净的立方体，把它晕染的一片朦胧，毫无通透可言。
叮...叮铃铃....
她也没注意到，她离开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声音并没有那么大。
而她离开后，桌子上那杯没人动过的香草拿铁被纤瘦的手指提起，轻轻抿了一口。
霍邱凉坐在原地，细细品味了一下香草荚的香气和多多加糖的甜蜜滋味。
“嗯哼～这个味道才比较适合我的口味。”
霍邱凉有个坏习惯。
能空手套白狼的事情，他一个子儿都不想花。
而那枚「骸」，早在霍邱凉喝下第四口苦咖啡的时候就已经被力量注满，彻底失效了。
一个低阶的「骸」，怎么可能抵得过一个活生生的天赋者呢？
李芝的那些小把戏根本骗不过他，但是为了免去后顾之忧，还是随便给她点稀里糊涂的消息让她自己琢磨去吧。
感觉她好像也挺满意，自己可真是个好人呀。
“姐姐，一杯多多加糖的生椰拿铁带走～”
不多时，一杯按照霍邱凉喜好调配的咖啡就被柜员小姐姐放到了卡台上，
霍邱凉松了松肩膀，然后站起身，提起了凳子上搭着的白色绒夹袄，拿起自己甜甜的咖啡，缓步离开了咖啡厅，他边走边想。
“「重暮」到这一步还是不消停，看来以后的一些交易可以直接把他们pass掉了。
关于他们辖区的新晋天赋者....这点确实没说谎，回头找个什么说法把这个消息递给他们附近的辖区吧，让他们直接放人去找....我想想....嗯，那几支队伍还可以，总之去哪里都比留在「重暮」强.....顺便还能捞点消息，真不错。
李芝对于施雨他们的事情那么好奇肯定不是无的放矢，而且她的情绪重了点....阶梯的欲望吗？能凭借直觉感受问题的阶梯？有点意思。
那个节拍器的测谎造物很无聊，随便碎片化一下信息就绕过去了，没意思。
但是那个「骸」算得上有潜力，可以看看这几天有没有机会把它腾出来，依依姐过一下手，效果应该能高上不少。”
总的来说～简简单单～
霍邱凉想着，稍稍加快了步速，他还有下一场“交易”要赶。
「雪松」里，霍邱凉就是干这个的。
甚至说，在套消息和交易的方面，就算是所有队伍里，他也是排的上号的好手。
只不过他当年只是略略有点消息的时候，就直接远调而走，所以很多人都不太了解他。
毕竟他也不过是一个刚步入阶梯不过一年多点的年轻人，虽然当年有人留意他，但一看他被调走再无音讯，也就都放松了对他的分析。
“倒也乐得自在，省了不少心力，接下来去看看那三个队伍，今天会议的时候听到他们那面好像有新型的阴界？去听听怎么回事。”
霍邱凉侧身避开了一对擦肩而过的情侣，哼着一个小曲儿，轻轻转过了街前的拐角。
身后似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但是霍邱凉并没太在意，大街上，怎么走的人都有。
但他刚刚向前迈步一下，就定在了原地。
因为映入眼帘的不是本应出现的精装奶茶店立牌与地毯，而是一个杂物横生的死胡同。
嗖！！
下一瞬，他目光流转，微微伏低身体，险而又险地躲开了身后发出的尖锐风声。
霍邱凉动作非常迅速，他快速顺着弯腰的架势向前扑去，咖啡被他一旋，顺着一个柔滑的力度平稳落在地面，空下的一只手掌撑地，另一只手快速掏出一把手枪。
嘭！！
嗒--嗒嗒。
霍邱凉动作顺畅地落地，然后抬头看向刚刚自己所站立的地方。
他眯起了眼睛，瞳孔的颜色已经淡到了一个程度，像是一轮薄月挂在了眼白的正中。
他所看着的地方，一个怪异的男人站在那，伸出了手臂挡在了脸前，那黝黑的小臂上，黑色的弹孔正向外渗血。
嗯哼......来者不善。
霍邱凉舔了舔嘴唇。
这下可糟了，我可最不擅长战斗了。
.......
「你的意思是，你带着消息去，然后什么都没搞清楚，还把已经有眉目的问题搞糊涂了？」
第163章 霍邱凉的「小仪式」
........
那个男人从鼻梁到额头的地方全部都是纯粹的黑色，身上也穿着纯黑的黑色紧身衣，看起来就像是动画片里面会出现的，还未被指明身份的凶手。
“能躲开？看来小地方也不养老，战斗意识还在。”
男人没开口，但是他却发出了声音。
那听起来像是有一个录音笔被他含在了嘴里，然后正在播放另一个人说的话。
只不过这个声音很明显被处理过了，霍邱凉并不能听出是谁。
霍邱凉看着对方的样子，歪了歪脑袋。
“这位大哥好像没见过呢？什么事这么大张旗鼓？坐下来谈谈不行吗？何必这么激进？”
但黑衣人却没有一点犹豫的样子，身体一震就冲向了霍邱凉，速度比霍邱凉快的多！
但他的身体里却在继续发出声音。
“呵呵呵....谈？你有资格和我谈吗？”
操纵类？两种力量的叠加态？速度很快，先做第一个测试。
霍邱凉看着直冲而来的黑衣人毫不犹豫抬手又是一枪，然后脚下一蹬，侧身跳开，狠狠在泥土地面上划出一个印记！
黑衣人毫不躲避，再一次举起了手臂，硬生生吃下了这一枪！
弹孔不浅，按理来说，这样的一击应该能顺着手臂的表面打碎对方的骨骼，骨片会刺进周围的肌肉组织，带来的剧痛会使任何有痛觉的人短暂地失去行动力。
可眼前的黑衣人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直直地朝着霍邱凉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比霍邱凉快上不少，硬吃一枪后，转眼就已经来到了霍邱凉身前。
呼！！
黑衣人猛然出拳，力量十足，带着弹孔的手臂血肉模糊，血珠被空气从他的手臂上划下，狠狠砸在了霍邱凉的头上！
咚！！！
眼前的霍邱凉顿时被这不畏疼痛的一击砸的血肉横飞！头颅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然后就是飚飞的血液。
霍邱凉的身体摇了摇，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了。
看着眼前消瘦的尸体，黑衣人沉默地站在了那里，就像是死机了一样。
但下一刻，他的脑袋里面发出了声音。
“不对！不对！立场还没有解除！！那小子还没死！”
黑衣人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刻抬起了头颅，然后准备转身寻找眼前这个看起来已经死去之人的存活证据。
可是他还没来的及转头，就感觉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抵在了后脑。
“别动.....我的意思是你脑子里通讯设备那面的人别动。”
“创造这种人形兵器很耗费精力吧，为了保护你心爱的试验品，我给你个机会。”
霍邱凉的声音幽幽传来，他忽然出现在了黑衣人的身后。
本源流逝的很快，这种高强度的认知影响现阶段霍邱凉还不能维持太久，要打探什么得抓紧才行。
“你！！你这是什么能力？！”
黑衣男居然真的按照霍邱凉的指示不动了，而后他的脑内，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传来。
“秘密，我给你点时间，表明你的立场，动机，组织或小队，然后解除立场，和平结束今天的会面。”
“别....别开枪....这可是我最好的作品....我什么都....去死吧！！！”
通讯一端的人前一秒还在唯唯诺诺，但下一秒猛然大喊，而后黑衣人瞬间就扭转了身体，粗壮的胳膊像是摆锤一样狠狠砸向身后！
咚！！！
咔！！
又是熟悉的闷响，但是这一次传来的触感更加真实，身后的霍邱凉被这一下拦腰打中，顿时就被抽飞了出去！！
哐！！
“咳咳！！！呃呃.......”
他狠狠砸在了墙上，掉落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喷出鲜血。
这样的攻击，会造成肋骨的粉碎性骨折和脏器破裂，严重的内出血会让人在剧痛中丧生。
黑衣男的胳膊晃悠悠地挂在肩膀上，他直起身子，左右来回地看，像是完全没有痛觉。
这次那个黑衣男...或者说他的操纵者谨慎了不少，为了防止那个小子再莫名其妙的“复活”，他决定去尸体周围看一眼。
但是眼下的霍邱凉还没死利索，他倒在地上，看着两条胳膊几乎都废掉的黑衣男，他浑身瘫软地蠕动着，尝试着远离向他走来的黑衣男。
“不....不要.....杀我....”
“我.....可以...告诉你 ......很很多...事....”
黑衣男脑内的声音冷哼一声，心想异能者也不过如此，他轻蔑地说：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能被一代品轻松打败的废物，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黑衣男走到了霍邱凉身前，缓缓抬起脚。
“去死吧，要怪就怪孟秋山。”
咚！！！
黑衣男狠狠踩下一脚，踩在霍邱凉的胸口，将那看起来脆弱的胸膛狠狠踩碎！
咔吧！！
这次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然后黑衣男缓缓抬起头，准备离开。
但是当他抬起头时，透过他眼睛观看一切的人却愣住了。
眼前依旧是那条破烂的死胡同，根本就没回到正常的世界。
立场还没解除？！！那个小子难道还？？
下一瞬间，他的视角猛然被切断。
在失去了通讯者的立场中，黑衣男突兀地跪倒在地，然后浑身上下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就像是....一只无法感受外界事物的婴孩，
他的身后，霍邱凉缓步走出，他的手中拿着一那杯刚从咖啡馆带走的咖啡，此刻里面的液体已经只剩一个底子，其余的咖啡 .....
小巷里面咖啡的香气忽然弥漫，棕褐色的醇香液体被以特定的走向泼洒到地面上，构成了一层又一层的线条，宛如垒起井口的痕迹。
一圈一圈，一片一片。
大大小小的圈一步一步将不大的小巷环绕，它们之上散发着令人感到不安的力量，驱散着人们，令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那些痕迹不知为何，在平静的地面上微微震颤，永远无法像是镜子一样映照周围的东西，它的表面永远模糊。
霍邱凉微微低下头，看向那个黑影男的脚下。
此刻他正重重踏在地上，把他最开始用脚划出的痕迹踩成一个坑。
就像是一口小小的井。
.......
*注：
小仪式：「谨慎的石头」
来源：「薄月」：「深井」霍邱凉
「井边石块垒起，一块一块，一圈一圈，如同搭起的痂疤，我似乎在幻痛。」
.........
「我们追寻真相，为此放弃一切，直至坠入深井。」
第164章 「薄月」的阶梯第三阶
「谨慎的石头」，霍邱凉的小仪式。
它可以划出一块领域，引发人的不安以驱离他人。
也可以在某人不听劝阻，踩到中心的瞬间，将此人的五感全部封闭。
“太好奇我的死亡了，对吗？”
霍邱凉手中的枪口冒着一缕硝烟，他微笑着伸手抓向黑衣男的后脑。
那不知何时被打碎的后脑。
霍邱凉清瘦的手指轻轻把一枚发信器一样的芯片从血肉混合物中捻出，那枚芯片上纵横着大量的血管和肉丝，几根金属丝和神经紧密相连，霍邱凉缓缓说：
“好奇不是好事，朋友，过于追求真相....可能会落入无光深井.....失去自己全部的认知。”
看着被打碎一角，但却藕断丝连的芯片，霍邱凉狠狠一扯！
啪！
下一瞬间，黑衣男便再也不动了。
而下一刻，霍邱凉感觉眼前忽然一花，而后一缕苍白的月光投射而下，从他的颅顶落至身下。
再一眨眼，霍邱凉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无比空旷的海滩之上。
海潮拍打的声响如同乐曲的韵律一般从脚下滋长，湿润而凉的气息通入鼻腔，咸味，淡淡的腥气，粼粼的波光浸入他浅色的瞳孔。
霍邱凉紧张的心瞬间下落，他抬起自己白而瘦削的手掌，看着掌心被月光映亮的纹路，霍邱凉缓缓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居然.......在这时候.....”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无数波光闪动的海，但他的视线没有在那上面停留，而是更加向上。
向上，是无垠的黑色夜空，没有一颗星辰胆敢在此僭越此时悬挂的独一。
最明亮的在此刻只有一个，霍邱凉将目光垂挂在它的身上。
那是一枚浑圆而皎洁的银月。
霍邱凉没有言语，他只是仰起头，然后轻轻地闭上自己的双眼，敞开自己的双手，然后缓缓跪倒在了一轮又一轮的混乱潮汐之中。
他孤独，渺小，了无生机的跪倒在一片广无尽头的夜海里。
哗啦---哗啦---
湿润的水汽拍打，但却没能打湿霍邱凉身上的任何一角。
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或许。
而霍邱凉只是跪在那里，任由天空薄月向他投来此刻他能接受的最大谎言。
是的。
霍邱凉想着。
我已经晋升至第三阶梯。
这一瞬间！月亮在他自语的脑内猛然嗡鸣，潮水漫卷，骤然起伏！
「薄月」的阶梯承认了这个谎言，所以谎言成为预言，而预言成为现实。
霍邱凉感受到了一切，而后向后仰倒，他要躺入夜色之海中。
哗啦-----
霍邱凉睁开双眼。
脚步声，鸣笛声，交谈声重新回到霍邱凉的耳朵。
他抬起已经恢复原样的浅色瞳孔，顺滑地将手枪收进衣侧，然后抿掉最后一丝甜蜜的苦味，将那枚粘血的芯片向咖啡杯里轻轻一丢。
当啷～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霍邱凉晃了晃纸杯，然后笑眯眯地对着一个向他投来视线的女生点了点头，便继续向前，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什么？？！遇袭？？”
柳依依当时就炸了，她腾地一下站起来，然后把脸探向霍邱凉的方向，大声问道：
“没受伤吧？！”
“别紧张嘛依依姐....我真出事也坐不在这了。”
霍邱凉无奈地摆了摆手，然后把手放在柳依依气到发颤的肩膀上，轻轻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沈白皱着眉头，他原本因为撕出了不少好资源所以放松的心情因为担心彻底烟消云散，他开口问：
“有什么特征吗？对方逃走了？”
霍邱凉对着隐隐发怒的沈白摆摆手，浅色的瞳孔里面露出一丝讥讽。
“直接解决了，人就是要比恶孽好对付....至于特征嘛.....”
霍邱凉手腕一抖，变戏法一样从袖口中捞出了那枚破损的芯片。
“【影龙】的研究成果，那些疯狂科学家的造物。”
沈白定了定心神，然后伸手捻起了那枚芯片，仔细地观察着。
室温果不其然地在下一瞬升高，柳依依在一旁咬牙切齿地说：
“他大爷的！一群疯子翻天了！！老娘今晚就去干死这帮驴马烂子！！”
“哎哎哎依依姐别急！”
霍邱凉急忙叫停柳依依，然后便笑着给柳依依扇风降温边说：
“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霍邱凉回身抽出一瓶矿泉水，一边递给红温柳依依，一边看着沈白说：
“我在遇袭后直接去看了离京市最近的三个分队....确认了这个芯片确实为【影龙】所属，然后又多转了几圈，嘛～里里外外透露了一点信息，现在大家差不多都知道了，顺便知道了点有意思的消息。”
沈白轻轻放下手上的芯片，看着笑眯眯的霍邱凉说：
“私自调用？”
“对～私自调用～”
霍邱凉打了一个响指，肯定了沈白的话，但是他又说：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呢....这次居然是正儿八经的私自调用呢....有两个信息查询侧的姐姐帮我确认了消息，当然，是在孟爷的授意之下啦，调用这一批「死卫」的人....是曲连成。
.......
*注：
「薄月」的阶梯：第三阶：「隐喻」
「一种婉转的修辞，常用于粉饰语义。」
“总有些话不适合说出口，或许是不能，或许是不敢，或许是不愿，或许是不应该。
但总有些不被说出口的话会浮在事实之上，就像月亮表面的疮痍。”
.......
「印象之中，月亮代表什么？」
第165章 “回家”
......
沈白沉默了。
而柳依依看着明显懂了什么的沈白和霍邱凉，露出了一脸“啊？”的表情。
“什么意思，曲连成疯了？他有这个胆子？”
柳依依很直白地说了出来。
而霍邱凉摇了摇手指。
“当然不，恰恰相反。曲连成或许自己也刚刚知道自己调用了这一批「死卫」，现在应该在尽力逃亡了....或者被放在了一个一辈子都不会见到其他人的地方....当然不排除这个地方是那种方方正正的，大多数时候是埋在地里，有可能被圆圆铲子打出洞然后被手电叫醒沉睡心灵的木头盒子。”
柳依依也沉默了，然后她问：
“有人害他？”
沈白回答。
“他被当做鸡杀掉了，用来给猴子看。”
柳依依皱起眉头问：
“那是...上面做的？”
霍邱凉轻轻点了点芯片，笑着开口。
“很有可能，但是不排除.....”
他看了一眼沈白，见对方点了点头，确认隔墙无耳后说。
“是孟爷做的。”
这下柳依依是真沉默了。
但是霍邱凉却没打算沉默，他今天心情不错。
“太激进了？或许，但是或许真的需要强调一下我们的存在了。
曲连成不会老实，类似于他的绝大多数“上等人”都不会老实，总之，现在需要一个人被挂上这样的名头，以用来威吓那些有想法的人。”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对吧？白哥？”
沈白推了推眼镜，没有发表更多的看法，而是问道：
“【影龙】呢？”
“孟爷出面了，估计会老实一阵。”
霍邱凉今天真是收获颇丰，一次袭击没能要他的命不说，反而给他手上塞了几个大大的砝码，把它们添上秤，让霍邱凉一个下午兜的盆满钵满。
“说道【影龙】....他们还在继续那些实验吗？”
柳依依略微迟疑地开了口。
她这么问，是因为曾收到过【影龙】的邀请。
【影龙】，晚于【繁星】的组织，致力于....研究异常人类。
【影龙】的口号：「科技将于阴影中孕育巨龙。」
简单来说，一群疯狂科学家，摒弃人性，进行惨无人道的，反人类的各类实验，用于制造各种可以操控的「死卫」。
霍邱凉今天对抗的，就是其中一个。
抹除痛感，抹除人性，只保留战斗性能，对信号发出者绝对服从。
但是很可惜，异能的世界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即便是抹除了人性，这个用来刺杀霍邱凉的「死卫」依旧因为中了霍邱凉的小仪式而被瞬间吞噬五感。虽然有霍邱凉利用认知错乱影响了其正常状态，使其可以感受到仪式效果的因素在里面。
但就像某2头身牛头人当主角的游戏改编动画中，盗贼姑娘所说的。
“技能就是这样，就算它不想吓尿你，时候到了它也能吓尿你。”
霍邱凉探了探手，对于柳依依意外的天真问题感到无奈，但还是解释道：
“我说他们不做了，依依姐你信吗？”
柳依依叹了口气，还好自己当初拒绝了【影龙】的邀请。
“总之....没事就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就可以返回了。”
霍邱凉看着沈白说完，点了点头。
而柳依依也很快就抛弃了刚刚的红温状态，拍了拍手，开心的说：
“太好了！小凉你还不知道呢，我和老沈今天倒腾了老多好东西了！！这次回去肯定能大做特做了！施雨的造物我也搞到材料了！这次回去，肯定高兴死他们啦！”
柳依依一边说，一边开心地从一个镯子里面掏东西，如数家珍地介绍。
沈白也松了口气，表情柔和起来，看着柳依依热热闹闹地说着绝大多数都是由他挣下来的材料。
霍邱凉马上就进入谄媚模式，对着柳依依夸六百六十六，然后在听到某个材料特别具有性价比地时候笑的像个狐狸。
圆圆的月亮就这样挂在天空正中，夜色正浓，一切安好。
.......
“我回去补觉了，报告明天交。”
方苗苗的信息早早发来，非常有她的风格。
知道对方平安，施雨也放下了心。
禾思荧的消息也已经传来，按她所说，「不望夜」已经回归，接下来一切由他接手。
太好了，故事终于走到了终点。
施雨三人回到警局的时候，天的东方已经开始泛起金色，灿烂浓郁好似泛起气泡的橙酒，轻轻一漾，就在天的边缘晕出一抹粉色，美的如梦似幻。
施雨看着那美丽的天际，轻轻推开了警局的门。
元求挂着一对黑眼圈坐在一楼的台阶上，看到三个男生的一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三步并两步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三个少年。
而施雨被夹在最中间，感受着热乎乎的怀抱，他艰难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元求的胸口。
但是元求没有收下力气的打算，只是抱的更紧了一些，嘴里喃喃道：
“....都好....都好....”
施雨轻轻松了口气，然后终于被放开。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韩河和胡子豪，又看向熊猫一样的元求。
施雨轻声开口。
“我们赢了。”
.......
「这个故事，结束了。」
第166章 故事之外
“王天，别一放假就盯着手机看，饭快做好了，洗洗手吃饭。”
一个在厨房忙碌的女人对着屋子里大喊。
叩叩
“谁啊？”
正在屋里做菜的女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心里一惊，转头看向了客厅的钟表。
呀，是这个时间了，这家伙上班又没带钥匙吧，还要敲门。
这样想着，她快速地把手放在围裙上抹了抹，然后小跑到了门口，伸手打开了门。
她刚要嗔怪家里男人的粗心大意，可抬起头却发现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自己的老公。
那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的男人，对方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丝标准的微笑。
女人翻遍了自己的记忆，确定了自己并不认识他，她开口问道：
“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您丈夫的同事，您是王刚的妻子陈熙对吧。”
“.....我是，您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后，他闭上了嘴，然后稍稍后退了一点。
他沉默地注视着女人。
陈熙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迟疑着开口。
“......怎么了？”
“怎么了妈？谁来了？”
屋子里面的王天也听到了有人来到，他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而门口的男人看到王天出来之后，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
他将履行承诺。
男人看着站在房间门口的母子俩，他郑重而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很遗憾，陈熙女士，您的丈夫在昨夜的执勤任务中不幸遇难了。”
陈熙愣住了。
对方完全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也没有任何渐进的切入问题，而是平铺直叙地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情。
“.......你说....什么？”
王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地将这种在他想象中远在天边的事情当做一个不恰当的谣言，他向前迈出一步。
“你说什么？！！”
而门口的男人却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他只是抬起手打断了想要继续发问的母子二人，然后说：
“我答应了他，来将他的遗言转告给你们。”
“不要为他难过，他是做错了事，所以受了惩罚。”
说完，男人便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他轻轻点头向陈熙母子二人示意，然后便转身要走。
陈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站住！！”
而她的儿子在这不清不楚地转述之中咬牙冲出，他伸手抓向那个男人的肩膀！
但王天还没碰到那个奇怪男人的身体，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力量隔空抓住了自己的手，紧接着他就莫名地愣在了原地。
尚未离开的男人见状勾了勾嘴角，他侧过视线，看向楼梯口的来人。
一个眼瞳泛着银色光芒的少年站在那，他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和显而易见的愤怒。
“无...言....”
施雨咬着牙，他看向只是笑了笑就继续要离开的无言。
无言面对施雨的质询依旧淡然。
“我只是来遵守我的承诺，答应了别人就要做到，对吧。”
无言眯起眼睛，看向施雨。
“而且那个人有什么可怜的？他做过错事，他亲口说过吧。”
施雨沉默着，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但是他说不出话。
无言见状，摇了摇头。
“别这样，你知道我说的都没错，何必因此生气呢？
而且你现在对我生气有什么用？
你太弱了。
我很期待你，所以快点成长吧，可爱的孩子。”
说完，无言不再留恋，只是转过身，然后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施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头看向被自己用「心念」暂时限制住的两人。
施雨看着眼泪已经流出来的陈熙，和额头青筋暴起的王天，他缓缓伸出手。
施雨轻轻用手按下了王天伸出门的胳膊。
力量在流动。
「他们得知了至亲之人的离世，但仓促而来的消息，难以完全传入悲伤之人的耳朵。
是的....是的......他们得知了死讯......
仅此而已......」
二阶的力量，稍加专注，对于普通人来说便是无法抵抗的现实。
施雨看着缓缓放下手臂的王天，他叹了口气。
施雨什么都没再说。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这扇门。
咔嗒。
........
胡子豪蹑手蹑脚地回了家，他轻声呼唤了两声。
“妈～妈～？”
没人回应。
胡子豪回头看向衣架的后面，一张纸条贴在那里，他松了口气。
「小豪，妈妈需要回公司一趟，自己在家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硬撑做什么危险活动，要按时吃饭，早睡早起。
----爱你的妈妈」
老妈回公司了。
胡子豪叹了口气，他或许应该庆幸，自己参加了这么危险的事情，妈妈刚好不在家也不知道。
这样想着，他脱掉了鞋子，然后安静而小心地走到了沙发上，躺在了上面。
他看了一眼钟表，又看了一眼日历。
他闭上了眼睛。
高大的少年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
韩河回了一趟自己的家。
那还叫家的话。
韩河住的地方，施雨猜过很多次是什么样的。
在施雨的想象中，韩河这么厉害这么野的家伙，应该住在森林的小木屋里。
事实上也差不太多。
山脚下的一个小庭院里，韩河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的东西，他很久很久都没动了。
他只是日复一日地打扫，但是什么都不挪动。
即便是他搬去施雨家住，也会抽空回来收拾收拾。
他穿过走廊，拐入楼梯，然后走到最里面的屋子里。
那就是他的屋子。
他没说话，只是放下了大大的背包，然后坐在床上，安静地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了身子，然后走到了一间被打扫的很仔细地房间前。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然后用手轻轻抚摸着房门。
“.......我又赢了，爷爷。”
韩河低声说。
.......
施雨看了孙奶，孙桂芳一如既往地健康。
这个一向乐呵地老太太看到施雨，她这次没有让施雨多吃点，而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小雨呀....要是有什么事，就和孙奶说，你看你....怎么这么憔悴了...”
施雨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然后笑了笑。
“我知道，孙奶，别担心，我好着呢....我”
施雨话还没说完，孙桂芳就伸手拉起了施雨的手。
“好孩子，好孩子......”
施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但是他真的不清楚现在该做出怎么样的表情才能让孙奶放心。
终于，施雨轻轻抚摸了一下口袋里的两枚警徽。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反牵起孙奶的手。
“别担心，孙奶，我只是有点失眠.....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孙桂芳抬起头，看着施雨这个还带着点稚气，但是好像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孩子，她没有拆穿施雨的谎话。
她只是拍了拍他的手。
“好，孙奶给你做。”
就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她依旧不去多问一句施雨不愿意说的事情。
施雨抬头看向天空。
明亮的蓝天轻盈地打散冬日暧昧的光，空气中的味道轻而浅。
在这个通透的好天气，这个城市的很多人都匆匆离开了家门，他们刚刚收到了消息，他们可以为离去不久的亲人举行葬礼，搭建坟墓，带回他们那将要变成一捧的遗体。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但它对于这些人来说，已经是个好消息。
施雨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看着远远的街道。
车一辆一辆地穿梭，像是一闪而逝的星星。
终点未必是幸福，但是没人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
施雨转过头去，跟上了孙桂芳的脚步。
别停下，孩子。
让我们明了所处的方向，然后向前迈步。
（第二卷 完）
已出场天赋/传承/仪式/造物/制备品汇总
有问题可以问～如有疏漏可以提醒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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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雨】：
「心念」的阶梯：第一阶：「巧合」
「我所期待的巧合，巧合般发生了。」
“一个又一个巧合，一个又一个串联的钥匙，它打开被称为不可能的门扉，我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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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的阶梯：第二阶：「幻想」
「未曾被目睹过的事迹，问句的起始和终点。」
“我想过但未能做过的疯狂，为了了解我的极限与满足我的欲望，这次我决定轻咬一下。”
*施雨对某些事物的渴望与探寻。
作为主角的天赋，心念是想象的阶梯，持有者可以使某些符合逻辑的且可能发生的事情必然发生。
极大幅度加强使用者的逻辑能力与思维强度。
持有者具有意念移物的能力。
晋升后，极大加强持有者的思维活跃性与多线程思考能力，并且可以......
机制与数值并存，超模怪阶梯，还用我多说吗？选它选它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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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河】：
「猎手」的传承：第十技艺：「入野」
「回归怀抱，抓住臂弯，蜜与肉皆于某处等候。我们要做的事已然明了：活下去。」
“别怕，亲爱的，这里不需要畏缩之人，如果这不适合你，你很快就会离去。”
--
「猎手」的传承：第九技艺：「狼牙」
「撕咬、利刃、耐心、诡计。我们将结果挂于脖颈，提醒我们过程的无关紧要。」
“狼在低语，它指引我的抉择，它不会停，我不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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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手」的传承：第八技艺：「听风」
「竖起耳朵，孩子，竖起耳朵。你会听到。」
“万千种话语，万千种欢呼，万千种惨叫，我们需得聆听，我们必须聆听。”
*被“母亲”与“父”青睐的宠儿。
猎手的传承可以极大磨炼传承者的意志与身体，第十技艺时，「入野」们身体素质提升，力量提升，获得更强的忍耐力。
「狼牙」可以于沉默之中积攒力量，以追寻一次强大的爆发。
「听风」们可以利用极其微小的信息推断事件的经过。
新生与死亡之间的循环，严酷与慈爱的平衡，世界的往复从深绿之中排出。
刺客类传承，正面战斗力也很强，还有各种万金油制品，非常均衡且具有爆发力。
--
【胡子豪】：
「韧」的阶梯：第一阶：「不屈」
「能使我痛苦，或能使我死亡。但永不能使我屈服。」
“咬牙吞下怒火与血，我愤恨，愤恨，但我不能悲伤。此处不容屈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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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的阶梯：第二阶：「砥砺」
「伤痛密布之人以疤编织铠甲，咬紧牙关，我要挥拳了。」
“世界没有丈量收支的砝码，我亦没有全然听从的打算，此处我以血与肉奉陪，直到粉身碎骨。”
*胡子豪拒绝过的死亡。
胡子的阶梯，主打战斗爽，但是面对机制怪时时常吃瘪，本人对此颇感郁闷。
极大加强持有者身体素质与物理承受力，持有者具有将激烈情绪与伤痛转化为力量的能力。
晋升后，持有者的力量提升，并且可以.....
具有非常恐怖的提升，虽然目前只能打物理伤害且只能近战，但是未来可期，毕竟胡子豪现在的体术已经很强了。
不要再说战士弱了！我们是高贵的数值怪！最大的努力是觉醒这个阶梯，你问汗水？汗水在对面脸上。
--
【禾思荧】
「风语」的阶梯：第一阶：「窃语」
「风儿们，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们谁也不对别人说，让它成为一个谜题。」
“风啊，风啊，请你挽起我的手，让我的幸福在此刻被你牵起，我请求你，不要带走它。”
--
「风语」的阶梯：第四阶：「喧嚣」
「唱啊！跳啊！风儿们！我们吹到天上去吧！」
“风，告诉我，那个愿景，已经被吹起了吗？”
*禾思荧回想的风与话语。
风语的阶梯，是风与声音的阶梯。
只是表现形式上，风占了绝大多数，但事实上，风语的语字比重占据更大。
所有操纵风，呼唤风的表现，都是由交流的来的，所以禾思荧本质上有着与各种奇怪生物跨语言交流的经验。
强破坏力，大范围，高精度。还有出人意料的操作性，这就是禾思荧的天赋。
--
【沈白】
「裁缝」的传承：第七技艺：「补破」
「针脚如雨，指若飞花。穿针引线，破镜可圆。」
“开合遵循我手指的角度，最小的力量，最大的切口，我追求事物的分离而非聚合。”
*被“钩针”与“剪”承认的筹谋者。
裁缝的传承令人具有敏锐的洞察力与裁剪缝纫的能力。
穿针引线，裁剪补破。
事物之间的聚合与分离，皆在线与线之间，剪与刃之间。
传承者们将那些分离的缝好，再将聚合的裁开，世界之间的联系与遗忘由此诞生。
中距离职业，操纵针与线，使用剪刀，很擅长破防，但实际战斗力不算最突出。侧重点在其他方面。
--
【霍邱凉】
「薄月」的阶梯：第二阶：「深井」
「围绕起的谨慎，垒起的不安。」
“在一个好奇萌生的心脏内部，干渴深井渴望真相.....我将去得到一个恰如其分的秘密以用来滋养我的贪婪。”
--
「薄月」的阶梯：第三阶：「隐喻」
「一种婉转的修辞，常用于粉饰语义。」
“总有些话不适合说出口，或许是不能，或许是不敢，或许是不愿，或许是不应该。
但总有些不被说出口的话会浮在事实之上，就像月亮表面的疮痍。”
*霍邱凉心底的谎与秘密。
薄月的阶梯是谎言的阶梯。
持有者具有强直觉与高“灵性”，拥有极为细腻的情绪感知力。
持有者具有异化他人认知的能力。可以吸引他人的好奇，并引爆其恐慌。
高操作要求阶梯，智力低会玩不转。
第一阶「白纱」时，霍邱凉只能勉强使某人视物模糊，或是疼痛加深等.....但后续突然增强了。
阴人必备阶梯，老六阶梯，老实人不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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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
「冶炼」的传承：第六技艺：「浇铸」
「为铁的，化成水。为水的，则固了形。凡所妄言己身不变者，皆在此人手中锤锻之下不复续存。」
“我所信奉的永为手中力量，我必要成为火一般灼亮的焦点，为此我愿吞吃炉碳，使热力铸我成型。”
*被铸炉点燃的变革者。
强身体素质，掌控火与热的力量，可以将一切物质形态变化。
柳依依深谙此道，她永远燃烧，永不熄灭自己。
燃烧之中，锻打之中，一切本律因此改变，世界的变化在炽热铸炉之中流转而来。
高战力传承，能打能抗伤害还高的一比，甚至还能远程近战物理魔法后勤n手抓，不要和我谈超模，这种东西嘛，你接受不了这个传承怪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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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苗苗】
「巫祭」的传承：第十技艺：「恍惚」
「震颤，风声，阴影，梦境。我在恍惚中找到，再于恍惚中寻得，我将白夜视作朗日，再从阴天摘取望舒。」
“我们于其中穿行穿行穿行而过，为寻找一个真相，一些减削或许是值得的，我喃喃自语。”
*被巫觋接引的连接者
强化神秘直觉，强化灵性，强化某些力量之间的联系。
巫祭的传承与天赋相同，有无数种。巫祭或许可以预知未来，做出预言。或许可以施加诅咒，驱散邪恶。或许可以看到某人生前的话语与行为。
但那都不重要。
巫祭可以使用可能存在于世界上的力量。
巫祭是连接者，巫祭能使用的仪式全凭自己的领悟，巫祭不限制自己的力量，可以光明而热烈，可以原始而狂野，也可以邪恶而阴狠。
世界埋藏在表皮之下的力量，暗处的规律与仪式，那些无法解释的故事，这就是巫祭的领域。
巫祭只用自己能用的，而不考虑其他的。
远距离战斗风格，上下限差距极大，弱的巫祭可能打不过狗，强的巫祭越级咒杀敌人在千里之外。
觉得自己足够特殊的，或许可以尝试这条道路。
--
【汐瑶】
「调色盘」的阶梯：第四阶：「滋味」
「记得将颜料吞入口中的那一刻。我们于此之上仔细品味。伤痕、苦痛、希望、欲求。舌尖之味需得平衡。」
“是的....是的。我所追寻的，是绝对的平衡，为此，我愿击碎边界，任由它们啃食我。”
*汐瑶愿望之中的世界。
「调色盘」的阶梯可以调和事与物之间的界限，让坚硬的柔韧，让冷变暖。让无味的世界溢起一丝甜味。
低阶时可以调节人体内的激素和血液流速等状态。
高操作阶梯，哥们儿们没开玩笑这个真是高操作了哈，智力不同发挥出来天壤之别。
--
【水言歌】
「信使」的阶梯：第四阶：「前兆」
「我毫不犹豫地将脚踏入这个岔路，像是走过千百次般确凿。」
“世间万物都必然遵循的道理，凡事发生的时刻，必定有欲图发生前的时刻，我们称之为前兆。”
*水言歌看到的那一瞬时机。
加强直觉，加强感知力，加强身体素质与五感敏锐度。
低阶时可以通过某些细微的痕迹察觉到征兆，可以通过这些痕迹让他人察觉到某些信息。擅长察觉合适的机会。
有趣的阶梯，水言歌觉醒后，几乎不会遇到任何窘迫的情况。
--
【李燕】
「神速」的阶梯：第一阶「健步」
「我们试图摆脱身体的桎梏，第一个尝试是奔跑。」
“希冀的自由，我要用一切来将你抱拥。”
*李燕期待过的自由与向往。
加强身体素质，加快自身速度，同时获得足够的势能。
心理变态一枚，合理化自己的心理变态，在自己面临相同局面时认为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遂破防。好似喵，好似谢谢喵。
--
【刘婉茹】
「本恶」的阶梯：第一阶「窥视」
「遵循本我的欲望，我将瞳孔印在表皮，视线垂入内里，将隐私豁出口子，看着它流淌而出....我感到餍足。」
“为了知晓本不应知晓的秘密，我愿使用本不应使用的手段。”
*刘婉茹的恶。（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俯视）
闭眼时，世界将以另一种方式强制展现在她的脑海。
没啥好说的，初生。
--
【映江】
「不望夜」的阶梯：第七阶：「无声」
「无声之夜。」
“无言的夜晚，无需表述的天空，无有声响，我们扼死耳蜗中的轻颤。”
*映江那个辗转反侧的不眠夜。
强制睡眠，梦境行走，梦境掌握，甚至可以将梦境中的奇观投射到现实。
七阶大佬，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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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侏儒】
「死偶」的阶梯：第二阶：「集群艺术」
「我们在死去的壳里拾回自我，再将它们拼为自我的欲望。」
“拾起，放下，手指摆动牵荡艺术，我要在光芒万丈的背后享受欢呼....开演吧。”
*小侏儒渴望被承认的艺术追求。
通过几根主要丝线控制傀儡及战斗，可以改造物体做成傀儡进行操纵，一旦主要丝线被控制将任人宰割。
初生2.0
--
【假人女】
「拆拼」的阶梯：第三阶：「积木」
「拆下来。装上去。于自我的剖析之中，我决定自我了解。」
“我要成为更好的，更完美.....啊..不对，是----我要拼成更好的，更完美的...自我。”
*假人女渴望的那一块不属于她的事物。
分化身体自由操纵，速度快，威力大，强度高。
可以将各种物体拼到身上加强战斗力，但是因为她很爱美，所以没有那么做。
--
【墨镜女】
「本恶」的阶梯：第一阶：「干涉」
「我要事物的行动按我的心意走动，非此不可。」
“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听我的”
*墨镜女的恶。（对弱小者的掌控欲）
通过对视后操控他人。
人贩子，卖了很多孩子，初生3.0
--
【大头男】
「愚贼」的阶梯：第一阶「乱取」
「一份不甚精巧的活儿，我做的不算好，但总归不算糟。」
“只要不是我的，又变成我的，那就是好事，管它是什么呢？差不多就行。”
*大头男偷盗时的蠢笨手法。
抓取一个范围内的，一个条件里的，某一个目标。
之前是个菜鸟贼，菜到一定程度，菜出了天赋。
觉醒后和墨镜女一起当人贩子，一直认为自己其实是弱势者，很可怜，什么都没做错。
初生4.0
--
【雾人】
「霭」的阶梯：第三阶：「迷蒙」
「我们欲图在雾中找寻真相，但一般来说，这是一件不理智的行为。」
“黑的？白的？正义？邪恶？抱歉，迷雾之中，真相永远是一个伪命题，我说是，它就是。”
*雾人混淆视听的法律底线。
雾化身体，操纵雾气，影响视听，制造小范围的幻象。
原本是个律师，但是经常受贿打官司，颠倒黑白制造伪证信手拈来。
很坏，坏b一个。
--
【黑影男】
「本恶」的阶梯：第三阶：「囫囵」
「我要把那些属于我的，与不属于我的，全部吞入腹中，我不要一点，我不要部分，我要整个，囫囵，永不返还。」
“我品味过一次无与伦比的快乐，自那之后，我魂牵梦绕。”
*黑影男的恶（喂不饱的贪欲。）
吃掉东西同时夺取对方的概念。
人生事事不顺的家伙，其实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的不坚持与软弱，但他把这一切归给了别人，并且永无止境地想要不劳而获。
网吧草地，不做评价。
--
【鼠女】
「疫鼠」的阶梯：第二阶：「脓染」
「一种不断滋长的黏泞，有很多称呼，脓、腐化组织、溃液，我们称呼它最常见也最贴切的一种----恶疫。」
“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腐烂。”
*鼠女的变质谵妄
加强身体素质，可以变化为半人半鼠的形态，有极快的速度，老鼠的直觉，同时携带可怖的病毒与脓液。
算不上太初生，只能说心理变态。
但是做的都是初生事情，所以
初生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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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诅咒草偶」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经典的技巧，需要媒介，墓土，力量与......恨。」
“去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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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怒目」
来源：「冶炼」：「浇铸」柳依依（胡子豪持有）
「金刚怒目，只杀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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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安夜」
来源：「冶炼」：「浇铸」柳依依
「未黄昏，又先愁夜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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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雾人区」
来源：「霭」的阶梯：「迷蒙」“雾人”
「此处不应留有人迹，曾有人步入，但未见人走出。」
“雾中何物？总之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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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大仪式：「风言之域」
来源：「风语」：「喧嚣」禾思荧
“嘘........这里容不下另一种声音，不如省下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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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仪式：「苦酿」
「艾蒿的7支茎干、桃的5片新叶、丁香的1克花蕊、柳的12颗老芽。
苦味在酿造，此种香气可以激起人在夜间的第三个梦，亦可以摧毁一只邪恶的爪牙。」
“梦中之苦，我开口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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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无」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土地、森林、天空。我高呼你的名讳，铃鼓鸣响不止，愤怒，或是蔑视吧！将我，与一切，尽数归于无。」
“你将湮灭，直至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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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仪式：「狩猎之影」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我将衔回我的收获，穿过枝叶编就的门关，我是受勋者，是胜者，是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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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仪式：「谨慎的石头」
来源：「薄月」：「深井」霍邱凉
「井边石块垒起，一块一块，一圈一圈，如同搭起的痂疤，我似乎在幻痛。」
---
制备品：「枝上日头」
来源：「猎手」：「听风」韩河
「慈母给我露与水的恩泽时，严父将热烈的试炼加诸于我，我不曾，也不敢忘却。此举或能复现他严酷的亿分之一。」
---
浸剂：「冬梦」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冬天呵，它吹起一场银亮而寒冷的碎梦，我要于这冷冽刀锋中寻得安眠。」
---
备品：「野性护符」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入门者都可以制作的护符，包含林野中最原始的力量。」
“鸟羽，兽牙，断裂的枝条。聚合的野性，败者临死的气力。活下去。”
---
护符：「丛林之吻」
来源：「猎手」：「狼牙」韩河
「母亲啊，给我深绿的吻，让我能忆想起我的家。」
---
「残余假象」
类型：「秽」
「我若失去记忆，再失去当下，那么我剩下什么？残存的是自我？还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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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
类型：「秽」
「欢呼吧！大笑吧！抛卸理智！！忘却苦痛！！！此 处 是 血 所 绘 制 的 缤 纷 乐 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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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细心的小伙伴应该早就发现了，天赋和传承里面，「」里面的是对于阶梯的某种描述，而“”里面则是对于持有者的个人特征描述，大家可以回去重看一遍么么么
第二卷卷末总结
好啦～又到了久违的卷末总结时间～
感慨万分，还是先说那句话。
感谢各位的一路陪伴，我是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与喜爱，受宠若惊。
谢谢大家。
没有大家的陪伴，我真的坚持不到现在，谢谢大家。
然后再说回小说里面吧。
第二卷，说实话，我满意的要命。
我真的没想到我这种蠢钝如猪的家伙能写出这么完备的一卷。
无论是剧情走线，伏笔埋设，前后呼应，情感处理还是氛围塑造，我都愿意给我自己打高分。
妈呀，真的不像我写的东西，每次回看都觉得我好牛掰。
唯一的缺憾就是吴晓峰和刘明远的人物塑造，我太急于求成，导致他们的离去没有足够的情绪累积，这是我的问题。
总之，第二卷整体氛围偏向压抑。
超市的阴界开头，卷中总结说过了，不多赘述，我以此引入了“紫”。
可怕的大恶孽，boSS存在，它的存在让这个世界遭受的苦难更加立体。
仅仅是他的一时兴起，就能让这个城市遭受痛苦。
然后不望夜来到，处理这个问题，但因不远处出现新的律性阴界，调用了他，所以遗留下的事情需要施雨他们来处理。
然后故事徐徐展开。
普通人的苦难。
有人不喜欢那两章，觉得水，可是我绝不会放弃那两章。
我希望我写的小说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有人在意。
如果不去刻画这本书的世界，这本书其他人的遭遇，那小说就太空了。那样的世界立不起来，至少在我这是这样。
随后我顺着这些故事，联系到了之前提到过，但存在感不算很强的组织。
落幕者。
真正的初生聚集地。
它们是故事组成的重要部分，施雨三人在本卷将露头的落幕者全部杀了个干净。
火葬场的计划与智斗方面，算是暗黑心理学了吧哈哈。
我不擅长写智斗，但是对于火葬场的整个大段，应该也还看得过去，至少应该算得上合理。
施雨用了所有他能用的。
而登场的落幕者，也各有各的初生，现在大家回想一下，应该能想起他们都有什么初生的地方。人物刻画应该还算合格。
当然，我最满意的还是鼠女的角色。
绝赞自我描述，写她就像是在照镜子，嘻嘻。
最后，「白桦树献上透明色的落幕」这种标题真的是我取的吗？？？真的吗我靠我好会写！
咳咳。
结尾时，伏笔基本全部收回，无论是无言的出现，还是李彦国的离去。
李彦国。
我会以最温柔的笔触去描写他的离开。
他所有存在的痕迹都被磨削，包括他亲手写下的「忠 正 智 勇」
他和黄大爷一样，他别在施雨肩膀上的警徽会永远支持施雨继续前进。
在那个月亮很圆的晚上。
再说另一面。
a市，柳依依一侧将局面打开，上方态度，扭转，来解释未来的问题。
霍邱凉晋升，并且让他也打一架，让大家看看老六怎么打架的。
好，接下来说说人物塑造。
施雨。
施雨是个长相很温和的孩子，是那种你一看就觉得他面善的类型，但脾气其实很犟很有劲，很擅长和人进行心理博弈。就是个子不高，我很遗憾。
他在本卷进步之大令人瞠目结舌，充分展现了极端的自适应性。
他有很强的判断力和敏锐的洞察力，且对待那些他认为该死之人时，他足够冷酷。第一卷我就有所表示，在这一卷中充分展现。
推断规则，制定计划。预判行为。
他是一个年轻但足够聪慧的执棋者，对应了他在凹字三人组的中心地位。
仇恨会把人烧干，但是它烧的足够旺盛。
当然，施雨不会把自己烧干，他会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的顶上。
施雨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孩子，他足够坚韧，却也足够脆弱。
他太久没被爱与肯定，而他刚刚得到这些，就又被接连夺走。
他不能不恨。
所以他一定会行动，他有自己的方法。
施雨是一个选了路，就会不再犹豫，向前走的人。
他更看重结果，而非过程。
我希望他能披荆斩棘，但我也允许他有自己的柔软。
为什么主角不能哭？为什么主角一开始就要坚韧呢？
他是个勇敢的孩子，他会跑起来的，我愿意给他一些时间。
「心念」也在这一卷里晋升，非常超模。
胡子豪。
霸总长相霸总家底，学习好，高级妈宝男。就是对于耍心眼子毫无建树，我很遗憾。
狂战士定位，打得很猛，一般的控制不吃，不一般的控制他吃别人也得吃，所以是数值怪的大胜利。
但是一般情况下，这种能力的角色不是受伤就是走在受伤的路上，我也很无奈。
在本卷塑造了胡子豪的成长，他会逐步加深自己天真的心理，但我不会抹去他的开朗，他需要这个。
他善良，比施雨和韩河都善良，有最高的道德底线，有最单纯的初心。
但是他却能理解自己正在做的一切，他不会因为善良而软弱。
胡子豪在这一卷见识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残酷的面相，而他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为了让施雨活下来，愿意在死去燃烧的尸骨之上为施雨取暖。面对凶手，他毫不犹豫地挥拳为施雨创造机会。
在火葬场面对落幕者他也没有让那些善良影响他的拳头，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只是面对王刚的死，他无法忍受。
为什么故事就不能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他不想承认这个世界的残酷，他将向世界迎头痛击。
他不会屈服。
韩河。
会做饭，长得帅，哪哪都好，就是猜东西猜不中，我很遗憾。
一旦涉及到群体对话时韩河就会自觉隐身，很多时间他都保持沉默。
经过超市一战的塑造，韩河真是怎一个帅字了得。
收集癖，准备癖，爱好是掏点有用的没用的拿回家里放起来。
外表沉静，但内心有着与他实力匹配的狂气。
他是凹字三人组里面，最适应这个世界的人。
他早就了解这个世界在变坏，他也早就经历过什么。
所以他能在大家都犹豫时率先打破困境。
杀掉冯智博，突袭黑影男，对战雾人和刺杀鼠女。
堪称劳模。
他是最锋利的刀刃，会为伙伴扫平道路。
他的安心就在于，哪怕他在你身边隐身了，你看不到他，也会安心。
韩河的战斗力是要高于一般的猎手的，这个后续会说明一下缘由。
他太稳定，稳定到无论是心态还是塑造都像是一个早已成型的孩子。这也是他的长处。
只要有需要，他就会握住刀刃，潜入阴影，自己找到最完美的时机。
我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顺带一提，火葬场时间结束后，他还是因为接触到了鼠女喷的脓液发了高烧，一直拖着没说，被施雨发现后强制盖了三层大被。
禾思荧。
我揭示了她的过往，她对恶孽非一般的恨的缘由。
其实插入这段剧情并不会导致叙事链断裂，而且这时放出这段故事是很合理的时机。
我很讨厌机械降神和为虐而虐，如果想要塑造出环环相扣的故事，那么打好提前量是必然的一步。
如果真的等这个角色要离去了，才倒豆子似的把她的苦放出来，那会不会有点太刻意？
她是一个有创伤的女孩，她会在相同的场景想起相同的故事。
我希望风能真的抚平她的伤痛，直到她能平和地活下去。
李彦国。
李彦国的离开其实应该在很多读者的意料之中。
他的离去，是一件他早已看到的必然。
而他离去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他就这样，坦然的，无所反悔的接受了这样一件对他来说没有实际意义的结尾。
但是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后续还会有他的故事，只是会以另一种形式。
我们经常听老人说。
孩子，是一个人存在的延续。
其余角色的就不一一说了？霍邱凉的信息获取与狡猾，柳依依在其余队伍眼中的地位，沈白的名声和过去的局面，都在几章里面略有展现。
大家应该算得上鲜明。如果有疑问，大家可以提问。
多说一下方苗苗。
果不其然有人不喜欢她，但是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有惨痛的过往，有放下一切的权利，但是她没有。
她走在一条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毁灭。
但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永远会这样做。
就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一个大卷：
「让我们抛卸已经陌生的自己」
会出现新的传承者和天赋者，是敌是友暂且不明。
会略微揭示一点世界之上的力量。
整体应该算是一个铺垫卷，我会尽我最大的可能让大家喜欢。
文字的魅力，故事的魅力。
有的文字和词藻，它们天生就带有力量。
我曾经看见过很多好的故事，好的文字。
它们像是有颜色，有味道，有画面。
它们可以用一笔一划刻出一个华美或质朴的世界。
我无数次的相信着我可以那样。
我希望我的作品也可以做到那样。
我可以用我的文字唤起你的情感，让你一瞬追忆到曾经的某个时刻，让你在一刹那间看到未曾看过的画面。
我愿意为了这一个目标一直努力，感谢愿意包容我的你。
差不多就这些？总之我真的没想到我能全须全尾的写完一个完美连线的大卷，我很感谢我自己，我真厉害。
当然，最感谢的还是一直支持我的你们。
谢谢大家。
还是那句话。
愿我用我的文字，来消磨您的好时光。
爱你们的荷兰豆。
发错了的乱码章 请跳过
在贵州话（属于西南官话）中，表达“好厉害”的常用说法有以下几种，不同地区可能有细微差异：
### 1. **好老火**
- **发音**：hǎo lǎo ho（“老”音调较低，“火”带拖音）
- **直译**：字面是“很严重\/棘手”，但口语中常引申为“厉害到让人惊叹”的程度。
- **例句**：“他打球好老火哦！”（他打球太厉害了！）
### 2. **凶得很**
- **发音**：xiong dé hěn（“凶”重读）
- **特点**：强调气势或能力超群，褒贬语境皆可用（根据语气判断）。
- **例句**：“这娃儿考试凶得很！”（这孩子考试特别厉害！）
### 3. **硬是凶**
- **发音**：èn shi xiong
- **语气**：带感叹色彩，“硬是”加强肯定语气。
- **例句**：“你嘞手艺硬是凶！”（你这手艺真厉害！）
### 其他灵活表达：
- **好牛逼**（较粗俗，年轻人常用）：hǎo niu bi
- **太板扎了**（受云南方言影响）：tài bǎn zhā le（意为“扎实、出色”）
---
### 使用场景建议：
- **夸人能力强**：“凶得很”或“好老火”更自然（例：“他修车凶得很！”）。
- **惊叹事物程度**：“硬是凶”带感叹（例：“这辣椒硬是凶！”）。
- **轻松场合**：年轻人可用“好牛逼”（注意语气随意）。
贵州方言生动直白，搭配夸张表情或手势会更地道哦！ 在贵州话（属于西南官话）中，表达“好厉害”的常用说法有以下几种，不同地区可能有细微差异：
### 1. **好老磁力是磁场对运动电荷或电流的作用力，属于电磁相互作用的基本表现。以下是其核心概念的简要概述：
1. **本质与来源**
磁力源于电荷的运动。运动电荷（如电流）或微观粒子（如电子自旋）产生的磁场，会对其他运动电荷或磁性物质施加作用力。磁性材料（如磁铁）的磁性由内部电子轨道运动及自旋形成的微观电流环引起。
2. **基本性质**
- **磁极相互作用**：磁体分北极（N）和南极（S），同极相斥，异极相吸。
- **无磁单极**：目前未发现独立的磁单极子，磁极总是成对存在。
- **闭合磁感线**：磁场是无源场（高斯磁定律），磁感线闭合无起点终点。
3. **数学描述**
- **洛伦兹力**：运动电荷受磁力 \\( F = q(\\mathbf{v} \\times \\mathbf{b}) \\)，方向垂直于速度（\\(\\mathbf{v}\\)）与磁感应强度（\\(\\mathbf{b}\\)）。
- **安培力**：电流元 \\( I\\delta\\mathbf{l} \\) 在磁场中受力 \\( \\delta F = I(\\delta\\mathbf{l} \\times \\mathbf{b}) \\)。
- **磁场不做功**：因力方向与运动方向垂直，仅改变粒子轨迹方向，不改变动能。
4. **与电场力的区别**
电场力作用于静止或运动电荷，而磁力仅作用于运动电荷。二者统一于电磁理论（麦克斯韦方程组），相对论框架下可相互转化。
5. **应用示例**
电动机、发电机、磁悬浮等技术均基于磁力原理，粒子加速器中也利用磁场控制带电粒子运动。
总结：磁力是磁场对运动电荷的作用，其规律由电磁理论描述，是自然界四大基本力之一电磁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是的这又是一个乱码章我真没招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随便放点东西扔上来吧大家直接点击下一章就可以。
另外：洋柿子你自己看看你的书背设计！莫名其妙跳分卷，然后不能删章节，而且手机端根本没法修改！去死吧！！！！
提起大杂院，北京人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作为一个大杂院里长大的孩子，我眼中的大杂院别有一番风韵，尤其是那些形形色色、朝夕相处的邻居们更让人难以忘怀??
住在南屋的赵奶奶是我们这个大杂院中的长辈，我们对她十分敬重。“奶奶好！”这句话大概也是使用频率最高的。“南屋老太”更是全院人对她的尊称。这位“老太”人老心不老，她的“新闻”就是讲上两天也讲不完。
前一阵子，“电子宠物”在北京流行开来，成为许多年轻人追求的“时尚”。这“老太”竟也不甘落后，买了一只挂在身上。
一天下午，“老太”正和大家聊在兴头上，忽然，她的脸色陡变，大叫一声“坏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就往屋里跑。大家都大惊失色，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会儿，“老太”手里握着她的“小宝贝”，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手捂着胸口，说：“幸亏发现及时，这‘小鸡’还没被饿死！”弄得大家哭笑不得。
大约过了半个月，我忽然发现“老太”的宠物不见了，仔细一打听，原来是送给北屋贝贝了，说是太操心。不过，这“老太”又开始“补充新能量”了，学起了电脑。啊，这个好追新潮的“南屋老太”！北屋贝贝好“学习”。“哆一来一咪??”一听到这声音，不用问，一定是北屋小贝贝又在被父母逼着练钢琴了。
要说这贝贝的父母，真是望子成龙，整天盼着孩子成“家”成“星”。看看刚上一年级的贝贝的时间表吧：星期六，8点到10点学画画，1点到3点学电脑，3点半到5点学英语??真够这贝贝受的。近来不知又听到哪儿的消息，说弹钢琴能开发智力，贝贝的父母又逼着贝贝练上了钢琴。可怜的贝贝偏偏乐感极差，这不，这首《吃果果》都弹了半个月了，听也听会了，可小贝贝却根本弹不出个调儿来。唉，这下，贝贝又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了??
西屋小郑叔叔和小武阿姨刚刚结婚一年，按说这喜糖的滋味还没有消，本应是和和气气的，可争吵之声却时常从他们屋里传出。
“啪”，一个碗碎了。“砰”，一个盘子又摔了。听吧，这仅仅是刚拉开序幕。接着，各种难听的话语也传出来了，吓得贝贝妈妈急忙捂住了贝贝的耳朵。邻居们忍不住了，纷纷出来劝架，自然是资格最老的赵奶奶出马：“小两口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样可不行??”“是呀，先消消气儿??”死说活劝，争吵终于停止了。
第二天，大家还以为他们怒气未消，却发现他们正互相搂着亲亲热热地出去——买碗！赵奶奶跟在后面叮嘱：“记着买个塑料的??”
这，就是我家邻居生活的一个剪影，更是普通百姓生活的一个剪影。这里面有喜有乐，有悲有哀，而更多的还是对生活、对明天的热爱与追求??
第167章 「雪松」重聚
「K136次 到站时间：8：17 正点」
“快到点了，依依姐她们快回来了吧。”
胡子豪站在火车站外踮起脚，远远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施雨站在一旁，而韩河则是蹲在不远处的角落，三只猫咪围着他喵喵叫，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
其中一只灰色猫咪轻轻一跳就越到了韩河结实的肩膀上，眯着眼睛一边呼噜一边往韩河的脖子里钻，而韩河默不作声，只是软下了平日冷厉的眉眼，比起平日里的进攻型，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校草。
“搞什么.....怎么老韩这么受小动物欢迎....”
胡子豪回头看着怀里抱着两只，肩膀顶着一只猫咪的韩河，又一次回想起了当初被猫抓到狼狈逃窜的过去。
施雨也不是很理解，按理来说，「猎手」应该不被动物待见才对，就像霍邱凉对韩河就很过敏....虽然那是因为能力相性问题。
难道这就是猎手的「狡诈」？施雨看着抱着小猫一脸“开心”的韩河，不禁阴谋论起来。
真的没有嫉妒小猫不在自己身边蹭。
施雨三人利用自己的权限进入了站台内部，正静候着柳依依三人的归来。
飞机场对于这个县城来说是梦中的事物，所以就算是异常处理专员，在没有紧急事态时也得老老实实坐火车转回来。
毕竟，紧急事态已经在两天前全部解决。
施雨那面不用多说，按照他们的人员配置，在0伤亡的情况下，击杀这种数量的落幕者已经可以说是战绩斐然。
如果这个事情报上去，绝对会有不少人愿意来见一见「雪松」的这几个后起之秀。
所以施雨暂时没有选择上报，而且他有点心虚，因为这次行动某种意义上来讲，属于没有报备的，未考虑后果，未计量得失的意气用事。
先不说别的，光是没和柳依依他们说就进行了行动这一点就足够柳依依把他们三个拎起来用铜头皮带抽打的如同陀螺一般旋转了，
而禾思荧也在短短一晚瞬杀了两名落幕者。
其中一个被推出来探路，被禾思荧直接像是拍饼一样，用风压挤碎成了薄薄的一张。
第二个要挟持普通人，在进入禾思荧范围的瞬间就被切成了人棍，然后风儿带走他的哀嚎。
被他挟持的普通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落幕者就已经被风竖着切成了两半，内容物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最后在「不望夜」来到后，将那个可怜男孩目睹到血腥场面的记忆沉入了脑海，然后送他回家，让他一夜好眠。
「不望夜」到来后，用最快的速度集中处理了所有的遗体，彻底压制了已经无人支撑的“紫”之污染。
本源散去，遗体们再也不会站起。
那时，禾思荧在微曦的晨光中，看着那些彻底恢复正常的遗体，她垂下自己圆亮的杏眼，看向了升起的太阳。
她还是选择了通知柳依依。
就在行动的当晚，禾思荧向着队内的网络提交了关于「超市阴界」与“紫”的报告。
并且简述了他们将要做的事情。
虽然眼下，即便大家都知道了，也无人有余力来「雪松」属地帮忙，但是作为代理队长，她应该将发生的一切告知队长，当然，她选择隐藏三个男生的大部分行动，以免引起某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而此刻，三个刚刚睡好的男生还不知道自己的小秘密已经漏了馅儿，还在喜滋滋地等着柳依依他们回来。
“来了。”
韩河微微眯起眼睛，猎手恐怖的视力让他看到了远处信号灯的变动，他果断下了结论。
三只小猫玩够了之后，吃掉了韩河身上带的一点肉干，快乐地跑走了。
“还有好远呢，别急别急....胡子你给冯姨报平安了吗？”
施雨看着渐近的绿皮火车，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扭头问胡子豪。
“说啦，我妈听到我打电话就放心了。”
胡子豪说着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而施雨看着胡子豪，明白对方心里记挂着冯婉舒。
自己也在第一时间确认了孙奶的情况，确认对方没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施雨叹了口气，然后定了定心，开始准备迎接柳依依的到来。
......
功夫不负有心人，施雨终于看到了从火车里走出来的身影。
柳依依很出人意料地没有拎着大包小裹，而是缓步走下车，后面沈白慢慢地跟着，最后面就是脸上挂着油滑微笑的霍邱凉。
“依依姐！！这里！！”
胡子豪看到柳依依下车，赶忙大喊大叫，很快就吸引了柳依依的注意。
远处的柳依依一怔，然后转头看了过来。
“臭小子！！”
看到施雨三人的柳依依开心地一跳，然后快步冲了过来，当然她控制了自己的速度与力量，否则火车站的路面可能就要遭殃了。
冲到施雨三人面前的柳依依二话不说，胳膊一张，一把就把三个人全都搂进了怀里。
“想死我了，你们都不知道我给你们带了多少好东西！！”
柳依依的怀抱非常温暖，且坚实。
胡子豪和韩河像是两个大面包一样，轻松就被揽进臂弯之中，而施雨有点像是根烤肠，被挤的不像话。
施雨又一下子就被夹在了中间，柳依依的力气可比元求大的多，但是好在听着对方喜滋滋的语气，应该心情不错，还不知道自己擅自行动的事情。
想到这里，被夹成卷饼的施雨松了口气。
“嘿嘿，依依姐，什么好东西啊？”
胡子豪憨了吧唧的声音传来。
然后柳依依温和的声音缓缓落入施雨三人的耳朵。
“是给不顾自己安全为了过激情绪而过激行动孩子的大嘴巴子哦～”
施雨脸上笑容一僵。汗流浃背。
施雨：糟糕了。
胡子豪一听，一下子就闭紧了嘴巴。
而韩河则是不动声色地将眼神移动到了沈白身上，里面难得的流露出了一些热烈的求救。
就在三人以为这下肯定要被大打特打的时候，却听见了柳依依的叹息。
“对不起。”
........
「或许爱是常觉亏欠。」
第168章 重逢与初见
.......
“对不起。”
施雨愣住了，然后他又听见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
柳依依的声音轻轻颤抖，她把三个男生抱的更紧了一点。
“作为队长，在你们最需要我，在这个地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在....让你们承担了这一切....对不起。”
施雨感觉身上的力量在轻轻颤抖，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以为，柳依依这样的人，永远会强硬地排除错误与恨，永远不会对着任何人表现出脆弱。
她可以不道歉，因为她什么都没做错。
只是刚好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即便她在也难以抑制的事情。
她没有必要对着自己这样的，初出茅庐的，因为愤恨就蒙蔽双眼的菜鸟说任何一个“对不起”。
但是她就是这样做了。
施雨感觉这种情绪好熟悉，又好陌生。
施雨感受着身边的温暖，直到沈白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柳依依的后背，然后对着自己垂下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他才突然想起了这是什么情绪。
这是家人的情绪。
施雨因为许久没有，就以为不会再有的爱。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眼泪已经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轻轻晕开，蒸腾，像是一个曾驻扎在记忆里，而现今重新返还的美梦。
施雨听到沈白说：
“辛苦大家了，我们先回去吧。”
然后柳依依的怀抱轻轻打开，温和的热力萦绕，施雨赶紧抹了一把脸。
手指轻轻拂过泪痕，一抹细碎的色彩在指尖轻轻一闪。
待到施雨把手拿开的时候，脸上的湿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施雨看了一眼嘴角向下一脸“要哭”的胡子豪和垂着眼睛的韩河，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伸手抓住柳依依的一根手指晃了晃。
“走吧，依依姐，我们都好着呢。”
柳依依看着已经把微笑挂在脸上的施雨，吸了吸鼻子，然后点了点头，回头拍了拍沈白的肩膀就打算走。
“等一下呀！还有一件事！”
这时，一直在一边沉默的霍邱凉突然举起了手，然后叫住了柳依依。
施雨几人也将视线投了过去。
见到大家都看向自己了，霍邱凉撅了噘嘴，然后把胳膊伸直，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最后定在一个方向，像是一条指路牌。
“铛铛铛～大家可以鼓掌欢迎一下新朋友～”
施雨顺着霍邱凉的手臂看去，看到了他的不远处，三个人站在那。
一个身材非常瘦高的鬼火少年，年纪大概也就十八九。
一个自从下了火车就一直皱眉的男人，长相普通，有点胖，看上去有点莫名的....高傲...或者说是矫情。
还有一个一直不说话，把各种名牌LoGo穿满身上的女生，但是看到施雨投来眼神时，她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
一旁路过的人偶尔会投来一些好奇的视线，毕竟在这种小地方，一身名牌的人可不多。
至于为什么是只有个别人投来视线，是因为这种小地方，认识名牌的人也不多。
“嗯哼，这三位以后就要加入雪松啦，大家多多关照吧～”
霍邱凉假模假样地介绍了一下，然后也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跑到施雨旁边来了。
施雨有点讶异，他确实没有料到是这样的展开。
来了三个新人？不对，看模样也不是那么顺和的样子。
施雨抿了抿嘴，他一一看过那三个人。
数不清地猜想在他脑袋里面气泡一样咕噜噜地冒了出来。
不远处，柳依依皱了皱眉，非常不屑地“切”了一声，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施雨几人走在前面。
霍邱凉一跑到施雨旁边，就把胡子豪挤到了施雨侧面，让他帮忙挡住韩河，尽管这么久，霍邱凉还是有点不习惯和韩河离得太近。
霍邱凉凑到施雨身边，笑嘻嘻地说：
“来者不善哦，以后可能要有烦心事了。”
施雨微微瞄了一眼看似不情愿，但也已经跟着队伍一起走的三人说：
“来者不善？上面怎么了？”
霍邱凉听着施雨的话，挤了挤眼睛。
“绝大多数都是好消息，回去慢慢说，至于这三个人嘛.....”
霍邱凉压低了声音，然后看了一眼已经把脑袋伸过来的胡子豪和竖起了耳朵的韩河。
“虽然只是我的小小猜测，但我个人认为....他们某种理论上来讲，要活不长了。”
施雨听后，他微微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了霍邱凉的眼睛。
“......回去细说。”
......
到警局之前，柳依依就已经得知了吴晓峰与刘明远的死讯。
她见惯了生离死别，但是还是不免感到一些哀伤。
她更坚韧，但尚未麻木。
“那两个小子.....都是好样的，可惜了。”
柳依依落下了感叹，然后在进入警局的时候，就又得知了一批死讯。
七个警察死在昨晚....准确来说，是八个。
但是路上的时候，施雨已经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冯智博是叛徒，且当晚要对一个老太太行凶，所以.....”
杀了。
施雨抿了抿嘴唇，他在考虑怎么说更好一点，毕竟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没有在阴界领域外直接给人定罪处刑的权利，即便他们轻松就可以杀掉对方。
但还未等施雨考虑好，坐在一旁的韩河就出声了。
“杀了，我杀的。”
“嗯哼。”
柳依依点了点头，没发表什么看法。
因为莫名其妙地多了三个人，所以分成两拨人走，而这辆车由胡子豪开。
车上的副驾驶坐着霍邱凉，他坚持要和「猎手」保持可以产生美的距离。
所以后面坐着施雨韩河和柳依依。
“人渣，有罪，杀了就杀了。”
柳依依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很恐怖的话。
她眉毛轻轻挑了一下，然后看向犹豫着剩下说辞的施雨，她缓缓开口。
“小雨，你知道你为什么犹豫着解释吗？”
不等施雨开口，柳依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因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
「那是房子，那不是我的家。」
第169章 自己的路
“因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柳依依轻轻撩起自己的头发，发丝顺畅地飞扬，划出火焰的痕迹----她距离晋升更进一步了，到了柳依依的阶段，不加以控制时，力量会以各种方式外泄，对于敏锐的异能者来说，这种迹象非常明显。
她继续说：
“我看了你的报告，你在超市的阴界中独自解决了一只有规则傍身的伪2级恶孽，在遭遇落幕者的时候，你果断将其当场击杀了。”
她的眼睛永远那么明亮，她看着施雨的眼睛说：
“你有自己的判断，你有力量，你有良知，小雨，不要否定自己或是怀疑自己，你要坚信，你所行的路，便是最适合你的。”
柳依依抬起头，她的声音难得的深沉而温柔。
“包括你们几个小子。”
“别因为任何外物动摇你们自己，因为你们是很好的孩子，是我柳依依队伍里面的人，你们不会做错事，我相信你们。”
她一字一顿。
“记住，行自己的路，但不要忘却出发时的心。
只要你们还记得，当时为什么做，那么你们就还.....没有走偏。”
施雨听着柳依依的话，心里一直郁结着的一股气忽然就轻飘飘地散开了。
他看向车窗外，忽然想起了黄大爷。
黄大爷当时就是这样锚定自己的吗？
黄大爷有想到，他救下的小兔崽子，有几个正在莫名其妙的顺着他的路走吗？
没人应答施雨的疑问，但是车水马龙，世界尚还喧闹不止。
或许自己还没走偏。
“啊啊，对了，档案上那七个警察....怎么莫名其妙去那里了，而且.....「不望夜」尝试得到了一些信息，那七个人....”
柳依依看向身边同样皱起眉头思考的施雨，和看向自己的韩河，缓缓说道：
“那七个人，都在不同程度上有问题。”
说着，柳依依的眼神扫过周围。
“最严重的一个，身上寄存了七阶的力量。”
“七阶？！！”
施雨猛然抬头，而前座的胡子豪刚好停到了一个红绿灯下，他惊呼一声，扭头看向施雨。
施雨也看向他和韩河，他的脑内闪过王绍捷的样子，最后收尾，等待「本源溢漏」结束的过程中，施雨三人看到了王绍捷的尸体。
浑身都被树枝划的稀烂，而他的身上，生出了数不清的鱼鳞。
那是无言的杰作，韩河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对方将李天满与乌鸦互换形体的模样。
施雨迟疑了一下，然后说：
“我们....遇到了一个自称「无言」的人，他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甚至说....他帮助我们推进了计划，虽然中途他有过一次算不上友好的试探，但到最后，他也只是杀死了最后一个....名叫王刚的警察后离开了。”
柳依依听后皱起了眉头。
“无言？没听说过....理论上来讲，现阶段达到七阶的天赋者就那几个，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有这号人物却一直没发现..？有动静这么小的七阶能力吗？”
霍邱凉在一旁接话道：
“最主要的是.....七阶的大佬，来这里干吗？”
对啊，这种等级的人，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真的就凭借着“正义感”吗？那他为什么不直说呢？
施雨听了霍邱凉的话，心里也升起了疑虑。
为什么呢？为什么对方满口“约定”，就在那一晚顺着推进了自己的计划？为什么？
而且，和谁约定的？
真是古怪......
但很快，柳依依就挥了挥手，然后说：
“这件事咱们是真没法管了，「不望夜」说了，他会留心，不过这个家伙大概率没啥坏心眼子，不然，能发展到七阶的天赋者，如果他想，能轻松让一座城市沦陷，而不是.....单纯的和你们打个照面。”
施雨之前也思考过，但是没想到对方等阶如此之高，听柳依依说完，他也觉得有些道理，便暂时把疑虑往心里藏了藏。
很快众人便回到了警局。
柳依依五人比沈白慢一些，在进来的时候，人群已经散开了，很明显，一些他们想知道的事情沈白都已经说清了。
柳依依也乐得清闲，领着施雨几人上了楼，回到了「雪松」的房间。
在路过元求的办公室时，施雨探头看了一眼，看到元求正在椅子上坐着奋笔疾书，看起来正在整理近几天发生的事情。
他连着熬了好几夜，前天更是一秒没睡，作为一个普通人，接连的不休息会让他身体吃紧。
原先三个人的屋子，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
施雨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明白，死亡没法真的偿还死亡，因为有的人再也回不来，也再不会出现了。
看着皱着眉头，一改往日摸鱼样子的元求，施雨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柳依依。
柳依依看着施雨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
“去吧，我在里面等你，一会我会单独和他聊。”
霍邱凉在一旁说：
“元求哥最好先休息，他的状态看起来可不太好。”
施雨也是这么想的。
他挥挥手，示意胡子豪和韩河给他腾点地方，然后施雨轻轻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他没有推开门，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正在写字的元求。
.......
「尘埃落定后。」
第170章 初次接触
.......
元求坐在桌子前，飞快地书写着卷宗和报告。
这几天的事件都是由他们小组跟进的，所以他需要把这些材料补全，以便于「雪松」与普通警队之间进行协调。
在过去，类似的时候，元求会先偷偷摸鱼一会，等到吴晓峰伸第二个懒腰的时候，嬉皮笑脸地蹭过去，然后抄上一半。再求爷爷告奶奶地缠着刘明远帮他把剩下的一些想一想。
但是现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再也不会有伸懒腰的吴晓峰和被烦到无奈的刘明远了。
办公室萦绕着一股浓茶的味道，元求不爱喝茶，但不知为何，他沏的异常顺手。
而现在，他需要这些茶来提神。
元求写完一段结语的最后一个字，提起胳膊，轻轻伸了一个懒腰。
咯 咯吧。
关节的脆响响起，元求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忽然感觉很困。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拿那杯浓茶，可是这个念头刚出现的瞬间，就如同泡泡一样破掉了。
下一刻，他缓缓向身后躺倒，直到自己的头靠上柔软的椅背。
今天的椅背，似乎异常....异常的松软，软到不真实，像是云朵一样舒适。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元求就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呼......呼.......
鼾声轻轻从鼻子里吹出来，元求已经沉眠。
站在门口的施雨见状，轻轻收回了自己按在门上的手，眼眸中的光芒褪去，他压低脚步，走向了「雪松」的屋子。
胡子豪看着已经睡着的元求，压低声音说：
“施雨，你的能力.....”
他没说别的，只是等待施雨的回应。
施雨抬起头，看着两个朋友，轻轻竖起一根手指。
“暂时保密，一会再说。”
施雨看着韩河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次他的鼻子动了动，不知道自己能力的气味会不会有改变呢？
......
「雪松」
禾思荧站在一边，她原本打算先和柳依依说明前几天的具体情况的，可是她听到沈白的声音先一步进来了。
而沈白身后跟着三个陌生人。
禾思荧选择先沉默一会。
很快，沈白就推门进入了屋子，他进屋的瞬间，就对着禾思荧打了手势，示意对方暂时观察。
禾思荧心领神会，侧身站到了一边。
“白哥，你回来了。”
“嗯。”
沈白点了点头，然后回头让三个“外来者”走了进来。
禾思荧歪了歪头，状似疑惑地问：
“白哥，这三位.....？”
沈白解开了自己的外套，然后说：
“稍等，依依回来的时候一起说。”
禾思荧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
而后进来的三人此刻心中却各有想法。
鬼火少年看着不再说话的，柔柔弱弱的禾思荧，心里不由得轻蔑起来。
“果然是小地方的家伙，看着样子就知道是个没什么用的花瓶。”
他瞥了一眼禾思荧，然后把头偏向一旁，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随意地摇晃起来。
哐当！
正在鬼火少年抖腿的时候，「雪松」的门直接就被推开，柳依依面色柔和地看向还在元求办公室门口停留的施雨，然后她回过头。
鬼火少年眼睁睁的看着柳依依的表情从温柔瞬间转换成了冷漠，扫过他们三人后，又在一个眨眼之间变成活跃，长腿一迈就从外来三人组身边越过，然后走到了禾思荧身边。
堪称变脸大师。
看着已经乐呵呵开始和禾思荧聊天的柳依依，和进屋之后就开始在柳依依和禾思荧之间溜缝的霍邱凉，鬼火少年心中更加不爽。
他卫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也不知道自己家里到底抽了什么邪风，非得把自己塞进这个偏远的「雪松」小队里面。
明明自己之前待的队伍就非常好，自由自在，什么也不用管。
但他还没不爽几秒，最后的三个人就已经进来了。
叩 叩。
“我们来了。”
一个听起来很温和的声音响起，随后门便被打开了。
卫阳看了过去，看到了在火车站打过一个照面的三人。
一个长得看起来就是个软柿子的家伙，一个高个面瘫装逼男，一个把「我很有钱」写在脸上的傻大个。
啧，只能说小地方的极限就在这了，一眼就知道没有什么能人。
而施雨三人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在一边站着的，各有各的拽的三人。
施雨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缓步走进屋内，然后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一扫过陌生的三人。
鬼火少年对于施雨的表现很不屑；而那个胖男人更沉稳一些，但是笑容总是透露着一些恩赐般的意味；最后一个女孩依旧是以一个白眼回敬。
施雨：“........”
到底是哪里来的牛鬼蛇神。
施雨在这次晋升后，洞察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可以想象的范畴，对于他来说，普通人脸上一根肌肉抖动的痕迹，都能让他推断出对方的下一个表情与本来要展现的表情。
所以牛鬼蛇神三人组的态度他只需要扫一眼就能确认了。
身后的韩河看都没看那三个人一眼，安静地如同一只黑豹，缓缓绕到了施雨右侧站定。
而胡子豪一开始还笑呵呵地看了看那三个人，但是也被赏了一个白眼后，立马转回了头，一脸「我没惹过他们吧」的表情看向了身前的「雪松」众人。
柳依依见状，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就看到一旁的沈白扬起了手。
行吧，你先说。
柳依依心里想着，慢慢把那句有点火热的言语顺回了喉咙，然后看向沈白。
沈白点点头，然后说：
“首先，先和大家都介绍一下，新来的这三名队员。”
沈白推了推眼镜，然后手掌摊向鬼火少年。
“卫阳。天赋者，第二阶，他所觉醒的阶梯可以通过改变物体颜色.....”
“喂喂！！等一下！！阶梯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说啊！！”
还未等沈白说完，卫阳急忙大叫起来，打断了要继续描述的沈白。
沈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推了推眼镜，淡淡的说：
“我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要一起行动，所以了解彼此能力是很有必要的。”
这次还未等卫阳开口，一旁的胖子先出了动静：
“沈副队长....这不太合适吧，您也知道，阶梯的力量是每个人的秘密，你这样，我们.....”
在一旁的那个女生表现倒是十分淡然，她凉凉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两人，什么都没表示。
挺好的，看来她不止针对自己这一堆，施雨这样想着，同时他看向那个胖男人。
这家伙......
而这时，沈白先说话了。
......
「睡吧，你累了。」
「入乡随俗，亲爱的，收起你的态度。」
第171章 “新人”的能力
.......
沈白先说话了。
“你们？”
沈白看着后开口的孟令伟，他缓缓站起了身。
“孟先生，你的措辞有一些问题。”
沈白的语气非常规整，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从你们的文件递交到我的手上，你们签署了协议的那一瞬间起，就没有 你们 这个称呼了。”
沈白的浅棕色瞳孔被镜片藏在后面，里面的神色有些冷漠。
“只有 我们 我希望你能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明白了吗？”
孟令伟看着站起来的沈白，刚要张开的嘴巴猛然闭紧，他忽然感觉到身上多了数道视线。
数道非常，非常恐怖的视线。
他颤抖着看向前方。
他发现，屋子里面，原「雪松」里的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我.....明白了。”
孟令伟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就感觉所有视线全都离开了，他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下，却感到了身后衣服里的一片湿汗。
刚刚那一刻，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一种他不具有的压迫感。
那是杀过人的锋芒。
孟令伟忽然有些打颤，他看向已经不出声，但是脸上还带着点不服的卫阳，心里忽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这个屋子里面.....
这个穷乡僻壤的小队里的所有人......
不会都杀过人吧.....
孟令伟最后壮着胆子，偷偷抬了一下眼睛，却发现所有人都已经恢复了原样，刚刚的那种可怖氛围像是幻觉。
真的是自己的错觉吗...？还是某个人的能力...
施雨把刚刚侧过去的头缓缓的转了回去，刚刚他眼底的一丝锐意像是假象，在他正回视线的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过他的心里已经落下了判断。
没用的人。
或许那个胖子比自己更早成为天赋者，更早认识到正在变坏的世界，可是身上居然一点“气质”都没有。
这家伙....或者说这三个家伙....真的是【繁星】的一员吗？
在施雨思考的时候，沈白很明显没有理会孟令伟的打算，只是继续描述卫阳的阶梯。
“卫阳可以通过改变物体的颜色，使其达到融入环境的效果，类似于迷彩，现阶段他可以快速地使一个人进入难以甄别的状态大概三十分钟，期间自由移动不会打破隐藏，但是不能太快。”
嗯哼，听起来有用，但是对于「雪松」0提升的天赋。
施雨快速进行判断。
先不说沈白的织物「隐翅」就可以让人无法探查，已经第八技艺的韩河轻松隐藏自己，而霍邱凉更是可以直接让人认知错乱。
且这个能力没有什么主动战斗力....算是个辅助能力。
沈白说完，直接接着介绍下一个人。
就是刚刚那个插话的胖子。
“孟令伟，天赋者，第二阶，他的阶梯可以以一定力度排斥和吸引金属。”
施雨：“.......”
到底是谁安排的，这个能力听起来还不如「心念」附带的念力能力。
这两个人的能力都是「雪松」完全不需要的。
施雨听完之后，缓缓提起了一口气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表情，他转头看向霍邱凉。
霍邱凉挑了挑眉，然后笑了一下。
施雨这次是真的明白了，为什么霍邱凉说他们要活不长了。
那么不出所料.....那个女生也.....
施雨想着，眼睛抬起，看向沈白。
沈白和施雨对视一眼，然后伸手指向最后一个女人。
“苏梦雨，传承者，第九技艺，「商贾」的传承：「观火」。”
唉？
施雨有些意外，因为按照他的预想，这个女生也应该是一个完全下位替代的能力。
「商贾」的传承，施雨对其很有印象。
「商贾」是指一种行当，也可以指一种职业行为，而作为传承的技艺，它却有着更特殊的力量。
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其传承者卓越的观察力与判断力。
「商贾」的传承包含了「观判」、「测算」、「平衡」、「经营」等领域，是相当有特色的传承。
而雪松里面，可没有类似的领域。
虽然霍邱凉在这方面很强，禾思荧也极其擅长侦测。
可是有一句话说的非常有道理。
「不要用你的爱好，挑战我的专业。」
既然苏梦雨接受了「商贾」的传承，那么她在其领域之中，势必有过人之处。
这不是臆测，而是传承的定律。
没有天赋，就没有传承，没有阶梯。
施雨微微眯了眯眼睛，再一次，着重地看向了那个女生。
苏梦雨果不其然感受到了施雨的视线，但是她丝毫没有任何态度上的转变，依旧是“哼”的一声，然后偏过头去。
那种表情似乎并不作假.....可「商贾」这种传承，包含了「经营」，简单来说就是生意人。
生意人的一言一行，都经过打磨，所以其表现出来的情绪都十分真实。
哪怕其实是假的。
所以........
从见面开始，这个女生的态度多少真？多少假？
了解不够深入，但「心念」似乎没有太多敌意。
施雨按捺心中疑问，决定日后多多留意这位「观火」。
......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我简单介绍一下你们三位没见过的「雪松」队员。”
沈白看着神色各异的外来三人，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施雨三人转过去。
“这个孩子是施雨，一阶天赋者，心理暗示的能力，能够通过这种能力移动小质量物体。”
沈白说完，施雨微微向前一步，表示沈白说的是自己。
卫阳看着施雨，心里冷哼一声。
果不其然，能力和长相一样废，一阶的心理暗示.....能让普通人做点什么都谢天谢地了。
至于「勉强移动小质量物体」，拜托，这种能力和原始人打架有什么区别？大家不是喷火就是刀枪不入，恶孽....那种东西更是.....你跑过来扔东西？
看着那个卫阳变得更加轻蔑的眼神，施雨心里有点无语。
虽然沈白的介绍大幅度保留了自身能力的力量，但是也不知道一个变色龙能力有什么好瞧不起别人的.....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且比起孟令伟，这个卫阳很明显更是个没什么脑子也不会看人脸色的货色。
但是这样的人也有好处，那就是什么都挂在脸上，更好看穿，没什么大毛病的情况下，吃点苦头就老实了。
总之，能听得懂话的就是好人。
以后再看看。
........
「哇塞，我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都身怀绝技。」
第172章 瞧不太上
......
沈白没理会卫阳，只是继续介绍。
“胡子豪，一阶天赋者，阶梯有一定的自愈能力。”
胡子豪听到后，也学着施雨往前站了一步。
果不其然，卫阳也不是很瞧得起他的样子，胡子豪对此没什么好说的。
他从刚刚开始就感觉到了。
这三个家伙好像一点也不像好人.....
准确的说...和柳依依，沈白他们给人的初始感觉就不一样。
沈白和柳依依他们，是那种明明很厉害，却给人一种“我就还好”感觉的人，如果不涉及到超凡的事情，他们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吃吃喝喝闹闹，和相熟的警察一起侃大山，没事打打铁缝缝衣服，完全让人想不起他们是怀有恐怖力量的「异常处理专员」。
但是眼前这几个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好像非常轻蔑，傲慢，自以为是。
为什么？他们很厉害吗？难道说....他们在过去处理过很多阴界，救过很多很多人吗？
胡子豪有疑问，但是他不说，只是看着那个卫阳看着自己的表情变得更轻蔑了一点。
孟令伟哪怕刚刚被敲打过，可是听着这种能力，也不免得心里泛起一阵轻视。
他真有点抑制不住自己轻视他人的欲望。
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被调来这种地方啊？
破县城，落后老旧，连机场都没有，一路看下来，在这里的所有东西都非常的老旧落伍，压根就配不上自己。
在孟令伟心里，他完全，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说真的，他当时得知这个调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晴天霹雳。
自己这样的人才，怎么会被调来这样的地方。
真是烂透了。
他也知道，对方的队长沈白肯定在一定程度上隐瞒了队员的能力，但是他也不是第一天成为天赋者，他知道，队伍里的润色，大概也就是30%左右，或好或坏，都不会超过这个区间。
除非是那种天才，顶级阶梯。
可是那样的家伙去哪里找？而且，那样的家伙还会留在这里？
早就去a市里了，有的是队伍抢着要他。
在孟令伟的认知里，他认为，什么地方配什么人，像这种地方，配不上天才，也配不上他。
而只有a市那种地方才应该是他这种人该去的地方，虽然孟令伟不清楚a市的状态，但他觉得，那么好的城市，肯定会给优秀的异能者应有的地位。
他低着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里面透露出了一些烦闷。
站在胡子豪身边的施雨：“......”
他真的觉得无语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第二阶梯没能让他读心，但是他的洞察力搭配上「心念」的直觉，完全可以把这个自以为心思深沉的蠢货猜的一清二楚。
他最好是心思深沉....所以刻意搞出这种姿态....
施雨心想。
同时他看向苏梦雨。
对方依旧是那一副“不想理任何人”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假象。
而沈白依旧不做评价，向着他们介绍最后一个新人。
“韩河，传承者，「猎手」的传承，第九技艺。”
韩河面无表情，缓缓向前一步，和施雨二人平齐。
卫阳这次的评价很简短。
眉头微微上挑一个看不出的弧度，身体轻轻震颤一下，鼻子顺着这个动作无声地喷出一点气，而嘴角勾起两个像素的高度。
总结起来：
呵，装逼男。
施雨：“......”
还好老韩对于这方面非常迟钝....不过老韩真的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沈白看着施雨三人，满意地柔和了表情，然后拍了拍手说：
“好，那么我们今天就先到这，其余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毕竟是刚刚来到这个城市，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是当务之急，卫阳你们可以先转一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卫阳听着沈白的话，稍微有点不爽，他完全没明白当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导致自己来到这，也不知道这个一堆没用角色的小队能怎么样，但眼下说可以先自由活动，卫阳也懒得想了。
事已至此，抗议也没用，那就只能先认命了。
孟令伟则是如蒙大赦一样应了两声，转头就准备离开屋子，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暂时站定，等待身边的两个人先走。
苏梦雨看着说完话后就一个字都不继续说，脸上没有什么具体的表情，只是看着沈白和柳依依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孟令伟急忙也跟着走了出去，而卫阳则是最后一个。
他出去的时候，还稍稍用力甩了一下门。
呼-----
卫阳看着门板呼啸着向门框拢合，他心里升起一丝小得意。
装什么，破地方的破编队，还想管住自己？
咔嗒。
？
意料之内的巨大响声没有传来，卫阳疑惑地停了一下。
刚刚没人出手吧.....这个门的合页还挺结实.....管他呢。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了。
.......
屋子里保持着安静。
禾思荧的手指轻轻立起，刚刚她用风掩去了卫阳的力度。
过了一小会，禾思荧开口了。
“走远了。”
呼......
顿时，屋子里的人全都泄了一下气。
而施雨则是抬起头看向沈白和依旧按太阳穴的柳依依，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白哥，依依姐，这三个人到底是谁送来的？上面发生了什么。”
沈白也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坐在了电脑前，慢慢开口道：
“一件一件说吧.....先说好事。”
沈白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电脑，准备接收一些文件。
“上方态度大松口，给了我们相当多的权限，并且将过去的一些制衡措施取消或削弱了，现在，天赋者被允许存在于社会，在经过一些手续与记录后，便可根据个人意愿选择，不必强行加入官方。”
“同时，一些摆在明面上的保守党派开始垮台，纷纷推出替罪羊，看样子要暂时蛰伏了，但是不确定未来他们的走向。”
施雨听着沈白的话，暂时明了了一点上方的交锋。
........
「哥们你装啥啊。」
「装货装货装货装货！！！！！」
第173章 家族与“弃子”
........
施雨听着沈白的话，暂时明了了一点上方的交锋。
同时施雨也知道，上面不会无缘无故放权，如果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阴界」的出现，更加频繁了。
原本的「阴界」完全可以以“受害者少”“概率低”“可能引起恐慌”等问题搪塞过去，但是现如今，问题愈发严重，已经不好遮掩。
虽然还没有发展到那种地步，但上面不是吃干饭的，看到问题在逐年递增，肯定会调整方针。
不可能等到问题大规模爆发到无法解释的情况。
就比如说.....一夜之间311人的死亡。
怎么解释？
与其疑心骤起，不如循序渐进。
因此「异常处理专员」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束手束脚，否则谁还干？
到时候.....一群异能者真的要暗地里激起反叛之心，上面一定遭不住。
所以放权是必然，不过没想到这么痛快罢了，看来最上层有人拍板了。
沈白继续说：
“至少目前来看，没有什么不好的点，算得上天翻地覆，条例已经修改，到时候大家自己查阅一下。”
沈白说着，点了点鼠标，随着读取的声音响起，沈白继续说：
“再说回那三个人吧。”
霍邱凉一听，急忙笑着插话。
“你们不认识吧～哈，那三个人可是大有来头呢。”
施雨看着夸张的霍邱凉，心里有点无奈。
哪家的头....这么大。
而沈白却没否认，反而点了点头。
“「卫氏重工」、「疏朗制造」....和「黛山翠」，你们听说过吗？”
不知道。
施雨刚摇了一半的脑袋，就听到有人说：
“啊啊，这三家吗？”
站在施雨旁边的胡子豪开口了。
？你知道？
施雨一脸疑惑地看了过去，其他人也差不多，胡子豪感受到周围的视线，他缩了缩脖子。
“咋.....啦？”
霍邱凉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笑着说。
“胡子给哥几个介绍介绍呗。”
胡子豪看着霍邱凉的笑脸，抓了抓脑袋。
“卫氏重工是当下工程机械领域排名第十一的重工企业，其工程机械领域的细分非常出众，且部分售口面向特殊部门，几乎常年保持在购买力前五的地位。
疏朗制造则把重心更大面积放在民生方面，比如洗衣机和空调，呐，咱们这的商场里面就有卖疏朗制造的产品。
黛山翠是做玉石买卖的，以高种质的翡翠声名远播，不走轻奢路线，只打高奢，所以咱们这应该没几个人见过，她家的产品，嚯啊，贵的要命。”
胡子豪说完之后看向微微张开嘴的众人。
“怎么了？你们不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施雨的嘴角抽了抽。
无形装货，最为致命！
我该知道吗？！！
老天爷啊，群众里面有叛徒！！！
胡子豪一脸无辜，他转头看向施雨和韩河。
“我妈教我的，说这些有用。”
可恶啊！！这就是不努力打怪就要继承妈妈企业的富二代吗？！
施雨缓缓闭上了眼睛，把头转了过去。
暂时不想和有钱人说话。
睁开眼睛，看到沉默的韩河。
还是老韩好，其他人都是叛徒。
捏麻的，老子的钱呢？
沈白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接上胡子豪的话。
“.....胡子豪说的没错，这三家企业相当具有影响力，且很出人意料的....掌握着这三家企业的家族....家族成员以不小的概率接受了传承与天赋。”
虽然说是和普通的觉醒概率比，但是既然能被明确用词，那么应该是有过人之处。
说到这，施雨就已经知道那三个人的来头了。
沈白说着，低头看了一眼闪光的屏幕，然后继续说：
“是的，那三个人，就分别来自这三个企业家族。”
施雨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三个家族....过去的态度是「保守」吗？”
霍邱凉听了施雨的问题，转头看向沈白，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捉摸不透。
而沈白则是将自己的眼镜轻轻摘下，揉了揉眼睛。
施雨的敏锐总是令人咋舌。
“.....是的。”
那就很好解释了。
施雨看向霍邱凉，明白了对方当时所说的全部含义。
“这三个人，也是用来表明态度的一环，简而言之，家族的弃子。”
沈白说话一如既往的直接，和他的侧重相同，他习惯直接了当的点明主题。
“啊？那他们家里也太狠心了，而且刚刚不是说上面的主要保守派不是已经被处理一些了吗？拿这些家伙来干嘛？最主要的是....送咱们这干嘛？”
胡子豪看着沈白，依旧秉承着自己一贯以来的原状：不懂的事情提溜着脑袋就是问。
在他的心里，家人是最重要的，他也不能明白怎么会有人用家人当筹码。
听着天真的问题，一旁的柳依依开口了。
“傻呀臭小子，你以为人家的家族和咱们这些小门小户一样啊，先不说肯定不是掌权人的亲孩子，肯定是旁支的孩子。再进一步说，人家孩子多了去了，没准到现在还认不全呢。”
胡子豪听着柳依依的话，有点不能接受。
就算是这样....也舍得自己的孩子吗？那三个人的妈妈不会伤心吗？
施雨沉默着咀嚼胡子豪的问题。
柳依依的说法固然有一些洋柿子小说的因素在里面，但是也有其中道理。
那种家族和企业，每天不知道有多少钱能进账，为了巨大的利益和安全，或许牺牲某个不知名的，也没能力的孩子是正常的。
很狗血，很残酷，也很现实。
换个说法。在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他们要把自己身上坏死的部位切除，扔给某人，以用来保全自己。
这么说，就能接受的多了。
至于扔给谁？如何分配？
那就要看对方的决策了，他们已经放弃了“孩子”，难道还要让他们再亲手推他们入火坑吗？
呵呵，真引人同情。
.......
「我希望你能认知自己的处境.....算了吧，指望你自己发现，可能并不现实。」
第174章 还有一件事～
.......
“当然.....”
霍邱凉的声音响起，语调相对来说轻快很多。
“就是要拿不轻不重的家伙，来做给上面看，其实主要目的也不是咱们，咱们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霍邱凉笑着看向身边的柳依依。
“上面才有，对吧？”
柳依依难得看着嬉皮笑脸的霍邱凉却没给他最爱吃的大嘴巴子，而是叹了口气。
“上面.......”
一说起这种话题，柳依依就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实在不是这块料子，要不是沈白和霍邱凉天天在她耳边嘟囔，她现在估计还是一窍不通。
沈白看着不知道怎么说的柳依依，适时地接上了话。
“上面的态度才能左右下面的风向，这次的走势很清晰，所以大家纷纷采取措施，以求免去上方的清算，这很正常，不过表现形式则是用咱们来达成。”
沈白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伸手导致的袖口褶皱，缓缓说：
“所以咱们也没得选，至于怎么对待他们，就要看他们的表现。”
霍邱凉撇撇嘴，他对于沈白的怀柔不太理解。
“白哥....这三个人的到来不是随机抽的，而是有意分来的。”
施雨听到这句话，微微颔首。
他在听到这三个人的能力时就已经知道上面的想法了。
「给你三个人，能力重合，死了不心疼。」
是的，除了特殊的苏梦雨，他们两个人的能力都是「雪松」中某人的下位替代。
卫阳的色彩隐匿，霍邱凉可以轻松替代。
孟令伟的移动金属，禾思荧和沈白都能做到。
苏梦雨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是被抛弃至此，怎么说也不像是好事情。
这三个人，就是带着悲剧来到这的。
而且看起来傲慢，轻蔑，耍小聪明。
完完全全把「炮灰」两个字写在脸上。
可施雨刚刚听了胡子豪的话，觉得自己不能总是戴有色眼镜看人。
万一他们其实只是看不起人，但是在遇到问题时，愿意去解决呢？
而且胡子豪说的没错。
他们被拿来送死，他们的妈妈也会伤心。
施雨咬了咬嘴唇上的皮，决定暂且保留对这三人的看法。
沈白叹了口气，他对霍邱凉说：
“小凉，不是上面放弃他们，我们就也要放弃他们。如果他们中，真的有人值得信任，我愿意真正的接纳他们。”
霍邱凉看着沈白，然后又挠了挠后脖子。
“哈哈.....有道理，咋说都是妈生爹养的，是我这一阵有点太敏感了。”
沈白见状，也不再多说，而是选择回答胡子豪的最后一问。
“至于为什么来咱们这里，是因为不止咱们被分来了人，其他队伍也多多少少分去了，就这样。”
“好的..”
胡子豪的问题全部解释清楚了，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柳依依。
“依依姐，不是说有好东西吗？”
柳依依看着胡子豪纯净的眼睛，猛地一拍大腿。
“当然啦！！！来吧！给你们开开眼！！！”
“等等！！！”
“又等什么？！”
柳依依扭头看向打断她的霍邱凉，一个脑瓜崩弹到他头上。
“快说！再打断我我把你打扁！！”
霍邱凉“哎呦哎呦”地叫了两声，然后一步蹿到了禾思荧身边寻求庇护，大叫着：
“别打啦！！真的很重要的事情！！荧姐，麻烦你了！”
柳依依一听，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挑了一下眉毛，然后看向霍邱凉。
霍邱凉已经收起了自己刚刚嬉皮笑脸的样子，脸上恢复了平静，他静静地对着柳依依点了点头。
沈白看着霍邱凉，也明白了什么，他沉默着掏出了一根长针，然后从针孔中凭空拉出一根细线，绕着屋子开始穿行。
见状，禾思荧也不再犹豫，她回身打开窗户。
呼-----
冬天，室内外的温差会导致开窗瞬间出现强烈的对流，冷风呼啦啦的灌了进来，冷意混着白烟，像是流淌的雾一样，把一屋子的热气冲了出去。
同时，禾思荧手腕轻轻翻转。
随着她的动作，吹进屋子的冷风顿时变得柔和起来，风儿们如溪流一样从无数分开的风丝之中聚合，凉雾盘绕，在「雪松」的办公室中铺展，而后逐渐向上笼罩。
飒----飒---
施雨看着逐渐升起的冷气，它们于冷却的空间中失去了颜色，只留下无形的自我继续延展，直到----
哧哧-----嘶....
喀嚓
一声绵长的声音响起，而沈白手中剪刀利落地合拢。
施雨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外界了。
沈白站在门口，手中铁剪在变得冰凉的屋子中闪着寒光。
他缝上了向外展示信息的途径，截断了外界向内的感知。
而霍邱凉则站直了身子，禾思荧对他点头，仪式完成，风完全隔绝掉一切可能外泄的声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间屋子，已经暂时不存在了。
霍邱凉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我已晋升第三阶梯。”
薄色的眼睛让人难以辨别其中意图，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盈的纱。
“「薄月」的阶梯：第三阶：「隐喻」。”
施雨轻轻一顿，他确实没想到霍邱凉去了一趟a市就晋升了，虽然之前说过他即将晋升，但是.....
不过也好，正好自己一起说了。
柳依依一听，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
“遇袭后。为了等「本源溢漏」解除，我在一个巷子里蹲了三个小时，路过大妈以为我在那偷东西。”
“臭小子，那不早说！”
柳依依高兴地拍了拍霍邱凉的肩膀，扳着霍邱凉给沈白看：
“看看，看看，小天才，不到两年，三阶！！我看谁说我柳依依不会带孩子？！”
然后她又转过去和施雨三人说：
“你们肯定也能这么快！我看你们也都嘎嘎有天赋！到时候狠狠给我长脸！！”
柳依依看着神色有点异样的三人，感觉有点奇怪，扳着霍邱凉的手都顿了顿。
“......这是啥眼神....？”
.......
「这不巧了。」
------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我在第157章「李彦国」中，增补了对李彦国妻子和女儿的描写！！！！
是的.....当时的我还没有决定把某个人物切实加入，现在刚把思路理顺，对不起大家....qAq
辛苦大家去看一眼了，万分感谢！！
第175章 天才
........
“......这是啥眼神....？”
施雨一脸面露难色又有一点想笑的样子，胡子豪则是看起来非常非常的疑惑，他来回转头看施雨和韩河。
韩河难得的，在脸上露出了“我该做什么表情”的表情。
“你仨咋了？？”
柳依依摸不到头脑，她看着三个新入队两个月的好孩子们，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是这个表情。
霍邱凉却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张开了嘴，然后走到施雨身边，弯着身子从下往上看施雨的脸。
“不会吧？？不会吧？？？”
霍邱凉这一次进阶令他的直觉大幅度加强了，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呃.....”
施雨看着滑稽的霍邱凉，然后抬起头，看向柳依依。
“.....我也晋升了。”
“什....”
“还有我也.....”
胡子豪看着已经愣住的柳依依，小心翼翼地说。
“我说什...”
韩河看着要说话的柳依依，也轻轻举起了手。
“我也晋升了。”
“.......”
安静。
禾思荧并没有用风将声音带走，可是屋子却陷入了可怕的安静之中。
凉气从上淅沥沥地落下，渗进施雨的头皮，让他感觉有点不自在。
沈白失态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自己手上的剪刀，去颤抖着扶眼镜的时候差点扎到自己。
禾思荧的杏眼里盛满了惊讶，她看向施雨三人。
柳依依的嘴巴微微张开，她愣在了原地。
良久，一句冲不出「雪松」办公室的咆哮响起。
“啊？？？？！！！！！！”
.........
今天是阴天，昨天的月亮就已经昭示了今日的天气。
白月，浅晕。
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
现在正是中午，凛冽北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在东北的土地上穿行，和着碎雪，它有了形状，像是白毛妖怪，誓要掠走所有人的暖意。
但是现在柳依依可一点都不觉得冷，哪怕此刻窗户打开。
相反，热意开始蒸腾。
柳依依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热的触感传来，让她确认了现实。
她绵长地呼吸，然后努力遏制了自己的力量。
oi....有点火热哈。
柳依依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她抬起头，看向施雨三人，韩河举着的手还未放下。
“你们三个....再说一遍？”
柳依依这次用力揉了揉脸，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施雨三人。
“认真点，说实话，慢慢说。”
柳依依喃喃道，不知道实在对谁说话。
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恐怖。
霍邱凉已经从施雨身边退开，他眯起了眼睛，注视着这个被自己给过高度评价的家伙。
咕嘟。
施雨看着严阵以待的众人，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我们三个，全部晋升了。”
柳依依眼神一震，然后扭头看向禾思荧。
禾思荧张了张嘴，然后说：
“韩河的晋升我知道.....他们处理了一个正在「蜕升」的2级律性阴界后，韩河晋升....但施雨和胡子豪.....”
禾思荧不再言语，她只知道这么多。
柳依依听后，把目光投向门口努力整理自己心情的沈白。
“老沈....你的印象里，晋升最快的记录。”
沈白伸手轻轻摸向身后，确认了自己的仪式毫无问题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施雨三人缓缓开口。
“目前已知的晋升中，一阶到二阶，四个月，最快的记录。”
沈白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补充道：
“那个记录，由现「朱雀」的前任队长：「金乌」保持。
她被誉为最强的辅助类天赋者。
「慈日」的阶梯：第六阶：「金色午时」。”
沈白话音落下后，屋子里短暂的安静了一下。
但很快，沈白给大家说出了一个算得上合理的判断。
“.....也可能是因为「阴界」出现频率的增多，导致世界变化的更加剧烈，所以现在晋升不一样了.....总之。”
沈白深吸一口气，看向施雨。
“你们现在还是一阶，明白了吗？”
“明白。”
施雨点头。
当然明白，不然施雨当时也不会和胡子豪，韩河两人一起在山里兜了三个小时。
除去给那些死去的小队收尸外，最主要的目的当然就是....等待「本源溢漏」的结束。
对于施雨这种爱看档案的，当然知道觉醒两个月的时间就晋升的家伙会被称呼为什么。
“天才.....”
柳依依喃喃道。
“我得找个地方把你们藏起来。”
柳依依直勾勾地盯着施雨和胡子豪。
韩河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也该晋升了，所以他的晋升合情合理。
“那倒是不用....依依姐...再挺几个月放消息就行....”
霍邱凉在一旁补话，他看着施雨。
“晋升过程以后再说，我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情，晋升后的能力。”
说着，霍邱凉轻轻拉来一把椅子，然后慢慢坐到了上面。
他长得瘦，整个人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有点挂空，浅色的眼睛在他脸上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转动，像是清亮的暗月，显得他格外的脆弱。
他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缓缓开口。
“还是老规矩，我先说我的。”
柳依依稍稍往后站了一些，她还在回味自己小队新人全面晋升的事实，狂喜令她有些呆滞，甚至有些惶恐。
她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难道自己就是那种天选之子？随便在一次事件里带回来三个孩子，结果个个都是天才？
但是现在，还是见识见识队员们的新能力比较重要。
霍邱凉坐在椅子上慢慢开口。
.......
*注：
「慈日」的阶梯：第六阶「金色午时」
「向仁慈的太阳奉献一滴血液，恳切那慈烈的仁日，爱我，不鄙弃我。」
“璀璨的光芒啊，我要你照耀我，却允许我直视你。有人这样要求。
而我如此回应：好。”
........
「是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喜事啊！！」
第176章 「隐喻」与「砥砺」
.......
霍邱凉坐在椅子上慢慢开口。
“我在晋升之后，加强了我的直觉和语言能力，当然，这方面我本来就很不错。”
话是臭屁了点，但是确实是事实。
霍邱凉轻轻把手放在了椅子光滑的把手上，然后说：
“光滑的椅子，像是镜面一般....”
霍邱凉轻轻抬起了手。
施雨有点惊讶，他看着霍邱凉接触的把手。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木质的，光滑但却不能折射事物的平面上。
倒映着霍邱凉骨节分明的手掌。 如同镜子一般。
霍邱凉抬起头，看向施雨。
没错，他正看着施雨。
原因很简单。
霍邱凉此刻做到的事情，施雨也能做到。
虽然「心念」想要实现这一点，需要的逻辑更繁琐，但是施雨确实也能做到。
霍邱凉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但是注视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霍邱凉就站起身来。
“这是能力之一，我可以利用修辞，或是比喻使我的语言带有力量，用来影响现实。”
随后霍邱凉伸出一根手指，在所有人都看向他的时候，他微微摆动了一下它。
而后，一抹月色便萦绕其上。
那一抹颜色浅淡，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随着它的出现，整个屋子的光芒都在这一瞬变得更为柔和，而霍邱凉手中的月色愈发明亮。
“月的眷顾，或许是月的眷顾。”
霍邱凉注视着在手指间环绕的光芒，浅色瞳孔被月色映亮。
“我可以用它来进行攻击或是防御，非常方便，像是魔法。”
说着，霍邱凉轻轻甩手，那些朦胧月色就顺着他甩手的轨迹散开，朦朦胧地将凳子笼罩。
霍邱凉伸出手推了推，手掌落在了那层光的外面，再不能前进一点。
相当方便的能力，攻防一体，就是不知道实际威力怎么样。
施雨看着那层光幕，在心里想道。
“别的能力就有点抽象了....虽然我的能力都挺抽象的，但是新能力确实不太好描述。”
霍邱凉有点无奈，他摊了摊手。
“其中一个能力，可以让某一样事物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并且可以在此基础上，对观测该事物的人进行认知扭曲。”
霍邱凉伸出两根手指，左手那一根代表「附加了吸引力」的事物，右手那一根则代表「被该事物吸引的人」。
“这个能力有趣的点在于....一旦对方发现了真相，或是破除了自身所受的认知错乱....”
霍邱凉浅色的眼睛看向前方，缓缓收起了右手的手指。
“嘭～这个人会陷入疯狂的怀疑与恐惧之中。”
这个能力，与他二阶时持有的小仪式「谨慎的石头」很相似，但是自由度更高。
而且「谨慎的石头」会不断散布不安感来驱离对手，用起来肯定还是这个方便。
仪式方面自然也有增加，但是大差不差，后续有需要的时候自会使用。
“机制怪啊.....”
胡子豪在一边嘟囔着。
一听就是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能力，只是想想就觉得憋屈了。
沈白点点头，他对于霍邱凉的阶梯一直很有信心，当时他单凭着对霍邱凉阶梯的信任，果断利用「残余假象」这件4级「秽」换回了一批刚需的材料。
“很....不错，小凉的阶梯相当有可塑性，这一次晋升后，我们的很多行动会得到相当多的便利。”
沈白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施雨三人。
他还是老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激动，但是其实和柳依依差不多急，所以想要判断沈白的好奇程度，看柳依依就行。
施雨抬起头，看向柳依依。
“快！快说！！快说！！说出来我听听！”
柳依依急得抓心挠肝，眼睛瞪大，鼻孔都在抖。
如果不是确认了柳依依真的就是这样的性子，换一个人来这样问，施雨早跑了。
“我先？”
韩河看着柳依依狂热的眼神，他举起手开口。
柳依依看了一眼，想了想说：
“你后吧小河，我听听天赋者的，「猎手」的第八技艺我大致了解。”
极强的隐匿，优秀的速度与刺杀技巧。
强悍的信息收集能力和信息分析能力，加上呼唤自然之灵的仪式。
这就是「猎手」的第八技艺：「听风」。
韩河点了点头，表示后续会提供一些关于侧重方面的事情给柳依依和沈白看后，就退了回去。
虽然韩河的侧重很....稀有，甚至算得上闻所未闻，但是比起完全未知的天赋来说，传承终究有迹可循。
最主要的是柳依依是真好奇施雨和胡子豪啊！！
两个月就晋升的阶梯，究竟是什么能力？
“呃.....那我先来吧。”
胡子豪又一次挺身而出，他稍稍向前走了一点。
“「韧」的阶梯：第二阶：「砥砺」
首先不用说，阶梯又一次加强了我的身体，连带着意志力一同加强，现在一阶的攻击和精神冲击应该很难影响我。”
说着，胡子豪伸出手，然后握紧了拳头。
小臂粗壮，肌肉鼓胀，青筋隆起，肌肉的线条明晰无比。
“我可以主动加强我的身体，在普通的基础上进一步获得爆发性的力量与防御。
而且，所有我承受过一次的攻击，再用相同，或弱于上次攻击的力度击打我，我会免除一部分力量。”
说完，胡子豪迈开腿，大步走到刚刚被霍邱凉用于展示的椅子前，伸出大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上去。
咯------咯咯-
随着一种类似于木头缩紧的声音响起，胡子豪单手拎起了这个不轻的办公椅。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胡子豪举起它，然后猛力一挥！！
咚！！！
木椅子轰然砸向坚硬的瓷砖地面，与其光亮的切面暴力接触。
在这之前，胡子豪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脚后跟。
柳依依瞪大眼睛，她看着那张椅子。
一个力量型的二阶天赋者，如此力量的挥击之下，凡间的木质造物只会破碎。
但是.....
椅子完好无损，连一点磕伤都没有。
........
「有新能力哦～来～给我看看～听话～给我康康！！！！」
第177章 「幻想」
......
胡子豪轻轻提起手中完好无损的椅子，他不好意思地开口说：
“我还可以让物体变得更加坚韧，难以被破坏。”
霍邱凉定定地看着拎着椅子的胡子豪，又看了一眼同样毫发无损的地面。他问：
“人也可以吗？”
胡子豪愣了一下，然后回道：
“人也可以。”
“绝了。”
霍邱凉笑着说出这两个字，扭头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没理他，只是嘴巴也慢慢吐出两个字。
“绝了。”
.........
胡子豪这次算是补上了不少短板。
施雨看着嘿嘿傻笑的胡子豪，他其实早就知道对方的能力了。
胡子豪晋升的第一时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施雨和韩河说自己的能力。
过去胡子豪的力量很强，但是防御偏弱。
这次补上了防御和更强的力量，就像是一个不会因为愤怒变大的浩克。
抗打，物抗法抗双高，还可以给队友施加保护。
集肉坦前排的优点于一身。
关键是打人还贼疼。
哇。真的数值怪。
就在施雨为胡子豪新能力的贴合高兴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屋子变得安静了，他缓缓抬起头。
胡子豪已经停下了傻乐，而其他的人，正一错不错地将眼神对准他。
“啊.....到我了。”
施雨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抬起了手。
他在觉醒的那一刻起，就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无比的.....满意。
说实话，好玩极了。
“「心念」的阶梯：第二阶：「幻想」”
施雨伸出手，慢慢地对准了已经连续两次被人摧残过的可怜椅子。
施雨注视着它，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被施雨的动作吸引而去。
沙....沙沙.......
一种声音响起，在那把椅子上。
沈白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而霍邱凉这次吃惊的真情实感。
那把棕色椅架，背后包裹着黑色胶皮海绵的标准办公椅，此刻正在....开花。
一朵又一朵的纤弱花朵在其上缓缓萌发，然后生长，绽放。
粉色，蓝色，金黄色的花儿们快乐地在那椅子上拔芽。
茵茵绿草生长而出，很快就混合着柔美的花朵们将那张椅子彻底覆盖。
变化还未停止。
随着植物们的生长，那把木质椅子居然开始软软的向地面倒去，椅子腿滑溜溜地软倒，整个椅背像是融化的果冻一样，弹弹地落到了地面。
然后，几个小小的花骨朵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膨胀，然后破开。
啵～
粉色花朵绽放的一瞬，几只蝴蝶从里面飞了出来。
美丽，闪耀，蓝色翅膀扇动中像是阳光下粼粼闪光的海滩。
霍邱凉不可思议地伸出手，他轻轻抓向那只飞舞的蝴蝶。
嗒。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因为他.....
抓到了。
他抓到了那只被二阶能力者创造出来的“生命”。
这是真实的。但是。
蝴蝶在霍邱凉的手中轻轻挣扎，而霍邱凉震惊地看着它的翅膀在自己的手指间拍打。
没有带起一点风，手指上没有传来任何真实的触感。
“幻想。”
施雨看着一只蝴蝶飞到柳依依身前，轻轻落在她手上。
“幻想没有质量。”
胡子豪走上前去，他用手拂过那一丛茂盛的花朵。
花朵在他手中拂过，枝丫弯曲，花朵垂落。
但是没有任何触觉的反馈。
霍邱凉松开手，那只不会造成任何物理影响的真实蝴蝶从他指尖飞走。
“这是真实的...幻想。”
韩河动了动鼻子，他盯着施雨的指尖。
那清瘦的指尖上，缤纷的纹路像是梦一样多彩，在施雨的指尖流转不歇。
“真好看啊...”
胡子豪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摘下一朵花朵。
粉瓣绿芯的柔美花朵一摘即落，在胡子豪的手掌之上轻轻滚动，精美的不可思议。
施雨在山里的时候已经给他展示过了，但是每次看到这美好到极致的事物，胡子豪都忍不住感叹。
柳依依看着那已经化作一滩的椅子，她也缓步走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戳了戳果冻般软塌塌躺在地上的椅子腿。
嘟～
柳依依的手指一戳，那融化般的椅子边泛起一层波浪，居然真的和果冻一模一样。
而且这次的反馈是真实的，这把椅子真的变成了一滩果冻。
“真的？”
柳依依喃喃道，然后回头看向施雨。
“这是真的？不是幻像？？”
施雨点头，他微笑着走了过去，在柳依依身边弯下腰，然后抓住椅子的一角，轻轻向上一提。
咕咕～
随着一声水波般的声音泛起，那张椅子在施雨的手中被扯了起来，而过程中，已经化为“果冻”的椅子重新变得坚实。
花朵猛然盛放，花瓣纷飞，在空中折叠成一只又一只的蝴蝶，翩然翻飞之间，蝴蝶们拼凑出一只又一只的鸟儿，最后在施雨将整个椅子立起来的瞬间。
咚。
所有幻想灰飞烟灭。
而那把椅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稳地立在了地上，木质的椅架，黑色皮质的靠背。
“我可以让没有明显生命活动的物体，在短时间内，按照我的想法变化性质。”
施雨把椅子立在地上，手指上的光芒缓缓褪去，他看向柳依依说：
“比如让硬的变软，让坚实的变脆弱，甚至是让一根棍子变得锋利。”
沈白也暂时缓了过来，他走到施雨的旁边，轻轻伸手触摸了一下变回原样的椅子。
“.....非常有意思的能力，搭配你一阶的能力，完全可以扭转一些规则。”
施雨点头。
他之前也思考过自己能力之间的搭配，发现这个有趣的能力不止好玩，而且非常适配自己一阶的力量。
现在，施雨完全可以让一些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发生。
这下拧紧的空瓶子可以被装满了，因为只要施雨想，它可以在一瞬间具备“吸水性”。
当然，这种与物质过于相悖的特性，只会存在一瞬。
那时候，施雨看着那个空瓶子里面的那一点点水滴，甚至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像是一个幻想。
.......
「幻想，问句的起始，与终点。
我们把一切可能与不可能都称作它的名字。」
第178章 分装备咯～
虽然有所局限，但也是质的飞跃。
施雨当时还在想，「巧合」之后居然是「幻想」。
后来在尝试时才隐隐体会.....当逻辑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不切实际的想法才是出路。
而且除此之外，晋升「幻想」后，施雨的念力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现在他可以凭空在物体上施加力量了，而且力量增大了不少。
虽然在异能者的对战时，若对方体内本源流转，那自己就很难直接操控对方，但现在自己可以像气功师一样，隔空击打别人。
非常非常方便，简单好用。
施雨很满意自己的二阶能力，而且自己还掌握了独属于自己的小仪式。
施雨看着屋子里其他人的目光，轻轻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自己要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不能辜负了相信自己的人。
要对得起这份力量所带给自己的。
柳依依看着施雨三人，已经开心地嘴都合不拢了。
最开始她还有一点惶恐，担心这件事情传出去怎么办。
但是细想了一下，发现禾思荧这次提的都是队内的报告，而且藏住了三个孩子绝大多数的行动。
且三个孩子也都在「本源溢漏」的时候避开了人，现在这件事情应该没人发现。
太棒了！太棒了！！
这就是优等生好孩子吗？柳依依看着正和沈白和霍邱凉简单交流的施雨，心里已经把刚刚的惶恐一扫而空。
谁说新人不好带的啊？这新人可太棒了！！
禾思荧也很惊讶，确实没想到施雨三人能在短时间内接连晋升。
但是她看了一眼时间，她轻咳了两声。
“咳--咳--”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心领神会，在同一时间收起了声音，然后快速散开，胡子豪贴心地拿起凳子，放在了一边。
藏的时间久了，就可疑了。
看着已经准备好的大家，禾思荧伸手，抹去刚刚在窗上画下的痕迹。
呼------
下一瞬，风争先恐后的溢走，从屋子的各个缝隙之间穿行而出。
所有声响都在这一刻被绞散飞走，风是捎信的白鸟，在冷色玻璃上一闪而过。
沈白的绳结在同一时间被打开，他浅棕色的眼睛看向门口，一些声音流了进来。
施雨缓缓坐在了侧面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站到中间的柳依依发话。
柳依依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好！给你们看看我这次都带了什么好东西！！！”
.......
“首先是给小河的～”
柳依依的心情真的好到不得了了，比刚刚还要爽。
她一边哼一首小曲儿，一边从自己的手镯里面掏出一件又一件东西。
“在哪呢～在哪呢～”
沈白无奈地看着开心的柳依依，回头继续去处理一些短时消息去了。
而霍邱凉看着柳依依，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依依姐这是真高兴坏了，要是按照平时，找东西，拿出超过三样还不是自己想要的，柳依依早就大喝一声“你妹的！！耍老娘？！放哪了？！！”，然后狠狠甩自己的手镯直到把可怜的东西甩出来为止了。
而今天....
“找到啦！！”
柳依依一把掏出那个东西，然后高高的举了起来。
“铛铛铛！！！”
施雨的目光随着柳依依的动作看去。
柳依依的手掌中，正抓着一把含在鞘里的短刀，刀鞘在阳光下异样地模糊，令施雨看不真切。
柳依依满意的看着大家齐刷刷的视线，然后缓缓把手放了下来。
施雨这才真正的看清了那把短刀的模样。
那是一把通体墨色的短刀，刀柄处用黑色的细绳细细缠好，尾端留下一个小小的环结。
刀鞘毫无配饰与花纹，正如第一眼所见，通体漆黑。
但是.....
施雨眯起眼睛，银色映上瞳仁。
在调用本源观看时，可以发觉，那把短刀刀鞘上萦绕着一股奇特的本源。
施雨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一种偏头的冲动传来。
「心念」的力量让他这样做，于是施雨选择听从，看看会发生什么。
施雨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脆响。
而下一刻，他猛然一愣。
他竟已经忘记那把刀的样子。
而就在这一瞬的迟疑之间，施雨再回过头去，去看柳依依的手。
他惊讶地发现，那把刀，在他眼中，已经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施雨急忙加深自己对那把刀的印象，直觉催促着他这样做。
施雨死死注视着那把刀，而后眼睁睁地看着它的轮廓愈发明显，重新恢复了....刚刚看到的样子。
“嗯哼～”
看着施雨的反应，柳依依忍不住轻哼起来。
“啊？咋啦？”
胡子豪却没有什么反馈，因为他自从柳依依掏出来的瞬间，就开始紧盯着短刀不放了，自然不会受到短刀的影响。
柳依依看着胡子豪傻呵呵地样子，后退一步，然后把背过手去，将短刀藏到了身后。
胡子豪一脸疑惑地看着柳依依的行为，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韩河，发现对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呀？老韩都惊讶了，到底咋了？
胡子豪正要把头侧过去，问问施雨到底怎么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端倪。
那把短刀长什么样来着？
“唉！小胡！”
胡子豪忽然听到柳依依喊他。
呼---！
就在这一瞬间，柳依依猛然迈步，一下就逼近胡子豪身边，然后抬手一杵！
胡子豪急忙回身，伸出手掌尝试去挡，可他刚刚抬起手，就感到了一丝冰冷横亘在他的锁骨上。
他吃惊地向下看去，却发现柳依依的手虚虚地握着，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随着他的注视，和对柳依依手中之物的印象，他的视线中，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开始出现。
而随着刀的出现，胡子豪脑内已经模糊的记忆重新开始鲜明。
那是一把漆黑的短刀，是柳依依要送给韩河的宝贝。
“我去.....这么厉害？？”
柳依依轻轻收回了手，锁骨上的冰凉缓缓褪去，胡子豪震惊地看着柳依依手上的刀。
而柳依依则得意地甩了甩短刀，鼻子都要翘起来的说：
“这可是好东西，绝对出色的设计和能力，相当契合韩河的武器。”
.......
「带新人太好了，怎么会有人带新人带的提心吊胆愁眉苦脸的呀？」
第179章 落墨 阿瑞斯之心
.......
“这可是好东西，绝对出色的设计和能力，相当契合韩河的武器。”
她说着，另一只手握上刀把，拇指发力，顶开刀鞘。
铮-----
里面的刀刃与鞘一样，通体如墨一般黑，且完全不反光，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一抹黑色的空缺。
“这把刀，用了一枚4级的「秽」：「空梦」，有着让人遗忘的力量；
刀身整体用了十一种金属，每种金属都进行了仪式的铭刻，以注入最大限度的本源；
刀柄处使用了一块经由「司仪.白」处理的骨，可以使刀刃对灵体也造成伤害。
最后的绑线，是你白哥亲手编的，材料用了沾染了灵性的兽毛，实战的时候自己摸索用途吧。”
说着，柳依依轻轻划动了一下刃面，空气被切开，可却没人能听到嘶鸣。
顺着刀刃的轨迹，柳依依双手一合，短刀入鞘，她抬起眼睛，看向韩河。
柳依依抬手，扬了扬下巴，示意韩河伸手。
“拿着，伸手。”
韩河看着那把不用说就很珍贵的短刀，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然后在柳依依的催促下，双手抬起，摊开了手掌。
柳依依把刀刃放在了韩河的手中。
她看着高自己不少的少年，缓缓说：
“它叫「落墨」，当然，你要改名也行，以后它就归你了。
你之前用的匕首....如果你不想换掉，找个时间，我帮你打一打，这把刀你收着，以后慢慢摸索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韩河双手接住「落墨」，轻轻握紧了它。
黑色短刀颇具分量，落在少年的手里，压的他心头沉甸甸的
“谢谢你，队长。”
柳依依看着韩河认真的表情，摆了摆手。
“谢个屁，我的小弟必须用最好的东西，不然我这个「冶炼」也白接受传承了，说出去，别人会笑话我柳依依抠门。”
柳依依伸手，拍了拍韩河的肩膀。
“拿好它，小河，我相信你会用它做更多的事情。”
韩河坚定地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睛提起了一分决意。
施雨看着柳依依的脸，感觉心里热乎乎的。
真好，加入了「雪松」或许真的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柳依依很显然还没完事，她扭头看了一眼胡子豪和施雨，笑了笑说：
“别急，大家都有份。”
“啊？我还有吗？”
胡子豪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他有点意外。
因为之前柳依依就已经给他做了一件造物，主要出力的是沈白，也就是那一副手套「怒目」。
当时「雪松」手里确实没啥资源，所以只能依靠一些普遍的材料来做造物。
而韩河有留下来的刀，那把刀经过柳依依的鉴定，居然也有一定的力量，而且经过韩河日复一日的仪式活化，力量丝毫没有衰退的迹象，勉强配得上当时还是「狼牙」的韩河。
施雨呢，能力特殊，战斗场合也不定在近战位，这样的角色需要的装备就太需要思考了。
近战武器？没必要，施雨一般也不会和人贴脸。
远程武器？材料又稀有，能承载本源的材料少之又少，若是一不小心消耗，那更是得不偿失。
所以施雨的装备在当时材料匮乏时暂且搁置了。
当时持有的材料，刚好做出了「怒目」。
这次柳依依直接伸手，勾了勾手指。
“来，小胡，「怒目」拿给我，我再给你加点料，这次去a市拿了不少好东西，刚好给你补一补。再一个嘛.....”
胡子豪看着欲言又止的柳依依，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叠好的「怒目」，递给了柳依依，然后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柳依依带着手镯的那一只手拿过怒目，另一只手在手镯里继续掏掏掏，很快，她就抓出了一样东西。
她拿出后，摊开手掌给众人看。
“哇！！！......这啥。”
胡子豪马上捧场地叫出了声音，但等到他看到实物的瞬间，他不由得地发出了疑惑。
“这啥？给我的吗？”
施雨看着那件东西，也疑惑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柳依依。
此刻，柳依依的手上，躺着一枚精致的星星....发卡。
赤红色的星星，上面红色浓郁的如同新鲜的血液，一点点流苏从星星上坠落，下面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色的发卡。
仔细看去，就会惊讶地发现，那几条细小的流苏，居然也是由无数细小的星星拼凑而成的。
数不清的赤色星辰层层堆叠，系成整个血红的，如同星系一样的精美造物。
柳依依看着胡子豪明显落下去的兴致，一巴掌拍到了他脑袋上。
“不识货的臭小子！！”
胡子豪“嗷！”的一声，然后捂住自己的脑袋，弯下腰仔细地看向柳依依手心的星星。
“啊～所以是啥啊依依姐？这不是发卡吗？给我干嘛？”
柳依依却没说废话，直接薅住胡子豪的脑袋就把那枚红色发卡戴了上去。
胡子豪的头发不算太长，只能说刚好挂的上这枚看起来很精致的发卡。
胡子豪带上发卡之后，站直了身子，委屈巴巴地伸手摸了摸那枚赤色的星星，看起来还挺....搭配的？
主要是胡子豪的核心出装确实优秀，星星别在他的头发上，居然显得他更加的有神气。
柳依依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总裁 生长期”，点了点头，开口说：
“「阿瑞斯之心」，战神的心脏，这是它的名字。它的制造，使用了一枚「骸」。
「崩力」的阶梯。”
柳依依抱着胳膊，在胡子豪面前缓缓踱步。
“它的效果非常非常地简单，它可以让你在下一次攻击中，发挥数倍的力量。”
她的眼睛直视着那枚赤血一样的星星发卡「阿瑞斯之心」，继续说道：
“但是，这一击后，你会短暂的失去一种情绪，持续时间算不上长....不过还是要注意，这可能会导致某种后果。”
胡子豪听着柳依依的话，他又摸了摸头上的星星说：
“这么厉害啊.....那为啥不做成别的形状？”
........
「美汁汁～」
第180章 欢律
........
“这么厉害啊.....那为啥不做成别的形状？”
“少管我！很多时候我也是要顺应天意的！”
柳依依快速地对胡子豪的不识货行为进行了反驳，然后继续补充道：
“除此之外，它还有个极端的使用方法，你可以通过燃烧血液的方法....来获得它真正的力量，但是损耗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啊，至于开启方法，自己回去慢慢搞，把本源注入进去就可以，记得多摸索，熟练了就能快速使用了。”
“谢谢依依姐！”
虽然嘴上说着外形不太合心意，但是听了效果之后，胡子豪也已经开始呲牙乐了，点头点的比谁都欢。
施雨看着顶着发卡的胡子豪，然后看向了柳依依。
要到自己了吗！要到自己了吧！！
尽管表面还竭力维持着平静，但是很明显没人能在这种情景下不激动。
那可是超级好的，对每个人量身定做的装备。
而且。
施雨真的非常好奇，在柳依依这样的铸造大师眼中，什么样的装备最适合自己？
枪？弩？那种可以自由来回的暗器？
施雨的舌头在嘴里搅了搅，他甚至觉得开始口渴了。
柳依依很明显也看出了施雨的急迫，但她却不急不缓。
“给小雨的，是最特殊的。”
柳依依这次没有把手伸进手镯掏去了，而是更轻缓地放上了一根手指，然后轻轻地抬起。
下一刻，手镯上，一抹银亮的颜色被她缓缓提起。
施雨目不转睛地盯着，几乎忘了呼吸。
随着柳依依的动作，将要属于施雨的装备也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一瓶散发着银白的液体。
瓶子不大，也就是一瓶矿泉水的容量，那是一个圆圆的密封玻璃瓶。
而其中物体，虽说是银色，但却看不出丝毫的金属质感，而且还在不断地变幻颜色，翻涌着奇异的光泽，比起金属，这更像是一瓶......光？
柳依依微微屈指，然后一弹。
咔！！
包裹着液体的外壳被柳依依一击打碎，而后柳依依伸手，将那将要溢出的液体递到施雨眼前。
“小雨，试着操纵它。”
“操纵它？”
可是自己并不擅长操纵液体，聚集起来还好，若是移动，就会把液体洒的到处都是，柳依依是知道这一点的。
“没关系，试试看。”
但施雨听着柳依依的话，他缓缓调动精神，下一刻，那团液体便被念力举起。
唉？
施雨有点惊讶。
非常轻松。
看着惊讶的施雨，柳依依笑着说：
“这算不上液体，也不是什么流体金属，硬要说它是什么......它算是一种元素聚合体？矿物、金属、这些都包含在内，它们以一种方式聚合，可以被随意塑型。”
说着，柳依依让施雨伸出手，她说：
“需要你的一滴血液，小雨。”
施雨看着在自己手中稳稳当当，甚至可以随意按照自己意愿改变形态与硬度的液体，他回过了神，然后口袋里一片刀片飘起，以一个极其精巧的力度点到施雨指尖。
刀片一触即离，下一秒，一枚血珠浮现，而柳依依则温和地抓住施雨的手腕，引着他将那滴血液融入了空中的液体。
血液进入了液体的瞬间，就像是雨落入湖泊，只一瞬间就没了踪迹。
但是施雨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已经与这团液体取得了联系，甚至无需念力，也可以简单地操纵它。
那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脑袋里面多出了一种直觉，硬要说的话，和自己晋升后获得能力的感觉很像。
那团液体在与施雨取得联系的一瞬，便轻轻地涌动了一下，原本更偏向于光色的身躯缓缓变幻，颜色于其上流转。
“依依姐....这.....？”
柳依依对着施雨点了点头，然后说：
“这样，他人就无法与你抢夺「欢律」了，哪怕对方也是念力能力者，想要拿走它也要花费数倍的力量，除去本源的对抗外，还要和你进行精神力的对抗，而我相信你的精神力。”
精神力确实是施雨的强项，对于这一点，几乎「雪松」的所有人都给了施雨高评价，这个屋子里，能在这方面和施雨差不多的就只有霍邱凉了。
「欢律」？好奇怪的名字。但是莫名的贴切。
液体看起来并不厚重，像是欢快的光芒。
施雨看着那流转的「欢律」，看着它轻轻地回荡，然后发出一点奇特的声音，心里一种极大的满足感浮起。
「心念」好奇施雨的装备，而现在它得到了满足，「幻想」很满意这个不切实际般的造物，它承认了这件杰作。
“它非常非常特殊，它的特殊已经不取决于其中使用的「秽」了，包括它的材料都是稀有中的稀有，甚至需要一些纯天然的，未经过仪式处理的材料，如果不是a市，我可能这辈子都碰不齐这些东西。
其强度相当相当可观，千万不要小看它，它可是我的得意之作了，我求爷爷告奶奶地薅来两个「精炼」*帮我一起才做出来的。”
“最适合你的装备，无限的可能性，最自由的操纵性，你会掌握它的，小雨。”
施雨听着柳依依的话，却难以集中注意力。
他从刚刚开始就感觉到，在自己脑内出现的，象征着「欢律」的那一点思想，正在逐渐变得活跃。
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思维一样，在施雨的脑海里制造出了一种奇妙的思维。
那思维与施雨那线条一般繁杂的思绪逐渐靠拢，然后“啵”的一声连在了一起。
施雨感到奇怪又紧张，他缓缓伸出手，触碰的瞬间，「欢律」快乐地转了个弯，然后顺着他的袖口钻了进去。
而脑海里，施雨感受到了一种快乐的情绪。
属于「欢律」的。
但施雨很明显没反应过来。
“啊？？依依姐！这？！”
“哎呀？？？真的假的？？！”
柳依依同样震惊，她看着因为「欢律」钻进衣服而手忙脚乱的施雨，她瞪大了眼睛。
这个锻造大师快速地绕着跳霹雳舞的施雨转圈，很快她就开口，急忙补充道：
“这种经过‘认主’仪式的造物，有极小的概率会觉醒灵智！！我靠！！我也是第一次见！！妈的！这要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我现在就冲出去吹牛b....啊不是，你别怕就行，小雨，你们熟悉熟悉就好了！”
激动的柳依依完全没有帮手忙脚乱的施雨的意思，她现在完全沉浸在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现象的喜悦之中。
看起来有点像科学怪人。
还是胡子豪伸手去抓虱子一样帮施雨薅「欢律」留在袖口处的“小尾巴”，但是很明显，半液态的「欢律」不是肉手能抓得住的。
“哎呀它钻进去啦！施雨你别乱动！”
很快，霍邱凉和韩河就加入了捕捉闹飞了的「欢律」的行列，整个办公室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柳依依正趁乱喝掉....啊不是，是记录它。
施雨欲哭无泪。
搞什么.......我的装备怎么会......
........
*注：
「冶炼」的传承：第七技艺：「精炼」
「拾去矿中裂点，抹去金中驳杂，凡是可能触及缺憾的可能性，皆于我手中入火成灰。」
“捶打摧毁不怀好意的质询，火焰提炼他人对我的视线，我要攀升，直到无人忽视。”
.......
「新到手的装备突然活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181章 切磋一下？
......
“谢谢你...依依姐....”
“不客气，你们多玩玩就好了。”
求人不如求己。
最后还是施雨自己默默地用念力把「欢律」拎了出来，脑海里，那代表着「欢律」的一块正散发着雀跃地快乐，施雨按了按太阳穴，然后有点无奈地说：
“啊哈哈....好的好的。”
经过大开眼界后，柳依依暂时解散了会议，这短短的几天，施雨他们遭受的变故大到超乎柳依依的想象。
在深思熟虑后，她决定给施雨几人放几天假，就当放松了，刚好他们回来，可以接下后续的各种任务和报告。
在离开之前，施雨想起了一件事情。
“依依姐，元求哥那面.....晓峰哥和远哥不在了，他一个人恐怕没法独自承担接下来的一些传播工作。”
这话没有毛病，元求他们三个原本作为普通警察和「雪松」之间传递的纽带，各种大事小情都需要处理，接下来时局转变，工作量只增不减，元求如今一个人，不可能忙的过来。
更何况....刚刚他的朋友惨死，如今再连轴转的工作，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柳依依知道其中道理，她点了点头说：
“这事.....之前思荧给我报告的时候我就考虑了。后续我会留意的。”
“我已经有人选了。”
“唉？”
柳依依回头看向说话的沈白，她没想到自己难得多思考要办事的时候，沈白又抢在她前面把心操了。
“啥时候的事？”
柳依依有点尴尬的问。
沈白却很淡然的说：
“在你想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了一批新人的档案。”
施雨愣了一下，然后想了起来，这时候刚好是一些警校的应聘时节。
沈白对着施雨点了点头。
“要来新人了，我已经把档案筛了一遍。其中有一个人我认为可以先接触一下。”
“白哥挑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说来听听。”
霍邱凉在一旁说道，他对此明显知情，这句话算是替施雨问的。
沈白伸出手，把自己随身的公文包拿了出来，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档案。同时他说：
“尖子生，本地人，几乎所有考核都是以最高分数通过，同时在模拟刑侦方面有相当优秀的成绩，而且......”
沈白推了推眼镜。
“她经历过一次「阴界」。”
施雨走了过去，和其他人一起挤成一团，看向桌子上的档案。
照片上是一个女生，长相清丽，但是眼睛里却有着一种特殊的坚定感，右眼的眼角下有一颗小痣。
施雨看向她的名字。
「李清荷」
“很快她就会来报道了。”
沈白淡淡地说道。
........
没有什么多余的问题了，施雨几人可以收拾收拾休息了。
但是在休息之前，柳依依决定稍微给卫阳这三个看起来不太听话的新人来点小小的下马威。
总之不能让他们还保持现在的状态，谁也看不起又自命不凡的样子，这种心态绝对不行。
小地方容不下大佛，既然不想让他们稀里糊涂的因为心态丧命，就必须提前打磨打磨。
所以.....柳依依选择了韩河去当当陪练。
施雨的能力现在处于隐藏状态，为此，柳依依还准备给他搞个掩饰类的造物，来混淆视听。
而胡子豪这种纯种数值怪，经过柳依依的初步测试，发现这家伙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型的强化系，而且并不是很擅长收手，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为了避免一不小心把人打似，柳依依也禁止了他的上场。
所以施雨和胡子豪正坐在一边观战。
眼前的废旧工厂之中，只站着韩河一个人。
韩河目前上报的等级是第九技艺，「狼牙」还不能完全隐藏自己的身形，所以他现在只是减弱了存在感。
而他现在的对手是卫阳。
施雨坐在一边刚刚被扫清的破轮胎上，和盘腿坐在地上的胡子豪说：
“胡子，你能找到卫阳吗？”
胡子豪没第一时间回话，只是眯了眯眼睛。
在他的视线之中，偶尔会有某一处色块不太搭调，就像是那里有一股水流鼓起了一样。
但是不协调的时间极短，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能间歇性地看到。”
施雨点头。
胡子豪不是探知类的阶梯，能捕捉到色彩在那一瞬的不协调已经是他身体强化的结果。
至于施雨.....
施雨微微放空自己。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因为不经意的感觉，看向某处。
施雨知道，那就是卫阳当时所在之处。
看来和我的相性不太搭啊....卫阳。
施雨对自己能依靠巧合发现卫阳的事情毫不意外，毕竟自己和对方同阶，有相关的能力，没理由一点都捕捉不到对方。
施雨丝毫不担心此刻傻站在场上的韩河。
这场“切磋”的结果早在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
但是此刻卫阳还不知道这些场外观众在想些什么。
在「雪松」的老大，那个吵吵闹闹的女人联系他们，说要进行“友谊切磋”的时候，他立马就答应了。
他非得见识见识这个小地方的小队都是什么成色。
所以他第一个登场。
而对手就是那个装逼男。
卫阳的策略很简单，准确来说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手段。
利用自己的阶梯，将自己的颜色快速转化至与环境为一体，从而达到隐身的效果。
然后靠近偷袭。
作为理论差生的卫阳从来不去看那些档案，过去他也是负责完成一些情报搜查的工作。
他的本职工作做的很好，但其他的就不太行了。
所以他对于传承与阶梯的认知几乎可以用贫瘠来形容。
他看着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松树一样的韩河，心里难得的做了点打算。
那个装逼男是「猎手」的传承.....听起来身体的强度应该不会太强。
只要我快一点，那很快就能结束战斗。
这样想着，他便开始使用自己的能力。
站在对面的韩河心里没有什么波澜，他淡淡地注视着眼前的卫阳，心里已经在想中午要买什么菜了。
咻咻～～
直到他听到场外的胡子豪用力地吹了一声口哨。
然后施雨高举起右手，大声说道：
“开始！！！！”
........
「打起来！打起来！！」
第182章 淡淡的结束
.......
“开始！！！！”
就是现在！
卫阳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施雨的号令，然后在开始的瞬间做出了反应。
速战速决，我非得狠狠打这个装逼男的脸不可！长得帅了不起？装什么面瘫？！别是个绣花枕头！
下一刻，卫阳的身上便快速涌出了一团一团的色彩。
那些色彩繁杂紊乱，但丝毫不刺目，只是短短几秒，那些混乱的颜色就快速地爬满了卫阳的全身。
紧接着，颜色之间相互勾兑，融合，很快就变得协调起来，开始在人的视线中不再重要。
它们快速地淡去自己的特征，转而与外在的环境颜色融合到一起。
下一刻，卫阳便于众人眼中消失不见了。
废弃工厂的范围里，顿时就只剩下韩河一个人。
卫阳用最快的速度开始游走。
他已经留意到场外的施雨和胡子豪在窃窃私语了。
看来是被自己的能力震惊了。
而韩河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就好像放空了自己。
完全不把卫阳放在眼里的样子。
.....混蛋，真能装。
卫阳看着韩河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虽然有自信，但也没有盲目到不知道对方什么底细的情况下就贸然出手。
卫阳快速地在韩河身边游走，他极力地压低了自己的脚步声。
他曾经特别接受过类似的训练，一般人绝对无法听到他的脚步。
紧接着，卫阳快速俯下身体，然后在一块又一块的地面上触摸。
咕....咕咕....
顿时，他触摸到的地面立刻就涌起了一股又一股的颜色。
这些颜色就显得没那么柔和了，而是更加醒目。
它们就像是鲜艳的坐标一样，会让人不自觉地将眼神投向它。
人的视线总是会不自觉地向着更鲜艳的事物聚焦，这是一种本能。
而卫阳所布设的色彩则更加鲜明，它们的颜色会最大程度达到这个效果。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会不自觉地被这种颜色将所有注意力全部吸走。
这就是卫阳的阶梯。
「假色」的阶梯：第二阶：「缤纷」
卫阳忙里忙外跑了一圈，但是结果令他非常失望。
那个装逼男依旧一动不动。
搞什么鬼？？！
这么能装？？
要知道，刚刚卫阳还特地调整了各个色块显色的幅度与顺序，已达到最大程度混淆视听的效果。
可是对方居然看都不看？
他是瞎子吗？
卫阳气的青筋直跳，不由得缓下了速度，然后调整起自己的呼吸来。
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到，场外观战席坐着的施雨。
施雨的视线，一直在一个放空的程度下，随意地乱瞟。
而每一次停留的瞬间，都是卫阳所在的位置。
而韩河，一直正对着施雨。
韩河站在那，看着施雨视线的方向，他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想到了。
想到了冰箱里面还有一块瘦肉，今天可以做蒜薹炒肉。
韩河的表现无意间给他拉了很多来自卫阳的仇恨，而卫阳终于再也忍不了了。
你麻的，装逼男你给我适可而止！
呼！
咕咕----
卫阳直接双手一握，一把激活了所有之前铺设在地面上的「色彩陷阱」！
咕-----！
伴随着激烈的，黏泞液体涌动的声音，地面上地「色彩陷阱」骤然一鼓！然后猛然喷发，像一个个被戳爆的气球一样，向上喷出了大量缤纷的色彩！
颜色们爆开，飞溅，然后稀里哗啦地泼向韩河。
下一刻，卫阳猛然蹿出，他用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借由色彩与声音的掩护，快步冲向韩河！
他拳头捏的邦邦嗯，一下子冲到韩河面前，抬起拳头，抡圆了胳膊向着韩河砸去！
看着离那张还在不为所动的帅脸越来越近的拳头，卫阳终于感觉自己心里松快了不少。
打飞你！！
看你还怎么装逼！！
嗵！！！
下一刻，卫阳狠狠摔在了地上。
重心不稳的感觉只有一瞬，他还没来得及感觉脚腕上的疼痛，就已经失去平衡，吻向了大地。
一个标准的狗吃屎，他的脸狠狠砸向地面，伴随着闷响，他顿时眼冒金星。
身上的颜色在这一瞬间没能跟上他的动作，导致他稀里哗啦地现了原形，一下扑倒。
他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
而这时，眼前的韩河终于有所表示了。
这个高个的冷面猎手轻轻向后一跳，然后伸出穿着高帮雪地靴的左脚，用脚尖轻轻勾了一下。
嘣---嘣---嘣---
一个个小木桩顿时被他从地面勾了起来，它们之间连接着一根极细的丝线，就是它们绊倒了莽着头往前冲的卫阳。
在那之前，它们一直都处于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状态。
在战斗开始，卫阳绕着韩河兜圈子，注意力分散的那一瞬间，韩河松开了手，让它们自然落进地里，再用本源连接，调整完毕。
就一瞬间。
在那之后，只有近战攻击，又没有留意到韩河这个举动的卫阳就已经输了。
「猎手」的领域里，包含着狡诈的手段，和卑劣的陷阱。
虽然看不出来，但韩河在这方面做得一直很好。
“呀.....看着就疼。”
胡子豪咧了咧嘴，一旁的施雨也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脸。
冬天的土可硬的很.....
“这家伙怎么比我还莽？他的阶梯应该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胡子豪有点目瞪口呆，毕竟他的战斗意识一直很强，从来没犯过这么....不好评价的错误。
被这种陷阱绊倒，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明明开局还不错的。
施雨看着摔了个狗吃屎的卫阳，叹了口气。
太莽撞了，完全不考虑情况，而且在一对一的时候还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到底在干什么。
韩河要是输给他，那施雨就会毫不犹豫的对韩河开枪。
因为那肯定是假冒的韩河。
施雨从轮胎圈上跳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胡子豪的肩膀。
胡子豪心领神会，一个嘹亮的口哨声响起。
咻-----
施雨举起手。
“结束。”
........
「你的意思是，他站在那，你就开始无名火冒。对吗？」
第183章 半弃权
........
“结束。”
“什么？！！”
卫阳一听场外的施雨喊结束，立马不顾自己酸胀的鼻子，一股脑从地上滚了起来。
他摔得不轻，「猎手」的绊线把他结结实实地绊的飞了出去，现在全身还得有点疼。
但是他还是装作啥事没有的站了起来，然后很刻意的随意拍打了几下自己摔的很惨的裤腿。
然后他对着刚刚放下手的施雨说：
“我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就结束了？！”
施雨很无奈。
嘴真硬啊。
有点像衣角微脏。
“刚刚那一下够你的对手做不知道多少事情了，当然结束了。”
施雨站在不远处指了指韩河。
“那可是「猎手」，你对这个传承毫不了解吗？”
胡子豪在一边插嘴。
“对啊，而且一开始做的不是挺好的，为啥突然冲上去送啊，又没有限时....”
“你们懂个屁！！”
卫阳脸涨的红彤彤，像是羞臊到了极点，他对着施雨和胡子豪大喊大叫。
“我就是让让他！我....我根本就没出全力！”
不然怎么说？
卫阳脸上火辣辣地烧，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羞的。
那家伙一动不动就把自己嘲讽了吗？！
说出去肯定会被笑掉大牙的！
卫阳多少沾点恼羞成怒，胸口起伏的厉害，算不上结实的身板气的忽悠忽悠的。
施雨都害怕他下一秒会因为太臊得慌爆炸。
破如防。
卫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他张开嘴吸入一口冷风，然后伸手指向韩河。
“你给我等着！这次就算了！下次我肯定赢！”
说完，卫阳扭头就跑了。
施雨看着卫阳一路跑远的背影，也不知道这里离市区那么远，他要跑到哪里去。
这家伙也太乱套了，明摆着就是莫名其妙的被激了，可是韩河一动也没动啊。
输一场也不至于羞成这样，鼻子都摔淌血了，也不收拾收拾再走.....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施雨叹了口气，对着韩河摆了摆手。
“回来吧老韩。”
韩河的表现没啥好评价的，施雨一开始就注意到韩河在跟据自己的眼睛判断卫阳的位置了。
纯是多此一举。
“其实还行吧。”
韩河边走，边开口对着身边的两个同伴说。
施雨点了点头。
卫阳压脚步的技巧相当不错，很明显下过功夫。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训练有素，也很难察觉卫阳的那些声音，他的技巧足够细腻。
但是很遗憾，超能力的世界不和你说那些有的没的。
你练的再好，在异能方面没有增幅，那么就会被相克制的能力轻松发现。
韩河可是「听风」。
那种程度的隐藏，韩河若是刻意想要捕捉，就像雷鸣一样明显。
最后韩河缓步走到施雨和胡子豪旁边，他深沉地扫向卫阳离去的方向，和站在一旁的孟令伟与苏梦雨，然后看向施雨和胡子豪说：
“我想好吃什么了。”
施雨很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施雨也理解对韩河生气的人。
这和目中无人有什么区别。
“啊？吃啥？”
胡子豪却没想那么多，他现在已经成了美食的俘虏，只要韩河一说“吃”，他就会下意识地流口水。
“吃屎！正经点吧你！”
施雨气的一脚踢到胡子豪屁股上。
胡子豪“哎呦”一声弹了起来，刚要开口用“老韩做的东西有多么多么好....”之类的话给自己的馋打掩护的时候，他看到孟令伟走了过来。
“呀，老韩，那个孟令伟来了，你先打吧，打完再说。”
施雨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有点像是什么黑社会言论，所以伸手制止了胡子豪的混乱发言。
施雨转过身去，看向孟令伟，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平和地说道：
“嗯，孟哥，下一个你来吗？韩河随时都能开始，如果你对「猎手」的传承不了解的话，我可以解释.....”
施雨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孟令伟对着自己连连摆手。
“不不不，施雨老弟，我不是来切磋的....我刚刚和梦雨商量了一下，她的传承似乎不是很擅长战斗，我嘛....我也就是个普通的天赋阶梯，就....不麻烦韩河老弟了，老弟你们要是想看，我就给你们演示一下，好不好？”
施雨听着孟令伟的话，稍微有点小吃惊，他挑了一下眉毛，然后看向远处的苏梦雨。
苏梦雨此刻正双手插兜地盯着废弃的工厂，丝毫没有搭茬的意思。
如果施雨没记错，刚刚苏梦雨一句话都没和这家伙说。
哪里来的“商量”？
施雨再看向孟令伟。
对方脸上的表情很热切，热乎的假了点。
施雨现在的观察力太强，强的有点不适应。
尤其是面对这种人的时候，施雨还要多思考是给对方留一点体面，还是把对方的脸皮撕下来踩。
啊，好烦。
施雨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可以，当然，本身就是一个彼此了解的过程，形式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孟令伟急忙跟着点头。
“对对对，老弟明白就好，那我开始？”
施雨微微后退一步，把一脸懵逼的胡子豪挡在身后，顺手把韩河挪到一边，然后伸出手。
“请。”
孟令伟没有迟疑，他快步走向离施雨稍远一点的地方，然后手伸进口袋里面掏了掏。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金属物品碰撞发出的细碎声响，孟令伟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然后张开，对着身边一扬。
哗啦-----
施雨看向被孟令伟扔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把螺母。
二十多个。
施雨的心里生出一个数字，那便是孟令伟这一次抛出去的螺母数量。
孟令伟抛出那一把螺母后，快速伸出双手，向着身体两侧一抹。
那些螺母在空中翻飞，然后在落到孟令伟面前的瞬间，齐齐地定在半空中。
紧接着，孟令伟稍稍收回双臂，然后伴随着一声大喝，用力一推。
“哈！”
.........
「啊？你不打啦......那好吧...」
第184章 工作结束
.......
“哈！”
嗖嗖嗖嗖嗖----
那些定在半空的螺母在这一瞬，像是获得了大量用来前进的力，然后以孟令伟为圆心，向着他的周围爆射而去！
噼啪！！
螺母们像是子弹一样打在不远处的厂房墙壁上，将墙壁打出一个个小坑。
尘土飞扬之间，孟令伟伸出手。
然后那些落在地上的小螺母就重新飘了起来，然后被吸附回他的手里。
远处的苏梦雨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头。
而施雨的则没什么表现，他安静地注视着已经作势要结束的孟令伟。
威力一般，速度一般，不排除藏拙，但是按照这个人目前表现的性格，他现在使用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会低于他70%的力量。
还算可用.....
而一旁的胡子豪看着孟令伟的这一击，他呆呆地啃了啃手指头。
这种力度对他来说确实不够看。
真不是他狂，这种不如手枪的攻击对于现在的胡子豪来说确实没有太大意义，而且速度远不如手枪。
但是他也没啥意见，只要是伙伴，那就算弱又能怎么样呢？
而表演完的孟令伟快步跑了回来，他看着施雨，笑着说：
“献丑了，献丑了。”
“没有没有，很好，我大致了解了，辛苦你了孟哥。”
孟令伟赶忙摆了摆手，意思不用那么客气，然后他便转过了头，对着不远处的苏梦雨喊。
“梦雨！就差你啦，来啊，别让施雨老弟他们等的太久！！”
苏梦雨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她冷冷地把头转了过来，瞥了一眼孟令伟，然后看向施雨。
施雨的表情很稳定，只是默默地离孟令伟远了两步。
“呵。”
苏梦雨不歇地笑了一下，然后她隔着距离对着施雨说：
“我没兴趣，我的传承你们自己去档案里面看吧。”
“那怎么行？！梦雨！不要搞个人主义！你快点过来！”
施雨还没说话，孟令伟马上义正言辞地回头驳斥苏梦雨。
施雨看着急着表现自己的孟令伟，心里觉得很累。
真不至于这么急着把自己的话语权往上提.......
施雨看够了孟令伟着急的样子，他转头看着苏梦雨，明明对方这种表现绝对算不上合群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心念」毫无反应。
就是没有让施雨对她提高警惕。
苏梦雨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她说完之后，就昂着头看着施雨。
胡子豪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为啥，总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小不对，挺高个个子缩在原地，用眼睛看向施雨。
这种时候就只有施雨能处理，他白扯，老韩更指望不上。
而施雨站在原地，看着等待自己消息的苏梦雨。
他点了点头。
“你走吧。”
听了这话，苏梦雨看了施雨一眼，然后看了看韩河和胡子豪，转头就走了。
“啊？施雨老弟，这会不会.....”
施雨摇了摇头。
“没事，孟哥，今天辛苦你们了，先解散吧。”
孟令伟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施雨很明显也没有继续“拖堂”的意思，于是也只能作罢。
但是在走之前，对方还是拉着施雨，不断地说着一些有的没的热乎话，听起来非常关心自己这个见面不过几小时的同事。
包括但不限于年纪，爱好，恋爱情况，私下的习惯和家庭。
直到施雨疲于应对地说：
“好了孟哥，我们今天难得休息，大家都有事情做，今天就先聊到这吧，如果可以，希望我们日后慢慢了解。”
之后，孟令伟才肯放过施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里。
施雨转过身子，不再看离去的孟令伟，他抬头看向韩河和胡子豪。
“行，没白来一趟。”
收获颇丰。
这几个人的脾气秉性算是有个了解了。
韩河没说话，他在这种时候永远保持沉默。
胡子豪瘪着嘴，憋了半天憋了个。
“....挺好？”
“嗯呐，挺好。”
施雨舔了舔腮帮子，心里快速地做了分析。
然后他看向韩河。
“好，老韩，说说吃啥吧。”
.......
顺带一提，方苗苗依旧准时送来了报告，她看起来和柳依依并不相熟，但是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应与摩擦。
她似乎和谁都淡淡的，并不在乎什么。
简单的照面，递交报告，没有客套，非常直接。
她的报告异常详尽---对于她自己的方面，对于施雨三人的行动，一律使用了「未目睹」「不知晓」的字眼一带而过。
霍邱凉简单地看了一眼报告，然后惊讶地抬头看向方苗苗。
只是一眼就知道对方是报告老手，什么该写，怎么用词，如何隐藏信息精妙而不突兀，全都处理的相当老练。
与她本人带死不活的态度截然相反。
“没事我就走了，不行后续再沟通吧。”
方苗苗乌黑的眼睛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霍邱凉和柳依依，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柳依依作为不看档案人员，只是听说过有方苗苗这号奇人，“最强恍惚”确实名头响亮，但是正式接触确实是第一次。
确实.....足够有特点。
柳依依确实没想到对方是这么平淡的一个人，平淡到看起来无法点燃。
她看着方苗苗将要离去的身影，她回过神来，招呼道：
“等等，方苗苗，这次行动....也麻烦你了，我这有几样东西或许你用的到，你收下....”
“不用了。”
方苗苗没回头，但是她伸出手摆了摆，边走边说：
“我封山了，给我也用不到，你给那三个孩子留着吧。”
方苗苗说着就走到了楼梯转角，她刚好侧过头来，看着柳依依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三个小子很不错，别让他们跑的太急。”
最后，方苗苗迈步走下了楼梯，那之前，黑眼睛的女巫只留下最后一句话语在走廊里回荡。
“.......愿繁星刺破将至黑暗。”
..........
「收工，回家吃饭。」
第185章 通用仪式
..........
柳依依这一次真的可以用收获颇丰来形容。
大量的稀有材料，交换而来的各类造物与制备品，某些技巧，甚至还有几个通用仪式。
最重要的就是「通用仪式」。
全新的概念，全新的体系。
通用仪式，这一年最新的发现，顾名思义，任何具有本源且可以调动本源的人都可以使用的仪式。
甚至，普通人也可以在人数足够的情况下，勉强摧动一个通用仪式。
非常神奇，因为按照理论来讲，普通人是无法调动自己的「本源」的。
确切来说，成为天赋者前，「本源」这个概念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不存在。
有，但是少，且感受不到。
不过这都不是施雨该考虑的问题了。
按照柳依依所言，下一步就是循序渐进地让民众对于「阴界」知情，并且尝试把通用仪式这种可能救命的仪式散播出去。
万一就有人学会了，可以使用呢？
虽然通用仪式因为其通用性，所以效果嘛，一言难尽。
施雨跪坐在地上，据说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唤起仪式。
韩河坐在沙发上，他静静地盯着施雨，看着对方面前一个圆环正缓缓发亮。
胡子豪会议结束后决定去找自己妈妈当一会妈宝男，约好了明天再聚，把施雨韩河二人送回家之后就一溜烟地走了。
韩河的拇指上套着「落墨」的环结，他手指翻转，短刀在他手中穿行如同阴影。
施雨没工夫搭理同桌的转笔技巧，他正利用「心念」让自己能够顺畅地说出拗口的仪式辞令。
“以天上白日，河中川流为我之见证，当它们悬挂而不歇之时，我亦能从中得到力量.......”
施雨一边背一边在心里嘀咕。
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这种仪式？仪式的请辞又是谁定的，怎么这么长啊我靠，实战真的能用吗？怕不是刚念完第二句话我就身首异处了吧。
晋升「幻想」后，施雨的思维活跃度被极大幅度地提升了。
原本他在「巧合」的时候，什么东西都要过一遍逻辑思维就非常麻烦了，现在自己的思维活化，每一件事情都能在一瞬间冒出数不清的念头。
而且现在自己可以像是精神分裂一样，同一刻转出多个念头。
好听了说，一心多用。
难听点说，精神分裂。
如果是普通人，思维活跃到这种程度的时候，那么他必疯无疑。
但是作为「心念」的天赋者，施雨“理所应当”地承受了这些。
脑内风暴狂转，引得刚刚被施雨放进屋子里面的「欢律」顺着门缝探出头来。
施雨把双手放在面前的瓷砖上，开始缓缓勾勒出一个类似于太阳的图案，其中有着象征着河流的涡旋。
之所以施雨如此急切地尝试了这个「通用仪式」，原因有两点。
一、确实好奇，施雨好奇这个未曾听闻的通用仪式，无论是他本人，还是阶梯。
二。
关于施雨晋升后获得的小仪式。
施雨垂下眼睛，仪式阵上似乎散发出一些水的气息，而施雨则在脑内回想自己的小仪式。
「必然与可能」
这个仪式在使用时，需要施雨准备出颜色通透纯净的物体。
白纸，纯净的水，水晶或是白色蜡烛都可以。
听起来非常有文学探讨价值与理性研究价值的仪式名，但其效果却非常抽象。
晋升的瞬间，知识灌入大脑，那些力量会植入天赋者的思绪，无法磨灭，施雨只要一想，仪式的效果就清晰地浮出脑海。
「必然与可能」：
以某种方式，复刻某种力量。
还以为是拷贝忍者卡o西走出来。
但是说得简单，可具体情况完全不一样。
什么叫做「以某种方式」？这也太语焉不详了？
而且，当时找韩河帮忙实验，对于「苦酿」的复刻非常不理想。
几乎只是复刻了一丝苦味，效力却没有一点。
让人摸不到头脑。
这时，韩河抬起了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步就走到了施雨的旁边，弯下腰看着已经开始逸散出气息的，浅浅发亮的仪式阵。
是的，随着施雨的勾勒，似乎有无形的力量在汇聚，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形成了图案。
仪式将要成功。
“......愿我，与我所承认之人，能受到我应得到的保护。”
----哗啦-----
施雨最后一句话语落下的瞬间，地面上的突然猛然一荡，而后一阵虚幻的水声扬起，伴随着一阵温暖的阳光，无形之力快速扩散。
力量在空间中凝结，发酵，像是迎来了一阵荡漾的水波，空气轻轻拍打，阳光穿过它时，在地面上投下粼粼的影子。
通用仪式：「水中微曦」
通透的力量在施雨的家中回荡，散发着温柔的感觉，只是身处其中，就让人感到舒适。
但也就这样了。
「水中微曦」的作用很简单，细微的治愈效果，和勉强能抵抗一些威力不大攻击的保护效果。
施雨缓缓站起身子，伸出手去触摸空气中回荡的本源。
“....搞什么？这么大阵仗，效果就这？”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确实是神迹。
但是对于施雨这种天赋者来说....
漫长的，称得上繁杂的咏唱；算不上简约的本源勾勒；需要高度集中，不可以打断的过程。
种种原因，凑在一起，却只有这样的效果，着实令人有些失望。
但是转念一想，或许有的没有治疗能力的队伍，就是需要这一点治疗与保护就能救命，那么这一切也算得上值得。
普通人若是能再一起聚集出一个仪式，或许就能在在「阴界」之中搏得一线生机。
倒也....说得过去。
毕竟是「通用仪式」。
但是....问题还有很多。
这种仪式的力量，仪式的由来，这些近乎接近于神迹的力量，
从何而来？
........
*注：
通用仪式：「水中微曦」
「天光，水流，斑驳的微芒。现世之中的力量，穿过瞳仁的映照而来。」
“翻涌的声响与细碎的光，我们都曾用眼睛与耳朵叩响过的垂怜。”
........
「你是否想过？我们身边的，世界之间流淌着的...力量？」
第186章 仪式的区别；「猎手」
......
那些问题就得以后慢慢发掘了，总之....现在有通用仪式可用，好事。
毕竟，不是所有队伍中，都有擅长制备品的「猎手」和可以用思维影响现实的「心念」。
施雨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聚精会神注视着仪式的韩河，开口问：
“老韩，你有什么看法？”
韩河闻言，他轻轻拨弄了一下在缓缓变得暗淡的仪式图案，然后回头看向施雨说：
“这种仪式.....本质来说，也是一种对于自然力量的祈祷。”
“.....说说看？”
施雨用轻轻挥手，一把凳子便向他飘了过来，施雨缓缓向后坐下。
按照精确的计算，凳子刚好可以接住自己的屁股。
小露一手。
施雨一边盯着韩河，一边向后坐，就在这时，他忽然脑内一跳，然后就看到一抹和地板一个颜色的流体冲了过来。
卧槽。
「欢律」像一条飞快的蛇一样，一个甩尾便把正在被念力拖向施雨的凳子按住，然后向前一翻，整个流体瞬间鼓了起来，像是一个被突然吹大的泡泡糖一样，一下垫在了施雨屁股下面。
高度刚好。
施雨有点懵逼的坐在「欢律」上，看着同样有点吃惊的韩河，然后清了清嗓子。
“咳咳.....老韩你继续。”
我靠吓死我了还以为这东西对我不满要弑主了！
韩河也被「欢律」莫名其妙的举动惊了一下，他顺着视线看了过去，看着那团原本不算太大的液体此刻膨胀的非常圆润。
「欢律」就像是有神智....它现在确实应该有神智，感受到了韩河的视线，它活跃地跳了跳，驮着它身上的施雨一起。
“我勒个！消停点！”
施雨感觉一阵东倒西歪，急忙利用念力制止了身下活蹦乱跳的「欢律」，然后“啪”的一巴掌拍在它身上。
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欢律」里面老实了起来，安安静静地充当起了椅子的角色。
这家伙像是一只活泼过度的大狗，虽说开了灵智，但也总是抑制不住那种欢乐的感觉。
施雨按了按已经消停的「欢律」，然后抬起头看向好像要笑的韩河。
“继 续 ，我在听。”
韩河见状，呼出一口笑意，然后再一次蹲下身子，手指点在仪式图案上。
“太阳。河流。”
韩河说着，指向了那向外拉扯出射线的圆，与其中翻卷的涡流。
施雨看向图案，点了点头。
很好理解，和小学生的简笔画一样容易读懂。
韩河看着仪式，手指轻轻摩挲。
“仪式的词汇中，请求的词汇很少，只有寥寥几句涉及到了，这与我的仪式就有了本质的区别。”
施雨皱眉，看向韩河。
韩河看着对方思考后变得疑惑的样子，想起了上一次就是为了救正在昏迷的施雨才用的「猎手」仪式，所以对方应该不知道。
于是他缓缓地复诵了其中一段。
「请求您的垂庇，令恩泽生发如同植被滋长，请您再一次、又一次地宽容，让孩子仍有踏入您领域的资格」
没有注入本源时，这种仪式不会有什么效果。
施雨听出了其中的区别。
韩河的仪式，措辞上非常非常的客气，“请”“垂庇”“您”。
就像是.....真的在与那神秘的自然森林对话，而对方，真的会听到一般。
施雨晋升后也获得了小仪式，只不过天赋者的力量似乎并不全部来源于自然，所以没有韩河的体会深刻。
韩河半跪下来，指甲落到仪式上面，微微垂下头继续说道：
“你认为我的仪式词为什么这样说？”
施雨刚刚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他缓缓开口：
“.....因为，你真的可以与那种存在对话。”
韩河的眼眸抬起，看向坐在「欢律」上的施雨。
“没错。”
说话间，韩河的手指开始在已有的仪式上轻轻勾勒。
“这也是为什么，仪式可以动用更强悍力量的原因。
因为仪式的力量，本质上不是我的，我的力量，只是用来与那无垠林野进行请示与沟通，最后的结果，与最后实际展现的力量.... ”
韩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前，「水中微曦」的仪式图案边上，被他多绘制出了一些蔓延的枝条，它们伸展，蓬勃，像是散发着无垠的生命力。
而枝条的下方，则拆开化作了几块图案，意味着于林野之中死亡，或追逐生命的生灵。
这就是猎手的印记.....
生命恩泽，死亡，周而复始。
猎手踏入森林，利用技艺猎取收获，或被某物以同样的方式送入土地。
「猎手」代表着生命的循环往复。
施雨看着这些图案，却微微一愣。
等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阶梯带给了自己知识。
施雨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刹那间，代表着「巧合」的银色和「幻想」的多彩，在这一震之下在施雨的瞳孔与指尖闪过。
韩河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他的口中落下一句话，但那声音似乎像是隔着很远发出的，令施雨有些难以听清。
施雨也没有功夫去管那些了。
因为下一瞬，他就看到了韩河刚刚绘制的图案发生了变化。
那枝蔓陡然生长，自顾自地在地面上延伸，甚至开始突破地面开始生长。
而散落的图案们也开始活动，有的像是鹿一样在地面那二维空间上轻轻蹦跳，然后钻进了深里，有的则倒在地上，化作一点渣子，新的枝蔓重新于其上生长。
而枝蔓之中，数不清的小图块掉下来，跳跃，移动。
它们死亡，新生。
它们快速地勾勒出了一张图案。
那是一张脸。
那是一张充满无法言说的力量的面孔。
祂左侧的脸庞生着男人般的棱角，冷峻的眼神毫无感情，额头上悬着兽牙与鹿角。
而右侧的脸庞慈和柔美，眼神清澈恍若林间泉眼，枝丫在祂发梢簇拥。
施雨只觉得大脑猛然膨胀，他连挪开视线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施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神异的图像，，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下一刻，祂转动了自己截然不同的眼睛，看向了施雨。
“是那传承之顶，恩赐于我的。”
韩河的声音终于传进耳朵。
施雨看着那张拼凑但又和谐的脸庞，下一刻，发胀的大脑猛然剧痛。
“啊--！”
.......
「祂的注视。」
「或许是别有用心，或是兴致突发，或是无心之举。」
「总之，某人，在此刻得见世界的一角。」
第187章 疼痛；仪式的原理
.......
“啊--！”
激痛来到猛烈而又突然，瞬间就覆盖了施雨的念想，痛的他失声痛呼，身体蜷缩在一起。
那种疼痛，就像是一把镶满了细针的大锤，狠狠招呼在了施雨的面门上，然后细针穿入大脑，在颅骨里面乱窜。
就连驻扎在施雨脑海中的「欢律」都没能反应过来，施雨一个震颤，就从它的身上坠了下去。
而这种情况下，施雨都选择先按着自己欲裂的头颅，没有去抓其他的东西。
但是下一瞬，痛苦瞬间褪去。
“怎么了？！”
韩河被施雨突如其来的痛苦吓得一下站了起来，他快速伸手要去扶起施雨的时候，施雨却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没事！！”
施雨趴在地面上，激痛已然褪去，像是一场淋漓的幻觉，他粗喘着，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还好，没有真的裂开。
他连续的眨着眼睛，艰难地看向韩河勾勒的图案。
枝条与图块映入眼睛。没有冷峻的眼睛，也没有慈和的笑容。
施雨甩了甩头，看着已经跪在自己身边看起来像是要求自己别死的韩河，又重复了一遍。
“没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接着唠就行。”
大脑里面，像是多出了数不清的知识，它们跳跃着转成一个涡旋，然后一溜烟地钻进了一个点里。
那个名为「必然与可能」的小仪式之中。
施雨知道，这下，这个小仪式可能真的能用了。
韩河皱着眉，看着又一次疼成了纸人的施雨，他很难听对方的“接着唠”，但是看着施雨坚持的样子，他犹豫之间选择了相信。
但是韩河还是犹豫着把手伸进了一旁的柜子下面，抽出了一根细长多杈的枝条出来。
这家伙到底在家里藏了多少东西......
哪怕是刚刚痛的浑身是汗，也没能阻挡施雨的吐槽。
韩河不知道施雨在想什么，只是一边折断一小根分杈，一边说：
“.......说回通用仪式.....它的效力之所以如此之差....之所以人人都能用....”
施雨勉强喘匀了这口气，然后接话道：
“是因为，它力量的来源，不是恩赐与商讨得来的。”
韩河点了点头，看着「欢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施雨，然后像一只狗一样钻到了施雨身下，颜色变化的流体轻轻立起，缓缓把施雨扶了起来。他说：
“这种力量，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志，或是本源，撬来的。”
果不其然。
施雨抹去刚刚疼出来的汗水，回想着韩河的话。
传承者使用的仪式，就像是找搬家公司。献出自己的力量，来当“话费”，而真正出力的，是接这个“电话的人。”
而「通用仪式」则是：献出自己的力量，去搬家公司里面，“偷”出一样工具，而且自己还使的不那么顺手，用它来自己搬家。
出工的是自己，出钱的还是自己。
所以效果自然差了不少。
韩河继续说道：
“至于为什么是「太阳」与「川流」，可能是因为其普遍性。”
施雨表示了解。
毕竟有的人可能一辈子生活在平原，沙漠，没见过山或是林，而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山里，海浪的声音落不进耳朵。
但太阳不一样，是个人都认识。
而川流，也可以理解为水流，谁没见过水流？
只要能有正确的，不偏斜的认知，那么就能顺利地定位到仪式力量的目标，从而尝试导出力量。
合理。
难怪通篇都是锚定词与对于自我的认知词，这样可以让毫无力量的人也能正确定位到神秘学的本源。
有意思.....谁发现的？
施雨用力地用手在脸上揉了揉，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和怼到面前的小枝杈。
他看着还在担心的韩河，挥了挥手说：
“.....没事老韩，我刚刚.....触发了能力，不用担心....现在时间刚好，睡个午觉吧，下午再慢慢说。”
韩眉头微蹙，但是看了一眼还在平稳运转的「水中微曦」，他也能判断，施雨目前确实没什么问题。
仪式的状态和使用者是息息相关的。
而且对方已经这么说了，韩河对于施雨还是有绝对的信任的，只能点了点头。
“那下午再说。”
施雨点头，然后看向地面上残存的仪式，选择不去管它，直接眯一会。
「水中微曦」是有保护效果的，有利无害，本源都消耗完了，留着吧。
施雨看着韩河回了屋子，自己也转身进了大屋，「欢律」左右摇了摇，然后跟着施雨一起流进了大屋。
施雨一下躺在了床上。
他思索着刚刚的景象。
刚刚张脸绝不是韩河有意为之的，韩河甚至完全不知情。
韩河之所以来画了这个图案，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施雨刚刚的好奇太重，而「心念」回应了他的请求。
韩河是被影响才画出「猎手」的仪式图案的。
作为最相信施雨的几人之一，韩河对心念是毫无防备的，所以哪怕施雨根本没用能力，仅凭阶梯自己的力量就已经足以推动韩河来满足施雨的好奇心了。
那个面孔.....
仅仅一眼，那个面孔便深深地烙印进了施雨的脑海深处。
这简直就是....一种污染...？
施雨回想起自己看过的克苏鲁小说。
那种超乎人类认知与承受层次的存在，仅仅是一个眼神就会让人炸成碎片。
而刚刚看到的面孔就有这种能力，只是祂极力，极力地压制了自己的力量，又只是借由韩河的图案，从不知何处，不知何时的地方，投来了亿万分之一的力量。
就已经让施雨的脑子差点爆炸。
要知道他可是「心念」的阶梯。
施雨的脑子现在可以在同一时间思考多件事情，并且来回穿插，考虑数不清的可能性。
一个喜欢幻想的脑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撑爆？
但事实上来讲，就差一点。
那是什么？
.......
「头痛欲裂。」
第188章 取名字是门艺术
那是什么？
施雨思考着。
祂到底是谁？
如果，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存在，那么为什么世界还在越来越糟糕？
而且如果「猎手」有这样的存在，那么没道理其余的传承没有。
施雨又想到。
为什么，传承要从十开始，直到一？
那阶梯为什么要有限制，又要向上攀爬？
正在他满脑子想法的时候，“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欢律」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施雨身边，此时正塑型成一个猫咪的样子，在施雨的腰边蹭来蹭去。
施雨躺在床上，看着耍洋贱的「欢律」，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床头。
咯----咯咯--咕--
木质的床头轻轻作响，然后变得柔软。
施雨伸出手，扯橡皮泥一样把它拽出一些，捏的扁扁的，挡在脑侧，像是做了一个小窝。
然后他用念力拎起「欢律」，把它放在了小窝里。
「欢律」受宠若惊，发出“叽”的叫声就要盖在施雨脸上，被打了四个巴掌之后满意地缩回了窝里。
经过研究，施雨已经大致了解了「欢律」的作用。
不得不说，难怪要滴血认主，这实在是....任何操纵类能力者都渴望的造物。
「欢律」可以随意按照主人的想法塑型，可以变成保护罩，也可以像是t1000一样，把身体化作利刃。
它是能力的良好导体，能力可以沿着它所以释放，几乎没有折损。
强度有绝对的保证......柳依依虽然没说，但是施雨根据威力就能感觉的到，这件流体造物使用的秽\/骸等级绝对不低。
其他能力....「欢律」可以储存主人的本源，可以随意存储。上限不低。
在平常的生活里存一些，需要的时候拿出来。
简直就是比别人多了一倍力量。
施雨看着盘成一团，然后缓缓显出原型的「欢律」，叹了口气。
世界啊，真神奇，一下子就变得这么....不一样。
不管了，这都不是我一个二阶该想的。
睡觉！
施雨闭上眼睛，很快就在午后阳光中进入了梦中。
.......
一觉睡到大下午，爽！！
施雨睁开眼睛的时候，用能力改变的床头早已恢复原样，没了被规定下来窝点的「欢律」稀溜溜地钻进了施雨的被窝，像一只没毛也没脸的狗一样在施雨的胳膊边上躺着。
施雨眨了眨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早就被清理干净，一场好眠让他精力充沛。
而且出乎施雨意料，他还以为那张神性满满的脸一定会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在他梦里反复出现，折腾的他不得安宁。
有点像：神全都死了，五彩仙衣下包裹的是腐肉枯骨，神性的脸开始腐烂，里面是翻滚的蛆虫....
施雨摇了摇脑袋。
自己真的该少看点■音上面的低脂小说，现在自己这个爱幻想的脑子总是喜欢给自己的思维各种加戏。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差不多要到和胡子豪约定好的时间了。
打开门，韩河雷打不动地比自己早起，安静地在沙发上抱着小狼玩偶玩手机，也不知道他天天都玩什么。
看到起床的施雨毫无异样，韩河算是安下了心，他按灭手机屏幕，抬头看向施雨，安静地等待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施雨的身后，「欢律」快乐地跟了出来，它真是被柳依依误打误撞地起了个准确的名字。
真的像是一只永远欢乐的小狗。
干脆直接叫乐乐得了。
施雨对着韩河说：
“走，找胡子去。”
韩河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去拿外套。
他刚把衣服从里屋拿出来，就看到施雨用念力把「欢律」拎了起来。
韩河听到他说。
“你以后就叫乐乐了，小名叫乐乐，明白了吗？”
韩河嘴角抽了抽，但是他是背对着施雨的，所以没被记仇的同桌发现。
但是施雨也没放过他。
“听到了没老韩？以后它就叫乐乐了。”
韩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为这街边一条的名字短暂的默哀了一秒，然后转过身子，面色如常。
“好的。”
“别叫的那么勉强，我知道我取得名字很朗朗上口返璞归真，毕竟这也是一门技术活，一门艺术....”
簌....
施雨把拉锁拉到顶。
“而我是个艺术家。”
“......”
韩河还是没回头，但是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在压迫他开口。
“好的。”
韩河说。
......
施雨和韩河打车到了胡子豪家楼下，刚好看到穿戴整齐的冯婉舒和胡子豪一起出来。
“小雨，小河，你们来啦。”
冯婉舒看到施雨两人的第一时间就打了招呼，然后走了过来。
“冯姨好。”
看着回话的两个孩子，冯婉舒笑了笑说：
“这段时间辛苦你和小河啦，小豪总是冒冒失失的，我听他说了不少事。”
“哪有哪有，我们都是一起的，胡子豪也很帮着我们。”
施雨回话道，闲聊了几句，他看着冯婉舒的打扮，和胡子豪拎着的大行李箱，他说：
“出门吗？冯姨。”
冯婉舒点了点头，她遥遥看向远方，棉帽边上的发丝被风吹起。
“嗯，公司那面还是要周转继续，唉，没办法，穿衣吃饭还是要工作的，我这次回来已经很久了。”
可是实际上冯婉舒这次刚回来几天。
这三个月里，冯婉舒也是不断地来回跑，世界在隐隐地变化，作为对风向敏锐的生意人，冯婉舒已经开始着手对未来进行规划了。
可作为母亲，她不能在明知道自己儿子在从事高危工作的情况下不惦念。
改变，需要精力。
思念亦然。
也不知道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冯婉茹是怎么熬过这数不清的周转与路途的。
难怪胡子豪永远把妈妈挂在嘴边，如果是自己....
施雨抿嘴笑了笑，然后说：
“无论如何还是多注意休息，冯姨。”
冯婉舒看着施雨，点了点头。
“放心吧，阿姨还年轻呢。”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胡子豪。
“有你们几个一起，我也不会那么担心。”
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有车停在了冯婉茹身前。
冯婉茹看了一眼车，然后伸出手，捏了捏胡子豪的手指。
她每次都不让胡子豪送自己走，不说原因，就是不让。
韩河看着停下的车，一个男人从驾驶座走出。
“陈叔，你来啦。”
胡子豪看着男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温和地接过胡子豪手上的行李，把它放进车厢。
男人鬓角微白，身形舒展，看上去十分绅士。
“辛苦你了，陈诚。”
陈诚笑笑，拉开车门，示意冯婉茹进入。
冯婉茹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动作利落地坐进车里，然后打开车窗挥了挥手。
“拜拜，过一阵子我就回来，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胡子豪也没有矫情，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
车窗合上，然后车快速开走，像是冲向远处的流星。
施雨看着离去的冯婉茹，轻轻呼出一口气。
温馨的画面和离别发生在短短几分钟里。
但是他还在意另一件事情。
“胡子，那个陈叔.....”
........
「重逢总在离别后。」
第189章 放松一下吧～
.......
“胡子，那个陈叔.....”
是个哑巴，但是有听觉，且有着非常卓越的心理素质。
施雨把想法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但没说出口。
胡子豪看着已经消失在道路上的车子，他点点头。
“陈叔是我妈妈....最信任的人之一，听我妈说，早些年的一场事故让他嗓子受了很大的伤害，几乎无法正常发声，在我印象里，我小的时候他就跟着我妈妈一起东奔西走了。”
说完，胡子豪看了一眼施雨和韩河，表情很安然。
“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但是也没到异能者的层次吧，反正我从未见过他展现出太超规格的一面。”
施雨和韩河就是这个意思。
那个陈诚，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绝不是普通人，在韩河的眼中，对方打开车门的时候，动作的流动都如水一样顺畅。
胡子豪不可能看不出来，但既然是从小看到大的人，那么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
而且冯婉舒身边跟着个这样的人，虽然不能说可以对付恶孽和异能者，但是面对不怀好意的普通人是安全多了。
话已至此，点到为止。
胡子豪笑了笑，然后看着积起云朵的天空说：
“走吧，难得放松放松，咱们溜达溜达去。”
施雨和韩河也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毕竟出来就是为了玩的嘛。
“先去商场逛一圈？买点衣服鞋啥的，咱们现在都得把这些当成消耗品来看了。”
胡子豪一边往车库走一边在施雨两人身边转圈，像只迅游的大狗。
施雨听着胡子豪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棉袄。
这一身棉袄穿了四个冬天了。
也亏了自己没怎么长高，不过最近似乎隐隐在长个，买点新的也正常。
施雨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口袋，然后想起来。
啊，自己现在理论上讲有花不完的钱。
那买件新衣服应该不过分。
施雨想着的时候，胡子豪刚好走到他侧面，弯腰准备看看施雨身上衣服的时候，他就感觉一小块影子覆盖了他。
抬头一看，施雨的兜帽像是充气一样鼓了起来。
“？施雨你帽子鼓起....哎呀？”
胡子豪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帽兜不堪重负地落下一角，然后里面探出一个滑溜溜的与施雨羽绒服同色的灰色物体，抬起一点流体，然后轻轻拍在了胡子豪头上。
“啊呀，是「欢律」，施雨你把它也带出来了？”
施雨无奈地点点头，他已经确认了周围没人看到，然后说：
“它似乎非常黏我，我说让它自己留家，它就一副要变成液体溜走的样子，我没办法。”
胡子豪伸手进帽兜里面rua了rua算不上好rua的「欢律」，正要说话的时候，他听到施雨说：
“对了，以后管它叫乐乐。”
胡子豪的手一顿。
好土的名字，听起来像是那种农村散养的大黄一窝生了八个实在养不起了随手当礼物拎给别人之后别人也不中意随便取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帽兜里的「欢律」，对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小小的翻涌了一下。
看起来挺喜欢的....
这算什么？认主之后随主人了？
胡子豪小心翼翼地说：
“.....不考虑换个别的名字吗？”
“不考虑。”
“乐乐听起来有点.....”
“朗朗上口对吧。”
“施雨。”
“唉嘿嘿嘿～”
施雨摇头晃脑地往前跑了两步，看起来非常的欠打。
胡子豪转头看向韩河，韩河垂下头，缓缓伸出一只手按在了胸前。
你尽力了。
施雨看着两个要压制自己审美观和艺术细胞的朋友纷纷吃瘪，淡淡勾起了嘴角，然后转过头去，一边倒着走，一边颇具哲学姿态地说：
“其实乐乐也挺好，你们只要叫的顺口了，不比欢律好吗？”
胡子豪看着施雨叹了口气说：
“你开心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
一路上，胡子豪充分地展示了「韧」的阶梯有多轴，而施雨也充分展现了「心念」的阶梯有多有想法。
一路吵吵闹闹，三个人也就这么来到了商场。
施雨再一次用高灵敏度的晃脑袋屏蔽了胡子豪的劝说，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商场。
“啊哈，这还真是没来过几次。”
商场确实算是施雨的陌生领域了，过去他买东西都是尽量往街边店走，然后从里面挑出最经济实惠地，再用自己人畜无害的脸尝试讲价，失败的话就会快速切换阴暗姿态进行砍价。
最后功成身退。
作为性价比之王的施雨从来不考虑这种大商场。
至于韩河....
施雨倒是经常看到对方取快递，很难想象韩河这样的人每天都在网上买买买。
下午的时间，虽然不是休息日，但是人也不少。
掀开了厚重的防寒门帘，一股热流从上至下洗去了施雨三人身上的寒气，舒服的他一哆嗦。
抬头看向前方，一楼的摆放着大量通透的玻璃柜台，暖色的灯将金饰映的华美，而冷色光则将钻与宝石的首饰打磨的精致。
施雨看着身旁络绎不绝的人，说说笑笑的年轻人居多，他才想起来。
对啊，十二月末了，学校刚刚都放假了。
几个女生亲昵地挽着胳膊，每人拿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一起在二楼栏杆的旁边说说笑笑。
一家卖老年服饰的店里，一对夫妻正和一个老太太在店里的镜子前打量刚刚上身的衣服。老太太说着不用不用，但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笑得合不拢嘴。
空闲下来的售货员对着聊天，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左侧传来一点清爽的味道，可能是有人在香水店试香。
和施雨儿时印象中土土的百货大楼完全不一样，这就像是翻了个新。
一个扎着三缕辫子的小女孩拉着她爸爸的手，看到了韩河和胡子豪，指着他们说：
“爸爸，这两个哥哥比你帅～”
“胡闹，哪有这么说爸爸的？”
她的爸爸假意训斥了一下小女孩，然后摸摸她的头，歉意地对着韩河两人笑了笑，然后又被女儿领着走去了前方。
施雨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一种热乎乎的感觉在心里升起。
他真的很久，没有来这种地方了。
他喜欢一个人待着，加入了雪松后，他则专注于提升自己，在出勤时候，也更在意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而不是周围人的样子。
很久没有真的像这样，放松的，来这种地方转一转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方苗苗的话。
“如果你们一定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行走，一定要去锚定一个方向。”
自己的方向是什么呢？
是别无选择？是不让人失望？是恨？还是被相信？
现在，看着繁华的，人们来回游走的商场，施雨现在希望。
自己可以让这一切都保留下来。
看着有点发愣的施雨，韩河突然开口：
“走吧，不是要买衣服吗？今天我买单。”
胡子豪一听转过头来。
“呀哈！老韩买单好耶！”
然后他戳了戳施雨。
“还等什么？施雨？老韩买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施雨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长长地把它吐了出来，然后伸手弹开了胡子豪戳自己的手指。
施雨抬头看向韩河。
“行啊，走吧，今天狠狠宰你一笔！”
反正也是花上面的钱。
施雨跟着商场的音乐哼了起来，然后向楼上走去。
......
「让我们在可以快乐的时候快乐，好吗？」
第190章 败家子 老同学
......
“我觉得这身好看。”
胡子豪拎着一套领口是天蓝色条纹的白色毛衣对比着施雨身上的薄荷色卫衣。
“不想要浅色系，脏了不好收拾。而且还容易.....”
施雨小声嘟囔，但是很快就被售货员阿姨反驳。
“大小伙子年轻不爱漂亮老了漂亮给谁看，你看你朋友多有眼光，给你挑的多好啊！”
阿姨大手一挥，直接把胡子豪手上的衣服拿来，往施雨身上一比。
“好看，你听姨的，好看！穿吧！多帅啊这小伙子！出去谁看谁稀罕，看看这小色儿多衬你呀！”
施雨还没来得及反抗，一旁的两个败家子就已经对阿姨的话表现出了认同，拿起袋子就把那件毛衣塞进了里面，然后也不砍价，拿起卡就是“滴！滴！”的刷。
听的施雨心直哆嗦。
败家子啊！这两败家子啊！一个价都不砍，我要是售货员我都乐疯了！！
但是现在，售货员阿姨的大手已经完全拿捏了胡子豪和韩河两个小子的心理，略施小计就是刷卡声不断。
一句又一句的赞美中，两人逐渐迷失了自己，不知不觉两人给自己也买了两套衣服。
也没砍价。
还以为是「心理暗示」走出来。
眼见无力反抗，施雨干脆放挺。
花吧，挣点钱不就是用来花的。
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花点花点吧。
这一路上施雨完全可以说是任人摆布，这次来商场可真是来放血来了，这点工资全划拉出去了。
一开始施雨还试图砍价，但是直接就被身边两个散财童子制止，胡子豪用：
“时间紧任务重，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的说辞给送进了另一家店。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任务....
不过一个半小时，施雨就已经从头到脚换了身新行头，就差把袜子也套上了。
身边两人也差不多买了点新的，在售货员阿姨热切的：“下次再来啊～”声音中，施雨走出了店门。
这俩人纯纯是来给商厦刷业绩来了。
三个人大包小裹地往前走，胡子豪一个人就能拎一大堆东西，要不是身上没有东西挂袋子，他看那架势就要搬商场了。
施雨长叹一口气，他扶了扶自己的领子，刚要回头说自己朋友两句的时候，他就看到韩河忽然把视线投向了自己身后。
施雨一愣，然后他也转过身去。
在他回头的过程中，他就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
“胡子豪？”
施雨听着声音十分耳熟，脑内轻轻一翻，一个人的名字就出现在了脑海。
孙宇，胡子豪的室友之一。
回头看去，果然是孙宇，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也是班级里的同学，之前施雨就知道，两人疑似地下恋情。
胡子豪也已经看到了来人，他招了招手。
“孙宇！真巧啊，你们也来逛商场啊。”
孙宇走近了一些，他这时才看清了胡子豪身边的施雨，至于韩河，和胡子豪差不多显眼，只是不熟，所以没打招呼。
走近后，孙宇看着穿着一身新的施雨和胡子豪两人，他好像有些尴尬，缓缓开口说：
“啊施雨也在.....哈哈韩河也...对，学校刚放假嘛，我们来逛逛，呃....你怎么.....”
孙宇和施雨打了招呼后，带了一个韩河的名字，看着对方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施雨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怎么突然不上学了。
施雨知道对方想说这句话，而胡子豪此刻的情商很高，这时候也听了出来。
他回话道：
“啊，我转学啦，我们几个也刚刚放假，我们转去七中了，家里有点变动。”
这是之前想到的托词，当初施雨就考虑到了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借口提前就想好了。
七中离十二中很远，而且也是封闭式，跨区的学校之间学生交集很少，撒这个谎也没人能知道。
“啊，这样啊....”
孙宇看着胡子豪，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毕竟学校出来那种事情，以胡子豪的家境，想要转学轻而易举。
“对了，孙宇，咱们学校后来怎么样了？”
就在孙宇思考的时候，施雨开口打断了对方的思路，提出了问题。
“啊？啊，咱们学校啊.....
那次说是有不明化学物爆炸，导致师生吸入了有毒的挥发性气体，搞得大家都有点失忆了，但是还好，住了一段时间公免医院之后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没什么问题，直到现在。”
施雨点了点头。
看孙宇的样子也生龙活虎的，看来「梨川」的那个姐确实是个好手，几乎没有留下后遗症。
而就在这时，那个孙宇身后的女生突然说话了。
“.....你们真的相信吗？”
施雨听后，眼睛转向外号小米的女孩。
小米看着身边的孙宇，然后又看向施雨。
“我，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施雨眨了一下眼睛，升起了一丝好奇，然后他说：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当时也是醒了之后就安排转学了，说说看？”
小米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在看她后，她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是因为校长加入了邪教....”
施雨升起来的好奇破灭了。
不是真的对事件感到疑惑，而是那件事件已经被统一好了口径，无非就是官方的化学药品，和传出去的邪教徒。
会不会小米记得什么？施雨抱有这种想法。
因为那场「蜕升」之中，只有异能者才能保留记忆。
如果小米记得什么...她会不会也是....
我们的一员？要这样说吗？
可如今，事实证明了不是。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受，施雨说不出来，只觉得稍微有点空落。
但是施雨脸上没有一点表示。
而是和当初的霍邱凉一样，他抬起了手，眼睛微微睁大，一副吃惊的样子。
“啊....真的假的？”
......
「买货不砍价，就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东北菜里没有地三鲜溜肉段，方便面里面没有料包，自动铅笔里面没有铅一样，一切的一切就都索然无味了，」
第191章 死神．啊不，施雨来了
......
和孙宇的见面很快就结束了。
没什么好聊的，孙宇失忆，小米是普通人，他们以后会在官方的介入之下和社会一起发现这个世界在变得越来越坏，然后在某一刻回想起。
啊，自己高中的时候会不会是遇到了这种事情。
他们不会记得黄大爷，不知道校长的死因，不知道身为他室友的胡子豪和同班的施雨 韩河已经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施雨略微用语言引导了一下，让他们对之前的事情保持了更高的警觉性，顺便影响了一点他们的想法。
「事情处处透露古怪，会不会世界出现了什么？」
按着这个暗示，分开的时候，施雨和孙宇，小米两个人交换了电话。施雨说：
“我...远方表舅是道士，可灵啦，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让他帮你们看看。”
就这样，和同学的会面就结束了。
但是这也没什么，因为又有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施雨拿着一杯进商场时候看到的热奶茶，侧头看向一家售卖各种饰品的小店。
还是个二次元小店。里面都是一些周边吧唧啥的，施雨不太懂，但是据说很贵。
施雨对这些不感兴趣，有意思的是.....
三个男生站在栏杆边上看着前面的店里。
“他偷东西呢吧。”
胡子豪压着自己的大嗓门，悄悄和身边的两个同伴说。
施雨没回话，只是一边吸奶茶一边和韩河一起凝视对方。
到了他们的阶段，想要让普通人察觉不到自己的注视，有的是方法。
那个二次元谷子店里，一个男人正在偷偷的往自己的包裹里塞小卡。
男人长得不算丑，属于那种普通人里看起来还不错的类型，带着一个鸭舌帽，神色自若，在一对女生的身后，用手指快速地夹住夹层里的小卡，然后手腕一抖，就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动作熟稔，一看就是惯犯。
施雨低声问胡子豪。
“他偷这些干嘛？很值钱吗？”
胡子豪抱着膀子，稍微倾斜了一点身体，低声对施雨和把耳朵竖起来的韩河说：
“当然啦，偷走去网上挂卖啊，有很多厨子愿意花大价钱买的。”
“行吧...”
施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对方准备收手。
偷的不多，两个小卡包，四个像是徽章一样的东西。算不上太贪心，这些东西够他藏的了。
可是偷的再少也是偷，而且按照胡子豪所说，这些东西可能会卖给别的二次元，这种违法乱纪的行为，施雨三人作为警察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胡子豪和韩河打算直接进去告诉店员，正当两个人往前要迈步时。
施雨对着要往前走的两个行动派挥了挥手。
“用不着。”
然后伸手到口袋里面掏了掏。
他掏出了一枚硬币。
这是他小钱包里的习惯，留点零钱搭公交。
而现在.....
施雨一手拿着奶茶吸溜吸溜，另一只手屈指一弹。
硬币翻转着飞向天空.....
男人在他察觉不到的注视之下沾沾自喜地收起了最后一个徽章，然后扭头又转了两圈，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转身就要往出走。
他的衣服里有特制的夹层，只揣一些小东西的话，走过安检口毫无问题。
想着又是收获颇丰的一天，男人勾起了嘴角，然后抬腿向外面走去。
叮～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点声音，听起来是硬币掉在了地上的声音。
哪个倒霉家伙的钱掉了？
男人这样想着，但是却没有停下脚步，他压了压帽檐抬腿迈步。
但是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东西似乎很圆且薄，踩上去的一瞬间，男人的脚掌便偏向了一边，疼痛从脚心传来，他不可避免地崴了一下。
“卧槽！！”
这一下崴的不轻，男人只觉得重心瞬间不稳，惊呼一声，一下子就向后仰倒过去。
但是这个姿势似乎还有挽救的余地，男人本能地张牙舞爪了一下，结果他忘记了自己特制的夹层有些脆弱。
他的手指轻轻滑到了一个立牌架，一个立牌在这轻柔的力度之下从上面落了下来，像是一个钝钝的刀片一样，划进了男人的怀里。
呲啦---
一声脆响，他的拉锁在这一瞬间也因为过激的动作而被扯开，男人忽然想起了自己怀里还有不能暴露的秘密，他急忙要揽住衣服。
但是此时，他想要做的事情好像全都与他的本意违背，双臂环住的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夹层一空。
叮叮当当----
随着夹层的破裂，小卡和金属徽章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掉落到地面。
周围的人带着惊愕回过头来，视线聚焦于他。
而彻底失稳的男人也已经到了极限。
咚！！
他后脑勺着地，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地板似乎没有想象中硬，而是更弹一点，这一下似乎没有摔得很重。
但是。
“哎呀......”
男人揉着没有那么痛的后脑，缓缓坐了起来。
他抬起头，两个店员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刚要扶起对方，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小卡。
两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开口。
“这位先生，解释一下吧。”
男人一愣，他赶忙摸了摸自己已经裂开的夹层，心霎时间凉了半截。
他转头看向四周。
小卡落到地上，徽章滚落，而在他的手边，一点凉意贴了上来。
他低头一看，一枚硬币刚好撞到了他的手指。
正是他刚刚踩到的，害他滑倒的那枚硬币。
不知是幻觉还是怎的，他似乎看到那枚硬币在一瞬间扭曲了一下，上面的“1”如同摆动的手指，对着他，轻轻地晃了晃。
就像是再说：
「不可以哦。」
男人揉了揉眼睛，但是店员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已经直接伸手抓住了他。
“您最好解释清楚。”
........
「做坏事会被惩罚哦。虽然不一定是老天惩罚你。」
第192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暴打你
......
功成身退的施雨三人已经离开了商场。
总而言之，玩得很开心。
买了很多衣服，见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吃了好吃的，喝了奶茶。
还顺便解决了一起盗窃案。
施雨心情很好，他哼着小曲在前面慢慢走，东西已经被放在了胡子豪的车里暂存，三人决定去买点菜，让韩河再做点好吃的。
没办法，谁让韩河做饭这么好吃。
就在施雨开心地想着超市的蔬菜会不会新鲜时，他忽然看到了两个人。
两个刚见过不久的家伙。
卫阳，孟令伟。
那两个人似乎相处的“还可以”，正在一起坐在一个街边的餐馆喝小麦果汁。
卫阳正在拿着一根烤串，指点江山似的挥舞着手臂，而孟令伟则是时不时地点点头，偶尔眼睛里露出一些嫌弃。
哪怕是隔着一层窗户，施雨也能感受的到卫阳已经喝醉了酒，并且在吹牛皮，而孟令伟则是有点受够了。
施雨抬头看了一眼韩河，他知道对方肯定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说。
施雨也在想：
“要不然直接装作没看见得了，也没有多么熟，见了面也没啥好说的。”
就在施雨这么想着，并且准备和两个朋友一起悄悄溜走的时候，孟令伟突然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一下子就和施雨对上了视线。
我靠，搞毛线。
但是看到都看到了，施雨打算挥挥手，打个招呼就算了。
但是孟令伟似乎没有这么想施雨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站了起来，然后招呼着卫阳，一溜烟地蹿了出来。
得，这下又得打交道了。
看着已经从餐馆里走出来的孟令伟，施雨深吸一口气，然后换上了标准的营业微笑，先开口打了招呼。
“好巧啊，孟哥，卫阳。”
孟令伟赶忙摆摆手，热乎乎似的说：
“哎呀呀，谁说不是，真是缘分，我刚和卫阳说到咱们队伍里面，你们这三个青年才俊都是好样的呢，就碰到了，这真是缘分。”
孟令伟的话说的似乎无比的情真意切，丝毫看不出他在上午的时候曾经被一屋子的人摆过脸色。
施雨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孟令伟身边因酒精上头而面露红色的卫阳。
不会喝酒还喝大了的样子。
对方很明显不是很配合孟令伟的话。
卫阳看着施雨，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韩河和胡子豪，嗤笑了一下，大舌头似的说：
“.....就...就是走了...点狗屎运...吧..要不....早就...”
“哎呀！卫阳你就瞎说，吉人天相，施雨老弟三个都是有福之人，你不会说别瞎说。”
孟令伟赶紧补话，然后看向施雨。
“别介意呀施雨老弟，这小子喝多了。”
但是卫阳很明显没有打算收敛。
“我...我没喝多！！我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们三个那时候...档案..我看了，也没啥了不起的。”
“卫阳！怎么说话呢！你小子到底搞什么？！”
“我说错了吗？不就是三个意外觉醒的家伙...你不是说了吗？要不是那个寝室老头....他们三个早死了...换我我也行。”
孟令伟一听忽然觉得有点大事不妙，急忙打算继续拉话题。
“卫阳，你....”
孟令伟刚要继续说话的时候，施雨就伸出一只手，笑眯眯地制止了对方。
孟令伟脸上一惊，急忙闭上了嘴，放开了刚刚拉扯卫阳的手，然后向后退了退。
孟令伟看着施雨，他此时面上是因为施雨动作感到意外，害怕受牵连的局外人，但此刻他心中略微一喜。
对，就是这样，吵起来，或者是退让，让我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但是施雨说的话却让孟令伟愣住了。
“别演了，很累。”
“演什么了？我说错....”
“我没说你。”
施雨笑着朝要接话的卫阳挥了挥手，样子看起来稍微有一点嫌弃。
施雨偏头看着卫阳，然后他缓缓把瞳仁转了过去，直到视线投到孟令伟的脸上，他才缓缓把头转了过来。
施雨在笑，但是和刚刚那种客套的笑已经完全不同，此刻他的身上已经散发出低气压，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活像是一条吐信子的蛇。
“孟哥，我说你呢。”
“啊...？我...？”
“对，就是你。”
施雨看着已经变了脸色的孟令伟，他感觉自己的牙咬的很紧，他缓慢地开口。
“你为什么还是不学乖呢？白哥说的话你一点都不往心里去吗？”
孟令伟一惊，他急忙解释道：
“不是的，施雨老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
施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讨厌低效率沟通。
“有话直说，你无非是想让一根筋的卫阳和我们起冲突，然后了解我们这几个人的脾气和性格，以便于你以后好入手，对症下药。”
施雨叹了口气，他嫌弃地看着孟令伟。
“很没意思，不要把你过去那一套小团体作风放到我身上，很低级，很傻，很无趣。”
“而且。”
施雨向前缓缓走动，直视着孟令伟的眼睛。
“你算你麻什么东西，你再提黄大爷一句试试呢？”
施雨说话毫不留情面，一语点破了孟令伟心中所想。
孟令伟很意外，他完全没想过事情的走向会这样发展。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说，自己这时候应该已经站在旁边准备打圆场了。
而且他确实轻视着施雨三人，他认为，还未步入社会的小子应该非常好操控，理论上来讲，这招屡试不爽。
但现在一切都和预想的不一样，孟令伟愣在了原地。
但是施雨可没打算停。
“孟令伟.....上午的时候，白哥提醒过你。现在，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
施雨收起了虚假的冰冷微笑，此刻他脸上神色像是周围的温度一样冷。
“「雪松」欢迎所有真心想要加入的人，但如果你依旧保持现在的思维，那很抱歉。”
韩河和胡子豪两个人站在施雨身边，两人一言不发，但是身上的气势已经开始散发。
“我会根据你的问题，处理你。”
施雨毫无感情地说道。
下一瞬间，孟令伟忽然感觉无数寒气猛然刺穿了他的衣物，狠狠灌入他的身体。
此刻他身上穿的厚重棉服就像是一层纸做的斗笠一样，冬天的静默瞬间将他填满。
“啊......”
瞬间的寒冷，让人张嘴却说不出话。
孟令伟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心理暗示！
施雨动了火气，他无法容忍有人对黄大爷评头论足。
冬天的寒冷对于衣不蔽体的人是一种没有色彩的凌迟。
施雨安静，而沉默地注视着开始瑟瑟发抖的孟令伟。
直到他浑身颤抖，施雨才轻轻挑了一下手指，让那揣在口袋里的奇异色彩尽数褪去。
孟令伟颤抖着往后退了退，此刻他对于施雨的轻蔑已经荡然无存。
而这时，卫阳也因为冷风和某人「心念」的作用酒醒了一些。
........
「某人在你的记忆中占有鲜明分量时，你便无法忍受任何事物对它的染指。」
第193章 巧啊
.......
而这时，卫阳也因为冷风和某人「心念」的作用酒醒了一些。
他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曾被自己暗自评价为“能力和长相一样废”的男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确认了，没看错。
但是现在站在他和孟令伟面前的，和上午那个气质温和的男生，简直就是两个人。
这时，施雨看向了他。
“卫阳，做事之前过过脑子，不要听风就是雨。”
施雨的语气稍微软下去一点，他对于卫阳的印象不好，但是只是对于他的性格，施雨有点厌蠢。
但其人品问题有待考究，暂时不谈。
但是孟令伟。
孟令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蠢，他已经弄巧成拙，从今天开始，他会变成「雪松」中地位最低，最被提防的人。
他再难以获得信任，那么他以后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他愣怔怔地抬起头，为自己的恐怖未来打了个哆嗦，然后急忙伸手准备去拉施雨。
“施雨老弟...我...”
啪。啪。
但是他还没碰到施雨，两只手就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和手臂。
韩河皱起眉头，看虫子一样看他。
“.......你还要干啥？”
胡子豪直接就对孟令伟的行为进行了质问。
他的表情更嫌恶，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这么难堪后还死皮赖脸。如果是他，早就打个洞跑了。
施雨看向孟令伟。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收起你的主意，今天，我们没见过。”
说完，韩河和胡子豪的手一起松开。
而孟令伟慌忙点头，他捂住自己被捏的疼痛的手腕，急忙说：
“我知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弟！谢谢谢谢！”
说完，他也不管刚刚还在饭店里称兄道弟，听自己长吁短叹了好一会的卫阳，扭头就走了。
这次孟令伟走的很决绝，施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点烦了。
真的很烦，有话不直说的人，自以为优越的人。和觉得别人是傻子的人。
真的很烦。
一时间就只剩下卫阳和施雨三人站在那。
施雨转头看向卫阳。
卫阳的年纪不算大，就比施雨他们大两三岁的样子，此时他有点懵懵的站在一旁，看着落荒而逃的孟令伟。
施雨看着不太聪明的，来自卫氏重工的弃子，他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我也不在乎你怎么看我，和我的朋友。但是.....我希望你能摆正你对「雪松」的态度，这样对大家都好。”
卫阳看着已经不再咄咄逼人的施雨，他用他不太聪明的脑袋思考了一下。
“.....不用你管！”
卫阳自打离开那里，他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他讨厌那里，也不知道这里的人到底如何。
他有他的故事，他有他的脾性。
施雨有点无语。
见面第一天，大家都不了解，所有人都有心防可以理解，但是施雨没有义务去承担别人的故事或是难言之隐。
好话赖话说到头了，施雨懒得和人交涉，他叹了口气。
“随便你。”
已经明知道对方傻，还和对方置气，施雨没有那个闲心。
工作上见吧。
说完，施雨摆了摆手，不再理会看起来还是醉醺醺的卫阳，回头就走了。
他还想要吃冰糖葫芦，听胡子豪说那家和别人家不一样，去晚了就得排队了。
韩河一言不发，看都没看卫阳一眼。
猎手对于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家伙和没什么意义的事情有着天然的蔑视。
胡子豪稍微仁慈一点，他看着一直盯着施雨的卫阳，开口说了一句。
“你以后离孟令伟远点吧.....”
“....不用你管！”
“......”
胡子豪撇了撇嘴，不知道自己为啥给这种人提醒，转身也走了。
.....
施雨经过这么一遭，已经对这两个摆在明面上的弃子有了大致的判断。
但是就像沈白和胡子豪说的，都是爸妈的孩子，死了肯定心疼。
而且怎么说也是正经官方，万一能力其实有隐藏的地方，处理阴界是好手呢？
抱着这种期待，施雨推开了糖葫芦店的小门。
这家被胡子豪吹的天花乱坠的糖葫芦店非常小，就是一个楼梯间的大小，门口贴上了贴画，让人看不见屋里。
一推开门，一股糖浆的香气混合着一点酸酸的果香就冲进鼻子，一路顺着鼻腔钻进喉咙。蜜渍一样甜。
“呀，这帅小伙，来点啥？”
三人进屋的一瞬间，老板娘就打了招呼，她身后的小锅里，糖浆沸腾，她动作熟稔的将一串黑枣顺进糖浆，缓缓搅动。
屋子里面还没排队，现在只有一个人在咬着一根糖葫芦。
最普通的圆山楂糖葫芦，没夹坚果或是巧克力，长长一串，两块五毛。
那个女生已经吃了一半，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了头，看向门口。
施雨看着那个女生，心头一颤。
不是心动，是觉得太他妈巧了。
那个吃糖葫芦的女生不是别人，正是新来三人中的其中一个。
苏梦雨。
此时苏梦雨没有穿着一身名牌，而是换上了更朴素的衣服，脸上有些夸张的妆容也卸了下去，素颜的样子比她化妆的样子柔和的多。
看到施雨的瞬间，苏梦雨发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做出了标志性的表情。
她立刻翻了一个白眼。
“......”
........
「我可以倾听你的原生家庭，你的痛苦，你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但是那之后......算了，想想就觉得好累，你离我远点。」
第194章 傲娇退版本了知道吗？
........
“......”
她的表情真的非常真，天衣无缝。
作为「商贾」的传承，其表情掌控力远非其他阶梯可比，施雨是真分不出来她是真的很嫌弃他还是怎么。
但是....
“好巧啊，梦雨姐，你也在。”
“有什么巧不巧的。”
苏梦雨没起身，她咬了一口山楂，看着施雨三人。
施雨没恼，他已经决意留心这个三人组中能力的意外，他想尝试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梦雨姐，来这还习惯吗？”
“不习惯。太冷，太旧，人话太多。”
糖葫芦店老板娘是个一直喜气洋洋的阿姨，她一听，回头和施雨说：
“这小丫头刚才还说这挺好呢，现在又变卦啦。”
苏梦雨一听，急忙站了起来。
“我没有！”
老板娘一缩脖子，一副好笑的样子说：
“哎呀，好不好意思了，这小丫头。”
苏梦雨看着老板娘，但是作为“话太多”的人，老板娘也没有什么要停的意思，只是“呵呵呵”的笑着，把黑枣放到了一边的架子上。
苏梦雨咬了咬牙，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施雨，又划了一眼韩河和胡子豪，扭头就出门了。
善于交易转圜的「商贾」居然被一个大姨两句话给搞跑了。
真的假的...？还是故意表现的。
咔嗒---
门的合页开合，老旧的门却没发出多大声响。
施雨歪着头，看着被放缓力度关上的门。
.....苏梦雨，或许真的和那两个家伙不一样。
“哎呀，孩儿你和这小丫头认识啊？”
施雨听到了老板娘的声音，他笑着看向对方。
“认识，阿姨，刚才她说什么啦？”
“哎呀，刚才她一进店，我就知道她不是北方人，就多唠了几句。她刚才还说很喜欢咱们这呢，说东西的性价比都高，是好地方。”
“这样啊...”
施雨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柜台前面，各种贴着灯条的玻璃，轻轻点了点一串夹着巧克力的山楂糖葫芦。
“阿姨，我想要这个。”
.....
糖葫芦的选购完成，施雨三人买了菜，晃悠悠地往回走。
胡子豪回头看向施雨。
“今天可真巧，虽然说咱这一块也不算大，但是一下子都遇上也是奇事了。”
确实。感觉甚至像是自己在发动能力。
但是没准世界就是这么小呢？
施雨想不明白，干脆摇了摇头，乐乐在他手腕上转了转，然后顺着施雨的小臂爬上脖子。
冰凉的感觉让施雨扭了扭脖子，他伸手摸了摸乐乐，然后看向韩河。
管他呢，今天快结束了，接下来就是韩河的手艺秀。
想吃肘子....
施雨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他迫不及待了。
........
“豪赤！！”
胡子豪吃完就叫，大嘴马哈的吃了半盆饭。
如果正常情况，施雨一定会嫌弃胡子豪没有出息，但是没办法，那可是韩河做的饭菜。
韩河到底为什么没接受「百灶」的传承。搞什么，这都不行那谁行？
「百灶」也是有鲜明特点的传承。
不用多说，其传承者的厨艺之高深难以想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百灶」传承者，可以将一些原本不能吃的东西做成菜。
而且吃了之后会有特殊的效果。
化腐朽为神奇的传承，施雨其实还挺想尝尝他们做的东西的。
胡子豪拍拍肚子自觉去刷碗了，围上围裙，配上他现在傲人的胸围.....
不要男妈妈。
「欢律」在施雨头上盘成一个弹簧的模样轻轻跳动，看起来像是一坨漂亮的大便。
施雨还在发散思维的时候，胡子豪一边拿起盘子一边问。
“都忘问了，施雨你现在能飞了吗？”
施雨听后抓了抓脑袋。
“够呛。”
“飞”，是人类对自由向往的一种方式。
施雨在进阶后，念力已经可以移动不轻的物体，抬起铁床不在话下。
但是面对天赋者时，对方本源若是流动，那么就会打乱施雨的力量，所以施雨很难在实战里操控对方。
在拿胡子豪和韩河两个人做实验的时候，需要让两人压制自己的本源，压制到只剩20%左右施雨才能进行操控。
在战斗里，若是只留下这些本源，那就会非常脆弱，实战不实用。
所以施雨就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操控不了别人，我操控自己行不行。
就像是☆红女巫那样，两手一挥就飞上天，感觉很酷。
然后施雨就在胡子豪和韩河面前.....拉了坨大的。
根本飞不起来。
刚刚飘起来一点，施雨就感觉大事不妙。
自己的本源，在和自己的本源打架。
这不是靠逻辑和分析力就能解决的东西。
当时施雨就来了个倒栽葱，然后像个陀螺一样猛转三圈之后狠狠砸在了地上。
当时施雨以为.....或许是不够熟练。
但事实证明。
和那没关系。
这几天的尝试都很惨烈，最狠的一次把自己扔进了衣柜。搞得韩河还以为自己有自虐倾向。
回忆结束，施雨尴尬地说：
“.....或许再升一阶，再升一阶我就能飞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施雨一边把熊本熊从韩河身边夺走一边说：
“你呢？胡子？你的小仪式研究的怎么样了？”
咔。
胡子豪放下一个盘子。
“差不多，我已经在尝试了。”
「不休试炼」
胡子豪的小仪式。
这个数值怪的小仪式出乎所有人意料，居然不是力大砖飞的一拳超人类仪式.....而是一个被动仪式。
「每4天为一循环，每个循环之中，都会出现一个试炼，只要完成，就能增强持有者的所有力量。」
还在加数值。他还在膨胀。
“遇到什么试炼了吗？这也快四天了吧。”
胡子豪点了点头。
“第一个试炼......是让我找到一个目标。”
“目标？”
施雨有点疑惑。
胡子豪点了点头。
“对，找到一个目标，说这个目标很重要，需要足够强大，说未来，包括进阶后的仪式都与此息息相关。”
“你找好了？”
“找好啦。”
胡子豪压住胳膊，抻了抻肩膀。
“不算难找。”
施雨点头。
“那就好，真是的，大家的小仪式怎么都这么怪？我还不知道老韩的仪式呢。”
仪式，3阶得到的力量，
韩河见终于点到自己，便按灭了手机。
“想知道？”
“呀哈～这话说的，你和霍邱凉学坏了老韩。”
胡子豪立马对韩河卖关子的行为表示惊讶。
施雨敲了敲桌子笑着说：
“坦白从宽，鹏呦，我们的手段很残忍的。”
施雨和胡子豪已经能感觉到，他们三个已经足够紧密。
熟络之后的韩河在私下时，令人惊讶的，偶尔会有一点点小臭屁，这时候他才更像是一个高中生，而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韩河挑了挑眉毛，下巴扬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看起来带着一丝得意加狡猾。
“很厉害，暂且保密。”
施雨看着韩河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回头伸手，门口的棉袄飞了过来。「欢律」一下子团了起来，“嗖”地一下钻到施雨脖领里面。
“......我去杀了霍邱凉。”
“那倒不至于！！”
........
「闲暇时光，我们渴望被永远保存的平常，」
第195章 美好的一天，但愿如此
.........
“清荷，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些工作我一个人要做到猴年马月。”
元求惊讶地看着桌面上被分类整齐的案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档案，最关键的是.....这些档案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全部被打乱了。
而且有的档案还没有填写日期，只有电脑上有当天日程记录，需要一点一点比对才行，这无疑是个大工程。
可是现在它们正板板正正的躺在桌子上，元求已经看过，没有一页错序。
右眼角生着一颗小痣的女孩随手拿起了一张报告，她动作轻巧，眼角眉梢之间有着一种坚定的气质。
“我记忆力还可以，大概看了一遍就记住了，之后就比较简单了。”
“你诓哥吧就，啥记忆力这么厉害？照相机？”
元求笑着说：
“今天算你大功一件，今天晚上下班了，叫上阿姨，哥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李清荷放下手里的那份报告，她侧头看向那张正中的办公桌。
“那也行......施雨来啦。”
李清荷刚侧过头，就看到施雨从门口探出个脑袋。
“嗯，清荷姐，我来取上星期天的报告。”
李清荷点了点头，她回过身子，径直走向档案架的一格，看都没看，伸手就在几十张报告里面抽出了一张递给了施雨。
“来，施雨。”
施雨接过报告感叹道：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清荷姐的记忆力已经好到一定程度了。”
李清荷笑了笑。
“还行吧，其实有时候也觉得有点坏处。”
施雨打了个哈哈。
“比如忘不掉讨厌的人？”
李清荷看着施雨，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我现在还记得我大学遇到过的那几个败类。”
“那坏啦，我也能记住，但是我这是小心眼。”
元求插话道：
“施雨你就差长连心眉了。”
“这句话我也会记住的。”
施雨“微笑”回应。
三人说说笑笑，施雨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施雨走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感叹。
李清荷。沈白在众多档案中精挑细选的新人，负责各种交接和条律推进工作。
人才。
其工作能力强到不像是应届生，面对日常工作的繁琐事宜。无论是交接、归纳、还是调节各种小范围矛盾和纠纷，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警察，对人心把握尤为仔细，就连施雨这种天赋型选手都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李清荷与从小就摸爬滚打的施雨不同。
一个富裕的本地单亲家庭，怎么会让李清荷有这么多社会经验？
但是如果说刚刚那些事情还可以用聪明和好学来解释，那她最大的优点就无法解释了。
她的记忆力。
她看过的东西，哪怕只是扫了一眼。她都能精确的记住。
照相片记忆。
按李清荷本人描述，在校时，她用「超忆症」来搪塞别人。
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简直就像.....
天赋者。
哗啦---
施雨轻轻抖了抖手上的报告。
施雨当时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不知为何，自己感觉不出。
不止自己，包括柳依依，甚至是身为「裁缝」的沈白，都判定她不是天赋者。
或许这真的就是属于自己的天赋？就像过去的自己，只是李清荷还没来得及觉醒，只等一个时机。
难怪沈白坚持指定李清荷来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李清荷还经历过一个阴界。
「踩格子」的阴界。
那是一个外扩式阴界，当时这个突兀出现在校园寝室中的阴界直接卷入了20名女生。
这个阴界的恶孽是一整条格子地板，它会在某一瞬展示所有安全的格子，只要有人能通过，这个恶孽就立刻死亡。
而相反，只要踩到错误格子，那个人就会立刻死亡。
对赌型恶孽，机制流，哪怕胡子豪踩错了也得爆炸。
这种堪称赖皮的阴界，原本的意图是让人拿命去试，只要人数够多，运气够好，一定可以换死这个恶孽。
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
这个阴界之中有一个李清荷。
大学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她。就像她本人说的。
「超忆症李清荷」
没什么过多的赘述，李清荷当时坐在雪松的屋子里，平淡地重复了所有的安全砖块。
在时隔一年后。
与当地【繁星】的异常处理专员当时对她的记录......
别无二致。
所以那个阴界被秒了，连外扩式阴界必定有的生路都没用到。就被李清荷这个“普通人”秒了。
反正李清荷厉害的吓人，就单凭她的记忆力，她都可以当一个没有体质增强的天赋者来看。
顺利录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施雨记得，当时李清荷走进元求办公室的时候，站在那看了好久。
元求问她：
“怎么了？清荷？有什么问题吗？”
李清荷当时只是摇摇头。
“没有。”
过目不忘的李清荷这才把目光从一成不变的摆设上移开。
她说：
“只是觉得，自己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李清荷回过头，笑着对来欢迎加看热闹的柳依依一行人说：
“终于。我终于真正的成了一名警察。”
........
施雨打开了雪松屋子里面的柜子，把新的档案整理好，然后看了看手机。
嗯，美好的一天要开始了，希望今天也能平平安安。
没几分钟，沈白准时准点地走进了屋子，和施雨打了招呼之后问：
“小河和小胡呢？”
“老韩刚刚去寄快递，让自己先来局里，胡子去上厕所了，懒驴上磨屎尿多。”
施雨吐槽了两句，然后把今天打算填的报告掏了出来，刚把屁股放到沙发上，就看到传真机开始吐东西。
沈白推了推眼镜，然后伸手拿出了那张报告翻看了两下。
施雨也凑了过来沈白将一张已经看完的报告拿给他。
施雨接到手里，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
“梦中遭遇？”
......
「抓住救命稻草。」
第196章 不要被找到了
........
一片黑暗中，一个女人正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今天突然就这样了？
聂颖这样想着。
是的....不要说昨天，就在她十分钟之前，在床上关掉手机，摘下美瞳，闭上眼睛前，一切都和过去没有两样。
而她闭上眼睛，过了几分钟后，她就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
下一刻，一些信息便融入了她的脑海。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喊叫，说出这种话。
「不要被找到了。」
这是一种非常，非常怪异的感受，聂颖甚至无法分辨这感受是不是真的来源于自己，
但正当她感到奇怪，然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她就看到自己的家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说不明白哪里变了，但是....就是有一种诡异的恐怖感在不大的屋子里面蔓延。
此时她身处自己的卧室之中，看起来已经是深夜，只有蒙蒙的微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勉强让她可以视物。
一切东西在黑暗之中都如此诡异，就连往日里可爱的娃娃都在光影之下显得有些狰狞。
就是这种看似正常的场景，散发着莫名的恐惧。
.....得开灯才行。
聂颖这样想着，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似的颤抖不止。
安静的要命，这种不正常的安静令她窒息，她甚至可以听得到自己如鼓一般的心跳。
终于，她在这窒息般的恐惧之中找回了一点点勇气.....因为她已经缩了两分钟了，可是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没准是我太紧张了.....或是因为什么东西恐慌发作了..？
聂颖这样对自己说着。
她攥了攥自己已经溢满汗水的手心，勉强挪动了一下手臂，然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什么都没变，氛围依旧令人发寒，窗帘的后面像是透露着影影绰绰的身影，天花板上的裂纹像是狰狞的伤口。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这么恐怖。
聂颖想不通，但是此刻鼓起了一些勇气的她下定了决心，咬紧牙关，一把伸出手，狠狠扯下床头柜上的台灯。
咔嗒！
灯的开关被这一下狠狠拉响！
就是这么一点距离，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她恐惧到等待了两分钟，让她恐惧到....做这个动作的瞬间，浑身冒出了冷汗。
.....等等。
聂颖哆嗦着看向台灯。
没亮。
而这时......
咯.....咯咯....咯咯咯
一声缓慢的，老旧门闩被一点一点打开的声音传来。
声音从房间的最外面传来，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真的有东西进入了她的家。
真的....来了.....
「不要被找到了。」
聂颖想起这句话，她浑身颤抖，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声都不敢出。
她缩在自己的被子里，整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咯....咯咯....
木门打开的声音已经停止，但是却依旧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咯...咯”的声音。
听起来非常诡异，就像是某种关节老化后正在被强行掰动一样。
滞涩而密集。
最可怕的是，那个声音，似乎正在移动....
这样不行...这样会被找到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找她。
而她绝对不可以被找到。
这就像是一个本能一样烙印在她的大脑里，想要遗忘都不行。
聂颖抬起头，看向卧室的外面。
可不知是因为黑暗还是因为什么。
此刻通往卧室外面的门此刻被一层浓重的黑色覆盖，聂颖不知道那里是否能出去，她现在只祈祷不要有东西从那里进来。
她必须做决断，如果她一直缩在床上，那么她一下就会被发现，所以她必须转移阵地。
她非常害怕，她的直觉正在告诉她，她的家已经变得非常的诡异，可是现在，门外的声音让她更加恐慌。
能在恐惧之下促使人行动的.....只有更大的恐惧。
聂颖现在已经感受到了。
她浑身抖的厉害，而且她觉得特别特别冷，她用她这辈子都没用过的，最小最轻最细致的力度掀开了自己的被子，只求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而新换的床垫很给面子，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咯....咯咯咯..咯
滞涩的声音一直在门外响起，一片昏暗中，聂颖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然后慢慢缩着身体，钻进了床边的床头柜下面。
那是一个很旧的床头柜，很大很古朴，聂颖在市场上一眼就相中了它，刚买回来没多久。
向内的凹槽够大，外面还有一把椅子，刚好可以藏住她的身体。
聂颖从来没这么感谢过自己购买的东西。
她一点点的按住椅子腿，小心至极的，缓慢的将它向外拉扯。
嘶......
椅子脚与地板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声音，但是聂颖却因此心跳响如擂鼓。
她不敢再继续，只能从这一条缝隙之中一点点的钻入。
她就这样躲进了床头柜的下面。
咯....咯咯...
哗啦-----
外面的声音一直没停，聂颖听到有什么东西打开了厕所的门。
厕所是半透明的玻璃滑道门，只有它会发出这种声音。
而厕所离自己的房间非常近.....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来自己的屋子了....？
聂颖这样想着，恐惧感更上了一层，脑海里面的警告似乎在加重，如果说一开始是提醒，现在，「不要被找到了。」这几个字就像是被塞进脑子的铁一样明显。
不要被找到了。
聂颖更加害怕，她用牙齿咬住自己的嘴唇，努力遏制住自己因紧张有些明显的呼吸声。
她缩在床头柜下面，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视线范围就只有自己面前的这一点，凳子的四条腿像是监牢的栏杆一样把她本就不大的画面切成数份。
她紧张地盯着床角....那是她能看到的最远地方。
然后，她就又听到了一声门的声音。
哗啦-----
依旧是厕所门。
它要来了....
.......
「不要被找到了.....」
第197章 梦中惊醒？
.......
它要来了....
咯...咯咯...咯咯..
那种怪声再次响起，然后聂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咔----吱呀-----
卧室的门...那蒙着一片漆黑的门，开了。
咯咯....咯咯
这次没了门板的阻隔，传进聂颖耳朵的声音分外清晰。
她清楚地听着那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缓缓从门口渗了进来。
那么迟缓，那么密集。
紧接着，就是一股令人恶心的臭味。
闻起来像是某种腐烂的死鱼。
进来的东西毫不着急，它就像是仔细搜索房间外面一样，仔细地搜索着屋子的里面。
咯咯咯....
哗啦---
那是玩偶被抓起的声音，棉料和被子一起发出声响。
那东西正在检查她的床。
那东西已经离聂颖很近了。
沙.... 沙....呼....
聂颖现在的视角看不到床上，她只是能听到，自己的被子，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掀起。
被子被鼓动，翻出来的风里夹杂着聂颖自己的味道，和那股恶心的腥臭。
聂颖死死堵住自己的嘴，以防止自己因为过度恐惧和恶心而呕吐出来。
绝不能发出声音！！不然就死定了。
不要被找到了！！！
那东西似乎对被子非常非常感兴趣，它一边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一边抖动着聂颖的被子。
聂颖此刻因为恐惧，大脑已经一片混乱，她已经没有办法正常的思考，究竟为什么那东西那么执着于她的被子了。
咯...咯....
就在聂颖马上就要被吓吐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被子被抖动的声音停止了。
......难道说已经走了？
呼！！！！
就在聂颖这么想的一瞬间，她忽然听到了自己被子被猛然挥起的声音！！
下一刻，原本还能看到一点东西的前方猛然变得黑暗！
被子被扔了过来，刚好盖住了聂颖面前最后的一片空间。
聂颖吓得瞬间瘫软，她的瞳孔混乱地震颤，然后拼命地后退，想要钻的再向里面一点！！
被发现了？！！！
她感觉自己这一下子，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四肢末端凉的像是冰块一样，心脏轰鸣，血液撤回，脸部吓得发麻。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完了，死定了。
聂颖闭着眼睛靠在柜子的最里面，她浑身连颤抖都力气都没有了。她干脆不去看那已经到来的黑暗。
十秒钟.....一分钟....
聂颖不知道自己闭眼闭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已经被吓的要死了，但是在这极端的恐惧之中，她却始终没有....死。
而下一刻，她听到了一阵“咯....咯咯”的声音。
与之前不同，这次，那个声音似乎在远去。
吱呀-----咔
门在发出声音，这次似乎是关上了。
难道....自己活下来了？
聂颖颤抖着，她害怕的要死，但是在无尽黑暗的折磨之中，她还是选择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太害怕了，她需要一些事实，来驱散一些她的恐惧。
否则她会吓死自己的。
终于，她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建设，缓慢地，努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眼皮颤抖，缓缓缩在一起....聂颖睁开眼睛了。
她后悔了。
眼前的凳子果不其然已经被被子盖上。
而这下面，也就是聂颖的面前。
一个被子的缝隙被一根扭曲的手指掀开，一个长满了无数褐色肉孔的人头从那里面伸了进来。
它就这么一直盯着聂颖。
一直盯着.....
直到她睁开眼睛。
它没有瞳孔，数不清的肉孔缓缓蠕动，向内吸气，发出“咯..咯”的声音。
像是马蜂的巢穴一样。
而巢穴的后面，一根长长的，肉管一样的东西伸向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加大加粗般的蚯蚓。
它就像是感知到聂颖睁开眼睛了一样，轻轻甩了一下。
咔---吱呀-----
卧室的门又响了一次。
它一直都没走。
下一刻，那恶心的“巢穴”又蠕动了一下。
那根拉起被子的扭曲食指猛然一抬，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缝隙，紧接着，那恶心的肉孔巢穴扭动着极速钻了进来！！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呼-----！
“啊啊啊啊啊啊！！！”
聂颖张大嘴巴，猛然从床上坐起！同时，一阵可怕的剧痛从她的脸上传来！
她大声地尖叫着，然后捂住自己的左脸。
一阵疼痛与湿润的触感传来，摸上去就像是在摸一块湿漉漉的....肉。
嘀嗒。嘀嗒。
液体从聂颖捂住左脸的指缝之间滴落，打在被子上发出声音。
聂颖强忍着剧痛，用力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不知为何，视力似乎变得很差，只能看到一片嫣红染在被子上。
那是她的血液。
她还未从疑似梦中的恐慌中挣脱，就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这种痛苦令她发疯，她拼命地甩开身上的被子，然后转身，一把扯过自己的镜子。
她惊恐地看了过去。
这一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视力和视线都那么差了。
镜子里的自己，左半边额头的皮肉，连带眼睛，全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挖走了。
只留下一个一个的孔洞，看上去简直就是被人用什么东西一勺一勺地挖走了，像是马蜂的巢穴。
她差点就晕过去。
但最后，她还是勉强坚持着，给自己打了一个急救电话。
在救护车来之前，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用仅剩的右眼观察着周围的事物。
还好，在她离开自己的家之前，梦里的景象都没有再出现了。
她唯独没有观察到，在这个房间的某处，一个东西轻轻地蠕动了一下。
下一刻，那个东西睁开了一只眼睛。
.......
「是梦？是真。捂住嘴巴，别被找到了。」
........
怕大家看不到再发一下，番茄有病，我打乱章节之后设置21号发195章，22号发196和197，结果居然在22号把196 197发在了195章前面？？？？？我服了，现已调整，家人们回头看一下吧，对不起(。﹏。*)
第198章 准备动身
【提示：因为章节时序问题导致前三章发生了错乱，不是没更新，现已调整，可以直接移步到196章重新观看
若无发现乱序现象，即为：在前两章已经阅读了关于聂颖在家中的遭遇章节。那么不必理会，证明你是来自未来的家人。】
........
医院里，大夫看着已经被推进病房的聂颖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对身边的护士说：
“额头的地方，左眼，全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挖出去了......简直就是惨无人道。还好第一时间就送来医院了，再晚一会，光是失血过多都得要命。”
护士林雅听后皱起了眉头，她很难相信谁会做这种事情。
因为按照患者自述.....她是在做了一场梦之后，遇到了怪物，被怪物弄成这样的。
这应该是典型的谵妄。或是因过度创伤导致的记忆错乱。
可是没见过谁的谵妄能自残成这样的。
那就应该是有人行凶。
“陈姐....你信吗？”
林雅疑惑地问陈安然，陈安然只是摇摇头。
“如果是人做的，那么能对患者做这种事情，没理由让她有机会打120，所以大概率是....自残，或是......总之看看血液检测那面怎么说吧....再一个。”
陈安然看向林雅。
“这件事情我已经选择上报了，虽然警察也来了，但是该报就报。”
林雅点头，她也这么认为。
在一个多月前，上面突然下来很奇怪的一些文件。
「凡患者语及怪力乱神时，立刻上报，同时在患者脱离生命危险后，立刻与其保持距离。
凡患者症状无法确定病理原因时，立刻上报。
若一定需要救治，必须在相关人员的陪同下进行救治！！
严禁与表现出怪异的患者单独接触！！」
当时林雅看到的时候就觉得非常不对劲。
什么意思。
这简直就是....处理丧尸一样？
但是这是红头文件，其效力无可辩驳，必须严格遵守。
再加上最近逐渐开始推传的各种「注意事项」.....
林雅看了一眼那个名为聂颖的患者所处的单人病房，摇了摇头。
上面这么做应该有其中道理吧.....
.......
“梦中遭遇？”
施雨拿起那份已经被翻阅过的报告，皱着眉头说。
沈白点了点头说：
“这可以定型是阴界事件了，稍后整理一下你们就出发。”
施雨看了看刚刚已经回到身边的韩河和胡子豪，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边上的霍邱凉。
胡子豪抓了抓头发，他有点烦躁，因为如果真的是梦中发挥的恶孽，那么他的能力又不太好发挥。
霍邱凉耸了耸肩，他把自己清瘦的身体从暖气边上支了起来。
今天的「雪松」没有聚集太多人，柳依依和禾思荧在打新的造物，用来为过一段时间的行动做准备。
听上去这个动手的恶孽算不上多强，很少有恶孽在面对普通人时一次出手还不能取其性命的，基本可以断言是新生的阴界了。
有韩河和霍邱凉两个三级在，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施雨轻轻晃了晃报告说：
“受害者很明显还处在惊吓过度后神志不清的情况，提上来的报告具备的参考性有限。我们现在人手很足，我建议兵分两路，一队去受害者家里，另一队去医院。”
施雨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一个「内敛型」的阴界，受害者能从家里脱身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在哪里遇袭就去哪里找阴界，一点问题都没有。
霍邱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着施雨说：
“这不和我想一起去啦～而且如果受害者的判断无误，这真的是.....生活在梦中的恶孽，那么还得对症下药。”
“总之，先动身，这种事情等不得。”
施雨抬头看向沈白，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提议。
沈白点头，确认了施雨的建议。
但在施雨确认后准备转身就走的时候，他又听到了沈白的话。
“这次行动，带上卫阳他们三个。”
施雨站在门口，思考了一瞬。
“好的。”
卫阳三人.....
施雨快步走过警局的走廊，身后胡子豪三人跟着，他快速想着卫阳三人近期的情况。
卫阳还是老样子，前一阵子七个不服八个不愤，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找韩河“切磋”，平时的巡逻也没有偷跑。
话说天天被吊打还能天天去找，也挺有意思的。这一段时间也看得出来他逐渐被打出经验了，确实有进步，也没那么飘了，
孟令伟倒是老实了一些，最关键的是，他一看到施雨就开始露出一副很假的笑容，看得施雨烦。
苏梦雨嘛....除了那次意外的见面之后，交流也不多，只是工作态度算是最端正的，甚至在巡逻报告方面写的比胡子豪和韩河还好。
人员怎么分配呢....？
“施雨，咱们怎么走？”
胡子豪在施雨身后伸个脑袋问。
施雨快步走出了警局，回头看了看胡子豪，然后又看向霍邱凉。
“均衡一点吧，受害者那面人放多一点，以防是那种诅咒类型的恶孽。”
施雨想着，他一边掏出手机发消息一边说：
“我，韩河，苏梦雨三个人去受害者....聂颖的家里。”
霍邱凉挑了挑眉毛说：
“行，那我和胡子，卫阳和孟令伟去医院呗，可以。”
霍邱凉对于施雨的分配没有意见。
施雨很明显考虑了战斗力平衡和领域的关系。
寻找线索这种事情，交给可以依靠直觉和巧合的「心念」与敏锐的猎手自然最合适。
而且韩河的战斗力足够，施雨对各个领域都能影响，苏梦雨作为「商贾」也足够细致。
医院方面，霍邱凉可以缩减各种情况产生的外界影响，而且他现在直觉也很准，人也聪明，当指挥不成问题。
胡子豪当打手和保镖，非常合理。
卫阳和孟令伟的能力打打下手也足够。
说话之间，施雨的手机已经收到了苏梦雨的回话。
「地址，我直接去。」
施雨快速发送了地址，然后整理了一下领口。
乐乐从施雨的脖领处伸了出来。被施雨用手指按了下去。
“东西带好，动身吧。”
.......
「准备万全，让我们进去。」
第199章 你安全了
.......
聂颖睁开了眼睛。
她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在极度的惊慌之下拨通了120的电话，在无尽的恐惧与杯弓蛇影的状态下等到救护车来到。
痛苦在脸上爬行，她用手边能用的一切尝试去堵住那些被打开的皮洞，血液顺着她的脸颊流淌，它们从她的身体之中一去不回。
她坐在床上，然后看着医护人员冲进屋子，看着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最后，她被抬上救护车的瞬间，她强撑着，语无伦次地描述了那无人相信的事实。
诡异的怪物，被打开的房子，被找到的自己与血淋淋的疤。
然后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之中，聂颖终于无法忍受，然后晕倒了。
所以自己现在应该在医院。
聂颖这样想着，她勉强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然后看向四周。
这就是一间算不上小的病房，她的四周还有三个床铺，不知为何，此刻全都空着。
....为什么没有人？
聂颖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病房，她一时间又恐惧了起来。
不....不行，我不能一个人待着....
聂颖此刻非常恐慌，刚刚经历了那一切的她此刻对于独处有着强烈的抗拒。
那东西还会来的......
那个闯进她家里，打开她家房门，带给她无尽痛苦的怪物.....还会来的。
护士铃....对护士铃！！
而就在她要因为恐惧，去按护士铃的这一瞬间。
咔嗒--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这日常在普通不过的一声此刻在聂颖的耳朵里惊悚无比，她一下子就弹坐了起来，浑身发抖地要往边上跑！
“哎呀！聂小姐！你怎么坐起来了？”
一声因为聂颖行为而有些惊恐的声音响起，林雅站在门口，她急忙放下了手上的治疗盘冲了过来。
聂颖听到声音是正常的人声，她猛然一愣，然后抬头看向门口。
她看到一个年纪不算特别大的护士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然后把因为聂颖挣扎，马上就要倒落的点滴架一把抓住放回原位。
“聂小姐，不要激动，不要害怕，你已经安全了，我是来帮你的。”
林雅看着因为惶恐而面无血色的聂颖，快速放缓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向后微微退了两步。
她看着聂颖，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聂颖现在看起来真的非常不好。
面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凌乱地粘在脸上，左侧额头上包裹着大圈大圈的白色纱布....里面渗出一些血色。
聂颖仅剩的右眼此刻死死睁着，血丝遍布她的眼白----她要崩溃了。
“聂小姐....别怕，你安全了，这里是医院，没什么东西能再伤害你。”
林雅放低声音，让语气柔软而舒缓，她安抚着眼前要崩溃的女人，然后缓步走近。
聂颖喘着粗气，她听着林雅的话，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错....我现在已经到医院了，我已经....安全了。
聂颖这样想着，然后缓缓坐了起来。
她看着林雅动作轻缓地走近她，然后手放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地将她刚刚因为活动而滚走的针尖恢复了原位。
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来自活人的指尖温度，聂颖心中的恐惧终于稍稍放缓了一些。
是的.....我安全了。
眼前这个护士是人类，非常善良，她在我身边，我安全了。
聂颖这样想着。
她缓缓抬起眼睛看向给她扎针的护士。
林雅的头发利落地扎在一起，戴在护士帽里面，露出一双有精气神的眼睛，两条细眉正微微蹙起，她正专心帮着聂颖整理因乱动而被破坏的一切。
我安全了。
很快，林雅就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完毕，她细心地将固定针管的胶布粘好，轻声叮嘱聂颖。
“不要碰，不要害怕，你已经安全了。乱动的话会滚针。”
聂颖呆呆地看着温和的林雅，和对方露出来的光洁额头，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左眼。
“....护士，我的眼睛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只是看着都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聂颖这样想着，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额头和眼睛是什么样的。
在别人眼里也一样吗？也像自己看到的那样丑陋可怖吗？
林雅皱眉，但那只有一瞬间，下一刻她便温和地说：
“是皮外伤居多，现在的疗程走，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很多....”
聂颖看着天使一样的林雅，她木然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啊，护士。”
“没事，有什么问题再叫我。”
林雅用她最温和的语气回答聂颖，她不希望再有任何东西刺激到这位可怜的患者。
她这次的进入被严格计时，一旦超过五分钟，立马就会有通报落到她头上。
所以即便再不忍。她也必须选择先退出去了。
林雅看着终于平静下来的聂颖，她点了点头，然后缓步走向了门口。
这种状态的患者，必须独处吗？
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
这样想着，林雅缓缓合上了门。
聂颖看着那扇即将合拢的门，她眼睛都不敢眨。
她多希望对方能留下来。
如果多一个人陪自己，那么自己一定就安全了。
聂颖这样想着。
咔嗒。
门关上了。
聂颖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
不过好在自己已经来到了医院，自己已经安全了。
她缓缓平息自己心中刚刚减弱的恐惧，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点滴。
药液一滴，一滴地点落。
聂颖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抚过自己左侧的额头。
那里已经没有眼睛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遍布，恶心的不像话。
要是那个护士还能再回来就好了。
就在聂颖这么想的时候，她听到门又开了。
咔哒---
是护士回来了吗？
........
「门，可被开启之物，虽然无人说明，但我们依旧知道，可被开启的均是门扉，只不过人们更愿意用其他的称呼来说明它。」
第200章 再次遇难
.......
是护士回来了吗？
门口打开一个缝隙，然后林雅探头进来，看向了聂颖。
聂颖有些惊讶，还以为自己心想事成了，她迟疑着开口问：
“护士小姐....你....”
唉？
等一下。
聂颖惊恐地睁大了自己仅剩的眼睛。
那不是林雅。
那只是乍一看很像.....但是仔细看上去，就会发现，那张脸似乎是胡乱拼凑的，只是大致拼凑出了林雅的形状！！
那不是林雅！！！！
门口的“林雅”看着聂颖。
咯....咯咯咯....
下一刻，那张形似林雅的，一看就很精神的脸猛然溃烂，滑落，大量的肉凹陷缩回脸颊，右眼，嘴，耳朵，和那被编的利落的头发，都在这一瞬间腐烂！哗啦啦啦地砸在了地上！！
只剩下一个马蜂窝一样的肉瘤顶在门口，那上面留有一只左眼。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令人发疯的声音骤然从那数不清的肉孔里面发出！紧接着，一声怨毒地嘶吼传来！
“给我！！！！”
哗啦---！啪！
那肉巢一下子摔落在地面上，然后快速地钻进门缝，后面连接着一条粗长如同蚯蚓般的肉管，上面站着一只扭曲的右手！它们蠕动着，翻滚着！手指像是蜈蚣的腿一样飞快攀爬！！
那个怪物就这样飞快地冲向了聂颖！！
“啊啊啊啊啊啊！！！！”
聂颖看着向她冲过来的怪物，失声尖叫！
病房外。
林雅还没走出去几步，她就忽然听到身后的病房中传来聂颖的尖叫！
但那尖叫极为短促，只是一瞬间就戛然而止，就像是正在播放时突然被掐断的磁带。
怎么回事？
林雅急忙回头，顾不得规定上写的「严禁与表现出怪异的患者单独相处！」，拧身就朝着病房冲去！
开什么玩笑？一个刚刚还能说话的大活人在你身后不超过十米的地方尖叫，你还不去看，那还算是人吗？
林雅咬牙跑到门口，伸手就去拽门把手。
“哎呀？咋啦咋啦？”
此时，因为那一声尖叫，几个病房里面的家属和能活动的患者也从自己病房里面探出头来，想要看一看热闹。
林雅左手捏紧自己的治疗盘，右手手腕狠狠一压！
咔！
聂颖病房的门应声而开！
林雅瞪大眼睛向里面看去。
聂颖已经消失不见。
但是，病房的正中却多了些什么。
林雅惊愕地看着那个东西。
原本应该躺着聂颖的床上，此刻正矗立着一扇门。
一扇普通的，绿色漆面的，老旧房门。
林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候，已经有胆子大一些的病人家属打算靠过来一探究竟了，林雅听着愈发靠近的几个脚步声，她急忙关上了聂颖病房的门。
哐！咔咔--
她抵在门前，回头看向那些靠近的患者家属。
“不要靠近！别吓到人家！回去照顾自己家里的患者！一会我查房，症状差不多的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林雅自从当了护士的那一天开始，就没这么硬气地和患者与患者家属说话过。
她看着一下子被她气势压住的围观群众逐渐散去，吞下了一口口水。
冷汗在她的脖颈滑进衣服。
这下怎么办？
忽然，她感觉手上的触感不对。
麻麻刺刺的，摸起来非常不平整。
就像是老旧的漆面剥离开来。
林雅心里一惊，回头看去，她惊愕地发现身后的病房门已然变成了刚刚看到过的老旧绿门。
搞什么.....
在她掏出手机，准备第一个打给大夫第二个院长的时候，一个清亮的男声在她身边响起。
“姐姐，你也先回避一下吧。”
林雅一愣，还没转头的时候，一张证件突兀地在她面前出现。
「雪松 异常处理专员」
「霍邱凉」
林雅看着证件上的介绍，瞬间闪身退开，看向刚刚自己所在的位置。
一个清瘦的男生站在那，而楼梯的方向传来声响，一个大个男生率先冒了出来。
林雅对他有印象，皮很厚且私自偷跑的小子。
而霍邱凉一只手按在门上，温和地说：
“没关系，姐姐，别担心，这门像是锈死的心脏一样，从里面打不开的。”
......
施雨站在聂颖家那一层的楼梯口，韩河站在他身后，而苏梦雨皱着眉，看着一旁邻居的门。
「安夜」哐哐响个不停，已经被施雨收了起来。
此处确实存在恶孽。
而且.....
施雨看着眼前聂颖的家门，此刻它洁白而干净，一块玻璃镶嵌其上，被蒙上了一层中心印有红十字的白布。
那分明就是医院病房的门。
而苏梦雨的方向，原本棕色的门框此时镶嵌着一扇蓝门，而它的旁边，蓝色的门框之中嵌着一块棕色的门。
“.......空间类？规则类？如果那个叫做聂颖的受害者可以被送到医院，那么就更说明这个阴界是内敛式。”
换言之，不会出现律性阴界的“进入即遵守规则”的情况。
但是，有些恶孽本身带有一些机制，这也很难说。
苏梦雨缓缓伸出手，她轻轻拂过施雨面前的病房门，垂下了眼睛，但却没说什么。
这时候，施雨的手机响起，是霍邱凉的电话，施雨果断接起。
“喂～施雨，你那面情况怎么样？”
施雨看了一下眼前的门。
“我这里出现异常，聂颖的家门此刻是医院病房的门，而她邻居的家门互换了。”
“巧了，那这么看聂颖的门和医院病房的门互换了，聂颖在我们来之前遭到了袭击，现在人不见踪影，门被替换，她现在应该在你们那里，也就是医院病房的门中。”
这样吗？
施雨快速反应了过来。
空间类的恶孽，依靠门与自身为媒介，将受害者在不同的空间中转换。
不难理解的可能性，根据表现来看八九不离十。
想到这里，施雨快速回话。
“我这面先尝试进入病房门，看看能不能救回聂颖，你那面先确保门内外无异常，因为医院人流量很大，首先确保人群安全。”
“好嘞，那扇绿门我已经锁住了，并不费力.......等级不高，但你多加小心。”
“好的。”
施雨挂断电话，他看向眼前的门，然后看向身后两人。
“走吧，多加小心。”
说着，施雨伸出手，就在他打算直接用念力打开病房门的时候，却听到苏梦雨叫住了他。
“等等，我来吧。”
........
「打开熟悉的门，进入陌生的房间。」
第201章 「商贾」的作风
........
“等等，我来吧。”
“？行”
施雨有点惊讶，他回头看了苏梦雨一眼。
这一个多月来，苏梦雨再没有像那天一样被施雨抓到过什么把柄，依旧保持着看谁都一般般的表情，好在现在已经柔和了不少，不像是当时，看谁都翻白眼。
说实话苏梦雨这个态度没被柳依依拍扁肯定是有其中原因在的.....
施雨脑袋里面思绪跳跃，但是却一点没耽误他盯着苏梦雨看，乐乐也感受到施雨的好奇，从袖口探出头来。
韩河一言不发，只是站在施雨身后。
「商贾」的传承.....从未见过，施雨倒要见识见识这个传承者的手段。
苏梦雨边向前走，边伸出自己的手，她缓缓将手掌按在了门板上。
她的发丝垂下，眼神褪去了平日里显得有些爱搭不理的样子，转而变得......锋利。
刨刀一样锋利。
她打量着这扇门，然后缓缓开口。
“.....普通的门，附着了力量，价值不高，力量不祥，贬值，门闩陈旧，贬值，玻璃不洁，贬值.....”
施雨看着苏梦雨，不禁一愣。
搞什么？上来先损门一顿，「商贾」的作风这么激进吗？
他回想起自己看过的档案。
「商贾」的传承记录极少，似乎这条传承的传承者都达成一致地不愿意透露信息，所以只留下了类似于。
感官敏锐，极其擅长把控自身情绪与表情这种模棱两可的介绍。
今天算是第一次见到.....
说实话，光凭这一手看，就觉得很特别，至少韩河、方苗苗和柳依依他们都不是这种风格。
而这时其实也只过去了短短一瞬，这一瞬，苏梦雨已经快速地说完了一大堆的问题，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秘术吟唱一样繁琐。
然后她伸出了手指，然后把手指卷上一根自己的头发，轻轻一扯。
嘣
声音微弱近乎没有。
苏梦雨拿起那一根头发，施舍一样扔到那扇门前。
“依照交易的规定，典当的行规，我将以此，来买断你今日的开合，我若想要进入，你必须开放，我若想要离去，你不得阻拦。”
苏梦雨站的笔直，她指着那扇门，看着那一个头发缓缓飘到它身上。
“交易即刻生效。”
下一刻。
咔。
门开了。
苏梦雨看着应声而开的门，回头看向站在一起的施雨和韩河。
而施雨看着咧开门缝的门，眨了眨眼睛。
我去，有意思。
难怪苏梦雨说她来。
她这个行动确保了这扇门在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里无法被力量封锁，如果要封锁，则必须与她进行加码，而与她加码，就会被察觉。
非常非常的不讲道理。
这就是「商贾」的传承吗.....
苏梦雨做完这一切立刻后退了两步，她不说话，就只是盯着施雨两人。
看来「商贾」的正面战斗力薄弱.....
施雨明白她的意思。
“老韩，走。”
施雨轻轻招呼了一声，韩河马上行动，这次他没有选择隐藏身形，毕竟眼下他们三人组里面就他最抗打了，如果他隐身，那么施雨和苏梦雨两个脆皮就不好说了。
韩河一马当先，伸手一把扯开了病房的门。
果不其然，门后就是医院的病房。
但是很遗憾，里面并没有发现聂颖的身影。
他快速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施雨也已经跟着韩河钻进了屋子，他谨慎地观察着病房的布设。
被子凌乱..注射器的针尖上还留有一点血迹，并没有非常明显地挣扎痕迹和血迹，聂颖没死吗？那她人去哪里了。
苏梦雨最后进入了病房，她一进屋就开始四处张望，视线在每一样物体上都停留一下，非常有节律感，就像是一个扫视一切的ai。
而施雨在苏梦雨进入屋子后，来到了尚未关闭的，他们的来路，白色病房门前。
施雨快速地关上了它，然后稍微等待了两秒，再次打开。
外面依旧是聂颖家的楼道。
好的.....
做完这一切后，施雨也基本感应完了屋子里的事物。
“晚了一步....聂颖已经不在这个屋子里面了。”
施雨喃喃道。
而韩河也嗅了嗅说：
“屋子里已经没有恶孽了。”
施雨的瞳孔亮起银色，心念在将一种可能性提供给他。
那么这个恶孽带有的能力就不是空间之间的相互转换那么简单了，可能空间之间相互连通？那么按照目前的表现形式上来讲，连通的空间之间也应该拥有通道。
门....或是什么。
明面上都没有，施雨快速地将病房过了一遍。
窗户，病床，注射器，床头柜.....和那扇绿色的门。
等等.....如果病房这里是绿色的门，那么是不是从这里出去可以直接转换到医院？
如果真的可以....那这个恶孽的「秽」可能相当实用。
当然，如果它会被杀掉，且会掉落「秽」的话。
按照霍邱凉的话说，他已经在医院锁住了这扇绿门，现在从内向外开启需要对抗他的力量。
感觉应该是这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聂颖。
至少先确认她的生死。
那么聂颖会被带到哪里呢？从哪里被带走呢？
韩河已经确认这个屋子里没有恶孽了，那么.....
施雨垂下眼睛。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病床，非常碍眼。
他轻轻扯了扯站在身前想要使用追踪类仪式的韩河，示意他站到身后。
苏梦雨很明显也注意到了施雨的动作，她停下了自己的打量。
她已经确认这间屋子里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了，看来恶孽的等级确实不高，还无法强硬影响现实的景物。
施雨看着眼前的病床喃喃道：
“......好像勉强能移动。”
.........
「把思路理顺，别跟丢了。」
第202章 狡兔三窟
........
“......好像勉强能移动。”
骗人的，轻松就能掀翻。
但是毕竟身边还有一个苏梦雨，目前对方的表现虽然还可以，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一个多月里，施雨已经确认了卫阳是纯纯的二傻子，别的不说，肯定没有别的小九九，确实是被流放的。
孟令伟不可信，对方似乎总是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里，被敲打后的结果无非就是两点，顺从或逃离，孟令伟似乎暗戳戳地选择了后者。
这次行动选择苏梦雨，刚好是想要观察一下，但是常言道“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凝视你”，观察是双向的。
演一下好了。
总之施雨在韩河退到身后，苏梦雨看向自己的时候，缓缓伸出了双手。
微微凝神。
吱嘎------
最面前的病床被挪动，铁角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随着那刺耳的声响，中空铁床离开自己原本的位置，裸露出藏于其下的事物。
“嘿--！”
施雨一把扯开终于偏离的铁床，定睛看向那里。
果不其然....
一扇门平平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扇横拉的玻璃门，上面贴着一层不透明的磨砂纸，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施雨没有第一时间去打开那扇门，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韩河。
这种时候韩河还是好沟通的。
韩河快速迈前一步，然后看向施雨。
施雨点了点头。
哐----吱嘎----
韩河一脚勾住了左侧的病床，然后旋身一甩，居然生生把那左面的铁床用脚勾起，一把甩向了最右侧的床！
哐啷！！！
两个相撞的铁床发出巨大的声音，然后各自让出自己的领地。
施雨看着那两个地方眯了眯眼睛。
果不其然。
还有两扇门躺在地面。
苏梦雨表面上维持着波澜不惊，对于「商贾」的传承来说，第十技艺就能让她们嘴上笑着心里骂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但是她的心里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找到其他的门倒是算不上什么，苏梦雨自认自己也能做到。无非就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但是眼前.....这两个人的默契非比寻常。
一句话都没有，就一个眼神，对方就能完全领会然后执行？
这不是单单用默契就能形容的，如果没经历过生死之间的磨合，绝不可能如此同调。
所以.....这支小队....这两个新人，或者是包括那个胡子豪。
绝对和上面那些人想的不一样。
施雨淡淡瞄了一眼苏梦雨。然后将视线投向那两扇新出现的门。
一扇是棕色木质门，门上有着镂空的玻璃花。
另一扇则是浅蓝色的门。
整体配色似乎和聂颖邻居的门很统一。
那么应该可以通过他们实现房屋之间的相互穿梭。
看上去很复杂，这个门那个门的，实际上只要拆开来看，就不会太绕。
根据前置条件来看，每个门打开之后就会进入门对应的空间，而从内打开，那么就会回到门的外界。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选个门，进去，然后找到藏在里面的聂颖和恶孽，救出聂颖，杀掉恶孽，摧毁阴界，任务结束。
如果这个任务一个人两个人做就困难了。
因为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狡兔三窟。
你进入这个门，恶孽从那个门离开，搞不好还会被反杀。
但是好在这次....人多。
狡兔三窟，就找三个人咯。
把所有的洞全都堵死，让里面的东西无路可走。
当机立断，施雨直接打电话摇人。
“嘟～嘟～”两声，电话便被接起。
施雨注视着那躺在地上的三扇门，有条不紊地对电话的另一面描述着眼前的情况。
“喂？霍邱凉？我这面大致摸清了一些情况，我简要说明一下。”
“好嘞，听您差遣。”
霍邱凉看着缓缓走出其他病房的人们，倚靠在锈迹斑斑的绿门上回应施雨。
他刚刚安排完一小部分的撤离工作。
施雨抿了抿嘴唇。
“我现在通过聂颖家楼道的门，也就是病房门进入了病房，并且可以看到病房内门也已经变成了绿门，打开便可以通向医院，也就是你的身边。”
多导向的空间吗....房间在其中起中转站的作用。
霍邱凉瞄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绿门。
也就是说，只有在门外打开时才可以穿梭，在门内打开，则会回到门连接着的外界。
很好理解.....数量少的情况下。
霍邱凉点头，对着电话说。
“收到，继续。”
施雨感叹和霍邱凉说话就是方便，要是换个傻的还要费力解释，继续说道：
“我现在，在医院的病房中又发现了三个门，大概率就是聂颖与她三个邻居家中的某一个房间门，我可以借此穿梭。
为了最高效率，我会和韩河和苏梦雨进入棕色的门，你们直接进入聂颖家中，分成两队，一队在聂颖家里搜索，另一队直接从聂颖家门，也就是病房的门穿过便可进入楼道，然后进入蓝色的门。
这样就能同一时间进入目前已知的三个屋子。”
施雨的说法比较简洁，但是不妨碍霍邱凉能听懂。
总之就是借用恶孽的能力反过来快速穿梭。
“好嘞，听小施雨的～”
“停止，有俏皮话完事再说。”
施雨冷漠地打断了霍邱凉贱特特的言论，然后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梦雨。
“梦雨姐，你明白了吗？”
苏梦雨在此刻已经懒得再去表现出平时那种嫌弃的样子了，总是板着脸她也很累。
此刻她皱着眉头看向施雨，然后把刚刚一直憋着没吸的气吸进肚子。
“我明白。”
苏梦雨看着眼前比自己年纪小了几岁的少年，心里真的有点犯嘀咕。
进来不过几分钟，一个准确且有效的指令就已经出现了。
前后从发现信息到做出判断连一点迟疑都没有，而且说出来的结果也简明扼要，相当老练的情报处理和逻辑能力....
这家伙是新人？？
.......
「你是新人？」
第203章 你懂了吗？
.......
“一切注意安全，不要贸然行事，一旦出现意外情况立刻通信不要逞强。”
“好嘞好嘞，我最惜命了。”
“收到。”
嘟～嘟～
霍邱凉笑着听施雨冷漠地挂了电话，然后看向一旁的胡子豪，卫阳，孟令伟三人。
“施雨发话了，你们懂了吗？”
胡子豪看向身后有点懵逼的卫阳和看起来没太理解的孟令伟，然后点点头说：
“懂了。”
卫阳一听这话立马抬起头。
“什么懂了？？”
胡子豪有点奇怪，他回头看向卫阳，迟疑着说：
“.....就是施雨说的东西啊，你没懂吗？”
“......我.....懂.....好吧我没懂！！！”
卫阳一咬牙说了出来。
什么叫我没懂吗？
我该懂吗？！！
卫阳看着长着帅脸但是平时冒傻气的胡子豪，完全接受不了。
什么绿门蓝门病房门？
什么通道穿梭兵分两路！
搞毛线啊？
我不懂啊！我真的没懂啊！！
胡子豪看着好像很抓狂的卫阳，挠了挠脑袋回头看向霍邱凉，压低了声音。
“他俩这样能行吗？”
要知道胡子豪平时呆傻只是呆傻在要用心眼子的地方。
在学校的时候他可是正儿八经的优等生，逻辑分析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不过四个互相连通的房间罢了，又被排除了病房，只剩三个房间。
而且施雨说的很明白，只要跟着施雨说的做就好了，没什么难度。
霍邱凉不语，只是一味地摇头。
不过霍邱凉想了想，还是揽过卫阳的肩膀拍了拍说：
“没关系的，大声说出来也很厉害啦，一会怎么做我会告诉你的～”
卫阳虽然感觉有点羞辱，但是对方说的也没啥毛病。
听不懂计划没关系，听指挥就行了。
而孟令伟则是暗暗地咬着牙。
他大概听懂了。
但是他不敢信。
他皱着眉头打量着霍邱凉和胡子豪。
在他眼里，这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崽子。
论资历，论经验，绝对没有自己丰富。
虽然自己对于阴界只能算是一知半解，过去都是勉强蹭了几个低级阴界才明白的一些情况。
但是这不妨碍孟令伟对施雨的判断进行怀疑。
过去这种分析信息的情况下，孟令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就摸清问题并且快速下定论的。
开什么玩笑。
这些小孩崽子把阴界当游戏吗？要知道一个判断失误可是要送命的。
那个施雨确实有过人之处，不过说到底...
孟令伟每次回想那次挫败都感觉心生愤恨。
说到底不过是个臭孩崽子。
他算个屁啊，凭什么就大言不惭地指挥上了？这才过去几分钟？
他凭什么就敢说这些大话？这可是阴界啊.....就凭那个施雨两句话，就要毫无信息地往里进吗？
我才不要.....
孟令伟下意识地退了退。
霍邱凉轻轻扫过孟令伟的动作，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胡子豪的后背。
“好啦，施雨发话，咱们快速行动，我和孟令伟一组，胡子你去和卫阳一组，你们两个负责直接留守聂颖家中进行探测，我和孟令伟去蓝门。”
霍邱凉说完，伸手就要开门。
“等等！！”
孟令伟的声音忽然传来。霍邱凉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一根手指轻轻搭在门框上。
“怎么了？孟先生？”
孟令伟看着一点质疑都没有就要听从的霍邱凉，他说：
“.....小凉啊，这样做决定会不会草率了一点？毕竟现在这是施雨老弟那面一方探测的结果，我们要不要先抱团，现在附近探索一圈，防止隐患，然后一点一点地找呢....
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查缺补漏.....稍后再向施雨老弟那面赶也不急，你说哥说的对不对？”
胡子豪一听，扭头就问：
“啥意思？这附近还有什么好找的？啊....你意思让施雨当排头兵，然后咱们等着吗？”
霍邱凉听着胡子豪的话挑了一下眉毛。
果然有的话还是直说比较有力度。
“啊....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孟令伟被胡子豪噎的一愣，他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说了。于是他赶紧丑陋的打算说点什么找补。
咔哒。
霍邱凉却不再等待，直接伸手，一把拧开了眼前的绿色门扉。
咯咯.....
老旧房门发出响声，打开的过程中，将隐藏着的昏暗内里逐渐展现。
霍邱凉身上在开门之前便已经萦绕上了一层虚幻的感觉，他短暂地观察了一瞬间后，直接就抬腿走了进去。
“按施雨之前的计划来，有疑虑的可以留在原地，接下来的人员由我调整。”
霍邱凉回头看向孟令伟。他的眼睛看不出笑意，但是嘴角倒是勾起来了。
“我会根据所有情况进行综合评判，不用顾虑，这方面我很诚实。”
霍邱凉只落下这一句话，便走进了屋子里面。
卫阳看着霍邱凉，他很清楚自己来这面是为了干什么的，他已经知道自己和韩河有差距了，他才不要连胆子和执行力都输给别人。
他非得比....那些混吃等死的王八蛋更强不可。
这样想着，卫阳快步地跟着霍邱凉进入了房门。
胡子豪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孟令伟，然后转身也进去了。
一时间，走廊里就只剩下了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孟令伟。
臭小鬼........
不过就是因为自己在这个小队里来的早一点，要不是我是被半路调来的，怎么可能被你们这群小鬼甩脸色看！
妈的，老子早晚要离开这个破地方.....
孟令伟纵使万般不情愿，他也只能跟着进去。
否则被排挤还走不了，比死了还难受。
没关系的....只是一个初生的阴界.....不会多危险....我可是二阶....
孟令伟咬了咬牙，克服自己心里那无法忽略的恐惧，也跟着走了进去。
.........
「我尊重你的意愿，也请你尊重你带来的后果。」
第204章 压价，经验上的差距
........
就在霍邱凉那面行动时，施雨已经选择动身了。
这次依旧是由苏梦雨承担开门的职务，毕竟「商贾」对买下来的东西有极大的掌控权，在事件的初期，越多类似节点的东西被「商贾」买下来越好。
但是这次，苏梦雨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她半跪在那扇棕色房门的前方，微微皱着眉头。
“.....这次恶孽提前施加了力量，简单来说，对方开始叫价了。”
苏梦雨叹了口气，然后身上的本源开始流动，顺着她的指尖游走，她缓缓将手伸向门板。
她的气息开始变得锐利起来，连同她的表情也开始带着一点轻浮的傲慢。
“依我看，我只能拿的出这些，你也只配让我拿出这些。”
施雨听的一愣。
我靠，苏梦雨这个做法他这确实是没想到。但是想想好像很合理。
既然对方叫价，那么当然就.....
压价咯。
哪有你说多少我就给多少的道理？
这就是「商贾」的与众不同之处了。
其他的阶梯或是传承，遇到类似的情况，要么进行力量大比拼，要么老实进行机制对打。
但是「商贾」不一样。
此刻苏梦雨的眼中，门上的力量就像是无数不断涨跌的价值，而自己手上流淌的也不是本源，而是与之对应的价码。
不是数字，而是一些抽象的符号，甚至是颜色。只有「商贾」本人能懂。
而自己则在这无数的变动之中调控其中的某一条，接下来，对方的某些价值就会下跌。
而下跌的价值则以另一种形式表现出来，「商贾」负责捕捉这些，然后引起连锁的“降价”。
这就是「商贾」传承的砍价。
在时间充裕，条件合适的情况之下。
「商贾」可以以小博大。
但是眼下不是把价格砍到零的好时候。见好就收。
苏梦雨迅速调动自己的力量，在门上找出一处又一处力量的破绽。
最后，她不再犹豫，一把把手按在了门上，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枚硬币。她屈指一弹。
“买断。”
叮～
硬币坠落到地上，发出叮叮的声音，同一瞬间，那棕门一下子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扯开。
时间不过短短几秒。
苏梦雨站起身来，看向身后。
“走吧。”
施雨看着苏梦雨，心里稍微感叹道。
够利索的....完全看不出和平时是一个人....
苏梦雨表面上没什么表示，但是心里已经有点打鼓。
我这样的表现应该算得上可以.....
施雨的表情看起来还不错，应该没问题....
而就在这时，苏梦雨忽然看到，施雨猛然睁大眼睛，他身边韩河像是离弦的箭一般，一瞬间就蹿了出去。
她一下子也意识到不对！
她身后肯定有东西！
呼---
施雨的视线中，苏梦雨面无表情回头的瞬间，那扇门咧开缝隙的一瞬。
一条细长的，染满血迹的胳膊忽然从门缝里面伸出，一把扯向苏梦雨的喉咙！
在这之前，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东西的存在。
被分割开的空间居然可以隔绝探知！
苏梦雨很明显是实战经验不足，居然在门被打开的时候放松了警惕。
但是施雨和韩河可没有。
那条恐怖手臂从门里伸出来的瞬间，施雨就已经调动了心念。
「在某个时刻，不适的开合会切开不被应允通过之物，所以门的缝隙有时会如刀般锋利....」
这是「幻想」的能力，施雨短暂地改变了门原本的性质。
同时，施雨用念力直接抓住那只手臂，狠狠将它向门框按去！
咔---
苏梦雨已经在这时候发现了不对，她匆忙从门边闪开身子，快速后退，要远离在地面上的门。仓皇之下居然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咯咯咯-----
可门内的东西似乎不依不饶，那一只手臂被施雨按在门上切断的时候，又是几只手臂从中伸出！
而韩河的身形已经出现在门的前方，他的行事方式永远高效而果决。
嚓---
一刀，那几条新伸出来的手臂就应声而断。
哗啦。
那些手臂稀里哗啦地散开掉到了地面，连抽搐都没抽搐就不动了，像是被敲了一棒子的鱼。
施雨皱眉看向那些手臂。
同时苏梦雨也回过头去，她伸出手，直指那扇已经半开，且还在向外涌动手臂的门。
她伸手狠狠一握！
咔--
随着她的动作，最后两条伸出来的手臂猛然间僵直，然后忽然软倒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骨头一样。
与之相对的，苏梦雨的身上，一层流光闪过。
她“购买”了这两条手臂。
消耗的本源不多，对方确实不是什么高等级的恶孽。
是自己实战经验的不足导致了这种低级错误。
明明自己的等级还要高上一点，实战经验却好像远不如眼前两个同事。
紧接着，苏梦雨心里也升起一阵戾气，刚刚她差点就死了！
她难以抑制地有些发颤，咬紧牙关，站了起来。
苏梦雨看着已经被韩河切的满地都是的手臂，和已经不再涌出手臂的门，刚要起身动手，就听到施雨在身后呼唤。
“梦雨姐，冷静，接下来咱们快速行动就行，对方力量不算强。”
这种时候理所当然应该抱团，对方不强，稳扎稳打就好。单独莽进去才有可能出问题。
施雨看着前方的门，半开的它没了手臂的阻隔，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那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房子，而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血迹。
眼前的景象昭示着简单却残酷的现实，
这家人已经遇害了。
还是那句话，对于能力者来说最弱的恶孽，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韩河已经听了施雨的话，退回了施雨身边，施雨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后，他悄悄让「欢律」乐乐从自己的领口钻了出来，进入了待命状态。
这样只要周围有任何异动，乐乐都可以立刻做出反应。
“好，走吧。”
........
「初见端倪。」
第205章 突然落单
........
“好，走吧。”
依旧是韩河一马当先，然后施雨让苏梦雨跟着，自己留在最后殿后。
三人快速进入了那扇已经打开的棕色门。
这次房屋的里面已经没有了开始的那些“迎宾礼”，而是多了些惨不忍睹的景象。
入门就是一张倚靠在墙边的沙发，上面喷溅着大量的血液，而放置在对面的茶几被不知名的东西打得粉碎，玻璃爆裂，碎渣亮晶晶地染着红色溅射的到处都是。
不远处，一张饭桌上，盘子被打翻，米饭撒在地上，已经被冬天室内的干燥热气烘烤的坚硬，如同一点点粘在地上的疤。
施雨皱着眉看着地面上洒的到处都是的血液，他又想起了那些冲出门口的手臂。
整个房间并不大，按照观测来看也应该是老楼房，大小和施雨的家里差不多。
以韩河和施雨的感知，很快就能把整个屋子轻松探测一遍。
但是鉴于之前那只恶孽表现出来的，藏匿于空间之中不会被探查的特性，施雨还是决定挨个看一遍。
反正总共就这么大的屋子，能浪费多少时间呢？
而且按照这家人的情况来看，被抓走的聂颖此刻大概率凶多吉少了。
只是有一点疑点。
为什么当初聂颖没死，活下来了。
施雨走进了小屋，这间屋子的风格很明显就是一个女孩的屋子，抬起手，将垂下床的床单掀开，露出被遮盖的下方。
什么都没有。
施雨瞥了一眼床头柜的位置，那上面摆放着一盏漂亮的小灯，放着一个女孩的相框。
女孩的胳膊上有着一块棕红色的胎记，看起来还在上大学，女孩笑的很灿烂，胎记衬得阳光下的她白的发光，她在海边用右手按着一顶草帽，蓝天碧海，一定是美好的一天。
施雨垂下了眼睛，升起一丝烦闷。
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血迹，死亡可能集中发生在客厅。
一家人在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恶孽杀死，然后尸骨无存。
很快就已经看完了这扇门内的所有东西，什么都没有，包括之前逃走的那只恶孽。
施雨三人的动作足够快，毕竟还有一个人有获救的可能，这时候拖拖拉拉是大忌。
毕竟。「早一点到，就少一点人遭殃。」
很快，施雨就翻到了另一扇门。
施雨在打开一扇柜子的时候，发现柜子的衣服后面，一扇门正静静矗立。
这扇门一反常态的没有锁，它大方的向宾客们敞开，露出里面的秘密。
施雨看向这扇门里的景象沉默了。
“.....通知霍邱凉，暂时放缓行动进度，把注意力放在寻找阴界和击杀恶孽上吧。”
韩河和苏梦雨在施雨的身后看向门内。
施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凝聚起自己的思维。
他面前的门里是一个卧室，看起来并不是聂颖的家里，整体的装修风格非常简洁，大面积的白色和浅蓝色铺盖在房间的墙壁之上，将整个屋子镀上了一层冷色。
看得出这间房子的主人应该是非常在意环境的人。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血液像是不要钱一般喷洒的满屋子都是，就好像是谁在房子中央爆炸了一样。
碎肉，皮，细碎的骨渣和内脏的残片嘣地满屋子都是。
已经氧化的棕红覆盖住原本清新的浅蓝，整个屋子散发着浓重的血腥。
而大滩的血液之中，一个女人的尸体躺在那里。
聂颖。
医院提供的信息自然包含了受害者的照片，施雨仅是一眼就通过直觉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为什么要用直觉？
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形容。
四肢被某种力量生硬地撕扯而下，断面呈现可怖地絮状，用于支撑四肢的骨骼被整根抽走。
而头部的表层基本全部被挖走，无数密密麻麻地坑洞遍布在她的面部，以至于只能让人用直觉去辨别。
尸体只能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形容。
“.....怎么会...”
苏梦雨看着死相凄惨的尸体喃喃道。
明明他们的行动已经最快了，说实话，苏梦雨想不到怎么样才能比现在的行动和判断更快。
但是聂颖还是死了。
只留下一具人彘一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晚了一步，梦雨姐，你先后撤一点吧，这间连接的屋子里面很大概率有恶孽，交给韩河来。”
施雨回应她的话，他示意苏梦雨暂时后撤，这里交给他和韩河处理。
他轻轻抬起手，五颜六色的纹路顿时在他的指尖亮起，盘绕翻转，像是细细的彩色藤蔓。
下一刻，一缕一缕的薄布便从空中凭空编织出来，温软地飘落在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上，盖住了她。
哐！哐！哐！
而下一刻，施雨忽然感觉到一阵力量的波动，同时，背包里的「安夜」骤然响起。
血腥味直观地刺入鼻腔，周围的温度在这一刻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施雨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他立刻回头，打算和韩河凑到一起，但当他回头的时候，他却惊讶的发现。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这间浅蓝色的，布满血浆的房子里。
坏了。
这狗屎恶孽居然有能力把人强行分割？？？
不要说施雨，就连「猎手」都没能反应过来。
施雨的视线里，猎手正拔腿往自己的方向冲锋，他身后的「商贾」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枚硬币。
“不用！！留----”
咔咔-----
哐！！
墙壁上的门，衣橱外的门瞬间合拢。
施雨的视线顿时就被阻隔。
他已经独自被困在了这个房间里。
不知道是挑衅还是什么，那扇关住他的门还反复地开了两次，但是外面已然没有任何的出路了。
咯--咯咯咯----
下一刹那，数不清的怪异摩擦声在蓝色房间的各处开始响起。
墙壁上缓缓生出缝隙，缝隙慢慢扩大，里面伸出各种扭曲的，沾满血的肢体，然后在缝隙的周围，用血液画出一扇又一扇门。
施雨呼出一口气，尽量放松自己紧绷的身体。
银色漫上他的瞳孔，色彩缭绕在他的指尖。
「欢律」从施雨的领口钻出，盘转漂浮在施雨的身边，像是一条溪流。
施雨抬起头，看向出现在墙壁上的，密密麻麻如同疮疤的门。
“来吧。”
.........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一定。」
第206章 你想走？
......
霍邱凉打开了聂颖家里洗浴室的门，毫不犹豫的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向前迈步。
门被打开，霍邱凉伸出脑袋看了看。
这扇门开在洗浴室的外面，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聂颖的家里，现在看到霍邱凉走出来，就会以为他是从洗浴室里面走出来的。
霍邱凉看了一眼门的把手和滑轨的方向。
难怪施雨敢肯定他们不会被这扇门兜进洗浴室，他肯定是从门的形制判断了正反....
那么接下来就按照计划进行。
他和孟令伟两人从聂颖被替换为医院病房门的大门穿过，来到聂颖家的楼道，然后再从楼道进入蓝色房门。
“胡子，你和卫阳加点小心，屋子不算大，很快就可以全部搜索完毕，留意是否存在阴界的波动，一旦问题不对优先保全自己。”
霍邱凉伸手按在磨砂的半透明玻璃划门上，他回头叮嘱胡子豪。
“明白，你放心吧。”
胡子豪快速应答了霍邱凉的话，霍邱凉见状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投向了最后面的孟令伟。
“走吧，孟先生。”
霍邱凉对着孟令伟笑了笑。
这家伙虚伪哄人的时候是真会哄，但是懒得演的时候是真敷衍。
被点到名的孟令伟心头一震。
“来...来了。”
胡子豪看着霍邱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和卫阳说：
“咱俩也开始吧。”
......
咔嗒。
随着一声门被打开，再关上的声音，霍邱凉已经和孟令伟离开了聂颖的家里。
“蓝色的门.....这个。”
霍邱凉走到那扇被嵌在棕色门框中的蓝门，伸手拉开了它。
咔。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的血迹，喷射性地将整个客厅铺满。
但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时，霍邱凉收到了来自施雨的消息。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皱起了眉头。
“晚了一步....”
聂颖已经死了，这个消息由施雨确认，那99.9%不会有错，施雨这一个月以来展现的能力已经充分证明了「心念」的价值。
只要没有过强的外力干涉，对于这种普通的事情，施雨只要一眼就能落下结论。
霍邱凉心里没有多大的波澜，死人在阴界之中太常见，常见到他已经快忘了这本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自己能做到的就只有一点。
把阴界摧毁，杀掉恶孽，仅此而已。
霍邱凉看到胡子豪也确认了信息后，他伸出手抹了一下地面上的血迹，他对着身后的孟令伟说：
“聂颖已经死亡......”
什么？？！
太好了！！！
孟令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升起了极大的喜悦。
那个女人死了，那岂不是不用再深入了？直接撤就行，太好了！
自己真是一秒都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多待了！
但是霍邱凉的后半段话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接下来放缓节奏，以自身安全为主，尝试寻找阴界并摧毁。”
“啊...？”
孟令伟懵了，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嘴，缓缓吐出一个很不礼貌的疑问。
“啊什么。”
霍邱凉半蹲在地上，手指细细捻动沾染的干涸血迹，浅色眼睛扫向孟令伟。
“孟先生，你想走？”
霍邱凉的语气听起来带着讥讽，他的眼神里面流露出难以察觉的蔑视。
孟令伟看着蹲在血迹中央的霍邱凉，他迟疑着说道：
“....小凉，毕竟这是阴界，我觉得还是先回去，毕竟那位女士已经遇难了对吧，我们先撤回去，然后通知柳队长和沈副队长，让他们来解决，不是更稳妥吗？”
非常合情合理，孟令伟自己这样认为。
天塌下来就应该是高个去顶着，像他们这种一阶二阶就该老老实实待在那些人后面，然后等着事情解决才对啊。
霍邱凉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他思索着现场的情况。
沉默令孟令伟刚刚试探性的勇气缓缓涨升，他认为自己的言论已经动摇了霍邱凉。
良久，霍邱凉开口了。
“孟先生，你经历过几次阴界？见过多少种类的恶孽？”
“......我....”
“你记不太清了吧，因为每个阴界都像噩梦一样可怕，谁会去回想噩梦呢？”
霍邱凉淡淡的说出孟令伟心中的想法，他转身向着另一侧的房间走去。他边走边说。
“所以我为你分析这个阴界。
这是一个标准的内敛式阴界，即为摧毁阴界本体解决阴界，否则其会吸引其余阴界出现。
同时这个阴界所包含的恶孽具有空间类的能力，初步推断，它们可以占据一个空间，然后通过「门」的形式将各个空间串联起来。
这就意味着这些恶孽具有极强的侵略性与机动性，一旦它们扩散开来，就会在短时间内造成最大程度的伤亡。
之所以现在只有几个相邻的房间被占据，是因为这是一个新生的阴界。
这种能力，每多出一个房间被占据，那危险就会呈指数级上升。”
说话之间，霍邱凉皱起眉头。
没有....
这个房间里也没有任何恶孽，为什么？
客厅的血迹按照状态来看，死亡时间大概在六小时左右，和聂颖遇袭的时间基本相符。
这段时间，恶孽却只扩散了相邻的一层，没有继续在最适合它们的楼房里侵袭，反而去千里迢迢地追杀聂颖，为什么？
而且，现在在三个房间都被探测的情况下，为什么反而安静了？
但是思考没有阻挡霍邱凉的嘴，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向还在原地站着，紧靠着门，不愿意前进一步的孟令伟，继续说：
“多拖一秒，问题就越大。你认为我们有回去再报告的时间吗？而且.....”
霍邱凉没说最后的话，他将目光看向窗户。
一根细不可察的丝线在上面悬挂。
......
沈白推了推眼镜，他看着已经疏散出来的最后一个老太太，温声安抚着她怀里的孩子，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老式居民楼。
普通人眼观测不到的丝线已经将整栋楼包裹的密不透风。
「裁缝」已经将这栋楼缝死。
......
聂颖家的楼道之中，所有楼道窗户全部敞开，禾思荧的发丝在灌入的冷风中飞舞，她看着眼前紧闭的门，在背后画上了最后一笔符号。
仪式在风中酝酿，一个意识便可将与风为敌的目标送入高空。
.......
医院的走廊，柳依依靠着墙站在那，没扎平日的小辫子，而是束着利落的高马尾。
她抱着膀子，身上只穿了一件沾染着火灰与炉烟气味的紧身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在随着她关节活动的幅度缓慢拉扯，力量从中不动声色地流淌。
她的面前，那扇锈迹斑斑的绿色房门在缓缓升高的温度之中随时准备焚毁。
「雪松」严阵以待。
.......
「你认为你担负着什么样的责任呢？」
.......
对不起大家? ??? ??? ?明天请假一天......工作的时候眼睛被砸到了，眼角划了个口子，再往前一点就是眼睛了真的很可怕......
第207章 关门关门关门
.........
霍邱凉已经确认了这个蓝色房间绝对没有问题了。
胡子豪也已经发来消息，聂颖的家里什么都没有。
所有路都被堵死，一步一步探到这里，却没有问题。那就只有那个还没发消息的屋子有问题了。
霍邱凉皱着眉头。
坏了，施雨那边肯定出问题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韩河和苏梦雨都没有回话，可以确定是他们那一组出现了某种问题。
可能是某种突发状况让他们没空掏手机。
但是以施雨和韩河的能力，这个阴界之中的恶孽不可能有威胁到他们的力量，至少单只恶孽绝不可能。
那么联系恶孽的空间类能力，可以确认是在这上面出了问题。
他们肯定被分割了。
霍邱凉的反应非常之快，想到这里，他扭头就走。
“.....回头找施雨，去棕门。”
“什么？”
孟令伟还没反应过来，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咔...轰！！！！
霍邱凉的身上瞬间就蒙上了一层光泽，而后如月一样的光芒延展，一同罩住了孟令伟。
嗒--嗒--
一点碎石崩到了霍邱凉的防护上，发出轻响。
孟令伟震惊地抬起头。
被一脚踹碎的墙壁前烟尘缭绕，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冲出。
“韩河？”
霍邱凉看向灰色兽瞳，把“生气”写在脸上的韩河，和他身后快步跑出来的，背后生出两条虚幻手臂的苏梦雨。
施雨没在。
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正确了。
施雨出问题了。
.......
胡子豪看着手机。
“怪事，施雨的效率，这时候就应该有消息了，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
胡子豪已经翻遍了聂颖家里的所有角落，但是就是什么都没发现。
而施雨的效率只会更高，按照施雨过去的性格，肯定早就发信息做下一步准备和指示了，完全不需要胡子豪思考。
可是现在.....
阴界的存在是有波动的，在具有本源的人眼中算不上多么不好找，不应该就这么找不到。
胡子豪皱起剑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绝对不对劲。
胡子豪看向翻动已经翻过好几遍的柜子的卫阳，他选择先指挥。
“卫阳，咱俩先去找施雨，这个屋子里没有阴界，去棕门，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棕门是哪个？施雨不是和韩河还有苏梦雨在一组吗？找他们干什么？”
卫阳的表现比胡子豪还缺根筋，而且看起来还缺点脑袋，胡子豪心里的猜测已经不容他忽视，他没工夫和卫阳扯皮，扭头就走。
“别问，在这干耗也没用，跟我走！”
.......
破开一扇低级恶孽的门对于韩河来说是一件简单到无与伦比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十扇门呢？
“不用！！留----”
哐！！
在施雨被拉入那间屋子的瞬间，一扇门就在韩河眼前狠狠关闭！
施雨的声音被狠狠合拢的门猛然切断，而后一扇又一扇的门在衣柜之中凭空出现，它们疯了一样，像是一张张用力咀嚼的嘴一样，随着“咔！！咔！！”的声音猛猛关闭！
韩河已经过于深入，他的身体已经有一半都在柜子之中，看着一扇扇逼近的门，他咬紧牙关，一把用刀别开自己领口的口袋，准备直接把门全都连着墙一起炸飞！
这时候他才不管什么动静不动静的，眼看朋友被抓进去还能不动手的纯是孬种！
但在他口袋中「枝上日头」的力量渗出来的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有东西在靠近。
苏梦雨的力量。
施雨被关进去之前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
「心念」希望他能知道施雨在说什么。
「不用管我，留在外面确保自身安全。」
韩河皱眉，他非常不想理会，但是他选择相信施雨。
于是代表严父的伟力收回口袋，韩河任由身后的力量薅住自己，拎猫一样把自己一边拎了出去。
咔！咔！咔！
下一瞬间，又是几扇门在韩河面前擦着他的脚尖合拢，直到他被拎出衣柜之外很远。
韩河看着眼前垒起的门墙磨了磨牙，那些门墙已经将房间之中的所有通路全部堵死，只留下中心的一块。
韩河回头看向苏梦雨。
苏梦雨面色不太好看，她消耗了不少本源。
此时她的身后，生出了两条细长而扭曲的手臂，翻转崩裂的手指正死死拎着韩河的后脖领。
刚刚就是它们把韩河拖了出来。
苏梦雨疲累地喘气，她缓缓放下了韩河，然后说：
“这是我之前「购入」的手臂。”
韩河并不太在意她的解释，他不是施雨，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
他更在意施雨的安危。
苏梦雨看着没什么反应的韩河，吞了口口水。
她刚刚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施雨被拉入房间的一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快速对那扇门进行了竞价。并且成功地买了下来。
那已经是她的极限，正常来说，自己觉得可以凭此留住那扇门。救出施雨。
但是....
下一瞬间，更多的门涌了出来。
关在韩河面前的门并不是第一扇，而是第二扇。
她买不起那么多的门。
简单来说，这里有更多的恶孽。
一对多，低阶「商贾」最束手无策的情况。
“....我再想想办法。”
苏梦雨面色冷静，她伸出手，打算再去进行“竞价”。
东西很多，但是如果放弃压价，全力进行破解的话，也不会很慢，只是不清楚自己的本源撑不撑得住。
毕竟她也只是第九技艺的「观火」。
苏梦雨刚要把手放到门上，就听到了韩河的声音。
“不用。”
寡言的猎手用匕首的刀柄挡下了她的手。
韩河站在她前面，扭了扭脖子。
一股树木和动物油脂混合的味道在韩河的身上散发，他眯起眼睛，漆黑的瞳孔变成灰色。
“我来。”
......
「今日，体会门扉的拒绝。」
第208章 “一个”
........
咯嘣----！！！
门被韩河摧枯拉朽地毁掉。
直到最后一扇。
可这时，苏梦雨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这扇门没有被购买。
这扇门并不是关住施雨的那一扇门！
“等....”
苏梦雨话音未落，韩河就已经一脚踹向了那扇看似羸弱的木门。
轰！！！
韩河一步跨出，然后抬起头。
蓝色的屋子，喷射的血迹。
但是。
他看到了霍邱凉。
完了。
这是韩河这一瞬间的想法。
霍邱凉很显然也猜出了问题，他立刻看向韩河。
“...找门，一定有一扇门能够连通施雨的空间。”
.......
应该先找门，一定有可以连通外部的门。
施雨眯起眼睛，他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但是他现在没空做。
现在用不着找门，满墙都是门。
咯....咯咯......
无数鲜血画出来的门在墙上描绘显现，有的伸出扭曲的手指，有的就只能伸出蚯蚓一样的肉管，它们描绘着门扉，而后变得凝实。
简笔画一样的门一眨眼就变成了一扇扇漆黑的门。
简洁，朴实，但是与印象中门不同的是，这些由恶孽描绘的门都是上下带有一些弧形的。
有的门甚至直接就是一扇圆圆的样子。
这些不是真实世界中的门，施雨很快就已经意识到了。
印随现象。
不太贴切，但也差不多。
这些恶孽没有时间入侵并找到如此多的空间，所以.....
这应该是恶孽出生时，印象中的第一扇门扉。
所以分外抽象。
有四扇门分外显眼，它们与其他小小的门扉相比就像是巨人。
而且其他的门基本都只能伸出一根软趴趴的猩红肉管，而那四扇门之中，扭曲的手指，脚趾从缝隙里面爬出，用腥臭鲜红的血液描绘着更大的门。
毫无疑问，那是这个阴界之中的主生恶孽，其他的小门应该就是它们的子嗣。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恶心。蟑螂一样能生。
施雨皱着眉头，压制因为目睹密集门堆叠在一起而产生的鸡皮疙瘩，直接开始行动。
但是眼下果然还是先动手，施雨才不等这些门全都画好成型。
咔！噗叽--
施雨一脚踩断一根从脚边伸出来的肉管。黏泞的血液溅落到他的脚边。
施雨没有理会，他伸出手指向那几扇最明显，最大的血液门，他集中精神，「心念」回荡。
「门扉的开合，应遵循启闭的规律，无锁无钥之门是不被应允之门，我们都知道，不被应允之门无法通过。」
咯---咯咯---咔嘭！
施雨隔空朝着最大的那扇门用力一握，顿时一阵扭曲的撕扯声音便在那大门之上响起。
咯咯咯----
一阵阵扭曲的，如同关节摩擦或是门闩老旧导致的“咯咯”声激烈地从那扇腥臭血门之中传来！
随着施雨「心念」的加强，那伸出门缝的手指头像是被夹死一样变得更加扭曲，抽搐之中，它们居然依旧不愿意放开门缝。
施雨眯起了眼睛。
施雨高对方一个等阶。想要集中精力摧毁其一并不是难事。
啪！啪！
下一刻，最外面的几根指头猛然炸裂！
整个门框的轮廓也随之一颤，那些已经具备了雏形的，由类似于肉组成的门框也纷纷开裂。
果然还不到2级。
施雨心里有了答案，果然只是常规的初生阴界，恶孽按照正常规律出现。
在与施雨的角力之中，那只恶孽已经落入了下风。
咯咯咯咯-----
眼看那一扇门就要连门带恶孽一起被施雨捏爆的时候，施雨的身后传来了大量密集的声音。
施雨的身后，数不清的小门已经从墙壁上敞开，恶心而密集，像是一个个溃烂的坑洞！
这个阴界之中的恶孽.....繁殖能力令人咋舌。
施雨瞬间就想起了聂颖的尸体。
数不清的，如同被生生挖走的窟窿，像是马蜂窝一样的头颅。
一些小恶孽趁此机会已经从它们自己创造的门之中爬出来了！
那些小恶孽就像是一只只恶心的蝌蚪，一个马蜂窝一样的头颅，后面连接着蚯蚓状肉管，移动的时候，粘在某处，然后在地上和触碰的墙上蹦跳。
会跳的蛆。施雨这样联想道。
哦，蛆真的会跳来着。
施雨的脑袋在如此高压之中还是抽出了一点余力走了个神。
但这也说明，他尚有余力。
「幻想」允许它的持有者自由畅想，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它给予了阶梯之主疯狂而浪漫的多线程思维。
啪啦---！
施雨头也没回，他伸出另一只手，随手一甩便将一只跳到他身边的“肉蝌蚪”隔空击碎，黏泞的液体将要触碰到他的瞬间，一抹银色将它们扫开。
施雨对着眼前的血门缓缓收紧左手，同时，他的右手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下一瞬，「欢律」在施雨的侧脸骤然炸开！霎时间便化作了数不清的小液滴。
而那些小液滴在空中悬浮不到半秒，便按着施雨的意志爆裂射出！
嗖嗖嗖嗖嗖----！
噼里啪啦--
「欢律」像是暴雨，而小恶孽像是被暴雨瞬间打溶的泡泡。
转眼之间，那些小恶孽就变成了一地稀碎的肉沫。
这种脆弱的小恶孽是无法承受「欢律」这种特殊力量造物的攻击的，面对施雨施加其上的力量，它们只可能死亡。
第一波恶孽被施雨用「欢律」尽数屠戮，初生的小恶孽哪怕用效果不佳的手枪也可以轻松击杀，施雨对此毫不意外。
伴随着小恶孽被「欢律」打成筛子射爆的，噼里啪啦的炸裂声音，施雨直视着那扇将要被毁掉的门扉。
感受着指尖力量拉锯的减弱，施雨毫不犹豫，一把握紧了左手拳头。
咯嘣！！！
咔---嘭！
那扇最先和施雨对峙的恶孽连同那扇不被施雨承认的门扉一同被施雨狠狠捏爆！！
肉做的门框瞬间腐烂，稀里哗啦地掉到地上，那只恶孽临死之前，似乎发出了怨恨的吼叫。
随后，一大摊血液像是不要钱一样从碎裂之门中喷涌而出。
“一个。”
.........
「第一扇门，不被应允。」
第209章 有智力？好事。
........
“一个。”
施雨轻轻说出两个字，宣告了四只1级恶孽之一的死亡。
随后他注视着喷来的黏泞血液，轻轻抬起右手，一缕「欢律」被施雨引导至手上，施雨轻轻将其收回，然后猛然推出！
银色的「欢律」雀跃着，尖啸着化作锐利的锋芒，在空中一把切碎了朝着施雨奔涌而来的血液，然后便准备狠狠刺进一扇半开的大门之中！
那扇门之中顺着半开的缝隙钻出了三条腿和一条胳膊，它们粗细长短不一，全部都扭曲而可怖。
同一刻，在其余两扇门的在缝隙之中，那恶孽马蜂窝一样的头颅正躲藏在里面，嘶嚎着冲施雨大吼，发出老旧门合页上锈扭曲的声音。
嘎吱咦咦咦-----
伴随着它肢体的伸出与怪异的叫声，空气之中，一缕一缕的痕迹开始开裂，好像一块又一块新的中空空间。
「欢律」构成的利刃狠狠切在那些扭曲的空间之上，然后凭借着施雨施加的本源，将空间点强硬地抵开！
这个阴界的恶孽，有着掌握空间的能力。
施雨看着那短暂被阻隔的一小部分「欢律」，轻轻跳起，躲开一只从脚下蹿出来的恶孽，然后用念力直接将对方捏成了肉饼。
施雨顺手将聂颖的遗体从地面抬了起来。然后悬在了一小部分「欢律」周围。
他直视着剩下三扇最大的门扉。
「一个踏实的房间之中，不被邀请的客人不该有如此大的权利.....我们都知道，水会向下流淌，空间不会阻隔，那么如水之力也应如此。」
下一瞬间，原本还被限制的「欢律」像是得到了首肯一般，骤然突破了三只恶孽同时施加的压力，流水一样的「欢律」发出轻盈的切击之声，听起来像是谁将一片纸张撕开。
嚓----
那扇血门瞬间便被「欢律」切断，那些腿，脚与胳膊。都在这一斩之中变为数段。
施雨看到了有一条手臂上，还戴着一个有些年头的银镯子。
混蛋。
施雨咬紧牙关。
答案已经明了。
恶孽去哪里带银镯子？
他其实一开始就有所猜测。
为什么受害者什么都没留下？
为什么恶孽身上会长着与其本身格格不入的怪异肢体？
这就是原因。
受害者的身体，全部都被粘到了这些恶孽的身上。
腿，胳膊，内脏，皮。
它们披上这些逝者的身体，然后再用它们去伪装，拼凑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去杀更多的人。
真是世界上最该死的东西啊。
施雨看着那扇被斩开的门，他怒极反笑。
还没死透，恶孽没有那么容易死。
咯咯咯----
四周的墙壁像是冲刷了血雨，此刻已经变得绯红一片如同肉块，数不清的窟窿于其上飞速打开。
小恶孽的速度比大恶孽快的多。
四面八方，“咯咯咯咯”的声响层叠地传来，如同无数门扉来回开合。
下一瞬，那些打开的“门”之中，纵然跃出了数十只小“肉蝌蚪”，它们转动着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些小小的子弹一般急速冲向施雨！
嚓---！
施雨快步退开，但还是慢了一点点。
两侧的手臂都被肉蝌蚪蹭到，一丝丝裂缝于其上打开，鲜血渗出。
它们洞开了施雨的表皮。
但施雨毫不惊慌，他快速弯腰躲开两只肉蝌蚪，然后右手捻起脖子上悬挂的一枚.....护符。
队伍里面有「猎手」就是好啊，施雨看着那枚叠放着石块与枝条的护符。
沙-----
自然的力量瞬间生长，施雨开裂的皮肤快速生长愈合。
数量太多，空间太小，麻烦。
施雨这样想着，他避开了身后的一次袭击。
他顺势回转身体，一连串的光点在他的手心萌生，他顺着动作将它们尽数撒向第二波小型恶孽。
那些小型恶孽都具有一定的智力，它们目睹了第一波同伴在类似的攻击之下化为碎片，自然畏惧这一次的光芒。
而那两扇1级恶孽的门扉已然全部打开。那两只恶孽只是一闪，就蹿到了那扇被切成两半的门扉之前，附着在蜂窝脑袋上的各种肢体胡乱摇晃，居然在尝试帮助那扇被毁之门愈合。
那些小型恶孽退避开，给施雨留出了一片干净的场地。
沙....沙.....
光点轻柔地旋转，围绕着施雨，像是缥缈的光雾。
那些恶孽见此立刻后退。
这一下就那些还有意图前进的恶孽全部逼退。
可是它们踌躇之间，却忽然发现，那些光点什么变化都没有。
就像是.....假象？
是，也不全是。
施雨轻轻笑了一下。
有的时候有脑子，有思维能力也不一定是好事。
那些都是施雨「幻想」出来的光点。
它们不会造成任何物理影响。
但是那些小恶孽发现的太晚了。
施雨瞬间凝神。
这一瞬间，所有散落在空中的「欢律」猛然聚集，像是一串奔腾的溪流一样，翻腾的奇异在施雨的身边流转欢呼，荡漾之间打出彩色的光。
“嗬！”
施雨话音落下的瞬间，凝聚在一起的「欢律」勃然腾越！施雨顺着它们的轨迹，张开双臂，然后向前骤然一拍！
啪！！
呼啦啦！！！
「欢律」随着施雨的动作瞬间冲出，化作强硬的力量，夹杂着「心念」的欲望轰然流淌！
那两只恶孽见势急忙展开了力量，空气之中，浅浅的裂痕再次出现，欲图抵挡「欢律」！
但是其中一只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它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砸了一下。
念力，或者说，施雨愿望的具象化。
施雨的瞳孔像是镀上了流银，他直视着那只被念力殴打的恶孽。
而同时，「欢律」则毫不犹豫地带着施雨的意志倾泻而出，越过仅有一只1级恶孽构成的防御，将它的力量击碎，而后流光一样狠狠拍打在那扇开裂的门上！
咔吧！！！！
咯咯....
门终于破裂。
“第二个。”
施雨说。
.........
「第二扇门，毁于他处。」
.........
*注：
造物：「欢律」
来源：「冶炼」：「浇铸」柳依依（施雨持有）
「规则、常理、定性。欢乐之流永不受束，愿望之中，多彩之梦荡漾不歇。」
“无尽流淌，永无定型，梦中的溪流，带我去向无有尽头的心中路途。”
第210章 施雨的小仪式
.......
“第二个。”
施雨轻轻喘息，看着眼前已经爆碎的门，施雨招呼回了「欢律」。
施雨确认了一下自己身边的，聂颖的遗体，他叹了口气。
效率太低，这可不行.....
这间屋子里面的恶孽太它姥姥姥爷的多了。
怎么会这么能生啊？？
明明是新生阴界，居然有这种繁殖能力，如果晚一点发现，那么整座城市恐怕都会被这帮东西掌握。
到时候真的就完蛋了。
而那两只已经获得自由的恶孽在看到同伴惨死后果断选择先保命，它们快速钻进了已经开始堆积起来的小型恶孽之中，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形。
真够该死的。
施雨深深吸入了一口腥臭的空气，他体内本源流淌，施雨估摸着，好像不太够。
不过也有好消息，那些小型恶孽终于有爬完的架势了。
但是也有坏消息。
那些快爬完的小型恶孽已经堆得像是恶心的活体海浪，在屋子里，围绕着施雨爬行。
恶心的要死。
就算是超模怪也不能一打四加一大堆小兵。
这样下去没完，耗也耗死我。
那些恶孽似乎看出了施雨开始收敛了，于是它们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咯咯咯！！
几只小恶孽猛然窜出，从不同的方向向着施雨冲来。
啪！噗！噗噗！
下场很不好，施雨动都没动，只是轻轻眯眼，用念力就隔空把那几只恶孽打爆了。
晋升「幻想」之后，施雨进步最大的就是他的意念移物能力。
咯咯....
施雨咬紧牙关，他再一次挥手，念力猛然击飞一只没有四肢的蜂窝怪，它狠狠砸在墙上，然后炸开，血液溅射的到处都是。
不能再耗了。
直接动手。
从刚刚开始，「心念」就一直高涨。
它在指引自己。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那么施雨就会发现，自己的某一个技能框现在正在不断发出高亮显示。
......不相信「心念」，就是不相信自己。
来！
「再整齐的队伍，也有纠缠失误的时候，而我身旁盘转的潮流亦是如此，它们总会有某一刻出错，我认为是现在。」
咯咯---咯啦啦啦啦！！！
施雨骤然释放了一个「心念」，面对这种低战力但密集的东西，「心念」效果极佳。
毕竟它们的逻辑太低，没有办法像人类一样，在影响过多人时被察觉。
伴随着突然变得混乱的声音，围绕着施雨开始收紧的活体洪流忽然乱作一团。
它们蚯蚓一样的身体纠缠到一起，蜂窝一样的脑袋相碰，发出嘈杂的声音，然后一时间乱了阵脚。
同时，施雨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
符箓。
「玄道」的传承创造的制备品，来自「虎山」的赠予。
符纸飞出的瞬间，一种玄妙之力便从其中荡漾而出。
施雨双指夹住符纸，手腕一震，符纸瞬间无风自燃。
施雨没有张嘴，但是在符纸燃起的瞬间，一个少年清朗周正的声音便凭空响起。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敕此符，普扫不祥，口吐三昧之水，眼放如日之光，捉鬼用天蓬力士，破病用镇煞金刚，降伏妖怪，化为吉祥，急急如律令！」
与之一同出现的，便是一种明亮畅然的力量。
那无形之力瞬间席卷而起，骤然掀翻了身边尚未混乱的恶孽。为施雨彻底扫出一片空余。
好机会。
不再犹豫，施雨手指伸入自己的口袋，轻轻从里面扯出一张白纸。
白纸抽出的瞬间便随着施雨手臂的轨迹飞舞，像是一只轻盈的白鸟。施雨松开它，任由它在自己身边沿着无形的轨迹盘转。
而施雨直接半跪在地上，然后一拳砸在地面，一处正在浮现门缝的地方上！
他不再将注意力投射出去，而是全部集中于自己接下来的仪式之上。
施雨半跪在地上，闭上自己银水一般的眸子，他虔诚而专注地开口，声音轻盈而遥远，像是他在他的口中轻声颂唱一般。
“我明了世界对于我的恩典，从中窥得我欲求的可能，它们指引我，迁就我，承认我，直到将我领入一条世界对我网开一面的可能性之中.....”
沙......
施雨言语之间，手指上的彩色细纹快速的沿着施雨接触到的地面延展。
随着那些明亮而鲜艳的线条铺张，地面上被接触到的，尚未成型的门扉快速被这些力量冲淡，散开，门框和蚯蚓一样的管子黏腻腻的溶解在地面，像是腐烂的肠子。
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恶孽这时才挣脱开彼此的身体，它们咆哮着发出怪异的“咯咯”声，一股脑地冲向原本给施雨留出的空地！
呼------
同时，施雨的身边，流水一般的银色闪烁，他不必言语，「欢律」如同雀跃地多彩溪流，在他身边微微收缩，然后骤然炸裂！！
飒-----！！
「欢律」猛然分解，然后围绕着施雨极速地旋转，颜色变得冷而硬，瞬间便在这间客厅里面刮起了银色的风暴！
嚓-----
一些门扉刹那之间就被「欢律」切碎，然后“啪塔啪塔”的掉落下来，屋子里像是下起了腥臭的雨。
这恶心的，诡异的，肮脏的血雨之中，施雨垂下自己的头颅，他嘴中吐出奇异而富有韵律的词藻，此刻他的语言已经不能再被常人理解，唯有他本人与他呼唤之物才能明晓。
银色与彩色在施雨的身边缭绕，他落下了最后的祷词。
仪式已经进入尾端。
“必然之中，我曾经寻得一份可能，一份伟力，一份深绿、慈爱与严酷的瞥视，祂将一份可能投射给我，让我的可能成为必然。”
沙.......
哗啦～
纸张轻轻抖动的声音传进施雨的耳朵，它此刻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于空中自由飘飞。
施雨睁开了眼睛。
目光所及之处。
那张白纸已被染至深绿。
.........
「我们为了一个结果，将倾斜与利用所有现存的资源。」
第211章 「必然 与可能」
........
那张白纸已被染至深绿。
下一瞬，它轻盈地消散。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
世界于施雨眼中，仿佛在这一瞬间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天花板上的恶臭秽物在滴落，有几滴落到自己面前，然后被仪式的余威扫开。
四周，没了施雨精细操纵的支持，「欢律」再难以抵抗数量庞大的恶孽，它流转的光在腥血的覆盖下开始浅淡。
那些蛆虫一样的恶孽顶着一个恶心的，不断蠕动的，马蜂窝般的头颅，发疯似地朝着自己冲过来。
它们憎恶、丑陋、充满无极限的恶意。
施雨平静地直视着最大的那只恶孽，它向自己伸出来一只扭曲的胳膊。
施雨看着那上面。
那上面有一块棕红色的胎记。
施雨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着澎湃的力量。
它们在自己的喉咙里面迫不及待。
于是施雨应允了它的表露。
“可能，必然于此刻显现！！”
呼------！！！
施雨的话语落下，他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澎湃地舒展，在这一刻，他好似变成了一棵参天巨树。
下一瞬间，地面上所有斑斓的色彩骤然变为深绿，而后，无数野兽飞禽的鸣叫在这一瞬间响彻！！
吼！！！！！
呼！！！！
霎时！磅礴伟力骤然升腾！无尽绿色与野性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在施雨描绘出的仪式之中喷张而出！
枝条，野兽魂灵，湿润泥土与腐叶新芽的滋味----最纯粹的力量在刹那之间奔腾涌动！
它们就像是一棵苍茂的巨树，深绿的力量一瞬间伸展，无需任何接触，它出现的瞬间，力量就已经如狂暴的野兽一般掠过了房间里面一切不被施雨承认的存在。
咯----！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力量之中，无数扇成型的，未成形的腥臭门扉骤然爆裂！它们压根无法承受如此力量，仅是一瞬间，屋子之中，所有门扉一扫而空！！
那些恶孽则是在施雨的注视之下，瞬间崩解，化为齑粉。
哗啦～～
无尽绿意将血色荡尽，洗刷消失。
那只最大的恶孽，在仪式发生的前一瞬间，用不知道谁的，现在已经拼到自己喉咙里的声带，疯狂地大叫。
“是我的！！！！！”
下一刻，它灰飞烟灭。
“没什么是你的。”
施雨用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然后“噗通”一声跪倒。
但同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叮当～咕噜噜噜-----
施雨想要抬头，但是他是真没力气了。
太累了。
浑身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
仪式结束，施雨拼尽全力，只复现了那种力量的亿万分之一。
那无尽深绿散去的前一刻，一种慈爱的抚摸划过施雨的脸颊。
那种温和，仅会被称为“母亲”。
但是施雨已经来不及回味了。
施雨跪在地上，他已经连半跪的姿势都无法维持，汗水像是不要钱一样哗啦啦地涌出。
本源瞬间干涸。一点不剩。
这是施雨首次成功地释放自己的小仪式：「必然与可能」
他也终于理解了那句极简的描述。
「以某种形式，复现某种力量！」
太恐怖了。
不论是效果，还是消耗。
而且施雨有一种明显的感受。
这个小仪式，一定会消耗自己当前剩余的所有本源。
消耗的本源越多，效果越好。
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现在的自己，还配不上这个小仪式。
虽然能得到，但却无法随心所欲地操控。
效果确实恐怖.....
但是谁能在一开始就梭哈全部本源.....
施雨这样想着，他艰难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回转本源，否则本源枯竭的状态一旦时间过长，施雨立刻就会变成连饭都需要别人喂到嘴里的痴呆。
施雨连跪都跪不住，这时，「欢律」终于扫清了它自己身上的所有残渣，干干净净的它快速流淌到施雨的身边，帮他将身旁的恶孽尸体全部扫开。
施雨本源枯竭，「欢律」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欢律」似乎还有一点点剩余的储存本源，它没有犹豫，轻轻蹭了蹭施雨的脸颊，然后钻进他的怀里。
本源温润的力量在怀中扬起，让极端疲乏的施雨提起了一丝精神。
施雨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怀里不怎么动的「欢律」。
“辛苦你了，乐乐。”
施雨看着勉强称得上干净的地板，索性身子一松，趴在了地上。
他安全了，现在他需要考虑这次事件的最后一个问题。
「阴界」在哪？
如果不摧毁阴界，那么即便此处恶孽全部死亡，后续也会有更多新的阴界被吸引而来。
治标不治本，必须将阴界清理干净。
施雨趴在地上，终于把自己的呼吸理顺。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灌了水银一样又酸又涩，但是他还是艰难地转过了头，看向了一直被他保护着的事物。
答案即将浮现。
.......
「你认为，想要解决问题，要怎么思考？」
........
注：
小仪式：「必然与可能」（深绿的可能）
来源：「心念」：「幻想」施雨
「万万亿种可能之中，仅有一个必然。而那一个可能，必然由我选择。」
「此次必然，源于慈母与严父，源于狡诈与恩泽，源于死亡与新生，源于深绿。」
“我那幻想之中，我那膨胀的渴望之中，我那必然的命运之中，我在此处，锚定我。”
第212章 脱离，于门中
.......
霍邱凉伸出手，掀开了一块碎肉。
没有。
在他的身边，所有人都在不同的角落，掀开一块又一块的碎尸，仔细地检查着。
非常像一群变态杀人狂。
但是这是必须的，因为他们必须要找到“门”。
能够连接到施雨此刻处地的门。
霍邱凉已经整合了所有人的信息，他已经可以确定，恶孽的能力和情况。
和施雨估计的一模一样，这个阴界之中的恶孽，会不断地占据各种空间，并通过“设置门”与“置换门”的形式，来篡改空间之间的流向。
而施雨，就是因为恶孽利用“设置门”的能力，直接拉入了一层由门组成的空间之中。
空间系真的烦死了。
所以施雨就处于眼前的这个空间里，只不过与霍邱凉等人隔了一扇“门”。
一个空间，用门隔开，就成了两个空间。
空间系.....真是烦死了。
现在那扇门必定藏在某个地方，至于为什么众人在这像变态一样翻找碎肉.....
霍邱凉想起来一句话。
“一叶隐于林。”
为什么其他屋子除了血迹干干净净，唯有这个屋子里面留下了这么多的碎肉与皮？
一切的反常都注定有其原因。
那门注定在这些皮肉之中。
只是需要时间寻找。
这办法太笨了，太耗时间了，但是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是恶孽精心设置的陷阱，而眼下的人物里面，除了施雨，没有人能快速在这种场合寻找东西。
但很可惜，就是施雨被关进去了。
霍邱凉皱着眉头，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了，身旁的韩河和胡子豪一言不发，机械一样翻转那些粘在墙上的皮肉。
苏梦雨“购入”的两条手臂此刻起了作用，四只手的她快速地翻找着门扉。
卫阳的速度也不慢，他的阶梯令他对色彩的差别敏感至极，只需要瞟一眼就能知晓上面是否有异样。
孟令伟就没那么用心了。
那小子死定了。
一个一阶，独自落到一个空间里，被阴界内的所有恶孽一起袭杀。
存活率是0。
真不知道这帮小鬼还在浪费什么时间。
我早就说过，这种事情就不该让他们这些没什么本事的家伙上。
现在好了。
人都死了，还连累其他人一起浪费时间。
孟令伟心里不满，但是这次他藏的很好。
毕竟也没啥开心的，这种事，藏一藏就藏住了。
一定撑住啊.....
胡子豪心想着，他咬着牙，扯开了一块手指甲盖那么大的皮。
忽然他感觉到了异动。
手上的皮似乎在轻轻颤抖。
胡子豪急忙揉了揉眼睛，然后仔细地看向这一小点皮。
“唉？”
胡子豪惊了。
这小拇手指盖那么大的皮上，最中心的位置，画着一扇豆子那么大的小门。
尼玛的，阴的没边了！！
胡子豪暗骂，同时他急忙转身朝着霍邱凉和韩河喊：
“找到了！！！”
“什....”
霍邱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胡子豪手里的皮轻轻一颤。
然后猛然涨大，直到涨大到和胡子豪差不多高。一块凸起从中浮现。
“卧槽！”
胡子豪一惊，他瞬间摆好了架势，肌肉紧绷，他盯着那突然变大的皮。
韩河眼神一凛，匕首已经被反握在手，他的身上腾升起「狩猎之影」的标志性气味。
只要是恶孽，韩河绝对把对方千刀万剐。
那张皮凸起后，猛烈地蠕动了两下。
咯咯......
霍邱凉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是那种恶孽会发出的声音。
“月光”在他手上汇聚，他已经做好准备。
但是下一刻。
“别动手啊......别把我整死了.....”
极其虚弱的声音传来。
而后，那块凸起的皮囊猛然爆开！！
破！！！
一个鲜血淋漓的人从中钻了出来。
但是那人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好，出来之后，居然摇摇晃晃就要摔倒。
是施雨。
最敏锐的韩河瞬间察觉到了施雨的回归，他看着摇摇晃晃的血人，跨出一步，把一把就要躺倒的施雨捞住，然后平稳地放到了地面。
“哎呀这是咋整的，没受伤吧？？”
胡子豪也冲到了已经有点似了的施雨旁边，说出了一些废话。
看到伙伴没事，胡子豪终于放下心来，他开始有点胡言乱语。
但是韩河已经闻到了更新鲜的血味，他看向施雨的右手。
那里的皮被掀开，伤口像是一条条门的边框，血液从中流淌。
胡子豪这才看到施雨的手，他急忙扣住施雨肘部的血管。
“....没事吧？”
净说废话....
施雨嘴上没了力气，但是拦不住心里吐槽。
当然是打架打的，我又不是去度假了。
但是现在没工夫说这些了。
韩河已经把两根试管拧开了，一股闻着就很有治疗效果的味道扩散，韩河把那两支试管对着一晃，然后其中的液体就神奇地挥发了。
飒.......
伴随着那些药粉的扩散，施雨居然感觉自己的本源正在以一个更快的速率恢复。
但是不知为何，右手的伤口愈合的速度比想象中要缓慢的多。
好东西，过去没见过呢，老韩新做的东西吗？
施雨一边想着，一边在胡子豪的搀扶之下缓缓坐了起来。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苏梦雨瞪大了眼睛。
她死死盯着韩河修长手指之间夹着的试管。
她震惊到一时间忘记了表情管理。
她的眼中，数字，价值，符号，数不清的信息在跳动....
所幸施雨没有看到。
他在坐起来后，看向已经看了很久的霍邱凉。
“.....打开吧。”
胡子豪听到后，顺着施雨的视线看去。
他刚刚就注意到了，施雨出来之后，那扇肉皮制作的门扉之下，还有一些鼓鼓囊囊的。
无条件相信施雨的他，因为施雨没说，所以只是对其保持了警惕。
现在，他看着霍邱凉缓步走了过去。
霍邱凉缓缓蹲下，他伸出手，上面覆盖着一层月光。
他掀开了那扇门。
屋子里一下就陷入了沉默。
“......我很遗憾。”
施雨开口，他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霍邱凉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微微垂下了头颅。
眼前，聂颖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原地。
此刻她大敞四开，数不清的伤口遍布她的身躯，脊柱的地方竖着裂开，背后的皮延展。
犹如一扇可被通行的门户。
.......
「门。」
「所有可供通行之物的统称，只不过，我们偶会用其余的称呼取代它。」
「比如说......」
「伤口」
第213章 逻辑、巧合、幻想
........
几分钟前。
施雨费尽力气，把脑袋扭向了聂颖遗体的方向。
过程中，他瞥见了一个东西，刚刚就是它掉在地上叮当作响。
还真爆了「秽」。
但是那都不是最要紧的事情。
他回转着身体内的本源，现在他已经能勉强感受到一丝力量了。
他现在要解开剩下的谜题，再证实自己的最后的一个想法。
那就是....离开的路在哪里？
「阴界」又在哪里？
施雨一边喘息，一边回想着所有串联的线索。
第一。
聂颖为什么在恶孽的攻击之下活了下来？
第二。
为什么一个初生阴界的恶孽，不远万里，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还要去医院追杀聂颖？
第三。
那么那只恶孽是怎么来到医院的？
第四。
为什么恶孽不针对更弱的人，比如卫阳，孟令伟，而是单单在自己目睹聂颖尸体的时候动手了呢？
混乱的逻辑，但是其中包含有一个共同点。
聂颖。
聂颖绝对特殊，她身上势必有某种特殊，导致所有恶孽都围着她团团转。
她是特殊体质？
不是，聂颖既不是天赋者，也不是传承者。施雨不曾听说有任何人具有更吸引恶孽的体质，且现在聂颖已死，施雨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至于恶孽，那种无人性的生物只会遵从某种规律，或是遵循最大化的效益来行动。
聂颖身上有某种东西？
没有，如果真的有，一个普通人是无法掩藏特殊物品的本源的，大家一眼就能找到。
新生恶孽，虽然它们有隔绝探知的能力，但是并不是「蜕升」。
所以排除特定仪式的可能。
施雨闭上眼睛，脑海里的想法像是缤纷的烟花，它们碰撞，罗列，然后通向一个答案。
施雨睁开了眼睛。
晋升后的这段时间，施雨一直想着。
为什么「心念」的第一阶是「巧合」，无比在意逻辑条件的「巧合」，凡事都需要合情合理，否则绝无可能。
而第二阶却是「幻想」。
「幻想」天马行空，它有可怖的跳跃性，凭空生成不该存在的事物，修改物质的性质，完全不遵循逻辑观念。
现在施雨明白了。
有的时候，严密的逻辑会帮助你排除一切的不可能。
但只有神奇而疯狂的幻想。
才能帮助你找到那一个可能。
施雨感受着勉强能支撑自己不变成痴呆的本源，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子，然后走向了那一枚「秽」。
那是一支猩红的钥匙。
浑浊，狰狞，钥匙的前段像是尖锐的刀刃，上面生着数不清的倒刺。
而钥匙的后面，则是一个圆圆的，好似蜂巢一般遍布孔洞的球体。
看起来就像是把这个阴界之中的恶孽抓住，捏扁，再拉长一样。
施雨弯下腰，伸手捡起了它。
施雨简单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钥匙，然后扭头，看向聂颖的遗体。
聂颖为什么在恶孽的攻击之下活了下来？
有没有可能，一开始恶孽就没想杀她，只是因为她的某个行为，导致了恶孽丧失了基本理智，本能地选择了攻击？
为什么恶孽要冒着风险去那么远的医院？
大胆点，聂颖身上确实有什么不同，比如恶孽最重要的....巢穴。
恶孽怎么到达那里，又不被人发现，不惊动任何人的？
因为它是直接从聂颖的身边出现的。
这次的恶孽有从门直接穿行的能力。
医院的监控显示，门是在一次开合后才变化的。
恶孽在她的身体里，开了一扇通往病房的门，然后再连同之前的，聂颖家中的门。
就这样，它出现在了聂颖身旁，然后置换回了之前的地方。
为什么只对自己动手了呢？
因为聂颖的遗体在那里。
自己看见了聂颖的遗体。
而且.....
自己对着遗体使用了能力。
还有几点。
为什么小恶孽的门，都是那种圆圆的形状？
看着那满墙的孔洞，它们很难被称之为门扉。
施雨的脑袋里跳出过一个想法。
你看，那些门，像不像人的眼睛？
疯狂的猜想，像是疯人说的胡话。
但谁知道疯子说的是胡话，还是....真理呢？
逻辑和幻想没有打架。
它们两个融合到了一起。
施雨走到了聂颖的遗体前。
聚集起来的本源不多，但是足够.....
施雨深深吸入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对着那人彘一样的遗体伸出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
我必须这样做。
施雨的念力，撕开没有强化的皮肉，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呲啦-----
施雨牙关紧咬，他感觉牙龈在这种重压之下在渗血。
他看到了。
一个椭圆形的阴界，周围散落着一些星星点点的，碎屑一样的裂缝。
它就那样卡在遗体的缝上。
而侧旁，一扇血红的门印在肉的纹理之上。
圆圆的门。
透过人的眼睛，看到东西。
那么眼睛就是那些恶孽见到的第一扇门。
为什么没杀聂颖。
活人，将死之人。新鲜的遗体。
都可以移动阴界。
只要用皮肉把阴界包裹....
而皮，在这个世界上，是最好的，阻抑本源流淌的事物。
一个移动的阴界，比固定的阴界安全百倍。
问题得到证实，疯狂的想法没有任何错误。
这个世界疯了。
「是我的。」
那只恶孽临死前这样说。
是的。确实是它的。
但是只有阴界是，聂颖是她自己的。
她是有多么倒霉，多么可怜，多么.....
「阴界」直接出现在她身体里。
她那一刻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她任何伤害自己，或是被认为伤害自己的行为，都会被恶孽认为是在伤害阴界。
那时，恶孽会被本能操控，本能地去寻找阴界，然后反击靠近阴界的人。
咔----！
没有一只恶孽剩下。阴界的摧毁非常简单。
.........
「疯子的真话没人会信，哪怕那是真相。
我们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疯子说对了？不敢相信自己不如疯子？
不。
我们只是不愿意相信，世界，正和疯子想的一样。
世界疯了。」
第214章 告一段落
.........
阴界的摧毁非常简单。
施雨站在那里，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阴界，他心里的怒火却没有怎么熄灭。
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愤怒。
甚至开始理解柳依依有时候恨不得炸碎世界，只为了毁灭恶孽的想法。
施雨俯下身子，他犹豫了一下，最后他没有选择去走那扇肉门。
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应该给逝者最起码的尊重。
施雨拿出了那把锋利的钥匙。
他拿到那把「秽」，那把钥匙的瞬间，他就清楚地感受到了周围所有可以连通的节点。
果不其然，这个「秽」的能力和恶孽本身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空间连通类型。
而其中一扇，就在自己不远处重合。
那就是自己能离开的地方。
现在，他握紧钥匙。
钥匙柄上的圆球涨动了一下，然后圆润的球体居然变得锋利似的，在施雨手心一刺。
“嘶....”
疼痛分外明显，激烈的疼痛疼的施雨一颤，像是皮在开门。
下一刻，施雨轻轻按住聂颖的遗体，然后把那把锋利的钥匙刺进了眼前的地面。
钥匙轻轻扭转，合适的门扉因为合适的钥匙而畅通。
门关转动的声音响起。
咯....咯........
.......
施雨瘫了一会，在一片植物的味道之中恢复着本源。
霍邱凉已经开始汇报的流程了，在那之前，禾思荧已经站到了屋子里面。
孟令伟看到禾思荧直接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比吃屎了还难看。
在他的思路里，「雪松」这几个高个不出面，纯粹就是把这几个新人当探路石了。
没想到对方就在距离自己一门之隔的地方观察。
施雨并不意外，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他很清楚沈白和柳依依的行事风格。
让他们在局里面待着什么都不做？可能比杀了他们还更难受。
禾思荧直接无视了站在门口的孟令伟，她绕开他，径直朝着施雨走了过来。
禾思荧弯下腰，仔细地打量了施雨的全身上下，确认了施雨除了脏和一些皮外伤之外没有问题后，她舒了口气。
“辛苦了，施雨。”
“不辛苦，思荧姐，为人民服务嘛。”
施雨缓好了气，勉强和禾思荧扯了个皮，让对方放松一些，而后他回头看向走廊，尚未消失的病房门。
施雨敢打赌，柳依依绝对就在医院的走廊里面，盯着那扇聂颖家的门。
霍邱凉已经和韩河，胡子豪一同处理了聂颖的遗体。
这个可怜的人.....施雨无法形容对方的遭遇。
太不幸了。
在施雨身边，卫阳皱着眉头看着浑身汗津津的施雨。
他不太理解，眼前这个家伙居然一个人解决了一个同等级的阴界？
按照霍邱凉当时急迫的样子和说法，这家伙要同时面对这个阴界中的所有恶孽。
.....难道说这个阴界里面的恶孽很弱？
不可能吧，再弱的恶孽也需要动用本源才能杀死，所以说是施雨很厉害？
卫阳想不太明白，他摇了摇脑袋。
他虽然不明白这个阴界的强度，但是他目睹了聂颖的惨状。
说实话，他真的没见过这么惨的。
那具遗体出现的瞬间，卫阳就想要吐了。
还好他忍住了.....
施雨依靠在一块染血较少的墙壁上，他的视线里，苏梦雨正盯着他看。
苏梦雨....聪明人，只是实战经验毕竟少....还不如自己。
施雨这样想着。
这次行动下来，施雨也对苏梦雨有了一定了解。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对方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不近人情，或是说傲慢。
那是一种表演因素。
至于为什么.....后续还得多看看。
究竟是为了防备，还是说.....有其他的目的？
施雨的潜意识一直在提醒他，对方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心念」就是这么抽象，类似于走在大街上看谁面善。
呼---
“唉？”
还不等施雨想太多，他就感觉身子一浮，整个人一下子就飘了起来。
气流们推搡着在一起串成一串，这时候它们被称作风。
禾思荧在一旁微微抬起一根手指，风在她的指令之下将还在用脑思考的施雨托了起来，然后向外走去。
“暂时休息吧，不要再消耗脑力了，你的本源刚经历过一次枯竭，继续用脑消耗算力会出问题的。”
禾思荧无奈地看着这个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开始事事操心的“新人”。
这几个月来，施雨的适应性强到难以想象，如果把他放到经历十二中阴界事件前的自己面前，他自己都不会相信这是自己。
施雨稍稍晃动了一下，然后果断选择了听禾思荧的。
“好.....荧姐，但是其实我自己能走....”
禾思荧没有理会施雨的逞强，和正在打电话的霍邱凉比了一个手势。
霍邱凉秒懂，他比了个“oK”，然后拍了拍胸脯说：
“啊，你带施雨先走吧荧姐，我们留这就够，阴界已经确认被破坏了，接下来就是对接工作。”
得到回应后，她拎着施雨离开了。
施雨在走廊里面晃悠悠地漂浮着，禾思荧对能力的把控非常精准，和意念移物不同。用风将一个不规则物体悬空，还保持平稳移动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白哥在楼下吗？”
施雨一边看走廊里面有没有什么残留的怪现象，一边问禾思荧。
“在，他比你们出发的晚一点，去整合医院的情报了。”
果然，沈白这种行事周密的性子是不可能按照直觉行动的。
施雨都不用探知，他就知道，这栋楼里的屋子现在都是空壳。
沈白的事无巨细是刻在骨子里的，施雨毫不怀疑其能力。
人肯定已经被转移了，沈白百分之一万还给这个楼做了什么措施。
总之还是圆满结束了，虽然中途因为大意出了很大的纰漏，居然独自一人被抓进了空间里。
但好在我技高一筹。
........
「不幸是平均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事情，但愿我们被它找上门时足够强大。」
第215章 「处理一下」
........
好在我技高一筹。
施雨心里又后怕又窃喜。
要是没有乐乐，那么他只凭借现在的能力，恐怕很难活着回来。
但是好在他真的有乐乐，勉强算得上能打。
施雨因为怕干扰禾思荧的操作，所以只是动了动眼睛，看向了缩在自己领子里面的乐乐。
「欢律」因为施雨的本源枯竭，导致一起跟着萎靡不振了。
毕竟二者现在是绑定关系，施雨作为主导，其本源的状态对它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随后施雨又看了一眼沉默的禾思荧。
禾思荧这一路都没有和施雨说话，她不希望过多的问题额外消耗自己已经很劳累的伙计。
此时她已经像是牵气球一样把自己牵到了一楼，然后她缓缓解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风丝。
呼---...
随着风势的减弱，施雨也重新获得了自由。
施雨动作舒缓地踩向地面。
“哎呀我....”
落到地上的时候，施雨才知道自己刚刚真的是嘴硬，刚一碰地面他就脚下一软。
禾思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施雨，然后伸手一挥，身后早已被她打开的窗户猛然鼓起一股强风。
哐当！
风完美的绕开施雨，然后直直吹开了单元门。
门外，沈白就站在那里。
只是周围并没有警车，警察们已经将楼里的居民找地方安置好了，「阴界」里面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危险，他们很难插手。
所以只有沈白一人。
他推了推眼镜，样子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小雨没事。”
然后他按开了电话的免提键。
柳依依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真没事吗？！我就说我们队的孩子最牛逼！”
沈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从禾思荧手里接过了施雨。
裁缝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浑身是血的施雨，在确认了施雨除了累的像狗之外确实没有大碍之后开口说。
“先休息吧，辛苦了，小雨。”
施雨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好的。”
看着被禾思荧带着远去的施雨，沈白看向手机。
霍邱凉：
「基本排查结束了，回去处理一下吧。」
沈白抬起头，看向聂颖家所在的楼层。
然后他发出自己的消息。
「速度。」
........
这次事件有惊无险的解决了，但是孟令伟现在非常疑惑。
与其说是疑惑，倒不如说他已经有了确切的猜想。
那就是施雨的能力问题。
心理暗示？轻微的念力移物？
狗屁。
孟令伟偷偷地抬起眼睛，看向身前的卫阳和苏梦雨等人。
他又回头看去。
霍邱凉站在门口。
已经被关上的门后，是洗也洗不干净的满屋血迹。
孟令伟思考着自己的信息。
这个阴界之中的恶孽已经展现出了极端凶险的攻击力，就算能力不能直接作用于战斗，也不可能是普通人能抵挡的。
一阶的心理暗示是怎么活着从那个空间活着回来的？
在里面待了将近五分钟，不但没死，而且还破解了阴界活着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是心理暗示的能力？
孟令伟想到这里，就兴奋地颤抖。
这可是个大秘密。
虽然各个小队的天赋者上报自己能力时含糊不清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是.....这么强的能力报的那么弱....
这可是个大把柄。
在各种小队里，谁不想要强者？或是可塑性强的新人？
如果把一个如此有潜力的新人拿到手，再洗脑一下，那小队的安全性就会有很大提升。
一个强大的死士，谁不想要？
这个情报很值钱，这样强的新人情报，更值钱。
完全可以当做自己回到那面的敲门砖。
甚至完全可以当做钥匙。
孟令伟想着想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回到原本的城市，继续过着受人敬畏的，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得快点才行，这个地方我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孟令伟感觉自己胸口的一股气都顺了，整个人的步伐都轻了三分。
“怎么啦？孟先生，阴界被摧毁这么高兴？”
就在孟令伟飘飘欲仙的时候，一个轻而薄的声音落进他的耳朵。
孟令伟吓得一个激灵，急忙回头，然后对上了一双颜色浅淡的瞳孔。
“啊？？啊.....小凉啊....是，是啊，阴界被摧毁，肯定是大好事，只可惜我没派上什么用场......多亏了施雨老弟和你的指挥了。”
霍邱凉似笑非笑地将距离拉远了一点。
“哦.....确实是辛苦施雨了，这次还好有他，不然我可搞不赢。”
“对啊，还是施雨老弟厉害啊，还好他看破了恶孽的规律，这才能让韩河老弟把阴界摧毁。”
孟令伟奉承的话脱口而出，丝毫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对啊，还好有韩河对吧，「猎手」就是很可靠啊，不过也不能忘了卫阳吧....”
这时候，霍邱凉的声音就像是在一个朦胧的地方传来，然后再穿过一次阻碍，变得更加模糊，可是却异常地令人察觉。
孟令伟眨了眨眼睛，然后顺畅地说道：
“确实啊，卫阳真是好样的，真没想到卫阳老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连恶孽也看不穿他的变色能力.....”
霍邱凉笑了笑，然后向后又退了一步。
嗒。
他看向眼前。
废弃工厂的桌子上，卫阳躺在那，四仰八叉地睡觉。
而孟令伟正坐在会议室的桌子前里，他含含糊糊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然后时不时地发出一些笑声和咒骂。
有的是他嘴上说出来的，也有的是他心里想的，不过没啥区别，他现在已经一股脑地把那些话吐了出来。
他的身后，沈白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缝针，面无表情地将缝针刺入孟令伟的头颅。
此刻孟令伟的头颅上已经被数根长针与线缝上，但却没有一丝伤口与血迹。
而沈白身边，一块被剪掉的浅色影子正在空气之中缓缓消散。
那代表着一块记忆。
.........
「你在想什么，别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第216章 想与做
.........
霍邱凉的瞳孔此时像是蒙在云后的月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假的质感。
“白哥，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沈白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冰冷，早已将答案述之于口。
他的手上，一把铁把剪刀突兀地出现。
沈白左手轻轻提起，牵起数十根连在孟令伟思维与记忆上的线。
然后他动作熟稔而精巧地一绕，将所有丝线递于剪刀的刃口之下。
喀嚓
下一刻，孟令伟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不过急忙，就开始打起绵长的呼噜。
啪-啪-啪-
霍邱凉拍了拍手。
“看多少次都觉得赏心悦耳，他们都叫你沈大裁缝真是一点不夸张。”
沈白叹了口气。
“好了，小凉，别说了。”
霍邱凉嘻嘻笑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一把扯住有点肥胖的孟令伟，用力把他扔到了桌子上。
咚！
霍邱凉夸张地喘了一下气，然后拍了拍手。
“太仁慈，白哥，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该死。”
沈白垂下眼睛，手中的针线与铁剪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可惜他自己不知道。”
霍邱凉笑着接话，他眨了眨眼睛，直到瞳孔恢复原样。
“经由第六技艺的「添花」过手，他什么都察觉不到，白哥，这会不会是另一种残忍？”
沈白推了推眼镜。
“小凉，我是第七技艺。”
霍邱凉嘿嘿笑了一下。
“行啦白哥，这事瞒着依依姐就得了，咱俩还藏啥，我又不会到处说。”
沈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霍邱凉的脑袋。
“你这孩子，太聪明，不是好事。”
霍邱凉很受用这招，狐狸似的跳开，然后看向门口。
“行吧行吧，那最后就剩一位啦。”
沈白闻言，也转过头去。
苏梦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还没有恢复意识的意思。
“.....卫阳很单纯，孟令伟颇有歪心思.....”
沈白缓缓说着。
而霍邱凉接下他的话。
“还有一个出人意料的苏梦雨，对吧。”
霍邱凉眯着眼睛，看着坐在一旁的苏梦雨。
“理想主义者，真少见。”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霍邱凉的指尖光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苏梦雨睁开了眼睛。
苏梦雨此时全然没有一点的刻薄模样，她安静地坐在那，看着霍邱凉说：
“我只是一个投机主义者罢了。”
她看起来毫不意外，反而有一种终于的释然，就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一样。
霍邱凉刚刚操纵了她的一部分认知，以确保她听不到不该听到的内容。
他笑着说：
“可不太像，我没见过哪个投机者会放弃大好的前景和优渥的生活，指名要来偏远地区的。”
霍邱凉看着苏梦雨，看起来很云淡风轻。
“为什么呢？而且为什么不早说呢？”
看着坐在一旁破烂柜子上的，将头发挽到耳后的女生，霍邱凉顿了顿，然后说：
“「黛山翠」竞争力最大的继承人，苏岚家里藏的最深的孩子。”
苏梦雨没有任何否认与表示，她也没因为这些记忆被看到而感到任何恼怒。
她只是摇摇头。
“没有那么多说法。”
“行行～～”
霍邱凉伸了个懒腰。他懒洋洋地说：
“你连这一步都想好了，就说明你完全接纳我们这个小队了？”
霍邱凉说话意有所指。
苏梦雨其实算不上多么隐藏自己，毕竟工作态度和性格不符的人太少，而她也只是合理的借着孟令伟这个蠢货的东风，顺理成章地让沈白“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这种事情，双方是不能主动提起的，否则以后的事情，无论是合作，还是真正的融入，都会产生裂痕。
苏梦雨是「商贾」，商人深谙此道。
所以她顺水推舟，大家顺其自然地走到了这一步。
苏梦雨的眼眸轻轻垂下，她看着昏睡的卫阳。
“.....我看到了希望。一个没有那么多利益纠葛的，带有纯粹愿景的希望。”
“还有一些超乎预想的价值？”
霍邱凉并不顺着他人的意思走，他饶有趣味地看着苏梦雨。
“无商不奸，话很难听，但是其实利益驱动的关系才更长久.....在有利益的情况下，梦雨姐，我想知道，你除了那些美丽的愿望之外，看到我们的利益了吗？”
沈白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安静地缝合孟令伟的记忆。
苏梦雨听到这句话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她没有否定，而是直接回应了霍邱凉近乎带有侵略性的问题。
“当然。
愿望需要实力来实现。我看中了这里的利益，所以我愿意下注。”
“实诚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霍邱凉拍了拍手，然后站了起来，他向着苏梦雨伸出手。
“那么，希望世界和平的苏梦雨，希望你的投资能让你盆满钵满。”
苏梦雨从柜子上轻缓地跳下，然后伸出手。
“共勉。”
........
施雨的脑袋里面，一幅幅惨象在回荡。
因为他需要找到结果，所以他要对条件反复推敲，他要无数遍地过滤那些对于常人来说无法接受的画面。
真是一种另类的折磨。
施雨按住自己的脑袋，安静地坐在床上。
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他想起了李清荷。
「还行吧，其实有时候也觉得有点坏处。」
当时施雨还觉得李清荷是在安慰自己这个记忆力一般般的“普通人”
但现在想来，对方也经历过别人想象不到的痛苦。
施雨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骨，然后从客厅拿出一份档案。
韩河和胡子豪去警局核实细节去了，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禾思荧和柳依依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休息，施雨也知道自己现在确实应该休息，但是他还是想做点什么麻痹一下自己。
或许更大量的信息能让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后退一点呢？
施雨这样想着。
然后他就听到房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呦吼，施雨，我和老韩回来啦。”
胡子豪吆喝着进屋了。
.........
「能驱使你行动的，是利益，还是理想？」
第217章 “义父！！”
.........
施雨家里。
施雨手上的口子已经被缝好，沈白的手法毋庸置疑，因为本质上没受什么伤害，施雨果断的拒绝了去医院占用公共资源，直接回了家。
毕竟在自己家里还是很自在的，随便穿随便跑，也不会有人盯着自己让自己干躺着。
应该吧。
咕咕～
「欢律」在施雨脖子边上团成一团轻轻跳动，作为有神智的“无机物”，它是真累了，没有施雨的命令，它此刻正在待机休息。
而施雨则是挥了挥手上的档案，想要驱赶走眼前两名硕大的同伴。
“拜托....你们真的很挡光，我要是近视了你们要负全责。”
韩河听后平静地把身后的窗帘向外推了推，以便让阳光更顺利地进入屋子。
“........我的意思是你俩别老堆我旁边，不嫌乎热吗？”
胡子豪点了点头，扭头就要开窗户。
丫的这小子绝对是故意学坏的。
没错，韩河和胡子豪两个哼哈二将现在正奉禾思荧和柳依依之命，严防死守施雨继续用脑影响恢复的情况。
当两人跟着一路走回来之后，发现施雨躺在床上手里还捏着几张档案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就出现了以上场景。
两个死心眼子。
施雨迫于无奈，只能放下手中档案。
“......我真没事。”
“不信。”
“不行。”
两人秒拒施雨的负隅顽抗。
施雨认命，只能放下报告。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真的还很早。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韩河和胡子豪说：
“这样吧，咱仨玩游戏，输了的管赢了的叫义父行不。”
我曹好地狱，我们三个玩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但是试问。
谁想放弃当好哥们义父的机会呢？
胡子豪毫不在意三个人的家庭背景，“嗖”地蹿了起来。
“来战！”
在燃什么。
施雨见状借坡下驴。
“我们玩档案归类，谁能说出更多事件档案就算谁赢好不好？我先....唉？？！！”
嗖。
话音未落，韩河就趁施雨不注意将对方的手机和档案一并夺走。
然后韩河炫耀似的挥了挥手里的档案。
“本源枯竭的人最好的恢复方法就是睡觉，睡吧。”
韩河笑了笑说：
“义父。”
胡子豪顺势把被子给施雨往上一扯。
“午安义父，您老颐养天年吧～”
两人得逞后身影一闪，一下就钻了出去。
留下喜提两个义子的施雨一个人捏了捏被子。
“你们两个！！！”
施雨无能狂怒了一下，然后等到确实没有动静之后....
从枕头下面又掏出一张档案。
“还能玩的过我？玩去吧两个大傻儿子。”
施雨沾沾自喜，开玩笑，要是没有备用方案那还叫施雨吗？
嚓。
一声轻响，指尖突然落空。
纸刚被抽出来，就被一个人一把薅走。
韩河出现在旁边。
“希望这是最后一张了，义父。”
然后他轻轻向后退了一步，踩到身后的阴影之中，倏地消失。
施雨抽了抽嘴角。
捏麻，真阴啊，该说不愧是猎手吗？
要不拿心念扫一下.......唉怎么我还较上真了...
算了，那就睡一会吧，脑袋确实有点小疼。
施雨叹了口气。他对着空气喃喃道：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
睡觉确实是恢复本源的最好方式。
一觉醒来，「欢律」已经跟着施雨一同恢复了不少，它正把自己摊成大饼，尝试取代施雨身上的被子。
它真的非常黏施雨。
施雨轻轻抚摸了一下折腾的「欢律」，然后听着客厅的声音。
“哦哦，这样果然声音更小了，实用唉。”
胡子豪似乎在和韩河说跟格斗技巧相关的东西。
他以往的风格都是禾思荧为他量身打造的，大开大合，在力量足够的基础上用技巧填补。
所以他一跑起来也是呼隆隆，像个坦克。但是想想他确实需要吸引人注意来抗伤害也就一直没改。
最近可能是看了卫阳总和韩河偷师，也想试试隐匿技巧了？也是好事。
施雨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轻轻叫了一声。
“乐乐，手机。”
现在他尽量避免使用本源，以免打乱自己恢复的节奏。
「欢律」得令，立刻蹦蹦跳跳地跳到了床下，钻出门缝，在胡子豪“哎呀乐乐咋出来了”的声音里溜了回来。
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傻大个。
“这会我休息好了啊，别管我了哈。”
像是堕落的网瘾少年对父母说的话。
胡子豪无奈地摊摊手，然后看着施雨拿起了手机。
“......你们没看手机消息吗？”
施雨抬起头问两个朋友。
“我妈说应该尊重别人的隐私。”
胡子豪如此回复。
.....真有你俩的。
施雨叹了口气，然后重新看向手机上的消息。
「苏梦雨：
很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施雨，过两天有时间的话，我希望和你聊一聊。」
「元求：
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严不严重？怎么没去医院？一会我去看你，记得回话啊施雨。」
「李清荷：
档案这面不用担心，我和小凉已经整合了，好好休息。」
雪松的其他人倒是没发信息，毕竟当面该说的都说了，就安心让施雨静养了。
施雨一一回复，他一边告诉胡子豪和韩河元求要来的事情，一边思考。
苏梦雨。
她终于要明牌了？施雨有一种直觉。
既然对方能说这个话，那就说明....沈白已经知情。
依旧是那句话。
施雨毫不怀疑沈白的细致。
这个默默无闻的副队长永远在给这个队伍提供最细致的保护。
就像李清荷，如此特殊的人，沈白毫不避讳地告知对方需要进行记忆查询，严格把关直到成功。
像是孟令伟，那种短视两面三刀的样子施雨何尝不懂？为什么没管？自然是因为有人在管。
同理。
苏梦雨如此特殊，沈白怎么可能放任其态度？
看来一个多月.....考察期结束了。
双方都很满意。
施雨按灭手机。
“义父，晚上我要吃炖大鱼。”
韩河萝卜脸不红不白：
“好的。”
胡子豪举起手：
“其实我也会做，要不要----”
“滚蛋。”
“好嘞！”
.........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是他爸，他是他爸，他是你爸，他也是你爸你也是他爸？？！！太棒了！我完全理解了！！！！」
第218章 苏梦雨的．
.........
元求来把施雨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确认施雨没事之后才放心。
元求现在和以前比变了不少。
现在的他看起来老成许多，无论是工作还是沟通都利落而圆滑，几个月前还喜欢下意识摸鱼的样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且他和李清荷在许多思维方面都极其相似。步调很相近，所以工作方面进展很顺利。
有时候元求还会打趣：
“我们像是一个师傅教的，真有缘啊。”
对此其他人也表示缘妙不可言。
元求坐在沙发上拎起施雨的熊本熊翻来覆去的耍，他难得的休闲时光里才能幼稚一下，他看着施雨说：
“真快啊，一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又是一堆变化，一堆事儿，真害怕哪天跟不上这个世界的脚步。”
嗒。
施雨把一罐可乐放在茶几上。
“才多大啊，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胡子豪也接茬。
“就是啊元求哥，你还年轻着呢。”
元求笑了笑，说了句“臭小子”，伸手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嗝～
一个舒爽的嗝打了出来，元求拎起瓶子晃了晃。
“可能我真老了吧，现在还是觉得茶更好喝。”
..........
元求昨晚离开前爆了一堆水果给施雨，然后和胡子豪一起撤退了。
而现在。
施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对着韩河说：
“我去和苏梦雨聊聊，自己待着别乱跑啊。”
韩河点了点头，老实地在沙发上窝着。
施雨看着对方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前脚出门对方后脚就会出门继续搜索材料。
孩子大了不中留啊。
莫名生出这种感觉的施雨摇了摇头，转身出门了。
韩河闭着眼睛，听到施雨走远之后。
直接就背上他心爱的小背包转身向山里走去了。
...........
一家咖啡厅里。
施雨推开包成原木色泽的门框，向里面看去。
苏梦雨正坐在摆放了茶点桌子的另一侧，身上穿着内夹绒的长衣，中长发挽在耳后，耳朵上一对简单的银质耳坠随着她抬起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来啦，施雨。”
语气舒和，听起来极其具有亲和力。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施雨并不算意外，他寒暄一句，然后轻轻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苏梦雨笑了笑，她将手前的茶具向前推了一点点，然后端起一旁的茶杯说：
“我很意外，这不像是你的风格，我以为你会更直接。”
“别这样说我，我其实也愿意在心情不被破坏的时候和别人多聊几句的。”
施雨看着眼前的果茶。
虽然是咖啡馆，但是却没人点咖啡。
果茶是很朴素的葡萄薄荷果茶，里面额外加了覆盆子添了一点酸度，两块冰块轻轻漂浮在上面，再多一点施雨会觉得它冲淡口味，再少就不够爽口。
完全是施雨的好球区。细节非常到位。
“.....谢谢，有心了。”
施雨喝了一口果茶。
和想象的味道别无二致。
这就是「商贾」的观察力。
虽然不似「百灶」能通过能力判断喜恶和勾起快乐，但是凭借极其敏锐的观察力，苏梦雨精确地判断了施雨的喜好。
拉近好感是谈拢生意的第一步。
苏梦雨没有第一时间接话，直到看见施雨喝了一口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会警惕我观察大家的行为。”
施雨听了对方的话摇了摇头。
“无所谓，这些东西都是双向的，而且我们也有备选方案对吧，看了就看了。”
苏梦雨垂下了眼睛。
“你说得对。”
“看来今天是坦白局喽，大家都这么真诚，那也可以跳过寒暄环节。”
施雨看着苏梦雨，也不再吊胃口。
“你和卫阳，孟令伟两人不同，你并非弃子，或是被排挤者。”
施雨看着苏梦雨。
“你是主动离开属地的。你的战斗经验不算充足却能升到第九技艺，你在日常生活里就积攒了体悟.....你的天赋很高，且日常生活很....有意思。
「黛山翠」的竞争？豪门企业我不太懂，但是按常理来说....没有价值的人连被排挤都不会经历，尤其是这个世界....异能者处理事情是很干净的。
所以你肯定是具有潜力的....实际上你也是如此。
一般来说，我会猜测你是在逃避过往的某种生活，或是某个势力。
但是....我不认为逃离者会愿意参加阴界，那种人应该更像孟令伟一样惜命。
所以....你是来找什么的？
钱？我不认为你缺，这种小地方自然也没有什么珍稀资源，更不要说独特的造物。
你来.....找...一个无实质的东西吗？
比如......”
施雨看着苏梦雨的眼睛。他说：
“比如念想”
苏梦雨听着施雨的话，她轻轻攥紧了手，但是又不动声色地用拿起茶杯的姿势掩盖了这点不自然。她问道：
“霍邱凉和你说了？”
“嗯？说什么？”
施雨有点疑惑。
霍邱凉又惹啥事了？
苏梦雨看着施雨的反应，她有点惊讶。
对方看起来是真的啥也不知道。
那就全凭猜？自己除了工作交接过去都没和施雨说过太多话。
就能....猜到这种程度？
苏梦雨吸入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
咔。
她放下茶杯，瓷杯在桌子上轻轻磕出一声响声。
“我离开那里，是为了找到一个证明理念的地方。”
她缓慢而坚定地说：
“一个没有暗潮与丑态的关系，一个从渐深泥沼中拔出世界的可能性。”
“说这些你可能觉得有点太大了，但我曾经在一个关于错乱画面的阴界之中看到一幅画面。”
苏梦雨双眼看向前方，她回想，并描述那幅画面。
“世界上，无数道阴界，像是地球的疤痕，它们连成一片，直到世界在其中溃烂。
无数的人疯狂的挣扎，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连接或帮助，人类撕扯着，推搡着掉入世界的破口之中。”
她的声音难以抑制地发颤。
“施雨，那会是真的。”
“如果放任世界如此，那会成真。”
“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认为那是假的，最可怕的是，这个画面来自一个2级的阴界，可却没有任何人能看到我脑子里的这个画面。
...包括沈白副队长。”
苏梦雨在施雨的注视之下，缓缓侧过身体。
“自那之后.....”
她伸出手，将头发轻轻撩起。
施雨目光一滞。
苏梦雨的后颈，一小块皮肤之上，几条细微的纹裂平铺在那里，纹路清晰而独特，像是勾勒出了一小块的....金玉的纹理。
苏梦雨的声音传来。
“心魇萌生了。”
.......
*注：
「商贾」的传承：第九技艺：「观火」
「价值，细枝末节中的学问。利益，世间运作的原理。瑕瑜之间的差值，火光中跳动的影子，双目之下，昭然若揭。」
“追逐，利益，往来，算计。我精于此道，沉迷此道，厌恶此道。但凡尘之人抵不过此般模样：「世人逐利」。”
.........
「你的愿望？你的大义？还是你的私心？
总之，合作愉快。」
第219章 解决/未解决
.......
谈话结束。
苏梦雨将自己的身世简述一遍，并且讲述了一个足够可怕的未来。
她也因为那件事情萌生了一种心魇。
虽然具体内容苏梦雨并未透露，但是也表明了对方的立场。
她来这就算不为了嘴里的那个愿望，也是为了这个心魇。
可以相信。
施雨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疯了。
只是希望....
施雨的脑袋里面，自动幻想生成了苏梦雨描述的画面。
悲伤、绝望、疯狂、痛苦又歇斯底里。
施雨眨了眨眼睛。
希望不要成真。
........
「人中门扉」阴界事件
遇害人数：11人
「内敛式」阴界
特殊案例阴界，首例阴界直接出现在人类身体中的阴界事件。
在受害者聂颖家中，位于床头柜位置发现了隐形眼镜等器件，根据推断，是受害者在摘取隐形眼镜时，被恶孽判定为「欲图伤害阴界」，导致本能反击。
根据其邻居家中残留痕迹判断，死亡时间在7小时以上，死于聂颖当晚遇袭之前。
此「阴界」中衍生恶孽为「实体恶孽」。
其能力可以将占据的空间相互连通，用门的形式将一切阻隔或串联。
据异常处理专员描述，衍生恶孽具有极强的繁殖力与侵略性。
阴界状态：「已解决」
展开....
施雨躺在沙发上，喜提假期的他正看着最新被录入的档案。
.....真是太特殊了，也真是太倒霉了。
施雨每次看到：“阴界直接出现在人类身体中”这几个字，就忍不住感叹。
这比被雷劈死的概率还要小得多。
毕竟一年会打很多雷，但是阴界可不一定一直出现。
不过.....
施雨退出了由霍邱凉发布的报告页面，然后大致地浏览了一下最新上传的报告。
每一个阴界事件的报告后面都填写着时间。
密度明显开始增加了。
而且。
施雨皱起眉头，他点进去一个红色字体的报告。
「古钟楼」阴界事件
遇害人数：31（现）
「外扩式」阴界（非律性）
此阴界衍生恶孽为「实体恶孽」
此阴界中，以一只盘踞在古钟楼中的大型恶孽为主导，估测其等级为5级。七只等级约为2级的恶孽与大量小型恶孽构成。
其能力为精神影响类，一旦进入一定范围之内，就会受其影响。
被影响的目标会表现出对古钟楼的强烈痴迷，丧失理智，尝试进入古钟楼内部，并且将自身塞入钟中。
根据异常处理专员描述，其能力似乎没有传播途径，隔绝五感也会被影响。
阴界状态：「未解决」
红色字体的报告都是未解决状态的阴界。
施雨快速滑动几页报告，解决和未解决的概率大概是7：3。
看上去还可以，但实则不然。
嗒。
一个砂糖橘被放在施雨的旁边，韩河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放下橘子之后就转头向门口走去。
施雨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外套什么的都已经穿好，很明显是要出门。
“干啥去？”
韩河一边穿鞋，一边回话：
“寄快递。”
“哦，回来带个大瓶饮料，再整两包糖。”
韩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然后按了按自己口袋里面的货物。
嗯，没问题。
然后他看向在沙发上开始用念力扒橘子的施雨，想着对方最近会不会太嗜甜了点，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
说完韩河就出门了。
咔嗒。
施雨嚼了嚼橘子，并不太在意。
韩河似乎在售卖自己的制品，他并没怎么掩饰，反倒是拥有心念的自己居然最近才发现，实在是不应该。
韩河的制品效果好到离谱，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我看了很多资料，效果好的都很难做，韩河平时带着的应该就是全部了，估计也就卖点小来小去的。
小东西，都不会太贵，但是....
几千一份怎么也得有吧.....毕竟是第八技艺的制品，怎么说也值这个价。
.......
韩河的长相不引人注目不太可能，他站在快递驿站，安静地等着快递驿站的小姐姐给打包包裹。
小姐姐已经从一开始的频频侧目，被磨炼成了现在的正大光明的边打包边看。
反正这个帅哥也从来不介意，最主要的是也从来不说话。
这时，韩河的手机收到了另一条消息。
「东西很好，超乎我的想象。」
跟在下面的是一笔转账。
数字的长度比施雨想的大了那么一点点，嗯....一点点。
韩河想都没想，直接收钱。
在这个开始变化的世界里，还有人的交易用最朴实的快递。
.......
遭了，那岂不是他真的很有钱。
施雨忽然想起了韩河说过的“我很有钱”，和胡子豪那张“我很有钱”的脸。
当然实际上胡子豪也很有钱。
我靠，怎么回事，群众里面都是叛徒，这么说来难道我才是叛徒吗？
施雨崩溃地摇了摇头，不再想这种让他伤心的事情。
他重新把注意力投射到报告上。
「阴界」的处理行动势必伴随着伤亡。
像是施雨这样，加入组织之后经历的几次0伤亡阴界，在别的地方，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成功处理阴界，也可能有人死亡。
那么未处理的阴界.....
不用多说，有能活着出来，传递消息的队员，就已经是万幸。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施雨不知道，他只能继续打磨自己的力量。
至少先别死了。
他咂吧了一下嘴，现在特别想吃糖。
他其实并不爱甜，苏梦雨给他的果茶就能看出来，施雨更爱清新一点的味道。
但自从晋升幻想后，大脑就转转转转个不停。
吃糖能有效的补充自己的能量，施雨在小说里看到的，他也不知道真假，总之糖很好吃，不是吗？
所以我们暂且忘记那些世界上发生的苦，把糖果压到舌面上。
先甜一会吧，一会有的是事情做。
......
「存在于纸面上的故事，是活脱脱的事件。」
第220章 「蛇齿」
......
施雨恢复的很快，韩河比起猎手，在施雨面前更像是乡野大夫，每天都能搞出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搞奇怪的偏方来帮助施雨恢复。
而且那些法子居然真的有效。
但是无论是味道还是表现形式都不敢恭维。
胡子豪对此的评价是：
“野路子越野越厉害呀。”
总之，施雨三人已经又一次排排坐，坐到了「雪松」屋子里面。
这几天韩河和胡子豪还是照常参加日巡，也还算安生，没有新的阴界再出现。
在这空闲时间里面，柳依依已经仔细地琢磨了施雨新得到的「秽」---「蛇齿」。
名字依旧沿袭了与柳依依性格完全不相符的别致，柳依依非常直接地给它做了二次加工。
是的，「冶炼」的传承除了自己可以制作造物以外，还可以对「秽」进行二次加工。
这个过程一般需要一名「巧匠」的传承配合，以达到制作造物的最好效果。
但是「巧匠」不太好找，基本全部集中在了a市，这也是为什么柳依依在a市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
不过对于低等级的「秽」，柳依依一个人先过手毫无问题。
“喏，看看吧。”
柳依依走到施雨三人面前，像是走到街边看到三个小狗，然后伸手掏出一把狗粮，看着三个小狗把脑袋凑到一起的样子。
“三只小狗”对此毫无知觉，把脑袋伸到柳依依手前面，看向她手上的「蛇齿」。
猩红之中，一抹紫色在缓缓流淌。
施雨眨了眨眼睛，看向已经大变样的「秽」。
如刀刃一般锋利，长满倒刺的钥匙尖端已经变得更为别致，薄薄的钥齿雅致地扭成一个婉转的弧度。
而后面，钥匙柄的地方，原本的蜂窝一样恶心的猩红血球消失不见，一个大大的圆环将其取而代之。
最重要的就是颜色的转变。
紫色哪来的？
柳依依用手指挑起「蛇齿」，把手指穿在圆环之中轻轻摇晃。
“*「蛇是不容拒绝的访客」，对吧。”
施雨愣了一下。
没听说过的知识。但是现在来看，世界上有什么知识出现都有可能。
“依依姐，颜色是怎么变的？”
胡子豪开口询问柳依依，他见过这把钥匙，当时施雨把它递交上来的时候，它还不是这样。
柳依依带着一点小得意，她笑了笑，然后把「蛇齿」放到施雨手里，说：
“「冶炼」的第七技艺名为「精炼」，我们可以将事物之中的杂质以技法剔除，这也是我们质变的一个关键点，自此开始，经由我们手的「秽」将会下降副作用。”
柳依依转过身子，眼睛里面的火焰轻轻滚动，显得她有些俏皮，也有些....危险。
她的力量愈发强大，她不应该再停留于现下的阶段了。
“我们剔除了恶孽留存于「秽」之中的怨念。所以它们发生变化，此乃重铸的必经之路。”
施雨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钥匙，他不由得赞叹。
真漂亮，简直和之前的样子是天壤之别。
柳依依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这个小玩意的能力非常非常非常实用，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
施雨的手指在「蛇齿」之上轻轻拂过，光滑而细腻。
施雨自打接触到这个阴界之中的恶孽的那一瞬就知道，一旦对方掉落「秽」那么肯定相当实用。
柳依依接下来的话证明了施雨的观点。
“「蛇齿」可以在任何地点创造一个门扉，并且连通于此相邻的空间。
如果外面是空地，或是空间过大，那么会在一个范围里圈定出一个固定范围。”
柳依依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用手比划出一个圆。
“然后，在去其他地方的时候，可以再进行一次这样的操作圈定出一个范围，这之后，这两个空间就会自动由一扇门连通起来，可以随意穿梭。”
确实方便，最主要的是非常适合逃跑....或是引诱。
施雨听着柳依依的描述，脑子里面很快就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站在一扇门前，大喊“你过来啊！”，然后气的对方一同钻进门里。
一进门，就可以让柳依依圈踢对方了。
好阴，好喜欢。
“但是，这毕竟是一个1级的「秽」，还是具有很多限制的，第一点就是，连通的空间不能超过四处。”
柳依依看着施雨，说出了「蛇齿」的弊端。
“一旦超过四处，那么就会按照顺序，取消第一个设立的空间。
第二，如果是没有依靠现实存在的门，选择凭空生成的门扉，那么连通的距离就会大打折扣。”
啊....还以为能靠这个为所欲为呢。
施雨一听第二点，顿时有点丧气。虽然他也知道是自己想得美了。
毕竟门这种存在，在现实世界常见，但是在外扩式阴界，或是一些偏僻的地方就没有了。
比如在森林之中。
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施雨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他觉得得找个机会试一试。
柳依依看着沮丧了一下，然后又迸发好奇心的施雨，继续说：
“最后就是副作用...小雨应该知道，它会让人体会异样的痛苦与难以愈合的伤口，不过经过萃取，现在改善了一些。
现在它依旧会造成伤口与痛苦，但是不再难以愈合，且疼痛的持续时间也短了一些。”
也不错了。
施雨看向扭头看着自己的两人。
“看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右手就是这东西搞的。”
柳依依看着三个小伙子，拍了拍手，她的表情看上去不是非常自然，似乎在纠结什么。
但是经过一点点迟疑之后，她还是开口说。
“呃...正式开启今天的正题之前，我说个事哈。”
柳依依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我可能要在近期尝试晋升了。”
.......
*注：
「蛇是不容拒绝的访客」为游戏「密教模拟器」中的设定之一，此处引用。
.........
「新奇的事物，新奇的消息，和可能发生的新变故。」
第221章 超脱与新的任务
.........
“我可能要在近期尝试晋升了。”
柳依依稍稍抬起一点手掌，上面大多数掌纹清晰，抓握常用的皮肤之上，一层茧固执地停留。
这是她成为「冶炼」之前留下的茧，现在她几乎不会因为凡间的物理磨损。
施雨看着那双有力的手，心想果然。
柳依依的力量有时已经开始外泄，这证明她累积了足够的“经验”与大部分的「体悟」。
没晋升才让人感到奇怪。
柳依依看着施雨，慢慢坐了下去。
“今天，额外和你们讲一讲晋升至....道路中途之后的事情。”
柳依依语调难得的缓慢。
“我们晋升到路途的一半.....传承的第六技艺\/天赋的五阶之前，我们晋升的路途，尚还在凡世的范畴之内。
但一旦越过此处，那么我们将踏上更高的地方。”
柳依依摸了摸手上的木头把手，这对于她来说，轻轻一握就会粉碎。
她看向三个“新人”说：
“我们称之为超脱之途。”
“哇嘞...听着就牛啊。”
胡子豪最捧场，他听到超脱二字就觉得逼格很高。
超脱之途......
施雨听着柳依依的话，将这四个字默念一遍。
韩河则是仔细地听着。
“当然很厉害，一旦步入超脱，那么便与凡世拉开了差距，那不是用数量就可以弥补的。”
柳依依当即肯定了胡子豪的说法，而胡子豪则发出了疑问。
“那.....肯定不容易吧。”
施雨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能轻松晋升，那柳依依早就开始全心全意攒体悟了，不会还在等。
“说到点子了。”
柳依依敲了敲手掌说：
“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个。小河也听好，我相信你，早晚也会来到这一刻....甚至很快就会来到这一刻。”
柳依依看着沉默的韩河，或是说....「猎手」的传承者。
“天赋者想要步入超脱，首先就是需要有足够的天赋，否则一切免谈，其余情况因人而异。
而传承者。”
柳依依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就像那里有什么一样。
施雨一瞬间就升起了联想。
而柳依依的话语继续。
“我们需要经过一场试炼。
一场由传承之顶赐下的试炼。”
柳依依声音坚决。
“必须通过，才能成为超脱者，适格之人。
否则，此生再难向前一步。这甚至是最好的结果......不过也不绝对，个别传承，分外仁慈。”
韩河看着有点过分严肃的柳依依，他轻声问。
“队长，你呢？”
柳依依轻轻顿了一下。
“我？”
施雨看着柳依依的样子，有些紧张。
但是柳依依似乎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松了口气，然后拍了拍胸口说：
“老娘我肯定要好好准备，然后在状态最好的时候搂它一把啊！你们就看我秀就完事了！”
施雨看着柳依依，却觉得这个试炼没那么简单。
如果轻松就能过，柳依依也不至于脸上藏不住事的那么严肃了。
柳依依在胡子豪的“肯定行啊依依姐那么厉害”的捧场声中笑了两下，然后平静了下来说：
“当然，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呃...到时候再说，反正我还得准备呢。总之你们还是期待我的好消息，到时候别被我吓死！”
柳依依说完，她看着凹字三人组，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当然！提前祝依依姐成功！”
但愿如此。
柳依依心里这样想着。
........
“好啦，言归正传，今天来是有新任务了。”
来了。
施雨听到这话，立马端正了态度，坐直了身体。
身边的胡子豪和韩河也挺起了腰板，三人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晋升的事情固然吸引人，但毕竟距离自己尚有一段距离，还是先管好眼前的事情比较好。
柳依依深表欣慰，她点了点头，然后正对着施雨说：
“这次的任务还是和小雨有关。”
施雨微微一怔。
啊？我吗？
柳依依没有消磨人好奇心的习惯，还未等施雨的「心念」发作，她就说出了谜底。
“你的「乐园」，我上次给你加工了来着。”
“啊，知道的，怎么样了？”
施雨在柳依依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把「乐园」这件他用的很顺手的「秽」交给了柳依依。
当时施雨是想着，柳依依拿回来那么多东西，肯定也交出去不少，没准还欠了别人什么，所以想用「乐园」帮忙补贴家用。
穷孩子的贴心思想。
但是柳依依当即表示不用，并且表明自己会找时间给「乐园」二次加工。
转回现在，柳依依对施雨说：
“这种适配你的「秽」非常少见，其本身也足够特殊，所以加工上难度大了一些，如果想要效果，那么就难以剔除副作用，真是费了不少劲.....”
说到这，柳依依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回忆起了令她苦恼的问题。
但很快，她叹了一口气，随后看向施雨说：
“但是好在附近有人可以帮我完成最后的几步。”
柳依依的眼睛扫过施雨三人，说出一个名字。
“「梨川」，记得吗？”
「梨川」。
「十二中男厕」阴界事件结束后，来帮忙恢复记忆受损的师生的外援。
施雨没和「梨川」打过照面，但是还是知道的。
“....知道。”
柳依依点头继续说道：
“「梨川」的队长汐瑶，就是上次咱们请来的外援，也是帮我进行「乐园」收尾工作的人，我们曾经在a市共事过。
这次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去「梨川」一趟，把「乐园」取回来，然后把两件衣服送过去。”
说着，柳依依早有准备地回头走到沈白的办公桌下面掏了掏。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把一个被包裹整齐的小包掏了出来，然后扔给了施雨。
“喏～”
施雨没犹豫，他看向划出一条抛物线的包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同一瞬间，包裹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抓住，然后缓缓飘向施雨。
施雨伸出手，把包裹拿稳。
“东西收好，今天收拾收拾，明天你们出发，路上注意点安全，小胡开车吧，离得不算太远。”
........
「那条高于凡世的路，用走可到不了。」
第222章 去「梨川」
........
“小胡开车吧，离得不算太远。”
柳依依拍了拍手，然后把刚刚她掏出来的东西开始往回塞。
胡子豪则大咧咧地表示包在他身上。
“放心吧依依姐，我们三个出马还有啥事解决不了的，送个东西而已嘛，总不会遇到阴界。”
柳依依挥了挥手。
“行啦，啥事别瞎念叨，真遇到了就该后悔自己乌鸦嘴了。没啥事散了吧，来了新人就是好啊，一点都不担心人手不够。”
施雨深表理解。
自苏梦雨，卫阳三人来了之后，巡逻的工作量就下降了不少，果然，无论什么之后都是人多力量大。
“对了，小雨，把这个戴上吧。”
柳依依像是早有预谋一样，没有像刚刚那样东翻西找，而是直接从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副手套。
那是一双精工细作的手织手套，也是露指的款式，手背处留有一块三角形的镂空。
要说特殊的地方，就是这双手套....简直薄到透明。
“你白哥给你织的，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所以就搞了这个出来，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颜色用能力改一改就好啦。”
施雨听着，迟疑了一下之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了手套。
“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因为你的能力。唉....其实早就该把这个给你，但是变故一个接一个，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快就晋升。”
施雨看着柳依依的表情，他明白了。
他的能力随着进阶，展现出了太多不属于「心理暗示」的能力。
柳依依伸手，动作轻柔地把手套带到施雨的手上。
“你的能力现在很难解释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将会遇到越来越多的人或事，我们希望你可以顺利成长。”
柳依依看着施雨说：
“这双手套还有一些增幅本源流动的能力，很适合你这种需要精细调控的阶梯，以后要是在外人眼前使用能力，你也可以用这个「造物」来搪塞过去。”
“我明白了。”
施雨没有拒绝这份好意，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短短几个月。
自己就已经开始依赖这个“家庭”了。
有一种恬不知耻的感觉。
但是这感觉真的很好。
柳依依看着戴上手套的施雨，轻轻舒了一口气。
眼前的三个少年站在那，像是一棵棵挺拔的松树。
命运对自己真的不薄，自己真是很幸运。
“好小伙子。”
柳依依感叹了一句。
她拍了拍手。
“好了，准备散会吧，我等着你们回来。”
不再拖延，施雨三人和柳依依又小聊一会，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明天出发去「梨川」。
施雨坐在胡子豪的车上，看着街上的树开始挂小灯笼。
快要过年了.....
施雨回头，看向警察局，看向「雪松」的屋子。
自己也应该给大家准备一些什么才好。总要有点礼物。
......
「梨川」离「雪松」不算远，开车两个小时。
胡子豪坐在前面，双手扶着方向盘，把车里能打开的设备全都打开。
车里暖风开的很足，胡子豪把橙红过渡棉服的拉锁拉开，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粗织毛衣，领口别着一枚鲜红的星星“发卡”，摇头晃脑地唱着没跟上调的曲子。
吵吵的，但是很开心的样子。
韩河缩在后座，他难得穿了一件又宽又大的衣服，白色摇粒绒袄的外面毛乎乎的，里面填羽绒，整个棉袄又蓬又大，把韩河整个人裹成一团，露出漆黑的头发，像是缩在猫窝里的猫。
胡子豪精心挑选的，说必须给韩河换换风格，售货员阿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这种风格的最大码，套到了已经186的韩河身上。
施雨心情也很好，今天是个大晴天，在冬天的晴天里，天会蓝的像瓦。
和施雨今天穿的蓝色系很配。
毕竟朋友都是标准一样以上的帅哥，嘴上说着不在意的施雨也不想对比太惨烈。
最近个子见长，已经来到175大关，施雨很满意。
前一阵，孙奶也惊奇地拍着施雨的胳膊，说施雨这一阵子像是拔芽的扫帚梅，说长高就长高了。
施雨看着笔直的长长道路，一旁的山已经放弃了追随这辆车子的步伐，转头让平原招呼了这三个少年。
施雨感觉很新奇。
在这，就能看到小时候学到的地平线。
可以亲眼看到太阳落进地面，平平的，像是可以一口气走到那凄美逝去之地。
那一定是很美的场景。
施雨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偏头看向那无垠雪原。
胡子豪的歌也从一首激烈的歌换到了另一首抒情的英文曲子。
真难得，胡子还有这种品味。
施雨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精力多到使不完的胡子豪，又回头看了一眼韩河。
韩河眯在胡子豪后面的座位上，看起来非常散漫。
真好啊，日子要是一直这样安生就好了。
可是我们都知道，越是这么想，越能想起来当前还没解决的问题，和最害怕的事情。
施雨不想打扰自己的好心情，轻轻用鼻子推出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地方。
施雨回想着柳依依说的话：
“「梨川」的队长，汐瑶。”
“....她的脾气很好，只是有点脾气差.....呃呃，咋说呢....呃呃就是...啊就是那个....”
柳依依当时的神色有些说不上来，她应当是很熟悉这个人，且与对方关系不错的。
但是她又好像不知道怎么介绍对方一样。
一番深思熟虑，柳依依说出了这样的描述。
“汐瑶大体上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她有很多奇怪标准的原则，一旦有人触犯，那她就会生气，而且她生气没有前摇的哈，说生气就生气了。”
施雨很疑惑。
“奇怪的标准？”
“对，首先就是，她一般情况下不赞同极端想法。比如说圣母行为，杀神行为，她都不喜欢。她也很讨厌别人过度干涉他人意愿。
但是她还是比较灵活的，相信我，她在处理极端状况时....会比杀神，或是圣母，更令人害怕。
瑶瑶喜欢把所有事情按照一个糅合的态度去看，诸如此类。”
说到这里，柳依依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汐瑶是天赋者。她的性格，和她的天赋非常非常搭调。”
柳依依看着施雨那双浅褐色的瞳孔，缓缓说道：
“「调色盘」的阶梯。”
..........
「让我们迎着风和太阳，在一条长的找不到尽头的路上，或是没有路的地方疯狂快乐，亲爱的，我们还年轻呢。尽管跑起来吧。」
第223章 个性鲜明的梨川
.......
“「调色盘」的阶梯。
调色盘的阶梯是调和的阶梯，它赋予登阶之人混淆一切的能力，它可以让残缺的变得相对完整，也可以让完整的变得....略微残缺。”
施雨了然。
原来是这样。
当初汐瑶应该就是用这个能力，将那些记忆被啃食的千疮百孔的师生“治疗”好的。
按照柳依依的描述，其原理应该就是.....像和面一样，把那些记忆孔洞和过往的记忆搅在一起，然后稀释一些。
这样既不残缺，但也不完整。
刚好可以让人忘掉那些该被忘掉的，然后正常生活下去。
相当......诡异。
柳依依知道按施雨的悟性不需要她多说别的，毕竟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智力配得上好奇心。
然后柳依依轻轻打了个响指，叫回施雨思考的大脑，继续说道：
“还有另一个人，你们应该很聊得来。”
“和我聊得来？”
施雨有点小惊讶。
毕竟他加入「雪松」这么久，柳依依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毕竟施雨的性格属于看上去脾气好，但是实际上又犟又有想法，很难说能和谁和的很来。
最典型的莫过于他和霍邱凉。
霍邱凉自从第一次没给施雨留下过好印象，到现在天天舔施雨也没法让施雨对他一点坏印象都没有了。
就算现在两个人在处理「阴界」和日常磨合作战时都有了极高的默契，也愿意听从对方的指令。
但是就是没办法像韩河和胡子豪一样，和施雨完全交心。
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这一点点就是施雨性格里面最隐藏款的部分。
第一次出错就很难再开到了。
所以，能让柳依依放言“和施雨合得来”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柳依依看着有点惊讶的施雨，她说出了一个名字。
“黎云。”
柳依依说着，记忆似乎也跟着回想。
“那可是个有想法的小姑娘嘞。敏锐勤快敢想敢干。
当然，她偶尔也有点小毛病比如非常不好笑的.....笑话？”
但是有一句话柳依依没说出口。
都是一样，年纪不大但是每天操心很多事情的小大人。
施雨眨了眨眼睛，他结束了和柳依依的回忆。
看着眼前指向路线的指路牌，距离「梨川」属地已经相当近了。
耳朵旁边听着胡子豪大唱特唱的「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而韩河已经缓缓蠕动到了施雨的身后，他把腿塞进羽绒服，白色毛茸茸羽绒服整个缩了起来。 今天这家伙格外懒散的样子，后车座被他坐了个遍，该不会是晕长途车吧.....
施雨眨了眨眼，用念力把一瓶水悬到了韩河鼻子上，而脑袋里想着最后柳依依对于那个女生阶梯的描述。
“「端脑」的阶梯：第三阶：「超算」”
......
“瑶姐，「雪松」今天来，记得把东西准备好不要忘记，昨晚我大致归类了c市的所有新增档案和情报，简约汇总了一下，你记得抽空看一眼。”
短发女生一边快速地汇报着情况，一边用一只手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她的另一只手上已经捏着厚厚一沓的纸质报告，直直地指向一旁。
汐瑶有点懒散地趴在一旁的办公桌上，黑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她的肩膀。
她缓缓伸出手，把黎云手里的报告抽走，然后用手搓了搓。
“好厚，小黎，我可不可以少看一点。”
“不可以。”
黎云的声音清脆，短平快地制止了汐瑶想要偷懒的托词。
黎云收回左手，她敲击屏幕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眯了一下眼睛。
她短暂地闭了一瞬间眼睛。
这一瞬，一种清晰的力量在她身上如同回路一样快速盘转了一下，然后瞬间扩散出去。
“「雪松」的异常处理专员已经来了，按照现在的道路情况，他们大概还有十七分四十秒左右抵达咱们这。”
黎云的表述似乎永远高效且带有催促性。
咔-咔-咔-
她轻轻按灭了手机屏幕，然后转头拿起三个杯子，动作顺畅地把它们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玻璃与瓷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然后她敲了敲刚刚把头抬起来的汐瑶的桌子。
“准备好，瑶姐，东西找出来。今天咱们两个刚好执勤，给人留个好印象。”
“好～～～”
说话之间，黎云弯腰打开柜子，精准地从一堆被其他队友各种物品摆满的狭小角落之中抽出一罐尚未开封的茶叶。
一罐好茶，这是这次她们去a市开完会后，那个过去百般刁难她们的地区长送的。
咔哒。
同一刻，黎云背对着的地方，一早就灌满水的烧水壶弹起，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两分钟之里。
黎云没有看表，这对于她来说是多余的动作。
剩下的时间还可以把昨天严哥巡逻的记录全收拾完。
黎云这样想着。
汐瑶则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她呼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折腾而不整齐的衣角。
「梨川」的队伍不擅长战斗，所以作为队长的汐瑶经常性加班。
黎云知道自己的队长很累，所以已经帮她把所有琐事全部包揽了，只要她把刚刚的报告看完，就先可以休息了。
“「雪松」的新人？长什么样？年纪多大？”
黎云精确地从桌面旁边被她码放整齐的文件里抽出一张报告，那正是昨晚的记录。
黎云没抬头，她快速回答道：
“监控里是三个男生，看起来年纪都和我差不多，按照大众审美来说，长得很帅。”
“是吗？....不过也不急，反正一会也会见到的。”
黎云点头，已经开始在报告上写字了。
她要在剩下的，「雪松」到来前的十四分三十三秒里，把这份报告彻底处理完毕。
她是「超算」，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
「某人的日常：唉！别动那个！你再给碰散架了！你！今天必须交报告，敢抄我的就等死吧！还有你！再给我出门不关门试试看呢？！玻璃管尾巴怕夹啊？屋子也不扫闲着没事捧着手机玩，再玩顺窗户给你撇它！」
第224章 第一个见面，让我看看
.......
施雨抬起了眼睛。
他身后，刚刚闭着眼睛看着像是冬眠的韩河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将注意力调动了起来。
不会出错的.....
施雨刚刚隐约之间，感受到了一种注视。
这是一种直觉，就像是我们总想在某些时候发出一些声音一样。
有人看了自己一瞬间。
不是一瞥，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看”了一眼。
而刚刚自己的本能是抬起了眼睛。
高处吗？
施雨看向眼前已经排列而起的浅粉色楼房，却没有那种感觉了。
搞什么....一来就有人看，这么隆重？
叮～
就在施雨刚把眉头皱起来的下一瞬间，三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短信。
施雨拿起手机，看着不知道是谁发的信息。
「尊敬的「雪松」属队异常处理专员，欢迎，我是「梨川」黎云。刚刚多有冒犯，按照柳依依队长给我的指示，我对三位的到来提前做了登记，所以下意识地对三位进行了观察。并非恶意，请不用担心。
接下来直接来到警局接洽即可，请原谅我未能迎接。」
哦豁。
施雨看着短信，有点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黎云。柳依依之前提到的人。
这么看来确实周到。
身边开车的胡子豪没空掏手机，韩河则是瞄了一眼就放挺了，所以胡子豪在一旁一边开车一边问：
“咋，啥情况？”
三个人同时接到短信，不是「大美xx欢迎您」，就只能是某个组织内的消息了。
施雨看了一眼窗外，街道两旁清一色刷成浅粉色的房子，和积在角落的雪堆，缓缓说：
“「梨川」的消息，刚刚他们看了咱们一眼，因此道了个歉。”
“啥？因为这事有啥好道歉的？要这么整我上一趟街别的不干光道歉了。”
“哈哈哈.......所以说人家懂礼貌。”
施雨有点尴尬地哈哈了两下，刚刚他就有点介意了。
毕竟这和走路看了两眼还是不一样的，这种观察是和异能挂钩的。
知道你的异能，知道你没有恶意。
要是不知道的，被害妄想症觉得你的能力是通过观察发动诅咒呢？
不过这样想来，对方看的如此“刻意”除了与计算类阶梯有关，或许也是为了让施雨有所察觉，以便于判断施雨三人的能力，顺便表明没有恶意？
被害妄想症患者施雨轻轻咳了两声，然后看了一眼手机。他开始和胡子豪再一次科普已知的情报。
“刚刚是黎云发的消息，「端脑」的阶梯，不用多说，她有我们难以想象的算力和智力，并且，她可以接洽各种电子设备，以此进行操纵，刚刚按她这么说.....那就是监控看到我们了。”
“啊呀，那看我们会不会像是看猴子？”
“给自己长点志气行不行，怎么说都是灵长类。”
真吓人啊。
施雨一边贫嘴一边在心里想着。
先不提别的。
一天的来往车辆多了，要是全看一遍，那脑子不得爆炸？
要是不是全看一遍那就更吓人了。
黎云是怎么知道就这时候，自己这三个人过来呢？
光凭之前柳依依给的时间？
那变数可大了。
怎么做到精准的在三人路过监控下的一瞬间“扫一眼”的呢？
智力类阶梯真是看不懂，怕了怕了。
胡子豪点了点头，他没想那么多，乐呵呵地说：
“真厉害啊，每次听到新的阶梯和传承都觉得好厉害。”
“你也够超模了数值怪，不要凡尔赛了。”
施雨打断了胡子豪的发言，然后从镜子里面看到后座的韩河已经坐了起来，施雨笑着说：
“老韩养了一路大爷了，准备起来活动活动吧。”
韩河晃了晃脖子，“噼啪”声传来，他说：
“这里的味道和我们那有很大的不同。”
施雨听着韩河的「猎手」发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导航。
“是好是坏？”
韩河按开手边的车窗，然后鼻子动了动，轻轻嗅了嗅。
“........这里多了很多....奇异的味道，类似于一种...甜味？”
“....甜味？”
施雨对于韩河的形容感到奇妙，他看向前面的拐角。
警局就要到了。
........
汐瑶已经看了十页报告，她轻轻立起那些纸张，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嗒-嗒--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桌子上三杯开始散发茶香的杯子。
“要来了？”
黎云没说话，只是回身把挂在最底下的警服拿了起来，然后回头向外走去。
黎云的身形很娇小，穿上警服也难以让人相信她的身份，但她并不在意那些。
她推开门，然后对着一个路过的警员点了点头，扭身对着汐瑶说：
“五分钟内我会带着他们回来，瑶姐，东西准备好。”
“放心。”
黎云点头，转身向楼下走去。
.......
“到啦，少爷们，下车吧～”
胡子豪把车停到了一旁的停车场，然后打了个响指，对着一旁的施雨和韩河说。
“你们说这的小队会和依依姐一样，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吗？”
“肯定很厉害啊，上次就是「梨川」解决了学校的集体性记忆缺失。虽说术业有专攻，但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现在所有登记上的队长，都是第七技艺或是四阶为标准，而且这段时间，大家似乎都开始陆续迈入下一阶段了。”
施雨边说边整理好自己的外套。
“好了，先别说了，我看到来人了。”
施雨只用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警服的女生。
整个体型就很娇小，大概也就一米六，头发是随意修剪的短发，但是梳的很整齐。脸上的表情平静，透露着一种特殊的理智感。
最特殊的就是她的眼睛。
黎云的眼睛与常人有着不小的差别，看上去是一种奇异的绿色。
但是胡子豪和韩河现在的视力，能够清楚看清其中的细节。
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有数之不尽的，如同晶体板网路的纹理编织盘绕。
那是阶梯带给她的异化。
.........
「注视，一种不被定义的见面礼。当你被注视时，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第225章 「秽」的恶意
..... ..
那是阶梯带给她的异化。
就像是施雨的银色瞳孔与彩色纹路的指尖，就像是胡子豪盘绕赤红图腾的双臂与肩胛。
那绝对不是警察。但是还能穿着警服站在门口，那么身份很明显了。
异常处理专员。
联系一下柳依依之前的描述.....
胡子豪确认好没落下东西后，顺着施雨和韩河的视线看去。
“那就是.....”
胡子豪话还没说出来，短发女生就已经向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步伐非常快且规整，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非常带有条理的从容感。
很快女生就走到了施雨三人面前，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自己的证件，双手递给施雨，她先开口。
“您好，我是「梨川」的异常处理专员，我叫黎云，这是我的证件，请过目。”
施雨同样双手接下被多次提到的黎云的证件，微微点了一下头。
而身边的胡子豪和韩河心领神会，两人同时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交给了眼前的黎云。
韩河还顺手把施雨的证件也揪了出来，一并拿给了对方。
一时间，双方都没有再言语，只剩下翻阅证件的细微响动。
施雨简单地看了一眼，关于真伪的判断，证件上有特殊的力量，加上施雨的直觉....
没问题。
闲着的那两秒，施雨看了一眼属于「梨川」的徽章。
小小的印记上面，刻画着一条低矮的小山，上面寥寥勾勒出一大片繁盛的梨花树。
梨川......
施雨没有过多纠结，每一个队伍的代号和纹章都有其特殊的含义在，不是他一眼两眼就能看出来的。
施雨轻轻合拢了证件，同一刻，黎云也已经将三人证件核查完毕。
两人对着对方点了点头，然后换回了自己的证件。
“确认无误，例行公事，海涵。接下来跟我走就可以，「梨川」的队长在楼上，我给三位沏了茶。”
黎云的语速不算快，但是期间几乎没有间隙，似乎说出这些得体的话完全不需要她思考，流畅的像是拧开水龙头，水就会流出来一样自然。
智力类阶梯真好啊。
施雨脑子里好几个想法来回跑，但是一点没耽搁他，他点头微笑。
“辛苦了。”
“没关系，我们走吧。”
说完，黎云便转过身子，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微微侧身，示意可以跟上了。
施雨三人也不再磨叽，跟着这个效率超高的短发女生一起向前走去。
.......
胡子豪好想说点废话，但是他知道要是说了就有点太丢人了。
来到地方，跟随接引，上楼，坐下，交换东西。
一共用了不到五分钟。
高效到难以置信。
胡子豪不喜欢那些客套的官僚主义，但是确实是头一次见到一点客套都不客套的。
那个叫做黎云的短发女生，完全没有一句废话，所有的行为，举动，全都牢牢扣住下一个动作和目的，像是一个极度精密的仪器，且永远没有卡壳的时候。
此时，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理智的少女就坐在胡子豪的对面。
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抬起了手，示意胡子豪可以喝茶。
胡子豪咬了咬嘴角的皮，然后往韩河旁边蹭了蹭。
现在他俩屁事没有，显得闲的要命，而且面对聪明人，说错话会显得自己很傻，胡子豪有点怕怕。
韩河倒是很自然，顺着黎云的动作，拿起了靠近自己的那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
黎云微微颔首，难得的笑了一下，然后自己拿起了一杯茶，吹去了表面的茶气。
呼----
施雨坐在「梨川」队长汐瑶的对面，温和地和对方谈话，具体了解被处理过的「乐园」。
两个人的旁边各摆着一杯柠檬水，对于黎云来说，闲着的人喝茶，可以让身心放松，且能提神，不至于昏昏欲睡失了仪态。
而聊事情的人就喝加了蜂蜜的柠檬水，润喉且舒缓焦虑，实际作用大于形式主义。
施雨已经将柳依依让送的衣物交给了汐瑶，对方已经很开心地收下了。
“沈大裁缝的衣服，我们这个阶段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其他裁缝可没他这么大方。”
汐瑶笑眯眯地抖了抖袋子，开心的很明显。
而施雨跟着笑了笑，也低头看向被一个白布衬里包裹着的「乐园」。
与原先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晶莹的细长晶体，上面无数鲜明的颜色在阳光的映衬下反折璀璨的光芒，像是太阳捕手一般，拘住所有的流光溢彩。
唯一谈得上变化的，就是「乐园」的尖端。
原本那里空有尖利的，刺一样的锋利。
而现在，一种委婉的弧度在中空的尖端上面勾勒，显得那里分外轻盈。
就像是一根价格高昂的精工钢笔。
汐瑶修长的手指轻轻将「乐园」推向施雨，她声音清透而温和，语调不急不缓。
“这就是我处理之后的结果了，你也知道吧，「秽」的副作用强烈与否，除了与其等级密切关联外，恶孽死亡时的怨恨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施雨点头，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是深沉的琥珀。
“有了解，这是一年前发现的规律。”
过去的阴界事件不频繁，所以只能摸索。
近几年开始增长，各种规律才被陆续总结出来。
而「秽」，恶孽死时对人类越憎恶，越绝望......副作用就越大。
汐瑶听着施雨的话，饶有兴趣地把目光从「乐园」上挑向施雨，眼神中似乎混着说不出的情愫。
“这枚「秽」，里面的怨念庞大到依依一个人都无法提纯，必须要我来用一个迂回的办法才能平衡其副作用。”
汐瑶拿起那杯温热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真不敢想，这个阴界之中的恶孽遭遇了什么。”
施雨叹了口气，他低头笑了笑。
“可能它的人性太丰沛了点，所以怨念格外深。”
总不能说是被韩河一打二虐到体无完肤死的惨的不能再惨，最后还被韩河在猜错关窍的情况下乱拳打死老师傅含恨而终吧。
而且细心地按纸面战斗力划分了区域，结果一个区域都没赢......
想想死的是真憋屈啊。
.........
「呃....如果我道歉你会好受一些吗？主要是我希望你的副作用少一点。」
第226章 补药突然生气啊！
..........
想想死的是真憋屈啊。
汐瑶笑着摇了摇头说：
“年轻人啊.....你之前完全轻视了它的副作用，这种....摧毁精神般的副作用，是所有类型的副作用之中最差的一种。
它憎恶持有者，并且用阴险的代价偷走人的理智，比起极端的痛苦，此种代价更容易让人.....中招。”
汐瑶伸出手，把「乐园」立起。
五彩斑斓的光芒顿时发散，在她掌心画出虚幻的色彩。
“我们这些人，肉体的伤害已经不是最可怖的代价，最需要注意的就是精神。
把所有正常情绪替换为快乐？听起来没什么。
但是要知道，每一种负面情绪，都需要相应的情绪去对抗。
仅靠快乐？”
汐瑶垂下眼睛，她没有掩饰自己眼神里面流露出的讨厌。
她松开手指，然后美丽的「乐园」顺着指尖倒下。
啪嗒。
乐园掉到白色的衬里正中，衬得它无比精美。
“那可不行，施雨，那会疯的。”
施雨抿了一下嘴。
“我知道，汐瑶姐。我知道的。”
汐瑶是出于好意告诉施雨这些，毫无疑问。
她没有多说什么，如同她的阶梯一般，凡事点到为止，介入一半就已经足够。
她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现在它对于情绪的吸收会变得更节制，但是随着使用时间的推移，它会涨升它的欲望，只有再让它冷静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使用它依旧需要血肉，这似乎是它的底层逻辑，无法动摇，不过它似乎可以以更柔和的方式吸取，不用再鲜血淋漓了。”
好事。
施雨看向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乐园」，心里回想着当时使用它的感受。
手臂隐隐作痛。
而且，搞得到处都是血的话，很容易被嗅觉灵敏的人察觉，比如韩河。
之前之所以能一直不被人察觉，都是因为韩河在帮忙遮掩血腥味。
「猎手」真方便啊。
“了解了，真是太感谢你了，汐瑶姐，不然这件「秽」真的太难办。”
扣回原题，施雨对着汐瑶表达了感激之情。
汐瑶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互惠互利的事情，更何况我和依依，沈白也是老相识，这种我能帮得上忙的，我自然不会推辞。”
施雨笑了笑说：
“那汐瑶姐，我也不多客套，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开口就是了。”
汐瑶听了施雨的话，笑着起身，然后伸了个懒腰。
“好好好～那我记住了，等到你们回去了，记得帮我和依依，沈白问声好。”
“当然，一定会的。”
听着施雨的答复，汐瑶也不再多说什么别的事情了，她对于社交距离的把握别具一格，有种若即若离的美。
施雨将「乐园」重新用白色衬里包裹好，然后在汐瑶的点头示意之下，妥善放进了贴身的口袋。
汐瑶看了一眼时间，她拿起桌子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说：
“时间还早的很呢，施雨，你们今天也没有什么任务吧，要是不想直接回去，在这里转一转也可以，这的一些小店味道都不错，很值得试试。”
随着汐瑶的动作，长发散落在她的身后，她的目光柔和而温软，如果不说她是一位地区负责人，没人能想到她这样的人会是一个每天任务是和怪物打交道的人。
说实话，真的没觉得汐瑶的脾气很可怕。
但是作为表里不一的代表之一，施雨从来不以貌取人，所以即便在交谈正事结束后，他还是选择了中肯的态度。
“....是的，我们今天确实打算在这转一转，我也有听说这有几家小店的冷面和小菜很有特色，汐瑶姐有推荐吗？”
汐瑶摆了摆手，温声说道：
“我呀，口味和大家不太一样嘞，我觉得好吃的，大家似乎评价都一般。”
随后她想了想，然后看向施雨身后，正坐在那里的黎云。
汐瑶轻轻唤了一声“小黎”，在黎云转过来的瞬间，汐瑶说道：
“不如让小黎带你们转转，你们年纪也差不多，在一起应该比我这个家伙有话题。”
“啊？”
“啊？”
施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听到了一声疑惑。
啊不...是两声。
黎云非常难得的发出了疑问，然后她转头看向胡子豪。
第二声就是他发出的。
胡子豪急忙用手把嘴捂住了。
对不起你们当我不存在好不好。
汐瑶似乎洞察了胡子豪的心思，然后看向黎云问。
“有什么问题吗？小黎？”
“有问题，按照计划来说，我今天需要处理今日新增的案例分析，进行汇总和处理，并且统计附近区域内的阴界事件，推测规律，还要.....”
黎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身来，开始快速描述自己的计划。
听的胡子豪目瞪口呆。
这是一天的工作量？？！
施雨也不禁瘪了瘪嘴。
真吓人啊，这种工作量和工作态度。要知道，自己哪怕能多线程思考，加上情报老手霍邱凉一起，一天里面估计也就能完成刚刚黎云说出工作的一半不到.....
但是黎云还没说完，汐瑶就已经伸出了手，坚决的打断了对方。
“不，这只是你自己的计划，按照日程来讲，你今天的任务应该是整理c市本星期新增的阴界报告，仅此一个，而且你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
汐瑶的语气在陈述之中逐渐加重，最后她直直地盯着黎云。
“劳逸结合，小黎。今天本身也是你晚上的夜巡，不要再压榨自己，工作这面按照轮值来，我希望你可以注意自己的健康，而不是因为上面某些人的一句屁话搞得自己劳心劳力。”
汐瑶站起身子，一种特殊的....甜味在散发。
“说起来.....有几个人好像还没认清他们的处境，我后天刚好有空.....”
她语气温和，可是却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一些愤怒。
「调色盘」的阶梯....混淆了两种情绪。
施雨急忙后退了两步，看向黎云。
啊呀我去，这是可以说....呃这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听的吗，真的不避一避我们吗？
情况不妙啊，有点像到了同学家做客结果她妈突然翻出了同学不及格还伪造签字的成绩单的感觉，这时候果然还是先撤....
胡子豪也开始和韩河一起慢慢地挪屁股。
施雨不断地给站起来的黎云打眼色。
快给个话啊姐！工作不做真的没关系的！
........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如果时间能重来，我一定早点拍屁股走人！！」
第227章 同龄人的接触
........
施雨在后面缩了缩脖子，他想起了柳依依的话。
「她非常讨厌极端想法。」
芽噫，不至于吧，不要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啊。
而且，听起来「梨川」这面也有自己的苦处，不过形式改变，汐瑶现在说话很明显硬气的很，看来某些施压者要倒霉咯。
韩河没说话，他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屁股抬起一点点。
胡子豪更是因为汐瑶突如其来的压迫吓得缩成一大坨。
这种去同学家里玩，结果对方妈妈走出来说要把同学打成纸片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唉老韩你屁股怎么是悬空的，施雨你怎么在门口了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黎云看着突然晴转阴的汐瑶，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是推脱不了了，只能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瑶姐，你也别太辛苦，还有一个小时二十二分钟蒋青苗就来了，记得把工作交接好。”
汐瑶听到黎云的话，也舒展了眉头。
“当然，你们年轻人，还是要放松放松的好，注意安全。”
气氛猛然放松。施雨条件反射地松了口气。
真的很像老妈。
施雨在一边偷偷想着，然后看准时机，往胡子豪和韩河的方向挪动。
“啊哈哈，汐瑶姐，那我们也不耽误你了，我们和黎云出去转一圈，然后也就走了，很高兴这次能见到你。”
汐瑶微微笑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温和，像是从来没生气，她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施雨刚刚因为缩脖子导致有点点起褶的领口。
“好，以后有时间可以多来转转，「梨川」和「雪松」是永远的朋友。”
施雨点头，胡子豪和韩河也站了起来。
“当然，我永远这么希望。”
汐瑶的眼神总是带着说不出的情绪，她笑了一下，但看起来有些忧郁。
但是今天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她伤心的事情，所以她收回了手，看向茶桌旁的黎云三人。
“去吧，好孩子们，多多享受今天。”
........
黎云真的非常适合当导游。
路线的规划，可能的情况，需要准备的物品，每家店的注意事项和特色。
这些就像是刻在她脑子里面的东西，只要看一眼就能说出口。
人形无卡顿AI，太牛了。
最可怕的是，这一路上，黎云坐在副驾驶给胡子豪指路。
这一路上一个红灯都没遇到。
这和概率已经无关了。
黎云计算了所有的路口时间，甚至可能包含了市区里面大部分车的走向与流量，选择了一个绝不会遇上红灯的时间出发了。
何其恐怖的算力。
施雨虽然也能做到，但是毕竟自己能力是机制怪的事实已经无法忽视了，别人自然不能和他比。
这一路上，黎云也不再秉持着公事公办的客气态度，而是稍微更......人性化了一点。
她脱去了穿着也不像警察的制服，换上了一件很普遍的粉色长羽绒服，内里搭配着一件芽绿色的毛衣，她靠在副驾驶的靠枕上，样子放松了不少。
但是车里还是没人说话。
毕竟第一次见面，又都不是普通人，平时接触的消息不是这个机密就是那个有价值得藏着，没什么话题。
不过，在车子畅通无阻地穿过了第三个绿灯，胡子豪察觉到事情不只是自己运气好可以解释的时候，黎云开口了。
“.......你们是同学吗？”
胡子豪一愣。
他还没想好怎么缓和气氛，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
自己坐的最近，不先开口有点不够意思了。
胡子豪握着方向盘，在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看到黎云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他跟着变了过去，说道：
“..是啊，我们三个是一个班同学呢，后来遇到了阴界，觉醒之后又凑一起了，蛮有缘分的哈哈。”
黎云听着胡子豪的话，她轻轻把头转向车窗。
“这样啊，真好，身边有朋友陪着自己的话，什么事情都好办。”
胡子豪点头道：
“对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嘛，黎云你是怎么加入官方的呀？”
“我吗？”
黎云听着胡子豪说的话，她难得的用一个问句回答了问题，然后轻轻靠在副驾驶上，黑色的短发细碎地散开。
施雨瞳孔一缩。
他清楚地看到，黎云那散开的碎发里面....
左耳残碎不堪。
只剩下一点点轮廓和破碎的耳廓，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扯了下去一样。
她在汐瑶的队伍里，想要重塑耳朵的伤口轻而易举，但对方并没那么做。
黎云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看不看得到，她也没在意施雨和韩河的反应，而是沉默了一小会，就像是在思考一样。
「端脑」在思考？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胡子豪也因为黎云这个从不卡壳少女的沉默而侧目了一下，然后一样看到了那只耳朵。
“.....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冒昧了？对不起啊黎云，我.....”
胡子豪的性格让他立马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太好的回忆，他急忙开口。
但是黎云却挥挥手打断了胡子豪，表示没关系。
过了一小会，黎云终于开口了。
“我也是在学校觉醒的。其实没什么不能讲的。”
她绿色的眼睛里面，机械般的网路阻隔不了她的情绪，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在意，但里面确实存在着一种哀伤的情绪。
“我初二的时候，在学校里面留下值日，然后遇到了一个阴界。
当时算上我，一共留下了六个人，但是很遗憾，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我被官方的一个异常处理专员救了下来，然后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官方。”
施雨微微张了张嘴。
说起来永远是比做起来简单得多。
当时刚刚经历过阴界与死亡的黎云，不过初二而已。
她当时又是抱着什么样的信念加入官方的呢？
黎云说完，抬头看向了前面的路口，然后说：
“稍稍放慢一点车速，十一秒之后恢复原速。”
胡子豪急忙听从指示，然后在路过路口的时候，顺利的避开了三辆在诡异变道的车，并且在绿灯的最后一秒穿过了最堵的路段。
“太厉害了.....”
黎云抱起了胳膊。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施雨被陈年老梗噎的一愣，然后就听到胡子豪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会说笑话啊。”
施雨一脸惊愕地转头看向胡子豪。
哪里好笑？？？？！！
........
「谢谢谢谢，我们走了我们玩的一定会很开心的。
等等，你不会随地大小冷笑话和老梗的对吧。
.....你不会随地大小冷笑话和老梗的....对吧。」
第228章 过时笑话还在攻击我
.........
被老梗震了一下的施雨忽然觉得大事不妙。
而黎云面不改色，她似乎似乎不为外物情绪动摇。
“当然，我很谦虚的说，我知道很多笑话。”
说着就讲了一个。
陈年笑话。
现在有了「心念」，施雨保证，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笑话是在自己上初中的时候，看一本比那年还要早七年前的小说里。
施雨也敢保证，那本小说的第二期侧栏里，五条读者专栏有三条吐槽了这个笑话有多过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看着被陈年老笑话逗得大笑的胡子豪，施雨也莫名地感觉很开心。这傻货笑的太开放，以至于感染力惊人。
“噗嗤”
他扭头看向韩河，发现这家伙也在笑。
搞什么，好像我很不合群一样。
施雨看向坐在副驾驶，伸出两根手指的黎云，听着她说：
“小蚯蚓问妈妈说，妈妈妈妈，爸爸去哪了？”
说到这，不苟言笑的少女噗嗤一下笑了一下，然后又尝试恢复原状。
但是她就像是卡了bug的机器人一样，每一次憋笑都会再笑，打断自己的话。
最后，她终于忍住了笑意，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施雨和韩河，说：
“蚯蚓妈 妈妈 说....哈哈 说 蚯蚓爸爸陪人钓鱼去啦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子豪笑的前仰后合，几乎忘记了自己在开车一样大笑。
笑话真的不好笑！
啊啊啊不好笑啊但是黎云的样子真的很好笑啊！好地狱！
这样想着，施雨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看着短暂放弃了精密管理，也开始开怀大笑，好像是个普通人一样的黎云，施雨又想起了柳依依的话。
「你们会很合得来。」
还真是。
黎云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短短几分钟，就能把快速和胡子豪调频一致。
真的非常有意思。
胡子豪的车上，就这样载着一路欢声笑语，穿过了一条又一条小巷。
........
胡子豪坐在餐桌前面，把眼前的一碗面条一口吸进去三分之一。
本地的拌冷面很有特色。
小麦粉为主的冷面在滚水烫过一圈后浸入冰水，极细的面身在冰水中散开，柔韧弹牙，香味浓郁。
上桌之前，则把细冷面捞出，浇上店家秘制的汤料与蜂蜜，芝麻红油香而不燥，搅拌的时候，酸甜味道四溢，刺激人最本能的食欲。
码上黄瓜丝，辣白菜，牛肉就可以端给饥肠辘辘的食客，用这份特色美食慰藉他们的胃。
甜味偏重，酸味为辅，冷面汤的味道要在这两种味道之中取得平衡才能让人不觉得腻口，多一分甜不够爽口，多一分酸则显得刺激，店家很明显在这里面下足了功夫。
一口下去，爽的胡子豪发出“哈啊----”的一声。
真上不得台面。
施雨看了一眼吃的很开心的胡子豪，叹了口气挑起一筷子热汤冷面，缓缓吸溜着。
热汤冷面和拌冷面不一样，一般都要用骨汤调口，汤醇则味香。
冬天更适合吃热的，这是施雨坚信的道理。
他看着眼前韩河的大碗热汤冷面，心感慰藉。
还好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吃热汤的。
“太好吃了！黎云你真会找地方！”
胡子豪一吃到好吃的就美的不得了，完全忘记了半个小时前自己在黎云面前连话都不敢说。
而黎云则是摆摆手，彻底放下了在警局的严谨样子，挖起一勺拌饭放在嘴里。
“其实瑶姐没必要那么紧张，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分的很开。”
“是啊是啊，真好吃啊。”
胡子豪大口大口吸溜着冷面，在一旁附和道。
而黎云夹起来一块过油后凉拌的蒜香茄子，连着香菜一起放进嘴里，吃的很认真，咽下去这一口之后，她看着身边的三个男生说：
“她太爱操心了，其实我的能力，处理那些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需要常规的时间罢了。”
黎云看向坐在对面的施雨。
“毕竟我们还都处于凡人的位置，对吧。”
.....话里有话。
看来信息交换环节到了。
施雨听了这话，他轻轻放下手上的一碟土豆丝。
“......黎云，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让你走在一切可能性的最前面，所以你说的，我未必知道。”
黎云却笑了笑，这个短发女孩在离开警局后，似乎真的彻底把自己的身份一并放进那套警服里面收了起来。
在这里，她古灵精怪，聪慧而愿意交流，像是深山中诞生的精怪，愿意与每一个有资格与她交谈的人交谈。
“施雨，你真的不懂？我不这么认为，从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就告诉我，你....或者是你们三个，都不会是普通人。”
胡子豪又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突然就转到这面来了，韩河则是停下来夹面的手，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
他很好奇这个话题，或者说，他对此也有所猜测。
施雨看着黎云说完这句话后，她轻轻地拾起一碟芹菜放进碗里。
“我们如果继续晋升，就会变得更强，脱离「凡人」的概念。”
胡子豪点头。
对啊，确实是这样啊。
.........
「笑话不好笑，但是目前来看，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第229章 饭后散步
........
“对啊，确实是这样啊。”
而黎云则没有理会胡子豪，她继续说：
“这是目前大众的看法。但现在，有一小部分人，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错误。”
韩河停下了搅拌热汤的筷子，他抬头看向施雨，然后转向黎云。
“......攀升的欲望。”
黎云丝毫不意外这个一直保持沉默的帅哥会突然说出一个答案，她点头。
“想要脱离「凡人」，重要的从不是你有多强。而且，你有多强，同样被这一点牢牢把握。”
“欲望。”
黎云看着施雨说。
“想要走的更远，就要有更高的天赋。”
施雨轻轻吸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在休闲时刻说这些话题，但是能和黎云这种人交换信息的机会，他不会错过。
他没有躲避黎云的视线，直直看向她布满网路纹线般的绿色瞳孔。
“而想要升的越高，就要有更强的欲求。”
“超越凡人的欲求。”
施雨没有说“对吗”，在和黎云这种明牌聪明人面前，说这种话会把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施雨不喜欢这种感觉。
黎云笑了。
她笑的样子和一个人很像，施雨曾经见过这样的笑容。
霍邱凉。
在当时，他通过技巧得知了施雨阶梯的时候，他这样笑。
那是霍邱凉的欲求被满足的快感。
而黎云这样笑，也是同样。
不过很明显，她并没有欺骗别人，也没有任何隐藏，施雨确信，自己说的东西，这个聪明到不用形容的女孩早已知晓。
她的话语，反而更加令施雨的思维清晰起来。
那么她的欲求是什么呢？
黎云没再说类似的话，只是吃下最后一口盘子里面的饭，她看向若有所思但还是已经把两碗冷面吃个精光的胡子豪，和吃饱的韩河和施雨，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轻轻捋过领口，按了一下。
呲--
一声奇妙的风声响起，听起来就像是气球轻轻漏了一下气。
“沈白副队长的衣服，确实是巧夺天工。”
然后她用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音量喊道：
“老板，买单。”
“哎～来咯～”
刚刚这个房间里面的谈话，一个字都没能钻出去。
黎云直接买单，然后笑着说：
“这顿我请，算是尽一下地主之谊。”
......
饭后，黎云选择带着施雨几人遛遛弯消消食，虽说冬天不是散步的好时节，但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温度已经算不上问题。
一路上也是有说有笑，没人把刚刚的谈话太放在心上。
主要是没啥必要。
关于这种问题，离他们尚且遥远且缺乏实际论证，即便是心中有所猜测，也算不得什么数。
施雨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被冬日低温过滤的泛白的阳光，他轻轻眯起眼睛。
身边胡子豪已然承担了社交大使工作，在不谈论那些话题的时候，他和黎云在旁边一唱一和地说着笑话，虽然听起来都不好笑，但是两个人笑的很好笑。
四个人走在被阳光晒的亮亮的小巷边上，就像是放假后小聚的普通高中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和尚哈哈哈哈哈哈哈练了十年铁hhhhh铁头功，下山的时候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子豪笑的边走边拍大腿，像是个返祖猿猴。
施雨笑着摇头，然后准备听着这个注定不好笑的笑话的结尾。
他听到胡子豪说：
“下山的时候他就被磁铁吸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呀？”
果然不好笑，但是施雨也听到了胡子豪的疑惑尾音。
他抬起头，顺着胡子豪的视线，和韩河一起看了过去。
而这时候，就已经看到一个小孩子一下子从小巷里面冲了出来，然后一把抱住了胡子豪的大腿。
施雨一惊，他扭头看向韩河。
韩河张了张嘴，然后对着施雨说：
“.....我没想到。”
意思是：韩河感知到了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小孩目的是胡子豪。
“呀，这小孩？”
胡子豪也被吓了一跳，他急忙把扑到他怀里的小孩用双手捞了起来。像是举起辛巴一样把小孩高高举起。
是一个小男孩，身高还没有胡子豪腿长，长得普普通通，表情焦急地胡乱摆手。
“啊啊....啊啊...”
男孩似乎很想说话，但是嘴里却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
这孩子在寻求帮助。
胡子豪立马明白了这孩子的情况，过去他和陈诚的交流让他对此分外敏感，且可以读懂唇语。
但是这孩子似乎没有准确表达信息的能力....
施雨皱眉，也明白了情况，他刚想要伸手去触碰男孩的时候，就听到一旁的黎云说：
“听障导致的语言能力丧失，放下他，我来。”
此刻黎云瞬间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刚刚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泡影，她伸手从胡子豪的怀里“拿”走男孩，然后把对方放到了地上。
小男孩一落地，就一把抓住了黎云的手，然后焦急地指向不远处的小巷里。
“啊啊啊啊.....”
男孩看起来着急的不得了，圆圆的脸蛋上挂满了担忧与焦虑，他丝毫没有表达任何信息的欲望，似乎一心只想着把这几个“高中生”领去巷子里。
似乎只有这几个人能帮他。
黎云皱了皱眉。
然后她眯了一下眼睛。
这时候，韩河轻轻扯了扯施雨的衣角，在施雨回头看向他的瞬间，韩河抬起手，自然的抚摸过他自己的耳朵。
韩河的手指在他的耳边轻轻打了个波浪。
“啊啊----”
男孩还在胡乱地叫着，发出含混的声音，听的人焦急万分。
施雨看着这个动作，他猛然一个激灵。
随后施雨抬起头，他看向身前的黎云。
黎云此刻安静地松开了自己的手，她的左手轻轻提起，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挡住了男孩抬头看向她脸的视线。
她看了一眼施雨。
........
「哪来的小孩？
你会对弱势群体保持警戒心理吗？老人，孩子，或是表现可怜的人。」
第230章 小巷里
........
她看了一眼施雨。
下一刻，这个刚恢复工作状态的少女，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一下子涌上了善良而焦急的表情。
“这....这怎么办？这孩子这么着急，肯定是有什么事，我们得帮帮他。”
胡子豪被黎云变来变去的情绪打的措手不及，但是他觉得对方说的对。
毕竟一个聋哑孩子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也没法报警，寻找路人帮助也非常合理。
于是善良的胡子豪刚要说话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后腰被戳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到施雨从他身边钻了过去，一脸纠结的说：
“可是咱们能帮上啥忙...咱们几个高中生啥也不会，别再过去反而添乱.....不然咱们报警吧....”
那个孩子一听，急忙张开嘴，手舞足蹈的打算“啊啊”大叫，但是还没等他开始，就听到一旁的黎云说：
“什么？那怎么行？？报警也需要时间呀！要是等警察来肯定就来不及了，而且万一没什么大事呢？我们快走吧！”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不去我自己去！”
黎云像是完全被这个突发情况上头了，她扭头对着施雨气冲冲地喊了一声，然后蹲下身子，看着小男孩说：
“走！姐姐和你去！”
那小男孩脸上里面露出喜悦的表情，然后拉着黎云就向巷子里面走去。
而韩河对着施雨点了点头，抬腿就跟了过去。
“......施雨？”
胡子豪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呼唤施雨的名字。
施雨看着胡子豪，轻轻指了指前面，他的动作小而快，就像是早知道胡子豪要问一样。
做完动作后，施雨则是看向黎云和韩河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这.....我们还是去帮帮她吧，对....走吧胡子。”
此时施雨则是在原地踌躇似的踱步了两下，然后一把抓住胡子豪，扭头也跑了过去。
“等等我们！”
胡子豪的腿比施雨长，跟上他非常轻松，而黎云很明显在跟着小男孩走的时候控制了速度，不过几秒，四人就再次会面了。
这是一条长巷子。
黎云知道这里。
她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是她在得知自己要来到这的第一时间，就把这里的所有信息背了个周全。
这条巷子原本挨着一个厂房，但是后来厂子倒闭，这条供工人来回通行的巷子就没了意义，但是若是推倒，又没有钱去做别的事情，就一直这么留着了。
巷子里没有监控，且再向前走，就会拐出三个岔口，岔口再和通路穿插，路况非常复杂。
这种地方，没几个人来。就算偶尔有几个想要“抄近路”的大聪明，进来一次之后也不会再来。
更不要提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能做到这一点的一般都是厂子的老职工，而那些老职工现在大概都不会再走这条路了。
而现在，四人随着那个聋哑男孩的脚步快速在小巷里面穿行，路面上的积雪因为没什么人清理，只能依靠过路人踩出来的印记继续前行。
巷子周围的墙壁灰败而破旧，皲裂密布，甚至还能看到几个大大的“拆”字。
小男孩似乎急坏了，他快步朝着前面跑去，然后东拐一下，西拐一下。速度快而且非常敏捷。
天知道他是怎么记住这段路的。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被附身了。
这时候来说，就算是傻子都该觉得不对劲了。
恐怖片的经典场景不就是这样？七扭八扭的巷子，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等你跟过去的时候就狠狠跳一下或者好几下脸，最后再来一个鬼打墙。
但此刻，黎云却丝毫没有动摇的紧紧跟随着男孩的脚步向前走去。
她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坚定，变得有一些动摇，然后变得有些踌躇起来。
“.....小朋友.....到底怎么了....还没到吗？”
黎云犹豫着说道。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然跟随。
只不过她已经放开了男孩的手，且不再触碰那个男孩。
踏--踏--踏--
这里距离街区已经越来越远了。
眼前的男孩还是在前面走着，且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看向施雨四人，像是需要反复确认一样。
确认能帮助自己这个身手矫健的“聋哑男孩”的四个普通高中生不会抛弃他半道返航。
只不过，原本男孩脸上的焦急已经缓缓褪了下去。
然后他走到一个拐角，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黎云。
他这次没有等待她，而是一下子钻进了拐角，一下子就消失在黎云面前。
“等等！”
男孩听到了黎云的惊呼，和她那焦急加快的脚步。
终于上钩了。
真是天助我也。
“男孩”这样想着。
天助我也啊。
一口气遇到四个蠢货高中生。
这是不错的养料。
高中生的生命力都很旺盛，足够让自己美美的饱餐一顿。
如果运气够好，没准还可以找到上佳的诱饵，能距离阶梯上阶更进一步.....
等不及了，该收网了。
咕咕------
伴随着一声古怪而粘稠的声音，他的身体骤然发生了变化，层层叠叠的肉芽在他的身体表面猛然翻卷！他瞬间就变成了一滩翻涌的肉团！
然后他猛地向身后的拐角口处扑了过去！
这下，对方可无路可逃啦～
对于普通人来说，遇到我，成为我的养料，也是一种荣幸啊。
这种想法令他愉悦不已，以至于翻涌的肉浪都更热了一些。
咕噜---哗啦啦啦！！！
这样想着，“肉团”猛扑过去，它一把笼罩了整个拐角的入口！像是一滩烂肉组成的海浪一样，要一口气将将要跟过来的四个高中生吞进肚子。
它已经想象到，那四个高中生看到自己的时候，那副震惊，恐惧，而又绝望的表情了。
尤其是那个爱心泛滥的蠢货女生。
恐怕一下就会被吓尿裤子吧。
........
「要被吓尿裤子了，好可怕。」
第231章 “熟人”
恐怕一下就会被吓尿裤子吧。
这样想着，它冲出了拐角，然后数条肉芽猛然探出，它猛然甩动。
然后它就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那个矮个子女生站在那，表情冷静而锐利，双手持握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站的笔直。
像是一根嵌在阴暗小巷里面的钉子。
她的身后，那三个男生站在那，漂浮的物体，出鞘的刀刃和捏的咯嘣作响的拳头替言语诉说了一个事实。
他们不是普通高中生。
而是......
异常处理专员。
刚刚那副被它牵着鼻子走的蠢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幻觉。
唉？
嘭。
“肉球”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听到一声轻微的枪响。
那个女生开枪了。
看似平平无奇的枪，看似平平无奇的开枪手法。
加上被消音器按下了声音。
这一击显得分外没有威势。
啊，如果是这个的话，那我还有机会，普通的手枪而已，对我而言.....
唉？
等等。
子弹呢？
“肉球”迷惑了一下，然后它看向自己恶心的，肉芽层生的身体。
它突然发现，自己的中心部位，不知道为什么凸起了一块。
就像是一个正在被充气的气球。
而且凸起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那不是普通的枪！
那是一件造物！！！！
而黎云似乎早有预料，她动作快而连贯，从自己的衣服内侧猛然抽出了一根柔软的长棍。
那就像是一根细细的泡沫轴。
黎云拿起它担在肩上，像是在雨天轻轻撑起一把伞，然后转过头去，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瞳孔之中，数不尽的线路快速转换，碎发随着动作披散在肩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而她的身后，“肉球”的哀嚎声这才开始响起。
“不.....不对.....等.....！！！！”
嘭------轰！！！！！！！
稀里哗啦---------
满天殷红。
“肉球”心里没有想完的，和嘴上没有说完的话，被这一枪，伴随着它的肉体一同，炸的尸骨无存。
黎云皱着眉头，肩上的“泡沫轴”在刚刚爆炸的一瞬间猛然一颤，而黎云的身后，瞬间张开了一个六角的透明立场。
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透明雨伞一样。
吧嗒--吧嗒---
猩红的烂肉伴随着一股恶臭的气味掉的满地都是，就像是一只大猪在这里尸爆了一样。
黏腻的肉从黎云身后的透明立场上缓缓滑下，在上面拖出了一条猩红的痕迹。
然后“吧唧”一声掉在地上。
没有一滴血迹越过立场。
黎云抬起眼睛，看向对此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施雨和韩河，以及身后被爆炸有点惊到的胡子豪。
“提高警惕，我怀疑这不是本体。”
施雨叹了口气。
我真的只是来取东西的。
他抬头看向自己身前干净的雪与地面。
再抬头看向黎云身后的尸山血海。
施雨磨了磨牙，嘴角勾起一个压抑的，狰狞的笑容。
怎么这么巧。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法给他报仇了。
就遇到你了呢？
「落幕者」
.......
十分钟前。
黎云蹲在男孩面前，观察着这个奇怪的男孩。
真的遭遇了什么吗？
可眼前的男孩根本无法传达除了“去那面”以外的任何信息，这对于黎云来说是个麻烦情况。
黎云眯了眯眼睛，在这个动作的掩饰之下，她瞳孔之中的网络震颤一瞬。
那个巷区里面没有任何监控，但是....
周边有。
黎云在瞬间便甄别了两小时内所有可调用的监控，筛选出了所有进出小巷的情况。
很快，或者说仅一秒，她就发现了端倪。
在这段时间之内，没有任何一秒出现过这个小男孩。
而黎云没有着急下定论，她用对她而言很慢很仔细地速度翻阅了周边监控能记录的极限时间。
十五天。
依旧没有。
那么这孩子是用什么方式，来到这里的呢？
黎云看向了施雨。
那是黎云的方法，而对于施雨来说.....
去那面，会发生什么。
施雨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慌乱的男孩，他这样想着。
如果我跟着这个孩子一起去那个方向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好想知道。」
下一刻，施雨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一圈涟漪泛起。
而一种怪异的感觉涂抹上他的心头，那种感觉，类似于一种不安。
同时，施雨感觉到身后的韩河轻轻戳了戳他，回头看去，施雨看到了韩河的动作。
.....听到了异常声音？
施雨读懂了手势意思，随后他看向那个大叫的男孩。
“啊啊-----”
施雨心头猛然一震。
他的五感现在远超常人，在他仔细去甄别一个明显的声音时，轻松就能发现其中异常。
施雨在这个声音之中，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地方。
那声音之中，似乎有一种层叠的质感。
就像是无数肉片在一起摩擦发出的.....颤动。
曾经有一个人在临死前，对施雨说：
“那个人可以用肉体拟态为其他物体....她的语调比正常人要更低一点，而且听起来似乎有点怪异，但是极不明显....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心念」在这一瞬间将这段记忆调了出来。
那么二者之间必有联系。
施雨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像是飘回了那片冬夜中的白桦林。
他抬头看向黎云。胡子豪也在黎云和施雨的反常表现之中察觉出了异常。
再反应不过来就有点像伪人了。
很明显，这个小男孩的行为，在某些方面露出了马脚，而自己没察觉到。
但是黎云和施雨感受到了。
胡子豪捏了捏拳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做好准备了。
.........
*注：
「端脑」的阶梯：第三阶：「超算」
「数字的规律，概率的走向，理念，公式，世界上的数与理，可估量的计算。那些能推敲，也可被推敲的。」
“万数之余于我颅内滚动，我必须将其全部理顺，而后释放，如同灯在夜中将光倾泻。”
..........
「意料之外，但是我很开心，我从未，从未想过，会这么简单的再见到你。真是太巧了。」
第232章 阴界「拾伞小路」
.......
“你的意思是.....这名落幕者原本在你们那里出现过，现在逃窜到这里。我明白了。”
黎云非常精简地理顺了施雨刚刚描述的信息。
施雨捻了捻手指，他微微侧开视线，看着前方四通八达的岔路。
“她跑不远的.....如果她聪明，她现在就不会选择离开这条巷子。”
黎云看了施雨一眼。
“我已经发出了信号，接下来的时间里，外面路口的红绿灯会以一个特定的频率进行转换，通过这个方式，我可以操纵周围的人流量.....接下来这里会成为一片无人区。”
黎云明白施雨的意思。
这个落幕者在明摆着知道自己被官方下套的情况，就应该想到另一层。
这时离开巷子势必会被追查。
而且小巷在这段时间不会存在几个人，如果她切换了形态走出去，立马就会露馅。
如果她没有传送类的能力的话。那她现在只有一个机会。
在官方彻底包围这里之前，抓一个替死鬼，然后变成对方的样子尝试离开这里。
如果她运气够好，能活过官方.....尤其是黎云这种人的层层排查，她就有机会活。
除非对方只是个单纯的疯子，就是想杀人，那么对方完全可以毫无逻辑地冲出去大开杀戒。
然后被必然存在的当地异常处理专员追上之后杀死。
那样的话施雨无话可说，毕竟不要命的家伙没有逻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否则她今天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现在越快找到她，就能越快结束这场开端可以称得上荒谬的事件。
分头行动自然更快，可是也更危险。
所以.....
不用施雨多说，韩河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韩河在一旁俯下身子，闭上眼睛，聆听着整条长巷子的所有声音。
我们可是有「猎手」的。
尽管对方在一开始释放出来的那个“诱饵”男孩一开始没被看出马脚，证明对方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
但是，施雨让韩河搜寻的目标也并不是对方的本体。
还是那句话。
现在谁先找到巷子里面剩余的普通人，谁就胜利了。
这件事情并不难，只要排除多余目标，那么剩下的直接格杀勿论。
嗒嗒---
韩河轻轻用指尖敲打着地面。
在这细微的声响之中，周围的景象以一种轮廓般的印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但是很快，韩河的表情就变得疑惑起来。
不对劲。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居然没有任何人存在。
而下一瞬，他脑海之中的景象骤然一变。
看着身边刚刚蹲下来的韩河，施雨开始思考着那个落幕者的行为。
这件事情其实很奇怪。
落幕者确实贪婪，但绝对不应该是愚蠢。
对方凭什么敢大白天的就直接对着四个高中生出手？
当本地官方死绝了吗？
状态很差吗？
不对.....
如果我状态很差，那么我更会谨慎行事，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不缺乏落单的人。
何必大张旗鼓的，太容易被发现了。
所以，势必有某个外力在推动她去做这件事情。
什么东西，急需新鲜的人。
.....糟糕。
施雨转头看向黎云。
黎云掏出手机，她皱着眉头看向屏幕。
“.....我们有麻烦了。”
施雨叹了口气。
自从他加入【繁星】，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后，叹气就成了他的习惯。
他清楚地看到，黎云的手机上面，突然出现了一大团缤纷的乱码。
而这时，韩河站起身来，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手指探入口袋。
“施雨.....”
不用韩河再说了。
胡子豪已经看到了周围的变化，他没有迟疑，他伸出胳膊，一手抓住施雨，一手抓住韩河。
这一瞬间，周围的景象猛然暗淡了下来。
这是一种突兀的变化，这种变化只会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遇到特定的目标时才会出现。
除「蜕升」的状态外，它不会被找到或探知。
原本大晴的天气，阳光前一秒还在碎雪的缝隙里面穿行，下一刻，它骤然收敛了自己的恩赐。
黑暗降临。
施雨的领口处，乐乐探出“脑袋”，它已经感受到了周围气息的变化。
“这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施雨喃喃着抬起头。
原本的小巷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雪，那些皲裂的，画着涂鸦的墙壁，全都不见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看起来算不上多么长的小路。
小路幽暗，狭长，令人不适。像是某个噩梦里出现的，带有精神压迫的隐喻。
距离施雨大概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几根路灯凄泠泠的立在那里。
他的身边，韩河和胡子豪站在那，而黎云消失不见。
毫无疑问，他们进入了阴界。
「外扩式」阴界。
..........
胡子豪正捏着施雨和韩河的手臂，施雨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力量的传递，自己的身体正变得更加坚韧，难以被破坏。
而此刻，施雨看到了前面有什么，但是他没有去理会，只是轻轻抬起手。
「欢律」像是一条游鱼一般倏然流出，在他身边盘转。
「欢律」在施雨的力量作用之下，它散发着明亮的光泽，顿时驱散了周围的阴暗。
施雨的幻想为「欢律」施加了会发光的性质。
而借助这明亮清透的光泽，施雨看到了不远处的小道边上，立着一块残破的木质通告栏。
有同伴在身边就是好，施雨可以分出心神去处理周围的信息，而安全可以放心的交给凹字高个二人组。
施雨看向那块通告栏。
两根腐烂大半的木棍颤巍巍地支撑着一块称不上木板的朽木，而那块朽木之上，用猩红的笔触描画着一幅抽象的简笔画。
施雨仔细观看着那幅混乱的画面。
一把扭曲的怪异雨伞画在半空，而周围发散着大量的线条。
最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疑神疑鬼者粉身碎骨，得寸进尺者其罪当诛。」
「路的尽头方为解脱。」
除此之外，木板上刻着数不清的抓痕和淋漓的血迹，看起来非常恐怖。
..........
「一条路。一条没有日光，只有暗灯的路。但人造的光源总是那么不可靠，对吧。」
第233章 分外眼红
........
除此之外，木板上刻着数不清的抓痕和淋漓的血迹，看起来非常恐怖。
这是一个提示。能够离开这个阴界的提示。
虽然不知道不识字的恶孽到底怎么写出这种信息的，但是这对于律性阴界来说，似乎是必须的，类似于底层逻辑。
“疑神疑鬼......”
骂谁疑神疑鬼。
施.爱好疑神疑鬼.雨有点不满地吐槽了一下。
怎么又是这么宽泛的规则，不过也是，反正也是想要把我们都整死，又不是来哄小孩的。
施雨看着模棱两可的规则，心里的想法像是翻飞的鸟，扑腾着在脑海里挣扎。
冷静。
施雨深呼吸了一下。
冷静，不要心急。
一切的结果都需要条件，不要心急于一时做出幻影般的判断。
施雨想着，缓步退向后方。
胡子豪看向前方。
那些路灯下面立着许多伞一样的东西，它们零零碎碎地杵在那，或是倚靠在路灯边上。
它们通体漆黑，形状有一点怪异，但总的来说，像是雨伞。
被收拢的雨伞。
远远看去就像是某个运转雨伞的车在这里突然翻倒，导致伞七零八落地撒了一地一样，在这漆黑的路上，令人分外不安。
而道路的正中央，一个女人站在那。
那女人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和一副口罩，一顶包头帽在头上牢牢戴着，头发从里面钻出来。
那女人像是要瘦死一样，个子高高的站在那里，看着出现的施雨几人，她开口说：
“对于你们来说，当然是不幸了。”
她的声音偏低，说话时，听力卓越之人能隐约听到，每一个音节之中都夹杂着层层叠叠的声音。
她看着三个男生说：
“对于我来说，确实是幸运。”
声音中蕴含着的层叠呼应听起来有点令人反胃。
那女人笑了。
“我真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遇到官方的人呢......还好是在这里.....这下，大人一定会满意的。”
又是大人。
到底为什么，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能让这么多蠢货和坏种死心塌地的信奉。
这么想想那“大人”真不错，没事爱办傻子聚集地。
施雨提起右脚，微微放松腰部，双腿自然分开，踩稳地面，调整了自己的重心。
他看着那个女人说：
“是啊，我也觉得很幸运。”
施雨心想。
这怎么能不算是......命运的巧合呢？
.......
黎云独自一人站在小路的起点，她抬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几根路灯，和下面立着的漆黑“雨伞”。
她侧目看向一旁，那里立着一块腐烂的木牌，而黎云只是一扫就回归视线。
她的信息处理能力让她能轻松做到这一点。
“.....律性阴界，将我们划分了吗？”
她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手心之间升起的湿润。
“果然，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我还只是「凡人」。”
黎云深呼吸了一次，然后伸手掏出那把平平无奇的手枪。
她快速校验着身上的装备，口中喃喃自语。
“任务开始，准备记录本次行动档案，顺次编号13，本次行动出勤专员，黎云。”
黎云看向那路灯下开始蠕动的“伞”。
她吐出四个字：
“行动开始。”
.........
“新晋的异常处理专员？了不起，居然能对一个聋哑孩子起疑心.....”
那个女人站在幽暗小道的正中，两侧路灯撒下暗橘色的光芒，笼罩住自己身下的位置。像是一个又一个笼子。
女人似乎丝毫不畏惧自己身处于阴界的这一事实，她闲庭信步，被墨镜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脸喋喋不休。
“我当初要遇到那孩子的时候，看着他可怜又焦急的样子，可是于心不忍的很啊。”
她看着站在原地的施雨三人，语调轻佻。
“可你们却能毫不犹豫地在和他走的时候，把武器捏的紧紧的，要我怎么评价呢.....
你们已经失了人性了吗？”
施雨挑眉。
还挺会倒打一耙，但是想想，那种陷阱只会对一些善心爆棚的人生效，对方这么不谨慎还能转头说别人也是脸皮够厚。
施雨刚要张嘴攻击对方时，就听到旁边有人替他把话说了。
“闭嘴吧！你个精神病！”
经过施雨“特训”的胡子豪才不会被这种低级的话术影响，他远远地指着那个女人。
“看你那样吧，你还站上道德高地了，你配吗？”
在施雨和韩河的提醒之下，胡子豪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寄生王刚，导致其惨死的罪魁祸首。
这种败类居然还敢和他谈什么人性？
去他的吧。
女人对于胡子豪的语言攻击很不在意，她摇了摇脑袋说：
“年轻人就是失于急躁，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而且相逢即是缘分，我和你们介绍一下我自己。”
女人向前迈出一步，高跟鞋在地上踩出脆响。
“我叫李志。”
“呸！我是你爸！你还介绍介绍你自己，你谁啊？你很有名吗？”
胡子豪火力全开且活学活用，过去不善言辞的他此刻展现了不错的攻击性。
李志却表现的非常淡然。
“.....小鬼，我懒得和你贫嘴，我劝你们还是认清楚自己的处境。”
终于切到正题了。
施雨看向名为李志的女人，看向她身边的那些一动不动的“伞”。
虽然他在心里也吐槽了一下为什么女性会叫“李志”这个听起来有些男性化的名字，但是现在还是先把话题拉回来比较好。
“所以呢？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
施雨伸手按住胡子豪的胸口，打断了对方的攻击性词汇，他向后退了一小步，站在了韩河和胡子豪身后，说：
“一个三阶落幕者，面对三个异常处理专员，还能大放厥词.....我很好奇，什么给了你这样的底气？”
.......
「我有疑问。一，你为什么那么自信？二，你怎么敢和我自信的？」
第234章 一不小心说漏嘴
........
“我很好奇，什么给了你这样的底气？”
李志看着施雨，沉默了两秒，然后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真有趣，就像我的话术击溃不了你一样，你以为这种话术能套我的话？”
李志笑的很开心，她讥讽的说：
“我当然是依仗着阴界啊，我和这个阴界之中的存在已经......”
唉？
李志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她震惊地看向前方。
她突然发现，自己刚刚顺嘴就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去。
非常自然而顺畅，就像是她本就想那样做一样。
她心中惊愕。
自己怎么说出来了？！！！
不对不对不对！自己是被影响了！
李志立马反应了过来，她慌忙抬头看向前方。
那个矮个小子的能力！！！
“哦～原来是这样啊。”
施雨的声音在胡子豪和韩河身后传来，听起来带着一些笑意。
施雨站在两个伙伴的身后，咧开嘴笑着，在阴影遮蔽，不会被李志看到的地方，他的瞳孔早已染上了银色。
「心念」早就开始影响对方了。
施雨眨了眨眼睛，然后缓步从胡子豪和韩河中间走了出来。
“落幕者还有这种本事？能和阴界与恶孽和谐共处吗？怎么做的？我确实很好奇。”
“你！！”
李志顿时便感觉到了一种力量在发生。
一种躁动在她的脑海里面翻腾，她甚至开始觉得嘴发痒，喉咙发润。
她很想说出那个小子问题的答案。
心理暗示，或是精神操纵的能力！！
“你会告诉我的，秘密是一种让人具备分享欲的存在，我们总会在某刻说出它们，而此刻时候恰好......”
施雨歪着头，他直视着李志那张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脸，他口中轻语好似温和的风，在无形的吹拂之中瓦解心灵的岩石。
“....嗬.....w...”
李志顿时感觉自己的牙齿开始打颤，她甚至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发出一些哼声与音节！
混蛋！！这样下去不行！
李芝抓狂了，她焦急之中，只能选择最无奈的做法。
她狠狠咬住自己的腮帮子，非常狠。
咯吱-----
她一口咬掉了一块口腔内部的肉，
一瞬间，嘴里便冲出一股热流，起初是咸味，然后腥味就从鼻腔里面先泛起来。
她猛然转过头去，一口就将那一块肉吐了出去！
啪！哗啦啦....
那块肉，连肉带血的落到了一把“伞”上面。
在疼痛与精神的双重刺激之下，李志猛然挣脱了某种将要发生的可能，她狠狠甩了甩自己的脑袋，然后快步退回，与施雨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施雨见状有点小遗憾，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对方虽然明显没啥精神抗性，但是....
这种情况很明显已经涉及到了对方的底层逻辑，她在心里就认为了，自己绝对不会讲这件事情说出去，所以很难凑成一个让她说出来的巧合。
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有几件事情可以确认。
落幕者已经从过去的普通反社会和单方面被奴役，进化到了真的可以和某些恶孽进行“合作”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这可不是好消息......
但是眼下，无论如何还是该先解决眼下的阴界才行。
施雨看着被喷上了肉块的“雨伞”。
伞面上的肉块已经在一个眨眼之间消失不见，就像是被伞面吞了进去一样。
咔---咔咔--
一阵古怪的脆响从那个“雨伞”内部传来。
而那把雨伞则开始缓缓打开....
路灯的照射之下，逐渐打开的雨伞遮挡了更多的光芒，而伞面之下的阴影开始缓缓膨胀。
施雨已经按住了胡子豪和韩河。
他们两个作为近战，在这种情况不明的阴界之中最好先保持静止。
尤其是这种情景。
一条小路，施雨这面一盏路灯都没有，而那面密密麻麻的路灯交错着，几乎挤满了小路。
外扩式阴界，在这种独立构建的场景之中，每一个存在都有它的意义。
目的都是为了更好的杀人。
而且，李志就站在那面，她的作用要是就当一个开关也太没用了，阴界没她就转不了了？不可能。
但是任由明摆着的恶孽成长的事情施雨肯定不会做，所以这时候嘛.....
先来一下试试。
施雨看着那面即将打开的伞，他伸出手，翻起一枚明亮的硬币。然后屈指一弹。
叮～
嗖-----
下一瞬，硬币如同子弹一般，瞬间射向了“雨伞”！
而不远处的李志也动了。
她快速向着那一柄“雨伞”伸出手，随后她的手猛然裂开，分化成数不清的细小肉芽，像是肉做的藤蔓一样快速覆盖住了“雨伞”的表面！
咕～
伴随着一声吞噬的声音，施雨的那枚硬币也消失不见。
“呵，你当我是死人吗？”
李志的声音响起，她看着施雨，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
你要真是死人就好了.....
施雨皱着眉头，扫向周围的景物。
咔---咔咔咔----
顿时，密集的声音便从每一柄雨伞下面响起。
“恭喜你啊，你把它们吵醒了。”
咔咔咔咔咔咔-----
随着李志嘲讽般的声音，近乎一半的，静静立在路灯之下的黑色“雨伞”，开始缓缓撑开。
而最开始吸收了李志血肉的那一柄雨伞已经打开了一半，随后它从地面上缓缓漂浮起来。
就像是有人在下面把它撑起来了一样。
“好多.....”
胡子豪感叹道，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刚刚别在头上的「阿瑞斯之心」。
战斗开始就烧血对于别人来说很不妙，但是对于胡子豪来说刚刚好。
韩河依旧没有主动向前，而是缓步后退，一把匕首被他抽了出来，下一刻，他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施雨皱眉看向那柄漂浮在半空的，只是一眼没看，就已经快要全部打开的“雨伞”。
搞什么.....
.........
「你会告诉我的，告诉我也无妨，对吧？」
「可惜.......」
第235章 黑伞恶孽
.........
搞什么.....
「欢律」已经感受到了周围开始升腾的力量，它自觉地开始围绕着施雨盘转。
而施雨则快速思考着眼前的情况。
这个阴界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他刚刚已经升起的一些猜测被眼前的景象戳破，他皱着眉头，捕捉着一些可能被他忽略的条件。
但是眼前那柄几乎全开的“雨伞”可没有功夫让施雨思考。
它伞下的阴影开始向上缓缓蔓延，直到和“雨伞”连成一体，然后便开始畸形的膨胀。
伞面扭曲弯折，伞柄连接地面，侧面留下漆黑的粘液，生出大大小小的囊肿。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怪异的人，在撑起一把怪异的伞。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声响，下一刻，“伞人”便开始向着施雨这面“滑”来。
而此时，李志的声音传来。
“祝你们好运吧，它的胃口可不小。”
伴随着李志说话的声音，那柄黑伞猛然开始加速，快速向着站在原地的施雨和胡子豪冲了过来，好像一团扭曲的风暴。
呼-----
咔咔咔---！
黑伞与施雨距离拉近的同时，它的伞面之下猛然伸出七根尖锐的猩红长刺.....不是长刺，那些是它扭曲延展的伞骨。
伞骨狠狠刺入地面，然后猛然伸长！
嗒！嗒！嗒！
那黑伞借着伞骨的力量，一把将自己从地面上拔了起来，依靠着尖刺快速爬行，然后奋力一跃！
嗖！咔嚓！
但是下一刻，那扇已开了大半的伞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的时候，空中就猛然降下一个人影，一脚踹到了那漆黑的伞面之上。
韩河动作凌厉，一脚就将那黑伞狠狠踹的倒飞出去，随后他依靠着这一脚的力量在空中身形一拧---
簌！！！
伴随着一道风被抽痛的声响，一条黑色的线在韩河手中猛然甩出，犹如绳镖一般，在空中划出条墨色的圆弧，瞬间切向了那只还未能落地的黑伞！
嚓！！！！
咔吧！
那黑伞在这一次强袭之中，两根尖刺在空中就被猛然斩断，然后整个身体一下砸在了地面上。
呼---
那被砸成一滩的黑伞还未“站”起来，前方就传来了一股势大力沉的拳风。
咚！！！
胡子豪一拳轰到了那恶孽身上，然后将其狠狠砸进地面。
顿时那柄伞就被打的散开了框架，伴随着飘飞的尘土和四溅的怪异液体，它挣扎着抽搐。
正中！
胡子豪心中沉静，一击得手，正要继续挥拳补刀的瞬间。
“小心！”
嚓！
一根尖锐的长刺猛然从看似七零八落的黑伞正中突刺而出，直逼胡子豪面门。
胡子豪看着眼前瞬间涨大的一点猩红，他咬紧牙关，脚下发力，整个人向后一仰，一个标准的“下桥”，堪堪避开了那根尖刺的突击。
下一瞬，那柄雨伞快速抖动，“咔咔”声音不绝于耳，随后它猛然爆开半开的伞面，三根猩红尖刺瞬间朝着身前的胡子豪刺去！
同一瞬，远处的李志身子一颤，随后她的右手快速崩解，化作了数不清的细小肉芽，随后那些肉芽纠缠到一起，朝着胡子豪直冲而来！
她作为和阴界一伙的家伙，抓准机会出手，试图让施雨方直接减员！
呼---
胡子豪丝毫不慌，他借着下腰的动作单手一撑，整个人身形一旋凌空而起，下一刻，几缕多彩的流体快速缠住他的腰身，「欢律」扯着胡子豪飞速撤回。
施雨一把捞住从天而降的胡子豪，随后伸手直指前方。
嗖嗖---
几片刀片从他的袖口里面切出，闪着银亮的光芒，一把切开了从远处伸来的几根肉芽！
咔咔---
而那把黑伞已经从地面站起，但就在它即将向前冲刺的前一刻。
呲啦----
一柄墨色短刀突然从它的伞面内部刺出。
韩河的身形浮现，他眉头微皱，「落墨」刃面在他手中一转，横切而出，一把切开了黑伞恶孽的一半！
这一次袭击极快极狠且极其冒险，没人想到会有人敢直接钻进恶孽的内部发起袭击。
所以这一下突袭李志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上光影流淌的「猎手」一刀豁开恶孽的形体。
可遭受如此重创，那黑伞恶孽居然还没死。
咔咔----
它的伞身在被切开地瞬间狠狠旋转而起，然后猛然张开到最大！
下一刻，那伞面之下，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之中，忽然冲出了一只扭曲而可怖的，浑身长满黑色囊肿的人形！
韩河见状毫不恋战，左手一甩，一把细碎的草叶便被他挥洒而出，他整个人快速后跳离去。
韩河只是一个闪身的功夫，身上便腾升出一抹抹流淌的光影与野性，下一刻，他便如同藏如密林一般，凭空失去了踪迹。
而那恶心的恶孽从伞面阴影钻出的瞬间，就一把扯开了伞面。然后振臂一挥，将韩河洒出的草叶猛然震开！
嘶啦----
伴随着伞面的破碎，它一把捏住了那些伞的碎片，然后将它们快速地吸入身体。
就像是当初这柄伞状恶孽吸收李志的那一口血肉一样。
然后那只恶孽背后开始鼓鼓囊囊地涨起。
呲----吧--叭叭---
恶孽后背鼓起的破口伴随着清脆的撕裂声音开裂，七根猩红的尖刺重新从中冒出。
这次，那些尖刺之上额外布满了猩红的倒刺，看上去分外骇人。
好家伙，七蛛矛。
远处，李志的身体已经分化出了数不清的肉芽，它们在空气中无序地漂浮纠缠，像是蚯蚓一样扭动。
“呼........”
第一次试探暂时结束，
能够硬吃韩河两下，还能在胡子豪的重拳之下重新反击。
施雨手中，「欢律」像是缕缕彩色丝线一般流动，胡子豪在他身前扭了扭手腕。他们看向前方。
那只恶孽已经破茧一般变成了一个扭曲的人形，晃悠悠地在原地站直了身子。像是一个街角被路灯拉长的阴影站了起来。
.....3级之上的力量。
不好搞啊。
..........
「第一个照面。」
第236章 一脚踹成折叠屏
..........
.....3级之上的力量。
施雨心里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妙，主要是有很多不协调的点。
但此刻没时间犹豫，他沉住心神，张开双臂，五光十色的「欢律」快速在他的双手之上流淌。
随后施雨一记凌厉的手刀甩出，聚集的「欢律」瞬间凝实，化作一片细长的利刃极速切向那只已经将七根长刺全部拔出背部的恶孽！
啸-----
而那只恶孽也毫不怠慢，身后七根尖刺快速聚拢，像是伞的龙骨一般，一下就抵挡在了它的面前。只等与「欢律」对抗。
可就在「欢律」化作的利刃即将碰触到恶孽的一瞬间，施雨轻轻翻动了一下手腕。
呲嚓----
顿时，利刃状的「欢律」骤然分解，瞬间化作了数道尖利的流光，光芒一闪，顷刻间便绕开了那只恶孽，径直朝着后面那些从刚才起就开始缓缓打开的“黑伞”而去！
簌簌！！！
就在「欢律」即将击中最外层的“黑伞”时，一大群肉芽猛然从四面八方生长而出，将「欢律」抵挡！
噗叽噗叽！！
血肉爆开，「欢律」撕开一些血肉，但很快就被阻拦。
“我说，你们真的当我死了吗？！”
李志在后面阴恻恻地盯着操纵「欢律」的施雨。
“你们这三个臭小鬼....别太目中无人，明明只是养料，就给我乖乖等死，好吗？”
而施雨则没什么表情变化，他伸手一拽，快速将那些被肉芽抵抗的「欢律」扯了回来。
一时间场面似乎有一点点僵持。
施雨沉了口气，他尝试解析场上的情况。
这是一个3级阴界，且距离4级不远了。
那些黑伞如果每一柄都能释放出这种等级的恶孽，那么毫无疑问，这将达到4级阴界的危险性。
毕竟黑伞太多了，只是粗略的看过去，就能看到最外围有二十余把，更不要说更远一点的地方。
施雨的手臂自然垂下，手指轻盈灵活地律动。
他看向那只看上去半血的恶孽。
如果想要找到问题的源头，那么就从现在已经存在的结果向前追寻。
由果溯因。
这只恶孽出现的条件很简单。
当那种黑伞全部打开的时候，这只伞骨恶孽就会从中钻出来。
而在伞未完全打开之前，“黑伞”形态的恶孽在半开的情况下具备次一级的战斗力。但是已经足够抗打。
但是“黑伞”未打开之前.....
李志对那些黑伞非常维护啊。
那些黑伞很可能在未打开前非常脆弱。
按理来说，直接把那些黑伞在有异动之前全部消灭就能解除这个阴界，感觉很简单。
所以李志才会存在在这个阴界之中，用来保护黑伞。
.......真的是这样吗？
施雨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表情有些轻蔑的李志。
「心念」轻轻鼓动，但是似乎还差一些。
施雨眯了眯眼睛。
还欠缺条件。
没关系，接着打两下，还有试错的空间。
施雨看着逐渐逼近的完全体伞骨恶孽，他缓缓抬起了手。
“胡子，准备。”
身边，胡子豪毫不犹豫，他在施雨话音响起的瞬间一步踏出，重心稳若磐石，伸手落出起手式。
“喝！！”
胡子豪暴喝一声，脚下地面被他踩得一陷，下一刻他整个人健步而出，一把就冲到了那只伞骨恶孽面前。
咔咔！！！
那伞骨恶孽没有犹豫，一把甩出三根带着倒刺的长刺，狠而准地刺向胡子豪的心口。
胡子豪毫无惧色，他双臂一错，坚实的小臂直接迎向挂满倒刺的长刺！
咯嚓--
血肉被撕开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坚韧而令人牙酸。
小臂肌肉被撕开一片，血液哗啦啦的流淌，与之相对应的，本源猛然腾升！
力量在加强，而此刻皮肉在加强的力量之下愈合！
胡子豪咬着牙，他看着被扯下一层皮的双臂咧开嘴角，双手猛然抓住那两条长刺！
而那只伞骨恶孽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人类为什么不顾伤痛冲过来，只是看到了胡子豪被尖刺挂住，本能的就要用剩下的尖刺把他捅穿！
可伴随着手掌被尖刺豁开的疼痛，胡子豪不退反进，他死死抓牢了那只伞骨恶孽，随后他整个人向上一提，借着恶孽立起的长刺将自己勾了起来，然后一下缩紧了身体核心，看上去就像是挂双杠的运动员。
“去死！！”
下一刻，胡子豪双腿猛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压死后崩开的弹簧一样，狠狠借助着这一次爆发性的释放轰踹到了伞骨恶孽身上！
同一瞬，「欢律」从身后又一次缠住了胡子豪的后腰，但是这一次它在施雨的指令下凝固了自己的形体，将胡子豪牢牢固定在了半空。
这一下的作用力就老老实实地全都放到那只伞骨恶孽身上了。
嗵！！！！
嘎巴----
伞骨恶孽被这一脚狠狠踹的折叠起来，而那两根被胡子豪抓住的伞骨也被胡子豪从它背上生生扯了下来！
伞骨恶孽惨叫着被踹的倒飞出去，哀嚎声尖锐刺耳。
同一瞬间，胡子豪感觉手臂一紧，一种无形之力开始影响他的伤口，血液缓流，皮肉滋长。
施雨缓慢挪动步子，他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李志在远处看着，暗叫不好，她急忙打算出手干预。
怎么回事....这三个小鬼这么强？？明明等级还比自己低一级.....
但再怎么不相信也是事实，李志果断选择动手。
此刻她已经分化好的双臂不再只圈在周围，而是分出了一部分肉芽快速奔向前方，打算接住那只被胡子豪一脚踹成折叠屏的伞骨恶孽。
可是她刚刚把肉芽分出去的瞬间，她便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来不及仔细思考，她快速下蹲，而她那被墨镜捂住的脸皮忽然间就如同橡皮泥一样被拉长，快速地将她自己裹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朵从上向下合拢的花朵。
可是---
被施雨放下的胡子豪刚一落地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李志顺利躲过这一次袭击？
.......
「你和你的队友配合，我和我的队友配合，很公平。」
第237章 配合
........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李志顺利躲过这一次袭击？
胡子豪骤然侧开身体，身上力量泵动，滚烫的情绪流入心脏，他的双臂尚且完好的皮肤之上，赤红纹路鲜活地鼓动，像是不停歇的脉络！
呲啦！！
紧接着胡子豪生生将手中那根被他折断的，倒刺扎入手掌的伞骨一把扯出！！
伴随着淋漓的鲜血与肉被撕开的剧痛。他看着前方的李志，而后摆臂！猛然一掷！！！
“喝啊！！！”
呼！！！！嗖！！！
可怖的力道瞬间拉开一瞬爆鸣，胡子豪倾尽全力的一甩，让那根伞骨如同标枪一样，呼啸着射向李志的表皮！
哗啦----
呲啦！！
这一刻，那根伞骨如胡子豪所愿，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生生搅开最外层的皮，然后将它狠狠扯开！
带着倒刺的伞骨翻搅着，撕扯着将肉皮拧紧，像是插进意大利面里扭动的叉子，将皮转到一侧！
嚓。
下一刻，一声轻响。
李志感觉刚刚包裹住自己的黑暗被这一声切开。
她抬起头，一把明亮的古朴匕首直直刺了过来。刀刃闪着寒芒，将李志惊恐的眼睛映了进来。
韩河抓住了胡子豪营造的机会，寻找到了皮最薄弱的地方，然后用轻巧的力度刺了进来。
糟糕！
李志这次也顾不得那只已经成型的伞骨恶孽了，她快速调动着自己已经分出去的肉芽，想要用它们来抵抗来自「猎手」和「韧」联手精心筹划的一击。
但是她失败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不远处。
自己那些前去救援的肉芽，居然被牢牢钉死在地面上了。
被那只伞骨恶孽。
就像是千年难遇的巧合一般，那只被打飞的伞骨恶孽在被轰飞的路上，席卷着将大量的肉芽缠到了身上，而在最后的一次翻滚之中，它的倒刺伞骨全部插进了地面，难以拔出。
“搞什么鬼......”
远处，施雨冷漠地注视着那只卷住肉芽，像是一柄卷住意大利面的叉子一般的恶孽。
他银色的瞳孔中毫无感情，像是感受到了李志的注视，那双银瞳轻轻挑起，看向李志，像是看向垃圾。
“这到底是怎么.....”
李志喃喃道。
嚓。
下一瞬，皮肉被刺穿的轻响响起，韩河毫不犹豫地将匕首贯入了李志的头颅。
匕首的角度要仔细，顺着颅骨的侧隙，找到下颚的连接处，然后向后切割。
咔咔。
两声脆响，韩河技术娴熟，打开颅骨的速度比他拆果冻的速度更快。
李志的半颗头颅随着韩河的匕首一同扬起，血液和寒芒在橘色路灯光芒的映衬之下透露出暧昧的暖意。
成功，接下来毁掉剩下的黑伞。
韩河看都没看那半颗头颅一眼，他思路清晰，抬起手，快速立起匕首，抬手刺向自己胸口处的暗袋。
那里装着「枝上日头」，只要一瞬间，雷电与火的力量就会引发硫磺的毁灭。
可就在这一瞬间。
咕扭........
李志的身体突然鼓胀了起来。
“后撤！！”
施雨的声音传来。
韩河心中毫无波澜，就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就会发生一样，他只是脚尖一点，身体便轻盈地跃起。
但是速度还是不够快，这种速度若是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大概率是不行的，但.....
嗖-----
韩河右手极速一甩，一根细长的黑绳被他甩出，一把勾向不远处向着这面狂奔的胡子豪。
而胡子豪助跑飞奔，双腿发力轰然跃起，一把就扯住了韩河甩过来的「落墨」。
“来！！！”
胡子豪大喝一声，双臂肌肉紧绷，用力一扯！
嗖！！
噗噗噗------
瞬间，韩河整个人就像是被胡子豪钓起的大鱼一样，整个人腾空而起，接着这股非人的巨力飞一样被扯向胡子豪的方向。
这是韩河研究的用法，「落墨」的编绳坚韧异常，且弹性极佳，在胡子豪巨力配合下，一瞬间就可以窜出极远的距离，爆发力十足。
而李志那猛然鼓起的身体也在这时发出了泄气的怪异声音。
嗤------
她的身体各个地方都开始破开一点小孔，而那些小孔开始向外喷射出大量的.....
肉种子。
噗噗噗噗哩噗哩-----！！！
伴随着恶心的挤压爆发喷射的声音，肉种子就像是满天纷飞的弹力球一样，从李志身体上那些裂痕之中喷射的到处都是。
而那些肉种子碰到什么东西的瞬间，就会紧紧吸附在上面，然后缓缓蠕动。
只是一瞬间，韩河刚刚落脚的地方就已经被肉种子粘满。
而且那些肉种子喷射的力度不小，它们远远地向着已经被拉走的韩河追击过去。
胡子豪还没落地就已经看到炸了的李志，他最讨厌这种肉乎乎的东西，他崩溃大叫道。
“哇啊啊啊好恶心啊！！！”
眼看着密密麻麻的肉种子朝着半空的韩河和胡子豪飞射而来，这次韩河不再犹豫。
手中刀刃轻轻一别，领口的袋子在淬火金属的打磨之下应声而开。
呼～
下一刻，数不清的种荚飞散而出，伴随着硫磺的味道迎向那些密密麻麻的肉种子。
而胡子豪还在空中努力向地面探腿的时候，就感到身上一紧，一条多彩的“溪流”已经卷上了他的腰身。
下一刻他肩膀上一沉，韩河已经像是一只大猫一样轻盈地落到了他的右肩。
伴随着「欢律」的回流，韩河抬起头看到了施雨半跪在地上，他的瞳孔之中已经被银色填满。
韩河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心念」在作用，巧合在发生。
但施雨却没有看向其他地方。
他正直直的注视着韩河的眼睛。
韩河转头，看向已经拉开距离的后方。
此时施雨正在影响他的思想，他知道这一点。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感受着脚下富有弹性的坚实力量，他舒缓地放松了思维，让意识短暂放空。
他要做的，从来都只有相信。
.........
「你愿意相信吗？相信那个希望你相信他的人。」
第238章 咬饵
........
他要做的，从来都只有相信。
相信施雨，相信胡子豪。
相信自己放下的戒心，相信自己拿起来的信任，相信自己选择的路。
一种悸动在心头跳跃，直到泵上思维。
一双银色的眼睛注视着韩河，令他生出去做某事的冲动.....这就是「心念」的力量。
他要继续为「枝上日头」进行引导，以谋求最大的威力和最准确的精度。
此刻，在这位「猎手」的眼中，世界仿佛放慢了速度。
数不清的肉种子正带着黏腻的声音朝着这面飞射而出，韩河不用眯眼，他的视力让他清楚地看清上面密布着的血管与蠕动的痕迹。
最远处，那些黑伞已经摇摇晃晃地打开了一些，但是距离半开还很远，它们正发出“咔咔”的声音。
而那只完全体的伞骨恶孽已经挣脱了施雨创造的巧合，它用五根猩红的伞骨刺进地面，缓缓将自己漆黑的身体撑起。
脚下，胡子豪的呼吸声像是某种带有节拍的韵律，韩河听得到他皮肉愈合的声音。
而「欢律」轻轻流动，施雨对它的操纵细致入微。
最后，韩河把视线投向自己的制备品。
雷，火，硫磺与风。
“父亲”啊，请将曾加诸于我的，毫不吝啬地倾泻于它。
呲-----
轰！！！！！！！
...........
黎云冷静地观察着前方。
随着她的视线，她平视着前方的小路。
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安静而柔和的将它自己的身下点亮。
暖色调的光芒往往会给人带来舒适感与安全感，在漆黑的蜿蜒小道上，这些温暖的光让人本能地想要靠近。
但是。
黎云手上的「朗基努斯之枪」随着她手腕的动作轻轻摇晃，她微微垂下眼睛，看向路灯之下。
每一盏路灯之下，都静静地依靠着一把漆黑的伞。
漆黑的伞没有绑扎，松松垮垮的依在路灯的基底上，把橘黄色的暖光割开一条条漆黑的伤。
“疑神疑鬼者粉身碎骨。”
黎云清楚的记着这句话。
......很简单的谜题呢。
黎云轻轻敲了敲胸口的录音笔，然后条理清晰地开始记录。
“我是「梨川」异常处理专员，黎云，现对拟编号13的外扩式律性阴界进行假定分析。”
说到这，黎云顿了顿。
“第一条。”
她的眼睛一直对前方保持着平视，将视野中的一切存在都囊括其中，并且给予其相同的注意力。
咔咔------
一阵轻微的骚动响起。伴随着不绝于耳的开伞声音.....黎云说：
“不要试图将注意力、视线、思想集中于阴界路灯之下的黑伞之上。不要翻动、触碰、探知黑伞。”
.........
稍微靠后一点的地方，一个新的李志从地面上缓缓浮现出来。
确切的说，这才是真正的她，而前面那个，也不过是她的一个诱饵罢了。
「饵」的阶梯：第三阶：「鮟鱇灯」
自打进入这个阴界开始，她就从来没用真身示人过。
而此刻，她看着朝着自己肉种子纷飞而来的羽状种荚，她口罩之下的脸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极大的笑容。
她感受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这势必是一个大范围大威力的攻击。
上钩了。
「饵」的阶梯，让她对于引诱和欺骗得心应手。
虽然一开始的聋哑男孩那里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是到了现在来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这个阴界可是有她在。
虽然规则对她也有种种限制，但总的来说，有她在，这个阴界的危险程度是有很大提升的。
这些黑伞，不能被投放任何注意力，也不可以被触碰，翻动.....或是攻击。
否则它就会快速生长，变成一只拥有接近4级身体素质的恶孽。
否则谁激活了它，它就会以谁为目标。
而自己刚刚那个看起来非常唬人的自爆，不过是一个障眼法。
那些肉种子除了恶心之外其实一点用都没有，甚至不包含什么本源。
虽然这种程度也足够提升她的仇恨等级了。
但是....眼前的这次攻击嘛....李志得意的后退了一点点。
可能威力不小哦。
简单来说，她玩了一个关于仇恨值的把戏。
她用一种看似厉害，实际上没有威力的攻击，将对手的一种应对攻击引了出来。
这样，自己攻击造成的仇恨值就会被完全地覆盖。
而黑伞被激活之后，就会第一时间替自己捏死那些臭小鬼。
毕竟数量如此之多的4级恶孽，谅他们有通天本领，也得死在这。
李志舔了舔嘴唇，看向前方。
多么美妙的计策，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收获，真是优雅......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李志笑着看向前方猛然腾升的火花与鸣闪的电弧，那些灿烂而又危险的力量在空气中摩擦，将数不清的闪耀碎屑抛掷在黑暗之中。
她喷出去的肉种子瞬间就被这种残酷的力量摧毁成为焦炭与齑粉，而那火光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在一旁，不知何时停止了张开的，静静矗立的黑伞。
唉？
.....等一下。
为什么伞停止打开了？
就在李志愣神的一瞬间，她视线的余光再次扫向那满天火花。
墨镜之上，闪烁着数不清的光亮与银芒，五颜六色的缤纷色泽在空气中伴随着火焰一起亮而又亮。
下一刻。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音传来。
李志瞪大自己的双眼。
天空骤然暗淡，她那副看上去廉价的墨镜之上，只余下一盏又一盏的橘色灯光。
那些电弧，火花，硫磺。
都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幻想。
当思绪回归现实的一瞬，幻想化为乌有。
啵叽～啵唧～
软软弹弹的声音满地打滚，那些肉种子完好无损的落在了地面。
李志抬头看向远处。
韩河的身上缭绕着一层灼热的光与热，它们余威未消。
那家伙把力量控制在了自己身上一层。
疯子吗？
那可是爆炸，居然敢围着自己的范围释放？
谁敢保证自己在这种威力之下毫发无损。
不....不对。等等！！
李志瞪大自己的眼睛。
咔吧！！！
一声闷响，然后就是零散的碎片。
她看向前面，看向胡子豪大个站着的地方，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她看到那个大个儿站在中间，他一拳打碎了那只伞骨恶孽。
一拳。
就打碎了。
........
*注：
「饵」的阶梯：第三阶：「鮟鱇灯」
「奉献者、牺牲者、被奉献者与被牺牲者。其价值的定义从一开始就被压到最低，其创造的价值或许更有说服力。」
“黑暗中坠下的光，无人处呼唤的声音，同理心，贪念，追求的与退避的，牢牢抓握，永不放手。”
..........
「既然要比，那就好好来比一比。
输了，可别哭。」
第239章 食饵毁钩
........
她看到那个大个儿站在中间，他一拳打碎了那只伞骨恶孽。
一拳，打碎了。
但是李志现在应该没有工夫理会那些了。
因为.....
咔----咔咔咔----
几十把路灯之下的黑伞一同轻轻震颤，然后打开伞骨，将自己扭曲的伞面缓缓展开。
一颗颗肉球粘在了上面，轻轻蠕动。那正是李志的手笔，刚刚她引以为傲的“饵”。
这个过程之中，一直抻筋拔骨的脆响不断响起。
她和这个阴界达成了某种联系，不假。
但是.....
李志浑身发抖。
她清晰地感受到，因为自己刚刚的种子没被销毁，全都打到了周围的黑伞上....
所以现在她在那些尚未张开黑伞眼中的仇恨，已然成为了全场最高。
这下要出问题......
李志心中除了恐慌，还有惊异。
这三个刚刚还在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小子，什么时候发现了问题，挣脱了自己的饵？
又是怎么在短短一瞬，几乎毫无交流的情况之下瞬间将自己反制，将局面逆转的？
簌簌......
李志的操纵之下，那些刚刚被她喷射出去的肉种子全部枯萎消散。
李志咬着牙，她的身上肉芽翻滚着增生。
她抬起眼睛，看向最远处的那个一直没怎么移动过脚步的小子。
此刻他也正看着自己。
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
施雨看着那只刚刚化形，然后便打算直冲而来的伞骨恶孽。
非常抗揍的恶孽.....论抗揍能力可能已经达到4级了。
这可不对，非常超模。
这个阴界的规则并不复杂，只要达到小路尽头就能通过，阻碍就是这些初始形态为黑伞的恶孽。
如此简单规则的阴界，等级不会非常高，这只完全体恶孽也不过是更抗揍，这样证明了这一点。
而完全体的伞骨恶孽......
其出现势必需要条件，否则好几十只这么抗揍的恶孽乌泱泱地冲过来，那大家就都别玩了。
几级的阴界，就应该对应差不多等级的非凡者。
所以要找到规则。
「疑神疑鬼者粉身碎骨。」
什么叫疑神疑鬼？
胡思乱想？左顾右盼？瞻前顾后？
施雨轻轻敲打着手指，他莫名其妙地在思考时多出了这个习惯，但他很受用。
起疑的前提是知晓。
知晓的途径不过几种。
味觉，视觉，嗅觉，听觉。
没人傻到在这个地方去尝尝地上的黑伞是什么味。
进入阴界时，并没有任何怪异的味道。
而声音，既没有超市阴界的播报系统，也没有类似于絮语一类的干扰。
基本可以排除。
所以这是一条几乎写明的规则，施雨在最开始就已经进行了测试。
看一看就会动，好神奇。
所以，视线就是媒介。这应该是板上钉钉的条件。
至于李志突然激活了一只完全体的伞骨恶孽？
她不是自己说了吗。
「我当然是依仗着阴界啊，我和这个阴界之中的存在已经......」
她和这个阴界有某种联系。
但是这个联系不会太强，毕竟阴界不是慈善家，它不可能放多大的权利给人类。
能和它们达成协议已经是一件令施雨颇感意外的事情，毕竟恶孽对人类好像都是见面就杀。
再加上，搞了半天热闹，李志还是只能搞出一只完全体恶孽。
为什么不全都放出来呢？是不想吗？
无非是权利只到这里罢了。
李志自以为凭借这一手可以混淆施雨的判断，那么施雨就如她所愿。
配合一下好了。
而后续的战斗更是在不断的帮助施雨拼凑答案的道路。
伞在缓缓张开，而当时胡子豪和韩河都没有将注意力投射在上面，在自己的引导之下，他们全心全意地盯着那只完全体伞骨恶孽。
而自己为了让戏码更真一些，还分散了一次「欢律」来“攻击”后方的伞。
施雨当时轻轻勾动手指，细致地操纵着「欢律」的力量。
即便那个女人不挡，自己也会故技重施，把「欢律」重新集中，一起去攻击李志。
不过没有让自己失望，那个女人果然挡下了这一击。
她好像很擅长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而且她好像非常目中无人。
她自认为自己正在主导一切局面，正一步步将施雨拉入一个无法逃出的深渊。
她的掌控欲在作祟。
掌控欲吗？有意思，施雨难得见到有人和自己比这个。
而且还有一点原因.....
总之太刻意了，反而留下了破绽。
而周围的伞面在打开。
施雨看得很清楚，那个女人正不断的借助小动作来注视着那些雨伞。
她很小心翼翼。
为什么呢？
如果她真的想要快速干掉施雨他们，就应该一直去唤醒黑伞，一个一个来。
毕竟有那只完全体的伞骨恶孽在，加上她本身也不算弱，这种方法才是最可行的方法。
但是她没有，所以其中必定有原因。
她忌惮什么。
施雨在看那些黑伞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直觉。
这似乎无关施雨本身的超强直觉，而是一种阴界的机制。
那么，施雨有一个猜测。
谁使黑伞打开的程度最多，或是谁最后打开了黑伞。
谁就会被黑伞完全选为目标。
类似于仇恨顺序。
有点意思。
这是一个很值得利用的机制。
我需要一个机会。
.........
「你好像慌了，怎么了？」
第240章 “下一回合”
.........
我需要一个机会。
施雨看向被胡子豪一脚踹成折叠屏的恶孽，他细细地捻了捻自己的指尖。
那个自称李志的家伙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不断地阻挠，不断地出言嘲讽，不断地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这就是刚刚施雨说到的「一点原因」。
她想要以此引起怀疑或是存在，吸引着自己这三个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的，已经在她的策划之下滑入她营造深渊的小子。
那么按照她的能力和性格来说，这个立在原地的身体.....
必是诱饵。
不是施雨托大，而是打了一个信息差。
李志以为施雨对他的能力是第一次见，但是实际上.....
施雨还记得王刚当时对她能力的描述。
一旦接触就难以挣脱的身体，变化自如的肉体，和那些古怪的肉种子。
她肯定在这具身体上留了后手。
会是什么呢？施雨才懒得猜。
既然不确定可能有什么，就一把将所有可能掐死。
一口气全都做好防护不就行了。
至于攻击这个身体的任务，不必施雨下令，韩河自然会包揽。
「猎手」如此狡诈，施雨毫不担心他是否能读懂这个身体的引诱。
韩河和胡子豪配合，瞬间就能脱离战场。
而接下来。最开始铺垫的伏笔应该可以用了。
「心念」。
施雨从来没说，「心念」说出来才会生效。
战斗的信息差是很重要的，李志现在会下意识的以为施雨的心理暗示发动媒介是语言，所有她在施雨没说话时....心里会抱有侥幸心理。「心念」很喜欢这种东西。
而且，既然那个女人想要用她的身体做文章，那么施雨顺水推舟一把，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急功近利的人，会在急切之中丧失一些对自己能力的掌控.....」
不过令施雨有点没想到的，现在那个李志居然如此托大，即便施雨没有影响，她也让自己的力量触碰到了身旁的黑伞。
太傲慢了。
是喜事啊。
施雨看着那些爆发而出的肉种子，那些漫天飞舞的肉球发出恶心的黏腻声音。
而施雨则在「欢律」的一丝微光之下，牵起了笑容。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
施雨直视着韩河与李志当中的空隙。
施雨集中了注意力。
他见过「枝上日头」，他见过雷与光火的力量，他见过物体毁灭时的模样。
所以，「幻想」出一场盛大的伟力，是如此合理的事情。
羽状种荚在韩河身旁盘绕，像是无数蒲公英在向他礼赞。
他的灰色兽瞳中，冷漠与狂热居然和谐地混为一体，他伏低身体，轻轻按住胡子豪的肩膀，那里此刻被赤红的纹路环绕，延伸至宽厚的肩胛。
「欢律」是缠绵的溪流，它蜿蜒着伸张，化作一层璀璨的膜。
而那真正爆炸的前方，真正落入李志眼中的地方。
羽状种荚闪烁着细微的电光，而灿烂的光芒从半空迸发，像是无数的光与力量。
璀璨，美丽。
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下一刻，爆裂的炸鸣轰然响起！
轰！！！！！
施雨满意地磨了磨牙齿，布满彩色细线的双手轻轻摊开。
他看向前方。
那只完全体的伞骨恶孽终于在此次集中于一点的倾泻之下被摧毁了身体，它摇摇晃晃的用仅剩的一条伞骨支撑自己的半具身体，颤巍巍地冲向胡子豪。
韩河在爆炸余晖结束的下一瞬轻轻一跃便失去了踪迹，此刻只剩胡子豪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那只冲过来的恶孽，胡子豪深深吸入一口气。
那只恶孽在接近他的瞬间猛然加速，狡猾与恶意刻在它血液里，它会不计代价地杀死人类。
伞骨恶孽立起自己的伞骨，它看到了胡子豪举起了右手。
它知道那个人类很结实，但是第一次它也对他造成了伤害。
这次只要更狠，更快，就一定能干掉对方。
这样想着，伞骨恶孽贴近胡子豪，然后极速一刺！
眼前的家伙看起来还是那么蠢，依旧是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去抵挡这一击。
得手了。
咔！
嚓---
嘀嗒。嘀嗒。
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面，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像是一颗颗宝石。
胡子豪的拳头攥紧，血液就从他的指缝之间流淌。
但是很快，它们就被名为疤的阻碍给封堵住了出路。
胡子豪抬起头，看向只剩下一部分的伞骨恶孽。
“.....没吃饭吗？”
伞骨恶孽用仅剩的半个脑袋看向胡子豪的手掌。
那里已经生出了一块又一块痂，而手腕开始向上，赤红的纹路伸展蔓延，像是狂野的彩绘。
咯----咯嘎---
胡子豪收紧自己的手掌，他任由那里被倒刺一次又一次地割开，又一次又一次地愈合。
血气蒸腾，在他身上漂浮。
咔吧！！
伴随着高涨的力量，那根仅剩的伞骨被胡子豪生生折断。
“那就到我了哦。”
胡子豪用喉咙挤出这一次积攒的力量，他后撤半步，沉肘至腰。
伞骨恶孽心中警铃大作，它已经感受到了不妙。
但是想跑？
来不及了。
别在发上的发卡猩红一瞬，胡子豪的耳畔像是敲响一声战鼓，力量腾然鼓动，血色漫入肌肉！
“去 死！！”
胡子豪后撤的右腿猛然前迈，一脚落实，随后右拳顿然寸出！
嗵！！
这一击声音算不上多大，风被一拳打闷到来不及发出声响，而力量在沉闷的声音之中灌进残破的身躯。
胡子豪这一拳将野蛮的力量驯服，使它们以一种顺畅的角度直直通入了恶孽的身体之中。
伞骨恶孽很人性化地低下头，看向胡子豪伤痕累累的手。
然后它颤抖着后退了两步。
下一瞬。
嘭！！！！
它仅剩的身体猛然爆裂开来。
稀里哗啦.....
胡子豪站在原地，扫了一眼满地的渣子，他伸出手掌，轻轻抓握了一下。
哗啦.....
数不清的细小血痂伴随着他的动作从指缝掉落。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李志。
数不清的缤纷幻想在这一瞬间化作泡影，它们一声不响地来，也一声不响地走。像是一场盛大的幻梦。
施雨站在胡子豪身后，轻轻摊开双臂。
微微张开的手掌上，手套散发着迷人的，琉璃般的光芒。
他笑着，对李志点了点头。
施雨笑着说：
“下一回合。”
.........
「怎么，你不服气？」
第241章 你真的．让人失望
.........
异能者之间的战斗就是这样，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局面就变幻了好几次。
李志感受着数不清的恶意，冷汗从她的皮肤里面渗出，打湿她一层又一层的肉芽与皮。
.....该死....怎么回事？
李志咬紧牙关，她看着施雨挑衅般的行为，她的心里有一种情绪在跳动。
冷静.....冷静.....我还没有输，只不过是一次失误而已，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误而已。
我还有机会。
这些低贱的虫子耍的小花招罢了，别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李志这样想着，她浑身有点颤抖。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不过是被猎物跑了一次而已，再下饵就好了。
还有机会。
李志这样想着，她轻轻伸展了身体。
咕....咕.....
施雨远远看着李志舒展自己身体的动作，他眨了眨眼睛。
看来还没服输。
不过也算得上大局已定。
现在她的仇恨是全场最高了，也就是说，她接下来不能再尝试激活那些已经被知晓规则的黑伞。
毕竟接下来施雨三人绝对不会将注意力分给那些黑伞一点，所以若是黑伞打开，那么势必会第一时间选择攻击李志。
那么你要怎么处理呢？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家伙。
施雨想着，轻轻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告示牌。
胡子豪已经在刚刚被施雨明确告知了注意力投放的注意事项，刚刚他正控制着自己的视线，想要在不分出注意力的情况下靠近李志。
但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擅长这一方面的事情，这比想象中要难。
无奈，他只能先后退，然后回到施雨旁边。
“我不太擅长这个，咋整施雨？”
施雨摆了摆手，示意胡子豪没有关系。
还没有到那一步，没必要让胡子涉险。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施雨有很多办法让胡子豪不去看那些显眼的黑伞。
韩河嘛，先藏着，这是施雨的意思。
「猎手」能轻松地调控自己的注意力，施雨毫不担心韩河的能力，
施雨看向远处的李志，他平和地说：
“怎么了？还不动弹，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志深呼吸了两下，然后看着施雨回嘴道：
“呵，别搞笑了，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低贱货色，你以为你能赢我。”
李志咬着嘴唇，露出一个有点狰狞的笑容。
“早着呢！”
“你以为你可以靠这个阴界限制我？？别做梦了，我告诉你，整个阴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施雨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开口：
“真的吗？我不信。”
“呵呵呵......”
可李志没有因为这句挑衅像之前那样破防，而是笑了起来。
她一扫刚刚紧张心慌的模样，伴随着她的笑声，她一点一点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轻轻后仰，双腿交叉着站在原地。
她用左胳膊端着自己的右臂小臂，然后右手自然地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看上去分外地从容不迫。
胡子豪看着突然笑起来的李志，他有点嫌弃的侧过头对施雨说：
“气疯了？不至于吧。”
李志：“......”
施雨听着胡子豪的吐槽，挠了挠脑袋，对着李志说：
“所以，你摆出这副姿态是要干嘛？麻烦直接一点，有什么本事快用，我们急着回家呢。”
李志脸上笑容如常，但是额头暴起的青筋好像有点按压不住。
“.....小鬼，我说了，你们别以为就凭你们就能解决我。
你们还早着呢。”
李志说完这句话，她缓缓地抬起了手。
咔咔.....
“摆个poss你要干..我靠....”
胡子豪有点震惊地看向前方。
施雨平静地注视着李志。
李志站在原地，她一点一点地抬起自己细长的胳膊，从帽子里面钻出来的稀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飘飞。
她的身后，数十盏橘黄色的路灯就像是数十只红彤彤的头颅，它们低低地垂下自己的光芒，把李志整个人的颜色衬成漆黑。
而周围，那些倚靠在路灯之下的黑伞....
缓缓地合拢了。
李志挑衅似的笑着说：
“如你所愿，第二回合。”
施雨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点了点头。表情波澜不惊，看起来丝毫不意外。
“那开始吧。”
李志看着淡然的施雨，心里又开始打鼓，但她不能表示。
“.....你还没看见吗？我可以任意操控这个阴界之中的恶孽，如果你识相的话，现在自杀，还能有个痛快。”
“....噗嗤。”
施雨听了这句话，他尝试忍耐，但是还是失败了，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真的没憋住。
“我说真的，阿姨.....没必要了。”
他看着李志，眼神之中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失望....和一点迷茫。
“你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丑陋....明明你可以输得更体面，可你现在实在是....”
施雨是真的带有这种情绪，他摇了摇头。
施雨对李志的探知欲望一降再降，他此刻感觉对方....无聊到有点好笑。
他还以为李志是个多么厉害的人呢。真的。
他在前一段时间里面，总是时常在想。
落幕者尝试从普通人开始渗透，起点就选择了警局。
对方多么自信，会是一个很棘手的敌人。
而在巷口，意识到这个人就在自己不远处的时候，施雨在想。
对方会不会有什么极为周密的计划，拥有某些特殊的造物作为底牌，提前设置了什么致命的陷阱。
进入阴界后，施雨在面对这个自大的，自傲的，称他人为“低贱之人”“虫子”的女人时，施雨小心翼翼地推测着对方的可能性。
对方很强。
可是其实并不强。
对方还有后手。
但眼前的景象让施雨啼笑皆非。
施雨真的想着，
对方肯定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吧，总归有一些特殊吧。
..........
「你让我....很失望。」
第242章 失望
.........
对方肯定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吧，总归有一些特殊吧。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没有后手，没有计划，没有陷阱，没有深思熟虑。
有的只是对方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态度。
施雨真的有点震惊了。
施雨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在如此....低智的情况下，如此张狂。
施雨也没法想到，对方就仅凭“头脑一热”这种蠢猪行径就敢直接动手。
为什么？
这个世界正在开裂，力量使人变得特别。
可....这也意味着别人也有机会变得特别...甚至更强。
李志为什么在面对这些同样特别的人时，还能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呢？
你凭什么就觉得你高人一等了？你哪里特别？
施雨看着愣在原地的李志说：
“太拙劣了，我受够了。”
“你说什.....”
“我说，你真的太拙劣了。”
施雨看着站在那的李志，他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和这个阴界一样。”
施雨看着愣住的李志，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一样的浅显。”
嗒 嗒
施雨向前缓缓迈步，动作轻而软，像是巡视领地的鹿。
同时他轻轻转头，看向其中一把黑伞。
咔咔---咔
那把黑伞在施雨投向视线的一瞬间就开始张开。
不会吧。
站在原地的李志被施雨刚刚的话勾起了怒火，可看到这一幕，她又害怕起来。
那小子发现了。
就像是为了印证李志的想法，施雨像是怜悯一样，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垂，浅褐色的瞳孔里晕着一抹垂悯的神色。
“你那是什么眼神.....死小鬼...你....”
施雨没有理会李志的话语。
他只是李志的注视之下，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向了那盏照耀着那柄黑伞的路灯。
橘黄色的灯光，笼罩着那把将要打开的扭曲雨伞。
下一刻...
咔咔.....
那把黑色的扭曲雨伞，缓缓合拢了。
施雨这次终于转回头来，正视着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李志。
“这就是这个阴界的规则。对吧。
非常简单，利用怪异的黑伞吸引人的视线，然后解放出一只强于3级的恶孽，数量如此之多，所以必然有反制的条件。
路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它们势必承担着作用。
你的能力可以掌控肉体，还可以塑造新的肉体，我猜，你刚刚举起的胳膊，后面长了眼睛一类的对吧，你用它们注视了路灯。
但是因为你的等阶太低，所以眼睛还不够真实，只能勉强创造出视线.....所以你的效率才那么差，对吧。
没有规则是道道死路，这是律性阴界的必然，就连档案中6级的律性阴界「开心果之家」也必须遵守，所以路灯是这个阴界的生路，这很合理。”
李志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她不是因为阴界的规则被道破而恐惧。
而是愤怒。
她真的要气炸了，就因为施雨看向她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那是怜悯的眼神，那是蔑视的眼神，那是高高在上的眼神。
那是对事情尽在掌握的，主宰的眼神。
凭什么。
明明我才是这样的人。
明明你们不过是一群被我诱饵吸引而来的可怜虫。
你怎么敢这样看我？？
你怎么敢！！！
可就在她即将爆发的时候，施雨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你很不满啊。”
施雨的身后，胡子豪看着进入状态的施雨，他松了口气。
按照他这段时间的经验，一般施雨进入这个模式，就是要拷打对手了。
而施雨也没让胡子豪失望，他看着李志说：
“说真的，我曾经真的认为你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你在那个夜晚没有贸然出动，你操纵警局里的警察为你做事，你敢用诱饵去街上带走四个高中生。
你表现得艺高人胆大，又在该猥琐时猥琐，你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深不可测，且展现了足够的胆量。”
施雨摇了摇头说：
“我真的以为你应该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王刚叔死之前，他说了很多，说你的可怕和残忍。
我真的特别想要找到你，然后亲手给他，和那些曾死在你手里的人报仇。
我曾经认为，我遇到你之后，我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我可能会死。
我做了很多心理准备。
真的很多心理准备，很多很多，多到你的脑子想象不到。”
施雨看着李志，他此刻的心情无法形容。
“可现在我要怎么说呢？比起真的是个小丑的你，我也像个小丑。
你是这么愚蠢，这么托大，这么自视甚高却又没有能力。
而我为了这样的你一度焦虑，我的分析写了一版又一版，我把局里上下的所有人配合其他专员查了一遍，甚至连他们的家里人我都要去看看。
我走在大街上，看到戴口罩的人都会多看两眼，我在和人说话时会让耳朵好使的朋友特别留心对方的声音。
但是实际上呢？
你让我做的心理准备白费了，你让我为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不值....”
“你给我闭嘴！”
李志听着施雨的话，她终于难以忍受，她失去了自己得体的态度，朝着施雨破口大骂：
“闭嘴！低贱的家伙！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对我评头论足？！”
她气的气喘吁吁，她咆哮着：
“你有什么看不起我的？！我本来就比你们这些家伙高贵！我只是不适应你们这些渣子的生活而已！”
她的声音随着动作摇晃，她恍惚之间，想起了那些浮现在过往的讽刺。
施雨皱眉看向她。
李志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施雨的话语似乎将她心里的某一根旧刺抽了出来，她已经开始混乱的说出一些胡话。
“你这个下等！低贱！没有用的废物！你敢指责我？？！我只是让让你们罢了！我只要认真起来，你们全都不是我的对手！”
.........
「并不只有好事低于你预期时会让你沮丧，某些时候，坏事同样。」
第243章 “完美计划”
.........
“我只是让让你们罢了！我只要认真起来，你们全都不是我的对手！”
“闭嘴吧。”
施雨听的头疼。
为什么落幕者都是这种疯子？
“我真的，不想去解构你的人格，我也不想去听你前半段人生的苦难史，你真的太....让人觉得失望，我真的很抱歉。”
施雨说着，他轻轻抬起手。
“至于你说的其他话，我用结果回应你。”
施雨不等李志暴怒地想要冲过来，他的手指上，缤纷的纹路亮起。
不能让他使用能力！！！
李志看到那流光四溢的手套，她顿时想起了之前的一幕幕，加上心里的愤怒，她猛然扬起头，愤怒地要爆炸！
这次她真的要动真格的了！！！！
噗呲----
下一刻，一把漆黑的刀刃从李志的胸口捅出。
但这个“李志”却连一声惨叫都不发出，只是安静地向后仰倒。
噗通。
“李志”倒在身后空无一物的地上，然后身体软绵绵地融化成了一滩。
假的，又一个饵。
而「落墨」连接着的线绳轻轻一抖，便牵着刀锋极速飞向一根路灯之下。
就在这时，那根路灯之下的黑伞轻轻一抖，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志的声音。
“抓到你了！！！”
下一瞬，一大滩扭曲的肉猛然从那黑伞的缝隙之中喷射而出！它们全部都精巧地与伞面保持了一点极为细微的距离。所以完全没有触发黑伞的苏醒！
黏腻变形的胳膊，腿，头颅与眼睛。
那一大滩肉块飞似地喷向路灯之下的阴影----收回那把黑色短刀的地方！
只要能碰到一点，李志就有信心用最快的速度对那个「猎手」做手脚！
到时候再用对方的身体触发规则，自己就赢定了。
这就是她的计划！简直完美无缺！
利用一个自己去做诱饵，去袭击那个一看就没有近战能力的嘴毒小子，对方一定会去救援！
而那个近战的大个能力被自己克制，藏起来的「猎手」肯定会出手。
就是这样。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完美计划进行。
放置诱饵，攻击薄弱，寻找机会。
没错，我就是最适合这个阴界的人。
在这里，我就是主宰！
我之前只是让一让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居然敢瞧不起我？我这就杀了你们！！
噗叽！噗叽！
肉体被覆盖，粘连的声音响起，李志兴奋地嘴角咧到了耳根。
赢了。
但下一刻。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抓到你了。”
没有等李志反应。
那根路灯的下面，李志的身边。
瞬间划出了一阵凛冽的刀风。
铮！！！！
李志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猛然裂开。
韩河手持双刃，动作精巧凌厉到极致，整个人伏低，他冷眼观看着纷飞的碎肉和软粘的肢体沿着他的刀锋飞舞。
不可能.....
李志脑海里的想法很多，但是她现在摘出了现在她最需要的那个。
我还有机会。
「得寸进尺者其罪当诛。」
李志一边促使着自己的身体快速愈合，一边转动自己肉块之中的眼前，看向头顶的路灯。
我不能死在这些低贱的崽子手里，我一定能.....
但此刻，轻风吹来，
飒-----嚓。
下一瞬间，数不清的银色细丝像是吹来的雪，它们轻盈地擦过那粘连着两颗眼珠的肉块。
施雨对着这里抬起了手，「欢律」在延展他的意志。
“这就是你的全力？”
施雨轻声说。
稀里哗啦。
被切成碎末的肉块随着施雨话音落下，摔在地上，发出恶心的声音。晶状体被切开，里面的内容物缓缓淌了出来。
即便如此，李志还是没死。
但是她现在的状态对于施雨来说已经无法做任何事情了，施雨看着她在地上恶心的蠕动。
施雨冷漠地说：
“真的很没用。”
李志用破碎的眼球，看着在她视线里面被分成一块一块的施雨，她心里升起莫大的恐惧。
和奇怪的不服输。
不可能的，这个小鬼，这几个小鬼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我明明就比他们这些家伙更高级啊？？
我配合精密的计划，我配合阴界，我应该能赢啊！！！
这个小鬼就应该像是我现在看到的那样四分五裂啊啊啊啊啊！！！
但是事实就像施雨说的一样。
他用结果说话了。
韩河在侧旁的阴影中洒出一把药粉，胡子豪抬脚踩向一块较大的身体。
而最后的一块肉块，被无形的念力捏紧。
施雨没有抬起它，而是把它压向地面。
“永别，自以为高人一等的....饵料。”
噗叽。
伴随着一声肉被压爆的声音，李志彻底死在了这里。
她自以为周密的计划，她想要使用的能力全都没能派上用场，就这么死在了她以为是绝杀的阴界之中。
她死的草率而无趣，在这个没人乱动就不会有响应的阴界里，她被三个“低贱货色”碾的碎尸万段。
胡子豪踩碎了那一块恶心的肉块，粘液和血溅了一地，恶心的他直拧眉头。
也没办法，要是让他伸手去捏，胡子豪怕是更要崩溃，所以只能牺牲一下自己可怜的小鞋了。
他收回腿，然后在一旁的地面上摩擦鞋底，这双鞋他很喜欢的，这次恐怕要好好刷刷了。
韩河成阴影之中彻底现身，他的大棉球棉服在一开始就脱给了施雨，此刻他穿着满身口袋的冲锋衣，身上没粘上任何血肉。
他和胡子豪同时看向施雨。
此刻他们非常默契，两个脑袋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正在低头的施雨。
两个人此刻都有一个问题，而胡子豪先开口了。
“施雨，然后咋整？”
施雨再三利用「心念」确认了李志确实是死透了之后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居然还在高估这个家伙。
听到胡子豪的话后，施雨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胡子豪和韩河。
“我有一个想法。”
.........
「你的故事很重要吗？算了，我们别谈这个了，因为我现在对你兴致全无。
所以，请安安静静的去死吧。」
第244章 “胆大党”
..........
“注视黑伞超过0.4秒就会导致其打开幅度加大3%.....注视路灯则以相同速率合拢黑伞。”
“根据第二条规则判断，我认为在黑伞被合拢后继续注视路灯，可能会造成不良后果....”
黎云坐在小道的中间，她此刻正拿着一个小记事本，在上面飞快地书写描画。
那个不大的记事本上，此刻画出了一幅与阴界景象一模一样的画，而画的侧旁，被她用各种数据写满。
道路的长度，路灯之间的间距，伞的特性与目光注视产生的变量....
数据详尽周全令人咂舌。
不过几分钟，黎云已经把这个阴界中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记录好了。
黎云，「端脑」的阶梯，「梨川」的大脑，所有同等级天赋者中，最擅长，也是最适合进入「律性阴界」的人之一。
众所周知，律性阴界可以通过找到阴界规律后，在情况允许下，不交战即离开的可能性。
但是这无法摧毁律性阴界，只能带出相应的情报，在律性阴界未提升之前，这个情报可以保障接下来进入之人的安全。
所以在不清楚阴界底细的情况下，排一批敢死队去摸规律是效率最高的操作。
可阴界与外界不连通的特性却让敢死队的人选非常难办。
必须要抗活，谨慎，最好还聪明。
最重要的就是聪明。
派呆瓜进去活一年，若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那也是0作用。
所以哪怕是智囊也不能安生地等情报，他们必须深入。
黎云就是这种存在。
只要她把完整的情报摸出来，准确传达，接下来再派一批战斗小组进去，就可以知己知彼的把阴界扬了。
所以黎云不会主动去击杀恶孽，她只会在一定限度上获得有效情报。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小路，离开阴界，然后通知汐瑶他们，让他们来了把阴界摧毁。
这样效率最高，最能保证施雨三人的存活率。
“当下，该阴界在不触发规则时不会造成威胁，因此其核心必定藏于触发规则时的某处，接下来行动将由「梨川」全员进行接管。”
咔嗒。
黎云合上了自己的小记录本，然后甩了甩自己利落的短发后站了起来，她快步向着小道的尽头，阴界的出口跑去。
说实话，她不算太担心施雨三人。
这个阴界实在算不上复杂。而经过接触，黎云可以断定施雨是个心思周全的人，她不认为这种阴界可以威胁到他。
但是常言道夜长梦多，迟则生变，黎云还是选择最快的节奏。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路灯与伞之间的路，橘黄色的灯光随着她的移动将她的影子照的兜来转去，一把把扭曲的黑伞像是浮在空中的黑色疤痕，它们沉默着目送这个洞悉一切的女孩。
黎云看着幽暗小道的尽头，一个小小的印记刻在地上。
就是那了。
黎云没有犹豫，她一脚踩了上去。
呼-----
下一秒，她的身形出现在巷子之中。
她没有一丝卡顿，出现在外的瞬间，手机的拨号键已经按响。
嘟--嘟--嘟---
“喂？小黎...”
“瑶姐，发现律性阴界，地点在....”
.......
“刷经验？”
胡子豪听了施雨的话，一脸懵逼，他看着自己的朋友一脸认真的样子说：
“真的？”
“当然。”
施雨摊了摊手。
他看向那些黑伞，惹得一片“咔咔”声响起，然后认真的说：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施雨看向韩河。
“老韩，胡子，你们都感觉到了吧，那只完全体伞骨恶孽死掉的时候，我们的力量明显有进展。”
毕竟是二阶和第八技艺去打4级。
韩河点了点头。
胡子豪也点头说：
“确实能感受到，比较上来说，那个伞骨恶孽等级比我们高，游戏上越级打怪也是有奖励的。”
施雨伸手轻轻摸了摸凑过来的「欢律」，慢慢说：
“是的，那只恶孽大概折合是3.5级，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高，可战力却略有削弱，而其他的阴界，若是这个等级的恶孽，战斗力肯定不止这一点。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着说着，施雨的眼中升起一抹兴奋。
“你看啊胡子，这么多高经验低战力的恶孽，其他的阴界很难遇到的，其他要么就是一个阴界就一两个主导恶孽，其他都是小的，要么就是咱们打不过的。
今天要是放过这个，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施雨看向胡子豪的眼睛，他问道：
“我有预感，咱们要是能把这些恶孽全清了，或许能极大幅度靠近晋升。咋样，干不干。”
说真的，太诱人了。
没有哪个人，能在这种可能性之下保持原本的理智。
不触发规则就不会动的恶孽，简直就是完美的经验包，谁能放弃？
施雨在李志没死的战斗时，他意识到这个阴界机制的一瞬，这个可能性就要占据他整个大脑。
「心念」轰鸣，它激烈地指引着施雨的思想，甚至想要把所有多线思维拧成一股，全都放到这一件事情之上。
他一度以为这会是李志的最终诱饵。
但是事实证明，他又一次高估了李志。
施雨深深地呼吸几次，尝试放松自己的心态，他看着胡子豪和韩河。
“有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开啥玩笑，遇到这事还放弃，那干脆回家待着得了。”
「砥砺」不可畏惧伤痛，胡子豪向来是个敢想敢做的人。
他听了施雨的说法一秒同意，只是挠了挠脑袋，然后看向韩河。
“我没意见。”
韩河的回应很简单，但他眼神里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他对于施雨的提议看上去很满意。
施雨看着自己的朋友放下心来。
真是安心，能全力支持自己的朋友就是能让人放松。
“果不其然.....我就知道你们会同意的。”
........
「按照预计情况，这是一种美好的想法，但是我们常说....事与愿违。」
「赌？」
第245章 老韩，你给它一下
.........
“果不其然.....我就知道你们会同意的。”
施雨看着韩河和胡子豪，他点了点头，然后招呼自己的两个朋友往旁边靠了靠。
他已经有了计划。
施雨轻轻拍打了自己身上的口袋，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对韩河和胡子豪说：
“我们的动作要尽可能的快，其实一只一只解决最稳妥，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干脆利落的解决。”
施雨确实有顾虑，但不是关于这个阴界的。
而是「梨川」的。
黎云的能力，完全能在这个阴界之中无伤速通，但她的性格，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或是冒险。
她和「梨川」会追求最高效率处理阴界，也就是找到阴界的关窍，将其击破。
就像是超市阴界的“钟表”。
那样毫无疑问最安全，但收益也最低。
黑伞作为规则的衍生恶孽，在阴界毁灭时的死亡并不会把“经验”加到摧毁阴界的人身上。
那多多少少是有点浪费了。
这个阴界很明显没有再容纳他人的能力了，接下来不会有普通人再乱入。
施雨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更何况，这个阴界的核心点很明显埋藏在了规则的交替之中。
就算是为了摸清规律，也无论如何都是要开打的。
打一个也是打，打一群也是打。
施雨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一些水晶，他看着那些通透的不规则晶体在橘色地灯光下闪烁着润泽的光芒，他说：
“那些黑伞在未完全张开之前，受到攻击就会快速张开，但是并不能免去伤害，我想要先做一个实验。”
施雨看着韩河说：
“我想看看，它在张开前，能不能被一次强力的攻击灌死。
你之前说的那个可以造成一次性伤害，还能打一整片的仪式，你现在的状态能用吧？”
“有，需要一些引导。”
韩河从施雨的肩膀上把毛茸茸羽绒服摘了下来，然后伸手在领口和各个角落翻了翻。
他笃定的点点头，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够用。”
？那么危险的东西你就放在外衣真的没问题吗？而且这个衣服不是新买的吗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违禁品。
施雨摇了摇头，压下吐槽的心，对着韩河说：
“行，老韩，你先来一下，不必出全力，给后续留出空间。”
“好。”
韩河对于施雨的指令很少说第二个字，他站起身来，轻轻抖了抖手腕。
施雨看着瞬间进入状态的韩河，他开始思虑处理恶孽的方法是否还存在纰漏。
....韩河有更凶险的仪式，第一次试探由他来最合适，如果能直接灌死恶孽，那么后面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那只完全体的伞骨恶孽相当抗揍，现在只是为了验证黑伞的承伤能力与其是否存在差别，施雨并没打算一次成功。
施雨看着胡子豪发梢摇摇晃晃的赤色发卡---从刚刚开始，胡子豪就没怎么笑了。
刚刚的攻击消耗了“喜悦”。但是身体状态看起来没有问题。
说实在的.....
看着胡子豪，施雨搓了搓手里剔透的水晶。
他不觉得自己无法解决这些只会站着挨打的“木桩怪”。
哗啦---
衣角抖动的声音传进施雨的耳朵，他暂停了自己脑海里的想法，抬头看向韩河。
碎鸟骨，种子，看不清具体的根。
韩河这一次没有割破自己身上的口袋，而是仔细地将几种材料掏出，然后轻轻抖开，他轻轻地将它们落放到自己的周身，动作之中带着特殊的弧度。
他脱掉了现在身上的冲锋衣，只留下黑色的高领紧身衣。
韩河不再掩藏自己身上的气息与味道，橘黄色灯光的照耀下，少年线条分明的身体上，细碎的热气漂浮。
沙沙......
他的面前，那些铺展在地面的物件开始发出轻微地声响。
韩河浑身的肌肉紧绷，如同狩猎前欲图扑袭的虎或狼，他张开嘴，缓慢，仔细而凶戾地将一个个词汇从自己的意识之中衔出，让它们飘散在空气之中。
嗒--嗑嗒。
中空的鸟骨最先回应了韩河的词汇，它们窸窸窣窣地在地面上漂浮而起，然后拼凑成为一只鸟雀的形状，绕着韩河掠翔。
它没有羽毛，却也静谧无声。
韩河缓步向前走去。他无声地散发出令人发寒的气息。
他的脚步极轻，或许这样说都是对他动作的羞辱，韩河在此刻完全噤声，所有声音都被他用技巧抹杀，而那只骨鸟安静地在他身旁滑翔。
在韩河行走过的地面上，一点，又一点的绿意轻轻地钻了出来，然后快速地生长，眨眼之时就拔芽长至一人多高，而韩河的身形在一晃之间就于其中消失不见。
然后就是安静。
沙～沙～
草叶的声音轻盈而柔和，狼一样的猎手早已消失不见。
施雨看着眼前已经生长茂盛的植被，有些大开眼界。
施雨第一次见到韩河使用这个仪式。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仪式。
在任何一个「猎手」传承者的档案之中，施雨都没有见过类似的描述。
于「苦酿」的幽然和「枝上日头」的爆裂都不一样。
眼前的仪式让人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眼前的植被生机盎然，最外层，细长的草丝摇摆之间静谧而优美，蒙蒙好似轻郁的绿雾。
可下一刻，施雨忽有所感。
确切的来说，不是施雨有了感觉，而是....施雨曾感受过的“深绿”对此产生了共鸣。
只是一瞬间的朦胧感觉而已。
下一刻，施雨看着眼前的绿意，眯了眯眼睛。
变化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嚓
一声轻响。
不似刀锋锋利，反而柔和干脆。
青绿之中，折枝一响，仅此而已。
沙沙........
施雨看向前方。
这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生命由生至死的过程。
那些刚刚疯长的，狂野的，自然的植物们。
在这一瞬间，全部凋零。
它们不是迎来了成熟与收获变得金黄，而是在这一刹那，全部凋谢，干枯，腐烂，分解，而后回归大地。
霎时间，所有青绿全部消失地无影无踪，徒留一地肥沃而衰败的黑色。
与一把即将破碎的扭曲雨伞。
........
*注：
仪式：「骨中新青」
来源：「猎手」：「听风」韩河
「母亲啊，慈柔的绿歌，唤起了它的名字。父亲啊，白色的骨骼中，我将属于它的那一份取回。
待到万事落定之时，请苛责我，因为那遗骸的分量，势必会更轻一些。」
“我那我见证了生，又由我见证了死的朋友，我邀请你归来，与我再次见证....”
.........
「赌这个字，和我毫无关系。」
第246章 灌伤害
.........
咔咔......
那把扭曲的雨伞，现在就只剩下两根猩红的伞骨颤巍巍地立在地上，上面连接着一点点伞面，它感受到了韩河的注视，它想要打开。
而韩河站在那把伞前，那只骨鸟轻轻立在他的肩头，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走到了那里，仅此而已。
然后，韩河转过头去，看向目瞪狗呆的胡子豪和微微张开嘴巴的施雨，他说：
“大概这种程度，我留手了，但是因为黑伞数量过多，分摊下来会有折损。”
“大概多少？”
施雨看着韩河，而韩河略微沉思了一下。
“我接下来，会进行最全力，最详尽的引导，那么可以对这个范围内的所有恶孽，造成刚刚那种效果....六成的出力。”
施雨看到这一幕，他咬了咬自己的嘴角。
心脏在怦怦跳动。
简直是....完美。
每一只都可以收到大概六成的出力.....
那么只要.....补上就好了。
“有折损.....没关系的，补上就好了。”
施雨已经看到了那些恶孽死亡的样子了。
条件已经满足，所以结果就会发生。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呼唤了一声。
“乐乐。”
「欢律」轻盈地从他的脖子上流了出来，然后温和地聚集在施雨的手上。
施雨轻轻摸了摸它，然后把额头贴在了「欢律」柔顺的形体之上。
紧接着，「欢律」之中贮藏的本源缓缓回流入施雨的身体之中。
韩河也没闲着，他直接开始自己仪式的布置。
良久，施雨睁开眼睛，本源恢复了不少，他看向胡子豪说：
“完全可行，接下来出全力，时间有限，直接结束战斗。”
他拍了拍胡子豪的肩膀。
“胡子，准备拉怪。”
施雨的眼睛盯向他的头顶。
「阿瑞斯之心」安静地被他别在侧旁。
施雨说：
“给这个阴界一点小小的数值震撼吧。”
“好嘞！”
胡子豪听到施雨的话后，他用力地拉伸了自己两下。
咔吧--咔吧--
看着韩河的力量，他也觉得手很痒。
他的小仪式出乎意料的不是现场强化类，但是经过几轮「不休试炼」，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力量的增强。
他看向施雨。
他有信心，自己在使出全力的情况下，可以造成一次可观的伤害。
这个大个儿伸手按住了那枚鲜红如同新血的发卡。
胡子豪直勾勾地盯向前方那些黑伞，而施雨则是沉住一口气，他动作轻缓地半跪在了地上。
咔--咔咔---
伴随着嘈杂的，此起彼伏的咔咔声，胡子豪说：
“瞧好了！！”
噗通--噗通--
一种心脏鼓动的声音传来。
胡子豪聆听着自己的心跳。
他看着韩河缓步撤开，同时洒出更多的种子。
他看到施雨在自己身旁默念着什么，细碎的水晶哗啦啦地被他扬了一地。
胡子豪闭上了眼睛。
“咔咔”的声音兀的停止。
力量在涨升。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体内簌簌地流淌，肌肉在他最细微的呼吸之间发出压缩的声响。
心脏如鼓，以血敲响。
而刚刚激烈的情绪在此刻极速地冷却，它们像是倒流的水一样，一股脑地流回胡子豪的身体之中。
他不用去刻意牵动肌肉，那些有力的纤维们也自顾自地开始充血，彰显力量的存在。
血液在燃烧，血液亦在再造。
痛苦像是针刺一般在他的血管中蛰出愤怒，而愤怒又流淌回到那枚赤色的群星。
胡子豪轻轻收起手臂。
他安静地等候。
直到他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激烈好似将要爆炸。
胡子豪睁开眼睛。
他此刻无比平静，这一击纳取了他所有的愤怒。
眼前，又是数不清的植被。
身旁，某种力量似乎在生长。
但是胡子豪并不理会那些。
因为他要出拳了。
嘶-------
胡子豪从牙缝中切出绵长的气息，而他的拳前，气流在哀嚎。
铮----
血液在无声之时流入胡子豪别着的「阿瑞斯之心」，那枚“战神的心脏”灼灼闪烁，无数星芒组成的拖尾发出鲜明的色泽，它们挣脱了“发卡”的桎梏，化作纯粹的力量附在胡子豪的身上。
胡子豪没有一丝留手，他这一击要将自己全部的力量倾泻。
这一击之后，他将无力再战。
但.....
胡子豪的目光明亮澄澈好似琉璃，他死死地看向前方的路灯，看向那被植被覆盖的一切。
赤色纹路从双臂盘绕，一路蔓生直至肩胛，它们在这一刻瞬间发出了一瞬明亮。
赤色光芒之中，胡子豪像是一颗爆裂发光的流星。
胡子豪在同一瞬轰然出拳！
呼-----
轰！！！！！
一瞬间，可怖的力量倾泻而出。
胡子豪的力量在咆哮，这力量质朴而单纯，不包含任何的元素，不包含任何的信仰，只有纯粹的力量。
胡子豪的力量。
咻--------
同一刻，茂盛的植被们在一声嘹亮的鸟哨之间像是被死神之镰收倒的麦子，它们在胡子豪拳风轰出的瞬间尽数枯萎。
可怖的拳风轰然划过前方，将那些肥沃的死亡排挤一空，力量暴烈地将剩余的黑伞狠狠揍飞！
哗啦啦........
几乎不剩什么了。
渣子，伞面，伞骨在天上像是肮脏的雨，稀里哗啦地飞的到处都是。
就只差一点点了。
最后的四把伞，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展露了自己最后的力量。
咔咔咔-----
它们没死，所以它们疯狂地打开。
胡子豪轰然倒地，他的所有力量全部贡献于此次倾力之中，本源枯竭的他当场昏迷。
韩河一步退回，他的身形出现在胡子豪身旁，他伸手扶住自己的朋友。
那只骨鸟已然消失，细碎的骨粉洒落在周围，「落墨」被他反握在手中。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本源维持「狩猎之影」的状态了。
现在，那四只伞骨恶孽轻松就能要了他们两个的命。
嗒。
如果。
哗啦啦啦------
施雨不在的话。
韩河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同桌。
施雨跪在地上，少年合着眼睛，头颅微微昂起，缓缓地，轻轻地抬起自己的双手。
数不尽地深绿从他的掌心之间流落。
韩河睁大了眼睛。
施雨的身边，所有白水晶在这一瞬间全部翻折出剔透的绿色光芒，而那些被施雨描绘的彩色纹路全部在此刻化作.......
深绿。
.........
*注：
造物：「阿瑞斯之心」
来源：「冶炼」：「浇铸」柳依依（「韧」：「砥砺」胡子豪持有）
「不死；不灭；不败；不分善恶。力量为战争的崇高之冠，战争为力量的最高彰显。神？我的下一个击碎之物。」
.........
「技巧，谋算固然重要....但没有力量？那可不行。」
第247章 「梨川」的救援
.........
黎云站在原地，她一遍又一遍地调试自己手上的「朗基努斯之枪」。
这说明她很焦虑。
「雪松」的人员来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能遇上阴界，如果还因此产生了伤亡，黎云不能承担这样的结果。
她不能承担因为自己失误导致的任何结果。
可眼前的律性阴界将自己与他们隔开，自己不具备进入施雨一侧阴界的条件。
按照她的估算来说，以施雨三人的能力，这个阴界只要稍微留意，完全可以不触发战斗地安全离开，应该已经出来了才对。
为什么还没出来？
哪里出现了变数？
难不成那个顶天三阶的落幕者还敢一起进入阴界和他们搏命吗？
可就算是那样，也不应该.....
难道阴界之中还有疏漏掉的隐藏规则且我没有察觉？那样就糟糕了。
就在黎云心中想法飞速过滤，她因此焦虑到感觉头疼时。
她忽然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轰鸣。
轰隆！！轰隆！！
与什么东西被一次又一次撞碎的声音。
她身体一震，抬头看着自己的正前方。
那里是错综复杂的小巷，数不清的石瓦与木板构成一层又一层障壁。
可黎云听的很清晰，摩托车的声音正笔直地朝自己冲过来。
她轻轻眨动双眼，小巷附近的监控尽收眼底。
三秒前，监控之中，一辆摩托车飞驰而入！
她知道是谁来了。
下一刻，黎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面墙壁突然一阵震颤，紧接着，那黑色的石头墙面就染上了一层白色。
那是雪的颜色。
白色和黑色之间迅速地铺展，而后那致密的石墙在下一瞬间便变得疏松，好似用雪压实堆砌的墙壁。
土石与雪的概念被短暂地混淆了。
紧接着。
轰隆！！！
一辆摩托破墙而出！
眼前的墙壁被轰然撞碎，破碎的形体被撞飞，疏松多孔的石头掉落的到处都是，烟尘飞扬，一些小块落到汐瑶的手指上，缓缓融化了一下。
黎云抬起眼睛。
汐瑶已经摘下了头上的头盔，一把将它甩到了车把上，飞扬的长发还未等披到肩上，就被它的主人带着奔向前方。
“小俞，我们到了。”
“好的瑶姐.....我这就开始....哎呦.......”
而摩托的后座上，一个男生晕乎乎地呻吟着，缓缓滑下了车座。
看到汐瑶和俞明，黎云稍稍松了口气，在刚刚她已经把所有消息全部传达完毕，现在在进不去阴界之前，她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现在就全靠汐瑶和俞明了。
汐瑶走到黎云指示的地点，她伸手轻轻按住地面。
“.......不行。”
汐瑶也被排除了。
黎云看向俞明。
这个还带着大学生清澈愚蠢的男生面对成熟高中生的眼神用力甩了甩脑袋，驱使了刚刚已经被汐瑶淡化的眩晕感。
俞明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回去再聊，所以他呼了一口气。
现在到他出场的时候了。
俞明站直了身体，然后快步走向前方，黎云刚刚说明的阴界入口。
他站定，然后伸出手臂。
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打算尝试进入眼前这个律性阴界的样子。
黎云明了对方要做什么，她快速掏出手机，看到了联络群里面，大家都发出了“准备好了”。
然后她看向俞明。
啪--啪--啪--啪--
俞明闭上了眼睛，他站在那里....
拍起了手掌。
一开始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伴随着他的动作，黎云清楚地看到，他身边的空气正像是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而这时，俞明开口，他清清亮亮的嗓音，高声的，通透地呼喊着：
“回---家----嘞------------”
“回家---------”
「梨川」不擅长战斗，但其异常处理专员却都有偏科且有用的天赋或传承。
而俞明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空气在呼唤之中颤抖，似乎有看不见的脚步在其中行走。
走过看不见，但因呼唤而出现的，无数条路。
「归乡」的阶梯：第二阶：「寻我」
下一刻，三个人形便快速勾勒在俞明的身边。呼唤之中，三个人形果断向前方迈步，就像是踏上了一条路。
三个人影一高两矮。
他们就像是隔着一张帘子看到的身影，但伴随着俞明一声又一声地“回家---”....
他们的身影愈发凝实。
直到。
哗啦----
一个男人率先从中走了出来，而在他之后，一男一女两人也跟着出现。
高个男人严从宽，「梨川」的副队长。
黎云看到严从宽的时候，直接就和对方进行沟通。
“严哥，尝试进入阴界.......”
但她话刚说出一半就停下了。
不只是她，「梨川」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只因他们感受到了同一件事。
「阴界」，崩毁的气息。
咯------咔咔------
力量潮汐如约而至，它因阴界的破碎而出现，拍打，扩散。
下一刻....
哗啦----
下一瞬，三个男生凭空出现在刚刚黎云指示过的地方。
而两个字同时落入众人的耳朵。
“母亲”
「梨川」的六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三个「雪松」的新人。
黎云快速判断三人的生命体征。
好在没有任何的死亡发生，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最高最壮的那个男生，和最矮最瘦的男生晕倒在一个只穿着一件高领紧身衣的男生怀里。
而刚刚，就是这个仅剩的，没有晕过去的帅哥。
对着不知道谁，总之应该是他怀里的某个人说了一声...
“母亲”
..........
*注：
「归乡」的阶梯：第二阶：「寻我」
「是啊，是啊，我的故乡，我的起始，我心中永不褪色的画，你在哪呢？」
“如果世界不愿让你找到，那么，你愿意....找到你自己吗？你愿意，成为你自己吗？”
.........
「？谁是妈妈？？哪里来的男妈妈？？」
第248章 此种力量
.........
「乐园」不是爆发型，在这种场景下，使用「乐园」可能会起反作用。
所以施雨最开始就只有一个打算。
自己的小仪式：「必然与可能」
「必然与可能」会抽空自己剩余的所有力量，施雨很清楚这一点。
正因如此，施雨才让韩河先手试探了一下，在确认只要自己用出这个完整的仪式后，就能团灭这个阴界时，施雨毫无保留地使用了它。
这就是最后一击，此时不梭哈更待何时？
反正晕倒之后还有韩河和胡子豪。
噗通。
胡子豪歇菜了。
......反正晕倒之后还有韩河。
施雨此刻的大脑里面，几条思维在轻轻跳跃，他同时在大脑里过滤所有信息。
直到仪式升起。
施雨最后看了一眼前方的残余恶孽，他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思维收束，一切信念都将在此刻投入眼前已被唤起的仪式之中。
祷词带着植物的滋味，剩余的本源更多，所以于此次仪式之中，施雨的力量更加饱满，而感知也更加鲜明。
施雨感受到了一切，他轻轻抬起手，像是捧起深重的茂密。
而下一刻。
一瞥。
这么说或许太抬举自己了。
但是，施雨知道，什么事情发生了。
枝丫的生长，植物破土，皮被切开和血液洒落的声音。
一刹那。
自己的仪式已经结束。
身体骤然变轻，本源一刻之间抽取一空，施雨在这一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所有恶孽全部消失，无影无踪。
阴界开裂的声音响起。
然后他的意识便坠入无尽黑暗。
一旁，韩河惊愕地看着施雨。
他急忙伸手把向后仰倒的施雨扶住，用腿把他和胡子豪一起垫住。
他刚刚目睹了一切，而那一切让这个冷静的少年无法冷静。
韩河亲眼看见，施雨的身边，簇拥他的无尽深绿之中，一抹翠色的力量投射而出。
而后，仅仅一瞬，那些残余的，欲图打开的恶孽，就在这力量之中瞬间消失。
就像是，没有得到青睐的生灵，在面对死亡时，只能惭愧地腐烂，回归土地的怀抱。
韩河再熟悉那力量不过了。
他曾无数次地向那力量祈祷，他曾向那力量索求，他曾受过那力量的恩泽。
那是「猎手」的力量。
........
阴界在开裂。
但是韩河无法控制住自己。
他一步踏前，把施雨和胡子豪一并揽进怀抱。
这一瞬，仪式的余留轻轻抚过他的脸庞。
像是雏鸟破壳敲出的声音，像是幼猫的舔舐或是新芽抽叶的味道。
韩河感受着那力量，他无法控制地开口。
“‘母亲’”
.........
虽然亲耳听到一个男高中生在对另两个男高中生的某一个叫妈妈，但是汐瑶和严从宽两人展现了极高的素养。
汐瑶蹲下身体，轻轻触碰了正在昏迷的胡子豪和施雨。
“.......两个人都本源枯竭，施雨没有大碍，胡子豪.....体征紊乱，我先做处理，小俞，你去医院吧。”
俞明点点头。他小跑过来，仔细地看了施雨三人几眼，然后伸手一一触摸他们的手与脚。
「牵起我们的手足，让我们的根于名为家的水流之中浸泡。」
「归乡」的能力，在第二阶时，可以将特定的人\/物呼唤到自己的身边。
所以俞明可以充当移动传送点，来大幅加强「梨川」的机动性。
汐瑶则是安静地牵起胡子豪和施雨的手，她的身上，一种柔和的色泽升起，下一刻，空气之中的味道便开始变得平衡。
「调色盘」的阶梯，在低阶时，可以调整生物的身体，包括但不限于激素浓度，血液流速或是体温等。
而到了她现在的阶段，她可以将物与物之间的力量调节。
她现在就是在将胡子豪、施雨、自己调和为一体，借此来将体内的本源传递给本源枯竭的二人。
而这时，韩河也已经从刚刚那种恍惚的状态回过神来，他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快速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严从宽站到韩河面前，他伸出手想要拉对方一把，但是韩河摆了摆手，示意没有关系。
严从宽见对方确实没有问题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正牵着胡子豪和施雨的汐瑶，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自己骑摩托突突突地走掉的俞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我很抱歉，在「梨川」的属地，还会让你们遇到这些。”
韩河摇了摇头说：
“没关系。”
他扫过了一圈周围的人，但是比起往日的沉稳，他在此刻似乎显得有一点点心神不宁。
韩河又说了一遍。
“没关系的。”
.........
后续的事情没有什么额外的波澜，施雨和胡子豪在医院小治了一段时间之后就陆续苏醒，而汐瑶也早就把她知晓的问题如实告知了柳依依。
柳依依在听到施雨三人进了阴界的时候急得转圈，捏着「蛇齿」就要开门，恨不得飞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但是她去了能怎么样呢？律性阴界，说你不能进你就是不能进。
直到最后她得知施雨三人都算平安后才消停下来。
而面对苏醒的施雨，汐瑶没有追问任何其余在阴界发生的事情。
这是她的分寸感，况且这个阴界已经被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施雨三人自己清楚，到时候三人提交报告时，自然会把想说的和能说的写上去。
现在自己去追问，那就有点太“不尊重”施雨三人了。
施雨对于汐瑶的行为并不算意外，确切的说，他吃准了汐瑶绝不会问这个事情才敢放开手去做。
经过短暂接触，他认为这种保持距离感的接触才是汐瑶会做的事情。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黎云，依旧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也很无奈。
黎云叹了口气，便在施雨的示意下将门关上了。
醒了没多久，三人就决定先回家。
临走时，「梨川」的队员来送行一趟。
........
「分寸感，很重要的东西。」
第249章 霸道总裁堂堂登场
.........
临走时，「梨川」的队员来送行一趟。
「梨川」这面说实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是人家来办事，结果不过一上午就遇到了阴界，还把阴界解决了，怎么说都有点过意不去。
而施雨这面也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是被卷入了阴界没错，但是明知道有简单方法可以解决阴界的情况下，施雨选择了收益最大化，导致局面看起来很狼狈，弄得「梨川」很不好意思，所以施雨也有点不好意思。
在双方的不好意思里，施雨开口说：
“.....谢谢大家的关心，有空也去「雪松」坐坐哈哈哈....”
黎云看着施雨，她有点苦恼地叹了口气。
“一定，路上注意安全。”
这时候再说阴界的事情就显得太推诿了，干净利落一些更好。
施雨喜欢这样的结尾，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梨川」的众人挥了挥手，转身便钻进了车里。
走的这么着急的原因还有一点。
施雨看向坐在驾驶座的胡子豪。
理论上来说，胡子豪现在的状态应该非常疲惫，不适合开车，施雨原本的打算是坐火车。
虽然汐瑶平衡了胡子豪的状态，但是毕竟是大战一场，施雨还是希望他休息。
但是胡子豪意外强硬地拒绝了施雨的提议，并且把沈白接他们的提议一起否决。
“我没有问题。”
胡子豪坐在驾驶座上，一丝不苟地挺直腰板。
看着浑身正经的胡子豪，施雨瘪了瘪嘴。
.....问题大了。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瑞斯之心」，在全力使用之后会燃烧胡子豪大量的血液，抽空他的力量，使他衰弱到极点。
虽然汐瑶帮助胡子豪平衡了绝大多数的问题，但是这枚璀璨的战神之心还有一个缺点。
它会抽走使用者的某一种情绪。
而全力使用会导致抽走不止一种情绪....
现在胡子豪很明显就是有点....太正经了。
板起脸的胡子豪面无表情，身上衣服打理的一丝不苟，整个人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双手稳稳当当地握住方向盘，就像是掌舵的船长。
整个人正经的施雨受不了，看着像是某个霸总灵魂塞进了胡子豪的壳子里。
......好像哪里不对，胡子豪长得不就是很霸总吗为什么是霸总灵魂套进他的壳子.....刻板印象真的很害人。
“......有什么不适就告诉我，我们...”
“不会有什么不适。”
“......行。”
“好的。”
施雨看着身边的胡子豪，他摇了摇头。
这会真成霸道总裁了，不知道胃疼不疼，真害怕回去的路上会碰到坚强倔强会做苏打饼干的小白花。
施雨看着飞速倒退的景物，胡子豪车技不错，但是从没开的这么狂野。
看来是把绝大多数情绪全都抽走了，剩下的情绪只有冷静和....独断？这种不近人情的情绪了。
还是需要注意，这些情况都需要记下来，以后可以给胡子出参考。
韩河在狂野的车技之下反而没有蔫吧，可能是打架把身子骨抻开了，但是此刻，他正一脸“我有问题想不明白有话不知该不该说”的表情憋在施雨身后，看得施雨有点嗓子刺挠。
有话就说啊老韩别等着我问！
恢复了一些精神的施雨又开始放飞思维，他的大脑里面像是有无数线条在穿梭。
复盘和吐槽在他大脑里同时进行。
这次的收益非常大
看起来又惊又险，是面对多数敌人，而且对方的强度不低。但是实际上算不上险胜。
施雨垂下眼睛，偷偷注视着变成霸道总裁（精神状态成熟期）的胡子豪，一边观察对方的细微变化，一边想着。
在他们现在的阶段，想要拉开太大的差距，就只有看第四阶\/第七技艺，或是更加向上。
简单来说，就是现阶段施雨还打得动它们，若它们是完全体的4级恶孽，那施雨就会慎重考虑了。
而那些黑伞还到不了那种程度，而且平时又不会动，足够让任何人有充分的时间去准备自己最强的一击。
「仪式」。
只要有像样的群攻型角色堆起来，完全可以一波灌死这群不会动的沙包。
数量不是问题，它就算有五百个，都挤挤挨挨的在一起，面对施雨的仪式也就只能算是一个。
看到韩河仪式造成的伤害后，「心念」就开始在脑袋里面狂跳了。
一切都会成功的。
胡子豪在一旁像个大冰块一样，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比韩河还冷静，施雨已经看了他几秒，发现他脸上连一点做表情的痕迹都没有。
妈呀真的很吓人。
过去胡子豪早就开始又唱又唠了。
但话虽如此，施雨还是要感叹，经过依依姐过手的造物就是更优越，性能不必说，就连副作用也被抑制到了最大限度。
胡子豪的那一击是完全超规格的，就算他本身数值高，也不应该能打出那样的一击。
而按照施雨看到过的那些档案，很多的造物，在发挥只能算得上一般的力量时，还包含着堪称惨无人道的副作用。
牺牲肢体，降低本源的上限，精神紊乱和各种怪异的诅咒。
而且居然还敢挂到交易上。
施雨是真的被柳依依养刁了，看到那种造物时，施雨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总归是赢了。
施雨轻轻抬起手，此刻他体内流淌着不算太多的本源，那是汐瑶调和出来的。
施雨迎着飞驰的旷野，对着已经垂到天幕之中的冬日，看向指缝之间。
幻想中的缤纷色彩一闪而逝，浓郁而绮丽。
这意味着他已经在当下的阶段走到了尽头，水已经堆满了瓶子。
他这一次，就已经积累够了晋升所需的力量，他的朋友也一样。
若想提升，就需要人自己这个装本源的器皿变得更大才行。
也就是晋升。
现在只差......晋升的契机或是体悟。
它在哪呢？
........
「寻找力量的路途，伴随着失去与获得。而有时二者同时发生。」
第250章 “请神”
........
晋升的契机与体悟....在哪呢？
李志不是，她蠢得离奇，蠢得让施雨无法承认她配成为自己的契机。
她的作用，就只有死，以死来祭奠那些即便她死也无可挽回的痛苦。
就在施雨思索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韩河在招呼他。
“施雨。”
“啊，怎么了老韩？”
施雨回过头去，看向刚刚呼唤他的韩河。
对方自打自己醒的时候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非常少见，但是刚刚「梨川」的人都在，所以施雨也没问。
自己的两个朋友都是有事就说的类型，除了个别当犟种的时候外，施雨没必要总是追着他们问问问。
韩河看向施雨，他脑内不断地回想着那一幕。
看着施雨探寻的目光，他终于开口。
“....你的仪式，你知道你的仪式效果是什么吗？”
胡子豪听到这话，转过眼睛看了一眼二人，就继续开车了。
施雨有点疑惑，因为他过去告诉过韩河和胡子豪，为什么今天还会问这种话？
但眼前肯定是真的韩河准确无误，所以施雨还是回答了对方。
“我告诉过你啊，我的仪式，会以某种形式，复现某种力量。
啊啊，你的意思是为什么可以使用猎手领域的力量吧，我之前看到过你画的印记，你忘了，我也说过.....”
“不是。”
韩河打断了施雨的话。
他直勾勾地看着施雨。他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施雨仪式的效果。
“以某种形式，复现某种力量。”
施雨被这么认真的眼神看得发毛，他有点怀疑自己哪里说错了。
“对啊...咋？”
韩河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施雨惊的汗毛倒起。
“你知道吗.....你仪式所说的「某种形式」，实际上是.....”
韩河深吸一口气，他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神情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染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尊敬？还是什么。
总之，他开口说：
“请神。”
.........
柳依依叉着腰看着三个半大小子，沈白已经检查过了三人身上的情况，确认并无大碍后才坐到了一边，开始慢慢打毛衣。
按照柳依依的揭底，沈白越慌就越喜欢织东西，确认施雨三人没事的信息到来之前，沈白知道自己赶不过去之后，急得原地织了一件毛衣出来。
柳依依叹着气说：
“真不知道怎么说，明明是想让你们放松放松出去转一转，结果反而义务加班了，好在你们没事，要是有事我扭头就找根绳吊死。”
“那倒也不至于.....”
施雨弱弱地回应。
“这次倒也算得上是天大的巧合了，不但能碰到阴界，还能碰到和你们有仇的落幕者，唉，也算是结了你们的心结。”
柳依依叹着气说，她伸手捏了捏施雨的肩膀，然后又回头看向胡子豪。
「阿瑞斯之心」的副作用没有消退，但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皮肤已经重新红润了起来，只要有本源，这种损失对胡子豪来说轻松就能复原。
只不过现在正经的胡子豪看起来非常让人不习惯，现在他和韩河两个闷葫芦站在施雨一左一右有点像是左右护法，非常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哪里微服私访的皇帝，身边跟着两大高手。
“小胡的情况就是慢慢等了，应该也不会太久，大概再过个不到一天就行。”
柳依依下了判断，也让施雨松了口气。
果然是超模怪配超模造物，如此可怖的功率输出算上今天也就只要歇个两天就能恢复.....
还有不到一天，那还好，要不然施雨确实承担不了他这份样子。
真的非常别扭。
胡子豪本人倒是没有任何意见，他在原地，一丝不苟地站的笔直，看起来装的要死，比韩河平时的样子还要装。
放在平时施雨肯定就去问他“怎么？不说话装高手？”了。
柳依依抿了抿嘴，她也不是很习惯胡子豪这个样子，但也没啥好说的，只能拍拍手说：
“那就老规矩，先休息，有啥事歇够了再说，反正按照轮班今天也不是你们，都歇着吧。”
沈白也放下了手里的长针站了起来，状若无事地说：
“嗯，好好休息吧，报告之类的事情后续提交就来得及。”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
“....依依。”
柳依依看着他的样子，露出了一个很欠揍的表情，一边对着施雨挤眉弄眼一边说：
“啊～嗯呐嗯呐～知道知道～是我，在给你白哥报新人尺寸的时候报错了，一不小心你白哥多做了好多衣服呵呵呵呵呵，所以你们拿回去内部消化吧。”
“依依。”
沈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回身从桌子下面掏出了一个大袋子。
“拿着吧小雨，回去你们按尺寸分。”
“啊哈哈好的好的。”
施雨一边笑着一边接过了袋子，然后看着一旁笑嘻嘻的柳依依挥了挥手。
“那我们就先走了依依姐，白哥。明天见吧。”
“拜了个拜。”
........
「有人记挂，是不是就是我们最好的追求呢？」
第251章 “世界观”
........
施雨穿着一身宽大的深蓝色毛衣走在前面，身后三个杯子跟着他飘了过来。
“喝点水吧，老喝饮料也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去拿水果，杯子平稳地落到桌子上，一旁的「欢律」自觉自觉地提起了水壶，给三个杯子倒上了热水。
沙发上，安静的韩河穿着一身胸口织着大大粉色花朵的黑色粗线毛衣，一旁坐着不说话的穿着胸口缝着倒霉熊的白色细线毛衣的胡子豪。
冯婉舒还在公司，而胡子豪还处在冷漠状态，施雨不是很放心他单独待着。
虽然现在没有表现，但是万一副作用把求生欲一类的情绪拿走，胡子独处想不开跳楼了怎么办？
地面会遭殃的。
而且.....
在胡子豪正襟危坐，韩河低头去拿热水的那一瞬间。
咔嚓。
韩河抬起眼睛看了施雨一眼，施雨非常镇定地把手机收回口袋。
“看什么？拍照给霸总留个纪念。”
理不直气也壮，施雨毫不在意自己忘记关闪光灯的事情。
韩河不敢有意见，默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胡子豪依旧没有反应，似乎毫不介意施雨的行为。
看来羞耻心也暂时没有了。
胡子豪现在的状态简直了，真不知道等他恢复了再给他看他是什么表情嘻嘻嘻嘻嘻嘻。
施雨舒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让「欢律」顺着手臂溜了上来。
这一阵子其实还挺忙的，年关将至，大学生放假，人们陆陆续续地都回到了这个县城里，原本算不上太多人的地方也热闹了起来。
人多就意味着风险提升，虽然经过各方持续不断地努力，现在人们心里都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时局的认知”，但是还是要加强各种防护的力度。
各个不同单位的文件一版又一版的拟定下发，毕竟若是想要普及大众，最快的方法就是以点覆面，从各个单位下放，再由单位的人回家进行议论，无论人们是否理解，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人们建立印象与认知。
医院、消防、银行、政府、林业加上学校。
现在都要求在最显眼的地方贴好各个注意事项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虽然看起来有点像全民规则怪谈，但是不得不说，现在就算是最孤僻的老头都知道.....现在可能会有怪现象发生。
「雪松」这面，后来的新人三人组里，卫阳在训练的轮番拷打之下逐渐收敛了一些态度，但是因为智力和性格使然，还是有点呆了吧唧的。
现在他闲着的时候就会叫韩河和他“练练”，每次都会以不同的方式惨败，但是进步很快，施雨很惊讶。
毕竟当初他可是摔了个狗吃屎就羞愤交加跑了几公里逃走的，现在居然有这种韧性，人果然是奇妙的生物。
孟令伟依旧是那一份“老油条”的样子，心眼子玩不明白还爱玩，总是想要暗戳戳地占据新人里面的领导位置，最让人讨厌的就是他这副样子。
有时候施雨也很奇怪，这家伙被敲打了那么多次，为什么就不学乖呢？
至于苏梦雨...
转变之大令人难以想象。
虽然早就因为「心念」，和各种观察对她有所预感，但是其如今表现出来的态度真的很令人吃惊。
在「人中门扉」事件之中，施雨能感受得到，苏梦雨没有划水之类的情况，而且确实具有不错的战术理解和规划能力，只是实战经验不足的样子。
而在事件之后，她原本就端正的工作态度变得更加细致入微，而且是愈发认真。态度也不再像是刚开始来那样冷漠，而是变得更柔和一些，有时候会看到她和禾思荧与柳依依聊天。
同时她还开始着手「雪松」.....或者说整个警局的一些支出问题。
「商贾」嘛，可以理解。
近期开始，大家基本都认同了苏梦雨的情况，一些信息开始渐渐交付给她。
施雨抓来一个沙发垫，然后懒洋洋地委在了地上。
他抿了一口热水，回想着苏梦雨的情况。
从一开始，苏梦雨的到来就让施雨有些疑惑。
为什么就她不是「雪松」不需要的能力？
她真的是「黛山翠」派来的吗？
一个经营类的企业，会放走「商贾」的传承者？
直到后来，苏梦雨对着施雨描述了那个她作为「商贾」看到的可怖场景。
她在原本生活的地方看不到任何希望，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怖无时无刻不折磨她。所以她选择自我流放，去追寻一个希望。
最重要的就是希望。
人在困顿之中，是一定要信仰什么的。
神、宗教、仪式、或是....他人，本我。
甚至是一个缥缈的念想。
这都是信仰。
有了这个寄托，人才能不被绝望打垮。
她就是为了这个希望而来，且愿意为了这个希望交付代价。
她认为这是值得的。
所以.....
她看到的究竟会不会发生。
而此刻，世界又在发生什么？
一切都很异常，施雨宁可世界每天都炸炸炸个不停，然后有个人告诉他。
“这个世界没有神，没有怪物，这世界就是要完蛋了，你老实等死吧。”
这样的话，施雨或许还不会想那么多。
可现在.....
想到这，施雨挠了挠头。
空气发闷，没人开口让它流动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韩河和胡子豪说：
“两个大爷别硬挺啊，聊点什么。”
胡子豪微微歪了歪头，他“嗯。”了一声。
嗯，好消息，能做微表情了，看来恢复了一点点情绪。
施雨再看向韩河。
“老韩，你说的事情，我还有一些不明白。”
韩河放下了手机，他盘起腿坐在沙发上说：
“哪里？”
施雨看着韩河说：
“.....比如，为什么我只能复现「猎手」的力量？”
........
施雨还记得在车上时的对话。
“请神。”
“哈？啥玩意？”
当时的对话就止于此，留下两个头脑风暴的人一路回到家乡。
对于那种听起来就是至高的存在，施雨早就有所猜测。
就在他使用「通用仪式」的那一天。
当施雨头痛欲裂的那一瞬，他就认同了一个让他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这个世界，或许有某种存在，掌握着某种领域的最强力量。
而霍邱凉曾对他说过。
阶梯之上，存在「门」。
推开门之人，能够获得最强的力量，成为“神”。
阶梯如此，传承呢？
一开始，施雨只是认为，「猎手」的传承就是精通各种狩猎技巧的人。
但是随着他对世界认知的愈发深入，他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自己忽略了一个很基础的事情。
领域。
.......
「与其在无尽的猜疑之中将自我搅成一团，不如在毁灭之中拥抱安宁。
可如今，没有毁灭，只有挣扎。
晨曦遥不可及，白昼难寻，唯有祈求繁星。
冬日，你何时到来？」
第252章 领域；■源神
.......
自己忽略了一个很基础的事情。
领域。
「猎手」在最开始，以「狡诈」，「陷阱」为主。
可之后呢？
难道走到最后，都只有这些吗？
猎手亲近自然，但自然永远平等。
你可以从中获取，也可能化作它的养料。
「猎手」杀死，或是被杀死。
猎手的领域，猎手的顶点绝不会是简单的，基于人类产生的情绪。
且施雨经过来回的比对，发现硬要说斗争与谋略，「兵戈」的传承才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那些领域只会归于自然，为世界本身服务。
一切顶端的领域，都势必服务于世界。
生，死。
滋养与被滋养。
猎手的领域是「循环」。
这才说得过去。
而最终掌握这种领域的“人”，就会被称为“神”。
而还引申出另几点疑问。
「猎手」、「巫祭」、「冶炼」这种力量，代表着自然循环、世界秘密与改变和重铸。很明显是世界先行，而人类效仿。
但「兵戈」、「百灶」、「神农」、「巧匠」这些传承，则是由人类将其钻研的更深，以此成为了锚定世界的基础之一。
那么，如果说，每一个传承之顶，都有一位所谓的“神”。
那么祂们之间的出现是否也有先有后？地位是否有所不同？
而神从何而来？
如果说，“神”为人化，而人的力量与恶孽的出现一同出现。
那么为什么....过去对于恶孽与阴界的存在毫无记载？过去的人没有表现出知晓世界之上的力量呢？
难道说，那些玄幻的神话故事，均有实际的来源，那些神、菩萨、天使与恶魔都是传承或是天赋者的化身吗？
可若是如此，那故事未免太多了些，而恶孽的表现也太少了些。
世界何时开裂？又因何开裂？
如果成“神”就能终结一切，那么那望向自己的存在为何不出现于现实世界救苦救难？
一切的一切都是迷，施雨无法将乱麻一样的想法理顺，或者说，这种问题的答案距离他还无比遥远，他完全无法承受这个可能。
思考的施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知识，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
「心念」向着本我问询，又在本我之中，一次又一次地给出指引。
他轻轻敲打自己的腿，思绪飘向世界的背面。
他的眼中，这个世界之上，无数个阴界出现，像是裂口，而一个又一个人前去，将它抚平。
世界之外，某些存在安静地注视着溃烂再愈合的星球。
如果说“神”如此之强，为何不保护这个世界呢？
力量。
或许有代价。
这才.....合理。
但是不合理的地方在哪里。
施雨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韩河。
韩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施雨继续说道：
“我曾经和依依姐描述过这件事，当时依依姐给我描绘了「冶炼」的印记。”
火焰腾升的图案之中，铁水飞溅起锻锤的形状。
施雨摇了摇头。
“我没有任何感受。我无法复现「冶炼」的力量。「裁缝」也一样。
按照常理来说，白哥和依依姐，更接近技艺的里侧，为什么我无法复刻他们的，只能复刻你的？”
韩河略微思索了一下，他说：
“或许你现阶段只能复现一个。”
施雨考虑过这个可能，其实按照正常情况，仪式的力量应该很清晰地告知持有者，但是施雨这很明显不正常。
施雨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然后问出第二个。
“如果真的是请神，那我何德何能让那种听起来就牛b到飞起来的存在，屈尊纡贵地看向我呢？”
韩河皱了皱眉。
有道理。
但是.....
“可我....不会认错。”
“我相信你，老韩，我也只是想不通，不要那么愁眉苦脸的。”
施雨确实想不通。
自己一个臭二阶，凭什么能让世界之中的规则看向自己？
“总之是好事，不是吗？”
胡子豪突然开口，对着施雨说：
“别那么愁眉苦脸，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这副表情？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施雨拥有力量，这还不好吗？”
施雨睁大眼睛看向胡子豪。
对方很明显回笼了不少情绪，现在已经开始多说话了。
施雨听着他的话，不禁笑了。
“就是啊，这不好吗？”
施雨扑腾一下站了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他笑着说：
“这么一想我也太拽了，哥牛不牛？以后罩着你们两个小弟。”
韩河看着施雨的样子，也收回了刚刚迟疑的样子说：
“真厉害。”
施雨听后看向胡子豪。
胡子豪眨了眨眼睛，然后比了个大拇指。
“真厉害。”
“行，有前途，看在你们夸我的份上，大哥我奖励奖励你们，给你们点奶茶喝。”
施雨说着，笑着掏出手机，然后走进了厕所。
他一边念叨着“茉香奶绿喝了睡不着觉，棒打鲜橙有点不上档次”之类的话打开了外卖软件。
他看着手机屏幕，光芒把他的眼睛映亮，他却按压不下心里的想法。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它被如此称谓，绝不是空穴来风的抽象。
它的主人对于此事有着绝高的天赋，以至于颅内思绪如同不熄之光滚滚流淌。
「巧合」，一切已存在事物可能发生的事情。
「幻想」，一切不存之物可能存在的凭依。
施雨站在两段路途的顶端，他向着漆黑前方看去。
前方是秘密.....而怎样打开秘密？怎样成为秘密？想象如何呈现？
施雨坐在马桶上，轻轻按下屏幕，把一杯劲爆全家福水果茶点进购物车。
他回想着韩河的话。
「请神」
「我不会看错。」
如果是真的，那么向我投来视线的那一位.....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存在的话。
祂为什么来做这样的事情，说是屈尊纡贵都是羞辱。
如果这是自己阶梯的特性，那为什么其他的存在没有看向自己呢？
“神”，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我，又是怎样的存在。
楼房紧挨着连绵的山，它们沉默着，将雪从枝头上抖落了一些。
.........
「你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的世界。」
第253章 第三卷中总结
卷中总结时间～
感谢大家感谢大家！！我能苟活到今天真的多亏了大家的支持！！爱你们么么么么么！！！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下面开始小结。
「雪松」团聚，局面扭转改变。
柳依依的情感，「雪松」之间每个人的关系开始建立，这里会成为每一个人的家与寄托。
与此同时，加入了三个新人。
卫阳、苏梦雨、孟令伟。
卫阳嘛，呆瓜，不坏但傻，比起雪松一众怪物和问题儿童来说蛮普通的，被韩河收拾之后每天都找韩河继续收拾企图进步，疑似抖m（不是）。现已开始融入雪松。
苏梦雨。千金小姐，带着目的来到，且目前看来非常满意，有着神奇的经历，导致之前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现已开始融入雪松。
孟令伟。把炮灰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家伙，正儿八经被贬来的家伙。有小心思且被暗中处理过，考察期。
「欢律」荣获施雨大人起的潮流称号，变为施雨专属宠物，机制怪的机制怪。
霍邱凉晋升，恭喜老银币，薄月向上一步，更新月月。
李清荷登场，超绝记忆力，目前其力量不明。
其实这半卷没有太多好说的，依旧按照惯例，以一个阴界拉开帷幕。
「人中门扉」
这个阴界的设计可能有点小重口，灵感来源不用多说，了解密教模拟器的都知道，淋漓的门扉名为伤口。
恶孽的形态我设计成了类似于钥匙的样子，虽然描述上都是大头蛆，一个畸形的脑袋连着一根肉管这种通俗的说法，但是想一想，这个形象就类似于没有齿的钥匙。
它们的攻击方式就是通过「洞开」的能力，将目标的身体打开，切掉目标的肢体，然后再拼合到自己的身上。
这个行为像不像是.....一柄无齿的钥匙，在通过某些方式，让自己变得适配于所有门扉。
恶孽的能力有两个，分别是「洞开」与「门」，它们可以利用门将空间串联到一起，以此打造一个联通的房间，一旦数量超过限度，那么这个恶孽将难以再被处理。
不过这个阴界最特别的一点就是，它出现于人类的身体之中。
受害者非常可怜，一个密不透风的口袋，装着满是怪物的居所，在既定死亡的现实里接受无端的痛苦。
我在文章里留了足够的的线索。
圆形门扉，隐形眼镜，以及为什么她没有被杀死等等。如果结合起来，其实还是可以推理出来这种可能性的。
（当然这个可能有点重口味就是了。）
而施雨也是在这一次任务中展现出了他的临场分析能力，与日益显着的中心位置。
韩河和胡子豪完全信任他，施雨也完全相信韩河和胡子豪。三人组关系牢靠的让人安心。
施雨也在此次行动中第一次正面展现了出众的战斗能力，我尽可能地将他现阶段的力量描写了个清楚。
念力、心念、欢律、幻想。
与小仪式。
每一样都很好用，且对于战斗方面的组合应该都相当合时宜，我对于这方面的描写相对有信心，应该是能体现出施雨的战商。
他当然是可靠的幕后黑手，但更是临危不乱的战术大师。他的进步令人咋舌。
腾飞的绮丽幻想，无需行动却如臂使指的念力，按照预定发展的可能，施雨是优雅且有力的。
而他的小仪式「必然与可能」，则揭开了世界的一点。
这个仪式的名字我很满意嘻嘻嘻嘻嘻嘻。
必然，固然会发生之事。
可能，或许会发生之事。
可必然在发生前势必是可能，而可能在发生后必然是必然。
很拗口，很引人思考，很装，好喜欢。
施雨的能力，会让他站在无数分叉的未来之中，然后由他抉择一条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目前他得到的可能：
「深绿色的可能」，猎手的领域。
力量自然存在，而力量从何而来？
这就要等着以后一点点探索了。
大家也可以猜一猜「必然与可能」的下一个可能是什么的可能。
总之「人中门扉」一下就被施雨打成了纸人乖乖躺进档案里当新例子了。总的来说难度不高，但是恶孽有智力且能力颇为棘手，换个人被拽进空间下场都不会这么好。
随着这个阴界的结束，穿插了一些小日常，然后就是第二个阴界。
在进入第二个阴界之前，又带施雨几人简单了解了一下世界观。然后去认识了一下「梨川」的新朋友。
黎云、汐瑶。
两人个性鲜明。汐瑶是那种有独特标准的人，举个例子：可能一个人在她面前侮辱他人把人打了个半死行为极其恶劣，别人看了说必须判他死刑。但是汐瑶可能摇摇头说那也太极端了还是把他的皮扒下来一半然后挖出一半的肉然后送给那个被打的人吧，毕竟那个被打的人也没死。（只是举个例子这种行为或许大概不会出现在本小说里如果出现当我没说。）
而黎云做事干净利落智力超高（如果你觉得她智力不高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我的智力就这样了。）本次描写的主要目标，和施雨几人同龄，但属于先觉醒的那一批，刚好是四年前。
她因为智力与阶梯的缘故，知晓更多人不知晓的知识，她以此为乐，并且享受探寻真相的过程。
而阴界就发生在胡子豪乌鸦嘴说完之后。
「拾伞小路」
设计思路说过一嘴，灵感来源于晚上路过的一条小路，阴气森森我很喜欢。明明是橘红色的路灯，却更衬得周围草木深暗好似死尸，人的影子被暖色灯光拉长，像是泡在稀释的血水里，令人深感不安。
在设计这个阴界时，我刚好撑着伞路过，看着地上的影子，我忍不住地看它的样子。而在回味时，一种不安才慢慢笼罩上来。
当时我想，一切恐惧与危险，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来自于人自己的脑补，可当我们毫不敬畏时，又会有新的灾厄找上门来，如果想要安全，我们需要平衡幻想与现实的界限。
既要谨慎，又不可多疑
伞。代表了我们的怀疑。
灯。代表我们的正向思维。
所以阴界规则很简单。一共就两句话。
「疑神疑鬼者粉身碎骨，得寸进尺者其罪当诛。」
其实文里写的很清晰了，疑神疑鬼，就是长时间注视，或是将注意力投放在伞上。就会放出藏在伞里的鬼。就像我们过深的忧虑会导致恐惧一样。
而灯则是正向思维，它消解我们的忧虑，让恐惧如阴影一般被驱散。
这个阴界等级不高，到了后期，只要看到黑伞，并在脑内回想，它就会开始打开，并且去追杀记忆者。
得寸进尺，则是代表我们在明知忧虑尚存（伞的存在）的情况下过于乐观，导致忽视了潜在的危险。
这时候，潜在危险便有了机会，它开始转变为实质。
得寸进尺者其罪当诛。
当你过于乐观，所有危险都会到来。
伞会最快速度打开，然后追杀得寸进尺之人。
这个阴界太简单辽，简单到没意思，但是没关系，我加入了一个老熟人。
本以为是个厉害角色但是实际上上手一碰发现是个菜鸡的李志。
「饵」的阶梯。
她在新「雪松」屠戮落幕者的那一晚通过之前放下的饵察觉到了危险，然后选择抽身。
但是她没跑多远，就在周边晃悠，且遇到了某个存在，它用她做了个实验。
即为与阴界的联合实验。
实验很成功，李志成功地与阴界有了联系，但是也有缺点，联系并不能让她免受阴界伤害。
她的加入为这个阴界增加了一些障眼法，使难度向上升高，用于混淆视听。
因为她有张开一只恶孽的权限，所以可以打乱人的推理节奏。但这还不够，如果想要更精彩，还是得脑子碰脑子才好玩。
我在这个阴界中加入了一个概念，即为「仇恨值」。
李志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但是很遗憾，小心思被施雨看穿，反被做局。
严格来说，李志不菜，行为大胆，也有严谨之处，她是配得上「饵」的阶梯的。
她之所以输得那么难看被羞辱的那么惨，只是因为遇上了更强的，所以输了。
她之所以如此令施雨失望，只是因为施雨太谨慎，把她想象的太强了，以为她会很厉害。
韩河和胡子豪则是于这个过程中展现了他们两人的新特点。
首先不用多说，胡子豪的力量毫无疑问的强悍，且完全不惧怕任何情况，只要问题出现，他绝对会向前踏出一步，站在所有人面前。
「砥砺」，忍受伤痛，磨刀石，不破之物。胡子豪是可被打磨之人，接受打磨之人，挫后更强之人。
相同伤口再难被相同之力启开，他以伤疤化作甲胄，披鳞带甲之人正在怒吼，毫不畏惧，流血向前，鲜血为其第一勋章，力量在损耗之中增加，他为不断之韧。
表现来看完全对得起能力，胡子豪的战斗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有的时候觉得描述他有点少，主要是拳拳到肉爽就完了，没必要多写太多（话是这么说但是作为修辞达人我还是猛劲加料了。）
血在少年的身上散发腥而咸的热气，赤色纹路爬上肌肉，健硕好似斯巴达的战士，发丝被血浸湿，赤色发卡别在他头上，他随手一抹，露出澄澈双瞳，心跳如鼓，战士蓄势待发。
妈呀我不行了帅的有点那个了。
而韩河则是从孤身的猎手变得更加团队化。
描述更简洁的战斗风格，简洁，高效，神出鬼没，毫无怜悯。
他是藏在影中的，善用诡计的，敢于疯狂的。
这个阴界中，他是信任的，他愿意完全放开自己对思维的掌控，全权交给施雨引导他的想法。他是疯狂的，他敢让父的威力围绕他。他是善于变通的，像是猫一样落在胡子豪肩头，又在下一瞬消失。他是阴谋胜于力量的，他在最后关头轻松欺骗了身为「饵」的李志。
身形流畅而迅猛，他是叼起刀的狼。
帅就一个字，跟了韩河一辈子。
而施雨。
纽带，核心，连接者。
沈白没有看走眼，他是拴住胡子豪和韩河的缰绳，他丝毫不逞能，有明确的想法与执行力。
他在战斗的最开始就选择最适合他的作战距离，将队友护至身前。「心念」的力量撬动所有关键的节点，而幻想的使用一锤定音，敲死了李志的计划。
他的风格一如既往，无需多么激烈的动作，他在最远处，缓慢而专注的操控所有可能与变数，像是一条盯死所有人的毒蛇。
妈呀怎么越写施雨越鬼了，有点怕。饶命。
总之，李志这个在施雨眼中外强中干的家伙死的很干脆，她让施雨失望的透顶，惨死在她自信的阴界之中。
最后就是阴界处理啦，也就是刷经验环节，文里写的应该还比较有画面感，着重描述了韩河和胡子豪的全力，这个我还蛮擅长的嘞。
其实一开始我写这一段的时候有点纠结，就是关于道德标准这一块。
因为“刷经验”这个行为毫无疑问是利己大于利他，且颇具风险的，一旦出错，就可能导致更坏的下场。虽然施雨一向是个严谨的人，但是对于这里的处理还是要小心再小心，否则一下就会崩掉。
同时这种阴界也如施雨所说，这是过了这村没这店的资源。而这个阴界属于梨川境内，理论上归梨川管。
但是思考了一下，「梨川」的设定就是不擅长战斗，包括我在第二卷前期的时候，甚至第一卷的时候都写了。梨川必须围着汐瑶转，因为其他人不擅长战斗。
所以施雨处理也没毛病。
背负了风险，就该有更高的回报，当然也要做好失败的觉悟。
当然，按照施雨的脾气，他才不会赌。
章末结语施雨也说了。
「赌？」
「赌这个字，与我毫无关系。」
所以顺理成章的，最后施雨收尾，惊艳的韩河叫妈妈（不是）
然后就是世界观小揭露，一些领域，一些神秘，一些铺垫，更多谜题。
接下来就是下半卷啦！会是一个比较激烈的节点嘞，我会尽我最大努力！
总之，还是照例，感谢看到这里，还能喜欢我的你。
愿我用我的文字，来消磨您的好时光。
爱你们的荷兰豆。
（明天休息一天，望准假）
(??? ??)??·爱心发射
第254章
.........
赵可最近过得很顺心。
原因无他，经常上班的家人们都知道，顶头上司的好坏完全决定了你工作的舒适度。
很遗憾的事情，赵可过去的领导是个坚韧中的兼任。
刘婉茹，赵可真的做梦都在骂她。
赵可作为一个刚来的实习生，在社会经验不足的情况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刘婉茹的那些花花肠子。
甩锅耍烂是常态，加班永远看不到她，自己发烧要请假的那天对方干脆是用一个借口拒绝了她。但是她却无可奈何。
每天都把「在我领导大家的时候，我希望每个人都养成好习惯。」这种话挂在嘴上，但是实际上她自己都没啥工作能力，宽于律己严于律人。
然后还好下一些奇怪的要求，其中最离谱的就是「每个人必须每时每刻，带一支钢笔。」以便于记录，钢笔还必须是牌子货，要不然她会说有损科室颜面。
天天都「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其实是只盯着那些没给她上供的，直到给她上供。
而老天有眼。
在那个赵可发高烧却请假失败的日子里，刘婉茹再一次提前下班。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但是很快就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到极点的消息。
那天警察站在科室门口，将一份记录送到病案室屋子里，告知所有人：
“你们的科室主任刘婉茹，经调查，确认了存在严重的违法犯罪情况，涉嫌谋杀指控，一旦发现，立刻远离并上报。”
赵可觉得天都亮了。
虽然这么想很不人道，但是一个见人上司突然成了通缉犯，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而且也不会活的很好.....
这实在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消息。
然后科室主任换上了资历更老的一个大姐，不说多么好，但是和刘婉茹一比，真的是天使一样的存在。
日子就这样过到现在。
嗒嗒--
赵可把手上的档案立起来，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看着被她整理整齐的档案，她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今天虽然也加班了，但是领导说了，明后天可以给自己调两个休班。
真好啊。
赵可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18：07，天早就黑了，但是还不算太晚，现在什么店都开着，一会可以去和室友去吃点好的。
想到这里，赵可仔细地扣好夹子，然后把纸质档案按照顺序放好，关掉屋子里不必要的电源，然后向楼下走去。
临近年关，大家都开始珍惜起自己的身体，医院理所当然的忙了起来，赵可向下走的时候，看着忙忙碌碌的护士同事们，对自己加班的一点抱怨也消散了。
毕竟比自己忙的人大有人在，抱怨也轮不到自己。
赵可想着，她快步走向电梯门口。
但是她还没走近，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电梯的灯没有亮起来，而门口贴着一张纸条。
「电梯维修，严禁通行。」
电梯维修？什么时候的事情。
赵可皱起眉头，她并不记得今天有人说电梯维修的事情。
可是看起来确实是不能通行的样子，赵可不是多手多脚的人，她没有去按动电梯的按钮，转身向楼梯走去。
算了.....就算是做做有氧。
赵可这样想着，她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吱呀------
咔。
楼梯间的门在赵可进去之后缓缓合拢，将女生的身影吞没在一片散发着光芒的空间中。
就在赵可走后，整个六楼轻轻一颤。
紧接着，一直微弱的力量轻轻蔓延，拍打，就像是一种细微的潮汐。
下一刻，六楼之中的所有剩下的加班人员，都在这微不可察的异动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咯.....咯咯咯......
那张贴在电梯门口的警示，那「电梯维修，严禁通行」八个字，溶解一般，从字体的边缘流下刺目的猩红。
.......
嗒--嗒--嗒--
楼梯间的灯光比想象中要暗，有些不便于视物，赵可几乎没怎么走过这个安全通道，更别提是在阴森的晚上独自穿行。
「安全出口ExIt」的字体在幽暗的楼道里散发着怪异的绿色光芒，画着的简笔绿色小人向前方奔跑，看得赵可心里有点发毛。
她只能不断的在心里默念。
很快的，只有六层而已，一会就到了。
这样想着，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独自一人的楼道里，赵可自己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听起来就像是还有一个人紧紧贴在她背后跟随一样，让她不寒而栗。
六楼算不上多高，赵可很快就走到了二楼，这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楼梯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吱呀----
赵可吓了一跳，她急忙回头看向身后楼梯间的门。
“呀？赵可？怎么才下班？”
没有迎合赵可的恐怖想象，楼梯间打开的门外洒进透亮的光芒，一个女人从那里走了进来。
赵可看到来人之后松了口气。
“啊.....是林雅姐啊，我今天加点小班，快过年了嘛，迎检。”
来人正是外科的护士林雅。
外科林雅，整个医院出名的“大力士”，以掰手腕掰过骨科男大夫闻名医院。平时也有一点点工作交接，算得上认识。
赵可看着穿着护士服的林雅，她礼貌回问：
“林雅姐今天值班？”
“嗯呐，值班，今天患者不算太多，我下楼取个外卖。正好咱俩一起走吧。”
赵可巴不得有人陪她一起走，她点头答应，然后说道：
“行行行，正好我一个人走还挺害怕的，有林雅姐陪我我就不怕了。”
林雅听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想到了什么，她问赵可：
“唉？那今天你怎么没坐电梯啊？”
林雅说着，还向外看了一眼，像是想要看一眼电梯似的。
“啊？”
赵可被问的一愣。
作为外科，电梯使用率相当高，林雅怎么会不知道电梯维修的事？
赵可疑惑地看向林雅。
“.....电梯，不是维修了吗？”
........
「啥？她出事了？好事啊！唉你都不知道，她.....」
第255章 距离开始，还有九分三十秒
........
“.....电梯，不是维修了吗？”
“维修？没有啊，我刚刚看还是好的，我是看电梯里人有点多，我才走楼梯的。”
“.....什么？”
赵可懵了。
电梯维修，严禁通行，她看得清清楚楚，否则自己为什么走这个路？
难不成是有人恶作剧？贴了一张纸在上面？其实电梯好使？
林雅看出了赵可的迟疑，她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
赵可看着林雅，她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有人恶作剧，在五楼的电梯门贴了张维修单，我以为电梯故障了，所以走楼梯。”
“这样啊.....那可能是有人恶作剧？真的假的，在医院恶作剧，搞什么鬼。”
她其实心里也有些打鼓，毕竟这个医院里应该没有几个人比她更近距离的接触过那些古怪的故事，所以在有些诡异事件出现的可能性下，她不能不紧张。
林雅壮着胆子吐槽了一句，然后她先一步走到了赵可前面----一楼到了，她要帮忙开门。
吱呀-----
“啊，谢谢林雅姐，我......”
赵可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她看向前方门外的景象，愣在了原地。
她在这一瞬间怀疑了自己的眼睛，她用力地揉了揉，然后又看了一眼。
不是幻觉.....
赵可的脸上顿时褪去了血色，而目睹了一切的林雅也感觉到了不对，她谨慎地开始远离门口，她问。
“怎么了？”
“........这里.....”
赵可颤抖着抬起手，指了指前面。
林雅转头看向前方，她也愣住了。
眼前没有病房，是一排办公室。
这里是职能科室楼层。
这里是六楼。
赵可颤抖着把眼神转向楼梯口的侧旁。
电梯紧闭，上面贴着一张字体已经变得扭曲，并且留下怪异血液的纸张。
上面写着：
「电梯维修，严禁通行」
林雅瞳孔一震，她快速掏出了手机。
怪异的色块布满了手机屏幕，俨然已经无法使用。
滴滴------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雅的视线，林雅手中的手机忽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林雅顿时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噗通 噗通”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嗡鸣。
身边的赵可已经懵了，她吓得靠近了林雅，紧紧抓住了林雅的衣角。
眼前的一切俨然向着最恐怖的可能性发展。
两人同时看向手机的屏幕。
上面纷乱的色块在尖锐的“滴滴”声音中缓缓错位，然后组合成一个倒计时。
「距离开始时间还有：9分30秒。」
而上面的倒计时正一秒，一秒的减少。
“林....林雅姐.....这难道就是.....上面说的...？”
她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一段时间，上面逐步下发的“注意事项”。
「若发现某些地点出现了难以解释的怪像，譬如
：空间错位；
特殊图案；
不合时宜的规则；
未见过的生物
；反物理规则运动....等。
立刻远离，并拨打报警电话！」
林雅咬着嘴唇，强硬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人都能不信，但是作为「人中门扉」的见证者之一，她不可能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
“是的.....这就是怪像.....上面称呼它们.....”
.......
“「阴界」？”
胡子豪挠了挠头，他看向身边坐着打字的施雨。
“为什么突然说到阴界的事情。”
刚刚施雨三人还在说最近各种“注意事项”发布的事情，可施雨突然就说了一句“阴界？”
施雨皱了皱眉头，他也说不出来。
从「拾伞小路」阴界回来，过了两个星期，胡子豪恢复，韩河开始寻求体悟，除此之外施雨一直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也没有发现新生的阴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施雨在喝水的时候，杯盖上的水滴滴落了一滴，浸到了一旁的报告上。
而那滴水滴，正正好好，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阴界」两个字上。
施雨是「心念」。
他不可能忽视任何可能呼应他内心想法的征兆。
他看向那被一滴水打湿的报告，抬起头，看着趴在一旁桌子上写报告的胡子豪。
“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一种感觉，胡子，老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胡子豪一听，扑棱一下坐了起来，而韩河也把眼神投向施雨。
“你的预感肯定有其中道理。”
韩河说。
胡子豪对此深表认同，他在一旁点着头，询问施雨：
“除了这个预感...还有别的吗？”
施雨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时间。
17：42
施雨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前方的工作日志。
“今天是苏梦雨，卫阳，孟令伟和霍邱凉执勤。”
他只是喃喃自语，这方面他比胡子豪和韩河记得都清楚。
施雨看向已经深沉的天空，城市的灯光在下方亮起，像是浮沉在夜海中的群星。
他缓缓开口。
“......他们今天的首发巡逻点是医院。”
........
李清荷看着眼前电梯的「电梯维修，严禁通行」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医院的电梯是可以说停就停的吗？
她看着手上大夫给的药单，上面是她妈妈这一段时间需要吃的药，这一段时间她妈妈总是睡不太好，所以她才来给抓一些安神补气的中药。
其实她没必要上楼，药去外面的中药房抓就可以了，但是....
她看着眼前电梯的告示，总觉得有点怪异。
她这么多年的记忆里，这家医院的电梯从来都只会在春夏交接和秋冬交接的时候进行一次定点维修，且当日会开放所有的其余通道和雇佣护工来协助病人移动，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思考再三，李清荷折好自己手里的药单，放进口袋。
她转身向着安全通道走去。
.........
霍邱凉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他脸上表情平和的如同那温吞的米色月光。
苏梦雨坐在他旁边，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霍邱凉的一些不一样。
“怎么了？”
霍邱凉歪了歪脑袋，看向前面开车的孟令伟和副驾驶的卫阳。
“没怎么，只是有点不安。”
........
「灵感爆发，恭喜你，观测到了大恐怖。」
第256章 进入医院
........
“没怎么，只是有点不安。”
霍邱凉说着，他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腰侧。
凉而薄的触感传进他的指腹，他安定下自己纷乱的心神。
孟令伟见状则是跟着笑了笑，然后说：
“霍老弟这可不像你啊，你平时可没有这样过，怎么还拿不定主意了。”
如果这句话是胡子豪说的，霍邱凉肯定插科打诨回去，但是从孟令伟嘴里冒出来的话，就像是在猪油罐子里打了个滚，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霍邱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说：
“检查好自己的装备，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梦雨听了这话，她心里也打了点鼓，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
霍邱凉看着越来越近的医院，他看了一眼时间。
17：52
他不知为何，心中不安愈发强烈。
他再一次抬起头，看向月亮高悬的夜晚。
今晚说是会下雪，可此刻月亮如此明亮，雪从何处来呢？
他的阶梯虽然说是「谎言的阶梯」，但在霍邱凉不断的认知中，他对于自己阶梯的了解愈发深入。
这个没向自己展示过什么信息的阶梯，确确实实是对得起「薄月」的名字的。
其领域与月亮有很多关联之处。
其中有一点。
霍邱凉看着渐满月，他回想着那种力量。
月亮有阴晴圆缺，按照固定的规律展现固定的一面，代表必然的变节，因此其拥有类似于“预知”的领域，这也是霍邱凉灵感昌盛到可以凭感觉判断某些问题的原因之一。
可他从未像今天这样....不安过，以至于笑都笑不太出来。
那么现在，是不是也是如此？
但是越是如此，霍邱凉越得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正被靠近的医院大门，迟疑了一下，然后设置了一个定时的信息。
“到了。”
孟令伟说了一声，然后缓缓把车停到了路边的停车位。
他来到「雪松」这段时间里，已经逐渐找到了自己偷懒的方式。
夜间的巡逻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他也走了好几趟，从来没发现什么异常，唯一遇到的阴界还是主动报案发现的。
孟令伟耸了耸肩膀。
真是一堆无用功，害得老子睡不好觉。
他心里想着。
现在在他眼里，夜巡这种工作就是走个过场，进去溜达溜达就走就行，因此连停车场他都懒得找。
今晚也不外乎如此，肯定的。
这地方一共有多少人？就算是真出现阴界咋了？死了人肯定就有人报案了。
孟令伟满不在乎，他看着已经下车的众人，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
他把自己的小包裹放在了那里。
那里面装满了各种螺母和铁块，用于他在缺少金属或是没有符合其能力金属的空间中可以正常发挥一定战斗力。
重的很，他才懒得带。
“东西都带好了吗？确保自身装备齐全，不要落东西。”
霍邱凉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这个清瘦的，长着丹凤眼的男生今天似乎真的很不对劲，他过去可没这么啰嗦过。
“带了带了，放心吧霍老弟，肯定没事。”
孟令伟殷勤地应答着，但在心里却不屑地冷哼。
呵，小崽子，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在孟令伟心里，霍邱凉也不过是个机缘巧合，早加入「雪松」的小鬼罢了。
霍邱凉点了点头，他看着孟令伟的样子，他能感受得到对方的真实情绪，但是他懒得说。
毕竟经历过一次「添花」的人，还没办法完全对队伍保持尊敬，在他眼里从来都不算人。
他可不是施雨，更不是沈白，他没有那么多善心发给别人。累得要死，还吃力不讨好，霍邱凉佩服，却做不来这种事。
霍邱凉不再多言语，他抬头，再一次看向天上的缺月。
“呼.........”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借此来舒缓自身的怪异不安。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医院大楼。
医院、火车站这种地方和其余场所不一样，夜晚也有很多的人员流动，所以霍邱凉喜欢把它作为巡逻的第一站，并以此为中心进行巡逻，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确保出现问题时能第一时间折返。
看着通明的医院大楼，霍邱凉再一次确认了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部都在，而非谎言后，他对着身边的卫阳说：
“开始吧。”
卫阳点头，他带着点傻了吧唧的骄傲伸出手，按在了霍邱凉和苏梦雨的肩膀上。
咕----咕......
下一刻，三人身上的颜色就开始变得极为混乱，紧接着颜色与颜色之间开始混淆，终于，在颜色到达了某一个界限的瞬间，三人身形骤然消失。
最后才是孟令伟。
霍邱凉看着身边已经无法凭借肉眼观测的三人点了点头。
他缓慢地说道：
“我们的眼睛就像鹰一样锐利，我们联系紧密，如同挂在同一个枝串上的葡萄。”
话语刚落，一种力量便缓慢地蔓延，下一刻，四人便重新出现在了彼此的感知之中。
卫阳看着这一幕，他没说什么，这一段时间的拷打已经让他对自我和他人的认知上升了不少。
卫阳的工作态度逐渐好转，尤其是在「人中门扉」阴界之后，他的脾气也开始有一定的改善。
这倒是让霍邱凉有点意外，因为沈白没有过多整理他的记忆，毕竟这小子确实是缺根弦，一点坏心眼子没有，纯是傻和脾气臭。
而且居然一闲下来就会去找韩河，霍邱凉十分佩服，居然敢天天主动找猎手。
等等这不会也是韩河的奸计吧.....故意刺激卫阳让他天天来讨打，然后满足他的狩猎欲望。
好恐怖啊，猎手。
霍邱凉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发散一些，以求取自己欲望的渐淡。
总之卫阳目前在霍邱凉心里属于相对放心的人，虽然论人性分析他不及施雨，但也能感觉到大差不差。
霍邱凉抿了抿嘴唇，然后抬头看向医院的门口。
他的瞳孔在缓缓变浅。
霍邱凉短暂地影响了门卫和门口那些人的认知，让他们无法察觉到自己。
已经隐身的三人这样就可以免去绝大多数的时间浪费，还省的出示证件一类的流程，没了这些，工作效率会在很大程度上提高。
借着这个时间，霍邱凉伸手推开了医院的门。
.........
「月亮，藏于云后的轮盘，某一夜，展现某一面，你总会见到它重复的面相，却不可重回彼时逢于它的夜晚。」
第257章 不安的霍邱凉
........
霍邱凉伸手推开了医院的门。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漂浮，无论哪里都一样。
霍邱凉轻嗅着有一点发苦的空气，然后看向了两侧。
人不少，不是节假日的时间，很多人看病也只能请下午假，这样可以安心在医院挂水，不用提心吊胆的怕针打不完回不去上班。
所以门口挂号的地方依旧有人排队，人群之间交谈，声音不大但细密，配上通明的灯光，整个医院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霍邱凉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安夜」挂在他的胸口毫无动静。
没问题，至少一楼这里没有问题。
苏梦雨进门之后，就缓缓在人群的周围走动。
她没有扯发丝一类的东西下来，面对弱于自己的普通人，「商贾」可以不遵守某些规则，交易从来都不对等。
她可以通过能力「购入」人们身上的一些东西，比如说一瞬间的感觉，某种冲动，正在看到的画面等等。
她通过这些来对环境进行判断。
她走过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外卖小哥站在了门卫室旁边，不时地看一眼时间。
苏梦雨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伸出手，在那个外卖小哥的身旁抓了一下。
没有什么问题，一种焦躁的情感。
苏梦雨摇了摇头，想着自己是多心了。
很快，她就走完了一圈，然后回到霍邱凉身旁。
“没什么问题，继续向上？”
霍邱凉也结束了一圈探查，加上「安夜」没有反应，他点了点头。
“走，继续向上。”
说完，霍邱凉看向了身后的孟令伟和卫阳，示意二人跟上，随后抬腿向电梯门口走去。
但是距离电梯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四人之中眼睛最尖的卫阳就停下了脚步。
他招呼周围三人。
“哎呀？别走了别走了，电梯停了。”
霍邱凉听后脚步一顿，他知道卫阳因为阶梯的原因，对色彩的分辨度达到极致，视觉因此增强，但即便如此，也得亲眼看看才行。
霍邱凉摆了摆手说：
“停了？别急，我看看。”
说完他就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走到门前，看清了那张贴在门口的告示。
「电梯维修，严禁通行！」
而且....不止一个。
医院一楼一共有三个电梯，每一个电梯上，都贴上了这样的告示。
「电梯维修，严禁通行！」
“不对劲.....”
十分有十九分的不对劲。
霍邱凉看完之后皱着眉头看向身后。
医院会在这个时间维修电梯？三个全维修？那手术急诊怎么办？用挖掘机抬着人送到手术室吗？
霍邱凉此刻心中不安升腾，整个人都有一点不受控制的恐慌。
他用力的把指甲扣进指尖，以此平复。
他再一次回头，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像是没看到这三个封死的电梯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就只是在原地做自己的事情。
不可能，平时三个电梯封死，别说病人，本院护士都不能同意。
他看向苏梦雨和卫阳，神色平稳地说：
“上楼，今天彻查医院。”
“啊？可是电梯坏了啊霍老弟。”
孟令伟一听第一个不乐意，他这种胖子最不喜欢的就是爬楼梯，而且自从来了这面，他愈发肥胖，爬楼梯对他而言比扒皮还难受。
更何况，在他心里，巡逻不过是走个过场，怎么今天突然这么较真？
霍邱凉歪了歪头说：
“电梯坏了走安全通道，医院不会因为电梯坏了就停运，孟先生。”
“没那个必要吧......”
孟令伟声音小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苏梦雨和卫阳。
“对吧...哈哈。”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他会把自己的需求包装成其他人的，拉别人下水，别人要是脸小应了声，那他就会把事情全推别人身上。
但是苏梦雨和卫阳很明显不会顺他的意。
苏梦雨看着孟令伟，冷笑一声，一句话都不说。
卫阳则说：
“爬个楼梯有啥，我这体格杠杠的。”
来了一个多月，卫阳的口音已经完全跑到了东北。
而霍邱凉没空和孟令伟扯皮，他皱眉说：
“不干就走，我今天心情不好，别逼我说什么。”
霍邱凉今天是真的状态有问题。
他现在的感受就是......阶梯向他揭示了一个谜题，或是谎言，而他此刻尚不清楚。
他的欲望与此相悖，他不能接受这种感觉，他必须探明。
霍邱凉发话之后扭头就走，看都没看孟令伟一眼，直接就走向了楼梯间。
苏梦雨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卫阳看了看孟令伟说：
“不行你就慢慢走吧，我可上去了。”
说完便也跟了上去。
“....我去，我去，等等我。”
孟令伟看着三人，他心里日常辱骂着这些他眼里的小崽子，然后也跟了上去。
吱呀-----
咔。
就在四人进入安全通道的下一秒，整个医院的一楼瞬间寂静了下来。
所有人全部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
白炽灯的光亮缓缓变暗，然后开始无规则地闪烁起来。
挂号台的前后缓缓变暗，就像是有影子做成的人在里面浮现。
大理石的地面之中，一张张古怪的脸浮起，墙皮缓缓剥落，一些青灰色的斑痕开始生长。
医院的一楼在短短的一瞬便变得诡异而奇怪。如果普通人现在站在这，会因为眼前恐怖无比的景象瞬间崩溃。
这里已经不是医院了。
........
“林雅姐.....这怎么办？”
林雅也慌得一批，她是见识过那「阴界」的诡异的，当初只是一瞬间，自己眼前的门便成为了另一扇门，后续到来的人第一时间就疏散了人们，戒严了楼层。
林雅深吸了两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八分多钟了。
这个倒计时到底是什么意思，林雅可不相信这东西归零之后会有人推着蛋糕出来给她唱生日歌。
开什么国际玩笑，绝不能在这干等。
........
「冷静，还有一点时间。
啊，我没说你能走，我的意思是，你还有时间可以祈祷，痛苦，回忆美好。
或是等来你的救世主。」
第258章 陷入「律性阴界」
........
开什么国际玩笑，绝不能在这干等。
这样下去不行，谁知道这个倒计时结束会发生什么。
不能坐以待毙。
林雅想着，她咬了咬牙对赵可说：
“别怕.....别怕，我再去开门看看，没准这次咱们就能回去了。”
这话说的林雅自己都不信，但是事已至此，能怎么办？
赵可听后也只能选择同意，她胆子不算大，但看过恐怖片的都知道，事到如今，缩在原地也是死，不如闯一闯。
两个女生下定了决心，一起快步朝着楼梯间走去。
林雅先赵可一步抓住了门把手，然后她心里一横，猛然一拉！
吱呀----
“啊！！”
林雅拉开门的瞬间，她就听到赵可惊的大叫一声。她自己也已经吓得够呛。
被她打开的门的后方，并不是楼梯间和台阶。
而是一片深邃邪异的黑暗。
在半空中，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在缓慢的扭曲溶解。
距离开始时间还有：
8分01秒
嘀嗒......
血液滑落的声音响起。
林雅眼睁睁地看着那血液组成的数字减少了一点。
7分59秒
“......怎么会这样？”
林雅喃喃道。
无路可退。
到底怎么办？
时间到了会发生什么？
冷静，林雅，冷静下来，你看过那些通告的，上面有写过。
林雅颤抖着，她的手指冰凉，她轻轻拉住赵可同样冰冷的手，缓缓合上了楼梯间的门，然后向后退去。
她思索着那些曾发行在医院新文件里的内容。
「.....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陌生地点，且无法从常规认知的出口中离开时，请用最快速度寻找周围环境中是否存在某种“规则”。」
“寻找规则....我记得那些通告上有说过....”
林雅刚要说话，她就听到了身边的赵可说了出来。
她稍微有点吃惊，因为赵可很明显胆子不大，却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想起这种事情。
就在两人想要动手回撤，寻找所谓的“规则”时，她们忽然听到了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
吱呀-----
这一声令两人汗毛倒竖！两人急忙回头看向安全通道门！
赵可更是被吓得按住胸口，她死死攥紧手里的东西，做好不行就拼了的打算。
但是并没有鬼冲出来，而是...
一个穿着简单的女生站在门口，她个子高挑，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头发利落的扎成马尾从帽子的合扣孔里理了出来。
“你是......？”
林雅按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脏，她见出来的人似乎不是怪物，颤抖着开口问道。
而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女生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了林雅和赵可。
林雅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那女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长相清丽，最大的特点就是....
她右侧的眼角下有一颗小痣。
女生面色凝重，她看着林雅和赵可，缓缓说道：
“...我叫李清荷，我是警察，我们有麻烦了。”
林雅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有麻烦了，但是眼前自称警察的李清荷是怎么进来的更让人在意。
“好的....李警官，大概的情况我知道一点，我想问一下，您是怎么进来的？”
林雅试探性地问道。
原因无他，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谁能真的保证对方就是“人类”？
李清荷听后，一边左右观看五楼的外侧，一边回应道：
“安全通道，我来医院取药，来的时候发现电梯显示维修，所以选择走安全通道。
我的目的地是三楼，但是打开门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这里......六楼。”
李清荷已经看到了墙的侧旁贴着的贴纸，她缓缓走向贴满了各种“安全小贴士”的墙壁。
林雅和赵可对视了一眼。
没有问题。
李清荷的回答非常详尽，很明显对方感受到了自己刚刚提问之时的忧虑，所以特地多解释了一下。
看着这个气质干净利落的年轻警察，林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能保护我吗？”这种话未免太多余太讨人嫌，如果真的遇到了「阴界」，那么作为普通人，大家恐怕都自身难保，没必要去说这种废话。
但在林雅犹豫之时，她听到李清荷先开口说话了。
“你们进入这个....空间里面，大概多久了，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画面或者人物，听到怪异的声音等？”
林雅愣了一下，然后和赵可两人一同掏出了手机。
6分41秒
“我们来到这....大概三分钟左右，手机上有倒计时，但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李清荷点了点头，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知道了自己的倒计时与林雅二人同步，随后快速浏览着“安全小贴士”。
“我们应该是陷入了一种「律性阴界」，特点是具有某种特定规则，必须遵守，倒计时.....大概是开始前的准备时间，我们可以在这个时间里寻找信息。”
李清荷大致了解了情况。
三分钟，对于初次接触「阴界」的普通人来说，能反应过来并且保持镇定就已经是出类拔萃的心理素质，所以林雅二人大概率不清楚都有什么规则。
李清荷其实也算不上多么平静，但是她必须保持冷静，否则她的身份，她的情绪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其他人。
很快，她就在已经逐渐变得腐烂朽坏的墙皮之上，找到了一张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是却相对完整的「告知单」。
“找到了。”
李清荷轻声说道。
听到这三个字之后，林雅二人也立刻走了过来，想知道李清荷找到了什么。
只见李清荷静静地站在了转角的墙边，微微抬起头，看向那张告知单。
赵可眯起眼睛看了过去，她确实对此毫无印象，这不是现实之中存在的东西。
作为病案管理员，赵可自然有不错的记忆力，她平时也有留意告示的习惯，她记得很清楚。
所以....她仔细观看起这份...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告知单」。
.........
「你们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倒数计时了。」
第259章 条规则
.......
所以....她仔细观看起这份...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告知单」。
「通知：
因医院临时调整缘故，发布以下规则。
1.医院电梯处于维修状态，外来人员严禁乘坐。
2.因不可抗力缘故，所有人员严禁于医院之中单独逗留，必须三人及以上同行。
3.电梯侧安全通道因故障，只会单向通往六楼。
4.下楼必须通过走廊，沿另一侧逃生通道穿行。
5.因调整缘故，医院将每条走廊设置为完全相同的布设。
6.医院走廊中不存在逗留病患，如果遇到，请迅速逃离，或使其脱离病患状态。
7.医院布设完全相同！请确保你通向逃生通道的走廊与6楼布设完全相同！
8.若发现与六楼走廊布设不同的层级，立刻！前往逃生通道旁按响警报！但不要进入逃生通道！！等待警报结束后，方可进入逃生通道。（请确保有异常，否则后果自负！）
9.1楼的逃生通道可以离开医院。
请严格遵守本通告行动，否则
后 果 自 负！！！！！！！」
九条规则？！！！！
李清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作为「雪松」钦点的辅助警察，是有部分权限查阅各种档案的。
她自然知道律性阴界之中，规则数量的增多代表着什么。
她心中忐忑，垂下的右手轻轻碰了碰口袋里面的什么东西。
金属的嗡鸣响起，李清荷这才心安了一些。
就在她皱着眉头要和身旁的林雅和赵可说什么的时候....
吱呀-----
又是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这一声吓得聚精会神的赵可心直突突。
三人齐刷刷向着安全出口看去。
只见那黑洞洞的安全通道门口，三男一女四个人缓缓走了出来。
李清荷顿时一愣。
“.....霍邱凉？梦雨？”
站在门口的霍邱凉看着眼前怪异的一切，心中不安却如同潮水一样褪去，血色瞬间重新蔓延上了他的脸庞，整个人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一瞬餍足。
苏梦雨看到眼前景象时整个人一愣，她瞬间反应了过来，回手边抓住了身后正要合拢的「安全通道」门。
但她抓住门的一瞬，「商贾」的敏锐便瞬间让她拒绝了这一次尚未发生的交易。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有规则。
卫阳也是一脸懵，而他身后的孟令伟则干脆变了脸色。
我糙了.......这是什么运气....？
他顿时就接受不了了，他在霍邱凉看不到的地方，怨毒地看向对方。
这个小b崽子，要不是他.....
而霍邱凉深深地吸入一口有些腐朽的空气，然后看向前方。
他笑了笑，挥了挥手说：
“呀～清荷姐～这么巧啊？这下可坏菜喽～”
他看了一眼手机。
完蛋......
5分03秒
自己给依依姐的定时消息大概在两分钟后，依依姐是拍马赶不上了。
霍邱凉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没再提前警戒一些，一边轻松地走向李清荷。
“发现规则了？”
李清荷见到霍邱凉之后面色也不算好看，因为她知道多规则阴界的含金量。
霍邱凉......肯定不是最强的。
她不是埋怨霍邱凉是强是弱，而是担心这个阴界会不会导致霍邱凉死在这。
那就太不值了。
“别想太多，清荷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霍邱凉像是看出了李清荷的想法，他快步走向墙的拐角。
“我看看.......我去，好多规则。”
霍邱凉挑了挑眉，身旁苏梦雨也走了过来，同时他瞄了一眼李清荷身旁的两个女生。
“好巧啊，林雅姐姐，上次辛苦你啦，这一位姐姐是....？”
赵可左右看了一眼，她缓缓说：
“....我叫赵可。”
“幸会幸会。”
霍邱凉嘴上唠着，脑子一点没耽误。
......还好，不算非常复杂的规则，单一导向型，没有相冲突的规则，大概率是在某条细则上下功夫了，当然，不排除某条规则会阴人或是错误.....
生路...是离开医院？那么就是固定穿过六层楼？好理解，但是具体会发生什么不确定。
霍邱凉看着看着，轻轻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苏梦雨，耸了耸肩说：
“越到这种时候，我就越想小施雨，要是他在的话哪还用得着我......”
吱呀------
安全通道的门又一次在一声嘶哑的挣扎之中打开了。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
围在「告知单」旁边的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想看看是谁这么倒霉。
而霍邱凉则是心中抱有一丝希望。
会不会是柳依依赶来了？
........
十分钟前。
“带好东西出发，我们直接去医院。”
施雨没有过多的犹豫，他抬起屁股就去拿外套，「欢律」从他的脖子上缓缓流淌到他的手腕，然后伸出去帮他拉开了抽屉。
里面一把手枪飘了起来，朝着施雨缓缓飞了过去。
自从韩河和胡子豪肯定了自己的预兆之后，心中力量便开始滋长，施雨本能地生出一种欲望。
医院里面存在什么？
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为了验证，施雨选择直接行动，就当是遛弯了。
胡子豪已经拿起了车钥匙，韩河则是站在一旁，轻轻用手划过身上的所有暗袋。
他逐一确认自己的筹备是否完全，以求毫无疏漏。
三人很快便准备完毕。
施雨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
18：13
.....还有时间....
施雨生出这样的念头，但心中欲望依旧紧迫。
尽快。
三人下楼到了车前，施雨流畅地扯开副驾坐了上去，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路口。
嗡-----
伴随着胡子豪发动车子的轰鸣声，施雨的力量开始攀升，银色在他眼眸之中流淌。
「偶有受到眷顾的一刻，道路为我让开道路，此行我将畅通无阻.....」
施雨确实无法影响太多的人。
但是他可以影响一条路上的红绿灯。
这就够了。
胡子豪这一路一个红灯都不会遇到的。
.........
「牢牢记住，好好思考，保持冷静，生与死在这些没用的句子里了。」
第260章 赶上的与没赶上的
........
18：27
叮～～
锵！！！！
一个滚热的屋子里，柳依依狠狠砸下一锤。
火花飞溅，瞬间的高温将力量凿入不变之物，眼前奇异的矿石在这一击之中平添一道裂缝，它的硬度昭示了它并非凡石。
柳依依呼吸起伏之间，汗水瞬间蒸干，她瞥了一眼远处响起的手机，她呼出一口烈热的气，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小凉的.....”
柳依依点开手机，看着发来的消息。
「依依姐，我有一种预感，今天的医院可能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我现在不确定，如果十分钟后，我还没有给你发消息，那么就快速和医院沟通，疏散人群。」
柳依依皱起眉头，她甩手一扔，将手中锻锤扔向炉边。
咚！！！
沉闷的声响像是她此刻的心情一般，她看了一眼时间。
“小凉....这还等个屁，我去看看。”
柳依依回身，看向挂在墙上的那一抹紫色。
........
“还有不到两分钟半点，快。”
施雨一步冲进医院，他看了一眼手机，心里愈发急切。
他说完这句话后一愣。
为什么突然说“半点？”
「心念」在提示我的欲望。
胡子豪已经大步流星冲到了里面，他来回看了一圈，什么都很正常，看不出一点不对劲。
韩河也拿出了「安夜」，但是毫无反应。
但是施雨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了电梯。
「电梯维修，严禁通行！」
三个电梯全部维修？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施雨立马看向安全通道。
那白色的门上方，绿色的小人摆出奔跑的姿势。
施雨心中猛然震动。他快速回头大喊：
“安全通道！胡子！老韩！快走两步！”
施雨话音撂下，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扭头就往安全通道冲。
他才不担心胡子豪和韩河赶不上，他只担心自己跑得不够快。
呼----
下一秒，韩河从他身旁掠过，一把夹住了他。
在一阵风声之中，施雨抬头看向前方的安全通道，胡子豪已经伸手去拽门了。
而这一瞬间，施雨忽然感受到了一阵蓬勃的热浪。
施雨震惊之中回过头去。
医院的玻璃大门被热气引起的强风猛然鼓开，防风帘也在热风之中向上扬起。
门扉吱呀作响，它在摇晃，它身上之门亦在摇晃。
「蛇齿」轻咬了门的表皮，于是门在剧痛中孕育新的门扉。
而门，用于穿行。
呼----！
那里空无一人，但是施雨清楚地知道。
柳依依已经来了。
赶得上吗？
施雨现在不能等，他的心脏此刻像是一颗跳动的炸弹，只等到最后一秒方能止歇！
“先进去！不要等！！”
韩河没有回头，他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身形流畅而敏捷，夹着一个施雨毫不影响他的速度，一个滑铲，韩河穿过眼前三个一脸懵的人。
胡子豪看着韩河一个翻身进入了安全通道，自己也不再犹豫，他想最大的打开安全通道，让看不见的柳依依冲进来。
但是他忽然发现，手上的门变得重于千钧，胡子豪居然无法推动！
而伴随着这种力量，安全通道的门开始合拢，速度极快！
胡子豪没办法，他知道这肯定是某种规则，无奈之下，他松开双手，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胡子豪回头，三人一同看向迅速缩小的门扉。
柳依依的身形显现，她的传承太深，「隐翅」已经无法把她完全藏住，火红的一抹颜色炮弹一样从被风与热吹开的医院大门轰然冲入！
能赶上吗？？？
施雨已经听到柳依依的咆哮了。
“艹！！！！！！！！”
咔。
........
霍邱凉咬了咬嘴唇，他看向安全通道合拢前，站出来的人。
只见三个男生站在门口，两个高个显得中间的男生有点矮，像是个“凹”字。
但是他们身后再无其他人了。
而那个低点男生站在中间，眼睛之中蒙蒙地银色光芒亮起，表情凝重，他抬起头审视着前方。
“.......呀呵～”
霍邱凉贱贱的声音响起。
站在门口的银瞳男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倒计时：
00分钟04秒
虽然还有一点点时间，但是很明显，这个阴界提前拒绝了其他的访客。可能是为了余留一点上楼的时间。
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今夜被卷入的所有人了。
“快速简述，我需要具体的情报。”
施雨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柳依依没能赶过来，她已经尽了全力，但是规则就是规则，不是你努力就能闯进来的。
此刻，「律性阴界」拒绝所有访客。
阴界即将开始了。
下一秒。
呜呜--------
伴随着沉闷而绵长的“生化泄露警报”，整个走廊里面骤然亮起来大量的红色灯光。
赵可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她看向周围，红光扫过，把每个人的脸庞照射的都有些狰狞。
事情还能更坏吗？刚刚还不是最恐怖的吗？
警报声音层层叠叠，听起来压抑而绝望。
施雨看向周围。
原本因进入阴界变得有些陈旧的墙皮快速地剥离，各种奇怪的撕裂声从各个角落里传了出来。
令人晕眩的红光闪烁，天花板上向下滴落发黑的血液，贴顶吊顶一闪一闪，很快就有两盏彻底暗淡，只留三盏散发着不亮不暗的白色光芒。
呼啦啦！！！
所有职能办公室的门猛然推开，玻璃飞溅，然后那些办公室的门一阵抖动，下一秒，所有办公室全部变成了.....病房。
哐！！！
位于走廊中间的病房门猛然打开，然后一个抢救床狠狠滑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了墙上。
也不知那抢救床装了些什么，砸在墙上的一瞬间，“噗叽”！一下，大片的血迹喷射而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被抢救床压扁在了那里。
咯.....咯吱。
墙壁上的安全贴士，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消失，只留下了一小部分。
「通知---通知---」
施雨抬起头，看向那些逐渐暗淡的红光.....与开始播报的广播。
.........
「开始。握住心脏，别让它跳出来了。」
第261章 播报的规则
........
施雨抬起头，看向那些逐渐暗淡的红光.....与开始播报的广播。
那声音不是超市阴界那种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而是.....
一个女人的声音。
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具有丰沛的人性，因为她听起来非常的怪异而....痛苦。
声音伴随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音在医院走廊里开始回荡。
「因本院临时调整缘故....本院将暂时发布以下规则........」
那声音听起来吞吞吐吐，就像是忍受着什么一般，但是施雨能从其中听得到.....一种恶意。
播报还在继续。
「1.医院电梯处于维修状态，严禁乘坐......但若是出现无法....无法处理的事态....允许搭乘...一次仅限一人.....
2.因不可抗力缘故，所有人员严禁于医院之中单独逗留，必须三人及以上同行。....但允许单人乘坐电梯.....
3.电梯侧安全通道因故障，只会单向通往六楼。
4.下楼必须通过走廊，沿另一侧逃生通道穿行。除此之外.....也可以乘坐电梯....
5.因调整缘故，医院将每条走廊设置为完全相同的布设.......不必理会.....
6.医院走廊中不存在逗留病患，如果遇到，请迅速逃离，或使其脱离病患状态。
7.医院布设完全...相同！请确保你通向逃生通道的走廊与6楼布设完全相同！..不必理会啊啊啊啊！！不必理会！！！！
8.不必理会任何异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没有异常！！本院没有任何异常！！！！！
9.1楼的逃生通道可以离开医院。
请严格遵守本通告行动，否则
后 果 自 负！！！！！！！」
叽咦咦咦咦----------
哔。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播报结束了。
施雨皱眉听完这一段古怪的播报，他看向了霍邱凉。
霍邱凉已经帮他把周围的人都拢到一起了，对着他说：
“这有差不多的规则，小施雨快来看看。”
施雨有的时候佩服霍邱凉这个嬉皮笑脸的死样子，他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走了过去。
那个播报的女人听起来非常奇怪，一开始像是还能忍耐什么，但是到了最后，整个人似乎都崩溃了。
是恶孽的把戏？还是....
「落幕者」？又是落幕者和阴界合作的模式？
什么情况，现在是恶孽发展时代吗？如果是这样，它们进步的也太快了。
现在不能确定，因为按照规律来说，越高级的阴界，越难与之合作，因为阴界之中的恶孽过于强大，很难愿意听人类的话。
而且理论上讲，等级越高的恶孽，智力也会随之增长，更擅长欺骗。
施雨看向霍邱凉，而霍邱凉双手指向墙面，同时点了点一旁的「告示单」说：
“这是规则～是刚刚警报开始前就出现的，没有伴随着那些走廊的变化一起消失。”
“.....有什么思路吗？”
施雨看着那九条规则，他缓缓开口。而霍邱凉回答：
“有点不多，阴界这东西，不走一走，只是纸上谈兵白扯。”
施雨不置可否，他已经看完了所有规则，他回头看了一圈。
人还真不少。
「雪松」的新生代一个没落下，霍邱凉、韩河、胡子豪、苏梦雨、卫阳、孟令伟，和自己一共七个人。
而一旁站着的三个女生....
自打来到警局之后，工作能力就非常出挑的李清荷，和施雨很熟。
护士林雅，胡子豪一住院就得她来扎针，也算认识。
另一位.....
施雨开口问道：
“清荷姐....这位是？”
“她叫赵可，病案室的工作人员，因为加班导致进入了阴界。”
李清荷回应道，而她身边的赵可也急忙点头。
施雨确认了一共有十个人之后，他看着前方的医院走廊说道：
“.....我简述一下规则，目前是拓展阶段，没有太多头绪，大家有意见可以提。”
施雨看到了众人前方，一条窄窄的警戒线贴在地面上。
“按照基本理解，我们需要从这出发，穿过走廊，进入另一侧的逃生出口。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下到下一个层级。直到一楼，离开这里。
我们现在需要牢记六楼的布置，因为每层楼的布置都应该与六楼相同，期间如果发现与六楼不同的布置，那么就要按警报，等待本层重置。
此外，不要单人行动，所有行动确保三人及以上，不要突然离队，有任何发现及时沟通。”
施雨一点一点地说完简化版的规则，然后看向众人。
“明白了吗？”
胡子豪和韩河两人站在那，胡子豪听着施雨说完之后抓了抓头发，点了点头。
学霸的记忆力还是不用太担心的。
总之他们两个不必说，他们两个属于全听调遣的主，不用担心。
霍邱凉、苏梦雨、李清荷三人属于智力高人群，施雨不说也没事。
出人意料的是，林雅和赵可反应居然和霍邱凉差不多，都能快速理解施雨的意思。
卫阳倒是老样子，依旧听不太懂，他左右看了看说：
“......乱七八糟的，反正你说啥我干啥就行了呗，叽里呱啦的.....”
好，没问题。
施雨点了点头，他看向孟令伟。
对方现在的脸色相当差劲了。
施雨知道对方是资深草包了，但是同入阴界，尤其是律性阴界，任何一个蠢动作都可能导致团灭，施雨不能不防。
孟令伟发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而施雨正看着他。
他感觉自己腿肚子有点抖。他颤抖着说：
“....施...施雨老弟.....规则不是还说可以走电梯呢吗？”
........
「先入为主？还是犹豫再三？先别落子，棋局还没开始呢。」
第262章 “第六层”
........
“....施...施雨老弟.....规则不是还说可以走电梯呢吗？”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电梯门。
施雨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张「电梯维修，严禁乘坐」的字条说道：
“.....一条与所有规则都相冲的规则，我不能优先考虑它，这有极大概率是陷阱.....落幕者的陷阱。
你应该知道，就在不久前，我们刚刚发现了落幕者与阴界恶孽合作连接的案例，我们需要把这一点纳入考虑。”
“可....可是....广播里的那个女人会不会是好人，之所以那么痛苦，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坐电梯逃跑呢？”
孟令伟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然后他抬起眼睛说：
“...对吧.....”
那模样看起来像是一只开了灵智的肥猪。
施雨：？
这次不止一个人看他了。
除了赵可和林雅，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孟令伟。
胡子豪都懵了，他偷偷贴到韩河旁边小声说：
“他认真的？”
韩河没回话，只是一味地摇头。
施雨真的看不太下去了，他叹了一口气说：
“这里是阴界。恶孽屠杀人类的乐园。
你觉得.....它们会允许一个人类，在广播里面说那么长时间？而且还是说生路？”
孟令伟自己也知道自己想的很蠢，但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也不是让施雨相信这种蠢话。
他的小眼睛偷偷瞟了一眼一旁的林雅与赵可。
他是说给这两个普通人听的。
普通人对于阴界的规则不甚了解，而且一般抱有侥幸心理。
现在看不出什么，但是稍等一会，阴界展现出恐怖一面的时候....普通人就会本能的逃避，想要去寻找一条捷径。
哪怕那条捷径再不切实际，她们也会愿意试一试的。
到时候.....孟令伟就可以用她们当探路石，看看这条规则到底会怎么样了。
但是孟令伟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听完施雨的理由后，讪笑着点了点头。
他咬着牙，退回后面，看着转过头去的施雨。
死小鬼，还摆上谱子了，装什么救世主，一共九条规则还有后置冲突规则的阴界，你一个臭一阶，装什么装？
到时候死得最惨的就是你这蠢货，看谁活到最后。
孟令伟这样想着。
似乎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施雨转过身去后，他对着李清荷说：
“清荷姐，一会拜托你了，多看看这层的布设。”
李清荷的记忆力太强，好到不像正常人类，所以基本靠她来挑大梁。
李清荷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前方。
她不需要太过靠近，她有自己的习惯。
施雨没闲着，他对着所有人说：
“这层大概率是样板层，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一会一定要多留心，每个人记住一点场景，稍后只留意自己记住的地方就可以。”
施雨看着开始从近处观察的几人，他也打量起这个诡异的楼层。
闪烁的灯，变得扭曲的安全小贴士贴画，空气里腐朽发臭的味道令人恶心。
施雨皱起眉头，看向不远处，不过二十几米的逃生通道。
似乎遗漏了什么？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不要急，没有时间限制，小心为妙。
这样想着，施雨看向了蹲在墙角看裂痕的胡子豪，然后伸手用念力打了他脑壳一下。
“哎呀。”
胡子豪吓得叫了一声，施雨好气又好笑地说：
“不用看那么仔细，要是那种地方多个纹路也算不同，那就都别玩了。”
“好的.....”
听着胡子豪的声音，正在数地上有几个血点的卫阳默默站起了身子。
呼......应该没人看到。
“老韩，警戒就交给你了。”
韩河点头，不用施雨说他也会做好自己领域里面的事情。
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聚在阴界里面，反而有点热闹了，好不习惯。
嘀嗒...嘀嗒...
天花板上，粘稠的血液一点一点滴落下来，血溅到地上，频闪的灯光一晃一晃，照出那血液猩红的颜色，它发出一点腥味。
看着阴森的走廊，施雨稳住自己的心神，现在暂时由他来决策，十个人的性命就在他的思虑之间，他不敢不谨慎。
施雨再一次扫视了一遍四周，确认了暂时没有危险后，转头看向安全小贴士。
小贴士被粘在一整块大宣传白板上，但此刻宣传白板漆皮灰白，像是已经被用了十几年，星星点点的碎纸屑混合着血浆粘在上面。
而正中处，那小贴士上，原本画着的大概是一个妈妈推着婴儿车，旁边站着一个护士的画面。
但现在.....
推着婴儿车的“妈妈”，脸上糊成了一团，层层叠叠的霉菌和因褶皱产生的小细泡布满了人物的面部，看起来像是癞蛤蟆的表皮。
只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画面上，一旁站着的护士....头颅处因为墙纸开裂错位的缘故，整个从脖子上切开，翻转着扭成一团，褶皱着垂落在婴儿车的旁边。
而婴儿车里面更是恶心，墙的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将婴儿车的内部密密麻麻地顶开，就像是要从那张千褶百皱的安全小贴士里钻出来一样。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妈妈们不可以把视线从宝贝身上离开哦～」
还怪温情的......
但是只是看着就知道这东西不祥，不要说在阴界里，就算是在现实看到了这幅画面，施雨也会考虑拿枪把它打爆。
没什么特别的.....没有什么规则提示，画面我已经记住，看下一个。
无论怎么说，这幅恶心的画面尚且安静，施雨皱着眉头看完之后，便移开了视线。
霍邱凉和苏梦雨两人看向最外侧病房的内部。
那里面窗帘紧闭，只有一点点光亮可以照进去，但却让人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是病房的内侧，玻璃上贴着几张怪异的封条，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如果硬要透过封条看向里面，可以看到一个最清晰的病房中，窗帘外面透出一点点光，像是午夜月亮的窥视。
几个病床没有横放，而是竖着对着门口，上面被子凌乱的聚在一起，似乎没有人，或是其他东西。
“如果差不多了，我们就继续向里面走，注意不要太过靠近门、墙和抢救床这种看起来就很可疑的东西。”
........
「找不同～」
第263章 生理性不适
........
“不要太过靠近门、墙和抢救床这种看起来就很可疑的东西。”
施雨见十个人基本都已经看完了外侧，所以他开始领着大家向里面靠近。
众人缓缓挪步，一时间，安静的医院走廊里面响起众人的脚步声，震得头顶的灯光轻轻颤抖。
没有人说话，呼吸声在这种静谧之中被放大，显得分外压抑。
林雅和赵可无疑是最紧张的，她们完全是第一次亲身进入阴界，而且第一次进入就是这种多规则的律性阴界。
两人不可能不紧张。
胡子豪快速看过两扇门的样子，他微微侧头，看到身旁的赵可脸色发白地数着墙边散落的针管。
他压低声音对着赵可说：
“没关系，如果太害怕可以先休息，不用太勉强，有我们在呢。”
赵可听后抬起头看着人高马大但是年纪不大的胡子豪，勉强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啊，没事的，我也想出一份力。”
胡子豪见状也只能用眼神安慰对方，然后继续去记忆走廊的布设。
卫阳站在一边，他看着胡子豪，再一次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这个长得就很有钱的家伙，然后不太自在地磕了磕牙齿。
「雪松」的家伙也挺好的。
并不是突然醒悟，这是他来到这一个多月时间之间发展的认知。
当初他来的时候，他坚信他自己非常厉害，而这种小地方的小队绝对都是浑水摸鱼的家伙。
他来自沿海的地区，那里阴界的出现并不多，而且靠近经济核心，一旦出现问题大的阴界，就会立刻有人去处理。
而自己的小队并不怎么出任务。
轻松的生活会滋长人的懈怠，而背着的力量在无处使用时，就会成为骄傲的资本。
卫阳的队长就是如此。
那个男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我们这种小地方，就是混吃等死就行啊，那么努力干嘛？”
卫阳记得很清楚。他当时真的不认同这句话。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背着力量拯救世界的梦？而如今力量就在他手中。
他当时驳斥了他的队长，但换来的也不过是一群异样的目光。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一腔热血的少年，而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讥讽，嘲笑，不自量力。
那些恶心的目光像是无数阴冷黏腻的蛇，在那一瞬间......
“卫阳？”
卫阳一怔，他立马打断了自己的回忆，回头看向叫自己的人。
施雨站在身后的墙边，那里似乎被血液渗的厉害，搞得墙的颜色大片大片的不和谐。
“干啥...？”
施雨见对方已经从某种心事重重的样子脱离，他轻轻后退一步说：
“你对色彩敏感，不用记细节，帮我们留心颜色的分布就好。”
“啊....小事，包我身上。”
卫阳说着，抓了抓眼睛，然后开始去看走廊的颜色。
施雨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一则急救小贴士。
急救小贴士有好几块，施雨，霍邱凉，苏梦雨这几个脑袋回弯快的分别挑一幅看。
施雨正对的是：「海克立姆急救法」
霍邱凉正对着：「心肺复苏」
苏梦雨则是看：「创伤救护」
但是果不其然，这些急救贴士的每一张都非常没人样。
“好家伙，照他们这么急救，那确实能让患者脱离危险了。”
霍邱凉看着眼前的「心肺复苏」，笑着说了一句。
原因无他，画面很诡异。
「心肺复苏」的下面画着两个人，分别是护士和患者。
第一幅画面展示着胸外按压。
那个代表护士的小人一脸平静地跪在平躺的患者旁，双手交叠按在患者的胸口处.....
确切的说是患者胸口的破洞处。
画面上，那个患者的胸口已经血肉模糊，几根骨头从被按碎的胸口处伸出，一些肉块与内脏的碎片稀汤汤的洒落在周围。
而护士交叠的双手已经挤进了患者的胸腔，血液喷了他满头满脸。
看起来非常恶心。
但是另一张更是重量级。
心肺复苏包含的第二部分，人工呼吸。
这次护士干脆被拍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物体，浑身都是因为照片失焦导致的虚影，数不清的虚影层层叠叠地砌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无数只幽灵拼起来的鬼魂。
而理所当然的，无数个影子，自然就有无数张....嘴。
代表护士的无数个影子，那无数张嘴，每一张都贴在了那患者的头部。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个患者也不是普通的患者。
那个患者的脑袋上，数不清的孔洞一张一合，每一张都等待着氧气的渡入。
“啊啊真的很恶心....”
施雨看得脸皮发皱。
霍邱凉回道：
“这还贴墙上干嘛，给谁看，除了恶心人还有什么用。”
这还不如血肉模糊呢，密集恐惧症看了就似了。
真不知道设计阴界的恶孽到底都是什么脑子，怎么都这么恶心。
施雨晃了晃脑袋，把视线放回自己的「海克立姆急救法」上。
施雨真的不好说什么。
画面上，一个看不出性别的护士，站在那个不如死了的患者背后，双手穿过，交握放置在肚脐上方两横指的位置。
姿势非常标准。
但是。
施雨皱着眉头看着鲜血淋漓的画面。他自从开始观察楼层布设，眉头就没松开过。
只见那护士的双手从患者的胸腔中穿过，然后布满尸斑的手死死勒住患者的脊椎骨。
患者青紫的脸颊上，眼球暴突，舌头伸长。狰狞的表情像是要从画面里挣脱一样。
满张照片的画面都是血浆喷射的痕迹。
施雨深吸一口气，他看向苏梦雨的那幅「创伤救护」。
苏梦雨的面色也不好看，要知道她可是「商贾」，喜怒不形于色。
她算不上实战经验丰富的人，所以面对这种画面只能靠心理素质撑着。
「创伤救护」的画面看着就会唤起人的生理疼痛。
作为患者的角色.....他的胳膊正被护士用一根止血带死死系紧，勒的只有一半粗细。
不止那条胳膊，其他的肢体也已经包扎完毕，几乎全部勒断。
不用想，这种程度，下面的肢体确实是不会流血了。
至于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力气止血.....
苏梦雨向下看去。
画面上，那个患者的双臂，双腿，甚至是腹部。
所有的裸露部位，全部都被割开，然后翻起了皮肉。
手指上细细密密的刀痕深可见骨，整个人都被打成了开花肠。
只是看一眼，就让人下意识地搓自己的手指。
而三幅小贴士在最底下都有相同的一行小字。
「要做的像图片里一样标准哦～」
.........
「嘶......」
第264章 准备下楼
.......
「要做的像图片里一样标准哦～」
“.....真的很恶心。”
苏梦雨硬着头皮看完一整幅小贴士，她现在感觉脑子里都是那些细而深的刀痕。
施雨看完本能地眨了眨眼睛，这种生理幻痛和刺激会让人本能地不适。
“这阴界够阴的，一边逼着你看，一边搞得这么吓人。”
霍邱凉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一边说。
确实。
施雨非常赞同霍邱凉的话。
如果进入这个阴界的人，心理素质没有这么好，或是在这方面有阴影，很容易就会陷入恐惧。
更别说普通人。
人一旦过于恐慌，就会丢失最基础的判断能力，而这种地方，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所以施雨没让林雅和赵可看这些东西，只是让她们去看大面。
孟令伟看着墙边，那里莫名其妙的摆放着三个储物柜。
他才不会靠的太近去看，或者是打开，他只是远远地观察着。
铁绿色的储物柜，表面已经因为锈蚀而起皮，缝隙里面黑洞洞的，让人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孟令伟缩了缩脖子，他本能地感受到一股寒意。
他没说什么，只是绕开了，然后退回了队伍里。
而胡子豪和韩河已经走到了抢救床旁边。
那张把墙砸出大滩血迹的抢救床上，正蒙着一层白布。
虽然下面没有什么东西的痕迹，但是白布上，层层血迹晕染出来，有的血迹已经暗沉。
而一旁焊接了一个固定架，上面挂着一袋浑浊的药液，注射器刺进白布边上。
一些纱布和剪子胡乱码放在一边，上面无一例外全是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抢救床的侧面，一个用来挂东西的钩子上此刻布满大量的血迹，甚至沉积了一层类似于血痂的东西。
胡子豪检查了一遍，确认抢救床差不多就这些东西之后，便去观察别的去了。
走廊不算很长，而施雨这面有足足十个人。很快就差不多检查完毕了。
用时不长，但是每个人都感觉时间分外漫长。
这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
施雨长舒一口气，他稳住自己的心神，然后在回头之前，不动声色地使用了「心念」。
他安抚了所有人的躁动和恐惧。
十个人，对于现在的施雨来说做得到。
施雨一边使用能力一边感受着力量的流淌。
如他所料，耗费在赵可身上的力量是最多的，因为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她在这种场合还能保持平稳非常的反常理。
但是消耗依旧比预想的要小，看来赵可的适应性也很强。
不动声色地做完这一切之后，施雨看向不远处的门说：
“差不多了，我们再做一次休整，然后尝试一下。”
众人没有什么意见，都开始回想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
施雨则是注视着那个「逃生通道」。
红色的两扇铁门，上面被人按上了数不清的手印。就像是曾有无数人在那拥挤拍打，直到手掌血肉模糊。
施雨缓缓闭上眼睛。
“呼.......”
冷静，我们会活着出去的。
........
医院一楼。
医院大厅里面的的人安静地藏在离自己最近的掩体附近，胆子大一些的，则向着这个方向投来好奇的视线。
见确实没有什么后续的情况后，几个人小声议论起来。
因为就在刚刚，在他们的视线里，先是三个男生快步钻进了楼道，然后门板就“嗵！”的一下子粉碎了。
不过还不是像是爆炸一样把门板炸的到处都是，而就那么稀里哗啦的掉到了原地，连点碎片都没有溅出来，相当奇怪。
而且最奇怪的是，刚刚三个男生火急火燎地，特技演员一样钻了进去，之后不到一秒门就碎了。
搞什么？拍电影吗？
这时候，刚要出门看看怎么回事的保安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不过两分钟，院里的保安挂断电话，然后出来走进碎裂的安全通道，检查了一下说：
“抱歉啊大家，这门.....可能是因为零件失效导致整体失衡了，所以导致了破损现象，各位受惊了，我们院方很快就会处理。”
这次事故没有人受伤，而门破碎的声音也不算太大，要不是之前有三个男生跑酷进了门里，恐怕都不会有太多人发现。
所以人群很快接受了安抚，重新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而在明亮的安全通道里。
“麻的......”
柳依依在门口咬牙看着眼前被她一脚踹碎的门板，她额头青筋暴起。
晚了一步，律性阴界已经开始拒收了。
又没赶上......
柳依依用宽大的「隐翅」将自己裹起，她又看了一遍霍邱凉发给自己的短信。
就差一点。
柳依依的大脑发热，她自知不妙，快步走出了医院。
冰冷的夜里，冷风吹过时，柳依依身上的热会把气流压成风。
她已经联络了沈白，接下来会尝试将医院中的人们转移到其他医院。 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防患于未然永远比及时止损强。
而她现在则是看着，有没有什么想要浑水摸鱼的落幕者。
如果是这种限时的律性阴界，那么在结束前，不会再接纳其他人进入，所以其实不用太过担心医院治疗的人们。
只要担心....自己队里的孩子就行了。
柳依依不能闭眼，一闭眼，那扇合拢的门扉就在脑内和某一个场景重合。
她晃了晃脑袋，让热力流回体内，冷风让自己清醒一些。
“呼.....”
柳依依站起身子，她重新走进医院。
自己也开始吧，先和目前医院里最大的负责人说明一下。
.........
“好，我们差不多开始吧。”
施雨看众人差不多都休息完毕了，便站起了身子说：
“冷静，稳住心神，不要崩溃独自逃离，记住，我们有很多人，谁都不会放弃谁。”
施雨说完这句话，他平缓地扫过众人的眼睛。
很好......
“出发吧。”
这种律性阴界中，绝不可以出现某人失去理智胡乱行动的情况，否则很有可能牵一发动全身。
施雨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过去看到的某个案例。
.......
「团结一致，步调相同。」
第265章 初见“第五层”
........
施雨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过去看到的某个案例。
一个叫做「溶洞」的律性阴界中，其中一条规则明确说明了：
「严禁在人数为单数时距离他人过近。」
但因为队伍的一些小分歧，某人偷偷地违反了规则，没想到那条规则的触发是.....让所有人失去辨别“人”与“恶孽”的能力。
「溶洞」中那些瘦长的原生恶孽借此混入队伍，将专员一个一个杀死吃掉，混入其中。
那本不是一个困难的阴界，就因为这个规则被违反，导致整个队伍最后就只剩下一个人存活。
她杀光了身边所有的人。
一个不留，不论敌友。
她如实地填写了这份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录，让所有人都看到....违反规则的另一种下场，与团队之间因不信任导致的可悲结局。
思考没有阻碍施雨的动作。
他稍微退后了一步，而胡子豪上前了一步。
胡子豪打头阵已经成了施雨三人刻在骨子里面的习惯。
胡子豪对着众人点点头，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红褐色的逃生通道。
咯咯咯-----
逃生通道的门听起来合页有滞涩，会在推开时发出这种一顿一顿的声音。
施雨抬头看去，逃生通道内部似乎和安全通道没有太大区别，都是两段台阶。
众人就这样顺着台阶一路而下，灯光幽暗，众人一声不发，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但是索幸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很快众人就走到了第一个接触到的楼层。
如果按照规则来讲，这层是五楼。
依旧是胡子豪开门，他的手上，「怒目」已经重新回归。
胡子豪摆好架势，一把推开了眼前的门。
众人只觉得微微一晃，再一看，眼前的景象已经变幻成了从安全通道出来后的样子。
关卡机制？只要穿过楼道就会直接来到电梯侧？不用通过门走出来吗？
感觉就像是一个过场动画之后直接传送了一样.....好奇怪的感觉。
施雨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欢律」安抚地在他的手掌上轻轻流动。
此时施雨跟在胡子豪身后，和霍邱凉一同看向了前方。
和规则说的差不多，这层楼的布设和六楼几乎一模一样，至少第一眼看过去，施雨的「心念」没有任何反馈。
但也不排除这个阴界会限制直觉系能力者，否则难度应该会大大降低。
“好，目前没啥大问题，边走边看，一旦有不对劲，立刻去拉警报。”
施雨快速扫过墙壁上最开始的安全小贴士。
妈妈、护士、婴儿车，全都令人安心地保持着诡异的模样，没有谁擅自离开画面，也没有什么更糟糕的异变。
胡子豪还认真地贴近这幅画，强忍着画面的恶心感，再看了一遍。
没什么不对。至少他没想起来哪里不对。
周围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的人心慌，施雨感觉脸都因为这种古怪的氛围发麻了，他摸了摸脸，然后说：
“......没有异常，我们继续吧。”
众人开始缓缓向前走去。
林雅牵着赵可的手，对方还没有恢复温暖，这种极端阴森恐怖的地方里，像赵可这种胆量一般的普通人。能正常行走已经超乎人的预料了。
林雅则是从小胆子就大，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作为护士，平时血呼喇啦的东西她也没少看，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抵抗力。
林雅抬头，看向身旁的李清荷。
她们三个普通人此刻被裹挟在队伍之中，最安全的位置，但这位李警官似乎依旧没有什么安全感。
她正在左顾右盼。
李清荷正不断地观察着各个地方。
其实以她的记忆力，完全不用如此仔细，但她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观看周围的事物。
没有任何与刚刚楼层不同的地方。
她有出色到难以置信的记忆力，她看过的东西就不会忘记，无论发生什么。
但是.....
此刻，一种怪异的感受在她的心中升腾。
无论她怎么确认周围并无差错，她都没法免除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缓缓观看着「海克立姆急救法」的施雨，对方此刻全神贯注。
不知为何，这条不算长的走廊，众人走了似乎有一会了。
虽然施雨说过，这种看起来不长的地方在阴界里面很大概率会发生一些距离上的异变，但是目前看来.....并没有。
导致行进速度慢的原因似乎是...每个人都非常仔细，每一个场景都看了两遍，甚至三四遍。
可即便如此，李清荷也清楚的感觉到怪异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李清荷无法忽视，强烈到她逐渐迈不动脚步。
周围的人没有感觉到一点不适，李清荷能感觉出来。
但是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那是一种无法言表的感触，就像是一根脱落的睫毛轻轻垂在你眼前，它的尖端细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最迟钝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不对劲一样。
可用手去揉，却又没有任何异物。
但这不是在阳光明媚的外面，这是阴界。任何最细微的不对劲都可能导致死亡。
李清荷没有犹豫，她轻轻拉了拉施雨的衣角。
“施雨，先暂停一下。”
施雨有一点惊讶，因为目前为止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但他也停下了脚步，询问李清荷。
“怎么了，清荷姐？哪里不一样吗？”
“不......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我心里有一种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有一种感觉？”
施雨很讶异这句话会由李清荷说出，毕竟过去都是他说这种话。
“对.....不能再向前走了，必须弄明白...必须弄明白有哪里不对劲。”
众人停下脚步，而霍邱凉则开口说：
“什么样的感觉？清荷姐？能说说吗？”
霍邱凉说这句话的时候，和施雨交换了一下视线。
因为二者都属于灵感类，但是两人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李清荷站在原地，她安静了一小会。
她也不清楚这种怪异感由何而来，只是觉得分外熟悉。
分外熟悉。
就像曾经经历过一次一样。
那是什么感觉......
李清荷站在那，周围人的视线向她投来。
她回想着自己的疏漏。
墙壁，贴画，抢救床，病房。
一切都没问题。
所有人都觉得没问题，只有她觉得有问题。
自己与大家有什么不同？
.....一切都...
李清荷回想的记忆，就像是翻阅一本图册。
她想不起来。
等等.....
她想不起来？
忽然，她在这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自己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她抬起头，颤抖着说：
“......记忆。”
..........
「一个很实用的技巧，别看你和别人哪里一样，看你和别人哪里.....不一样。」
第266章 扁婴儿
.........
“......记忆。”
“记忆？”
施雨缓缓重复了一遍。
就是记忆。
李清荷恍然大悟，这种混乱而古怪的感觉到底来自于哪里。
为什么明明一段不算长的距离，众人却走了这么长时间。
“施雨.....霍邱凉.....你们帮帮我。”
李清荷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了。
她咬紧牙关，看向队伍里面的两个男生。
她知道这两个人的能力。
「心理暗示」和「认知修改」
“尝试让我想起来，或者是让我不被其他力量影响，无论用什么方式。”
施雨和霍邱凉看着已经找到了苗头的李清荷，两人稍稍思索，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胡子豪，卫阳这几个没有这方面能力的，自觉自觉地承担了警戒的任务，他们回过头去，开始留意四周。
而施雨和霍邱凉....
施雨站在李清荷面前，他温和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而霍邱凉则是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李清荷的肩膀上。
「此人过目不忘，曾是如此，而今依然。」
“你什么都记得呢，清荷姐，你忘不了那些看到过的东西，对吧.....”
两种力量在流淌。
施雨在这一瞬，陡然感受到了本源的流逝。
他震惊了。
这种消耗远超他的想象，正理来说，李清荷的记忆力有目共睹，这是一个很合逻辑的结果。
可却消耗了如此之多的力量。
那么....李清荷一定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
施雨和霍邱凉同时睁大了双眼。
而李清荷则是突然变得面色苍白。
她有照相片式的记忆，过去她从不会忘记自己看到的一切，无论发生什么。
所以，在此刻，她翻阅她记忆的时候。
她看到了.....
最开始走进这层的时候。
所有人一同看向「安全小贴士」的那一刻。
一个扭曲的，头上长满长条肉瘤的东西，堂而皇之地从婴儿车里爬了出来，然后蠕动着变成了很多小肉块，依次贴到了众人的脸上。
没有征兆，没有预警，在他们进到这个楼层的瞬间，这一切就开始发生了。
那是一个不知为何，看起来被压的扁扁的婴儿。
每人脸上都有.....当然也包括她的。
然后那个扁婴儿要使她忘记这段记忆。
那个婴儿的能力就是通过接触来删除他人的记忆。
之所以这么点距离走了这么久，但其他人都一点异常没察觉出来，就是因为他们因为失忆一直忘记了自己已经检查过某处，所以在同一处反复查看！
但她不会忘掉。确切的讲，她是在忘掉这一段记忆之前最后回想了一遍，所以便又记住了这段记忆。
而下一瞬，婴儿的能力就会更向前一步抹去她的记忆。
之所以感觉到如此的怪异，就是因为她在不断地想起，然后再不断的失忆。
循环往复。
她在这一瞬间想起，下一瞬间忘记。
所以众人才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出来。
因为所有记忆都被删掉了。
李清荷浑身冷汗瞬间冒出，她难以抑制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将视线转向前方。
而此刻
所以此刻，在她的记忆之中。
自己的脸上.....所有人的脸上，从进入这一层开始。
都粘着一只恶心的分体婴儿。
包括现在。
此刻，这个逼仄的，有些昏暗的恐怖走廊之中。
站在这条走廊上的十个人，每人头上都顶着一只肉盘一般的“婴儿”。
灯光闪烁的瞬间，那些恶心的灰白色肉盘轻轻抽动一下。
而在施雨和霍邱凉两人能力的保护之下，李清荷则是终于在自己的记忆之中，看到了那个婴儿的样子。
那只婴儿已经把自己掰碎成了类似于肉团的形状，正紧紧贴着李清荷的眼睛，死死地注视着她。
似乎是感受到了直观的视线，李清荷脸上的婴儿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将被压扁挤碎的眼睛凑近她的瞳孔。
越过婴儿半透明的身体，李清荷看到...
同一瞬间，所有人脸上的婴儿都在这一刻回头看向她，它们一动不动，脸上的碎肉和眼珠搅碎在一起，流露出恐怖的怨恨。
只有他她能看到。
李清荷浑身发毛，她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险些挣脱了霍邱凉搭在她肩膀的手。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安全小贴士，在六楼时，下面写着的话。
「妈妈们不可以把视线从宝贝身上离开哦～」
搞什么......
这也是一条规则？
众人在一开始就违反了一条。
........
“我们的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只恶孽！！”
反应过来的李清荷急忙说出了这句话。
她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这一瞬间的思量里，她明白这个怪物可能还会继续删除众人的记忆，那么再多人知道也没有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眼前这两个有办法应对的人知道。
施雨一愣，他张了张嘴巴，刚要说什么的时候，李清荷就发现对方下意识的用手指敲了敲身侧，稍微歪了歪脑袋。
“什么？清荷姐？”
糟糕。
李清荷里面发现大事不妙，她急忙看向施雨身边的霍邱凉
霍邱凉似乎坚持的时间比施雨要长，所以他的清醒保留到了他在听到她话的时候，立马就有了反应。
瘦削的少年似乎不需要思考，只是遵循本能就以他自己的方式应对了情况。
霍邱凉猛然低下了头，他刚刚放在李清荷肩膀上的手骤然落下。
嗒
他就像是突然被人扯断了电源的娃娃一样，整个人都无力地垂了下去。
而在李清荷看不到的，被他碎发遮住的面庞上，霍邱凉的双眼圆睁，空洞而苍白。
月亮的颜色侵染。
啪。
李清荷一把伸手扶住了霍邱凉将要倒下的身体，她抬头看向施雨。
施雨显然已经因为又一次失忆丢失了关于那只恶孽的记忆，他伸出手把住霍邱凉，看着李清荷问怎么了。
但还没等李清荷回答，一个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从霍邱凉低下地头颅中发出。
“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只恶孽。”
声音嗡嗡作响，像是雾天远行的自行车铃。
但同时...那些婴儿也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句话。
下一刻.....
咕咕.....
它们开始在每个人的脸上蠕动，爬行，把细小畸形的手插进每一个人的大脑里面，玩耍似的搅动着。
咕叽.....咕叽咕叽......
它们看着李清荷，露出可怕的笑脸，带着恶心恶意的笑声传来。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
「失而复得，得而再失，遗忘再记起，铭记又遗忘，我的记忆在褪色.......」
「抓紧，不要忘无可忘。」
第267章 绝境之时，遵从．
........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诡异的笑声像是细针一样刺进李清荷的脑仁中间，此刻她因为清醒而感觉到无比的剧痛。
“啊！！”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颅，但那些婴儿并没有停止动作。
给人凉又滑感觉的畸形肢体穿过颅骨，慢慢摸到李清荷的大脑上，它没有物理性质，却让李清荷觉得头颅之上凉气直冒。
她痛苦地看向施雨。
施雨的脸上此刻已经被糊上了厚厚一层的灰白肉块，他头上的婴儿似乎感觉到施雨的能力对它威胁最大，所以更加卖力的啃食施雨的头颅。
李清荷捂住自己的头，看着施雨的“记忆”被那只扁婴儿一点一点的从脑子里面扯出来，垃圾一样摔在地上。
啪叽！
“醒一醒！！快醒醒！”
李清荷感觉脑袋被扯成一团浆糊，就像是有人用她的脑髓拉锯。
但是施雨似乎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将它遗忘了。
他连扶住霍邱凉的意识都失去，手慢慢垂了下来。
而胡子豪，韩河这种武斗派，只是一个晃神，就再一次回过了头，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一样。
那只恶孽一直在重复删除所有人关于它的记忆。
而且似乎是因为被发现了，所以那只恶孽开始加大了自己的力度。
胡子豪刚刚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很快就忘记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回头，为什么要....在这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像是个假人模特。
嘻嘻嘻嘻嘻嘻.....
嬉笑声响起，扁婴儿把被压扁一半的脑袋晃来晃去，像是嘲笑最后的一个知情者。
李清荷颤抖着看着这一切，但她却无法阻止。
胡子豪等人失去的记忆太多了，他无法正常思考。
不止是他。
除了施雨，霍邱凉和李清荷三人外，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缓缓陷入了沉寂。
因为他们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即便是脑袋里有想法，也会在下一刻忘却。
他们慢慢的失去知觉，傻站在原地，任由头上那只恐怖的扁婴儿笑着撕扯他们的回忆。
施雨这种精神特化的天赋者只有最开始勉强抵抗了一瞬，此刻他觉得自己的眼前像是有一块模糊的色泽，但下一刻，那东西就无影无踪。
咔...
一点细微的声响发出，听起来像是某物碎裂。
李清荷强忍着痛苦，将视线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霍邱凉。
他从刚刚说话开始，就像是昏倒了一样，整个人低下头，依靠着施雨的搀扶才站稳，李清荷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咔---咔嚓----
细碎的破裂声接二连三地传来。
这种无关紧要的声音或许不被视为威胁，那些婴儿没有第一时间删除它。
怎么回事？
施雨晃了晃脑袋，他看向面前焦急的李清荷。
这时，他忽然感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是身边的霍邱凉。
霍邱凉缓缓抬起头。
此刻不知怎的，霍邱凉的脸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撕扯出了痕迹，看起来就像是镜子出现了一些裂缝。
而此刻。
朦胧月光从裂缝倾泻。
施雨在这一瞬间的恍惚之间看向他。
霍邱凉看着施雨的眼睛，脸上挂上了一副熟悉的表情。
霍邱凉的身体正在脸庞散发的朦胧光晕之下变得暗淡，他轻轻拨动手指，像是拨动被月光映亮的水波。
但是同一刻。
李清荷清楚地看到，那些扁婴儿在同一瞬间将注意力投放到了霍邱凉身上。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利的叫声猛然响起，霍邱凉头上的那只婴儿猛然壮大！
它像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霍邱凉可能带来的威胁，哭叫着，嘶吼着膨胀！蔓延！猛然笼罩了霍邱凉的头颅！
情况急转直下，霍邱凉刚刚开裂的面容一下子止住，李清荷的视角里，那只扁婴儿生出数不清的畸形怪手，死死按住霍邱凉的脑袋。
它被压扁压碎的身体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从霍邱凉的头上覆盖，向下滴落。
霍邱凉刚刚张开嘴，想要说的话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恍惚之间，李清荷只听清了两个字。
“......仪式.....”
这两个字似乎有着特别的吸引力，施雨的耳朵先于记忆将它吸进大脑，接下来施雨懵懵懂懂地一愣，随后他伸出手，像是凭借本能行动一样，要去碰触霍邱凉的肩膀。
但是只是一瞬，下一秒，本能也被遗忘，施雨的手慢慢垂下。
而下一刻....
啪！
施雨的手猛然搭上霍邱凉的脸。
“快！！”
是李清荷强忍着脑颅破裂般的剧痛，伸手捏住施雨的手腕，将他的手一把按在了霍邱凉脸上！
可手心的触感在下一瞬淡化，施雨忘记了自己刚刚将手覆于何物。
但是...
条件已成。
李清荷抓着施雨的手，扶着霍邱凉的肩膀，施雨则是将手按在霍邱凉脸上。
三位一体，某种古老仪式的需求之一；某种古老存在的传言之一；某些古老传说中最具备分量的存在。
所有对认知有基本需求的人都会在某刻听闻关于「三」数的传言。
传言为假？但传言留存至今。
仪式不可拗转的开始了。
咔咔----咔啪---咔嚓！！！
霍邱凉的身上猛然传来一阵紧密的碎裂之声，光芒在一瞬间变得暧昧而朦胧。
不知从何而来的月亮在骗子的身上落下虚假的吻，波光荡漾，空气变得具有色泽。
呼------
下一瞬，仪式的力量轻柔扫过走廊，从头到尾，像是一抹滥情无心的瞥视。
呀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婴儿的怪叫变得更加撕裂，像是一个死小孩将你的耳朵当成会回音的山谷，然后对着你的耳朵眼撕心裂肺的大叫。
霍邱凉的身子一颤，但同一刻，他的双腿变得僵直好似木棍。
他的认知里，一个与他相同的人贴着他的耳朵，细细的耳语。
「你像是扎根在地里的树，思绪蔓长于记忆中的藤萝，仪式已经生成，谎言在成真。
你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和我复述。
仪式。
仪式。
仪式。」
沙沙......
霍邱凉空洞的瞳孔在从内而外向外滋生神采，而那只扁婴儿将手伸入他的眼眶，把那一抹意识一把扯出----
啪。
但是.....
「仪式是你的本能，是你未曾放入记忆，却明晓如何去做之事，如同我们的排泄与饥饿。
你会忘记本能吗？
你无需想起这些话，我的话是你曾想过的，亦是你将要做的，更是你必定做的。
记住了吗？
本能。
仪式。」
下一瞬。
霍邱凉抬起手，一把抓住施雨的手腕。
呼------
伴随着力量的涨升，所有光面的物体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
镜子、玻璃、天花板与理石地面。
而同一瞬，霍邱凉抬起了头。
他看向施雨。
脸上模糊一片。
.........
「本能，刻在骨子里的，你绝境时必然的举动，即便你失去双臂亦会举起的手。」
第268章 霍邱凉的仪式
........
施雨猛然清醒，他惊愕地注视着霍邱凉模糊的脸庞。
但那模糊只有一瞬。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施雨甚至觉得霍邱凉此刻不像他自己了。
瘦削的丹凤眼男生此刻似乎长相更偏向女性化，眉眼之间清新洒脱。
施雨一愣，他扭过头看向同样震惊的李清荷。
“啊.....”
“别‘啊’，还不是时候。”
霍邱凉的语气和平时的吊儿郎当一点都不像，而是利落而简洁。
就像是......
咿咿呀呀呀呀----！！！
这时，施雨突然发现自己的脸上居然正趴着一只恶心的扁婴儿！他刚要伸手，就被霍邱凉一把扯住了手腕。
霍邱凉死死攥住施雨的手，他无视了脑袋上顶着的恶心婴儿，然后慢慢举起施雨和李清荷的手，缓缓说道：
“我有过目不忘的记忆，我记得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一切的遗忘都在透明色的回忆之中，我永不忘却。”
霍邱凉的手，轻而缓地捏紧李清荷的手，然后他呢喃着，缓缓靠近李清荷。
而随着霍邱凉的言辞，李清荷的眼神之中缓缓颤抖，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就像是一种本能。
她伸出手，同样把手搭在施雨的肩头。
施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此时此刻......
“我的语言在将现实轻柔地雕刻，那些剥落而下的碎屑，则是供我谎言滋长的食粮。”
施雨的嘴在自己咏颂出仪式的祷词，即便他毫不知情。
但他依旧说出。
就好似....本能。
霍邱凉和李清荷同时转过头，看向施雨。
此时，他们两人的脸.....
几乎。
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霍邱凉此刻的眼眸，淡白如同落寞的月亮，一层粼粼的光蒙在上面，像是一个模糊的镜中人。
咿呀啊啊啊！！！
同一瞬间，扁婴儿将手用力刺进施雨的头颅！然后狠狠掏出一大块记忆，用力甩在地上！！
呱唧！！
伴随着这一声脆响，施雨的眼神再度迷茫起来，可当他看到霍邱凉的样子时....
施雨立刻意识到，这是霍邱凉的某个仪式。
霍邱凉不会莫名其妙的使用这个仪式，虽然这一层在我的眼中....或是脑海之中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但是既然霍邱凉和李清荷同时进行了行动，那么势必有什么发生了，但我们没有察觉。
是什么事情？
没有带胡子和老韩，却带了李清荷，李清荷最异于常人的便是她的记忆，那么这一层在我的记忆上动了手脚？
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难道是实时改动记忆吗？
我们都是精神力较强的人，所以能保留相对长一点的记忆。
那么这个仪式势必可以解决当下的困境。
配合霍邱凉。
施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相信霍邱凉。
他的记忆像是被橡皮擦一样，不断地蹭掉，他可以保留大概一秒左右的记忆。
足够了。
施雨凝聚自己的力量，「心念」滚滚发烫，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刻下印象。
而他则是顺着霍邱凉的力度，紧紧握住他和李清荷的手。
下一瞬间，施雨陷入了一种模糊的感觉。
灯在频闪之间将地面人的影子映出，可不知为何，此刻施雨三人的影子模糊无比，像是被人用手抹过的铅笔画。
一种难以察觉的力量慢慢将施雨拥入怀中，施雨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水银的味道。
沙沙.....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施雨就立刻清醒了过来。
但是....
他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两张脸。
那是两张无比相像的脸。
施雨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或许此刻，我也是.....不，我们三人，是一个人。
我们都是我
我们都有一样的能力。
我过目不忘，我善于欺骗，我可以让所想的发生。
是的。
我看到了，我看到的。
在这个认知在脑内响起的那一刻，一种力量开始回荡。
「因为我们在回忆，所以我就会想起。」
施雨轻轻眨了眨眼睛，他看到对面的两个“自己”也眨了眨眼睛。
这是一种奇妙到极点的感觉。
回忆就像是一本画册，清晰地展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时候，施雨有一种直觉。
我们真的触发了规则吗？
不对....
如果触发了规则，我应该已经死去，或是遭受直观的惩罚，我不可能只是遗忘。
是的....
那么就是我忽略了什么。
我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是什么？
记忆的画面就像是无数图书一样，在三人眼前闪过。
直觉指引着施雨，看向了那安全小贴士的「小标语」
看清的瞬间，三人同时一顿。
因为他们发现了。
这一层，那个小标语和原来不同。
「妈妈们不可以把视线从宝贝身上离开哦～」
这是原本的。
而这层的是.....
「宝贝们不可以把视线从妈妈身上离开哦～」
这不是一条规则。
这是一条与六楼不同的布设。
三人意识到的瞬间，立马回头看向了逃生通道的警报按钮。
三人在同一刻开口，声音重叠，像是倒映着井里的回响。
“按按钮。”
..........
*注：
仪式：「磨砂镜的礼拜」
来源：「薄月」的阶梯：「隐喻」霍邱凉
「无法映出现实的水波，磨砂的亮面中生出面相，虚妄的夜色里，我将以谎取代真相，我将以谎取悦月亮。
此刻。
我，与我，与我。
我们在摇摇欲坠的现实里相信谎言。
此种传言，即为磨砂镜的礼拜。」
“我牵起我的手，扯起我的脚步，踏入月色晃动的湖泊，看向我模糊的脸。
看啊，我，是谁？”
..........
「牢牢抓住我的记忆，用尽全力向前逃跑。」
第269章 按下按钮
.......
“按按钮。”
下一刻三人一同松开了互相牵着的手。
仪式的效果已经清楚的达成，在精密的欺骗之下，三人皆于同一瞬混淆了自己的身份。
凭借着此种力量，三人混合的特质同时抵抗了恶孽带来的记忆影响，让他们清楚的回想起一切，并能短暂得以保留！
「欢律」猛然立起！从施雨的手腕和领口哗啦啦地冲了出来，一把卷起了体重比较重的胡子豪，韩河和孟令伟，然后裹着他们一起冲向了逃生通道！
至于体重较轻的女生们和卫阳则是直接被一股念力依次提了起来，然后甩向了被「欢律」铺好的逃生通道。
失忆的众人和假人没两样，根本不会运转体内的本源，所以施雨很轻松就能操控她们。
霍邱凉拔腿就往回跑，他的身后，施雨和李清荷紧紧跟着。
咿呀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
施雨三人头上的扁婴儿撕心裂肺地尖叫痛哭，它们崩溃地用手从他们的脑子里掏出大块大块的记忆，然后随便乱丢。
施雨在记忆离开大脑的一瞬间将它记住，然后携带着备份的记忆，跟随着自己的直觉向前猛冲！
他们三人的能力结合起来相当能针对眼下的场面。
仪式尚有余威，但恶孽的等级很明显高于三人，所以仪式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现在施雨能利用「磨砂镜的礼拜」保存不到三秒的记忆。而此刻他感受得到，记忆在飞速消退。
一切都在模糊，但是.....
足够了。
阴森森的医院走廊并不算多长，施雨感受着脑袋上冰冷的感觉夺命狂奔，他死死盯着前方的逃生通道。
这个恶孽的能力极为棘手，如果走廊再做手脚那么施雨将失去全部机会。
但是万幸。
施雨看着距离按钮近在咫尺的霍邱凉。
三秒足矣。
咔嗒！
霍邱凉的手狠狠按在了逃生通道旁的警报按钮上。
下一刻。
呜呜～～～～～～～～～
警报声猛然响起。
滴------滴-------滴-------
咔。
整个恐怖走廊的灯光猛然关闭，而数道猩红的光芒取而代之。
施雨伸手把呆傻傻的卫阳伸出去的腿扯回来了一些，让他整个人和人群缩在一起。
他有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刚刚疯狂嘶叫的怪婴此刻猛然闭上了嘴，三秒已过，施雨丧失了对它们的视觉。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麻，脖颈凉嗖嗖的。
记忆在流逝。
施雨下意识地甩了甩脑袋。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已经来到走廊的尽头，也忘记了是谁按下了按钮。
整个医院走廊里的布设全部隐没在了黑暗之中，而那些猩红的光束，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就像是一条条狰狞的邪恶目光一般。
它们从整条走廊的最中央降下，然后开始分散。缓慢，而密集地扫视着整个走廊。
那些藏在黑色中的怪异景象，在红光的一扫之间暂时展现出自己的一面。
恶心的小贴士，诡异的病房，闪烁的灯与生锈的储物柜。
它们安静地立在原地，就像是接受着审视。
施雨屏住了呼吸。
好像一切都没问题，可刚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本能指引他，看向“婴儿车”贴画。
红光即将照到最外侧的“婴儿车”贴画了。
会发生什么？
这个阴界，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处理发生了的异常？
很快施雨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那盘旋的红光，其中一道照到了门口的“婴儿车”上。
而这次它没有再慢悠悠地划走，而是停留在了上面。
红色的光芒下，那张画在墙上的小贴士猛然抖动了起来。
下一秒。
嘟-嘟-嘟-嘟------
「警报--警报---警报-----」
「本院层级------布设------应-----完！全！相！同！！！！」
在警报发出的一瞬间，那画面之中的人物们终于藏不住自己了。
面部模糊的“妈妈”开始不住地颤抖，头颅翻转的护士则是干脆利落整个折在了一起，就像是谁抓住了它，然后用力揉了揉。
而“妈妈”手里的婴儿车。
哇～～哇～～～
一种凄厉的婴儿哭声骤然响起。
那种哭声撕心裂肺，让人丝毫听不出新生儿诞生的喜悦，只有浓浓的怨恨。
哇～～～～啊！！！！！
紧接着，那婴儿的哭声突然变成了尖锐的尖叫，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脖子一般。
而施雨虽然看不见在走廊拐角处的一切，却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挣脱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他一直在戴着一层口罩，而此刻猛然被揭了下来一般。
同时，脑海里面数不清的记忆开始翻涌着回到了大脑里。
他终于完完整整地回想起了全部的记忆。
进入这层时看到错误标语的一瞬惊愕，婴儿从画中爬出来自己的紧张与涌动的力量.....
和被一下子突脸的惶恐。
是的.....
当时十个人全都看到了，也做出了反应。
当时自己手中的「欢律」在韩河身上萦绕，刀锋和色彩同一瞬间切向那爬出来的灰白婴儿。
毫无作用。
诡异的嬉笑声响起，那只被压扁的婴儿一点，一点地爬到施雨的脸上。
任由他如何抵抗。
苏梦雨错愕的眼神还在施雨脑海之中回荡。很明显，她的交易失败了。
没人成功抵抗这一次袭击。
刚刚惊心动魄的行为，仪式，狂奔，瞬间灌回大脑，施雨再一次被惊出一身冷汗。
施雨的多线程思维让他可以在处理记忆回流的同时观察其他事情。
啪。啪嗒。
软乎乎的东西砸在了地上，摔的稀碎。
施雨喘着粗气，垂下了眼睛。
地面上，一块又一块烂肉像是泥巴，黏糊糊的砸碎。
这一刻，红光猛然碰撞。而后婴儿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走廊的灯猛然亮起。
「感谢您找到了本层级的异常，现已处理完毕，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
「险而又险。」
第270章 活过一劫
........
「感谢您找到了本层级的异常，现已处理完毕，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滋.....滋滋.....
装的还是那么一回事.....
施雨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当然是暂时的。
他打起精神，捋顺自己的气息，然后闭上眼睛，属于施雨的力量拂过周围。
“嗬-----”
身边的同伴全都在这一刻深深吸入了一口空气，就像是在噩梦之中惊醒的鱼。
“卧槽！！！”
胡子豪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急忙伸出自己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而此刻上面已经空空如也。
“好恶心啊！！！”
胡子豪一如既往的讨厌软乎乎的东西，他摸完自己的脸之后，扭头看向施雨和韩河。
“你们没事吧？！”
韩河也站了起来，他皱着眉头，面色不太好看。
看来被烂肉糊脸的感觉没人能习惯。
施雨吞了一口口水，然后摇了摇头说：
“没事.....这次多亏了....清荷姐和霍邱凉了，要不就完蛋了。”
胡子豪听后，依旧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
“吓死了吓死了，这东西也太诡异了，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记忆恢复，胡子豪已经完整地想起了所有事情，包括刚刚看到却遗忘的。
“对不起啊施雨.....什么都没帮上....”
胡子豪下意识地道歉，他想起了刚刚施雨三人挣扎的样子。
“道个屁歉，这东西谁遇到都没辙。”
施雨挥挥手，略微粗暴地打消了胡子豪的疑虑。
确实，机制里的机制，强制性的记忆消除，如果没发现该怎么办？
这就是.....高级的律性阴界。
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施雨回头看向霍邱凉。
此刻的霍邱凉整个人依靠在门口，原本就白的脸现在更白的一点，看来那个仪式消耗不小。
“嘿嘿....看我干啥....是要夸我厉害吗....”
还贫嘴，这家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次真的多亏你了，你真厉害。”
施雨对着霍邱凉伸出了大拇指，一旁的胡子豪也跟了一个。
霍邱凉大萝卜脸不红不白，他砸吧砸吧嘴，没说什么。
而这时候，作为普通人的林雅和赵可才苏醒。
她们两个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
“呕！！！！！！”
两个人一起趴在地上大吐特吐。
离她们最近的苏梦雨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她甩了甩脑袋，还没处理完脑内的记忆，就听到了身旁有人在呕吐。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打离她最近的林雅的后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被烂肉糊脸的场面还是太过恶心了。
赵可吐的七荤八素，在她的身旁，卫阳抬起头看了一边拍打林雅的苏梦雨一眼，然后犹豫着把手攥起来，用指节轻轻拍打赵可的后背。
施雨没闲着，「欢律」放下了全部苏醒的人们，然后回到施雨的身上。
施雨则是用念力把呕吐物从人群中扫开，他抬头看见韩河已经掏出了一些叶子。开始递给呕吐的两个普通人。
九死一生啊。
施雨回头看向走廊。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红光或是异常，被“清理”过一次的走廊好像收起了所有的攻击性。
第一次真正遇见高级的律性阴界，和在档案里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阴界的危险不止于奇怪的规则，更大头还是来源于那些恶孽。
这次的恶孽，如果没有李清荷，那么所有人就都没法发现异常，直到稀里糊涂的打开逃生通道，然后触发规则，game over。
当然也可能是所有人被删除记忆变回婴儿满地乱爬，然后在无尽的恐惧与等待中一个个死掉。
但是万幸有李清荷。
施雨看向靠在门边休息的李清荷。
对方说是患有“超忆症”。
但是这种停留在现实层面的“疾病”，真的可以对抗非凡层面的恶孽吗？
要知道，这次的恶孽属于纯纯的机制杀。
施雨知道对方有秘密，但是目前来看，对方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单亲家庭，履历透明，毫无任何不正常的过往。
除了那一次阴界。
看着手放在口袋里的李清荷，施雨叹了口气。
算了。
无论如何，先活过今天，其他一切好说。
........
“居然这么顺利？”
柳依依现在高兴不起来，她苦着脸，把手轻轻按在医院的外墙上。
而沈白站在她对面点了点头说：
“这就是预警和信息融入的好处，现在人们基本都可以接受一些类似的情况，所以这方面的工作做起来很方便。”
沈白二人说的自然是群众的转移行动。
明知医院之中存在一个尚未毁灭的阴界，还不进行处理，那就是「雪松」的失职。
所以两人第一时间疏散了群众，禾思荧负责跟随转移，她的能力可以轻松传递和收集信息，以确保没有意外。
柳依依看着沈白，她神情满是自责和愤怒。
“如果我再快一点，一点点就够，我就能赶上了。”
“依依。”
沈白打断了柳依依的话语，他的语气柔和。
“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接下来做好所有准备工作，然后就只能.....等。”
沈白心里也急，但是没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抬头看向医院的顶层。
“相信孩子们。”
现在医院已经全部撤离，灯没有关闭，通明的医院像是一块从毛孔里发光的笼子。
柳依依顺着沈白的视线看了过去，她闭上了眼睛。
很快，她平静了一点点，然后睁开眼睛说：
“我要做准备工作了。”
随着柳依依的话语，她的手再一次触碰上医院大楼。
不知为何，她这次分外心慌。
“老沈.....孩子们会没事，对吧。”
沈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将那件金红色的长披风从包里拿了出来，然后披在了柳依依的肩膀上。
柔顺的色泽鲜明宛若火焰，在柳依依的肩头血一般垂落。
“会没事的。”
沈白说：
“孩子们都会没事的。”
........
「我们安全了，暂时的。」
「被压扁死去的婴儿」
「因为某个意外死去的婴儿，嫉恨拥有更多记忆且顺利成长的人，想要把别人的经历据为己有，但它的脑子被压扁了一大半，所以多余的记忆只能被它白白浪费。」
第271章 施雨：胡子豪，小嘴巴～给我闭上！
........
在有能力者的各显神通之下，所有人终于全部恢复了状态。
“太tm搞了.....”
卫阳抑制不住地骂了粗口，但是也是情有可原。
他过去真的没见过这么高级的阴界。或者说，没见过这么狗的阴界。
这哪里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自己还没落子，就让人将军了。
搞什么？这还玩个屁，我和你守规矩，你tnnd掀我桌子？
施雨已经捋顺了刚刚所有的经过，他看着卫阳说：
“......这个阴界的等级，保守估计在5级，是目前我经历过的最高级阴界，大家接下来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交流，不要犹豫。”
施雨看向坐在最远处的孟令伟。
“明白了吗？”
“啊啊，明白，施雨老弟，我明白。”
孟令伟急忙用他标志性的讪笑回应了施雨。虽然他现在因为刚刚的遭遇已经笑不出来。
施雨点了点头，没对他说什么，只是继续对其他人说：
“刚刚的情况大家应该都有一定了解了吧。
这个层级的异常是「安全贴士的标语」。我们应该都想起来了。”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林雅现在回想起那恶心的婴儿肉块还是想要反胃。
施雨已经安抚过众人一次，他现在得保存体力，这个阴界过于危险，必须未雨绸缪。
“虽然我们发现了异常，但是大家都没想到，这层里面还有一个恶孽会删除大家的记忆，还好清荷姐反应过来了。”
“这个恶孽删除记忆的逻辑是...优先删除和异常有关的记忆，在我们忘记所有异常相关的记忆后，它就可以删除其他的记忆。”
韩河和胡子豪他们变得呆呆傻傻就是因为已经开始被删掉其他记忆了。
好在恶孽被“清除”后，记忆会回流，不然就糟糕了。
带着这么多失忆者通关这个阴界的可能性是0。
而且今天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一点，这个阴界要是没有李清荷，刚刚那波直接就是团灭。
但这也侧面给了施雨一个新的认知。
当两种能力的领域，存在绝对的压制、覆盖情况下，哪怕是等级更高，也会给压制者留有余地。
当然，这点来讲也可能是李清荷更特殊，或许换一个人来都没辙，还是要回去接着复盘。
如果能回去的话。
施雨叹了口气。
这真是阴的没边了。
说好的找不同，你上来就删我记忆？
而且还「宝贝们不可以把视线从妈妈身上离开哦～」
谁是你妈。
真的够冒昧的。
施雨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能见招拆招了。
“现在很明显，阴界之中找不同似乎完全成了一个添头，恶孽才是里面最大头的东西，且战力比我们要强，接下来一定得团结，有问题快速支援。”
他和霍邱凉这种直觉系被限制的很死，接下来只能随机应变。
“按照规则，推开这层的逃生通道，我们就可以下到四楼了，老规矩，稍作休整，我们再出发。”
施雨说完，看着吓得说不出话的赵可，他补充了一句。
“下一层就是四楼啦，很快的。”
施雨说完，他回头看向了走廊的另一端。
还是有什么不对......但是不是这一层的事情。
到底是哪里呢？
施雨摇了摇头，他暂时按下心中疑惑，对着自己发动「心念」。
很快的。
施雨对自己说。
大家一定能都活下去的。
施雨的体内，本源在欢快地流淌。这意味着他即将晋升。
不只是他，胡子豪和韩河此刻也是如此。
但是.....自己真的能活过这一次阴界吗？
施雨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排除杂念，他现在不能软弱，他要用最冷静的状态来处理将要遇到的一切。
大家的命都在自己的决定之中。
无数个可能性。
施雨要从中选出必然成功的一条。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对着胡子豪点了点头。
“胡子，下一层。”
“好嘞。”
胡子豪回应的很干脆，他又一次挺身而出，推开了眼前的逃生通道。
吱呀-----的声音像是某种让人惊恐的信号，只是听着这个声音，就让人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熟悉的昏暗走廊，又一次的恍惚，施雨再睁开眼睛，自己就出现在了安全通道之前。
眼前，又是那一条阴森恐怖的医院长廊。
这一次，刚刚睁眼的一瞬间，霍邱凉和施雨就同时将手放在了李清荷的肩膀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已经出现过一次的东西应该不会再拿出来，但是谁敢肯定呢？万一就给你来个连发SSR让你知道人心险恶呢？
施雨从不敢赌，他被上一层的机制婴儿搞怕了，所以定下了这个战术。
而这次则是韩河发挥「猎手」的敏锐视觉去观察那副贴在侧面墙上的「安全小贴士」。
这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走廊安静无比。
直到韩河率先开口。
“没问题。”
而被按住的李清荷也摇了摇头。
“这次没有那种感觉，记忆里面很干净。”
“呼......”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那种机制怪太恶心，几乎无法反制，没人想再体验一遍。
胡子豪则是小声说道：
“还好还好，还好不是那个死婴儿了，我真是宁愿硬碰硬，也不想碰那种东西.....”
胡子豪话语未落，众人就听到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响。
“哐当当---！！！”
所有人一起将视线转向走廊中央。
那里....原本冲出抢救床后便紧闭的中央病房门，此刻已经被一次声势浩大的冲击狠狠撞开，两个大门被这一下撞得七零八落大敞四开。
而门的对面，墙壁之上的血迹大片大片的溅落，将周围的贴画，墙面，甚至是天花板上的灯全部都喷上了一层狰狞地红色。
两辆抢救床因为碰撞还在轻轻摇晃，上面挂着的浑浊药浆翻动着，看着十分恶心。
施雨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哥们你演都不演了吗？这也叫异常？？
你不就是要放怪出来把我们都杀了吗？
这不是「律性阴界」吗？你讲不讲道理？！我问你讲不讲道理！
胡子豪抽了抽嘴角。
“你认真的吗....别搞我啊.....”
..........
「受不了了，你要不和我玩点阴的吧。」
第272章 血腥抢救床
.......
“你认真的吗....别搞我啊.....”
但阴界很明显没有和人开玩笑的打算，硬要说搞胡子豪，也是要搞死他。
而且....
最眼尖的韩河一愣，他立刻说道：
“不对劲！那床上的白布开始鼓起了。”
施雨也在近乎同一时间看向了那些隆起。
感觉像是干干巴巴的东西。
施雨有一种直觉。
“......我开玩笑的，其实能没有异常最好......”
哐当！！！！！！！！
胡子豪的话还没说完，第三辆抢救床就猛然冲了出来，狠狠撞在了前两辆抢救床上，把它们狠狠掀翻！
吧唧---哗啦啦啦啦。
泛黄的药液撒了一地，针头和绷带稀里哗啦地掉在地面上，染着血迹的轮子咕噜噜地转个不停。
一股腥臭味传来，地面上那些浑浊的药液流淌，像是醉鬼大滩大滩喷射的呕吐物。
白布掀翻在地面。
众人一同看了过去。
第一辆原本存在的抢救床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点点血迹。
而第二辆.....
一些风干的脏器粘在了床上，韩河看到的那些轻微的隆起，就是那些东西。
果然是干干巴巴的。
“傻大个你少说两句吧！”
卫阳气的要跳起来。他张开胳膊把身后的林雅，赵可，李清荷三人笼罩。
随后一股色彩开始鼓动，很快，三个普通人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也正因为如此，没人看到.....林雅看着那冲出来的抢救床若有所思。
施雨则是一把伸出手，他直接探向前方那扇打开的病房门。
「所有门扉的意义都不在于开启，而在于关闭，今日，它应恪尽职守。」
他要将门直接关闭。
吱吱.......
门似乎没有什么表示，它在关闭，可极为缓慢。
而下一刻.....
哐啷！！！
又是一辆抢救床冲了出来，它狠狠撞开了刚合上一点的门！稀里哗啦的金属架子摇摇欲散，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直冲施雨而来！
这一次，抢救床上的隆起更加明显，看上去已经隐隐有了一些人类的雏形。
一个人不可能拦得住。
施雨已经感受到了。
随着那轮廓的愈发明显，那床的攻击性与恐怖感越强！
啪--
苏梦雨见状，一把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那里别着几枚小小的纽扣。
随着她的动作，那些精美的小纽扣一颗颗蹦飞，像是掉落的小星星，而苏梦雨则沉下表情，注视着那疾冲而来的抢救床。
那疾冲的抢救床还没冲到一半，韩河就已经飞身而起，胡子豪紧随其后。
韩河手中虚虚一抹，他隔着一小段距离对着那张抢救床凌空一斩！
奔跑的胡子豪借着势头，他轻轻侧开身子，一阵凌厉的风声在耳畔划过，然后那张废旧的抢救床上就猛然炸开一个豁口。
那抢救床就像是有痛觉一般，居然因为这未被目睹的攻击短暂一顿。
胡子豪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旋身而出，一个教科书一般的回旋踢一脚轰在了那张抢救床上！
哐啷啷----
“我靠！”
胡子豪一脚下去，发现感觉不对！
这床的力气大的惊人！
自己这一脚居然没能把对方踹散架？而且那床还有往前继续的架势！
不仅如此，那挂在病床上的药液猛烈地摇摆，随后牵扯着针管猛地抽向胡子豪！
那粘着不明物质的尖端速度极快！直指胡子豪的眼球！
嚓！叮---！
韩河一步跃起，借着胡子豪的肩膀一起，手中刀锋一把劈开那根针管！
这一下震得韩河右手发麻！
眼看着抢救床要来二次进攻，匕首反握，偏身从侧面斩向抢救床。
而胡子豪也没有因此自乱阵脚。咬紧牙关，他再一次猛蹬抢救床，然后向后跃起。
“施雨！”
施雨没等他说，双臂一错，多彩「欢律」骤然分流飞出！
其中一块在空中凝实，在胡子豪脚下生成了一块银色的小平台，就像是一块浮在空中的小小蘑菇。
而其他的部分，则如同狂乱的线条一般，在施雨的操纵之下极速涌向走廊之中将要堆积起来的抢救床与打开的房门。
它们快速地连接在一起，然后快速塑型，生生别住了所有尚未移动的抢救床！
“好嘞！”
胡子豪头都没回，只觉得脚下一实。
他扯了扯嘴角，猛力一踏！双拳握实，「怒目」一震！额头上「阿瑞斯之心」毫不犹豫地取走此人一种情绪。
施雨看着前方的两人，「心念」不留余力地激发。
下一刻，清脆的关节声响中，胡子豪带着凶猛的气势轰然冲出！
咚-----！
他狠狠一拳闷到了那将要前进的抢救床上，这一下极狠，一拳就将势不如前的抢救床打停！
苏梦雨这一刻终于谈好了“价钱”，她伸手一扯！
“收购！！”
叮～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苏梦雨刚刚落在地上的扣子全部消失。
不止于此。
施雨控制「欢律」之际分神一瞥。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辆为非作歹的抢救床。
那辆最挡害的抢救床一消失，那前三辆抢救床无法完全拦住整个过道，现在医院走廊之间正好空出一块！
虽然不知道「商贾」买下这种不祥之物吉不吉利，要花多少钱！但是......
干得好！
施雨心中一喜，俯下身子，左手轻轻按在了地面上。
这层的异常目前来看非常简单粗暴，就是要用那些横冲直撞的抢救床把进入的人全都撞成肉饼。
就像是.....最开始，在第六层看到的那样。
那些抢救床的力量非常大，而且异常结实，韩河和胡子豪刚刚的对抗之中就能发现端倪。
而且，眼看着那个房间里还要往出推抢救床，没准数量很大，如果不速战速决，接下来陷入拉锯战必死无疑！
所以....
咕扭～
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充满弹性的声音。
「幻想」改变了这一小块地面的物理性质。
现在的地面富有恰好的弹力，能让在这里起跑的人获得不错的初速度。
“快跑！往逃生通道冲！”
.........
第273章 跑得慢
.......
“快跑！往逃生通道冲！”
施雨大喊的同时...
咔咔-----
施雨的脑海一刺。
那是「欢律」被折断的知觉。
第四辆抢救床要推出来了！
施雨看向前方，他发现这个走廊与之前不同，看起来像是被拉的更长了！
古怪的黑色开始在墙壁上蔓延，因为洒落满地的浑浊药液，空气的味道变得腥苦，光是闻着都恶心。
“抓紧！老韩带一个胡子带一个我带一个！快跑！”
施雨话音刚落，离他最近的赵可就已经飘了起来。即便她正处于“隐形”状态。
但是很明显，这种掩藏对施雨来说没什么效果。
而选择赵可的原因很简单，赵可体重最轻，对施雨的负担最小。
面对明摆着的逃生遭遇战，所有人都展现出了最利索的手脚。
嗒嗒。
一阵衣服轻轻抖动的声音响起，韩河已经落到了李清荷身边，伸手把她捞了起来。
这个阴界非常限制韩河的发挥，他有点不爽。
「严禁于医院之中单独逗留。」
明文规定，让需要以游走来寻找机会的韩河束手束脚。
但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从安排。
胡子豪则是直接蹲下了身子，示意林雅快点上去。
林雅也不含糊，眼瞅着生死时速，她动作利落，直接就趴了上去。
咔咔！！
「欢律」破碎的声音像是警告的倒计时，催促着众人快点行动。
这时候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施雨现在基本感受不到什么紧张与恐慌。
那些知觉应该是被霍邱凉削掉了。
这种情况下，保持沉稳比什么都强。
众人借着脚下的弹力，一个弹射起步就冲向了走廊前方！
施雨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这个该死的阴界怎么这么紧凑！！
虽然写了一堆规则，但是除了强制让他们下楼，其他也没啥作用。
等级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高，一般来讲，跨两级的阴界可以等死，跨三级的律性阴界可以直接选择自杀了。
而且每层都是见面就打生打死，和网络上那些规则怪谈完全不一样啊！
说好的掉精神值，说好的找真假规则！说好的试错机会都在哪？？
阴界和阴界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施雨还记得「开心果之家」记录中那些丝丝入扣的精密条律，与各种规则互相博弈的烧脑记录。
那才是他以为的律性阴界，而眼下。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所有的现象都只有一点共通。
要你命。
太现实了。
完全不给人一点思考或是喘息的时间，进门直接就是打，这让施雨很没有安全感。
前半段路程似乎没有被做过多的手脚，众人用最快的速度越过了医院的走廊正中间。
也就是那三辆抢救床堆叠的地方。
施雨喘着气呼吸急促，他已经感受到所有病房门口的「欢律」都要清空了。
也就是说......即将再出来一辆抢救床。
绝大多数人都跑在施雨前面，所以施雨回头看去。
身后一点点的是苏梦雨，这个「商贾」可能用什么东西交易了一些体力，她看起来尚有余力。
她看到回头的施雨，对着他点了点头。
她手里还有那辆刚刚收购的抢救床，她想要尝试垫后。
最后面的果不其然是孟令伟。
这个有点小聪明但不多的男人此刻暴露了体力方面的劣势，他气喘吁吁。
“等等我.....等...等等我啊啊.....”
即便刚刚大家都动手的时候，他也没动手，以此保存了体力。 但是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到底要干嘛？这段距离绝对不算远，而能力者就算是非强化型也会有一些身体素质的提升，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疏于锻炼到什么程度？
施雨皱着眉头。
自己不能跑的再快了。
不是他不能，而是因为孟令伟。
「必须三人及以上同行。」
规则写的东西，施雨记得很清楚。
如果自己再快一点，那么孟令伟就可能因为被判定为「独自一人」立刻遭到惩罚。
该死。
施雨暗骂，他抬头看向速度最快的韩河和胡子豪，他们带着李清荷与林雅即将到达逃生通道。
赵可也被念力拎着，飘在他们身边。
也就是说那里有五个人了。
卫阳和霍邱凉就在施雨身前一些。
霍邱凉稍稍落后一点，很明显，他也想到了那条该死的规则，他想要直接接回苏梦雨和施雨二人。
孟令伟？不在霍邱凉的考虑范围内。
施雨只是犹豫了一瞬。
放弃孟令伟肯定是能让问题最小化。
但是眼下的情况，一旦因为这种情况减员，接下来的路程会非常不好走。
即便是最信任的人，也会因为生死之间的猜忌离心离德。
一旦乱套，施雨就担心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
周围的病房门似乎也在因为一些东西开始摇摇晃晃，上面的符纸和封条后面的黑暗中发出一些怪异的声音。
不能再拖了。
所以.....
“卫阳，解除迷彩，胡子，接住赵可！”
施雨干脆直接催动力量，一把将赵可甩向了胡子豪的方向。
其余两人心领神会，赵可在空中轻轻一晃，身上那些混乱的色泽骤然脱离，这个因为失重而蜷缩着的女生凭空显形。
然后胡子豪回头一捞，直接夹住了赵可，两个大跨步冲向了逃生通道，然后一把放下了身上的两个普通人。
比他速度更快的韩河则是已经准备折返。
他看着施雨放小了的脚步和最后面跑的像是龟爬的孟令伟，心里烦躁的不行。
噼啪....噼嗞嗞嗞......
周围的感觉已经开始变了，施雨再也不能限制住那张抢救床，走廊的灯光又开始强烈的频闪，这时异常加深的信号。
吱吱-----
刺耳的声音响起，那是抢救床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施雨的脸色很不好看，那张抢救床随时都可能冲出来然后把他撞碎！
但是因为规则，没凑够三人，韩河不能往出冲。
真该死！！这个规则完全把人限制住了！
就因为等待的这么一小会功夫.....
还有很大一块距离....！
快点啊！
哐当！！！！
终于，在韩河紧张的时刻，又一辆抢救床猛然冲出。
这一次，那抢救床上的白布.....已经能看出人的形状了。
“啊啊啊啊啊！！！！”
.......
「快点！再快点！」
第274章 拉线救援
.......
“啊啊啊啊啊！！！！”
孟令伟吓坏了，他失声尖叫。
现在他刚刚好跑过走廊的一半多一点点，也就是那个往出冲抢救床的病房旁边。
所以......那抢救床当时就找好了目标，也就是....孟令伟！
哐！哐！
那辆抢救床冲出的瞬间便狠狠撞在墙上，力气奇大无比，顿时就将墙壁砸出一个大坑！
稀里哗啦的血液胡乱的从床上的人形上喷洒，像是刚刚它也被狠狠撞击了一样，血浆和碎肉纷飞，看上去无比恐怖。
咔啦啦啦----
灯光纷乱的闪烁，伴随着抢救床急促的推动声，血液喷涌，像是老式恐怖电影中最高潮的镜头！
紧接着那张抢救床就如同弹球一般，从墙面折返，撞翻最开始的两辆抢救床，然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呼啸着向孟令伟直冲而来！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
孟令伟的草包本性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面对朝他疾驰而来的恶孽，他的第一选择居然是大喊大叫。
“用能力抵抗它！”
“啊啊啊啊啊啊！！！”
孟令伟却没听见一样，只是大声喊叫着向前奔跑，因为恐惧，他动作都变了形状。
看得施雨青筋暴跳。
这个废物！！
施雨咬牙，回头朝着那辆抢救床猛然一挥！
「欢律」和念力混搭着冲向那辆抢救床，「心念」亮起，施雨集中所有注意力。
咔啦----
下一秒，那飞速冲向孟令伟的血腥抢救床骤然一晃，像是不稳一样轻轻偏了一点。
然后「欢律」便如同溪流一般，恰好点在一个精巧的位置，顺着床的力度，将抢救床整个蹭开。
哐！！！！
抢救床就这样，像是被太极的化劲甩出去一样撞到了墙上，暂时停下了一瞬。
抓着这个空档，孟令伟狼哭鬼嚎地跑了过来。
在施雨身后的苏梦雨见状直接停步回头，伸出手，一把扯住了孟令伟的脖领子，一个甩身就将他扔向前方！
她的动作很巧，并且同时买走了这个死肥猪的一些重量用来换取她的力量。
孟令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被苏梦雨像扔保龄球一样扔了出去。
而逃生通道一侧，随着霍邱凉和卫阳的临近，一道人影箭一样冲了出去。
动物的油脂味道闻起来有种特殊的野性，此人身形流畅恍若野狼。
韩河窜出去的瞬间，胡子豪紧随其后。
他们两人就像是逆流的鱼，迎着霍邱凉和卫阳两人之间刚好的距离，猛然冲向了施雨！
韩河和卫阳与霍邱凉擦肩而过。
这个距离，刚好三人同行！
至于孟令伟....
恐惧让他无法思考，他踉跄着站到了施雨旁边，但还未等他站稳，就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力气大的像是能直接掐死他。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力。
这次可不是所谓的巧劲，而是真正的力量。
孟令伟就这样高高飞起，然后飞向了逃生通道。
韩河因厌恶而愤怒的灰色兽瞳是他飞向空中前看到的最后一样事物。
胡子豪的步幅很大，砸在地上像是鼓点。
在孟令伟晕头转向的空中，他看向地面。
前面那里站着卫阳和霍邱凉。
他们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大概是伸手就能够到彼此的范围。
再前面一点，则是林雅和赵可。
五人像是一条人组成的传递索，让看似分散的五人保持了「三人以上」的状态。
他们看着飞天的孟令伟，最外侧的两人快速调整了位置，靠近了孟令伟的落点。
噗通！
一阵疼痛。孟令伟落到了地面。
“哎呦.....哎呦吼......”
这个导致全队陷入困境的废物居然还敢出声喊疼。
然后卫阳和霍邱凉一人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扭头冲向了逃生通道。
沿路上，李清荷，林雅和面色苍白的赵可一个接一个的拽住孟令伟，很快几人就折返回了逃生通道。
卫阳整个人都因高度集中和肾上腺素飙升而发抖。
他看着身边的几个女生瘫倒在地上，脸色发白，尤其是赵可，已经因为过于紧张和恐惧开始了生理性的干呕。
卫阳急忙蹲下身子，快速拍打赵可的后背。
林雅虽然一样害怕，但是她依旧撑起自己的勇气，伸手把赵可揽进了怀里。
卫阳尝试安抚惊吓过度的赵可，手里冰凉的温度刺的他颤抖。
霍邱凉看都没看孟令伟一眼，他动作轻缓地将手放在了其他人的身边。
月色萌生，恐慌如同退去的潮水一般重新藏回心底。
霍邱凉的面色同样不算好。
在上一层，他实打实地使用了一个仪式。
为了对抗一个高于自己等级的恶孽，霍邱凉必须用尽所有办法，在他拉入施雨之后，才堪堪成功。
这对于他的消耗极大。
所以他在这一层几乎没有什么办法继续协助众人。
卫阳看着疲惫的霍邱凉，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就是高级的阴界。这就是那些人会面对的....普通人会遭遇的恐怖......
卫阳对此早有准备，但亲身面对....
依旧令人胆战心惊。
那施雨他们呢？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施雨身上的衣服已经因为激烈的动作和横飞的血液脏污一片，他双眼之中的银色像是褪不下去的白火，他正全力向这面跑来。
他没让韩河或是胡子豪带着自己和苏梦雨跑，这条走廊的异常太过快速，他们必须有手进行反应。
施雨不能成为他们的拖累。
而且施雨有一种直觉。
他没有回头，但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后面那辆抢救床已经失去威胁了。
但是阴界可能会放过他们吗？恶孽可能怀有恻隐之心吗？
当然。
不可能。
所有刚刚出现，却又突然隐藏的危险。
都是为了下一次更深入骨髓的恐怖。
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这层的拿手好戏。
.......
「让人生气。」
第275章 干尸标本
.......
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这层的拿手好戏。
施雨的身上，「欢律」像是环绕星体的光环一般围绕着他盘转。映亮身旁苏梦雨的面容。
胡子豪跑在最前面，而速度更快的韩河反而留到了施雨身后。
施雨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看着不算多远的逃生通道，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尖叫。
而他的预感这次没有背叛他。
施雨看到霍邱凉猛地站了起来，对着自己大喊。
“小心！”
在霍邱凉的视线里，刚刚露出人形的抢救床.....白布之下的人形突然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
咔咔----
那个敞开的，抢救室的门，突然合拢了。
这只意味着一点。
里面所有可以出来的东西，都已经出来了。
下一秒，整个走廊的灯光一闪。
胡子豪下意识地一顿，然后他就看到面前一花。
下意识，一个浑身干瘪的，脸部没有皮肤的标本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具标本就好像一直站在胡子豪面前一样，它浑身的尸斑密密麻麻遍布，身上散发出福尔马林的味道，眼球暴突，怨毒地注视着胡子豪。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子豪吓得惊声大叫，然后他猛然定住，右脚后拉，右臂迅猛地抡起！
“喝啊！！”
咚！！！
胡子豪一记摆拳狠狠凿到了那干瘪标本的头上！
这一下又稳又狠，但是....
好硬！
胡子豪的拳头立刻就感受到了眼前之物的坚实。
眼前那眼球暴突的干瘪标本居然一动未动！
不....
胡子豪突然看到了那只干瘪标本的眼球。
它死气沉沉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转向了自己！
胡子豪顿感不妙，直接一个小架就准备接招。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只干尸猛然抬起了它那条僵硬的手臂，猛然捅向胡子豪的胸口！
“不要硬接！”
施雨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但是胡子豪已经来不及再变招了。
干尸的速度太快了！！
咯咯咯----
嚓！！！
呲啦！
但那手臂还未来得及触碰到胡子豪，一抹无色的锋利便如同蜜蜂的蛰刺一般，由下至上直刺而来！
同时，两条细长扭曲的手臂从苏梦雨的身后生长伸出，狠狠刺在了那干尸的胸口。
几枚纽扣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胡子豪顿时觉得身上的力量增强了一点。
胡子豪的身后，几缕快乐的色彩突然膨胀，下一秒，几枚透明的弹珠便凭空出现在那条干枯手臂之上。
只见那干尸的手臂被狠狠刺中，一条伤疤狠狠添在它那干而硬的青紫胳膊之上，将它别开了两分。
而那几枚透明的弹珠在出现的一刻就死死粘上了干尸的手臂，仅仅一瞬，它们就吸饱了不详的青紫色彩。
胡子豪见危机暂解，知道眼前这家伙挡在面前所有人都过不去，所以当机立断。
不就是一种情绪吗？给了！
胡子豪头发上的「阿瑞斯之心」明亮一瞬，力量顿时星落般注入胡子豪的身体之中。
胡子豪抬起眼睛，看着即将抬起另一条胳膊的干尸。他拳头紧握，肌肉紧绷坚若磐石。
他大喝一声！猛然出拳！
“滚啊！！！”
赤色光芒一闪而逝，力量数倍地发挥，像是爆发的鼓点！
咚！！！！
这一下力量极大，一拳闷在那干尸标本头上，生生打得对方一斜！
而「猎手」永远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韩河左手上，古朴的匕首像是白牙，而右手虚握，像是拿起了一抹无形的死亡。
高挑的少年身形暴转！刀锋顿时如雨一般横切在干尸身上！溅起的皮肉像是纷飞的木屑，翻转的刀芒在阴森的走廊里吹起凛冽的风。
锵！锵！
咯咯.....
两人联手的攻势之下，那具干尸标本终于有向后栽倒的意思。
而刚刚好....
卡啦。
它脚下的地面开裂一块。
这具几乎坚不可摧的干尸标本轰然倒下！
咕扭.......
可它倒下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任何硬碰硬的声响。
而是一种黏泞的声音。
紧接着，那具干尸就如同陷入沼泽一般，一下子沉入了不知为何变得松软的地面之中。
见状胡子豪回头一把抓起施雨，此刻施雨的手掌之上无数绮丽的光纹闪烁，像是纷然的画。
是他短暂改变了地板的物理性质，这一下消耗的本源比想象中要多。
而韩河也顺势捞起苏梦雨，和胡子豪两人全速冲向逃生通道！
施雨手握「乐园」，回头看向那松散的地面。
那只干尸标本仅仅一瞬就已经扭动着那长满尸斑的干涸身体爬了出来。
简直就像是谁给它开了倍速。速度令人咋舌。
它急速爬了出来，然后用一种怪异的动作扭动着钻了出来，一步越上了墙壁，然后对着施雨一把抓来！
它的速度极快！
施雨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掏枪，对着那伸来的干瘪手掌连开数枪！
砰！砰！砰！
火花四溅，在已经变得极度昏暗的走廊之中鲜明刺目，火星溅到侧边的安全贴士上，照亮了墙角。
就是这一下，施雨突然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一个病人！！
浑身上下全是细细密密的刀口，血液粘稠流淌，像是被切坏的开花肠。而他的身边，几捆纱布整齐码好。
“病人”缓慢而艰难地爬行着，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身上的伤口随着它的动作发出“啵 啵 ”的开裂声。
但它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反而爬的愈发起劲。
只不过.....它是向远离施雨的方向爬的。
它慢慢回过头，眼眶之内没有眼白漆黑一片，看着注视它的施雨，它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森诡异的笑容。
像是因为被照到了，所以那个该死的病人突然开始呻吟起来，声音极其诡异。
“哎呦.....哎呦......”
它一边笑，一边呻吟，一边向更远的地方爬。
如果施雨没能找到它，那么它就会成为被触犯的一条规则。
而子弹打在干尸的身上就像是雨打进了水泥地，哪怕施雨附加了心念，也依旧没能破这具干尸的防。
这就是差距。
加上那个突然出现的，需要「止血」的病人。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狗屎阴界为什么能把两个异常塞进一层。
而身后的人群也看见了那突然开始呻吟的病人，卫阳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怎么办？
要是回去救那个病人，用什么什么止血法给他治病，旁边那干尸一下就得把他脑浆子掏出来。
要是不管，这条硬性规则不属于层级异常，而是属于规则之一！
卫阳惊愕地抬头看去，他发现那只干尸标本距离施雨只有不到一米！那具干尸抬起手臂，马上就要刺向施雨！！
而且，在卫阳的眼中看来，胡子豪的速度不够快，这一击已然避无可避。
他控制不住地要冲出去，而一旁的霍邱凉伸出手，指向那只干尸。
可他们二人的力量不过是螳臂当车。
嗖------
干尸手臂刺向施雨，带着血腥的味道。
这一下命中，施雨必死无疑。
.......
「死局。」
第276章 施雨的操作
........
这一下命中，施雨必死无疑。
卫阳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他的脚已经迈出半步，但同一瞬，他的求生欲却想让他刹车。
他咬紧牙关，看着正在奔跑的几人。
他们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决心冲出去的？
韩河很明显注意到了身后的异样，他脚步迟疑一瞬，而胡子豪则是想要转过身来。
就在所有人纠结的时刻，施雨神色反而极度平静，他感觉自己大脑里的思绪跳动，一切都好像变为了慢动作。
他看着眼前向他缓缓抬起的手臂，他也伸出手臂，举起枪。
他的手臂几乎抵在干尸的脑边，这已经是一个死线的距离，但他毫不畏惧。
他轻声说：
“别回头。”
所有想要回头，想要看向施雨的人在这一瞬间将自己的行为替换，好似思维被调动一般。
韩河回想起了那个测试施雨能力的夜晚。
此刻施雨究竟用什么样的条件，凑出了这样一个不合逻辑的结果呢？
“施雨！！”
他的脚步在力量之下重新回转，哪怕他刚被影响。
但施雨的力量快过语言。
「幻想之中，物质会在濒临崩溃的一瞬迸发出超乎一切的力量，而刚巧之事，我手中铁器愿意献出己身。」
眼中银光瞬间暴涨，施雨在此刻施加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心念」！
嘭！！
他猛然开枪！扳机扣动，枪口瞬间炸出一个巨大的火光！
那力量完全不是一把手枪可以发出的，如果别人看了，会以为施雨刚刚拿的是手炮。
而手枪显然也无法说服自己可以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
咔吧！哗啦！！
枪身在这一下瞬间爆裂解体！零件七扭八歪的飞散，将施雨的手割开一道道口子！
而此种代价换取的是.....
一次强力的攻击。
子弹带着一种本不该存在的力量如同流星一般将推送自己的机簧打的粉碎，一层彩色裹覆其上！它飞速旋转，力量大得惊人！
嗖-------！
在卫阳吃惊的目光，与施雨淡然的目光中，那枚耀眼斑斓的子弹以一种可怖的初速度爆射而出，撕开空气，直奔----
那呻吟的“病人”而去。
“哎呦....唉......”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肉疼的响声响起！子弹瞬间穿过病人的身体，一下子就把那“开花肠”一样的家伙打的粉碎！！
血肉碎末崩飞炸开！它一下子化为浓郁的血雾，但子弹依旧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它呼啸着，欢腾着，遵循着某人的意志，以一种绝无可能的巧合飞速撞在墙上，然后鱼一样扭转自己的身形。
嘭！一次碰撞！
它朝着干尸身侧飞射而来！刚好掠过干尸的肩头，打的它轻轻颤动一下，让原本可以刺穿施雨额头的尸手偏开一点。
嘭！两次碰撞！
子弹因为坚硬的干尸阻隔，毫不犹豫的掉头，又一次改变了朝向，它跃向天花板！
胡子豪死死扒住施雨的腰，「砥砺」的力量传递给施雨，此人因此得以变得更为坚韧，不惧伤痛。
但那只是相对的
此刻，干尸的手已经切开了施雨的脸----
如果刚刚胡子豪硬接，那么他的心脏就会被那一下刺穿。
嘭！！！三次碰撞！
子弹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然后猛然调转！像是一道天罚的电光，笔直而下！
咚！！！
它狠狠击中了干尸的手掌，将它从施雨脸上生生拔出！
施雨双目圆睁却略显空洞，他一只手按住要回头的胡子豪，对方拼命的要调转身形替自己承伤，但却被施雨阻止。
而他另一只手则高高抬起。
干尸的手已经再次袭来。施雨感受着脸上的疼痛与黏腻温热的血液。
无数的计算在施雨脑内疯狂蹦跳，所有思维在此刻扭成绳索，牵引施雨找出唯一的可能！
施雨抬头看向天花板。
他在胡子豪肩膀上遥遥一指。
「乐园」优雅的弧度尖锐的仿佛小丑刺目的嘴角，它的色泽闪动一瞬....
咔咔咔----轰隆隆！！！
叮叮叮-----
刚刚被施雨子弹击中的天花板上方瓷砖猛然裂开！轰然下坠！
数不清的透明弹珠稀里哗啦地跟着落到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但是.....
轰！！！
那只干尸猛然抬起手臂，一拳轰碎了落下的瓷砖！然后朝着施雨疾冲而来！
它的速度太快，「乐园」从始至终都不擅长突袭这种高速的敌人。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只一瞬，一股怪异的，干巴的臭味就已经冲入了施雨的鼻腔。
施雨脸朝后是被胡子豪扛在肩膀上的。
此刻，施雨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就看到一张没有皮的干瘪人脸冲到了自己面前。
眼球暴突，面部肌肉纤维清晰可见，一些残缺的地方上，干死的蠕虫尸体粘在上面。
已经变得极其暗淡的走廊之中，所有灯光都被吞噬，干尸的样子骇人至极，它就像是老电影中粗制滥造的干尸道具，恐怖恶心的很突兀。
灯光又黑一分，施雨明白，这代表这个楼层变得更危险。
它对着施雨抬起了手。
果然。
施雨看着近在咫尺的干瘪人脸。
脸皮被撕开，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分外清醒，他舔舐着流到嘴角的血，铁锈味扎的他牙花子酸涩。
要完蛋.....
「乐园」在不提前布局的情况下，对于速度过快的家伙效果并不理想。
不过.....
很幸运。
我从来都不是不提前布局的人。
施雨看着那张可怖的脸，他屏住呼吸，然后抬起手，动作快的不可思议.....他戴上了自己的兜帽。
叮～
刹那间，数不清的弹珠猛然从施雨的兜帽里面倾倒而出！
他从发现这层的异常开始的那一瞬就开始积累的力量，终于在此刻发挥用处。
它们就像是有形的泉水一般，哗啦啦地喷了出来，然后狠狠冲在了那只干尸标本的脸上！
而那只已经被吸收过的，抬起的手臂，则在这一次清澈的神洗之中瞬间消失。
施雨看向眼前失去一条手臂的干尸，与那些色泽饱满的，如同卵一般的弹珠....
或者说，如同弹珠一般的...卵。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咕咕～～～～
咕扭.....咕扭.....
随着此起彼伏的黏泞声音响起，一股股黄色的粘液从那些卵之中爆出！！
它们不是粘液.....而是一只只“生物”。
它们是「乐园」诞生的产物，是可以短暂留存于世界的荒诞。
施雨希望它们是黏黏的伙伴，可以把坚硬的东西牢牢粘住。
所以它们就是这样的存在。
一瞬间，大量的黏黏虫涌了出来，啪叽啪叽地粘上了那只干瘪标本。
这一下子极大地影响了它的行动。
不过「乐园」再特殊，也终究低于这个阴界。
所以，这种影响只存在了一瞬就维持不住了，干尸被粘住的样子像是假象，不过一秒多点就挣脱开来。
但是.....还是那句话。
足够了。
韩河和胡子豪瞬间冲进了逃生通道前方的「警戒线」里面。
霍邱凉毫不犹豫，他一把按下了「警戒按钮」！！
........
「精彩。」
第277章 清空第四层
.......
霍邱凉毫不犹豫，他一把按下了「警戒按钮」！！
呜呜～～～～～～～
滴------滴-------滴-------
刹那间，走廊光芒全部消失！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数道狰狞的红色猛然亮起，集中于走廊的正中央。像是血腥的注视。
施雨一拧就从胡子豪身上翻了下来，他抬头看向眼前阴森恐怖的走廊。
那些血红色的光芒伴随着一种怪异的声响缓缓开始移动，分散，像是舞台布景的探照灯。
而这模糊的光芒之中，那具干尸标本的身形居然还在移动。
它抽搐着，扭曲着向前挪动，它的动作像是被加了倍速一样混乱而不稳，但是速度却大不如前。
身后红光的映照之下，它像是一个残败的影子。
施雨没有大意，一个又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内升起，他实时计算着所有可能利用的条件。
而身后众人全都保持了安静。
红光......不紧不慢地挪动，它似乎毫不担心那只干尸标本可以逃过它稀疏的视线，它就那样缓慢，而仔细地扫过所有的角落。
而那只干尸标本则是挣扎着来到了施雨几人的面前。
它抽搐着挪到了距离警戒线还有两米的位置，然后它挣扎似的向前挤。
但是它却不能再前进分毫了。
就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它的去路。
而此刻它已避无可避。
扫描异常的红光高高在上地来到了它的身后。
然后如同一次触摸一般，细致地攀上了它干枯的身体。
施雨眼神一颤，他看到刚刚那扇病房的门也被红光照射到了。
下一刻。
嘟-嘟-嘟-嘟------
「警报--警报---警报-----」
「本院层级------布设------应-----完！全！相！同！！！！」
伴随着严肃而恐怖的通报声音，施雨看到眼前的干尸标本开始猛烈地颤抖起来。
它本就干巴，可在照射之下，那些坚硬的肉体居然开始缓缓膨胀，就像是重新丰盈了起来。
咔咔---
但是真的吗？
施雨看着眼前的一幕，手心冒汗。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并不是干尸标本的肉重新恢复。
而是....它的骨头。
噼啪---噼噼----
骨头在膨胀。
白花花的骨头吹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把外面干瘦的躯体缓缓撑大。
干巴巴的皮被撑起，它没有多少弹力，裂纹细密地开始分布，已是强弩之末。
眼前的干尸标本，就像是进了油锅的玉米粒，里面在膨胀，然后撑破表皮，最后-------
嘭！！！！
红光骤然大盛，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但是施雨闻得到味道。干瘪又腥臭。
他感觉得到....他的面前，碎肉横飞。
随后走廊的灯再一次亮起。
「感谢您找到了本层级的异常，现已处理完毕，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温馨提示，因异常处理完毕，所以本层将恢复常态，请于十分钟内离开。」
滋.....滋滋.....
哔。
身后卫阳目瞪口呆。
他看着那枚子弹把那个贱的不行的“病人”一把打炸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十万头草泥马奔过了。
怎么这么敢赌？！
虽然说死亡也确确实实是让“病人”脱离了患病状态，但是说到底，一切思路都被规划的律性阴界之内，敢当机立断做这种反应的有几个？
而且....他的能力....
也太吊了吧！！！
卫阳虽然不灵光，但也不至于啥都看不出来。
心理暗示只不过是施雨能力的附属能力之一。
施雨确实在一瞬间操控了韩河和胡子豪的思维，至少表现上来看是这样。
而那枚炮弹一样的子弹绝对有其他能力的助力。如果说他自述为“微弱的念力”也能让子弹那么拐弯还威力不减.....
那其他同类型的念能力者以后就可以直接找个歪脖子树吊一下了。
能力的使用，造物的调配，冷静至极的推算。
他看向施雨。
现在在他眼里，施雨简直就是在发光。
而施雨听到最后一个声音后，他整个人都泄了气。
强度太高了。
这一层的异常，如果要凭他们自己处理.....那恐怕要活活把所有人耗干。
那个病人本身不算威胁......作为规则之一，它绝大多数都是用来束手束脚，不会极其直观的造成伤亡。
在众人无法迅速脱离本层的情况下，它的出现会逼迫原本已经到达安全区域的人往出走，用这种方式来增加伤亡率。
当然，如果霍邱凉心狠一点放弃自己，灭了干尸然后一秒不休息的脱离这一层也能摆脱，但接下来的后果可想而知。
施雨的本源消耗很大，他瘫坐在地上，然后看向身后的同伴。
还好，还是一个没死。
虽然有人该死。
这层本不用消耗如此之大，或许自己就该听霍邱凉的，但是......
就在这时候，身后有人轻轻拉了拉施雨的衣角。
施雨回头看去，发现居然是林雅。
“怎么了？林雅姐？”
林雅作为普通人，在这个阴界中已经算是尽最大可能的保护自己了。
既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影响行动，还努力帮忙记异常。
但此刻，对方的神情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林雅皱着眉头，像是沉思一样，然后她开口说：
“这个...阴界...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很多的异常我都听说过.....似乎是一些流传过的，关于医院的恐怖故....”
咚！！！！
林雅话还没说完，一声脸被狠揍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林雅的话，她急忙回头看向身后。
阴界之中，草木皆兵。
所有人闻声看去，但施雨慢了半拍，他恢复浅褐色的眼睛轻轻滑过周围的墙壁。
他此刻若有所思。
.........
「我的善良和深思熟虑导致了更糟糕的结果，瞻前顾后是个坏习惯。」
第278章 你看啥呢？
.........
孟令伟整个人缩在最靠近逃生通道的一角，他根本不想去看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在里面。
搞什么啊。
为什么自己就遇到这种事情了？为什么这种小破地方会突然出现这么可怕的阴界？？
这种阴界根本就不是他能处理的了的啊.....「雪松」的那个队长呢？那些厉害的人呢？
他们才应该来这里面面对这些啊！！！
而且自己早就说了，夜巡不过就是走个形式。
明明这个阴界里只困了三个女人！！三个普通人而已！
她们三个普通人！死了就死了！！我可是天赋者啊！我怎么能死？？！
想到这里，孟令伟居然升起一丝愤怒。
都怪那个霍邱凉！！
装什么救世主？？装什么？？
明明也没多厉害，偏偏扯着自己送死.....
这个混蛋.....
孟令伟想着想着，居然恨的咬牙切齿。
他偷偷地，抬起了一下眼睛，然后怨毒地瞪了一眼霍邱凉。
没人发现。
但下一秒。
“唉！”
就怪他！！
“喂！！”
孟令伟猛然抬起头。
他意识到有人在叫他。
所以他抬起那张胖饼脸，看向前方。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拳头。
呼-----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拳头狠狠砸上了孟令伟的脸。像是陷入面团一样，把那张小眼睛的胖脸打得直颤。
孟令伟只觉得鼻子一闷一酸，眼前一亮。
数不清的小星星在他脑海里飞窜，然后他就向后仰倒，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啊呀啊啊啊！！”
“你叫你μ呢？！！你还舔脸叫？？我艹你吗！”
直到这两句亲属含量很高的话传进孟令伟的耳朵里，他才结合声音意识到。
打他的人是卫阳。
.........
卫阳憋了一肚子气。
自打进了这个阴界里面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怕是要拖后腿了。
外扩式阴界：律性阴界
他这种情报人员的死敌。
没法自由出入，没法自由行动，没法传递消息。
而且，好死不死的，还是个高级的律性阴界。
一串规则，看的他头疼。
自己不聪明，卫阳知道。
还好施雨来了。
这个豆腐脸刀子嘴的家伙很神奇，他不刺激别人的时候....嘴一念叨，就好像什么事都能成一样。
比自己强多了。
目前看来，自己的阶梯完全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自己这种只能给人上上颜色的家伙在这种阴界里面，给那些战斗型的天赋者提鞋都费劲。
果不其然。
第一层就是突脸杀，自己能力都没发动就中招了。
还好有霍邱凉.....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工作时候总是出奇的靠谱，卫阳早有领教。
韩河也很强。胡子豪也很厉害。
所有人都比自己有用。
为什么我是那个天塌下来要被护着的矮个子了？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用。
这个阴界里面还有普通人，自己得保护好她们。
但是自己的能力在这个阴界中作用实在没啥。
赵可她们吓得直吐，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缓解她们的不适。
她们是普通人，却尽了全力没让人多操心。
赵可吓得浑身发凉，自己的手指碰到她的时候，吓得以为对方是个死人。
就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
没法让人安心，没能成为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的树。
我得尽全力让其他人更轻松才对。
所以第二层的时候，卫阳想尽了办法。
他看着韩河和胡子豪在自己身旁快速穿过，他第一时间想起了规则，和后面的施雨。
自己不能再快了，必须等一等施雨他们。
不过为什么施雨会那么慢？那家伙对练的时候明明没比自己慢。
卫阳疑惑之间回过头去。
他看到了被落下一截的孟令伟。
妈的，是这么回事。
但是那能怎么办？这个时候谁能去怪别人？他跑得慢，他也最可能死。
卫阳抬起头，他看到韩河和胡子豪两个人已经急得抓耳挠腮。
真难得，冷面男急成这样的样子第一次见。
行啊，今天我帮帮你们，让你们仰仗仰仗我。
我回头和施雨换位置。
卫阳刚打算回头去替换施雨的位置时，第四辆抢救床冲了出来。
然后就是孟令伟的尖叫和不成串的步子。
原本就慢的孟令伟跑的更慢了。
而且他明明有能力去对抗那辆抢救床，可是他偏偏就不用能力。
妈的，看得老子鬼火冒。
施雨为了救那个家伙，只能更慢。
这样下去就糟了。
可是自己没有能力去把人拽回来，怎么办。
卫阳突然想起了韩河和胡子豪。
他们现在被规则所困，所以不能出发。
必须有人打破他们的低于三人状态。
那自己肯定是最好的人选。
之前施雨让自己看了色块的分布，自己可以依靠这一点来锚定距离。
这是冒险，没人知道多少距离会被判定独行。
但是管他呢，要死也是自己先死，泥瓦的，拼了。
结果还是很好的。
看着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的两人，卫阳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然后就是从天上飞过来的孟令伟。
韩河手劲真大啊。
但卫阳扯着孟令伟这个死猪往回跑的时候，又听到了后面有新的异变。
心里已经要压不住火了。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所有人瘫坐在一起。
卫阳不想多说什么的。
救下孟令伟是施雨的选择，就像要去救施雨是韩河和胡子豪的选择，而充当“桥梁”是自己的选择一样。
卫阳没啥好说的。
他的身边，赵可已经勉强停下了抖动，接二连三的恐慌让她近乎崩溃，好在霍邱凉在这。
卫阳看着全须全尾的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看了一眼孟令伟。
那个王八羔子把自己包成了一团直嘚瑟呢。
吓坏了？真服了。
....等等。
卫阳就坐在孟令伟侧面，他稍微压低了自己的身体，侧着脑袋看向孟令伟埋在胳膊下的脸。
为了防止被发现，卫阳还特地使用了能力，掩盖了自己的动作。
刚好，在这一瞬间，孟令伟抬了一下头。
他怨毒地看向了不远处的人。
像是一只阴狠的蛇。
卫阳甚至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我艹.......
那b崽子瞪谁呢？
他还有脸了？？他还好意思装？？！
卫阳真的要气死了。
他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脸颊涨得通红。
拳头紧的要死，特别特别想要锤点什么。
卫阳站了起来。
“唉！”
孟令伟一动不动。
还装死？？
“喂！！！”
尼玛的抬头了吧！
吃我一拳！！！栽种！！！
........
「我看你是欠抽了是吧？！」
第279章 破罐破摔
.........
卫阳站在孟令伟面前，拳头捏的关节发白。
他真忍不了了，明明前一段时间发誓不再造口业，但是今天他再不骂真就对不起眼前这畜生干的狗事了！
他伸出手，直指着倒在地上的孟令伟破口大骂：
“砂避！你再抬眼睛瞪人一下你试试？老子把你眼睛扣出来！你踏马从开始就拖后腿当怂包当到现在！！老子忍你很久了！比亚迪你还敢窝里横一下？你再看一下试试！！”
孟令伟被这一拳打的鼻血横飞，他像是被打蒙了似的，捂着鼻子在地上哼哼唧唧地不起来。
“哎我---你么的我踹s....”
卫阳看他这个样子更是生气，他一步迈出，作势就要踹他。
“卫阳，别浪费没有用的体力。”
施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软柿子。
卫阳抬起来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他咬着牙转向施雨的方向，但还是气不过，回头猛啐一口。
“呸！就你这德行，混吃等死的废物，你还配谈那些什么狗屁调令？彩笔！垃圾。”
胡子豪盘腿坐在女生们身边，他安静地注视着卫阳，但一句话都没说。
要按平时，这个长得很唬人的大个早就出来打圆场了。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心里畅快。
他现在都气的一肚子火，哪怕没看到孟令伟的眼神他都气的要死了。
如果不是这个没用又懦弱的废物，刚刚根本不会遇到那么多事情，自己差点被捅穿心脏。
施雨如果不是应变得快，刚刚他就只能背着一个只有半个脑袋的施雨回来了。
胡子豪刚刚可是眼睁睁看着卫阳站起来的，他的速度，能轻松制止卫阳。
更不要说韩河。
但是两人谁都没动，屁股稳如泰山。
如果不是自己动手可能一下就把孟令伟打死，胡子豪甚至想要自己来那一拳。
施雨坐在一旁，他懒得站起来，刚刚的消耗确实不小。
他只是坐在那，看着卫阳一步一步走回来，直到那个角落只剩下孟令伟一个人。
“孟令伟，下次我会放弃你。”
施雨语气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到说这句话的时候了。
孟令伟现在展现的所有行为，都非常的失格，且有害。
第一层大家都不对口就罢了。
到了第二层，明明有能力对抗恶孽，却只能拖后腿让所有人陪他一个。
说实话，看着那副死样子，施雨杀他的心都有了。
如果不是为了整个局面，施雨早就放弃他了。
而现在，是时候把话挑明了。
孟令伟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坐起来，他被打的转向，似乎他的大脑还没能处理施雨说的这句话。
但是施雨没有等他思考，毕竟时间真的不多。
“接下来的一层，如果你再一次因为自己的情况，导致其他人陷入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放弃你。”
苏梦雨坐在赵可身边，她看向施雨的眼睛。
里面的冷漠毫不作假。
「观火」对于这种直接表露的情绪能轻松判定。
但是孟令伟可没有这种判断力，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为.....为什么....？”
施雨只是说：
“原因大家有目共睹。”
“就因为我拖后腿了？”
孟令伟的鼻血淅淅沥沥的滴在地上，他的鼻梁骨应该是被砸断了，卫阳下手非常狠。
“就因为这点事...？这不怪我吧.....我的能力没有用啊....你怎么能因为这点事怪我？”
孟令伟颤抖着抬起头看向施雨，血顺着他因表情而扭曲的脸一点点流动。在苍白的光芒下，孟令伟用手揉搓着脸，他把它们涂的满脸都是。
“并不是这一点，你很清楚。”
施雨不为所动，他坐在那，被血浆结硬的宽大棉袄像是茧一样落在他身边，衬得他有些脆弱。
“孟令伟，我不喜欢多费口舌，我喜欢用结果说话。我们保留一点最后的体面，好吗。”
孟令伟站在原地，他看着眼前的九个人，在他对面的九个人。
施雨坐在最中间，苍白而频闪的灯下，阴森怪异的走廊之中。
他像是冷冬之中供人取暖的篝火。被人簇拥，拥有力量。
而自己则是被孤立出去的离群者。
既没有话语权，也没有相信者，更没有自己应得的地位。
明明那九个人里面有不如自己，全靠别人帮忙的废物普通人，有没长脑子的蠢货，有说谎成性的骗子和瞧不起人的商人。
可是偏偏，偏偏。
刚刚，那团温暖所有人的火说：
「我庇佑所有人，除了你。」
为什么？
孟令伟的嘴唇嚅嗫，他第一时间感到了一种莫大的恐惧。
但是很快，这种恐惧就变成了屈辱，再然后....
就是一种怨毒，一种不满。
恶意在这时候像是胃里滋长的毒液一样，翻滚着从口腔里面涌了出来。
凭什么你们能那么其乐融融？把我排除在外？
既然我要死，你也别好过。
“你不过就是个小鬼.....不过是有更好的能力罢了，你凭什么就能放弃我？”
施雨看着他，摇了摇头。
“哈哈...呵呵呵装什么东西，你自己不也是谎报能力，你真那么牛b，你怎么不公开自己的力量，然后去那些你该去的地方，去那装大尾巴狼！！”
孟令伟知道自己动摇不了施雨，他扭头看向林雅和赵可。
“你们两个看见了吧，你们两个都看见了吧！！！这个家伙！只要你有一点不好！他就会放弃你！他就会踏马的放弃你！！！你们还敢跟着这样的人行动？？”
林雅一句话都没说，她只是皱着眉头，握紧了赵可的手孟令伟很明显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他见林雅不为所动，他扭头指向其他人。
“还有你们！你们装什么救世主？？你们也不过就是一群废物！你们以为你们能活过这个阴界吗？？
这是个5级阴界！！还有三层呢！你们体内还有多少本源？？一半都不到了吧！你们以为你们能活？你....”
“我去尼玛的！”
..........
「所以呢？说这些话会让你感觉你没有吃亏吗？」
第280章 平安无事的“第三层”
.........
“我去尼玛的！”
嗵！
卫阳飞身过去一脚就踹翻了大哄大叫的孟令伟，指着他鼻子骂：
“你 麻痹的老子死也死你后面！看你那个样子吧！软蛋废物垃圾！未战先降的货色！你叫个屁！”
“我日你蘑的卫阳，你装什么？？！你不也就是个废物吗？你在这演戏给谁看？？除了那三个女的，最废物的就是你！你也该死！”
“我干你鸭的.....！！！”
卫阳抬腿要再踹的时候，施雨又开口了，但是这次不是制止。
而是....
“时间要到了，下一层准备吧。”
卫阳刚想要回头对为什么施雨又打断自己表示不满的时候。
他就看见施雨已经走了过来，然后「欢律」从他身旁流过。
身后刚被他踹翻的孟令伟一下子就被「欢律」拎住双手提了起来。
而施雨在卫阳身边迈步，提起肩膀，擦肩而过。
下一瞬。
咚！！！！
卫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了一声闷响。
等到他回头的时候，施雨已经轻轻按了按手腕转身回来了。
“闭上嘴，没人喜欢听你说话。再让我听到你第二句话，拔了你所有的牙。”
身后，孟令伟捂着自己的肚子蜷缩在地上。
“呃呃......”
胡子豪看着回来的施雨，回头按住门把手。而韩河则是伸出手，拍了拍施雨的肩膀。
施雨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他看向霍邱凉。
霍邱凉挑了挑眉，笑着说：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霍邱凉眼里的月亮就没暗下去过，他注视着施雨。
“你早就该这样做.....”
施雨点了点头，看向了胡子豪。
“胡子，开门吧。”
施雨轻轻瞥了一眼后面说：
“该下一层了。”
........
在这个阴界中的某一处，一个人藏在一个屋子里面，它“咔嚓咔嚓”地咬着自己的指甲。
“怎么会这样......怎么还没死人.....？”
它看起来有些神经质，头发被一缕一缕地扯了下来，它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东西。
但是含糊不清，或许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下一层，下一层一定行。”
它疯了似的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嘴里，扣动自己的喉咙。
“呕！！呕-----这一层一定能把他们全杀了......”
.......
咔嗒。
伴随着一阵开门的声响，施雨眼前一花，就再一次出现在了医院走廊的另一端。
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施雨就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事态。
但是......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队伍的最后面，孟令伟面色阴沉地跟在后面。
施雨那一下可不轻，他现在肚子还隐隐作痛。
他确实很没面子，而且他现在处境非常非常不妙，但是想让他卖命将功补过？
那不可能。
我一定要活下去......
看着眼前安静又空无一物的层级，胡子豪张了张嘴，但是下意识地自己伸手捂住了。
自己这张乌鸦嘴还是先闭紧紧吧。
所有有探查能力的人都在这一瞬间做出了行动，也在同一瞬间得到了结果。
这层似乎没有异常。
对于有探测能力的异能者来说，找不同简直就是小儿科里的小儿科，质疑他们的判定是愚蠢的。
“没有问题。”
韩河的声音最先传来。
「猎手」有着自己的自傲，他确信自己范围内的判断准确无误。
而李清荷也摇了摇头。
“.....没有问题。”
霍邱凉见状，他伸了个懒腰。
“太好啦，看来能给咱俩一个休息时间咯～”
孟令伟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层，他愣在了原地。
没有恶孽出现，肯定是好事。
但是那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自己原本定好的计划怎么办？
他不能死，他得活下去啊.....
孟令伟想到这里，他浑身有点颤抖。
为什么这一层没有异常？怎么会这样？
自己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找到机会的，施雨他们不可能反应不过来的。
不......不对....我还有机会。
就是那个.....只要我谨慎点，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这个想法落下的瞬间，孟令伟在最后面，凶戾地抬起了头。
同一瞬间，走廊最深处的那三个储物柜顿时发生了异变。
哐--哐哐啷-----
那三个锈迹斑斑的老旧储存柜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前后来回摆动起来，锈迹星星点点地落下，像是红褐色的小雨。
施雨几人立马反应了过来，然后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上面。
那柜子抖动愈发强烈，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随时准备。”
面对紧贴着逃生通道的异常，施雨不得不警惕。
但是.....根本没有用的。
孟令伟心里冷笑着。
他早就发现了，那个储存柜和那个疾冲的血腥抢救床一样，也是都是物理性质上“正常”的金属，自己完全可以操控。
....虽然原计划是打算用它来吓唬那两个普通人的，但是现在也不错.....
接下来只要.....
孟令伟正得意之际，他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
“不对劲！小心前面！”
啪叽！啪叽！
紧接着就是两声黏泞的声音摔落到地面上。
什么东西？！
孟令伟心头一震，他猛然抬起头。
只见前面的走廊上面，突然掉下来两块粘稠的物体。
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两大块沾满脓液的血痂一样，掉到地上的瞬间，就翻涌着冲众人爬来。
一股腥臭的味道顿时就在走廊之间弥散开来，熏得孟令伟直干呕。
不止孟令伟，施雨似乎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到了，竟没有第一时间指挥其他人做什么。
孟令伟心中也是一愣，但很快他便又惊又喜。
太好了！！！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
「天堂地狱一念之间。」
第281章 我一定要活下去
........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当机立断，伸出手指向前方！
这就是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啊！”
随着他的动作，一时间因为惊慌而乱了的阵型，几声尖叫传了出来。
下一刻，林雅和赵可就倒飞了出来！
她们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衣服一样，被牵扯着飞向了孟令伟！
施雨似乎已经反应了过来，他急忙回头打算阻止孟令伟。
但是在他回过头的瞬间，身后的那一大团脓液血痂就膨胀了起来，极速扑向施雨！
施雨没办法，只能选择先抵抗身后的恶孽，而这也给了孟令伟可乘之机。
他看着眼前慌作一团的人们，快步向后退去！
天助我也！
林雅和赵可两人身上的内衣都有金属材质，孟令伟当然可以凭借这点来推远或是拉近她们。
他神色阴沉，等着两人被吸了过来，他便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脖子，然后快步退后。
「三人同行」真是个恶心的规则，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孟令伟很不喜欢这条规则，这条规则搞得他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但是他喜欢另一条。
他看向身后。
那里是电梯。
「允许搭乘，一次仅限一人」
孟令伟记得很清楚。
而现在他就要搭乘电梯。
“混蛋！你要干嘛？？！”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孟令伟懒得去分清是谁说的，总之事已至此，也到撕破脸的时候了。
“我要干嘛？我要活下去！”
孟令伟嗤笑着对着前面乱成一团的众人大叫，他的鼻血被他涂了满脸，看起来分外狰狞。
“老子要走！老子要坐电梯走！规则写的很明白了，电梯可以直达一楼！一楼可以离开医院！谁要和你们走楼梯，一群废物！你们他妈不想活老子还想呢！”
不远处，脓液血痂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的，让孟令伟一时间有些看不清，也有些听不清谁在做什么，又有谁在说什么。
只是听到：
“那你放开林雅她们，她们是无辜的，你要是走了，她们不满三人会死的！”
“我踏马管她们！去你的！要不是这两个废物普通人，我才是那个能被特别照顾的！就是因为她们两个我才这么惨，我还放过她们？？她们最该死！”
孟令伟对着人群破口大骂，他气的眼睛都要突出来，口水喷的到处都是。
但是他也没忘了正事，一边骂，他一边按下了身后电梯的按钮。
“你们不是行吗？不是救世主吗？你们要是想她们活就自己过来救她们啊？？在那打什么？这时候害怕自己死了？！你们都该死！
她们两个要是死了就是你们害的！！”
伴随着孟令伟的辱骂声.....
叮～
他身后的电梯正缓缓打开。
双开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时.....夹缝正中间贴着的那张「电梯维修，严禁通行」便随着它们打开的力度被缓缓拉扯。
孟令伟不敢回头去看电梯。
眼前的几人，都有可能瞬杀他的能力。
他已经认识到了，施雨绝不是简单的「心理暗示」能力，这家伙绝对有猫腻。
不能掉以轻心。
在孟令伟没看到的身后。
呲----呲啦.......
那薄薄的一张纸，却被拉的很长....很长.....一些皲裂伴随着拉扯在上面浮现，血液从缝隙里滴落。
就像是一张鲜血淋漓的人皮。
而那「电梯维修，严禁乘坐」的字样，也随着门的拉扯变形扭曲。
孟令伟紧张地抓住手上两人的脖子，他能感觉的到，这两个普通人已经因为即将死亡的恐惧而无法说话了。
孟令伟向后靠去，直到他的后背抵在了一条打开的缝隙之上他才松了口气。
看着依旧在自保，没能抽身前来的施雨等人，孟令伟恶劣地笑了笑，把他的胖脸挤的好像一个被捏了一下的馒头。
他把脸伸到林雅和赵可的耳朵旁，讽刺地说道：
“看吧，那就是你们的英雄，你们这种废物，不过也是被抛弃的东西罢了。”
孟令伟肥猪拱树一样蹭着身后的电梯门。
他已经感受到，那门足够大了，他已经可以通行。
太好了。
他对身前的普通人说：
“永别了，要怪就怪你们太弱，太没有用。”
说完，他用力把林雅二人推向前方，然后自己扭身一挤，就钻进了电梯里面。
就像是鲶鱼滑进泥浆一样，他进入了自己的，活下去的可能之中。
他进入了自己的天堂。
进去的瞬间，他就开始狂按电梯门，他已经等不及了，他要快点离开。
而电梯门也没让他失望，在他按下第一次的时候，就开始缓缓闭合。
孟令伟看着眼前逐渐合拢的缝隙，看着林雅二人跌倒在地面无力再起的场景，看着逐渐被切在外面的光芒。
终究是我，活下去了。
他这样想着。
咔嗒。
叮～
到最后一刻也没人来得及阻止自己。
孟令伟看着眼前如同模糊镜子一样蒙蒙映出自己的金属板，他看着其中的自己，突然特别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尼玛的施雨！我去你的霍邱凉！我去你的卫阳！！！一群蠢猪！！一群傻子！！！！还不是都要死！还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活着！！”
太爽了！！
天啊....太爽了！！！！
“呼啊......”
孟令伟呼出一口气，但是他按耐不住嘴角的快乐，他强迫自己想点什么。
哎呀，要考虑的可不少啊。
首先是搪塞这个地方人的话。
别人都死了，只有我活着，我很遗憾.....哈哈哈。
然后是情报，5级阴界的情报，哎呀，那可是个好价钱....
再一个....还有那个施雨，那家伙的能力绝对不简单，原本也能成自己平步青云的梯子的，可惜他死在这里面，不可能活着回去了。
孟令伟舒适地靠在了电梯的金属板上，抬头看向提示灯。
现在他真的很闲，很开心。什么都想多看看，什么都合他的心意。
“话说这电梯可真慢啊。”
「4」
“下了这么久还是......4层......？”
“4层？？？？？”
“不对不对，是不是我记错了......”
“6楼下来，是那个怪婴.....5层.....然后就是抢救床干尸.....4层.....然后是....这一层..脓液血痂，3层。”
孟令伟一下一下地掰着手指头数，但是很遗憾，怎么数，他都应该是从3层开始下。
“......”
冷汗一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明明应该从3层开始下，为什么是4层？
他的刚刚的快乐因为惊恐一扫而空，他抬头看向电梯。
「4」
缓缓变成了.....
「3」
.......
「有的人给一万个机会也没用。」
「祝您在您梦想的旅途中旅行愉快。」
第282章 独角戏
..........
胡子豪伸出了胳膊，放在施雨面前，韩河和霍邱凉安静地注视着。
“准备走吧，还有一分钟。”
施雨看着走动的秒针，扭了扭脖子。
此刻，众人正一起站在电梯门口。
4楼的电梯门口。
林雅和赵可脸色发白。
刚刚她们亲眼目睹了一场，某人口中，有关于自己的“独角戏”。
就在刚刚......
.......
六分钟前
“时间要到了，下一层准备吧。”
敏锐的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还远远没到十分钟。
只见施雨拍打拍打自己的衣服，站了起来，那件被血浆喷透的棉袄被他扔在地上。
他站起来的时候，对着霍邱凉点了点头。
他说：
“动手吧。”
下一瞬间，与人们隔着一块空地的孟令伟猛然倒地！
他蜷缩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肚子。
就像是被谁打了一拳。
霍邱凉歪了歪脑袋，他瞳孔之中的月色温和，像是一个安宁的夜晚。
他挑了挑眉，笑着说：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你早就该这样做.....”
说着，霍邱凉看向了孟令伟。
他与施雨一同看向了蜷缩在地上的孟令伟。
银色延上施雨的瞳孔，他平和地注视着一种可能，冷色衬得少年的神情像是刺人的寒星。
而暧昧的月色在霍邱凉的眼眸与发梢盈溢，黑发在他耳垂处落下影子，他如同站在月色澄明的海边。
而另一边，孟令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后便开始了动作。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动。
“老韩，给他一个护符。”
韩河听到这句话后稍稍愣了一下，然后他就反应过来了什么，轻轻从口袋之中取出了一枚相对来说比较粗糙的护符。
他无声地跟在孟令伟身后，把那枚护符放进了他的口袋。
“跟上他。”
施雨的声音响起。
这次少年的声音不再带有照顾人的温柔，而是冷静而简洁。
胡子豪和韩河对视了一眼，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跟上了施雨的脚步。
林雅和赵可两个普通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她们也没有多嘴，只是听从施雨的指令。
孟令伟则是照旧向前走去。
不多时，众人便跟随孟令伟一同走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安全出口的旁边，电梯存在的地方。
紧接着，眼前的孟令伟就像个癔症患者一样，不断地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或是颤抖，或是狰狞，或是怨恨，甚至是凶戾。
然后就看到孟令伟猛然抬起了头，对着前方伸出了手臂。
他快速而大力地“操纵”着什么，同时脸上浮现了一抹狞笑。
那张脸，再配上那些动作，让他现在看起来可怕极了。
林雅见过谵妄的患者......和这样子很像。
这到底是怎么了。
而其他人却没有太过吃惊，只是展现了不太一样的神色。
韩河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施雨。
苏梦雨和李清荷看起来都并没有很挣扎，只是有点沉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胡子豪抿了抿嘴，他站在那看着孟令伟。
反而是刚刚骂的最狠的卫阳现在看起来最纠结的样子，他刚刚气的青筋暴突，但是现在看着却有点挣扎。
林雅看着他们，她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她或许可以猜到了一点。
霍邱凉站在那，他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丝毫无感情的微笑，看起来有点戏谑。
而施雨则是轻轻歪着脑袋，他仔细地注视着眼前疯子一样的孟令伟。
然后，孟令伟突然大喊。
“我要干嘛？我要活下去！”
他神色狰狞。
“老子要走！老子要坐电梯走！规则写的很明白了，电梯可以直达一楼！一楼可以离开医院！谁要和你们走楼梯，一群废物！你们他妈不想活老子还想呢！”
“我踏马管她们！去你的！要不是这两个废物普通人，我才是那个能被特别照顾的！就是因为她们两个我才这么惨，我还放过她们？？她们最该死！”
他辱骂着，暴怒着，嘲笑着，然后向后一点点地挪动。
见状，霍邱凉有点无奈地掉了一下肩膀，他转头看向施雨。
“拜托，小施雨，要不要这么善良？”
而施雨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孟令伟。
“你们不是行吗？不是救世主吗？你们要是想她们活就自己过来救她们啊？？在那打什么？这时候害怕自己死了？！你们都该死！
她们两个要是死了就是你们害得！！”
叮～
孟令伟说着说着，就按开了身后的电梯门。
林雅在一旁听的脸色发白。
两个普通人.....
毫无疑问，说的就是赵可和自己。
胡子豪听着皱起了眉头，而卫阳也终于放弃了挣扎。
这种家伙，死就死了。
众人看向眼前，孟令伟身后的电梯门。
除去那张恐怖的「告示单」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电梯里面就是普通的金属板，看起来就是普通电梯的样子。
那没有什么异常
“看吧，那就是你们的英雄，你们这种废物，不过也是被抛弃的东西罢了。”
孟令伟说着。
然后他一点点蹭进了电梯里面。
“永别了，要怪就怪你们太弱，太没有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电梯门咔嗒一声合拢了。
这里是4楼。
电梯合拢的瞬间，施雨和霍邱凉同时转回了脑袋。
看不出喜悲，就像是刚刚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做一样。
施雨轻轻伸手指了指胡子豪，胡子豪立马把胳膊伸了出来，露出了他手腕上的表。
施雨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逃生通道的方向，他说：
“准备走吧，还有一分钟。”
........
「满意吗？」
第283章 医院的故事
.........
“到底是怎么回事.... .”
孟令伟还在一脸懵逼，他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最开始的楼层是从六楼开始算的吗？
他这样想着。
因为除此之外，他也做不出别的解释了。
孟令伟抿了抿嘴，看向前方光亮的金属板。
里面映照着模糊的他自己。
阴界之中，孤身一人总是可怕的，但是此刻孟令伟不断地对自己说：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已经看透规则了，电梯一定是生路。”
电梯是一个分化人群的矛盾点。
因为「电梯只能单人乘坐」。
而医院的走廊中必须「三人同行」。
所以两个不算矛盾的规则就需要相互取舍，而相互取舍的规则必定有一条是真的。
孟令伟不算是极端的蠢货，他在阴界的档案方面还是下过功夫的。
他已经跟着队伍走了两层了，他可以确定，单单凭借队伍里面的人，绝无可能通过五层来到一楼，离开医院。
绝无可能。
哪怕看起来前两层没有伤亡，但其中消耗孟令伟能看得出来。
第一层怪婴层后，霍邱凉的本源就只剩不到三成。所以在第二层，霍邱凉几乎做不了什么。
而第二层时，施雨至少消耗了四成以上的本源，苏梦雨不会比施雨好多少。
而胡子豪和韩河两人，既要当搬运工去管那些废物普通人，又因为规则束手束脚。
卫阳？一个没用的情报位，不知道在逞什么能。
他们在这个阴界之中的作用并没有多大，他们击杀不了恶孽，等级差距太大了。
而且这个阴界之中的恶孽性质完全不同，需要专人专项的对付。
一旦再出现一个针对精神进行攻击的恶孽，而施雨和霍邱凉本源不够，那么就会一把团灭。
这种眼看着就是要死的队伍，孟令伟绝不可能继续跟着了。
而且刚刚提到规则的取舍。
电梯一个一个下楼，那么最后剩下的两个人直接就会因为触发规则而死。
这就是取舍点。
谁愿意留在那种十个人都过不去的走廊里面等死？
所以电梯一定是生路，一定是这样的。
孟令伟这样想着。
.........
“电梯一定是死路。放心。”
施雨站在新一层的走廊门口，轻声对着身边的人说。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走廊。
其他人虽然很好奇施雨言之凿凿的原因，但是眼下的阴界更值得当心。
活着才能知道更多秘密，对吧。
这次所有人在一阵“眩晕”感来到三楼后，就开始各司其职，开始观察起属于自己的分工处。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异常。”
韩河依旧率先开口，施雨对他的了解不会有错，现实中真的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时，韩河的反应和施雨对其的推测丝毫不差。
李清荷和卫阳很快也做出了判断。
“我记忆里....所有东西都没有变化。”
李清荷说完，扭头看向卫阳。
卫阳眯了眯眼睛，抻着脖子看向前方的走廊。
他对颜色的敏锐是他人无法想象的，此刻他再三确认。
色块、边界、色差。
一模一样。
“我也没看出来。”
施雨点了点头。
“我看过的东西也一样，没变化，这一层......没有异常。”
霍邱凉看向施雨，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霍邱凉笑着说：
“这不巧了，难不成这阴界能扒开我们脑子看？咱俩可是临时起意才给孟令伟塞了那么一个认知。”
施雨却点了点头。
“对啊。”
他的眼睛里面，铁银像是刺人的刃，他缓缓说：
“真是太巧了。”
霍邱凉咧开的嘴角停住了。
我靠。
真的假的。
“...你的意思.....”
施雨的发丝因为汗水稍微有点打缕，他抬起手指，捻了捻碎发，然后看向了林雅。
“林雅姐，你之前在上一层和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林雅当然记得，只不过被打断了而已。
她怔了一下，然后说：
“这个医院的异常设计，很像我我刚入职的时候听过的故事。赵可是刚来的实习生，所以不清楚这些故事。”
林雅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讲故事的好时候，所以她尽量简短的描述了一下。
“第五层的婴儿....是流传的比较广的鬼故事。
听说是一个难产的孕妇来医院分娩，费尽千辛万苦才保下母子。
但是当时负责的大夫因为疏忽，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孕妇的情况，而是去检查婴儿，导致孕妇因为.....大失血而死，回过神的时候孕妇血管都瘪了。
慌了神的大夫这时候却想要亡羊补牢，结果却在慌乱之中摔倒，把婴儿压成了.....肉沫。”
其他人听着林雅的描述不禁皱起了脸，这实在是个让人生理不适的故事。
但是讲述还没有结束。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大夫被停职，整日精神恍惚，最后因为踩空了台阶摔断了脖子。
有人说，他是被鬼蒙了眼睛才踩空的。”
施雨听着这个故事，想起了墙上的标语。
「妈妈们不可以把视线从宝贝身上离开哦～」
「宝贝们不可以把视线从妈妈身上离开哦～」
这起医疗事故本质就是因为注意力的疏忽导致的。
大夫因为管这个忘了那个，所以......妈妈和宝贝全都死了。
就像是第五层的异常。
只顾眼前，没有注意过去。
而安全小贴士上的贴画也是，代表医护人员的“护士”角色，整个折断，头颅垂在婴儿车上，死死注视着婴儿。
而异常的主导恶孽，那只碎裂婴儿的攻击方式也是“鬼蒙眼”。
众人很快就在这个故事里察觉到了问题，并且与当下的情况联系到了一起。
卫阳听的傻眼了，即便脑子不灵光的他也感觉到了这种巧合，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其他人，然后问：
“那第四层呢？那个灵车漂移。”
卫阳指的是那四张抢救床和一只干尸。
林雅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这一层还是没有任何异常后，她稍微松了口气，继续讲了起来。
“其实看到最开始那一辆抢救床的时候，我就有点联想了，只不过不敢确定，直到后面连续出现的抢救床，我才确认了我的想法。”
林雅抿了抿嘴，在这种地方讲鬼故事，真够刺激的，她因此有些口干舌燥。
“这是一个关于恋尸癖的故事。”
........
「一些喜闻乐见的故事，或许不真实，或许真实。有人听后笑笑说：怎么会那么离谱？
但有的人，在夜里，因为这些故事瑟瑟发抖，不敢看向身后。」
第284章 故事、起始的顺序、生路
.......
“这是一个关于恋尸癖的故事。”
林雅说：
“这个故事更久了，我也是听说的。
传闻在过去，医院里面出现了一个......恋尸癖。
他对于遗体有着异样的痴迷，每天都想尽办法地接近遗体。想要把它们据为己有。
但对于一些患者的遗体，他无论如何也不敢下手，因为那些遗体最后都会被人带走，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可是他的痴迷已经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他无法忍受自己每天都能看到，却得不到心爱的事物。
所以他尝试.....
偷走医院的标本。”
“啊呃.....这什么爱好。”
胡子豪听的身上起鸡皮疙瘩，他抱着膀子搓了搓自己。
林雅也皱着眉继续讲述。
“可即便那些尘封的屋子没人进去，他也没法一次带走一整个标本。
所以他每天就趁着夜晚，推着一辆抢救床，利用上面的医疗器械，切下遗体的一些部件带走。”
说到这，施雨开口插了一句话。
“最先带走的就是遗体的内脏，对吗？”
林雅点了点头。
“对。”
果然，因为第一辆冲出的车上，就粘着一点干涸的脏器碎片。
林雅看向横在走廊一动不动的那张抢救床。
“他确切的说，是分了五次。
脏器，皮，肢体，骨头。
最后一次，他要带走遗体的头。
那是一颗完整的头颅，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被化整为零的地方。
但是在那一晚，意外发生了。
他推着抢救床通过一条走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总之，他在一个没有任何坡度的地方，突然失去了抢救床的控制，然后，那辆只有一颗完整头颅的抢救床，侧面的挂钩挂住了他的脸.....居然生生把他的脸皮从脸上撕了下去。”
“呀咦......”
胡子豪感觉自己的脸皮有点幻痛。
“听起来很离谱，但是确实是这么传的....他也因此而死。这个故事大概就是这样。”
对得上号。
施雨坐在那。
一切都对得上号。
那个男人偷走了标本的身体，但是给他留了一个完整的脑袋。
而标本则是反过来这么对他，撕下了他的脸皮，给他留了一具完整的身体。
这么说来.....前几辆抢救床就是那个标本操控的，所以灯光照到了门里，也就是标本的身上。
而最后，标本全部离开，那个男人也因此解封，走了出来。
他也被做成了标本。
天道好轮回的故事。
也是第四层的异常。
施雨点了点头，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啪。
“好，我大致了解了。”
“简单来说，这个医院的阴界，身为不应泄露任何故事的「外扩式」阴界，居然和多年前的故事有所雷同。”
施雨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他后退了一点点，倚靠在那斑驳起皮的墙上。
“大家不觉得很奇怪吗？”
施雨似乎终于找回了一些自己习以为常的从容，他感觉得到，自己已经清晰地抓到了那些条件的尾巴。
他看着其他人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想。
“这不是一个老阴界，如果这个阴界存在的时间和故事一样长，那么它按它现在的等级，它会蔓延到更远的地方。
它若是从一级开始成长，长到五级，这个医院早就会成为死地，每层不可能只有一个恶孽，我们都知道，恶孽会想方设法的.....繁衍。
而且作为阴界核心的医院，一定会频频发生失踪事件，作为人员流动敏感的医院，不会没有察觉。
而且医院与学校不同，哪怕能够删除记忆，也终究会因为职能之间啮合不齐导致破绽。”
施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胡子豪和韩河，三人作为记忆能力的受害者，自然对此做过研究。
学生少了，并不影响什么，该上课上课，直到没有学生可以上课。才会有人发现异常。
但是医生少了呢？
排好队挂了号的病人找不到治病的人，护士找不到人开医嘱，上面找不到人要材料。
医生、护士。都是这样，他们交互的人太多。
而病人也差不多，只要是在某个节点承担工作的成年人，洗去他们的存在会变得麻烦，低级阴界做不到。
“所以.....既然故事不是从阴界之中传出，那么就意味着这个新生的阴界，是反被影响的一方。”
“太人性化了，不是吗？”
施雨看着眼前大家若有所思的样子，感叹自己身边的朋友还是聪明孩子多一些。
苏梦雨抬起头，她的头发刚刚因为发动能力负荷的汗水粘在额头，她迟疑了一下说。
“你的意思是....这个阴界由人构筑？”
施雨赞许地点了点头。
“是的。”
他微微笑着说：
“准确来说，有人在影响这个阴界。”
「乐园」的副作用在生效，但是现在的快乐更柔和一点，施雨用眼角和笑容把那些快乐排出思想。
“前一阵的「拾伞小路」阴界大家都记得吧，落幕者和阴界达成了某种联系。
而这个阴界，一开始不是有个人在读另一个规则吗？”
那个痛苦又怨毒的声音。
“那不是恶孽，那是一个落幕者。”
施雨拍下了结论。
这个一开始被悬起来的问题瓜熟蒂落，施雨伸手把它拿住。
“那么既然落幕者占据了这么大的定义权，我就进行了一个尝试......从最开始。”
韩河看着靠在墙上的施雨，他已经无法忽视对方的才能。
而施雨继续说道：
「一再的失败会令人挫败，挫败会令人调转方向，为了挽回尚可挽回的一切，第三层会与前两层不同。」
“是的....是的.....因为条件如此，所以结果亦然。”
施雨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他的瞳孔之中映照着走廊的白光，看起来像是几颗茫闪的星。
施雨轻轻张开双臂，他向着或明了，或思索，或相信的伙伴们轻轻摆臂，将他们的目光引向走廊。
毫无异常的走廊。
施雨欢快地说：
“看啊，一个完美的不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咔嚓---！
韩河瞳孔一缩，他抬起头，对着背对着大家的施雨说：
“护符破裂，孟令伟遇袭了。”
所有人都因这一句话同时看向韩河，再看向施雨。
施雨站在那，轻轻放下了双臂。
然后他慢慢回过头，脸上的快乐只剩下最后一丝余韵。
施雨看着所有人，轻声说道：
“那么，我们的路，已经明了。”
.........
「你看，路在这儿。」
第285章 孟令伟
.........
电梯缓缓地，缓缓地下滑。慢的像是能把孟令伟的心脏熬黏。
好慢啊。
孟令伟站在电梯的正中央想着。
过于漫长的等待会滋生不安，此刻正当时。
孟令伟感觉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已经爬上了皮肤，他打了个冷战，然后下意识地向着四周看了一圈。
电梯上的金属板映照着与他相同的模糊影子，随着他头颅的摆动，大差不差的描摹起他的身形。
真的很恐怖。
但是没关系的，自己绝对不会错的，走楼层就是死路一条。
孟令伟又一次抬起头，机械地看向那个显示灯。
「2」
快了，马上就到1楼了。
律性阴界有规则的协助，其代价就是必须有规则留给人类当做生路，这是必然的道理。
所以电梯一定是生路，我不会错的，我会活下去的。
孟令伟感觉自己的呼吸声音有点大，在有限的逼仄空间之中，他的腿在轻轻打颤，膝盖有点发滞，他现在很恐慌。
为什么这么害怕。
孟令伟不愿意去思考任何可能，因为他现在已然没有退路。
他只能坚信自己是对的。
孟令伟死死地盯着那个显示灯。
他瞪着眼睛，血丝蔓延，他感觉好冷。
无尽的等待.....像是凌迟。
这种等待，自己受过一次就够了。
他的思绪随着恐惧回到那个下午。
“你以为你是什么？孟令伟？”
那天下午，那个人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孟令伟是疏朗制造分公司的一个小主管。
孟令伟是疏朗制造最高掌权者的，一个不被重视的旁支亲戚。
孟令伟是一个被底层与同事唾骂，上层领导当做工具的好狗。
孟令伟是一个天赋者。
他有好多身份，但是所有身份，都没能阻止一个决定。
“风向变了。过一阵子要调走一些人。”
大家都是圈子里面的人，对于时事敏感的人，很快就能在分析之中明了接下来的措施。
而这个消息传到孟令伟耳朵里面的时候，他当时就慌了。
因为作为虽然不被重视但却有些地位的好狗，孟令伟能嗅到接下来的事情，
他知道要调走的不会是普通人，只会是「异常处理专员」。
而「异常处理专员」中，不会调走那些明面上干干净净的，只会调走.....
不被重视的....
有些地位的.....
好狗。
孟令伟当时安慰着自己。
没关系的，这样的人不止我一个。
没关系的，怎样都不会轮到我的。
他坚信着。
然后就是祈祷与等待。
他一夜一夜的睡不好觉。
他焦虑的掉头发。
但是他一直没能等到那个拍下板的消息。
直到......
叮～
孟令伟浑身一震。他被突然响起的电梯铃吓了一个激灵。
他急忙抬起头，看向前方。
电梯到了。
这个电梯里面，没有任何可以供他操控的按钮，所以他只能等待。
咔.....咯咯咯.......
孟令伟听到了机簧弹动的声音。电梯门在缓缓打开了。
孟令伟甩了甩脑袋，他把嘴里不知不觉累起来的口水吞下干燥的喉咙，然后看向电梯的外面。
咔咔咔咔咔咔.......
门缓慢地分开，一缕缕灯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孟令伟顿时感觉心里的那些恐慌随着打开的门飞速散去，呼吸开始重新平稳起来。
他赌对了。
孟令伟看向门外。
映入眼帘的是与其他楼层完全不同的布设。
准确来说，那不是楼层。
孟令伟欣喜地伸出手去，他轻轻触碰到了一块冰凉而透明的色泽。
这是医院门口的玻璃门。
外面的景象，俨然已经是医院门口的台阶，平台，和深黑的夜幕。
那是活下去的自由。
孟令伟此刻无法言说自己的心情，他只觉得大脑发飘。
但是此刻不应该继续拖泥带水了。他马上恢复了神色，然后伸出手，推开了眼前的玻璃门。
哗----
门被毫无阻力地，顺畅地推开了。
孟令伟深深吸入一口气。一点带着霉味的气流卷进他的口腔。
他一步踏了出去。
他看向自己的脚下，没错。这里就是医院的外面。
孟令伟开心极了，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医院大门，他激动万分。
如鼓的心跳声中，孟令伟毫不犹豫，他向着大门狂奔而去。
咔嚓---
下一瞬间，他突然听到了一声破碎的声音。
但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快步冲向大门。
就要到了！！近在咫尺！！
嘭！！
咔嚓。
一声巨响。
孟令伟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后腰遭到了重击，然后他眼冒金星地瘫倒在了地上。
这一击极重，一下就撞得孟令伟瘫倒在地。
他的骨头断了。整个右腿被撞断，膝盖反过来弯折。
嘻嘻嘻.....嘻嘻嘻嘻.....
一阵细碎的笑声突然传进了孟令伟的耳朵。那声音极尖极细。
孟令伟一下子就僵住了。
因为这声音他听到过，就在不久前。
这是婴儿的声音。
他一下子就慌了，他快速地想要爬起来。
但是他还没站起来，就感觉眼前一松，他睁开了眼睛。
嘻嘻嘻嘻嘻嘻-----
又是那个笑声。
孟令伟急忙看向自己的肩膀，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一块恶心的婴儿烂肉死死贴覆在他的肩膀上。
是那个怪婴！！
“啊啊啊啊啊！！！”
孟令伟慌乱地拍打自己的肩膀，但那怪婴只是轻轻一滑，就掉到了地面上，然后快速爬走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难道第六层的怪婴还留在自己身上吗？？
下一秒他就否认了自己的猜想。
因为.....
哐啷啷-----
孟令伟回头看向一旁。
一辆微微鼓起的抢救床疾驰而来！
是第五层的抢救床！！
怎么会....？
孟令伟看着那辆疾驰而来的抢救床，想到了自己刚刚被狠狠撞到的疼痛。
刚刚也是它撞的我吗？因为婴儿捂住了我的眼睛，所以我没发现？？！
遭了.....
孟令伟知道这抢救床是一辆比一辆强的，如果刚刚自己都差点被撞死，那这次必须躲开才行！
但是现在不行啊！他动不了！！
他突然想起了有人对他说过一句话。
「用能力抵抗它！」
孟令伟看着疾驰而来的抢救床，他颤抖着把手伸向自己被撞到弯折的腿上。
他平时就把螺母放在那个口袋。
但是他的手还没碰到口袋，就停下了。
他想起来了。
自己因为觉得重，把那些普通的物件，全都扔到了车上。
哐啷啷啷-----
抢救床疾驰而来，距离孟令伟越来越近。
孟令伟看着那诡异血腥的床，看着那滚滚而来的轮子，他伸出手，发出了一些没什么用的磁力。
毫无作用。
哐啷啷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哐！！！！！
噗叽.......
孟令伟的身体被生生碾成三段，一些脏器从破口流淌出来，他绝望地注视着身后。
他想起那个日夜煎熬的结果。
“这次的人选是你。”
“....为什么？我......”
那个人没有等他辩驳，只是挥了挥手。
“你以为你是什么？孟令伟？”
孟令伟呆在原地，他感觉血液在倒流，手脚冰凉。
他是什么？
他应该是一个上等人，一个优越者，一个不被放弃的存在。
但实际上呢？
他是什么？
他是什么呢？
孟令伟没有合上自己的眼睛，血液安静地从他的身体里流淌而出，进行一次去不复返的旅行。
此刻。他是。
三段残碎的尸体。
一个不为人知的坟墓。
是最早死掉的祭品。
是探路石。
..........
*注：
「弱磁」的阶梯：第二阶「定向磁流」
「电荷的运动，微观的磁场，无始无终的感线。去留之间涌起的无形潮汐。」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种另类的电荷，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但偶也有人将其颠倒，不过结局往往不太美好。”
.......
「你在无关紧要的时候选择相信自己，你认为你是聪明的，强于他人的。
但你在危急关头选择依附他人，你是弱小的，哀怨的。
你没有认清自己。你在反复的割裂中迷失了自我的定位。
很遗憾，结局超出了你的掌控。」
第286章 “第三层”
..........
施雨看向阴森诡异的走廊，他缓步走在最前面，身后众人紧紧跟随。
施雨刚刚说，要验证最后一件事情。
但是他却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在这个恐怖的走廊里，他让大家先歇了一会之后才开始行动。
“好好休息，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段休息时间。”
接下来要尝试连续突破吗？卫阳感觉有点奇怪。
为什么这样说。
而此刻所有人都跟在施雨身后，等待着一个谜题的揭晓。
施雨边走边说：
“这层大家已经确认过没有异常了对吧。”
不等大家回答，施雨就自己说。
“当然，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不用再回答我。就当我自言自语。”
施雨说完后顿了顿，接着说：
“规则上明确说明了一些事情，比如如果发现异常则需要按响警报，比如.....必须有异常才能按响警报。
什么叫异常？”
施雨问了一句，然后他转了个圈，看向身后的人们。
“.....恶孽啊，不然呢？”
卫阳第一个搭话，难得他参与推理过程。
但是施雨却摇了摇头。
胡子豪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和六楼布设不同的地方。”
“没错。”
施雨肯定了胡子豪的回答，他对卫阳说：
“在外面的世界里面，恶孽当然是异常，但是这是律性阴界，一切以规则为主。
异常是颠倒的「妈妈」和「宝贝」，是突然冲出来的抢救床。对吗？”
霍邱凉和苏梦雨这种脑力型已经察觉到了端倪。
施雨看着过目不忘的李清荷说：
“恶孽只是要我们命的附带，它们算不上异常。
所有与六层不同的地方才是异常。
清荷姐，你看这层和六层有什么不同吗？没有。”
李清荷听着施雨的话，迟疑着点了点头。
她有点云里雾里，施雨这几句话一直在翻来倒去地说着不存在的异常，不断地询问大家是否发现异常。
李清荷的好奇已经被勾起。
自己到底忽视了哪里，才无法理解施雨的话。
不止李清荷，其他人也是如此。
渴望在萌生。
施雨的瞳孔微微松动，他已经感觉到了。
晋升的契机。
“我再给大家提个醒。”
啪～
施雨伸出手，轻拍一下。
“规则不会骗人。至少这个阴界之中，所有规则都绝对正确。
我们再仔细想一想，哪些规则提到了，但我们后续忽视的。”
施雨言语之间的引导开始加强，他似乎向内掺杂了力量。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想起了一条规则。
所有人在这一刻就像是连接在一起一般，他们抬起头，看向已经走到逃生通道的施雨。
他站在整个阴森走廊的正中间，头顶上，破旧的顶灯不时的频闪一下，将他柔和的眉眼打出阴影，黑暗吞没他上半张脸。
这一刻，他像是一个坐在黑暗中的掌控者，伸出手，轻轻拨动听者的心思，让他们顺着自己的意愿走。
“这个层级没有异常，对吧。”
施雨又说了一遍这样的话。
“我们不能在无异常时，去按动警报按钮。否则后果自负，对吧。”
施雨反过来注视着所有注视他的人，他看上去冷静极了。
他领着所有人走到走廊的一侧。
然后这个冷静地少年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抬起手，轻轻按下了一旁的警报按钮。
呜呜～～～～～～～～～
滴------滴-------滴-------
与之前别无二致的警报声如约响起，它们像是声音的海浪，呼啸着从不知何处拍打而来。
但这次，施雨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韩河和胡子豪两人看着施雨，毫不犹豫地选择走上前去，站在施雨的身边。
而霍邱凉则是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他已经找到了一个谎言，餍足的滋味在他心头流淌。
原本慌乱的林雅与赵可竟也因为其他人的镇定与施雨的平稳没有感到任何惶恐，她们站在原地。
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信任，施雨从容到仿佛可以随心所欲，没人能抗拒此刻他说的一切。
被簇拥的火如此温暖。
施雨看着那狰狞红光从走廊正中直射而下。
他看着它们，缓缓开口。
“看，工作开始了。”
随着他那温和好似细雨的嗓音，那些红色光线按部就班地开始游走，扩散。
滋滋----
它们缓慢地划过那些诡异的布设。
滋...滋啦----
闪烁的灯、血腥的贴画、被封条贴死的门。
但是这次，它们一停未停。
红光在延展，它们缓缓地靠近逃生通道。
而这时，施雨轻轻按住韩河和胡子豪的胳膊，把他们往后扯了扯。而自己则是向前迈开一步，站在了最前面。
“我要验证我的猜测，我要看到那条可能成为现实。”
施雨站在那，而红光越来越近。
滋-------
下一秒。
嘟-嘟-嘟-嘟------
「警报--警报---警报-----」
「本院层级------布设------应-----完！全！相！同！！！！」
滋！！！！！
听到这句话，李清荷猛然一惊。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这一层绝不可能有任何不同的地方，哪怕是一条裂纹。
她急忙看向前方，施雨就站在那里。
怎么可能会这样？？
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
下一刻，红光猛然膨胀！
紧接着，走廊的灯光如常亮起。
电子音响起：
「感谢您找到了本层级的异常，现已处理完毕，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什么异常？？有哪里不同？施雨呢？
李清荷焦急地看向前方。
红光的爆闪让她的视线有点模糊不清，但她已经强顶着睁开了眼睛。
施雨.....
“辛苦了。”
施雨的声音传来了。
李清荷终于看清了前面。
施雨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所有人说：
“好了，我们准备走吧。”
施雨笑着看向走廊的另一端。安全通道的一端。
“我们去......”
他轻轻拉长最后一个尾音，然后把手慢慢抬起，指向前方。
“六楼。”
........
「一切答案都写在了规则之中，没有假规则，字词之间描述出路、生路、死路。你会踩上哪一条？」
第287章 医院外的纷乱
........
“......他们怎么发现的。”
黑布之下，那个人颤抖着说。
“他们怎么发现的？”
它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它跪在地上，狠狠用脑袋去撞击冷硬的地面。
咚！
咚！！
它歇斯底里地大叫。
“他！！！他是怎么发现的？？？！！！！！？”
咚！
猛然间，这个抖动的怪异人形安静了下来。
然后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坐到了一旁的破椅子上。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他们必须死！他们必须死在这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生路又怎么样？能找到生路又怎么样？”
它坐在椅子上，空洞地看向前方。
“他们一定得死。”
它一边说着，一边把头扭向一旁。
那里，一个古怪的袋子被层层包裹。
被.....
紫色层层包裹。
.......
此刻天色已然进入黑夜，距离施雨进入阴界已经两个小时。
沈白已经将所有后勤事务全部安排妥当，医院周边的人员已经调走，禾思荧继续排查其余地点。
现在就只剩下两个焦急的人在此等候。
深沉的天色像是盖子一样将天地拢住，医院大楼通明的灯光如同惨白的眼睛，无措地张望着有限的光明。
医院大楼之下，柳依依的手里，一簇又一簇的火焰腾升再熄灭。
孩子们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阴界的危险性绝对不低，柳依依只差一步就能赶进去，她察觉到了那一抹诡异的气息。
她看着眼前的医院大楼，心里无比燥热。
只差一步。
无论什么她都只差那一步。
拯救也好，屠戮也好，晋升也好。
柳依依似乎都永远差那么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完美。
柳依依在地上再一次刻下一道焦灼的痕迹，一旁的沈白则是将线再一次透入针眼。
他们两个都很焦急。但也都无可奈何。
能做的只有祈祷。
沙 ......
柳依依蹲下身子，要继续刻下另一道痕迹时，她伸出去的手微微一顿。
沙沙.....
然后她缓缓收回了这次滚热的触碰，缓缓站直了身体。
沈白似乎比她感受到的要早上一点，细致的「裁缝」轻轻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然后和自己脾气火爆的同伴一起，慢慢将头转向天幕。
深色的，积压着层层薄云的天空。
沙.....沙沙......
一种无韵律的声响忽然从天际之间传来。
那声响说不出的奇异古怪，柳依依无法描述那种声响。
但是，在她认知里面，她可不认识有这种能力的“朋友”。
既然不是朋友。
呼....呼啦！！！
柳依依微微低下头，热力骤然翻涌而出。
那大概率就是敌人。
但是还未等柳依依发难，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在空气之中回荡起来。
“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呢？”
那声音....层层叠叠，音色相同，但每层的情绪却都有着鲜明的不同。
或欢快，或恼怒，或沮丧。就像是一份一层一个味道的千层饼，听起来分外令人不适。
随着这错乱的声音响起，周围的环境就开始怪异的改变了起来。
咔---卡啦啦---
路灯骤然熄灭。
沈白抬头看了过去，他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路灯不是熄灭，而是灯泡所处的位置长出了一张巨大的眼皮，皮上生着细细的血管，它现在已然合拢，血管轻轻跳动。
停车场剩下的车忽然开始起皮，金属的框架之中长出细密的绒毛。
而一旁的行道树则是忽然摇摆，晃动之中，坚实的树干变得柔软，懒懒地趴在了地上。
树干裂开，里面的树心伴随着年轮一圈一圈蠕动，它们生出了一些牙齿，并用它们蹦跳，追逐着一些白花花的球体，仔细一看，那是一只只涨大的虫子。
垃圾从垃圾箱里钻了出来，用腐烂的部位滑动。
它们一起向柳依依和沈白涌来。
怪诞离奇。
但是柳依依可没有闲心看这混乱不堪的场景了。
她看着那些奇怪的东西，向前踏出一步，然后猛然扬起右手---
轰！！！
一连串的火焰拔地而起，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热带着不可抵抗的力量扑咬到那些古怪的景象之上！
噼啪---
火星胡乱的喷溅，出乎柳依依的预料，那些看起来唬人的东西完全不堪一击，只是一瞬，它们就拜倒在了「冶炼」带来的重塑之中。
可下一瞬。
无数的火星猛然分散，它们在这一瞬间挣脱了柳依依的控制，一起炸裂开来，然后突兀地将自己的色泽转变。
原本橘红的火星化作数不清的暗色碎点，它们分散，盘旋，飞往高空，然后聚拢。
沙沙......
随着又一次无韵律声音的响起，那些聚拢在一起的碎点飞速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身着华美长裙，留着一头波浪长发的女人。
那个女人自混乱的暗色碎点之中缓缓现身，然后漂浮在半空之中，最惹人注目的便是她那一身“华丽”的长裙。
无数的混乱色彩与图案层层叠叠地点缀其上，却不带丝毫美感与融洽。
远看上去以为是蕾丝的部分，细看实际上是纠缠的毛发、某种生物的翅膀或者是皮。
一切的一切都毫不相干，紊乱，无序，混乱。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目眩神迷。
她漂浮在半空中，将自己色彩纷乱的瞳孔轻轻下滑。就那样看向站在地面上的两人。她开口说道：
“看来我们都在等人。”
随着话语，柳依依刚刚点燃的火苗开始缓慢地解离，然后消散在空间之中。
“呵呵，那可真巧啊，但是感觉你和我等的不是一批人哈。”
柳依依握了握拳头，确认了对方使火焰脱离了自己掌控这个事实。
此种表现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浑身马赛克的女人比自己强。
.......
「真巧，你也在等人。」
第288章 破局
.........
这个浑身马赛克的女人比自己强。
沈白的眼睛轻轻眯起，他仔细地打量着空中的女人。
而柳依依则开口说：
“你是落幕者？”
空中的女人轻轻飘荡，像是一只飘摆的飞蓬。
她缓缓下落，然后张了张嘴巴，开始回答柳依依的问题。
“....我是？....我不是。....但是....我....你可以叫我....旅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柳依依皱起眉头。
刚刚这家伙还能正常说话，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就在柳依依看着那个女人往下飘的时候，沈白忽然伸出手抓住柳依依，然后猛然将柳依依向后拽去！
柳依依瞳孔一缩，她也在这一扯之下感受到了一种危险！
她顺应沈白的力度向后跃起，同时伸出手，向着那空中的女人猛然一握！！
咯咔咔咔-----
轰！！！！
两种不同的力量在不同的地方轰然爆发。
刚刚柳依依站的地方，在一阵怪异的声音之中猛然坍缩，那里的土地转眼之间就碎裂开来，然后生长出数不清的怪异节肢。
如果柳依依也在，可能也会碎裂，然后变异出一堆奇怪的东西。
而“旅人”那里，则是发生了一次可怖的爆炸。
柳依依才懒得跟落幕者讲仁义道德，在对方缓缓向下飘的时候，柳依依就已经将那里的几点空气极限压缩加热，只等她释放，就会把一切烧成灰。
但现在看来大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都在借着和平谈判的样子算计对方。
嗒。
旅人轻轻落在地面上。
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光洁的脸颊，喃喃道：
“.......我是落幕者，啊对，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不为落幕者办事，我不为他们办事.....”
女人站在原地，又开始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起来。
沈白面色凝重，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同时对柳依依说：
“非常危险，我看不穿她，她似乎非常不稳定，每当我看到什么的时候，她的力量就会无序地变成另一种东西。”
“旅人”似乎听到了沈白的话。
她安静地转过身子，然后莫名其妙地提起裙子，低下头颅，对着柳依依二人行了一个古典的宫廷礼。
“你看不穿我的，没人能看穿我，没人能找到我，女士，先生，没人能。”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混乱的眼睛好像空洞，却好像有神，她慢慢说道：
“我是旅人，我奉「紫」的意愿，来观看最后的结果。”
她站直了身体，这时的语气终于统一在一起，随之统一的似乎还有她混乱的神智，她平缓的说道：
“如果事与愿违，我就会杀死这里的所有人。”
何其傲慢的言辞。
拿腔做派，咬文嚼字，故弄玄虚。一看就知道是“紫”那一流的。
那还用多说什么？
柳依依看着眼前古怪的女人，她“咔，咔”地扭了扭脖子。
沈白伸出手，一把剪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啐！”
柳依依一口口水吐在一旁。热浪顺应怒火滚滚而来。
“叽里咕噜说尼玛什么呢？”
柳依依抬起头，瞳孔之中力量流转。
“直接动手，狗屎。”
.........
“我们去六楼。”
“真正的六楼。”
施雨微微抬起头，他的视线就像是穿过了层叠的诡异阴界，直直看向了顶端。
这个阴界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什么逃生通道。
什么电梯。
什么一楼。
狗屁。
全部都是牵引人视线的无用条件。
施雨很不满意自己的迟钝，也很惊讶于对方的狡猾。
因为这些医院的规则设计都是在互相搅动的。
它们并不依靠相互矛盾引人猜疑，导致整个流程僵持不下。
而是循序渐进的进行引导。并把生路藏了起来。
「严禁乘坐电梯」，所以必须走楼梯。
「安全通道单向通往六楼」，所以必须穿过走廊，去找逃生通道。
「走廊有异常与六楼不同」，所以必须去按逃生按钮。
「等待警报结束」，「三人成行」，所以团队必须协调。
而若因团队不协调出现了裂痕，没关系，因为有一条「电梯仅限一人乘坐。」
孟令伟想的一点错都没有，这是一条与其余规则取舍的规则，所以它是真规则，电梯确实可以通往一楼。
所以一般的团队走到那一步也就彻底分崩离析了。
但是也不是没有察觉到的条件。这应该是阴界的硬性规定。
安全通道单向通六楼，没错，因为大家一开始都是通过安全通道进入了阴界。进入了“六楼”。
可事实上呢？
那明明是在阴界开始前走进来的。
一开始的六楼，只是依靠作为本院人员的林雅和赵可确认的。阴界从没说过那就是六楼。
而在后续通过逃生通道，进入安全通道后。
没人真正的“通过”了安全通道。
大家都是一个恍惚，就已经出现在了下一层。
这近乎是一个明示了。
但是这不是规则怪谈，这是「阴界」。
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层级之中的恶孽就已经出手了。
谁能在那种情况下，去考虑一个眨眼功夫的眼花？
随时紧绷的神经，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会把注意力带走。
简单来讲。
“我们从始至终，都没到过六楼，因为六楼必须要在阴界开始后，穿过电梯侧的「安全通道」才能进入。
而真正的六楼我们都没见过，恐怕和这个鬼地方大相径庭吧。”
说到这，施雨苦笑了一下。
“多简单的事，怎么现在才发现。”
他轻轻敲了敲血腥的「急救小贴士」。
“看来我们无缘面见其他异常了。”
在当时林雅说出那个怀疑时，施雨就生出了“落幕者”操控阴界的想法。
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做影响。
失败了没有损失，施雨无论如何都会在第三层进安全通道的，这也是为什么要在第四层就让孟令伟去探路的缘故。
而成功了.....
施雨缓步向回走。
“算了，也不是很遗憾，我也没有很想看这些异常，接下来让我们会一会孟令伟口中的「好心人」吧。”
成功了，就说明。
能被一个二阶影响，那么操控这个阴界的人，无论如何不会超过三阶。
施雨看向了那个已经显示「1」的电梯。
他眯了眯眼睛。
电梯。
它确实说下到一楼。
可它没说哪个一楼。
它确实说一楼有逃生通道可以离开医院。
.....可是谁说能离开阴界了？
.......
「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诡计？但有时候，简单的，却很实用。」
第289章 好手段。
.......
.....可是谁说能离开阴界了？
这个电梯从来都不会是给人用的。
早在第一次，施雨就很奇怪。 且非常直接的在这一点上进行了否定。
阴界会动手把守关失败的恶孽杀了？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就好像钢琴师因为弹错了一个音就砍掉自己的手指一样可笑。
恶孽是阴界存在的必要，一旦恶孽全部死掉，阴界也会随之崩溃。所以不可能被清理。
只不过是这个阴界的表现形式有一些不同，多了一些夸张成分，让人在高度紧张中短暂忽略这一点.....领导是不可能因为员工溜号一下就开除对方的。
那它们去哪了？
逃生通道侧是看不到安全通道旁的电梯的。那里是一个回弯，是一个视野盲区。
虽然电梯有声音，但是阴界不可能不做处理。
最大的可能....
此刻施雨伸出手，但胡子豪抢先一步推向了安全通道的门。
那些恶孽全都被电梯送下去了。
只等着所有人来到一楼，给“幸存者”一份大礼。
「一楼的逃生通道可以离开医院。」
医院外面给你放一些你刚刚摆脱的恶孽可以吧，规则没说不可以。
不要说律性阴界到底讲不讲道理，当然讲，只是所有道理都是为了弄死你，包括看起来可以帮助你的条件。
施雨偏过头，他的眼神平和而冷静。
他一一扫过所有人。
很好。
大家都已经保持了镇定，目前来看，包括林雅与赵可，全都不会突然崩溃。
这都.....多亏了孟令伟。
在第四辆抢救床冲出来，孟令伟尖叫着往回跑的时候，施雨就知道，孟令伟这样的家伙绝不能留在队伍里。
但是现在不能处理，于情于理都不能。
虽然眼下这些人里应该不会有不同意放弃他的...不明智者。
但施雨需要考虑所有人的心理，他必须把一切不稳定的心理状态抹除。
所以救孟令伟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而且不止如此。
既然救下他是必然，放弃他也是必然。
那么.....施雨必须要让这个过程之中，充满足够的.....可利用性。
所以。
施雨要利用孟令伟的表现，阐述自己的立场。
要让那三个普通人知道，孟令伟之前的表现是他被放弃的原因。
这样在孟令伟被放弃时，她们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持安心。 而孟令伟很争气，他在一连串的垃圾表现之后还可以继续散播焦虑不安，太棒了。
他必须死。
精神状态在阴界非常重要。
孟令伟既然当时还活着，那么当时放弃他的方法很重要。
他可不能毫无意义地死，或是离开。
他要帮我探出一条路。
施雨想起了孟令伟最开始说的话。
「电梯会不会是生路？」
他以为他自己隐瞒的很好，没人听得出来他的目的。
蠢货。
他无非是想要利用那种话术，让林雅和赵可对于电梯有所希望。
那就电梯吧。 虽然这条路基本可以被排除，但眼下来看，他也没有别的好去处了。
施雨安静地替他做下了一个决定。
而刚一消停，孟令伟就没让施雨失望。
当然，这种小人，很难不被施雨猜中。
他犯了众怒，这是个好机会，施雨不会错过。
所以，那个他梦寐以求的生路会为他敞开。
霍邱凉很早之前就和施雨说过孟令伟的事情，他会协助自己。
所以他们两人的能力加在一起，可以轻松地营造出有关某人思维的幻觉和事实的导向。
要送他进电梯了。
施雨平静地想着。
但是他看到了其他人的表情。
......大家还是太善良了。 世界上善良的人不多，怎么这聚了一大堆。
不过没关系，既然大家都于心不忍，那么就让大家有狠下心的理由吧。
所以孟令伟说出了那些话，然后所有人就都好受多了。
孟令伟的认知被霍邱凉操控，而他的一种可能性则被施雨引导。
孟令伟真是一个很好操控的人。
霍邱凉那时候看着自己说：
“拜托，小施雨，要不要这么善良？”
施雨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己善良吗？
或许吧。
至少目前大家都这么觉得。
没人知道自己看起来的“善良”，其实是为了让另一个人堕入更深的境遇。
叮～
电梯合拢了。
孟令伟的活着，保证了其他人的团结。
他的表现，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怎么做。
他被放弃，让所有人不用再担心被拖后腿，却没有他可能死去的负担。
孟令伟要是死了.....当然，他肯定会死的。这不会有任何的差错，无非是死在恶孽手里....和....
则为施雨排除一条死路。虽然这条死路施雨基本已经确认。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一手真是不错，阴险狡诈，却能有好名声。
看似感性，却算计十足。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真是妙手。
施雨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真不像自己啊，但是......
真厉害。
施雨有点病态地想着。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人。
我会守护好所有人。
为此.....我愿意抛弃从前那个自己，直到我足够强大。
施雨舔了舔嘴唇。
“我们上楼。”
但是还有一件事。
施雨对着卫阳招了招手，在对方一脸懵逼地走过来之后，又轻轻扯了扯韩河的衣服，示意他把脑袋往下低一点。
.......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很想去当一个软弱的人，但是很遗憾，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你。」
第290章 “紫”炸弹
.......
吱呀-----
推开门后，安全通道里面出乎意料的正常。
灯光稳定，气味清新，墙壁上没有任何诡异的东西。
施雨看向里面。
果不其然。
安全通道只有一条向上的楼梯。
没有任何的岔路，那条台阶就那样盘转着向上拐去。
“.....原来是这么个故障法....”
胡子豪看着那条楼梯吐槽道。
真阴啊。
自己接触的阴界怎么一个比一个阴。究竟是谁在设计，心理真的健康吗？
“真是简单粗暴，结果我就被这么个简单的问题困了半天，真丢人。”
施雨自嘲地笑笑，然后说了句。
“走吧。”
众人这才开始排队一路向上。胡子豪带头走在前面，韩河则是殿后。
施雨沉下心思，现在如果不出错的话，这就是最后阶段了。
想要一举破坏阴界，还是需要在楼层之间的某个现象之间找到关窍，以此来解决，但是以众人的等级来说，破坏这个阴界的概率很低，并不现实。
施雨其实已经有所猜测。
电梯的作用大概率起到了一个传送恶孽的功能，所以尝试和电梯进行交互很有可能是破坏这个阴界的关键。
只要活着出去，然后告诉依依姐她们，这个等级的阴界再叫几个帮手，应该就能摧毁了。
所以施雨主要考虑怎么出去。
六楼大概率可以直接离开医院，唯一的变数是那个不是很强的落幕者。
一个1-3阶的落幕者，怎么能操控一个5级阴界？
落幕者到底是掌握了什么，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施雨用鼻子把心里的担忧吹了出去。
他现在不能表现出忧愁和失落，他必须让所有人都能安下心来，这样一切才能迎刃而解。
嗒。嗒。嗒。
走廊里面很安静，大家都在安静的走楼梯。
这个时候没人想开口立flag，有什么话等活着出去再说绰绰有余。
很快，胡子豪就停下来脚步。
“到头了。”
然后他微微侧开身子，把前面的景象给施雨看。
安全通道的门。
施雨没怎么犹豫，直接下令。
“开。”
事到如今，这已经是施雨的全部考量，施雨无法想象这个可能不是必然。
所以.....
胡子豪伸手，用力扭动眼前的门。
施雨注视着门外将要漏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层紫色。
“去死吧你们！！！！！”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内冲出。
下一瞬间，一个有着各种层层叠叠紫色的包裹被从门缝之中猛掷出来！
那东西，凹字三人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们三人每人都对其恨之入骨，也深知....其蕴含的力量，与危险！
“我靠！！！！”
胡子豪爆了一声粗口，然后动作迅速地去拉眼前的门。
可那紫色物体已经被投掷而出，门口的胡子豪很明显是来不及避开了。
不止胡子豪，门口的所有人在此刻都已经无路可逃，这条走廊毫无掩体，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楼梯。
所以这时候，所有人都要承担着来源于“紫”的力量。
下一秒，那包裹骤然出现了一层褶皱，而后猛然膨胀。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通透紫色在半空之中忽闪扑朔，无数虚影浮现而出。
那紫色就那样凝滞在半空之中，像是一枚紫色的星星。
喀拉.......
走廊上的墙皮裂开。
咔咔-----
数不清的紫色碎屑从白色墙面上剥离。
这是“紫”的力量，「污染」的领域。
它轻而易举地使阴界的基础开始动摇，破裂，腐蚀。
但这只是它力量的前奏罢了。
下一刻。
咕.......
那紫色星星轻轻一鼓。紧接着，它便毫无征兆地....
爆 炸 开 来！！！！
轰！！！！！！！
咯喀----------嚓嚓嚓嚓嚓嚓嚓！！！！！！！！！！！
这一瞬间，无数浓郁而油亮的紫色渲然倾泻！「污染」令人浑身皮肤发痒，只是感受都会让人的血管破裂。
这力量的等级远高于这个阴界的本身，它涌动之时，整个阴界因此震动。
整条走廊，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卷入那紫色的潮汐之中！
也包括....施雨九人。
........
“呼.......呼.......”
六楼之中，那个扔出紫色的黑衣人跪倒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颤抖着抬起头，然后看向自己的身后。
数不清的紫色“管子”从她身体之上蔓延开来，攀展着生长，连接到了整个六楼的其他角落。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看起来是管子的东西，还在轻轻抽动，上面生有数不清的分叉，连接数不清的角落。
那是人的血管。只是放大了很多倍，很多很多倍。
跪在地上的家伙浑身疼的抽搐。
她的身体已经通过一种方式与整个医院的阴界连在了一起，所以所有针对医院阴界的攻击都会实时反馈到她的身上。
她的生命已经与整个阴界绑定在了一起。
这是“紫”的杰作，这可以让她获得“究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的力量。
她抽痛着按住门框，然后缓缓站起身子。
太恐怖了。
她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明明所有的步骤，所有人的表现都无法逃过她的窥视，为什么这些家伙还是能找到正确的生路。
本以为自己依靠着这个阴界，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完全可以像是耍狗一样耍这些进来的可怜虫。
结果只到第三层，自己的计划就全部被发现了。
这可不行。
如果他们找上门来，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还好....还好。
她咽下一口口水，不去体会口中的腥气。
她看向门口。
还好，这些人还是没有想到最后一点。
这个阴界是由人操纵的，自己完全可以代表阴界的意志，把这个本不该有的“炸弹”扔出来。
那可是“紫”的力量。
在它离开之前，它亲手把这个东西交给自己。
「这里的力量，足够轻松摧毁五阶的天赋者，怎么用，随你，我只看结果。」
这个结果对方应该还满意......
........
「耍赖。」
第291章 分毫不差的推理
........
这个结果对方应该还满意......
真没想到，第一次张开外扩式阴界，居然就能一口气引来这么多官方。
这下对方一定是满意的。
还是自己笑到最后了。
她想到这里，就像是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一样，开心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一定！我一定会爬到顶端去的，我一定---”
吱呀-----
簌！！！！
一抹锋利的银光猛然从被打开一条的门缝里面冲出，瞬间刺穿了狂笑之人的肩膀！
“啊！！”
下一瞬间。
哐！！
大门被狠狠踹开，然后就是一阵风呼啸的声音！
呼------
黑衣人惊恐地抬起头。
但她还没抬起来，就感觉喉咙的地方一凉。
一抹无形的冷刃在这一瞬间划过了黑衣人的喉咙。
一个漆黑的人影一闪而逝，就像是不会被视线聚焦一般，转眼就消散不见。
而她的眼前，一个别着红色发卡的大个突然出现，他压低了身体，眼神澄明有神，拳头上面力量流转。
下一瞬，一只手掌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覆盖在她的脸上。
一个听起来有点轻佻的男声响起。
“哎呀.....这下可抓到喽～”
骑在胡子豪身上的霍邱凉咬牙，皮笑肉不笑地说：
“落幕者。”
但是黑衣人没空听那些话了。
沙包大的拳头如同流星一般，轰然而至。
嗵！！！
........
推安全通道的开门之前。
施雨暂时叫停了队伍。
他把卫阳和韩河薅了过来，对他们说：
“我需要我们在通过门的瞬间，完全失去踪迹。我需要你们尽全力屏蔽掉我们被感知的可能性。”
卫阳缩了一下脖子，他想问为什么，但是作为情报人员，他知道对方在下达这种需求时，就说明.....
有人正在盯着他们。
他紧急咬回了自己没吐出来的那两句话，然后准备进行小仪式。
嚓。
而韩河一点迟疑都没有，施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已经动手了。
他的手部虚握，轻轻划过胸口，顺着自己的侧腰一路向下。
刀刃在某处点下，又在某处抬起，几个暗袋被他划开，星星点点的碎末显露出来。
他的动作熟稔而轻巧，像是手中有一只翻飞的鸟儿。
沙沙......
下一瞬，散碎的药粉洒落。
植物的味道让人想起夏日暴烈日光下，杨树身后的阴影。
而卫阳则将手伸向前方，在那之前，他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腰侧别着的一枚曲别针。
血珠缀在卫阳的手指上，它轻轻地溢出，滚动，然后在张力被重力扯散的瞬间轻轻坠地。
嗒。
飒飒......
细小的声音响起。
血液滴落在地面，而某种影子在地面生长。
植物的气味之中，卫阳的小仪式于力量中涌出。
「透明框的无色画」
与卫阳之前发动能力的样子不同，这个小仪式生效的瞬间，施雨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对他人的感知在被影响。
卫阳的这个小仪式不再是用颜色涂抹目标，使目标融入环境。
而是.....在覆盖周围的环境，将所有视线，利用颜色诱导走。
施雨不再怠慢，「心念」未曾停歇。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一个叮嘱所需的时间罢了。
没人会起疑。
「是的.....没人会起疑.....」
接下来，施雨几人的身形，一个接一个地穿过安全通道。
施雨安静地站在原地，他注视着自己的身影穿过安全通道，顺着蜿蜒的楼梯向上走去。
那些都是幻想。施雨的幻想。
也是真实的幻想。
也就是说，那些幻想是具备被侦测的特性的，它们独立存在于世界，只不过不会造成任何物理影响。
施雨知道，能掌控这个阴界的人不可能没有侦测手段。
但对方也绝不可能做到洞察一切，否则自己的「心念」绝对会被察觉。
那个人对于阴界的观测不完美。
而不完美的东西就有可乘之机，这是很好理解的东西。
但如果自己都走到对方脸前面对方还没有察觉那就太蠢了。
对方现在应该能明确地知道自己一伙人要上楼去。
嗒。嗒。
施雨轻轻敲打着手指。
如果我是那个落幕者，我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等人上门，哪怕我知道我的能力远不及对方。
所以我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留一手，门口是个好选择，阴界的门可以阻隔绝大多数的探知与力量。
李清荷沉默地注视着施雨的手，但施雨没有注意，他继续思考自己的问题。
而且，在明确对方会被心念影响的前提下，我可以假定这个人只有2-3阶的力量，这样的人想要如此大规模地掌控阴界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通过某种故事来控制阴界布置....
所以必定有更高层次的力量为它提供某种帮助。
这是一个5级的阴界，放在所有已出现过的阴界之中也不算是弱的，而且设计算得上精巧，
没有谁会轻易把这样的阴界交给弱者。
如果交给了，那么也一定会再留下一些后手。
这个后手至少可以应对与这个阴界等级相同层次的对手，也就是五阶\/第六技艺。这才算得上合理。
这样才能保证这个阴界的效益最大化。
......所以。
嗒。
施雨收回了手指，他垂下眼睛，看向刚刚与幻想们一同蜿蜒而上的「欢律」。
「欢律」如同一条长长的绳索，已经在施雨赋予的特质与卫阳的操作中变幻成了贴近楼梯的颜色。
「欢律」在他的脑海里面轻轻诉说，它已经到达了门的面前，并且够到了门把手。
施雨眨了眨眼睛，伸手戳了戳胡子豪。
他用口型告诉对方。
「准备」
胡子豪吞了一口口水。
刚刚施雨已经简要概括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此刻他正死死按着三楼的安全通道门，只等一有不对劲他就关门。
施雨看着紧张的胡子豪，沉下了心神。
“呼.......”
施雨抬起眼睛，看向走廊中的「欢律」。
无需开口，只要思考即可。
施雨对着「欢律」的思想说：
「动手」
下一瞬。
咔嗒。
“去死吧你们！！！！”
簌！
「欢律」的速度极快，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就已经缩了回来！
紧接着，无数爆裂的声音响起，像是恶毒的啸叫。力量咆哮着从楼梯上蔓延而来！
“我靠！！！！”
嘭！
不要说施雨这些敏锐的异能者，就连林雅和赵可都是神色一滞。
但施雨却心满意足地笑了。
毫无错误，一个完美的答案。一切都如自己所料。
一切的可能都必然....是必然。
.........
*注：
仪式：「透明框的无色画」
来源：「假色」：「缤纷」卫阳
“透明色河流里游着透明的鱼，无色的树林中栖息着不见踪影的鸟儿，世界的色泽中，我捡选了最稀松平常的。”
........
「别说我算计你，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而我也只是做我想做的。」
第292章 不死？
........
一切的可能都必然....是必然。
但施雨还没笑上半秒。
胡子豪的反应极快，一把关上了安全通道门，然后回身一把就把施雨和苏梦雨两个离他最近的人夹了起来，伸手又拎住了赵可，扭头就往走廊里钻！
施雨缓过神的时候已经被夹到走廊中间了。
看着一脸紧张的胡子豪和身边已经跟了过来的韩河几人，施雨无奈地拍了拍胡子豪的肚子。
“放手，胡子，没事的，别给我夹死。”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种明确与场景强交互的阴界，其地形被破坏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0。
如果一阵狂轰滥炸能把阴界凿穿，那还走个屁的这个通道那个通道，规则就不是规则，而是儿戏。
这也是施雨选择安全通道门作为掩体的原因。
「安全通道单向通往六楼」。这是一条明文规则。
在这种阴界中，遵守很刻板的规定，你怎么判断你进了安全通道？
当然是依靠门。
所以安全通道门绝不会被破坏，安全通道也绝不会被堵死。
否则玩个屁。
即便会被堵死，阴界也会因为规则的存在帮助自己清理。
只能说，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胡子豪听后看起来还是很紧张，但是对施雨的信任让他手比脑子快，所以他紧张兮兮地把施雨和苏梦雨放到了地上。手上的赵可也被妥善安放好。
施雨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褶皱，然后他看向紧闭的安全通道口。
“.....咱们歇一小会，让上面的人高兴一会吧。”
施雨抻了抻自己的肩膀。
咔--咔--
他看向韩河，笑着说：
“一会，一会它应该就高兴不了了。”
霍邱凉歪了歪脖子。
“真好，就喜欢被带着飞的感觉，这种放空大脑只需要跟着打配合的感觉真的太美好了，有点怀念自己动脑的时候了。”
他的脸上挂着狐狸一样的笑意，他看着施雨。
“苟富贵，勿相忘啊。”
施雨伸手嫌弃的扫了扫。
“等我富贵第一个把你拉黑......还是先富贵起来再说吧。”
「心念」轻轻流过赵可和林雅的思维，她们似乎不再惶恐，看起来自己做的还算不错。
施雨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先活过今天。”
卫阳刚刚使用完小仪式，看起来有点累，但是还是挥了挥拳头。
“那还等啥，干它去，走啊！”
施雨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走。”
他磨了磨牙。
“干它去。”
.........
施雨站在门口，身旁的苏梦雨用手按住门板。
「商贾」真的很谨慎，苏梦雨几乎把所有他们通行过的门都买过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称得上是碾压。
那个被突袭的家伙，此刻趴在地上抽搐。
喉咙被割断，脊柱和内脏破裂，大脑应该也被某种认知搅的一团糟了，它现在能认知到自己的状态吗？
以霍邱凉的性格，这家伙没准已经五感尽失，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毕竟....一个没有任何感官的东西，和“死”有什么区别呢？
果不其然，这个屋子里只有一个人留着，就是那个一开始的女声。
她浑身上下，包括脸部，都裹着一层破烂的黑布......不是黑布。
施雨眯起眼睛，这才看清。
那个被韩河割断了喉咙，被胡子豪一拳打倒，又被霍邱凉影响了认知的女人，身上穿的好像是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只不过....那件羽绒服现在已经开线破口，羽绒已经散的散跑的跑，而原本洁白的外面，此刻脏污到不忍直视。让人以为那是一件黑色破布。
只是临近脖子的地方还有一小点地方稍稍整洁一些，但是现在也被喷出来的鲜血染红。
而那女人身后，无数管子泵动着抽搐，就像是因为她的死亡感同身受一般。
那些管子....？连接着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难道就是依靠这种方式强行和阴界绑定？
那也不合理，一个二或三阶的天赋者，怎么支撑一个5级阴界？
这家伙到底是被做了什么...？
等等。
怎么还在抽？
施雨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家伙还趴在地上抽搐，甚至还有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欲望。
正常人....哪怕是天赋者，遭到这种程度的攻击恐怕也没法再往起站了，怎么可能还在抽搐....又不是胡子豪。
“她还没死！”
施雨没有一点怜悯心，他直接伸手，「欢律」在操控之下分出一条薄如刀锋的流体，瞬间切向那个倒地的家伙！
韩河更是直接抽出匕首就捅向对方的后颈。
这次是奔着把脑袋摘下来去的。
咔嚓！！！
那个女人的头颅瞬间飞起。
韩河不放心，他从未见过这种伤势还不死的东西，他斜着切开一条伤口，皮肉撕开的声音听的人牙酸。
这次总该死透了吧。
施雨还不放心，刚要上前继续补刀，却忽然觉得一阵摇晃。
哐----轰隆！！
剧烈的晃动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下子就将身后没有防备的几人震的一晃。
这种震动......源于阴界？？！
施雨马上抓住一旁的墙壁，伸手用念力将晃得东摇西歪的赵可扶住。
他抬头看向那个应该必死无疑的黑衣人。却发现对方趁着这个功夫猛然站了起来！
她的身上，数不清的，与阴界连接在一起的管子猛然涌动了一下，随后像是吊起木偶一样，将那家伙整个身体吊了起来。
而被切开的肉体，被撕开的羽绒服，全都在此刻快速恢复，星星点点的紫色溢出，看起来分外邪异。
“你们居然敢....！你们居然敢杀我？？？！”
一阵尖利但却嘶哑的声音从那颗已经被韩河一脚踢到角落的头颅上传出。
下一秒，那颗头颅一下子飞了起来。
它被一根细长的肉管拽起，然后一下子插进了吊在半空的无头尸体上。
咕叽咕叽-----
下一秒，那些管子在地面上疯狂蠕动起来，然后扭曲着抽向胡子豪和韩河。
“这都不死？？”
........
「这都不死，开了没木。」
第293章 ？就这？
.........
“这都不死？？”
胡子豪被那些突然蠕动起来的管子恶心的够呛，他急忙贴上韩河，以防自己和霍邱凉进入落单状态。
“老韩，胡子，先回来！”
施雨当即叫停了两人的行动，然后看向那个吊在空中的诡异家伙。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施雨并不是不理解眼前的现象。
这个家伙很明显，达到了和阴界高度绑定的程度。
依靠那些管子和阴界连接，而她在受到足以致命的伤害时却没有死，反倒是阴界突然震动了。
所以.....她的伤害是由阴界承担了，很好理解。
施雨只是不理解，她是怎么做到的。
说出来，看出来很容易。
但实际上这是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个事情，绝不能泄露，或是被复刻。
否则一切都会大乱套，必定有人无法忍受力量的诱惑放弃作为人的准绳，那时候局面会被打破，一切维稳的努力全都完蛋！
施雨想也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事情自己无法从眼前这个家伙嘴里打听出来。
但凡“紫”没有在当时被偷走脑子，它就一定会像过去一样，狠狠的下各种限制，在对方要投降的时候直接来个大爆炸。
施雨手里，一片刀刃旋转。
不过也没关系。
这个人无论如何都得死。
至少消息源少了一个。
施雨抬头看向吊在空中的人。
对方还在扯着自己尖利嘶哑的嗓子尖叫。
“你们这群低等货！你们都该去死！！！”
感觉脑子也不正常。
施雨谨慎地注视着对方，他莫名地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心念」的感受永远不会是空穴来风，但是还没等施雨细想，就看到那个黑衣人的脑袋已经被完整的连好了。
“你们......全都该死！！”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在施雨的注视之下，黑衣人猛然一动。
哐！
黑衣人大叫一声，然后狠狠甩出身旁的一个凳子砸向人群最后的赵可！
赵可看着飞向自己的凳子，下意识地伸出胳膊闭上眼睛想要抵挡。
但是她挡了两秒却没有任何感觉。
当啷。
赵可睁开了眼睛，看向前方。
那个凳子看上去没飞多远，现在正安静地躺在地面。
施雨面色有一点复杂，他伸出去的手缓缓放下。
是他用念力拦下了凳子。
毫不费力。
那凳子没有本源的附着，没有特殊的力量，甚至本身的势能也没有多大。
用人话来说：这就是一个被扔过来的椅子。
虽然施雨已经知道对方的等级不可能高，但是确实没想到对方叫的那么大声却只能闹出这种动静。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胡子豪嘎巴嘎巴嘴，刚刚打算冲出去拦住凳子的脚步停下，他扭头看了一眼施雨，然后抬起头，看向空中的黑衣人。
“就这...？”
所有人都被这雷声大雨点小的一击整不会了，一时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当事人似乎并不尴尬，那个黑衣人在空中并没有很老实。
她像是疯子一样，用力的撕扯着自己的脸，一些皮屑被她的指甲扯出来，血液嘀嗒地落下，昭示着她尚为人类的身份。
“你们....为什么不死，你们应该死在阴界的啊，你们为什么不乖乖去死啊？你们为什么不乖乖去死啊？！！！！”
好像不太能沟通，但是不妨碍其他人的单方面辱骂。
卫阳又一次挺身而出，指着那个在空中甩来甩去的黑衣人骂：
“放屁呐？！你咋不死？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吧！”
但是对方现在似乎受了莫大的刺激般，完全不理会卫阳的辱骂。
她只是在空中撕扯着自己藏在一层黑色物质之下的脸庞，喃喃道：
“你们不能不死啊......你们要是不死就遭了.....你们必须得死啊.....”
霍邱凉眯着眼睛，在施雨身边冷冷地说：
“她疯了。”
刚刚影响其认知时，霍邱凉就已经感觉到对方很不正常了，眼下对方的表现不过是帮助霍邱凉验证这个事情罢了。
施雨见状干脆不再浪费时间，他立刻放弃从疯子身上探寻可能性地行为，转头快速扫过整个6楼。
这一层与其说是一个楼层，倒不如说是一个大一点的屋子罢了。
凌乱的地面布满各种杂物，散落的档案，打翻一地的墨水，翻倒的柜子。
按着施雨的推算，这个屋子里面就应该有离开阴界的出口，可能不那么显眼，但绝对有特征。
很快，施雨的视线就已经掠过了绝大多数东西，停在了一个东西上。
那东西就在被吊起女人的身下。
那是一个......柜子。
不宽，大概和一个标准体型的成年男子肩宽相仿，稍宽一点。
但是很长，看起来有两米还多。
.....那是一个遗体储存箱。
在这一屋子破烂里面，它没有多么显眼，但也绝不隐蔽。
作为为数不多的，被打翻在地却没有打开门的，还可以让人进入的容器，它太值得怀疑了。
而且这是一个医院的阴界。
怎么能脱离医院？
痊愈.....或是安眠。
它大概率就是阴界的出口。
是不是这种事情，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
「你最好还有别的能耐，不然我要走了。」
第294章 放弃常规的路
.......
是不是这种事情，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施雨回身对其他人说道：
“不用管那个女人，我们直接离开！”
这个女人很明显已经和这个阴界高度绑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这辈子不出所料都要被困在这个阴界之中了。
而自己也杀不掉对方，自己和阴界等级差太大，这个女人的伤害由阴界承担，自己拿她没啥办法。
所以没必要跟她耗，直接出去找柳依依，让她回来一把火扬了这个阴界就好了。
施雨没有和她耗的理由。
而且，这里是阴界，阴界永远不安全，尤其是明摆着一个能操控阴界的人在自己面前发疯，能走则走！
但是施雨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一阵古怪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他看向前方，发现居然是那个女人在笑。
“...你们走不了的......你们全都会死在这的......”
哐！！
哐！哐！哐！！
同一瞬间，无数合拢的声音传来，那是门被落锁关死的声音！
施雨扭头看向那冷冻柜，发现它此刻已经被一种力量附着，自己再不能探索其中的缝隙！
“在这里.....我就是主宰！！”
那个浑身又脏又臭的女人吊在空中，缓缓抬起头，然后她伸出手，指了指胡子豪。
“你们全都要死在这.....”
这么自信？
施雨顿感不妙。生路如果被锁死，那也太玩赖，接下来怎么破局？又会发生什么？
这时候，苏梦雨惊呼一声。
“手机开始倒计时了！”
施雨看向苏梦雨递来的手机屏幕。
那上面散碎的乱码之上，赫然浮现出几个猩红的数字。
29：11
29：10
这是一个倒计时。
哐！
噗叽。
施雨回过头去，她看到那个女人猛然落下，她狠狠砸在了那个遗体储存柜上。
不知为何，施雨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觉得对方一下子老了很多一样。
那个女人似乎也因为这一下子冷静了不少，她颤抖着抬起被裹紧的脑袋，讥笑一样说道：
“......你们猜到了，你猜到了对吧，出口。”
铛--铛--
她敲了敲身下的柜子。
“这就是出口，死人才能离开这，只有死了才能停止痛苦。
哪怕是赢了，也必须像是尸体一样躺进来.....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很遗憾啊.....你们出不去的。
这个阴界里面，我说了算，我不让你们出去，你们就永远出不去。”
“假话。”
霍邱凉微微侧头，对着施雨吐出两个字。
施雨当然知道，无需使用能力，只是凭借规则。
施雨很高兴对方恢复了能交流的样子，他开口说：
“拙劣骗术，律性阴界在繁复规则的作用下必然存在生路，否则其中恶孽的力量就会大打折扣，很明显这不是后者。”
那个女人似乎非常虚弱，这似乎让她大脑里的疯狂跟着变得软弱，但她还是说：
“那又怎么样呢？你们杀不了我。只要时间一到，你们必死无疑。”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作为一个5级阴界，她付出了代价，还给了缓冲的时间，按死他们这一群菜鸡不是问题。
女人指着施雨说：
“这30分钟内，你们还有新的生路可找。”
施雨反应了过来，对方这是下达了一条规则。
这是硬性规定，作为阴界的掌控者，她下达了新的规则，就需要添加新的生路。
果不其然，这段时间中又出现的新的变数。
对方居然对于阴界有如此高的掌握力？闻所未闻，没有一个档案有这样的先例。
理论上来讲，如果想要破除这个时间一到就死的威胁，施雨现在就应该掉头就下楼，开始找那些新生路。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施雨看着眼前的女人，一个想法在他脑内升起，他的焦急被这个想法一下浇灭。
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在颅内升起，如同刺目灯光，无有仁慈。
“也就是说，时间未到之前，我们做什么都对是吗？”
施雨脸上的表情有点捉摸不透，他看着那个女人说。
而那个女人则是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她也说不出来。
看着突然不说话的女人，施雨轻轻舒缓着自己的气息。
“你还有机会，把刚刚发布的规则撤回去。
你对阴界的掌握超乎我的想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现在，听我的，让我们离开。”
“......你什么意思。”
施雨看着对方，眼睛里面的银色再次亮起。
他的本源所剩不多，但是足够扛过最后的阶段了。
施雨说：
“让我们离开，你死的会体面一些。”
女人听到这却是一愣，然后她浑身开始颤抖。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放声大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刺的人耳朵生疼，而狂笑的幅度让她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裂的更大了一点点，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尖叫，而里面已经没有羽绒可以跑了。
“你在说什么梦话？？？你根本杀不了我！！你还意识不到吗？我和这个阴界是一体的！！你们对我的攻击根本没有效果！”
可霍邱凉却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施雨。
施雨摇了摇头。
“你会痛吗？”
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女人忽然沉默了，一种恐怖的感觉开始蔓延上她的身体。
“看来是会了。而且你好像不擅长战斗。”
施雨轻轻向前迈出一步。
“我是个笨人。”
施雨说。
“我没有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0寻找生路了。”
施雨摇晃了一下手里的手机。
还有27分钟。
“你看，时间不多啦。”
........
「时间不多了，你不让我离开吗？」
第295章 痛，和死。你选哪一个？
........
“你看，时间不多啦。”
“时间一到，我会死的。”
施雨的语速很慢，他回头看向剩下的人，目光带着一丝温柔。
令人不寒而栗。
“时间一到，他们都会死的。”
“可是我不想死。”
施雨没有招呼别人，但是随着他向前迈步，韩河和胡子豪已经走到他的身旁。
而身后的人，包括林雅和赵可，也不由自主地跟随着施雨的脚步一起缓慢向前。
不是因为三人成群的规则，而是因为某种内心驱使的想法。
施雨此刻像是鹿群的头鹿，他慢慢靠近那个一点点向后的女人。
“比起死，疼会不会更好接受？”
“你要躲起来吗？你能躲起来吗？”
施雨目不转睛，银色在他瞳孔里静静燃烧。
“忍住疼痛，或是让我们离开。”
“现在开始吧。”
........
痛，或是死，怎么选？
好像很简单，没人想死。
但是当你会无限制地受到疼痛时，你每秒都想死。
那是一种无法容忍的痛苦。
施雨巧妙地将这个问题融合在了一起。
你选择坚持26分11秒的无尽痛苦，还是让这些带给你痛苦的人离开，自己等待下一次机会？
「猎手」了解生物的死亡，「薄月」让人无尽的敏锐。
痛苦从指尖开始，然后是在血管里跳动的快乐。
疼痛是尖锐而有力的，它没有怜悯的时刻，它刻进骨髓，让人头皮炸起，耳朵里面震颤，疼痛是一种不会懈怠的感受。
皮在轻轻勾起，骨骼分开，碎片嵌入肌肉，肺叶里面装满液体。
大楼在颤抖，楼板露出细小的裂纹，然后再复原。
阴界在震动，阴界在破碎，但是有疯子知道自己或许会死时，他就不在乎一个会导致他死亡的东西何时倒塌。
他只在乎一件事。
你怕疼吗？
为什么不会死？
为什么还没死？
还有多久？
求求了.....求求了......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不行不行......我不能......否则.....
忍受不了了。
真的忍受不了了。
男声传进耳朵。
“痛苦多么漫长，你还在等什么呢？”
那声音温和而带着点柔润，听着像是下雨天里，屋檐下激起的水汽。
意志在动摇。
那不是对的......但是到底还有多久？？？
我不能解除这个规则了.... 我一天只能修改一次规则。
蔓延的痛苦爬行，啃食理智，但是她莫名地能从碎成渣子一样的思绪里面连贯地想到关于这个阴界的事情。
“总会有办法的，执着于眼前？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想要结束这漫无边际的痛苦，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解除整个阴界。
但是当时，“紫”，明确地说了。
「我希望我能看到你的成果。」
它说出这句话的另外意思就是。
「没有成果，死。」
如果解除这个与自己深度绑定的阴界，那么一切就都要从头再来。
但是总比这样痛苦好？
“不要睡着，出路就在身后，我们总会逃避一件无法坚持的痛苦事，放手吧。”
.....总比这样痛苦好。
而且，这个阴界也是自己起草设计的，自己这次行，下次也一定可以。
虽然知道让一个人类成为一个阴界的掌握者这件事情有多么费力，多么残忍，但是她现在只想解脱，
不想再痛苦了。
“紫”会原谅我的。
一定会的。
她自己都没有觉察，这是一个何其傲慢的想法，如此傲慢，以至于蔑视了她自己的价值。
当然，“紫”也正因如此才会看上她。
“紫”，一定会原谅我。
所以.....
“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嘣！嘣！嘣！！！！
连接在她身上的管子应声而断，它们猛然在端口鼓胀，然后“嘣！”地一声爆开。
一大片一大片璀璨的紫色从中喷出，但这紫色似乎没有进攻性，只是稀里哗啦地撒了一地，落得到处是紫色。
而管子爆裂的时刻，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倒塌与摇晃。
施雨向后退出一步。
嘣！
随着某一根管子的爆裂，施雨骤然感觉身上一松。
「三人成行」的规则消失了。施雨莫名想到。
嘣！嘣！
施雨抬起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不再是永远擦不干净的霉菌。
嘣！
周围一切的门扉都在炸裂！限制被破坏！
嘣！嘣！
随着管子的爆开，阴界正一块又一块的，干脆利落的消失。
手机上的倒计时在跳动到7：44时已经消失，界面恢复正常。
施雨知道，也该彻底结束这个阴界了。
他伸出手，指向那个从刚开始就漂浮起来的女人。
但是下一瞬。
施雨只觉得眼前一花。
天翻地覆。
.......
施雨的残忍令自己咋舌。
这个操控阴界的家伙，身上的那些脏污黑布，似乎被什么力量污染，已经长在了她身上。
尤其是脸，无数布条与绒毛在脸上胡乱生长，完全无法看到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阴界崩溃的那一刻。
施雨赌对了。
一个不够强大却得到强大力量的人不愿意死，但更无法接受痛苦。
一个不清楚情况就把自己最后底牌失掉的人无法对抗拉锯一般的压力。
而且。
既然找不到规则都要死，那我为什么能让你好过？
哪怕是泄愤，施雨也不会手下留情。
阴界即将结束，只有一个“应死”之人死去，所有谜题揭开，所有事件都按照想象的发展。
施雨心满意足。
自己做的足够好了。
施雨抬起手，要将眼前失去与阴界连接的家伙杀死。
只要她死，所有事情圆满结束。
但是这一瞬间。阴界解除的这一瞬间。
施雨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怪异的错乱感觉。
那种感觉无法言说，就是一种.....令人烦躁，又摸不到头脑的纹路。
空气像是被人填满了棉絮，每吸一口都让人觉得肺叶刺痛。喉咙像是着了火，而眼皮在开合的瞬间感到干涩。
说上去很长，但是实际上只有一瞬。
下一刻，天翻地覆。
施雨觉得自己刚刚可能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或者可能只是思维稍微卡了一下壳。
再回过神，睁开眼睛的瞬间。
呼------
寒风冷冽地吹过，没穿棉袄的施雨顿时有点瑟缩。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
白雪挤在角落里面，周围散落着一些饭店倒掉的，被冻实的泔水。
施雨知道这里。
这里不是医院的入口。这里是一条小型的美食街。
怎么会这样？
这个思绪瞬间冲上了施雨的大脑。
医院的阴界已经结束，毫无疑问。
可按照过往的经验，自己应该出现在医院的一楼安全出口处，或是医院附近。
这里离医院可不近，究竟是.....
轰-----！！！！
一声惊心动魄地爆炸声效从远处传来，
施雨回头看去。
天上的硝烟还未散去，看来刚刚有人在天上点燃了巨大的火。
无数飞扬的火星在远处的天空上扬起，消失，黯灭。
那是医院的方向。
施雨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方向。
一个渺小的人形从天上坠下。身边夹着火和细亮的丝线，像是掉落的茧。
能制造如此力量的，在施雨印象里只有一人。
柳依依。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施雨向前狂奔而去。
.........
「门啊，吱呀的摇晃声里，终究打开，门扉不止会被打开，破坏亦是通行技法之一。」
第296章 「雪松」正副队长的战斗
.........
三十分钟前。
轰！！！
“捏麻的.....怪物啊。”
柳依依手掌之中火焰明灭，她快步一跃，躲开了一条从天上落下的.....胳膊。
那还能被叫做是胳膊吗。
那条胳膊上面布满了大量的骨刺与筋肉，肉与肉交叠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狰狞的“手臂。”
沈白的身边，数不清的丝线抻直悬挂，他像是反重力一样站在近乎垂直的丝线之上，与柳依依一同抬头看向天空。
此刻天空之上，一个除了面部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其他都混乱不堪的东西漂浮在上。
原本的波浪长发现在已经变成了数不清的肉须，长满牙的脖颈下面，连接着分成好几条的扭曲身体。
两条胳膊早已异化成怪物一样狰狞的血肉之物，纹路诡异的长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三只既不对称也不美观的古怪翅膀。
那就是“旅人”。
第6阶的天赋者。
这场战斗还没进行多久，但是也只是“旅人”没有想让它结束。
就像是她说的，她是来等一个结果的。
她有无比诡异的能力。
她似乎可以随意操控自己的身体进行各种各样的异变。并从各种异变之中选出最适合应对当下攻击的变化。
无论是什么样的攻击，是柳依依的火焰，还是沈白的剪刀与针。
都被她通过各种各样的变化一一应对。
而且......
咔嚓。
沈白面不改色的合上剪刀。
嗒。啪啦...啪啦...
一块长相怪异的肉条被他剪断，掉落到地上，如同有生命的虫子一样来回爬动。
.....被沈白从自己的小臂上剪断。
这也是那个疯女人的能力，她在不断的影响外物，并使他们一同异变。
无论是长出眼睛的钢筋，生出毛发的车，还是在尖叫的玻璃，都是拜她所赐。
当然也包括沈白和柳依依。
城市以她为中心开始变得混乱，无数怪异现象慢慢出现，死物拔地而起，活物则增生勃发。
看着腿上长出一条胳膊的柳依依，沈白知道这样不行。
先尝试隔绝对方的能力。
嗖嗖-----
沈白猛然蹲下了身子，然后用力一踏。
咯咯---
他脚下的丝线顿时被他压弯，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正在蓄力的弓弦。
而站在“弓弦”沈白却毫不慌张，他手持剪刀，对着天空的旅人用力一甩，同时整个人放松，借着骤然绷直的线飞身而出！
嗖！
无形的力量瞬间切向“旅人”。
“旅人”注视着正搞“小动作”的沈白，她理所当然地“看”到了那条无形的力量。
她早在战斗的最开始就长出了这只眼睛，这是她身体随机异变的结果，她不在乎为什么，只是欣然接受了这第三个视野。
她轻轻眨眼，然后那力量就在飞行的过程中缓缓变软，变重。
然后化作一阵沉重的风彻底消失。
“旅人”平静地将头再次转向下方。
她发现裁缝男已经冲到了冒火女身边。
“老沈，这狗屎能力太不好对付了，对方等阶和我们有个质变差距，一会我......”
“先别说这个。”
沈白立刻打断柳依依的话，他伸手干脆利落地剪掉了柳依依身上刚刚长出就被烧焦的残肢。
“我已经求援。接下来尝试切断她对我们的视线，我们不打，先等，等孩子们出来立刻收身.....”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一阵令人窒息的阴影。
沈白毫不犹豫。
下一瞬，数不清的丝线快速穿插交织，在毫无凭依的空中绷得笔直。它们仅用一瞬就将沈白和柳依依两人包裹，构筑成了一只闪亮的茧。
月亮的光芒之下，那些近乎透明的丝线闪烁着奇异的银光。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扭曲的手掌从天而降。
轰！！！！
毫无悬念，丝茧仅仅抵抗了一下，就被那只巨手狠狠压扁！
“旅人”安静地注视着那只被压扁的“茧”，无数破落的丝线散开，它们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就像是施术者已经死在了这一次碾压之中。
但是....
咯咯....
“旅人”感觉一阵瘙痒，然后她的左脸上轻轻裂开一条缝隙。
下一瞬。
咕噜。
那条缝隙猛然张开，一个新的眼睛在那里生长出来。
它咕噜噜的转动了一圈，然后看向了一个方向。
沈白和柳依依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旅人”的新视觉里。
......小把戏。
漂浮在空中的“旅人”没有犹豫，她缓缓抬起自己后背生出的一个肉管。
但是还没等她做更多的动作，一股灼热的力量猛然在她身后袭来！
“去死！！”
柳依依的身形忽然出现在“旅人”的身后！
热力，比柳依依的速度慢上一点。
在“旅人”感受到热的一瞬间，一柄锻锤的锤头已经砸进了她后颈的皮层。
咚！！
火花在这一击之中飞扬，并不是因为“旅人”的皮肤坚硬，而是因为空气因为柳依依的强击而欢呼。
“旅人”可能惊愕了一瞬？但也可能没有，毕竟一个人长了太多感受情绪的器官，就会产生各种错觉。
咚！！！！
“旅人”畸变的头颅被一锤砸得粉碎！
但是很明显，这样的伤势对于一个这种能力的第六阶来说好像算不上什么。
下一瞬，一张新的脸重新出现在“旅人”的一条手臂之上，她冷冷地注视着柳依依。
咕叽----
这一瞬一张巨大嘴巴在柳依依的胳膊上猛然长出。
它没有选择伸出去，吞噬柳依依的头颅。
而是狠狠翻开，然后向下撕咬而去！！
它要直接把柳依依的手臂整个吞噬。
但是柳依依似乎没有丝毫的惊恐，她手腕向后一挑，手中锻锤便飞了出来，稳稳落在了她的左手之中。
此刻她眼中的火烧的极旺盛，可下一瞬，猛然暗淡下去。
她用拿着锻锤的左手对着飘在空中的“旅人”竖起了中指。
“你吃屎吧！”
........
「火，线，与无数的纷乱，此夜城市将遭沦陷。」
第297章 「超脱者」
.......
“你吃屎吧！”
没了热力的支撑，她的身形极速向下坠落而去。
她短暂抛弃本源的控制，以此换来对方一瞬的感知错失，她借由这一瞬急速脱离。
相当大胆的作战手法，鲜有人如此大胆。
此刻清醒的“旅人”被柳依依搞得一愣，但是作为超脱者的尊严，她觉得受到了挑衅。
嗖！！
无数长着骨刺的发丝向着柳依依飞速射去！天空黑夜被发丝分割！
同时，那张长在柳依依手臂上的巨口也加快了吞噬的节奏。
下一瞬。
戴着眼镜的，生着浅棕色瞳孔的男人凭空出现在柳依依身前，他的目光冷冽，浅棕色瞳仁像是潮湿木头上点燃的余火。
他手中剪刀直指“旅人”。
咔嚓。
数不清的发丝骤然断开，它们在空中纷纷扬扬，黑色的发丝和骨刺像是不祥的雨，稀里哗啦地落向地面。
而柳依依手臂上的巨口还没能咬到自己的另一端，就突然失去了生命力。
只是一瞬间，它所有的牙齿稀里哗啦的掉了下去，然后那张巨大的嘴便收缩枯萎，变成了一条丑陋的疤。
它被“剪断”了存在的凭依。
“......”
“旅人”一言不发，她只是注视着空中落下的两人。
她并不恼怒。
眼前的两人身经百战，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自己也只是.....
玩玩而已。
这样想着，“旅人”伸出了一条纤细的胳膊，对着二人轻轻一指。
咕----咕咕-----
下一瞬，二人身上浮现出数不清的水泡。
然后水泡膨胀，放大，变得亮晶晶的，水泡把两人的五官挤成一大团恶心的卵团。
嘭---！
两人的身形炸成了无数.....丝线。
又是替身。
「裁缝」的传承：第六技艺：「添花」
这是隶属于这个传承技艺的能力。
这两个人的配合之默契.....真的很难缠。
“旅人”叹了口气，她缓缓收回了自己张牙舞爪的新胳膊，然后开口说道：
“何必呢？”
鸦雀无声。
但是“旅人”丝毫不尴尬，她继续说道：
“我看得到你们，当然，你们不出来也无所谓。
你们应该意识到，我们的差距。
你们是传承的第六技艺，而我是天赋的第六阶。
这一阶的差距，你们应该清楚的知道有多大。”
说完后，旅人安静地漂浮在空中，不再言语。
此刻，躲在医院大楼背面的柳依依靠在墙上，身边的沈白面色凝重。
柳依依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沈白。
“等级的事回去之后和你算账。”
沈白点了点头。
“活着回去再说吧。”
“旅人”说的话，沈白和柳依依两人心知肚明。
超脱者。
那是对于看见门的人，看见传承本质之人的称呼。
就像当时霍邱凉对施雨说的。
「所有天赋者在行至第五阶时都会听闻或明晓的一个信息。
推开门的人能掌握自有阶梯的至高力量，获得通入“神”的道路。」
第五阶是知晓这个信息。
而第六阶。
则是窥见这个信息的一丝本质。
与之相同，传承的第五技艺，则会在此时，窥得来自世界的一丝真理。
这些人便被称为超脱者。
一线之差，天差地别。
超脱者远强于非超脱的能力者，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以沈白和柳依依一开始就不可能赢对方。
“旅人”之所以说那些话，绝不是说刚刚被柳依依的爆裂袭击打怕了。
而是单纯的打烦了。
柳依依知道自己藏也没啥意义，对方有的是办法看到自己，她干脆放松下来，手里轻轻掂了掂「骄阳的伤疤」。
她的最强铸物，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恩典。
感受着「骄阳的伤疤」在手中流淌的重量与热，柳依依对沈白说：
“咋整？一会拼一下？”
沈白推了推眼镜。
“......尽力吧。现在只希望小雨他们快点出来。”
沈白抬起头，看向遥远的楼区。
“我感受到，越来越多的视线在看过来了。”
动静太大了。
沈白望向前方。
无数双好奇的眼睛，正通过各种方式看向这里。
那是普通人的视线。
但是有的视线很快就消失，沈白知道，禾思荧一直在忙着转移周围的人。
城市的异变同时在发生，各种诡异的错乱物体与现象正在出现，那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鬼，可以用各种方式取走他们的性命。
现在禾思荧不动手，今夜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去。
而柳依依注意到这些时，转移的速度开始加快了。
沙沙.......
混乱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但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沈白快速向前走出一点，躲开了身后生长出来的尖牙。
这并不是“旅人”主动攻击他们，只是因为“旅人”在这里，而她的能力会自动影响周围的环境。
柳依依伸手捻了捻，她感觉到了一种异变。
来源于阴界的异变。
他们能感觉到的，“旅人”自然可以察觉。
下一瞬，“旅人”再一次出现在柳依依二人面前的天空之中。
正如她所说的，她看得到他们。
但是此刻......
“旅人”又变了一副模样。
嗡嗡嗡-----
她身上那三只不对称的肉翅此刻变成了两对毛发编织而成的膜翼，在她身后飞快震动。
而她的脸现在长在身子的正中，混乱错杂的裙子像是一朵盛开的喇叭花，它微微倾斜，朝向柳依依与沈白。
.....不，是朝向阴界。
此刻，那裙摆之下，生着数不清的眼睛与耳朵。
它们像是因为温度错乱而变态生长的花蕊一般，缓缓伸出，然后毫无规律地挪动着自己。
竖瞳，圆瞳，横瞳，甚至是自然界不存在的怪异眼睛们，一同好奇地向前探去。
沈白与柳依依两人愕然之间，也感觉到了身后阴界的突变。
身后的阴界，似乎变得极度不稳，濒临崩溃....以至于，可以被某种方式观测。
此刻，最终的结果将要来临。两方一时间全都停下来彼此厮杀的欲望，转而将其投向别处。
“老沈！”
柳依依并没有相关的领域，但是.....
沈白将一根丝线咬住。
.......
*注：
「超脱者」
：「此人已挣脱凡人身份的桎梏，正向更高处攀升。」
「某时，若此人未能跌得粉碎，或将跻身其列！」
第298章 你 敢
.......
沈白将一根丝线咬住。
那根丝线凭空出现，但是它好像在空气中已经存在很久了一样。
下一刻，沈白抬起手，将那根针线穿入针眼，随后直接刺进了自己的眼睛。
呲。
没有疼痛。
沈白将自己与阴界连接上了一种关联，借此对它进行观测。
但即便是混乱的阴界，也不是能依靠这种方法完全窥视的。所以沈白只能被动的感受某一种情况。
比如现在。
“唔！”
沈白猛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一种极端的痛苦，极端的憎恶，像是归巢的马蜂一样，狠狠钻进沈白的脑海。
“什么情况？？老沈你？？”
沈白摆手，一把扣住了柳依依的肩膀。
柳依依急忙伸手扶住沈白，但她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就听到了“旅人”的声音。
“......结束了。”
对啊，那个疯子女肯定看到了，到底咋回事？
沈白颤抖着伸出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连接的丝线。
而天空上，“旅人”继续开口。
“一个坏结局。”
她的声音变得不那么高兴。
“一个令人扼腕叹息的故事。”
“旅人”越浮越高。
“我会清理掉一切错误的结果。
接下来，我要把所有，所有的人，全都送去没有尽头的错乱之中。”
柳依依一听这话，身上猛然腾起火焰。金与红，锻炉之中流淌的色泽在一瞬浇铸在柳依依的身上。
“你 敢。”
爆裂的热瞬间烧熔了身后医院的墙壁，热力滚滚，周围的雪在嘶嚎声中消解。
而“旅人”不为所动。
她冰冷地注视着眼前即将破碎的阴界。
天空之中，开始徐徐落下数不尽的怪异灰烬。
冒火女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而裁缝男并不擅长战斗。
“旅人”知道眼前人的本事，她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
咯----咯咯----
“旅人”的身上，密密麻麻地长出数不尽的肢体，牙齿，怪异的节肢，触手。
任何人能在噩梦之中见到的，或是未曾见过的，都在这一瞬间，从“旅人”的身上，从周围的环境之中极速生长而出。
她傲慢，她不屑于直接对柳依依与沈白动用自己消耗相对较大的力量。
因为她是超脱者，她就应该轻描淡写地碾碎一切。
她要在阴界破碎的一瞬，将所有人碾成渣子。
下一瞬。
咔----咔------呼--------
阴界消失。
力量潮汐汹涌而出。
而此刻。
柳依依毫不犹豫，她将沈白揽至身后，光与热在她的躯干之上缭绕，她则是着毁灭力量的发起者。
她猛然跃起。
噼啪----
熊--------！！！
火在燃烧，空气在爆灼的温度之中哀嚎，柳依依手握锻锤，金红之色在寒黑的隆冬之中劈出一条明亮的白天。
风在她身边嘶吼，力量之下，它生出牙齿，啃向不自量力的凡人。
而她向上飞去，迎着数不尽的可怖之物。
像是火星飞向深暮。
.........
沈白站在柳依依的身后，站在热与光的身后，却没有回头看向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
他直视着阴界，崩塌的这一瞬间。
这是柳依依和沈白拟定好的计划。
一旦阴界崩溃，“旅人”要动手，那么就由柳依依吸引全部的视线。
而沈白。
老成干练的裁缝抬起刃剪，他的瞳孔中摇曳着暗棕色的光芒，于此世界赠予的视野之中，成千上万条丝线在沈白的视线之中编织。
那是万事万物的线，任何一个存在，任何一个存在造成的影响，任何一个影响引发的反馈。
它们在某一瞬崩断，又会在某一秒突然出现。
有的绷得笔直，但有的却又松松垮垮，像是垂垂老矣的皮肤。
而沈白则是伸出剪刀。
他的动作简单至极，肌肉绷紧，关节转动，手臂伸出。
手指之上的剪刀传来沉重的力量，但是他纹丝不动。
左手的钩针在空气里游弋，像是在勾连起不存在的某物。
他寻找着那些线。
那些与「雪松」有关的线。
世界在大仪式发生的时刻，会格外的仁慈，或许是其无力抗衡力量的威能，总之，它应允了沈白此刻的请求。
几根丝线在他瞳孔所看见的视线里面交融。
找到了。
钩针轻轻一挑。
呼-------
沈白的身后，狂暴的热像是要将此处余留的冬天撕成碎片，光已经冲上天际。
那些欲图降落的可怖肢体与异变，竟在这短短一瞬被烧成数不清的璀璨火花。
明亮，热烈，夜空在穹顶之上黯淡。
手持锻锤的女人借着一往无前的力量在空中宣泄铸炉的威能。
她看着停留一瞬后就继续蔓延的怪异肢体，双手持锤，双手握住锤柄向后拉动，力量在「太阳的伤疤」之上凝聚，柳依依此刻仿佛正在爆燃！
双臂甩出，火和力量将风厮打的凄嚎。
她对着那怪异的错乱，看着那张傲慢至极的面孔，迎着数不尽的诡异疯狂！愤然轰下一锤！！！！
轰！！！！！
沈白垂下眸子，线已经在剪刀的开合之间。
身后的天际爆发出层叠的烟与火星，余温使衣料发出“嘶嘶...”的响声。
沈白面不改色。
心脏狂跳，汗水从冷静之人的额角滴落。
下一瞬。
双刃之物缓缓合拢，将其中未能逃离之物挤压切割。
咔嚓。
所有丝线应声而断。
“旅人”在这一瞬间发现，原本近在眼前的，阴界之中的人，在这一剪下去后....
已经全部不见。
不.....还在.....
旅人的无数双眼睛盯向无数个方向。
那些人全都出现在了不同的地方。
那是这个「裁缝」做的好事。
.........
*注：
造物：「骄阳的伤疤」
来源：「冶炼」：「浇铸」柳依依
「如果太阳要被摧毁呢？那么此即为它的某一道伤疤，在此道裂痕的故事之中，它可能是造成者，亦可能是其本身。」
........
「如果你愿意信任我，那就不要回头。火在燃烧，亦在损耗，凡物有始有终，永无定性。」
第299章 你们该死
.......
那是这个「裁缝」做的好事。
「万事裁落技法」
大仪式。
它可以.....
剪断某人与某处的联系，让此人回到，尚未出现于此的状态。
也就是说，现在所有从阴界中出来的人，都被随机到了一个过去他们到过的地方。
“旅人”真的有点生气了。
虽然他有的是时间和能力去把那些开始乱窜的虫子捏死，但是在眼皮子底下被对方跑掉对她而言已然是一种羞辱。
她看向手持锻锤的柳依依。
“老沈成了！”
柳依依自然也能感受的到沈白的力量，她就知道沈白从不让她失望。
但是接下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柳依依毫不畏惧。
她感受到大仪式生效的那一刻，她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
这是很奇妙的感受。
施雨、韩河、胡子豪就像是她亲手取出来的无暇之宝。柳依依从未如此....接近完美过。
她看着那成长的火，她真的感觉到无比的满足。
真希望能永远这样。
柳依依这样想着，回身抡起锻锤。迎向天空的“旅人”。
而“旅人”。
她看着那冲向自己的，一往无前的女人。
她狠狠伸出手，用力量将那好似无限的光火击碎。
..........
“啊啊啊啊-----”
无尽的痛苦好似还在身上攀爬，黑衣女人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
疼痛的余韵令她呼吸困难，她几乎没办法正常地呼吸，只能像是鱼一样张开嘴，尝试把空气灌到肺里。
好在阴界在破碎的瞬间，也把她的伤口全都带走了，否则现在出现在地上的就应该是一具破碎的尸体。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然后费劲地从寒冷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在医院。
这是一条七扭八拐的小巷子，周围是散落的酒瓶和纸壳箱。
....这是哪...？
黑衣女人缓缓爬了起来，看向周围的事物。
很快，她就在自己的大脑内找出了一个记忆。
.....这是小学旁边的巷子。
自己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离医院有十万八千里。
算了，无所谓了。
她在恐怖的痛苦之后，一点也不想思考。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点什么。
如果她不想死的话。
她用她的脑子思来想去，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紫”让她得到那个阴界，无非就是想要杀人。
但是现在，阴界崩溃了，那么最好的办法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
杀人，杀更多的人，引发更多的恐慌。
并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她疼了，因为她知道，阴界的崩溃动静如此之大，可能会有某个人来看。
无论怎么样，场面都是越混乱越好。
她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就是学校，不过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放假，加上是晚上，学校里面没有多少人。
但是.....
她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是学区房。
这个地段不错，在小县城里面也卖了个不低的价钱，而且住的很满。
当初，如果她想，她也能有这样一套房子。
但是现在...去他的房子吧。
她摇摇晃晃地走起来，疼痛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让她虚弱，但是没关系，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看向前方，然后用手按住自己的脸。
下一刻，一幅幅景象映入她的大脑。
一个个框架之中，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在里面走来走去，或是一同趴在透明的膜子上，看向远方绚烂但又熄灭的火。
而眼前这个楼则更奇怪，每家人都围在一起，像是在促膝长谈一般。
人可真不少。
刘婉茹，这样想着。
她很高兴，虽然刚刚差点死掉，还经历了抽筋扒皮的痛苦，也有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被“紫”杀掉。
但是她还是很高兴。
她的大脑已经因为前一段时间的精力变得有些混乱，而剧痛让她更加疯狂。
她想着。
如果这些人，因我而死，那我也不算太亏本。
因为我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可却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甚至没人愿意看一眼。
所以这些人就都该死。
一点问题都没有。
“嘿嘿....哈哈哈哈.....”
刘婉茹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她哼着一支小曲，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又一块被血染透的棉花。
漆黑又肮脏，它们牢牢地粘在刘婉茹的身上，成了她皮肤的一部分。
在那个吞下紫色的夜晚，自己身上的衣服永远粘在了身上。
“只有你能摘下它，如果你愿意的话。”
“紫”当时对她这样说。
“它蕴含着我的力量，你可以随意使用，为所欲为。”
听起来真的是体谅人的好恶孽。
但实际上，刘婉茹知道，自己并没可能把所有的衣服从身上摘下来。
因为这意味着对“紫”的不尊重。
这意味着她失去了“紫”给予她的链子。
意味着她放弃了自己的机会。
意味着死亡。
但是现在，刘婉茹没有更好的选择，或者是，现在精神失常的她也不在乎那些。
她只想把自己的痛苦塞到别人身体里。
她扯出一块又一块的肮脏棉絮。
具有本源的人，可以明显的观测到，里面那斑斑点点的紫色。
这些力量的结晶在微量使用时，对于有所防备的天赋者来说，并算不上什么威胁。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足够撕碎对方脆弱的凡躯。
刘婉茹看着眼前小区的一楼。
刚刚她看到，四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正围坐在客厅之中，不知道做些什么。
现在也算是深夜了，他们在做什么呢？
管他呢？
她嘻嘻地笑了笑，然后捻起一点点紫色，向前扔去。
不用太多，稍微引发一点点混乱的开端就好。
........
*注：
大仪式：「万事裁落技法」
来源：「裁缝」：「添花」沈白
「裁缝的技法之一，针线与剪会如蚂蚱一样在手里跳动，娴熟者能在此中状态下缝上苍蝇的腿，剪断树的第一百零七圈年轮。」
.......
「你是一个该死的人吗？」
第300章 “我的一个错误”
.......
不用太多，稍微引发一点点混乱的开端就好。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呲啦----
紫色轻盈地飞向前方，像是一只萤火虫。
它会钻进窗户，然后进入客厅，找到距离它最近的凡人。
然后“嘭”的一声炸开。
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
呲------呲-----！
一种无形的力量将那紫色阻挡在外。像是一种保护屏障一般。
刘婉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她看向那里。
啪。
被阻隔的紫色突然炸开，像是被电蚊拍抽死的一只蚊子一样，一闪而逝。
那里在这一击之下，泛起了一层虚幻的光晕，在空气中荡漾。
像是一层水波。
此时，跪坐在客厅的一家四口，正轻轻合着双眼，手牵着手围成一圈。
他们围绕着一个描绘着太阳与河流的图案。
力量正在温柔而微弱的流淌，跳动，在这些人之间轻巧的盘旋。
不止他们，整栋楼的人们现在都在这样做。
难怪刘婉茹用「窥视」看到了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家里，与自己的家人围成一圈。
所有人都睡着了。
咔。咔。咔。
他们的手机上，身旁的时钟与任何可能发出声响或是信号的机械，现在都在以一个奇异的节律跳动。
那些特殊的节律让人昏睡，而睡梦之中，一种力量在引导。
引导他们，口中舒缓而放松的颂唱着什么。
“以天上白日，河中川流为我之见证，当它们悬挂而不歇之时，我亦能从中得到力量.......”
“......愿我，与我所承认之人，能受到我应得到的保护。”
那是「水中微曦」。
那是「雪松」，警察，所有公众人员的努力。 「不望夜」临走前留下的梦。
那是普通人在灾厄里活下去的希望。
刘婉茹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有点愣住了。
“......搞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有点摸不到头脑，但是并不是因为她不明白眼前有一个东西在阻挡自己费劲得到的力量。
而是不明白。
为什么这些普通人，突然都获得了庇佑了呢？
为什么呢？
最重要，最最重要的一点。
为什么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这些本该任人宰割的存在，就有这样的力量眷顾他们了呢？
那自己呢？
当时的自己为什么没有？
当时自己在那个恐怖阴界之中惊慌失措的时候，这种力量在哪？
当时自己跪在雪地上，蹒跚着爬向不归路的时候这东西在哪里？？？
为什么？明明自己只是.....离开了几个月。
为什么唯独自己遭到了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
明明她才是那个最可怜，最应该被保护的人啊。
刘婉茹感觉浑身不听使唤，她颤抖着，撕扯自己的头发，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啊啊啊....啊啊啊！！！！”
她想不明白啊！！！
她是一个科室的主任，她很有价值，光论这一点，她就比很多人高贵。
就比如那天撞到她，把土豆撒了满地的粗鄙妇女。比如那些卖东西都不知道怎么为人提供服务的售货员。
他们难道不比自己该死吗？自己就应该受到保护啊。
那些低贱的人，就应该替自己去死，自己远比他们有价值。
怎么会这样。
刘婉茹站在原地，她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无法顺畅流通了，大脑鼓胀，眩晕感在里面横冲直撞要将她撞倒。
虚幻的，朦胧的，水波下的声音，像是涟漪，一层一层地在楼里渗了出来。
那力量真的不强，但是那力量真的存在。
唯独抛弃了她。
刘婉茹咽下一口口水，怪异的味道充斥口腔。
她不再犹豫。
她伸手，掏出一大把的紫色碎屑。
你们。
全都去死吧。
咕....咕...
她抓着那把明亮的紫色，本源在流动，举起手臂，一些浅紫色的流光从中溢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怪异的声响。
“全都去死吧！！！！！！”
她从那种恍惚而默然的样子转变到歇斯底里只用了一瞬。
刘婉茹对着眼前的大楼，将手臂狠狠甩出！
咔嚓！
呼------咯咔--
啪嗒。
紫色纷纷扬扬地坠落到地面。
合着红色，和一条手臂。
刘婉茹呆愣了一下，然后她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里从小臂开始，全部断裂。
碎肉滴滴答答的掉在地上，切口极其不平整，但却干脆。
看起来就像是.....碎裂的镜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呲------
血液稀里哗啦地流了出来，刘婉茹失声尖叫！
有人攻击她！！！
她急忙伸出左手，然后想要用它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她要以此发动「窥视」，来看到是谁发动了攻击。
但是。
咯-----咔咔咔-----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她的左手刚刚抬起，所有手指就开始扭曲骨折，狠狠搅在一起，像是有谁在用力掰动它。
刘婉茹惊愕地大叫，没了阴界连接的她什么也不是。 一个非战斗型的一阶，能做到什么呢？
这时候，一个淡淡的女声传了过来。
“很疼吗？阿姨。”
刘婉茹瞳孔震动，她用力地将自己的手揣进怀里，希望以此减少自己的痛苦。
那个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个废物！那个没用的警察！！！
那个害她被“紫”带走的女人。
她颤抖着抬起头。
楼与楼之间的道路之中，一个生着枯草般头发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的手里拿着一面已经被砸碎的镜子，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根已经扭曲溶解的残烛。
她站在不远处，然后平静地看向刘婉茹。
月牙在黑眼睛女巫的面前，将漆黑的眸子刻上两轮银弯，她站在那，开口说：
“好久不见。”
方苗苗对着刘婉茹说：
“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她看着狼狈不堪的，狰狞丑陋漆黑好似疯人恶鬼的刘婉茹说。
“我的一个错误。”
.......
*注：
秘术：「镜子诅咒」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一种依靠镜子作为媒介的诅咒，施术者需要了解光滑表面的秘密。」
*注：
秘术：「融烛诅咒」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一种依靠软质可燃物实行的诅咒，施术者需要了解熔解、热与晃动光影的秘密。」
........
「我日思夜想，你啊，你啊。终于找到你了。」
第301章 错误修正
.......
“我的一个错误。”
刘婉茹看着方苗苗，她恨的咬牙切齿。这种扭曲的恨甚至唤回了她的一些理智。
她捂住自己剧痛无比的伤口，死死盯着方苗苗，像是要吃了她。
“你算什么东西？”
刘婉茹缓缓站直身子，她伸出自己扭曲的左手。
“敢叫我错误？没用的废物，垃圾，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铛～
但方苗苗却没有任何理会，她只是伸出手，自顾自地拿起一个小小的桩子，然后用它轻轻敲响了自己腰上挂着的小碟子。
“唔---呕！！呕哇哇呕咳咳！！！”
这个行为落下的一瞬间，刘婉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哗啦啦啦啦啦---
大滩大滩的呕吐物被刘婉茹喷出来，势头猛烈的像是要喷出自己的胃壁，
方苗苗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并不是找她聊天的，她也没有那么多话好聊。
她彻夜追寻，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又一个错误。
她要做的就只有.....
弄死她
方苗苗看着呕吐不止的刘婉茹，她像是喃喃自语一般说道：
“我这一辈子，犯过太多错误。”
铛～
“呃呃呕---你这个----呕----”
“因为我的错误，很多不该死的人死了，也有很多该死的人没死掉。
我真恨我自己。”
方苗苗没有理会刘婉茹临死的话，她只是喃喃自语，然后看着跪在地上，开始吐出一些血丝的刘婉茹，她轻敲一下碟子。
铛～
声音像是活化了空气，伸进刘婉茹的喉咙，狠狠挤压她的胃！
“预言，它像是以我取乐，它让我相信，再背弃我。
但是.....”
刘婉茹吐出来的液体已经开始泛红。
铛～
内脏压迫到像是肚子里装着一堆尸体，刘婉茹直不起腰。
而方苗苗目光松散，语气幽幽。
“救下一百个，再救不下一个。让我受人尊敬，也让我被避之不及。
怎么抉择？无法抉择。
我总是在犯下错误。
可是人活着，就是在不断犯下错误。
我绝不会畏首畏尾。
所以。”
方苗苗站在原地，月亮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像是鬼故事里站在巷口拐角的女鬼。
她轻轻举起小桩子。
“我会修订我的错误。”
她的漆黑瞳孔，将趴在地上的刘婉茹映入其中。
铛～
噗------
“啊啊啊啊啊啊！！”
黏腻的血液不要钱一样从刘婉茹的身体之中喷洒出来。
她的眼眶，指甲缝，毛孔与嘴唇之间，淅沥沥地喷出血线，看着鲜艳极了。
与之一同脱落的，还有大把大把的紫色粉末。
那些“紫”的恩赐，因为她的濒死，开始缓慢脱离。
这一次她甚至都没叫出声，只是趴在地上，身体开始抽动。
方苗苗看着她。眯起了眼睛。
她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对方的命运河流很快就要中断。
但是却....不是现在。
「恍惚」在一瞬发动。
一段光怪陆离的影像瞬间冲进了女巫的大脑。
这次的恍惚格外强大，无数的力量在生长。
火、混乱的天空、一支钢笔、触碰、辉煌的夜晚。
方苗苗不可抑制地疼痛一瞬，她捂住自己的脑袋，然后看向眼前还未死透的刘婉茹，举起了小桩子。
但是她还未落下这一次诅咒，就看到对方身上又泛起了一股怪异无序的色彩。
然后下一瞬，就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方苗苗看着那具身体消失，她无奈地、踉跄着靠向墙边。
恍惚过于庞大纷乱，她无可奈何。
但是。
方苗苗看向远处。
今晚自己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
但还有事情没做。
她按了按自己胀痛的头颅。
还有事情可做。
........
赵可抬起头，看向眼前。
【育龙幼儿园】
奇怪，自己怎么到了这？
这是她家楼下的幼儿园，每天上班都会经过。
赵可没蠢到觉得自己之前的经历都是梦，她清楚的记得，医院的阴界纷纷消失，施雨几人刚要说些什么，施雨刚刚抬起手，要用那条多彩的溪流切断怪物的脖子。
然后下一瞬，自己一个天旋地转，就来到了这里。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忆而无法言说的经历还刻在大脑里，新鲜的让人无法忘却。
她回头看向医院的方向。
她怔愣了一瞬。
无数火花在天空肆意飞舞，然后再被无尽的漆黑淹没。
那是什么？
赵可的吃惊尚未褪去，她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接下来怎么办？
自己刚刚经历了无比恐怖的事情，又突然目睹了，明显和超自然有关的天象。
自己怎么办？回家找爸妈直接逃跑？？
不行。
赵可很害怕，但是她觉得自己至少打个电话报个警，虽然大概率没人会忽视这个现象。
然后在楼下扯嗓子嚎一会，能吵醒多少人算多少人吧，虽然大家可能都撤了。
然而就在她犹豫踌躇然后打算执行的这两分钟里，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窸窸窣窣.....
“谁？！！”
一整晚的神经紧绷，让赵可整个人的反应速度都上了一个梯队，她立刻用手机的手电筒向后照去，同时注视着手机屏幕。
没有变花屏，没有不能使用，不是阴界。
赵可看向前方。
一个身形扭曲的，浑身散发着恶臭与血腥的家伙突兀地出现在刚刚还空无一物的地面上。
明明一秒前，赵可刚疑神疑鬼地看完那里，那里空无一物。
赵可瞳孔紧缩。
她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忘了这个家伙。
那个阴界的掌控者。
虽然只能听声音听出来是个女人，但是赵可绝不会忘记。
不过对方的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好像是要死了。
奇怪.....按照施雨的说法，这家伙应该不会死，怎么会这样？
短短的几分钟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可是还未等赵可思考完毕，她就惊愕地发现。
对方，似乎要站起来了。
“.......呃....咳咳....”
.........
*注：
秘术：「五脏七碟」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一种依靠声音与餐用器皿实行的诅咒，施术者需要了解腐烂胃脏的秘密。」
........
「别急，每人的故事都会落下终局，就如同日头总会西落。」
第302章 刘婉茹
.......
“.......呃....咳咳....”
那浑身是血的，漆黑一片的女人站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抬起了头。
赵可这才发现对方伤的有多重。
右臂断开，左手扭成一团，浑身上下都是呕吐物和血，简直惨不忍睹。
这都没死.....
不过看样子应该离死不远了....总之...
赵可看着面前的家伙，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开什么玩笑，这时候还不跑，谁不跑谁是傻子。
赵可感觉一晚上的强刺激让她的胆子都大了，她扭回头去，拔腿就要跑。
她刚要边跑边大喊让所有人锁好门窗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那个家伙说话了。
“....赵可？”
那声音粗哑尖利，只能勉强听得一点点女性特征，完全无法将这个声音与她认识的人联系起来。
赵可一愣。
不过她深知有的剧情里，配角就是因为被叫住然后回头惨死的，所以她并没打算理会。
但是下一秒。
滋滋啦---
那个家伙凭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啊！”
赵可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够呛，她慌乱地向后退去。
而眼前的家伙似乎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木然地抬起了自己的断肢，看了又看。
一种错乱的感觉在她身上散发，她此刻像是一个不稳定的灵体一般。
刘婉茹明白了。
这是“旅人”的手笔。
看来自己命不该绝。
那个见女人又要失望了，呵呵呵....
如果自己能像恶孽一样，吃掉一个人的恐惧与血肉呢？
自己能不能活？
刘婉茹看着眼前的赵可，她心里笑了笑。
这种下等人，就是生来给我做养料的。
她们的一切我都知道，赵可，不过是个胆小的废物，连假都不敢请的废物。
她就该替我死。
而赵可咬着牙，看着眼前的家伙，强撑起气势来。
但是眼前的家伙似乎并没把自己当一回事。
对方开口说：
“.....还真是赵可啊.....真巧。”
巧你妈。
赵可心里骂翻了天。
在医院里面看了自己惊慌失措那么长时间没认出来，现在认出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
但是赵可也很疑惑，所以她克制住自己打颤的牙齿，问对方。
“....你是谁。”
“我是谁？”
对方似乎很讶异赵可会问出这种问题，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我是谁？你不认识我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用自己扭曲的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脸。
“啊.......我忘了这个。”
她恍然大悟地说。
赵可看着眼前疯子一样的家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人。
但是下一秒。
簌簌------
那个女人轻轻甩了甩头，然后她的脸上，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物质混合着紫色碎屑淅淅沥沥地掉了下来。
它们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摔出黏腻的声音。
而那个女人露出了自己的脸。
“这样呢？你看看这样你还认不认识我？”
赵可看过去，她几乎窒息。
那是一张皮开肉绽的，溃烂流脓的脸。
数不清的小伤口密密麻麻地在上面爬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脸上，数不清的伤口，组成了数不清的字。
「禁止......」「严禁.....」「逃生......」
那是医院阴界之中的规则。
而最可怕的是.....
女人站在那，居然又开始咯咯笑了起来。
她看向赵可，目不转睛，眼睛一眨不眨。
因为那双眼睛，没有眼皮。
刘婉茹不能开关自己的「窥视」。
只要她闭眼，哪怕是眨眼，就会发动。
而她必须待在“紫”的身边。
每一次「窥探」“紫”，都是对刘婉茹的折磨。
「你这样，没办法工作，我很苦恼。」
“紫”当时这样对刘婉茹说。
所以，刘婉茹便割去了自己的眼皮。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认出我了吗？”
那双狰狞的，疯狂的眼睛，嵌在伤痕密布的脸上。
那个女人笑着，然后猛然停了下来。
她直勾勾地盯着赵可。
“我啊，我是你刘姐，我是刘婉茹啊。”
“我是你的主任啊，赵可，你忘了吗？呵呵呵呵呵呵......”
赵可一时间震惊到说不出话。
嗒.....嗒......
她疯子一样，一步一步走向赵可。
“你忘了吗？”
她脸上的口子，和两枚小而突出的，没有眼皮的眼睛，构成一副可怖的景象。
她走向赵可说：
“你的假条，我还没给你批呢。”
稀稀拉拉.....
紫色一点一点掉了下来。混合着腐烂的肉片，带着恶心的撕扯感。
“来啊，过来啊赵可，刘姐今天，给你批假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可真的要疯了，她尖叫一声，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之前压榨自己的，今天又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刘婉茹。
她猛地从口袋里抽了什么东西！
「在我领导大家的时候，我希望每个人都养成好习惯。」
赵可对着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的刘婉茹，高高扬起了手。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浑身从未如此有力过！
「每个人，必须每时每刻，带一支笔。」
“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可狠狠地对着刘婉茹的眼睛刺了下去！
噗呲！！！！！
一支钢笔狠狠刺入刘婉茹的一只没有眼皮的眼睛之中。
「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钢笔，造型朴素，价格却不便宜，不透明的外壳包裹着不透明的墨。
那就是刘婉茹瞧不起的.....普通人用来撑面子的东西。
嘀嗒.....嘀嗒....
“呃呃......”
刘婉茹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那根凉滑的钢笔。
它刺破晶状体，穿过眼球，然后刚好深入到一个令人无法继续存活的位置。
一切都....刚刚好。
她“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如果.....那一天。
自己，没有去超市，而是留在单位加班的话呢？
她真的不甘心。如果能重来，哪怕是回到那个晚上。
她绝对，绝对，要将那把锋利的割肉刀刺进那个头发杂草一样乱的女人脖子里。
她绝对要让所有人给她的痛苦买单。
无论如何。
她这样想着。
然后停止了呼吸。
紫色，黑色，红色。
扭曲的色彩们混杂在一起，它们黏黏地交融，然后失去了本我的色泽。
今夜又添一具尸体。
........
「天啊，一个令人作呕的东西死在了这里，死的很惨。她在发臭，还会腐烂。她死后还遵从着她生前的轨迹，真是表里如一。」
第303章 「叹息」
........
霍邱凉在一阵天旋地转中睁开了眼睛。
阴界的崩溃伴随着空间传送和力量潮汐，不算稀罕，霍邱凉早已司空见惯。
可是今天这种......
因为阶梯所以格外敏感的霍邱凉又一次畅想了晕车的恶心感。
“呕.....好恶心.....搞什....”
轰！！！！
霍邱凉瞳孔一缩，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巨响传来的地方。
火，灰，诡异扭曲的黑色天顶。
不对吧。
霍邱凉扫向身边的事物。
自己没有出现在医院，而是出现在隔了两个街区的小广场。
天上的火焰虽然庞大，但是明显被压制，很快就熄灭成为了翻滚的灰。
霍邱凉沉默一瞬，他不可思议地再一次看向天空。
特殊的丝线在医院的上空缝纫，它没有掩藏自己的存在，在有观察力的人面前，反光如同星星一般惹眼。
那必定是柳依依与沈白。
强敌。
霍邱凉作为档案熟读者，他自然知道，能让两名第六技艺同时落入下风，还没有闹出大动静的是什么存在。
超脱者。
开什么国际玩笑？5级阴界出现就算了，现在还要出现超脱者？
霍邱凉不是那种死脑瓜骨，他立马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想要尝试求援。
但是很快他就被自己的天真逗笑了。
手机，或是通讯器，此刻都处于一个半罢工的状态。
只要打开通讯相关，里面就只会传来“沙沙.....”的怪异响声。
早就听说超脱者离谱，「慈日」金乌能暂时抹去一座城市的病痛，「不望夜」仅是无恶意的瞥视就会让普通人陷入沉眠，「繁春」能让身边的一切顺利走向成功.....
......那这位呢？
这位是什么？
霍邱凉一时间忘记了呼吸，他看着那熄灭的夜晚，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里面浸着冰碴。
怎么办。
必须去救依依姐。但是怎么救？
而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自己的水平，如果遇到超脱者，对方只要伸手一点就会将自己的身体撕成碎片。
所以还是要依赖求援，这里被干扰，那就尽可能跑远一点，直到脱离范围。
不可能有人的能力能覆盖整个世界，眼下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跑。然后在脱离干扰范围之后求援。
而在他犹豫的这一刻。
叮～咕噜噜.....
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掉了下来。然后轻轻碰到他的鞋尖。
霍邱凉看向脚下。
一枚紫色的优雅钥匙安静的躺在地上。
「蛇齿」
难怪施雨说柳依依紧随其后跟了过来，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却和察觉到不对劲就直接动身的施雨前后脚.....原来是用了「蛇齿」。
霍邱凉快速将其捡了起来，也是在这时，他看到「蛇齿」之上，一根透明的丝线正悬挂着。
这是沈白的手笔。
这就解释的通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沈白利用他的能力，将自己....或者说所有人，去医院的这个行为剪断，所以现在，他们应该分布在曾经到过的某个地方。
而「蛇齿」被沈白连到了自己身上。
霍邱凉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紫色钥匙。
沈白的意思和自己想的一样....至少绝大多数都一样。
他希望我们赶紧离开这。
至于为什么给自己。
霍邱凉轻轻吸了一口气。
胡子豪重情，韩河风格偏激，卫阳策略不足，苏梦雨优柔。
施雨.....太理想化。
晚风灌的他大脑一片冰冷，他想起自己过去和沈白说过的话。
「我才不会死那么早，我还有事没做。」
霍邱凉笑了笑。他捏紧了沈白“递给”他的钥匙。通往生路的钥匙。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月牙弯弯，此刻在自己的角度来看，它挂在那诡异物体的身后，用几近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人世间发生的闹剧。
霍邱凉想着。
只有自己。
自己是个自私鬼。
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自己绝对可以以理性来评判对错好坏。
自己可以拉着胡子豪他们逃跑，欺骗也好，诱导也好，自己绝对能做得到。
这是只有霍邱凉能做到的事情。
沈白很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下的决定。
真不愧是被承认的“筹谋者”。
沈大裁缝真会挑人。
算是你挑对了。
霍邱凉叹了口气。他那双流露着狡黠的眼睛此刻有些黯淡，黯淡的不像是“霍邱凉的眼睛”。
不要纠结，霍邱凉。
「不要....想那么多，小凉.....」
做你该做的。
「妈妈...知道，妈妈相信你....所以....」
“唉......”
回忆和现在交叠，记忆的潮汐拍打，沫子飞了起来，散在霍邱凉的叹息里。
“为啥都相信我呢？”
霍邱凉沉下最后一口气。
他消瘦的手从口袋中抽出一把好似银打似的修长刀刃。
“开始行动吧，保佑我吧，让我从找到我的那些不省心的朋友们开始。”
霍邱凉轻轻攥住那把银色刀刃，将它轻轻抵在自己的额头。
他喃喃道：
“妈妈。”
“请你保佑我。”
霍邱凉手上的力气缓慢地加重，修长的银色轻轻点开他白皙的皮肤，让那里流出一些血来。
“请你让我能离开，离开此刻。”
“正如我们逃离。”
“我们在一个又一个夜晚，逃离一个又一个昨日。”
嘀嗒。嘀嗒。
血液顺着银色流下，点在地上，而霍邱凉动作轻缓，他轻，而慢地跪在地上。
银色的刀在冰冷月色之下安静的如同一抹月亮，它不言语，只是明亮。
下一刻，霍邱凉睁开了眼睛。
“让我去到，那个变节后的未来。”
霍邱凉的眼睛染上月亮的阴影，而手中刀刃则光芒丰盛好似月盈。
呼------
一缕风无来由地吹来。光芒在风声里流逝直至无形。
再看去时.....此地已空无一人。
...........
*注：
「“叹息”」
类型：「骸」
「一声叹息，轻似光，也重似矿，它轻飘飘地托着人向上走，也沉甸甸地压着人泪向下流。」
........
「世界的某一刻，终究会回到我们曾经历过的原点，此为重逢，又为变节。圆月与航标的转动之中，浅银未来此刻降临。」
第304章 集合求援
.........
韩河正在阴影之中快速奔行。
他看到天上火光的时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明白医院那里出了变故，而柳依依和沈白正在这场变故之中。
呼----呼----
风在耳畔划过，「听风」带来的信息古怪而诡异，这座城市所有的信息都被搅得一团乱。
韩河平稳住自己的呼吸，他快速向前。
「猎手」应当趋利避害。
但是。
韩河愿意为了伙伴赴汤蹈火。
韩河没有去搜寻施雨和胡子豪，在耳朵里传来的消息都被扰乱的那一刻他就做了决定。
他清楚的知道施雨和胡子豪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用寻找他们，那两个家伙一定会第一时间往医院赶的。
所以到时候自然会相见，现在去找反而费力气。
现在自己是三人里面最强的，就应该冲在最前面。
空气中的怪异错乱让韩河寒毛直竖，但是他的步伐毫不犹豫。
柳依依和沈白也需要帮助。
韩河怎么可能不清楚前方的存在一定强于自己，但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绝对不能逃避。
“呼......呼.......”
敏锐的感官让恐惧像是细针一样钻进骨髓，韩河甚至觉得自己的毛孔在尖叫。
但是他绝不回头。
总有事情咬碎牙也要做。
踏！
韩河一跃而起，眼前的一堵围墙被他轻盈翻过。
风在耳边划过，韩河看着临近的地面想着。
快了，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到医院....
但是他还没落地时，忽然感觉眼前一白。
一阵月亮似的光辉清泠泠地漾了起来。
呼----
韩河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胡子豪要发疯了，他只是一个晃神，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到了一个离医院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他们「雪松」的小基地----废旧工厂。
天上的火映亮胡子豪的眼睛，他现在正夺路狂奔。
可他现在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既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代步手段，只凭自己这两条腿跑肯定什么都赶不上了。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双腿绷紧猛然跃起，狠狠踩在一棵树上！
咯吱------
大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被胡子豪蹬的弯了腰。
“对不起啊大树......”
胡子豪咬着牙，他看着熄灭的天。
然后他借着树木的韧性，飞跃而出。
施雨和韩河一定会去医院的.....他们不可能不管依依姐和白哥的，所以只要我也去医院，我们一定能碰头......
该死，有个车也好啊......
胡子豪在山头上跳跃，他心急如焚。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火会被熄灭。
那可是柳依依，「雪松」的队长。
求求了。
胡子豪顺着山的边缘，高高跃起。
他明亮的眼睛注视着远处。
一定要让我赶上。
下一秒，一缕轻盈的光亮起。
胡子豪消失在原地。
.........
胡子豪抬起头。
“出乎意料的顺利....命运眷顾了我。
来齐了，边走边说。”
霍邱凉的声音突然传进耳朵。
胡子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一脸懵逼地看向身边。
韩河站在那里，他的身边，苏梦雨面色凝重，卫阳则是急得要跳起来。
李清荷站在霍邱凉身后，她面色不好看，很明显哪怕她目前身为凡人，也依旧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在这？？
怎么阴界的人突然出现在一起了？
而且....施雨呢？
胡子豪看向前方。
这里像是一个四方屋子，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一片浅紫色。
而自己的面前，霍邱凉的身后。
一扇门在那里静候。
“等等---霍邱凉....这是怎么回事？？我需要解释，而且你们没看见吗？依依姐他们.....”
霍邱凉快速伸手，打断了胡子豪的疑问。
他手上滴滴答答地流出鲜血，「蛇齿」蜿蜒盘绕，像是在轻咬。
“时间极其有限，边走边说，我们先走。”
说着，霍邱凉向着背后伸出手，轻轻扭开了那扇门。
“仔细感受，我们现在的身上.....”
霍邱凉看着李清荷，对方立刻理解他的意思，她慢慢走向身后的门。
霍邱凉继续说：
“有某人打下的印记。”
印记？
胡子豪一怔。
他确实不是感知类型的，刚刚一直没有什么细微的感觉，但是听霍邱凉这么一说，他立刻调动本源，让它们在身体上流淌。
胡子豪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本源在顺畅的，平稳的，扭曲的，跳跃的，断裂的......正常流动。
“我靠！！”
“感受到了吗？我们现在极其的....不稳定。”
霍邱凉看着韩河也进门之后，让胡子豪走在前面，然后自己快步跟上。
胡子豪立马照办，穿过那扇门后，前面又是一个房间。而韩河正在前面看着他。
他立刻问：
“老韩你看到施雨了吗？”
韩河摇了摇头。
他也很奇怪，施雨为什么没出现在这。
“施雨......或许用某个方法逃离了一定的范围，或许是遇到了其他的事情.....我没能找到他与我们相聚的那个变节....先别担心，还来得及。”
霍邱凉回答了胡子豪的疑问。
胡子豪迟疑了一下。
怎么回事？施雨的性格不可能自己独立行事的.....但是现在也没办法顾那么多。
施雨总会有施雨的考量，胡子豪要做的从来都是相信。
所以他将注意力投放到眼前的事情上。
“那我们现在咋整啊？身上这东西....好像不对劲。”
咔嗒。
霍邱凉关上身后的门，然后掏出「蛇齿」，隔着一段距离，对着前方一扭。
吱呀------
老旧门闩的声音响起，一扇门凭空出现在墙壁之上。
它缓缓的浮现，就像是有人正轻轻勾勒它的轮廓。
慢的人心里烦躁。
“我们现在需要脱离这个施加印记之人的范围，直到印记失效，这也就意味着对方的通讯干扰失效，然后求援。”
霍邱凉打开第二扇门，然后抬起头看着胡子豪说：
“向这片辖区的....「超脱者」求援。”
........
「你愿意为了什么而克服本能？」
第305章 骗子的假话
........
“向这片辖区的....「超脱者」求援。”
胡子豪心沉下去一半。
真的是超脱者。
能够压制柳依依和沈白两个人的存在，只会是路途行走过半之人。
“......来得及吗？”
胡子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来得及。”
霍邱凉自己也不信这么拙劣的谎话，他咬了咬舌头，平时巧舌如簧的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舌头发木。
“.....只要我们动作快。”
霍邱凉又说了一句。
胡子豪沉默了下去，他咬着嘴巴，脸色凝重，看起来想法很多。
但霍邱凉动作没停，看着所有人穿过这扇门，他捏住在手指尖打滑的「蛇齿」，轻轻一扭。
吱呀-----
穿过了门，霍邱凉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上松了不少。
这意味着距离将要足够，足够脱离那个施加印记者的范围。
果不其然，这是一个非常仓促的印记，想要凭借这个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再两扇门。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沉默，韩河和胡子豪大步流星地先走进了门。
而叽叽喳喳的卫阳一早就闭紧了嘴。
他是最早被“叹息”和霍邱凉拉进「蛇齿」中的人。
他是最先知道这个理性计划的人。
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揉了揉脸。看起来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苏梦雨当时皱着眉，她在被拉进来之前，就一直尝试买回通讯的使用权。
她的尝试从未停止，包括现在，她紧紧捏着手机。
距离脱离还有一会，但是......
苏梦雨成功了。
她留在人群的最后面，也没多说话，只是把手机递到霍邱凉的面前晃了一下。
「坐标已发送。」
实干家的行为毫无疑问能驱散霍邱凉藏在心里的焦急，但是他还是颤抖着指尖，打开了又一扇门。
“.....朋友们，别紧张，再一扇门，我们就能摆脱这份该死的印记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霍邱凉语调轻松地说：
“只要我们走出去，发出求援，超脱者就会赶过来的，依依姐肯定没事的，那可是我们的队长啊，吉人自有天相的。”
尼玛的，霍邱凉你在说什么东西，你的脑子呢？
霍邱凉笑着，强硬地扯着嘴角，他看着屋子里的人。
“再一扇门。”
“朋友们，再一扇，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霍邱凉从来没觉得骗人那么难。
他是「薄月」，这对于他来说，谎言要比真话更令人信服才对。
这是怎么了？
冷静，霍邱凉。
冷静下来啊，好好的当个该死的骗子，把这些不怕死的，满脑子傻事的家伙骗出去啊。
李清荷看着霍邱凉，苏梦雨看着霍邱凉。
所有人都看着他。
通明的火照着偷光的月亮。
.....霍邱凉想起施雨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我想象不到，那我就做不到。」
.....真让你说对了，施雨。
这差事真难办。
如果我自己都无法相信，那别人怎么能相信呢？
霍邱凉磕了磕自己的牙齿，声音在脑袋里打转。
他把自己习惯性的嬉笑收了起来，然后回头，准备扭开那一扇即将成型的门。
“我们先按原计划求援，发出求援之后再另做打算。”
“时间不等人，真的....没那么多时间了，你们先出去，好吗？”
苏梦雨叹了口气。
“那是第三扇门了，霍邱凉。”
霍邱凉有点勉强地笑了笑。
“那咋了，梦雨姐，门要开了，你们先出去，我收拾收拾就跟上了。我们得摆脱印记。”
“那你先出去。”
一句话就噎住了霍邱凉。
苏梦雨的眼神无奈。
“你太不自然了霍邱凉，和你一点都不像。
你从一开始就没告诉过任何人初始空间是第几个。
「蛇齿」创造的空间，一旦超过四个就会自动抹除最初始的那个。”
苏梦雨顿了顿，她看向霍邱凉的眼睛继续说道：
“这里就是第四间空间了吧。你想在我们出去之后把我们全扔出去，然后自己回返。
哪怕有人反应过来也没关系，因为第一个空间被抹掉，其他人无论如何也没法追上你，或是赶回医院附近了。”
“......「商贾」眼神确实毒辣。”
霍邱凉毫不辩驳，他看着苏梦雨问：
“为什么不早点拆穿我呢？我也很累。”
“你有你的打算，我希望这些时间可以让你完善它。”
“商人真是爱说漂亮话。”
苏梦雨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她已经在接触之间，愈发了解每一个人的行为与习惯，同时她也越来越被了解。
她在融入，所以她知道，没人会放弃「雪松」。
霍邱凉无奈地点了点头，他轻轻抬起「蛇齿」。
此刻身上的印记几乎无法维持，流露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错乱感。
霍邱凉用「蛇齿」凌空一点。
啪。咯吧----
听起来像是有人用力拉开了铁箱。
呼------
冰冷的风灌进众人的怀抱。
所有人一同出现在一片漆黑的山脊上，月亮蒙蒙地掸下碎末一样的细雪-----下雪了。
真是个神奇的夜晚，层叠的乌云垒在一起，把天压的深重，但是偏偏月牙儿就刺了出来，映亮了细雪。
在这银色风中。
霍邱凉转头看向李清荷。
“清荷姐，接下来的事情，你沿着反方向走，很快就能摆脱身上的印记。
其他事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参加，你们也没有反驳我的权利，如果你一定要冒险，我会动用强制手段。”
李清荷听到这句话之后，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霍邱凉说的没错，现在的自己还没法帮上任何实质性的忙。
霍邱凉没停下，他抬腿就向山脊的一侧走去。
那是距离医院相反的方向。
“剩下的人，不想活的跟我走，先挣脱掉身上的印子。”
........
「我们彻夜飞旋，直至没入火焰。」
（引用：密教模拟器：☆蛾）
第306章 “天启”
.......
“剩下的人，不想活的跟我走，先挣脱掉身上的印子”
霍邱凉快步向前走。
他按照自己看过的档案进行了推算。
那些「超脱者」在任务档案里面的表现，霍邱凉都记在心里。
他以此取了一个平均值，大概估算了一个范围。
那就是「超脱者」先下影响的大致范围。
所以他才敢提前预留出一个空间，用来骗其他人离开，而不怕他们挣脱不掉印记。
因为只要像这样，相反方向走几步。
沙～～～～
身上的桎梏一扫而空。
印记就会被挣脱了。
霍邱凉的身边，韩河已经停步，「猎手」不做无用功，印记解除的瞬间，他就不再多走。
胡子豪跟的很紧，他急得血涌上头，想要在雪地里团团转。
苏梦雨站在那，她现在是最年长的存在，她看着霍邱凉的眼睛。
卫阳憋着口气，他什么也不说。
他知道可能要发生什么了。一种恐慌在席卷他。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价值又要失去。
霍邱凉轻轻停步，他回头看向身后。
“.....回返，我们尝试利用信息差和「蛇齿」，把依依姐和白哥偷出来。”
真是粗略的计划，如果施雨在，肯定会气的拍桌子然后指着他骂 ：
“不行！这么简陋的计划谁敢执行？！！不怕死的来啊？”然后再修订一番。
但是现在当家的“妈”不在，而且.....
霍邱凉快步回返。
一群凡人，去超脱者眼皮子底下捞人。
确实是一群不怕死的。
霍邱凉快步向「蛇齿」尚未消散的门走，他咬紧牙关，只能祈求。
这时候，一个无精打采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
“这么粗略的计划，亏你们敢干。”
就连韩河都没能提前发现这个声音的主人。所有人齐刷刷地扭过头去。
阴影之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黝黑的眼睛在兜帽下注视着众人。
方苗苗走了出来，他扫视了一圈。
“......有人不在啊......看来老天就是给我这个意思咯......”
.........
几分钟前。
刘婉茹在方苗苗面前消失的一刻，她忽然触发了一次强大到前所未有的「恍惚」。
无数信息。无数画面。
而且.....几乎全部直白明了。
那已经不能说是「恍惚」了，那简直就是有人直白的告诉她怎样去做。
她立刻动身，抄起一块石头狠狠砸碎了一个车的车窗。
然后她钻了进去，用一根骨片扭开了不可能被骨片扭开的车锁，开着车，向着指引飞驰而去。
........
方苗苗手里掏出一根扭曲的手杖，然后走向霍邱凉。
“时间不等人，我们边走边说吧。”
方苗苗再一次看向这个简陋小队里面的所有人。
“.....我先说好，我只出场一次，给你们创造一点机会，其他的我做不到。”
“......还有，孩子们。”
方苗苗看起来非常的....沉重，就像是背着什么一样。
“我先说明，这一去，没有回头路。”
“你们想好了吗？”
没人说话。
碎雪纷纷扬扬落在众人的皮肤上，里面流淌的血滚烫，轻轻一撩就将寒冷溶解。
方苗苗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
施雨在哪？
施雨自己也不知道。
细碎的雪从天上洒下来时，施雨正在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前方狂奔。
他没跑两步就知道自己这样太慢了，这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欢律」带着一抹奇异的色彩，顺应着施雨的呼唤流淌到他的脚下。
施雨就像是乘着溪流一样向前滑行。
东北冬天的夜晚冷的令人发指，施雨的呼吸之间浸着白气，他快速向前，撕开冰冷的夜晚，向着一个于他而言是深渊的地方飞驰。
他必须回到医院。
韩河和胡子豪的性格一定会回到医院，霍邱凉或许能更冷静，但是施雨毫不怀疑他对于柳依依和沈白二人的羁绊。
卫阳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一定会回去，他和苏梦雨不会放弃找到的希望。
所以施雨必须回去。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些不让人省心的队友，亦或是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一定能做点什么的。
施雨这样想着。
一定要做点什么。
施雨看着眼前的一串小吃摊，他双手一扬，「欢律」便潮汐一样扬起，带着少年越过了那层阻碍。
哪怕。
哪怕我死。
施雨的理智在被感性消磨，他乘着梦中的溪流向前。
他焦急万分。
但是世界似乎总是喜欢和每一个人开玩笑，它可能真的是一个混蛋，不愿意给每一个故事一个好结局。
施雨的身体浮现出一种躁动。
在过去，施雨会因为着躁动欣喜若狂。
可现在。
施雨只希望着力量不要碍他的事情。
那是.....晋升的躁动。
本源雀跃地欢呼，一切合适的条件都已经促成，接下来它就要冲破阻碍，向上行走。
施雨祈求着，祈求着至少等一切结束之后再晋升。
施雨的本能告诉他，这次晋升或许有什么不同。
而不同就是变数，变数会影响一切。
施雨讨厌不在掌控范围内的计划，哪怕现在他的计划约等于是去送死。
再快一点。
施雨看着前方，医院距离他已经不算很远。
火焰的余温已经将街区周围的雪扫化，施雨看到长出毛发的地面，看到长出肉层的车子，看到伸出舌头的墙。
它们并非只是变了个狰狞的样子，而是切实地带有古怪的攻击力。
呼---
地上散落的几个易拉罐在施雨经过的时候向他冲过来，上面长着吸盘。
咔啪！
“呀！”
它们在空中被「欢律」突出的尖刺贯穿，尖锐地大叫了一声，然后一下炸开了。
一些腥臭的液体喷过来，施雨看都没看，他直直盯着前方，一抹念力将它扫飞，砸在地上。
马上就要到了。
但是下一刻。
风轻轻吹过施雨额前的碎发，那里有在医院阴界中划坏的口子，细碎的雪花嵌进伤口。
像是针蛰了一下。
周围一切的场景都在这一瞬间变幻。施雨在这世界以雪为指的轻触之下，清晰地感受到了....
自己进入了另一侧。
世界的另一侧。
........
「或许事与愿违才是常态。」
第307章 此处：【居屋】
.......
世界的另一侧。
施雨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无比奇幻。
数不清的楼宇，塔与墙，砖石与铁。
它们罗列着，垒搭着，层层叠叠，鳞次栉比的出现在施雨的前方。
.....不只是前方。
四面八方都被无数高楼与墙堵死，那些楼和塔，高的看不见顶端。
施雨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停下了脚步。
「欢律」不在身上。
这里不是现实。亦不是晋升时所看到的某种景象。
施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将手放在墙上。
冰冷而坚硬，与真实世界别无二致。
它们毫不留情地拒绝少年的任何一个前进的请求。
“.....让我出去。”
施雨看着眼前的楼，他喃喃道：
“让我出去，还有人等我。”
他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墙壁。轻轻后退一步。
呼------咚！！！
念力凝聚轰然砸出，力量落在阻隔之上，却只是留下一个无意义的声响。
施雨咬紧牙关，他抬起头，看向楼的上方。
无数个楼，无数层玻璃，上面刻画着数不清的图案。
施雨急得要命，但是此刻他毫无办法。而且在这个空间之中，施雨的思维似乎开始冷却。
他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景物。他突然有了发现。
楼和楼之间连接在一起，它们之上的玻璃画几乎各不相同，但是却又大小之分。
有的玻璃就只有半个人那么大，而有的则是占据了半个大楼。
再向前，才是那些高塔。
高塔分布均匀，它们高高的立在远处，每一座塔的风格却都不同。
有一座塔上，数不清的齿轮在啮合转动，电路在其上攀爬，像是从未来建造。
而另一座则如同贴画一般，标致而完美，水墨与色彩轻轻流淌。
还有一座则是正向外冒出火星与铁屑，金属与矿石在塔上胡乱摆放，看起来粗狂不羁。
但是它们的共同点都有一个。
在施雨的眼中，它们都....有一点暗淡，并且全部背对自己。
除了那一座。
藤蔓，枝丫，花朵与兽骨，甚至还有正在晃动的蛋壳，和尖锐的兽牙，刀与繁杂的网。
充满生命力，也....充满野性的疯狂。
施雨已经冷静下来，但此刻他也不由得呼吸急促。
他从来不是个迟钝的人。施雨非常敏锐。
他已经意识到....
这里，可能，是世界对于力量象征的展示之处。
庞然的知识涌进脑海，施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分出多余的思绪，来消化这常人未曾见过的光景。
或许是自己的潜意识，或许真是如此。
总之，这些林立之物，阻挡了施雨送死的脚步。
这时，那枚摇晃的蛋壳轻轻裂开，里面钻出一只雏鸟。
那雏鸟轻轻一抖，眨眼就在壳里长大，蛋壳一下子就化为齑粉，而它则从开放又结果的花丛之中飞出，飞向施雨。
施雨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鸟儿，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扑棱棱～
那只鸟落到施雨指尖，就像落到枝头。
那是一只小小的八哥。
小鸟抖了抖自己黑色的羽毛，在施雨手上灵动地摆动着头颅。
鸟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施雨，然后跳了跳，张开小嘴说：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施雨看着小鸟在他手上蹦跳，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施雨的手心。
“时机未到～”
它的声音似乎变了一些，动作也在飞速变得迟缓。
它在死去。
很快，热乎乎的鸟儿就在施雨的掌心变得冰冷。
它闭上那双不再灵动的眼睛前，它最后说了一句。
“时机 未到...”
鸟儿死了。
施雨怔愣地看着手心里的生命逝去，然后一点细微的响动发出，几根翠绿的芽生长出来，然后鸟儿就这样变成了一团青翠的绿色。
施雨抬起头。
眼前无数高楼牢不可破地矗立在原地，而那生满植物的高塔则安静地沉默。
世界安静的只有施雨一个人的呼吸。
时机未到。
施雨闭上眼睛。
时机何时来到？
他轻轻盘坐在地，动作轻的像是羽毛。
他的脑内，数不清的念头此刻居然一个又一个地消除。
他是「心念」，这对于他来说是阔别已久的感受。
施雨焦急，但鸟儿说的没错。
时机未到。
飞蛾扑火，毫无意义。
头脑发胀，却无比通透。
所有思维都在这一瞬间被施雨抛弃，就像是抛弃了旧形体。
开悟和灵感相同，那是很突兀的东西。
有人苦寻十年毫无头绪，有人却在一个毫不相干的景象之中明了一切。
施雨的气息舒缓下来。
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在延展。
并非在此处，此处的景象无法困住施雨的思绪。
施雨的力量，开始渗过背面，穿入物质世界。
施雨感觉脖颈微微一凉。
下雪了。
物质世界的雪，落到了精神世界的施雨身上。
能感知，就能尝试影响。
施雨平静下来。
银色镀上闭合的眼眸。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
想象，则会实现。
..........
柳依依躺在地上，看着身旁断了一条胳膊的沈白。
“oi，老沈，还活着吗？”
柳依依屏住呼吸，直到她看到沈白的胸膛还在起伏，她才松了口气。
刚刚自己要被扭断脑袋的时候，沈白这个傻子冲到身边把自己撞开了。
真是白痴，「裁缝」冲阵，一点也不像他。
柳依依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心情。
她还没死，但是离死不远了。
本源几乎耗尽，体力也基本归零，现在光是喘气都疼。
柳依依抬起头，看向混乱的天空。
此刻，医院的上空，天像是裂开了七拧八挣的口子，数不尽的混乱与奇异的色泽在其中平铺。
“旅人”漂浮在最上面，脸色阴沉地像是水。
眼前的两只蟑螂令人心生厌烦。
刚刚的几分钟里，柳依依和沈白二人的负隅顽抗令她无比不爽。
“旅人”可以杀掉他们两个，但是她偏不。
因为她是“旅人”，因为她是“紫”的眷属。
她的高傲不允许她如此轻而易举地杀死他们。
........
「去触摸，亲爱的。」
第308章 “聪明孩子”
.......
她的高傲不允许她如此轻而易举地杀死他们。
眼前二人越是抵抗，“旅人”的古怪心理就越强。
越是这样，她就越要折磨二人的心智。
毕竟，能当落幕者的，有几个正常人呢？
“旅人”在高空之中开口。
“你们是不是心满意足了？”
十几只眼睛咕噜噜地转动，分散着看向不同的方向。
柳依依支起自己的身体。
疼痛在她钢塑一般的骨骼中传来，她扯了扯嘴角，用手把脸上的一块滚热的痂抹了下去。
“咋的？我说不满你能给我点啥？狗东西，有屁快放。”
柳依依的高素质很明显不是“旅人”这种间歇性发疯的精神病人能应对的，但是“旅人”也没必要和柳依依扯皮。
她知道，这个被铸炉点燃的变革者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但是开什么玩笑。
“旅人”作为超脱者，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两个未脱凡躯之人的伎俩丢失视野。
她那些纷乱的眼球，看向不同的方向。
在刚刚阴界崩溃，沈白剪断所有人时间联系的那一刻，“旅人”就动手了。
「紊乱」的阶梯，让一切都不能按照常理推测。
“旅人”给所有人施加了印记。
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些刚从阴界里面跑出来的老鼠会不受控制地传送。
直到重新回到这里。
虽然那个「裁缝」的大仪式效力尚有余力，会轻微干扰自己的能力，但是那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而那个该被处刑的失败者，“旅人”则是特殊照顾了对方一下，让她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进行无序传送。
不过那不是为了让她活，而是为了让自己亲手，一点一点的虐杀她。
到现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印记都没怎么触发.....但是无所谓，「紊乱」就是如此，世间一切事情皆无定数。
“旅人”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这是她的骄傲。
看着又站起来的柳依依，“旅人”缓缓地张开了一只长着畸形触手的手掌。
“你以为你们的把戏能成功吗？不过是一个第六技艺的大仪式，凭什么觉得可以逃过我的力量？”
伴随着“旅人”的动作，柳依依面前的土地猛然凹陷。
噗！！！
下一刻，数不清的，由岩石和泥土组成的怪异飞虫猛然冲出！狠狠撞向柳依依！
“嗬！”
柳依依毫不示弱，她一把提起自己被扭下一半肌肉的右臂，狠狠捶向前方！
咚！！！
噼里啪啦-----
伴随着强悍的力量，那些飞虫猛然炸开，然后像是子弹一样扫射向柳依依！
但柳依依一步未退，只是护住自己的要害，然后凭借力量去抵抗那些子弹一样的碎石。
一瞬间，皮开肉绽。
她向后瞄了一眼。
她的身后还有沈白，她不能躲。
“真是感人的情谊。”
柳依依甩了甩胳膊上的血，滚热的红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她像是失去了一切感知痛苦的神经一样，对自己身体的痛苦置若罔闻。
柳依依冷笑着说：
“没马的人当然没见过这种感情咯。”
柳依依何尝不知道光凭一个大仪式很难将孩子们都送走。
但是怎么办？那怎么办？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柳依依需要争取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将那些希望送出去。
而她则留在这，和沈白一起留在这，尽自己的全力拖住眼前的疯子。
火绝不能在冬天熄灭。
柳依依扭了扭脖子，她看向天空的“旅人”。
“你也不过就是个刚入超脱之路的人，凭什么口气这么大？你能掌控全世界？去你的，自大狂，孟秋山都没这么说过。”
话糙理不糙，柳依依说的没错。
即便是超脱者，能力也是有限的，除非是特化型能力，否则不可能全世界地抓人。
所以，只要自己队伍里那几个傻小子跑快点，还是有机会的。
自己队伍里面都是机灵孩子，不会做傻事的。
“旅人”皱了皱眉头。
“嘴硬罢了。”
她才不在意这种低级嘲讽。
真的。
但是她还是要折磨柳依依和沈白。
刚刚的动静非常大，不要说异能者，就算是普通人也都注意到了。
视线在一条一条的聚焦，哪怕离开也会回望。好奇是智慧生物不可磨灭的天性。
所以那几个被剪断了联系的家伙也会感受到。
他们真的会跑吗？或许，但是超脱者的自负与“旅人”骨子里的自傲不会让她屈尊纡贵的主动出击。
那是有失身份的。
“旅人”这样想着，她轻轻抬起两只眼球。
啵....噼啪---
“唔！！”
柳依依的脸皮瞬间便在注视之下裂开，她伸手捂住裂口。
呲----
高温瞬间把伤口烫成滚热的疤，「浇铸」的力量让柳依依能转化自己的血肉。
身后的沈白也缓了过来，睁眼的瞬间，他就感到了一种极端的痒意。
他看向自己断掉的左臂。
那上面，细小的肉丝重新活了过来，乱七八糟的咬住破口，打算向里面钻。
刚刚苏醒的沈白的反应很快，他咬紧牙关，他右手猛拉，一根细线瞬间勒住断口。
柳依依闻着空气之中的焦味，她咧着嘴后退了一步，轻轻靠上医院大楼的墙壁。
“你可真他马恶心，净是脏招。”
“旅人”不以为意。
“为了一个优秀的结果，手段如何并不重要。”
“我去你的吧。”
柳依依骂道：
“你不就是想要靠折磨我们把人引过来吗？我告诉你，老娘手下的人都聪明着呢，现在早提鞋撩杆子了，你就在这傻等吧。”
柳依依嘴是很硬，但是心里却打鼓。
这几个傻孩子可千万别来，施雨和小凉一定得拦住那几个不过脑子的啊。
柳依依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她不是计划性，行动全凭激情。
她刚刚想明白对方是拿自己钓鱼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自杀。
自己死了就不能被当做饵了吧。
但是想了想又不能死，自己死了眼前这货真就放手去追了，而且自己一死，整个城市都没人能再抗击这个疯子。
妈的，要么说自己是烂脑子，这种事还得想一想。
“旅人”看着摇晃着站起来的裁缝和冶炼，她沉默地飘荡在空中。
触须飘摆，怪异的翅膀高速震动，数不清的眼睛长在畸形的手臂之上，沉默着注视着柳依依。
良久后，她缓缓开口。
“那你就，去死吧。”
.......
「让火续燃。」
第309章 卫阳
.......
“那你就，去死吧。”
下一瞬间。
那些畸形的手臂高高扬起。
它们本就扭曲而怪异，在深沉的夜空中扬起的时候，它的阴影挡住月牙儿的光，像是连上了天中夜色。
下一刻，一块飘摇的云猛然碎裂。
然后，那些扭曲的手臂，便如同数条恐怖的长鞭一般，轰然落下！！！！
呼-------！！！！
柳依依看着天上落下的巨物，瞳孔猛然紧缩，她的心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瞬间，她和沈白同时大喊！
“别过来！！”
“快走！”
呼啦----！！！
噗叽。
天上的阴影骤然消失，遮蔽一块天空的可怖长臂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月亮凄凉地洒了下来。
嘀嗒。嘀嗒。
噗通。
一个人跪倒在地上的声响能有多大呢？
柳依依感觉自己的鼓膜轻轻颤动，她觉得那一声倒地的声音比雷鸣还要震耳。
震得她耳膜生疼。
距离她几十米的地方，一团缤纷的颜色轻轻荡漾，然后像是被冲刷一样落下。
一个身材不那么结实的男生现在就跪倒在那被火烧过的雪地上。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被一根尖刺撕开的小腹。
那根尖刺是从他自己的内脏里面长出来的。
“依依....姐...我.....”
卫阳张着嘴巴，但是话却不听使唤。
妈的，怎么回事。
老子好不容易要当英雄了。
我他妈好不容易知道自己要干嘛了。
怎么他妈还没干成......
“卫阳！！！”
柳依依的声音传进卫阳的耳朵，但是这个刺头现在感觉自己的意识要飞走，
他恍然之间想着。
怎么什么都没干成，怎么就要死了。
不会吧不会吧....
一秒都没办法拖延吗？
卫阳思绪混乱，尖利的疼痛在他腹腔里面搅动，血液像是挤海绵一样被从身体里反向挤出。
“噗--”
他呕出一口鲜血。
猩红的颜色哗啦啦淌在地上，在诡异的天色之下，它像镜子。
里面的自己脸色苍白而狰狞。
真尼玛疼。
卫阳看着要死的自己，想着这样子死了，家里人看到尸体会是什么表情，他们会哭。然后在每年的今天坐在桌边吃不下饭。
想着过去那些“队友”的嘴脸，他们会说什么。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们在卫阳说他们酒囊饭袋的时候就这么说过。
他们懂个屁，槽他们老祖的，
卫阳已经趴在地上，支撑他的双臂放平，他没有更多力气指使它们了。
脑子里面胡乱的想着，思维在涣散。
那种懦夫，这辈子都不知道老子见过什么。他们活到老死，也不抵老子一天。
冰冷的冻土用坚硬的手扶住卫阳的脸颊，他动了动眼睛，从血的镜子里，看向天空。
那映照着“怪物”的一角，飘飘洒洒的碎雪，与那抹月牙，与小到不能再小的星星。
但是.....他马的。
我为什么真的那么没用啊。
天好高啊。
“卫阳！！！”
柳依依嘶吼着向前迈出了一步。
但是下一刻，她又站不稳似的，咬紧牙关，晃荡了一下重新靠到了墙上。
“一只老鼠，看来你的手下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
“旅人”勾了勾嘴角，今晚的事情终于步入正轨了。
“放心，他不会立刻死掉的，他会死的很漫长。”
沈白感觉自己难以冷静，因为牙咬的太用力，他的耳朵现在正在嗡鸣。
刚刚沈白听到“旅人”放狠话的瞬间，视野中突然出现了几根新的连线。
他当时就知道不好。
他现在本源匮乏，已经难以察觉那些连接万物的丝线了。
所以当他能看到的时候，就说明这个东西已经距离自己很近，且对自己有强烈的意图了。
而方才那些可怖的力量铺天盖地的冲向柳依依，这一击看起来声势颇为浩大。
可实际上，在柳依依二人眼中，这一击并不强于之前的折磨，甚至还要稍弱一点。
这是钓鱼的攻击。
卫阳的隐匿对于“旅人”来说不过是掩耳盗铃。
而“旅人”先于二人察觉了他人的到来，并且故意用这种方式折磨二人的心智。
因为这样，就会让柳依依认为，都是因为她，别人才会受难。
“旅人”很满意柳依依和沈白二人的眼神，她瞥向倒在血泊中的卫阳。
“不自量力的小鬼，一个二阶，就敢插足这种层次的战场。”
“旅人”身上的眼球转向柳依依说：
“但是要我说，能死在这种层次的力量上，也算是一种荣耀。”
但这次，却没人再回应她。
“你崩溃的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不过一个开始而已，接下来呢？还会有更多人死掉，在你面前。”
“旅人”那奇怪诡异的声音中，听起来有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怜悯似的看向低下头，沉默着的柳依依，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突然一顿。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向医院的另一侧。
她感觉得到，一个人进入了她的“领地”里面。
但是这是出乎她意料的，因为这个人身上并没有带着自己种下的印记。
“有一只迷路的老鼠来了.....”
“旅人”有点奇怪，但却没有过多想法。
她是「紊乱」的阶梯，信奉世间一切混乱无序，变故时有发生，所以她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看向那个人将要走出来的角落。
但是她刚把眼球转过去的瞬间，就发现自己的一只肢体在莫名的溃烂。
“旅人”歪了歪脑袋，她轻轻一甩就将那段溃烂的肢体丢了出去。
这是一种诅咒。
........
*注：
「假色」的阶梯：第二阶：「缤纷」
「原色的排列，比例的差分，从世间万物之中滤得之色，目入光芒折射的少与多。」
“从仓促的视觉中翻覆流动，构成万物表象的领域。红色浸染，淡白接引之前，我描绘我的世界。”
.......
「我们总愿意去做的。总有人去做的。」
第310章 方苗苗的实力
.......
这是一种诅咒。
而那个角落之中，一个头发蓬乱，眼眸黝黑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皱着眉，拿着一只形状怪异的手杖指向天空漂浮的“旅人”。
“吵死了，大晚上不睡觉，有没有公德心？这么没素质，你能不能去死啊。”
“旅人”听着这个身上只有微弱本源的家伙指着自己骂，本能的愣了一下。
是能力者，但是从本源的流动来看....
这家伙只是个一阶或是第十技艺吧。
谁给她的勇气闯进这种地方？
“咳.....”
一声咳嗽声突然响起。
“旅人”眨了眨自己身上那几十颗眼球。
“咳--咳---”
等等。
“旅人”看向自己长在怪异触须上的一张嘴。
是“自己”在咳嗽。
她反应了过来。
刚刚那个乱入女人的辱骂....本质上是一种....诅咒。
那个女人就是那个令自己肢体腐烂的人。
“旅人”这次正视起那个站在地面，看向柳依依与沈白的黑眼睛女人。
她不是震惊于对方能伤到自己，这种伤害毫无意义，柳依依和沈白刚刚也对自己造成过伤害。
“旅人”震惊的是。
按照超脱者的注视，那个女人，毫无疑问，仅在路途之上踏出一步。
「一阶」或是「第十技艺」。
居然对自己造成了影响。
“旅人”身上的眼睛混乱地眨动了一圈。，就像是有人无序地将它们按动。
“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愈发频繁，以那张被诅咒的嘴巴为中心开始蔓延，“旅人”的其他嘴巴也开始咳嗽起来。
“旅人”错乱一瞬，然后回过神来，她轻轻抖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咕....咕....
一种反刍一般的声音在那些咳嗽的嘴巴上响起，紧接着，它们一个又一个地从她脱离 坠落，“啪叽啪叽”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长出了新的嘴巴，并用它们把旧的嘴巴吐了出来。
“旅人”心中不只是被这怪异的现象打乱了节奏，更重要的一点。
自己刚刚，同时失去了所有标记的感应。
什么情况？眼前的人切断了自己的感应？？
而方苗苗脸上神色丝毫未变，似乎诅咒一个超脱者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一样。
她缓慢地伸出手，动作迟缓像是垂垂老矣的老妪，她把手伸进口袋，然后......掏出了一个干瘪的心脏。
“超脱者。”
方苗苗的声音响起，但却无比嘶哑诡异。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旅人”。
“我还没尝过触门之人肉的滋味......”
此刻的方苗苗佝偻起身形，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仪态与淡漠，一种阴险的疯狂在她身上流淌。
那可能已经不是方苗苗了。
她阴险的笑着，轻轻捧起那枚干瘪的心脏，然后把它贴在脸边，用恶心的声音絮语不停。
随着她诡异的行为，那枚心脏开始缓缓腐烂.....
“旅人”没有傻站在那等着一个能力诡异的家伙攻击自己，相反，她直接做出了回应。
她将全部注意调动到这个奇怪女人的身上。
所有的眼睛，所有的耳朵，所有的嘴巴，所有的毛孔与皮。
“旅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放到女巫身上。
她不能不这么做。
如果对方是一个五阶或是第六技艺，那么“旅人”反而放心。
甚至说，如果对方展现出身为超脱者的身份，“旅人”都不会如此紧张。
因为那些等级，确实可以影响到自己，且自己绝不会打怵。
可现在。
一个等效一阶，刚踏上路途之人，影响了自己。
可能吗？
这绝不正常。
这就像是一个人打了你一拳，痛很正常。
可一只蜗牛给了你一个过肩摔呢？
那就很令人恐慌了。
所以现在，“旅人”动手了。
数不清的怪异现象开始在方苗苗身上与身边出现。
她的皮开始变得弹嫩，但是眼球却开始坚硬。
周围的地面，石头开始长出手脚，土壤变得粘稠，生长出毛发与结晶。
方苗苗依旧没停，就像是丝毫感觉不到那些异变一般。
“旅人”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幕。
这是不可能的，那个女巫绝对是一个实体，甚至具备绝对的思维与流动顺畅的本源，能独自施咒且没有和任何事物存在联系。
可她就是无视了自己的异变。
那就直接撕碎你。
“旅人”脑内，数不清的思维混乱的纠缠，嘶吼。
那些思维争抢着她的意识，而她本人对此烦躁不堪。
必须发泄，将自己的狂乱发泄出去。
于是“旅人”合拢自己身上的两对肉翅，对准地面上喃喃自语的女巫。
然后骤然将它们分开！！！
呼！！！！！！！
叽----------！
空气瞬间被两个方向不同的力量生生撕开！咆哮的风压像是利刃，猛然从中灌入！恐怖的压力刹那间便撕向站在原地的方苗苗！
但是方苗苗却一动未动。
她只是捧着那枚干瘪的心脏，然后看着那东西腐烂的更狠了一些。
她抬起头，眼睛里面充斥着可怖的恶毒。
方苗苗现在看起来可怕极了，她伸出手，像是能在下一瞬捏死天上的“旅人”。
“旅人”心中猛然惊骇，她身上的肢体猛然暴长！手臂，毛发，眼睛，各种奇怪的组织生长而出，快速地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咔嗒。
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但是“旅人”身上，什么都没发生。
她马上睁开自己最外侧的眼睛看向外面。
柳依依和沈白的身后，出现了一扇...门
门？
她一愣，猛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自己被耍了！！！
那颗心脏！！！不是用来诅咒自己的！而是用来保护那个女人的！那个女人在演戏！！！
下一刻，方苗苗猛然向后退去。
她的身后并没有门，但是她的身形却随着她的动作急速淡化。
方苗苗毫不犹豫，她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指向天上的“旅人”。
“你必将死于极端的痛苦，你死在熔炉的火中！！！！”
“找死！！！”
“旅人”猛然伸出怪异的手臂！数不尽的毛发猛然伸向那身形正在变浅的方苗苗！！
咯吱-----
嘭！
嚓嚓嚓嚓！！！！
无数毛发瞬间从天上，从地下生长而出，吞噬了那块空间！
而就是“旅人”被方苗苗气的发疯的瞬间！
咯咯咯-----
同一瞬间，门闩生涩的声音骤然在整个医院的院子里响起！！
两扇门之中，两双手臂忽然从柳依依与沈白身后出现，要将他们带进门后！！
但是这次，“旅人”猛然咆哮！！
“滚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注：
秘术：「蚀人恶语」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一种依靠咒骂与恶意实行的诅咒，施术者需要了解恨与无来由恶意的秘密。」
.......
「荒谬过头的事物会让人恐惧。」
第311章 碾压式失败
......
“滚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咯------咔咔咔咔咔咔------
嘭！！！！！
伴随着极端愤恨的咆哮声，空气猛然变了流向，无序的风在混乱的打旋，地面裂开，土壤颗粒毫无规律的交换着位置！
雪开始融化，它的熔点急速降低。而树木开始自燃，云在下坠，光在变暗！
医院的大楼玻璃滑落，砖石扭曲，钢筋在楼里卷动爬行，瞬间便将楼整个卷的畸形！！
「紊乱」的阶梯，让万事万物失去原有的规律！！
同理，空间，不再稳定。
这就是一名超脱者的盛怒。足以在一个空间之中，改写世界的规则。
咔嘭！！！！
伴随着一声极其凄厉的破碎声。
那两扇被打开的门猛然爆裂。
“旅人”已然忘记了刚刚的“高贵姿态”，此刻被蝼蚁连番戏耍的她已经破了防，她撕开自己诡异扭曲的身体，朝着天空疯狂咆哮！
爆裂的门扉之中，几个人噼里啪啦地掉了出来。
毫无疑问，全都是「雪松」的人。
韩河和胡子豪瞬间就将自己调整到了最全力的状态，两人脚一落地，就破釜沉舟地向着高空之中歇斯底里的“旅人”冲去！
仪式。造物。
韩河和胡子豪两人用尽自己身上全部可以使用的力量，
但是两人刚刚冲出几米，就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旅人”疯狂地大吼：
“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咕叽！！！
这时候，「猎手」与「韧」没有什么区别。
撕开一张卫生纸，和撕开一张A4纸的区别，没人会在意。
韩河趴在地上，他痛的脸色骤然发白。
猎手最引以为傲的腿此刻正疯狂增殖怪异的肿瘤，它们软哒哒地从皮肤里面鼓起，然后垂到地上，把韩河的两条腿变得如同肉山一样臃肿而恶心。
胡子豪则是用力地伸出自己的手指，扒住前面一块凸起的土壤。
他想向前爬，但是。
咔吧。
他的手指猛然断裂。
胡子豪现在感觉自己全身都如同玻璃一样脆弱，只要再动一下，就会碎成数不清的碎片。
“啊啊啊啊啊！！！！”
他不甘心地怒吼着，力量在跟随愤怒流淌，又在下一瞬偃旗息鼓。
胡子豪想要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旅人，却在抬头的瞬间听到了自己锁骨断裂的声音。
苏梦雨落下来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或者说一瞬机会。
天空之中，庞大到无法估算的数值疯狂跳动，逸散，整片空间都是无穷无尽的数值。
而自己的数值，微不足道。
第九技艺的「观火」，在这里不过是个笑话。
但是。
她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在快速变得模糊，而大脑开始昏沉。
她要晕厥。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伸出手，直直地指向天上那团诡异之物。
她此行的最大收获，被她猛然投出。
呼-----！！！
一辆诡异而血腥的抢救床凭空出现，毫不犹豫地逆反了物理规则，像是在空中有人推行一般，急速撞向空中的“旅人”！！
那是5级阴界恶孽的组成部分，在对抗这辆横冲直撞的抢救床时，所有人都用尽了浑身解数，才堪堪能让它停下。
为了收购当时衰弱至极点的它，苏梦雨消耗了大半本源。
这是个很划算的价格，看着抢救床的「原价」，苏梦雨当时这样想着。
但是现在。
苏梦雨苦笑着栽倒在地上，头发簌簌地掉落，头昏脑涨，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她晕倒前，看着那辆气势汹汹地抢救床，被轻而易举地碾成了碎片。
沈白挡在柳依依身前。
事情终究是演变成了这样，沈白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以巧破力。
他看着孩子们一个一个地倒下。
卫阳气若游丝，韩河的腿像是两条沙袋，胡子豪的皮肤随着空气的震动碎裂，苏梦雨近乎失去了所有感官。
沈白明白，这是针对个人特征的劣向畸变。
那个女人的阶梯极其疯狂且不可掌控，她能让一切正常的事物发生畸变，而此刻畸变正向最坏的结果发展。
他的手指此刻变得粗大，难以拿起任何一个东西，他吃力地用牙齿咬住一根无形的细线，看向前方挡在自己身前的....霍邱凉。
霍邱凉站在那，看起来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异变。瘦削的少年直立着张开双臂。
他是很圆滑的人，也很聪明，他知道这种行为毫无用处，但他此刻执拗的像个傻子。
“啊啊啊啊啊啊------！！！！”
天空的疯狂之物尖叫嘶吼，像是那点羞辱会要了她的命，此刻她极端地宣泄着自己丑陋的愤怒。
霍邱凉的背影在沈白面前轻轻抖动，像是风再一吹，他就要飞走。
终于，这个小骗子回过了头。
他看着沈白，吐出两个字。
“....对.....不.....”
沈白感觉头晕目眩。
霍邱凉的脸上，此刻细密地生出一圈眼睛。
它们蠕动着，开合着，注视向男孩的嘴巴。
那里鲜血淋漓，被一层又一层的肉须连起。
对不起啊白哥，我搞砸了。
霍邱凉想要这么说，但是他已经说不出来。
还好没找到施雨，跑远点啊....
舌头能舔舐到口腔里面软滑的凸起，霍邱凉觉得那里应该也长了眼睛。
呼吸困难，喉咙里面或许也有。
自己这个说谎成性的骗子，此刻正被数不清的眼睛盯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噗通
霍邱凉倒在了地上，像是一根萧条的白色枯枝。
一条无人问津的巷子里，黑眼睛的女巫躺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渗血。
方苗苗涣散地看着手中那颗腐烂的心脏。
她抓紧了它，喃喃自语。
“这次没准真能去找你了，也算得上....问心无愧.....”
看着天上被积云压住的月牙，远处的嘶吼声隐隐约约传进耳朵。这里已经离医院很远了，那些小鬼不会发现她现在狼狈的样子。
方苗苗抬起头。
灯火通明的楼上，每一户人家的窗前，此刻都站满了人。
他们不知为何苏醒，也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躁动。
渴望在萌生，每一个人的心头轻轻跳动。
他们注视着远处发生的可怖异动。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312章 「冶炼」的试炼
........
沈白咬紧牙关。
他现在连一个字都不能说。
哪怕孩子们全都在自己面前.....饱受折磨，他也绝不能放弃他现在的行径。
现在，唯一的希望，最后一个活下来的希望.....
他的视线，轻轻转向身后反常沉默的柳依依。
他的目光已经不再透亮，结膜在生出细细小小的斑点。
一个人影就这样模模糊糊地透过光撞进来。
那个嫉恶如仇的，行事果断的，爱这些孩子胜过爱她自己的女人。
此刻低垂着头颅，口中咏念着一种仪式的尾声。
那不是大仪式的祷词，那不包含任何力量。
那是不可被理解的，火的语言。
那是常人看来，做了之后，便会自取灭亡的事迹。
她的身前，数不清的细线连向沈白，沉默的裁缝用牙齿衔住所有手不能触碰的线。
他为她抵挡。为她承担所有的力量。
只为了.......
「我将其色泽，我将其温度，我将其所受的注视。
尽献给你。」
柳依依睁开了双眼。
火在她瞳孔中熄灭。
却在她的血肉上点燃。
下一瞬，一个声响从无穷高之处向下投射而来。
锵----------
天空轻盈地嗡鸣一声，悠长、顿挫、饱含力量。
那是钢与铁之间碰撞的热。
那是一个允诺。
表明此事，祂已知晓。
有人，于此处。
呼------
柳依依伸出手，按住医院的大楼。
祈求。
轰！！！！！！
无数先前柳依依铭刻留用大仪式的咒文熊熊燃烧！！顺着神异的弧度依次向上！爆裂的火焰像是要顺着物质世界的凭依烧伤天空的穹顶，火焰咆哮，无物能存！！
此人，祈求，步入「冶炼」的超脱之途。
火开始宣泄，热力涌动不歇！！
..........
“旅人”倍感耻辱。
她不知为何如此耻辱，或许是因为被戏耍，或许是因为事事不顺，或许是因为目标的负隅顽抗。
她在发疯。
心中怒气在滋长，恨意渴望宣泄。
这就是她，她是「紊乱」的阶梯，无数自我与情绪在她颅内穿插，她不稳定，没人能窥视她的思维，也不应该有人能影响她。
但是。
她此刻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或许，可能，正在被什么影响。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感受，细微到像是落在水泥地上的一粒沙子。
无法被看见，却能被触摸感知。
她因为这种感受感到不安，她不能理解这种对她而言疯狂的感受。
以至于她乱了套。
她没能第一时间察觉那个「巫祭」的手段。
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蛇齿」的痕迹。
她没能第一时间听到柳依依吟咏的请辞。
这种失误，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总有可能发生。
但是总不可能一起发生。
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这是违背逻辑的事情。
世界像是在与她作对。
最令人恼火的事情是，偏偏这种力量弱到令人发指，弱到只能让她产生一毫秒的误差，可却无法捕捉，似乎无处不在。
层层连锁，情绪在翻腾。
而“旅人”，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一切都搞砸了，事情在向着不可预料的过程发展。
刘婉茹的死是不应该发生的，她本应最早被带回自己身边，哪里出了问题？
印记怎么会在同一时间消失？为什么这些弱的要死的家伙能那么快聚到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旅人”痛苦地捂住脑袋，她睁开自己身上的眼睛，看向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金色在火红之间翻涌，水泥在高温中崩解，露出被烧成金色花蕊般的钢筋。
热力在高挑女人坚实的身躯之上盘旋，带起灼热的碎屑与火光。
柳依依站在那，却没有言语。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
混乱的土地，血液，倒在地上的同伴。
与碾压而下的，铺天盖地的怪异事物。
轰隆隆隆隆！！！
天空被撕裂，云夸张地生出獠牙与肛门，光变异成为扭曲的怪兽！
节肢，呕吐物，血与肉块，毛发与各种生物的碎屑，像是暴雨一样，倾盆而下！！
“旅人”不是傻子，她不会老实地等着柳依依完成晋升。这是她的一次全力。
柳依依应该必死无疑的。
但是....
她抬起手，一抹滚热从她崩开的皮肤裂缝之中宣泄。眼眸鎏金一样滚烫。
天空之中，一抹清脆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但这一次，声音如同实质一般，异变的云层霍然散开！像是谁猛然将落雪的高天揳出一个口子！
锵！！！！！
喀啦啦啦啦--------
空气在这金属凿击的声响之中猛然升温！
空-----！！
空气猛然发出空音，极致的温度瞬间烧爆了空间中的一切！
所有“旅人”错乱生长而出的肢体与物质，在这炽烈至极的高温之中一烧而空！
那力量绝不属于柳依依.....而是来自----天穹之上的天穹，来自非物质世界！
那是「铸炉」的力量。
“你不过是在自取灭亡！！！”
“旅人”的身形在一个瞬间便出现在医院的外侧。
火焰并非针对她而来，或者说，她的存在并不配被祂注视哪怕一瞬，否则此刻，火将重塑她的一切。
“旅人”对着地面上熊熊燃烧的女人大叫：
“你现在的状态尝试「冶炼」的晋升？？？！苟延残喘罢了！”
柳依依沉默的反常。她闭紧嘴巴，身上只有火焰燃烧发出“噼啪”响动。
她当然明白“旅人”在说什么。
每一个传承若想步入超脱之路，必须具有足够的体悟，与....完成不同的条件。
而柳依依是「冶炼」的传承。
「冶炼」的传承。
若想步入超脱之路，需要完成的条件是.....
「为铸炉打造一件完美无缺的事物。」
.......
*注：
「冶炼」的试炼
要求：
「为铸炉打造一件“完美无缺”的事物。」
“我们都知道的，祂强盛无匹，祂严苛无情，祂言而有信。
成功吧，亲爱的，否则就祈祷。
那火，会将你拥塑的更完美些。”
........
「豁出皮与肉，舍去骨与魂，天上之火，向我垂眸！」
第313章 柳依依（一）
........
「为铸炉打造一件完美无缺的事物。」
此种晋升，需获得「铸炉」的首肯。
晋升仪式一旦开始，「铸炉」将排除所有可能妨碍「冶炼」之人的障碍，并亲自过目其作品。
“旅人”漂浮在远处。
她不可能成功的。
“旅人”不愿离去，也没有离去的理由。
因为她知道。
「铸炉」严苛近乎刻薄，一旦造物无法将其取悦，那么....
祂将彻底摧毁失格之人。
呼啦啦......
柳依依深深地注视着倒在地上的队员们，他们的伤口与痛苦在金属碰撞发出嗡鸣声的瞬间便停滞。不再恶化。
因为「铸炉」需要变革者“心无旁骛”。
空气在抖动，火焰的味道是铁融化时的嘶鸣。
柳依依抬起头，她看向身后熊熊燃烧的医院大楼。
火光在深夜之中通明，滚灼的热伸入天空，将雪驱散。
她，将要于此，打造一件「无瑕之作」。
柳依依的手掌轻轻抚摸在玻璃之上。
嘟.....咕咕.....
她触碰的玻璃在黏腻的轻响之中融化。
柳依依看着眼前的火，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身体正在撕裂似的疼痛，骨骼正发出一些牙酸的涩响，强健体魄此刻正于火中尝试自我重组。
她弯下腰，拾起「骄阳的伤疤」。
嗤------
璀璨的光在柳依依的手掌触碰时缓缓泛起，像是在天边缓缓亮起的朝阳。
她感受着手上的滚热，抬起小臂，肌理牵动骨骼，肩周“咯咯”作响。
“呼.......”
硝烟的味道在唇齿间溢散。
柳依依看着眼前的事物，狠狠挥下一锤！
锵--------
“哇！！！”
小小的柳依依看着周围扬起的火花，拍着手又蹦又跳。
她欢快地像是小鸟，跳了跳，然后蹭到柳知山的腰边，踮起脚，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凑到铁砧前面。
小小的女孩丝毫不畏惧眼前散发着热浪的红铁，她抱着柳知山沾满铁屑与灰的腰嚷道：
“真漂亮！爸爸！再打一次！”
高大的男人轻轻放稳手上的锤子，用粗糙的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好，但是躲远点，小心烧到自己。”
屋外姜鸽的声音传来。
“柳知山你要是烫到依依我打死你！你就嘚瑟！”
柳知山缩了缩脖子，然后和柳依依对视一笑。
他一把抱起柳依依，然后走到门边，把调皮的女孩放下。
“就在这哦，别让妈妈担心。”
柳知山走回铁砧前，掂了掂手上的锻锤。
“但是你老爸我是谁？”
男人轻轻用锤子点了点有点暗淡的红铁。
“看好啦。”
他扬起铁锤，目光一凝。手臂的肌肉根根分明，男人果断落锤！
锵！！！
柳依依面前，万千火花像是春天开的发疯的迎春花，在一阵铁扬起的风里，哗啦啦地坠了一地。
叮。叮。叮。
亮闪闪的铁粒在地上碰出轻响，落在沈白的身边，却没有一粒越界。
咯----咯吱----
柳依依伸出手，一把折出一段烧的明亮的钢筋。
柳依依抬起脚，轻轻踩了上去。
她看着上面一块凸起的，岌岌可危的水泥块。
柳依依竖起「骄阳的伤疤」，向上一送！
哗啦-----
泥土块碎了一个小角，掉在地上。
“啊.....怎么会这样？”
十五岁的柳依依蹲在地上，看着一地碎裂的土偶。
“怎么办....老妈要过生日了，但是我还是做不好我要做的礼物。到底差在哪里？”
柳依依身旁，是一小堆各有一点点碎裂的“残次品”
说真的，那已经很完美了，无限趋近于完美，但是就是有一点小瑕疵。
柳知山站在一旁，他摩挲着下巴，然后伸出手指指向前面，刚要说话。
“你看.....”
“老爸住口！！”
“呃.....”
柳依依伸出手，打住了自己老父亲将要进行的讲解。
她站起了身子，看着一旁的泥土。
“我自己来，我一定能自己成功。”
“有瑕疵的话，万一被妈妈的同事看到了，肯定会笑话妈妈的。”
柳依依咬了咬嘴唇。
“啊啊啊啊啊我肯定能行！我一定要让老妈一眼就爱上！！”
柳知山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敲了敲一旁的桌子。
“你做什么你妈妈都会喜欢的，不要太在乎....完美，或是别人的说法。”
柳依依却憋了口气，她长舒一口气，重新捏起一团黏土。
很快，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鸽子就出现在柳依依手下。
她伸手去摸自己刚刚放在一旁的小刻刀，却摸了个空。
“唉？刻刀呢？爸你看到了吗？”
柳知山打量了一下，然后伸手指了指柳依依身侧。
“那不是在那吗？”
“啊？”
柳依依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小刻刀，她伸手去取的时候...
柳知山悄悄伸出手，将小鸽子有点小别扭的翅膀抬了一下。
柳依依似乎没有发现。
她拿起刻刀，仔细雕刻了起来。
泥屑在女孩的手里落下，如同被火焰焚烧碎裂的楼梯。
她专心致志地将鸽子的眼睛点好，然后送进了小烧窑。
时间到了。
柳依依等到冷却，急不可耐地端详起那只鸽子。
完美无瑕，一点裂纹也没有了。
柳依依咬了咬嘴唇。她仔细地注视着那只鸽子的翅膀。
姜秋过生日的那天，柳知山看到，自己笑得合不拢嘴的妻子常背的小包上，两只小鸽子挂在一起。
他轻轻拿起拿起它们，向着阳光看去。
嘶------
火光像是太阳，柳依依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完美无瑕的钢铁枝丫。
呼吸在变得急促。
柳依依张开嘴巴吸气呼气，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鼓擂一样沉重。
身体像是火一样烧。
打造无瑕之作。
这是无数「冶炼」的执念。是每一个人「冶炼」毕生的追求，是铸炉青眼的根基。
但是。
执念成就欲望，欲望滋生力量，力量满足执念。
三者。需得平衡。
........
「你还拿的出更多吗？拿出更多吧。」
第314章 柳依依（二）
.........
三者。需得平衡。
但往往。
力量喂不饱执念，执念够不到欲望，欲望与力量相去甚远。
所以，心魇由此萌生。
柳依依早生心魇。
而「打造无瑕之作。」......
柳依依颤抖着手指，捏住一块残存的外墙，狠狠一拔！将墙面撕开，一把甩向别处！
咚！！
柳依依站在散发着腥气的河边，狠狠扔出一块石头。
石头在水面上敲出涟漪，然后涟漪被河水哗啦啦地冲走，什么都不留下。
她失败了。
那个瞧不起她和她家庭的老师，真的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的作品说是“一团垃圾”。
即便其他人的作品都不如她，柳依依也依旧没能入围。
但柳依依认为，那已经是她的极限。
是真的很差劲？还是自己没做好？
她已经没办法分清了。
“依依。”
一个男生的声音在河堤上传来。
柳依依呼了口气，回过头去。
“你来干嘛沈白？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领奖吗？”
瘦高高的男生看了看没有台阶的河堤，平时安静稳住的他叹了口气，摘下自己塞着书本的书包，然后用力向前一丢---
哗啦啦------
书包没有完全合拢，一本最便宜的笔记本在空中散了花，顺着河风“簌”地飞上了天，像是一群逃出了笼子的白鸟。
沈白在柳依依的注视下，在风和散发着一点纸浆臭味的“白鸟”之中，在粼粼的太阳光里，飞一样地跳了下来。
呼---咚--咚--咚！！
沈白顿了好几大步才停下来，脚印在松散的砂土与坚实的鹅卵石上砸出大坑。
柳依依看着对方，有些傻眼。
这小子不是乖乖优等生吗？怎么比自己还敢疯？自己都是一点点溜下来的。
但沈白却甩了甩腿，他扶了扶滑下来的眼镜，沉默了一下说：
“不要伤心。”
柳依依愣了一下。
对方疯了一下，张嘴还安慰自己吗？
“...我没伤心。”
柳依依嘴硬，她甩了甩头发。
“我不在乎那个王八蛋说什么。”
沈白看着柳依依有点执拗的眼神。
“不要追求别人说的完美，那些傻子不能懂你，包括我，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自己。”
沈白站在那，书包落在被水洇湿的砂土上，一张纸哗啦啦地飞了过来。
沈白说：
“别管别人，做你想做的就好。”
河流听着这种有大道理的话，笑话年轻少年少女似的，打了个湍急的涡儿，溅起了一小片水幕。
哗啦啦-----
柳依依眼前，火星和灰白的灰烬稀里哗啦地落了下来。
她的手指流淌着滚烫的血，滴在地上呲呲作响。
有声音在脑内回荡。
「不够好，我觉得应该......」
「没有价值....」
「丢人现眼.....」
「不过如此，被吹出来的而已。」
柳依依抬头看向头顶那熊熊燃烧的，好似树木般的钢筋水泥时。
一抹又一抹幽暗的影子，在火光的背面爬了出来。
「你不过是一个想要博关注的土鳖，还敢当众卖弄你的低级伎俩？」
“.....”
柳依依拎起「骄阳的伤疤」，她忽略那些幽影，借着火，砸下了一段略显突兀的水泥枝条。
「下等人，变异的怪物.....呵呵，这种人也能上台面？」
“......”
火焰似乎没那么鲜艳，柳依依摇摇晃晃，她面前似乎镀上了一层暗色。
「就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待着，哪有好人家小姑娘像她那样张狂野路的，看她那样，哪像个好人啊。」
柳依依抬了抬手腕。却没能抬起来。
体力似乎几近枯竭，但是柳依依知道与那无关。
是她没法再克服「心魇」了。
美好的，痛苦的，曾克服过的记忆，已经无法再用来抵抗多出来的执念。
柳依依站在原地，她深吸一口气。却没有一点力量向手腕爬行。
越是接近力量，就越发偏执。越偏执，越在得不到时痛苦。
柳依依的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影子裹了上来。
火在熄灭了。
她记得挥锤的父亲，记得向所有对自己多言语者说“滚”的母亲，记得沈白对她说的话。
但是她也记得失败的作品，被侮辱的人格，屡屡失败的行为。尸体、鲜血、临终时寄托给她她却完成不了的话语、那些蔑视、不成熟。
遗憾太多。遗憾就是执念。执念滋生心魇。
她在心魇萌生的前一刻在想。
如果，我可以成为那最耀眼的火，烧出最热的温度，我是不是就能救下所有人。
如果我再强大一些，像是炉灶中最滚的那枚碳。
我是不是就能让一切承认我。
我就能让一切成功呢？
是的。
之所以我会失败，我总是差一步。
就是因为，我不是最强的，最好的，最瞩目的。
我一定要那样才行。
柳依依的腰侧，火烧的，铁凝的，堆积在一起的纹路，像是刚刚凝固的铁水。
那是她的「心魇」。
【万众瞩目的焦点】
........
柳依依还不能倒下，她自己这样想着，但是她也知道不现实。
世界上的一切，不是你喊着“爱！友情！羁绊！”就能解决的东西，这个世界没有那种说法。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如果莫名其妙的行了，也不过是，刚好凑到了那一种条件罢了。
柳依依的眼前开始模糊。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是阴暗角落里的失败者。
一切都要失败了。
“旅人”或许没说错，自己这样就是自取灭亡。
但是也不算亏。
柳依依自己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晋升。
但是她已经想好了，只要能拖住“旅人”，晋升声势如此之大，势必会有人来救援。
到时候，自己变成「铸炉」的煤渣子也随便。
柳依依站在那。
所以死了也行。
她看着身上的幽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
她只是强撑罢了，她自己这样想着。
「心魇」浓烈的令人窒息，它实质性的令柳依依消沉。
呼.......
........
*注：
【万众瞩目的焦点】（心魇）
来源：柳依依
「我若为火，理应备受瞩目，我若为热，理应庇佑众人。我应被人惧怕，自然也应被人注视。」
“但是，那些爱我的，怕我的，保护我与被我保护的，全都与我，相去甚远。”
......
「抬起头。
我在等你。」
第315章 你喜欢被注视吗？
.......
呼.......
那已经被柳依依塑形成为大树轮廓的医院开始熄灭。火在枝干上被风摘走。星星点点的火星飘落，熄灭在深夜的深夜里。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天幕，缓缓合拢。
「冶炼」的试炼将要结束。
“旅人”隔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果不其然。虚惊一场。
那蓬勃的，热烈的火树在“旅人”眼前从无到有的生成时，她必须承认，那绝对会是一件杰作。
那或许真的可能获得铸炉的青睐。
但是......
火焰在变得暗淡，铁因为冷风，由红色变成黑灰。
终究是失败了。
那个「冶炼」体力所剩无几，状态极差，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一个奇迹。
况且，心魇在晋升之时，会成几何倍的放大，常人难以抵抗此种侵蚀。
「铸炉」的试炼，向来严苛，祂严禁任何他人的介入，而所有失格之人将被力量化为焦炭。
不用自己动手。
晋升失败者死去，剩下的人也活不下去。
“旅人”还不离开，就只是有一些好奇。
「铸炉」的惩罚，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奇观，不可多得的知识。
如果能看到，那么这一趟旅程中所受到的屈辱，也可以一笔勾销了。
“旅人”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用不了多久的。
那棵璀璨的火树，已经熄灭只剩躯壳了。
就像是西沉而下，只余留一点点残晖的黄昏。
黑夜即将到来了。
呼-----
“旅人”注视着，直到最后一粒火星摇曳着熄灭。
风雪飘摇着席卷而下，天幕合拢，云层彻底将月牙遮住。
深夜已至。
一片雪花打着旋，轻飘飘地落到了那铁树的枝头上。
它是第一片。
咯-----咯吧----
那棵朽败似的铁树，轻轻地颤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片，第几十片，第无数片。
这一切都只在一瞬间发生。
哗啦啦----
铁树裂开。黑色的渣子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也该尘埃落定了。
..........
你喜欢被注视吗？
那种自己的一切都在他人视线之下，或是他人被你动作吸引的状态。
甘愿暴露自己的一切，换取无限的关注和兴趣。
更多的破绽，更高的权威。
像个小丑，像个国王。
柳依依在一片黑色里面打了个颤，她在前一毫秒刚刚失去自己的意识时，她这样反问自己。
火不再庇佑她，因为此刻她已熄灭，且暂不可燃。就像夜晚想要得到白昼，就需要等月亮轮转，换来太阳。
柳依依可能没这个机会了，所以她在最后的，怀念完了人生一切与无尽的担忧不甘中，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来的很突然，像是突然在脑子里面长出来了一样，一点都不像柳依依的想法。
但是这对柳依依也很有思考意义，所以，她深深地思考了不知多久后，重复了一遍问题。
你喜欢被注视吗？
柳依依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我不喜欢。
她从不喜欢被注视。
她讨厌别人盯着她，问那些无意义的问题，讨厌别人对她的注意力，她讨厌自己暴露在别人目光之下的窘迫。
任何目光的汇聚，都在让她感觉尴尬。
但是。
她渴望被注视。
这代表着她的某一个行为大获成功，她能借此为自己的父母争一口气。
这代表着别人不能再忽视她的话语，她可以为更多事情做主。
这代表在她荫庇之下的人可以暂时被忽略，获得更好的保护。
所以，她不喜欢，但她渴望。
如果有人在注视。
那就说明，此刻你的行为，你的力量，你的存在。
足够瞩目。
也就意味着。
你足够强大。
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黯淡，失败。
柳依依没有开口，但是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她忽然有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所有人日常生活中都遇到过。
一种毛岑岑，似乎带着一点重量的。会让人轻轻立起寒毛，下意识摸一摸感受到此种感觉的部位。
问心无愧的人，会在这时，将自己的视线投射回去。
这是感觉是....注视。
柳依依，清楚地在不应有任何外力干涉的「试炼」之中。
感受到了外界的注视。
她眨了眨眼睛。
沉重的身体，在变轻。
一种声音在身体里，或是脑海的深处响起。
那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声音，也可能是柳依依的幻觉。
总之，柳依依听到了谁在说：
「加油」
「站起来」
搞什么。死都要死了，还有机会来爱与正义的那一套吗？
柳依依咬紧牙关，她攥住拳头，想要狠狠挣开身上的负累。
咯----
一点点脆响响起。
柳依依自己都是一愣。
这是不应该的，因为被「心魇」压垮的她，此刻应该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自己真的能找回力量。
那就意味着「心魇」在衰弱。
「欲望」正被满足。
那就是说。
无论是注视，还是脑内的声音，此刻都真实在发生。
在「铸炉」的力量之下。
有视线投向了自己。
「心魇」不是说，你的欲望是贪吃，那你就疯狂吃，就会缓和的东西与想法，你过度的，错误的追寻，反而会深陷其中。
「心魇」的缓和，是要世界的自然意志之下，你的行为之后，刚好收获了契合你执念的力量，这才可以自然而然引起的欲望缓解。
简单说，柳依依就算是每天无缘无故地被全世界人盯着，她也无法缓解「心魇」。因为柳依依无法相信自己的某事足够引人注意且足够优秀。
但此刻呢？
柳依依轻轻抬起胳膊。
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一丝温度开始上升。
我在做正确的事情。
头脑里面，那些好似虚假的声音却无法让柳依依怀疑，她莫名相信了这件事情。
「做正确的事时，会被注视。」
「被注视时，你做的事情足够优秀。」
「...是的....是的。」
「注视之下。」
「力量涨升。」
........
「某人正在注视此处...」
第316章 此夜白昼长恒
.......
「注视之下。」
「力量涨升。」
「无关乎本我此刻的疲累，我们总能获得他人的力量通过眼前的痛苦。」
一种想法出现。
而柳依依认为这个想法正确无疑。
她睁开了眼睛。
物质世界的眼睛。
柳依依感觉温度在轻轻上升，这次似乎如同她的手指一般灵巧，火花点燃了她身边的石头，她下意识地看向身侧。
不远处，沈白倒在那里，他不能动，不能说话，他在铸炉的伟力之下残存。
他注视着柳依依。
他佩戴的眼镜因为刚刚的挣扎早已不知落向何处，只留下那双浅棕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过柳依依太多次，以至于如此热烈的情绪也化作日常。
咯---咯咯----
一层灰烬被柳依依轻轻抖落。
倒在地上的，将死的「雪松」们，此刻正用尽全力看向自己。
霍邱凉、韩河、胡子豪、苏梦雨和卫阳。
他们此刻的眼睛里面，没有自己将死的恐惧，只有如同尖刀般抵住瞳孔的希冀。
他们希望柳依依不要死。
他们相信柳依依不会死。
柳依依抬起手。
她按住那棵在现实世界之中已经朽败，正逐渐失去温度的，风雪之中的大树。
她感觉浑身轻轻发颤，像是有什么在她的汗毛上面慢慢划过。
那是注视。
这座城市，沿着这棵铁树为中心的外侧，楼宇之间连接成圆，人们已经退到极远。
灯光点亮夜里的楼窗，风吹着哨把雪洒在上面，然后被另一抹风抹去。
光里，人们像是早有预谋一般。站在自己所处的位置，遥遥地将视线送了过来。
鬼祟的变化在通明的白色之下鲜明而格格不入，蠕动的灯在顺着楼道攀爬，墙壁里的碎屑尝试钻进人的皮里。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人们本不该看清，因为云遮了月亮，雪吹的起了白，视线不应该找得到方向。
但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几十，几百，几千。
视线，信念，力量，在这个刮风下雪的无月夜里，轻轻照到了一棵灰败的铁树上。
所以。
一瞬餍足。
柳依依看着自己面前的铁树，她感觉晕眩。
心脏在怦怦跳，血流加速，脸发烫。
「她正被注视。」
「她正被肯定。」
「所以她应当拥有力量。」
叮-----
一片雪花凿到了枝丫的尖端。
柳依依听得无比清楚，她此刻像是与树生长成为了一体。
那微凉让她一颤，像是谁触碰了她未愈的旧伤，她忽然觉得痛，却也病态的畅快。
她看着脚边的，「骄阳的伤疤」。
她拿起它，轻轻掂了掂。
锻锤明亮有力，在身躯之中容纳非夜的热与激昂。
这是她曾经最高的杰作，她曾想过要用它一辈子。
真没出息。
她将它握在手里，抬头看向眼前高耸的，缓缓温热的铁树。
咔----！！！
柳依依一把折断了它！
一声清脆的响声之中，「骄阳的伤疤」在主人的授意之下果断化作了断裂的伤口。
柳依依暂时不需要它了。
它曾是荣耀，但现在握在手里，看向天空时，它是枷锁。
就像是无数的注视。
她曾因此感到窘迫，可如今她因此一往无前。
正如铸炉之火，入内之物，再塑成型。
柳依依要成为新的柳依依。
所以。
工匠，为了取得更高的成就，首要之事便是抛弃最惯用的器具。
此刻正当时。
呼------
破裂的伤疤在地上扬起一股热力。
柳依依不再犹豫。
一种奇异的力量从天穹落下，就像是对柳依依的莽然下达了首肯。
赤手空拳的铁匠不自觉地升起从未拥有过的力气。
咯嘣！！
她捏紧拳头，向前猛砸！
咔吧！！！
无数附着在铁树之上的表皮轰然开裂，它们纷纷扬扬地落下，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就像是往日那些不堪言语的旧伤疤。
咯咯-----咯咯------
树在鸣叫，像是在痛苦中尖叫，但重塑之时无物不痛，力量方为最终抚慰。
皮已裂破，落入被扔下的昨日，而骨在拔升，枝丫向上探寻。
铁树，在生长。
它在风里轻轻摆了摆，然后灼热的颜色温吞地亮了起来。
最外面，“旅人”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暖橙。
橘红。
赤色。
直到-----
白。
咯---咯咯----
冷冽的风里，一棵刚刚熄灭的铁树。缓慢而坚定地亮起。
掉落的渣子在风里被稀里哗啦地扫了个干净，而灼白的火树之上，密实实的尖刺生长出来。
它像是一棵真正的树，正舒展着针叶与枝头，把滚烫的自我削了个尖儿似的向上送。
生长，生长，生长。
在无尽的冷里，雪中，在夜晚，在死前与死后。
火烧的树愤然生长，好似要刺入天穹。
呼-----
一阵风传来。
那不是冷风，而是热浪。
“旅人”看着那棵无瑕之作。在万千注视的余光之中，她惊愕地注视着那万众瞩目的无瑕之作。
视线凿出星点闪动的亮焰，而变革者将其塑型。
那是一棵...
雪松。
.........
柳依依看着那棵肆意生长的火树，滚热的热烈把她的头发呼啦啦地吹飞。
她抬头，看向天穹。
而被她注视的存在从不拖泥带水。
在接受试炼的适格之人决定交出答卷的瞬间，祂就决定了这场试炼的结果。
此刻是午夜。
风雪密布。
但下一瞬间。
呼--------
锵！！！！
铁器击打的声音决绝地响起，听到这声音的人甚至可以在这一声里感到某物的形变。
下一瞬，真的就只有一瞬。
呼啦-----
一点亮光一闪而逝。
此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抹温暖。
或者说....
热。
咚！！！！
一声无由来的巨响轰然震响！那是空气因某位存在的注视产生的呼号！
风在温度的上升之中猛然开始爆裂地膨胀！整座城市的轻物在这一瞬间向上飞去！风在倒灌！！！
云层在刹那间分开，雪花在顷刻间消融。
夜色、寒冷、前一瞬，都于此瞬，被与之对立之力顷刻打杀！！！
天空之上，夜晚的暮色被数不尽的光冲散，黑蓝眨眼荡为粉红，天光劈开长夜，像是一次兴致盎然的日升。
一道细微，而永不熄灭的光就这样顺着那粉色、橙色、藕荷色夹着的赤色天幕中笔直垂下，它落下经过的地方，暑热的味道变得更浓。
它像是某位的垂眸，降临在那蓬勃雪松....与它的铸造之人之上。
所有人，城市中的所有人，此刻无法自抑地将目光聚焦于此。
光带着热，热带着令人屈膝的力量，穿过楼宇与障壁，在所有人的颅内刻下一幅不会因时间而淡忘的画面。
一名赤手空拳的铁匠，站在一棵参天铁树之下，向上伸出裂开了皮肤，流出火焰的手。
她站的笔直，发丝在热里泛起亮光，肌肉在欢悦的鼓动之中轻颤。像是铸铁打造的女 武神，可所有人都认为，她比铸铁更强硬。
她握住手。接住了那「铸炉」落下的承诺。
祂严苛残酷、祂暴烈无常....
祂言而有信。
那束光不温暖。那束光滚烫。
柳依依握紧了手。
此人荣获「铸炉」的首肯。
因此。
此人，就此步入超脱之途。
她，将脱离「凡人」的身份，去往更高的位置。
呼........
下一秒，天空的天象止歇。
「铸炉」从不将兴致停留在一处，祂或许已经离开。
只不过，在祂光芒离去的前一瞬间，那如日般的力量向着某处，轻轻一瞥。
云层合拢，星月在重新回归暗色的天空中欲图显露形状。
沙沙......
“旅人”的身体随着出现的黑夜开始消失，她的身体开始像是一片乱码一样，一些古怪的图案在她身边出现，看上去怪诞离奇。
但此刻她离开的似乎有些吃力，她察觉到了什么将视线转向某一处。
哇哦～啪啪啪啪啪啪-----
在空气之中，一束舞台剧般的光芒突然出现，伴随着一阵“罐头掌声”，一个头戴礼帽的男人从空无一物的地面缓缓升起，像是戏剧演员正在登台。
而距离医院不远的地方，一个少年从一片虚无之中突兀地掉了出来。
少年捂着头颅，寒冷夜晚，他的身上涌出滚滚热浪。像是被人刚刚扔进了烤肉的笼子里。
但是这时候，却没人有功夫搭理这些「微不足道」的怪现象了。
因为。
“旅人”、戏剧演员、与刚刚落地的施雨，在这一瞬间一同抬头看向天空。
他们感受到了本源溢漏.....与.......
白昼。
轰-------！！！！
可怖的光，像是最残酷的夏日烈阳，在顷刻间撕开了刚刚合拢的上空！
月，星，与云和雪！在这炽烈之光下瞬间消失！
整座城市在这一瞬间回到白天，跃起在空中的女人成为了天上的太阳。
热浪尖啸！场景刻骨铭心！！！！
铸炉之火！烧毁一切！
所有的夜！所有的夜！！
所有的夜晚必得终结！！！！！
一声暴怒的女声在隆隆震响。
“狗杂种！！拿命来！！！！”
...........
*注：
「冶炼」的传承：第五技艺：「重塑」
「热与铁震响！火于光中升腾！摧毁赖以生存的器物，转为信奉己身！我为最高杰作，力量强悍难当-----此即为冶炼的超脱之途！！」
“将夜晚撕成白昼，黯淡烧为火红，注视我，我即为此刻仰赖的焦点。注视我，不再闭眼，我将力量于此点燃！光从火来！火从我来！！”
......
*注：
「某人已至！」（柳依依）
「城市隆隆震响，钢铁畏缩嗡鸣，热力向上蒸腾，夜间之色浅若白日，正午更热而夕晚推迟。
迹象昭着，她未曾掩藏，瞩目之人配得视线-----
助我们成就功业之人-----已来到这座城市！」
“睁大眼睛，热力二字与她而言既可合读亦可分解！此人嫉恶如仇且强大无匹！莫要轻慢了她！”
.......
*注：
「某人已至！」（■■）
「掌声雷动，欢呼不歇。感性者泪洒当场，激昂者引吭高歌，平淡生活正变得戏剧，言辞顿挫似要成歌。
戏剧性正于此处上演，幕布已掀开一角，演员即将登台-----
助我们成就功业之人-----已来到这座城市！」
“戏剧！啊！心中的咏叹！舞台的聚焦！观众的宠儿！让我们开始喝彩吧！”
.......
「此处已为超脱凡人之存在聚会之地！」
第317章 向我祈求吧．我
...........
你知道精神的领域吗？
有人可以通过特殊的催眠通过另一个视角看到自己，有人声称自己可以“灵视”，也有人说自己可以在梦中行走。
那你尝试过用精神的力量影响物质世界吗？
实质的，真实的。
但是要让施雨来说，这种感受，就像是用孔雀的羽毛来替代筷子，尝试用它夹起两米以外的一棵花生。
至少在最开始时是这样的。
很难，但是不是不行。
施雨坐在被他称为「世界背面」，但直觉告诉他，此地名为【居屋】之处，向下探知。
向物质世界探知。
【居屋】似乎极为特殊，它可以让施雨脱离距离的限制与存在的感知，它让施雨无限制地延展自己的力量。
但他不知如何离开，此地无墙却也无有边际，无数存在锁死他的脚步，以至于施雨寸步难移。
但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向下....向下。
像是垂下的羽毛或是绳子。
他能看到一切，但要影响它，那就艰难了。
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东西活了过来。
电线开始爬行，雪人伸出青白的手脚，路障一条一条的向前走动。
「紊乱」带来了无法预知的怪异变化....好在这些变化是可被观察的。
禾思荧的身旁，一批又一批的警察、消防员小队，领着一排又一排的人流在风送进耳朵的话语中顺畅地离开，去到更远的地方。
她在空中翱翔，风撕碎欲图闯入他人人生的变异怪物，汗水和各种古怪的血液在她身上留下印子，她没法停下。
她远眺着光亮与硝烟，她目眦欲裂，施雨甚至能感受到她嘴里有血味。
霍邱凉手中「蛇齿」闪耀着光泽。
方苗苗正眺望着远处，面前大滩大滩的呕吐物还在冷风里面冒着热气。
赵可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浑身破烂的女人。
韩河和胡子豪在飞奔。
而柳依依则在又一次痛击之下流出鲜血。
而一个无法被战胜的存在则静静地漂浮在医院上空。
施雨指尖颤抖。恐惧在蔓延。
将要目睹惨案的恐惧。家人又一次要离去的恐惧。
他咬住自己的嘴里的肉，疼痛难以让他冷静，但是却能提醒他同伴正在遭受怎样的痛苦。
他必须让自己做出行动。
做些什么远远不够。施雨要一个完整而合乎逻辑的计划。
施雨要救下所有人。
一切必须串在一起，不可有一丝疏漏。
施雨跪在地上，他垂下头，将所有的心念与思绪都投放到物质世界。
就像向神祈求。
或有不同。
此刻施雨跪在神的位置，向着自己祈求，自己这个什么也不是的家伙可以救下所有人。
但他知道，祈求无用，只有去做，才能让结局发生改变。
脑袋里面，所有画面罗列堆到一起。
一圈一圈，一点一点。施雨将所有的条件与因素挑拣出来。
互相联系的，互相交错的，互相无关的与可能有用的。
联想，推理，删减。
施雨双眼圆睁，银色流泻，他已经将所有意识投放到别处，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
“大仪式？不明智的想法。”
柳依依铭刻而下的，原本用于「大仪式」的符文在施雨的眼中散发着橘红的色泽，它焦痕一样漫布在医院的大楼之上。
它或许有威力，但其威力与超脱者相比呢？施雨不确定。
施雨明白柳依依想要破釜沉舟的心态，但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此刻，一名超脱者停留于此，什么才能对付她？
另一名超脱者。
柳依依的话语在脑海里回荡。
「我可能要在近期尝试晋升了。」
........
「你还能再竭尽全力一些吗？
我还能再竭尽全力一些吗？」
第318章 忙碌
.......
施雨的力量轻轻触摸到「阴界」中四散的人身上。
一种烙印轻轻刺痛施雨的“手掌”，施雨仔细感知着那些力量。
混乱无序，毫无规律，像是一团永远在畸变的肿瘤。
“.....作用......总会显现。一种烙印，或是为了定位，或是有其他的效果.....”
施雨看向奔跑的卫阳。
下一瞬，卫阳的身形轻轻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而再被施雨捕捉到的时候，卫阳距离医院近了一些。
这个印记会将持有者无序地拉向医院。
也就是说.....
「所有人的距离会越来越近。」
........
方苗苗非常特殊。
作为「巫祭」，她最有可能成为破局的一点，而「恍惚」本身的能力最适合接受来自“世界之外”的信息。
所以那个阴界的操纵者....也就是刘婉茹，绝不能碍事，如果方苗苗把所有注意力投放到她身上，那就糟糕了。
“转换一下注意力吧 ...我们有更瞩目的事情与目标......”
施雨虽然知道方苗苗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就像当初他驱散对胡子豪无效的「干涉」一样，施雨永不冒险。
所以.....
「女巫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昭示，所有的声响，直觉，预感，全部驱使着她去完成.....她本就想要完成的事情。」
.........
赵可身后的家伙已经出现，而且很明显还有着一些手段....
那可能威胁到尚未撤离的普通人。
施雨此刻的思维像是八爪鱼一样，在同一瞬，调动不同地方的可能。
他轻声说道：
“可以让她离开，她早晚会死....但是她....最好现在就死。”
不合适的条件就像生错方向的枝条，于施雨而言有害无益。
施雨知道，普通人和异能者有差别。
但是若是介入。
那么决定因素就握在两方的异能者手里了.....而施雨，非常精于此道。
施雨听胡子豪描述过。
那个刘婉茹是一个很浮夸的人，尖酸刻薄且自认为高人一等。
她会犯下蠢事，露出破绽。
她会因为得意与自大放松警惕。
而且，施雨清楚地记得。
赵可并非手无寸铁。
她的胸前口袋，牢牢别着一支钢笔。
「......胆怯者亦有爆发之时，且眼前之人尚存勇气....与愤恨.....」
「眼睛，一扇脆弱的门关，倘若锋芒强硬的侵入，它必不能挡。」
..........
印记势必会被施加印记之人感知到，施雨知道这一点，就像是被他意念移动的东西会被他知晓一样。
所以，无论是让其他人逃走，还是别的什么，都必须挣脱这个印记才行。
所以，最初始的条件，就是让大家远离一定的范围。
「蛇齿」在霍邱凉手里，但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聚集所有人是一个问题，即便在某些因素下，剩余的人正在飞速靠拢，施雨也不认为这种效率能让所有人摆脱一名超脱者。
「心念」现在还不是万能的，尽管【居屋】可以让心念在更苛刻的难度中实现更奇幻的效果，但要说无中生有，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或许世界就是如此安排的。
施雨“看”到霍邱凉郑重地取出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造物，将其抵在自己的额头。
下一刻，霍邱凉伸出手，轻轻旋转「蛇齿」。
施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清晰的感觉到，距离霍邱凉最近的卫阳与其一起消失在了原地，并出现在一起。
「蛇齿」创造的屋子里面。
那于现世不可见的空间逃不开施雨的眼睛，施雨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造物有着某种空间抓取类的效果？还是什么？
那些现在暂且不提。总之，这样速度快了不知多少。
所有人很快就会聚在一起了。
“......方苗苗....”
施雨喃喃道：
「得到昭示之人在终点静候.....」
.........
接下来呢？
施雨感觉累的要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就像是正在发一场史无前例的高烧。
大脑像是在沸水里面打了个滚，眼睛像是在黄豆里拣选白芝麻，苦不堪言。
但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他跪在地上，跪在无穷尽的【居屋】之中，注视着物质世界的某处。
那里是闪着微薄月光的银色山脊，朦胧的雪像是纱一样将那里的人裹住。
是让他们离开，还是让他们留下，尝试干涉剩余的晋升试炼？
施雨不应该犹豫，世界的时间在流逝，他必须早下决断。
或许他能在【居屋】找到物质世界时间停留的某处，就像是晋升所处的位置。但此刻不行。
如果让霍邱凉等人升起离开的念头，且让其离开，毫无疑问，「雪松」的有生力量可以得到保留。
而且他们就算去作用也并不大，超脱者要杀死他们就像杀死蚂蚁。
但是施雨作为曾经的「巧合」，他太清楚微量逻辑在整个事件之中占据的分量。
换一种冷血的说法。
如果让他们去，成功保下柳依依进行豪赌开始晋升，那一切都值。
一名超脱者，是多少个普通小队换不出来的。
这种问题的思考令施雨浑身发颤，他生理性的恶心，皮在抽痛。
“呃.....咳咳！！”
他猛烈地咳嗽了两下。
其实他大可不必做选择，因为他现在不处于物质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可以说都与他无关。
他现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脑内有声音在低语。
那为什么你还要去承担这份罪孽呢？
你能保下所有人吗？
你能让事情就分毫不差的发展吗？
若是事态脱离了你的掌控呢？若是人只怨你恨你呢？
不如现在就停手，一切都已经很不错了，能在天罚般的灾难之下救下他们已是幸事，为何让其重返虎口？
不如放松你可怖的掌控欲，让事态自然发展.....
.......
「风雪飘飞的夜晚，一切事物有待商榷...」
第319章 冷血无情的决断
.......
不如放松你可怖的掌控欲，让事态自然发展.....
啪！！
施雨一个耳光抽到自己脸上。
啐！
他一口吐出因为口腔被咬破淌出的血，然后用极其柔和的力度轻轻伸出手，像是要勾起一朵空中飘起的柳絮。
力量在现实世界轻轻勾起一缕可能。
自己真是个狗屎。
其实施雨不该犹豫，一瞬都不应该。
因为他应该了解自己的朋友，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子的人。
世界上，一切的发生都是有逻辑的，它之所以如此发生，是因为它本就会在此刻行动。
「雪松」不可能抛弃队长和城市像个老鼠一样逃走。
自己的犹豫简直就是对他们的污蔑。
但是所有计划都必须改动，太乱来了，送死去吗？
施雨咬紧牙关，力量轻轻投放。
一种锋利的力量在物质世界勾勒，随后一留存的门在人的身后打开。
一名阴影之中的女巫走了出来。
她听着那因为关心则乱所以毫无规章的计划，叹了口气，说了一句：
“这么粗略的计划，亏你们敢干。”
她回味着刚刚新出现的「恍惚」。然后扫视了一圈。
“.....有人不在啊......看来老天就是给我这个意思咯......”
...........
营救不会成功的，施雨不愿意在亲眼所见之后还低估对手的实力，那是一种无法遮掩的愚蠢。
但是施雨的目的从来不是营救。
柳依依与沈白的思维已经偏向「我现在需要晋升」了。
这是顺其自然的，因为这本就是最好的选择之一，跑不可能跑掉，打也不可能打过，等救援来花都谢了。
而且，一名超脱者，一旦将目光转向普通人，那么城市必定遭殃。
所以，不如干脆赌一把，尝试晋升。
柳依依说过，晋升需要通过试炼。
那么试炼由谁下发？
自然是那些隐约存在，但现在看来确实存在的“神”来下发。
那种存在不要说是投下试炼，就算是无恶意的，极力小心再小心的远远一瞥都能让施雨小命不保的存在。
肯定能短暂震慑对方，最好的结果没准可以将对方吓跑。
这种想法非常非常天真，只是一瞬就被摒弃。
但若是柳依依和沈白真的萌生，且顺从了“晋升”的可能，那么就能说明，这个过程之中，对手肯定会束手束脚。
否则直接打断把人拍死一切就都结束了，柳依依和沈白不可能那么蠢。
「心念」现在，会让可能发生的事情，在条件合理的情况之下，注定发生。
那么既然柳依依选择了这个可能性，那么便说明此事定有可能。
只要拖到柳依依开始晋升即可。
既然最终的目的已经定下，那么其中的过程就需要开始调动。
施雨感受着通过「蛇齿」前往医院的众人，他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
浑身都痛，像是有东西在皮里爬。
施雨从未觉得调动能力是如此疲累的事情。
但是他还不能休息。
很多，很多，很多事情要做。
施雨睁开了眼睛，他忽然觉得脖颈微微一凉。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去，然后看到....
一条漆黑的蛇正在他肩头停留。
鳞片黑的像是墨，蛇鳞光滑而冰凉，它安静地注视着施雨。
施雨还没做出反应，就听到一阵扑棱声传来，几片羽毛落下。
又是一只八哥。
“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施雨只是愣了一瞬，八哥尚未开口之前，他就已经转回头去，立刻把注意力重新投放到物质世界。
他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浪费。
他已经把同伴的命全部压在了天平之上，所以哪怕现在有闸刀在他脖子上他也没空去躲。
他要....给天平做手脚。
他要让重比轻更轻。
而蛇和鸟毫不在意施雨的状态，只是安静地换了个姿势，开始观察这个【居屋】的.....
“造访者”。
.........
不受伤害是不可能的。
施雨明白朋友的决心，自然也不可能辜负他们的坚定。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施雨要做的就只是尊重。
计划早就印在方苗苗的脑海里面了。
「恍惚」真的太适合传递消息了，尤其是....如此资深的恍惚。
借着方苗苗，施雨也大概知道了大家都有什么剩下的手段了。
简单来说，除了方苗苗本人以外，其他人基本都不剩什么了，刚经历一个医院的五级阴界，只能说弹尽粮绝。
但是......也不是毫无机会。
因为柳依依的晋升已经准备开始了。
施雨睁大自己的眼睛，像是看向遥远的地方。
柳依依倚靠在医院大楼的外墙之上，一缕一缕，一阵一阵的声响正顺着特殊音节与韵律向上爬。
爬到......天穹之上。
爬到【居屋】。
爬施雨的眼前，那座粗狂不羁的，冒着火星，排布着砖石的塔中。
火的语言在施雨眼中散发着热力，他没来由地明白此种力量源于何处，又将传递给谁。
而物质世界，那个奇形怪状的对手打出一击。
施雨感受着对方铺天盖地的攻击，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若是晋升尚未开始，那么这一击还可以暂且按住不表。
但是现在，变数不应该出现了.....
卫阳是第一个，施雨看着他单薄的身体里长出尖刺，毫不犹豫地“触摸”了他。
“呃呃......”
疼痛在施雨的指尖蔓延，他咬牙吞回呻吟，将注意力重新聚焦。
计划很简单。
堆尸....但尽可能的保活。
此刻不容犹豫且别无他法，施雨双眼圆睁，他必须摒弃一切情绪。
「超脱者此刻不知为何，心中躁动愈演愈烈....她不想击杀，只想折辱.....」
「伤口自内而来，我们的痛苦源于自我亦终于自我，此人必能从中寻得平衡。」
施雨抬起头。
眼前铁石火塔似乎“活”了过来，火星激发，一缕缕热气开始荡漾。
没由来的，施雨觉得。
祂似乎，有些兴奋。
.......
「我将背上罪孽，我将受我审判，我将我放置于砝码其一，请唾骂我。」
第320章 呼唤世界直至声嘶力竭
.......
祂似乎，有些兴奋。
施雨无法揣度【居屋】之中存在的想法，但于此刻而言，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继续。
方苗苗从早已被洞穿的黑夜之中走了出来。
她举起手杖。
她拿出心脏。
最恶毒的诅咒，最令人生畏的姿态，她很擅长扮演一个不近人情的恐怖存在。
「夜里的故事，世界背面的力量，黑眼睛的女巫令人忌惮。」
「视线在聚焦，你恐惧过有毒的虫子吗？」
所有的眼睛盯向方苗苗，肉翅扯开风，撕裂一般的一击。
方苗苗没有一点要躲避的意思。
施雨知道对方有所依仗，但也着实一惊。
毕竟怎么算，方苗苗都没有必要帮到这一步。
她完全可以在这一次攻击之中快速退去，但是对方还是选择硬接。
那么时间就能多出一秒。
施雨的汗顺着额角滑下，他抬起头，看向那灼热的火塔。
对方此刻逐渐升温，但却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还不到.....还需要将更多的注意力带走。
施雨看向因为毫发无损而愣了一下的“旅人”。
「她理应怔愣，未曾见闻的事物总是令人吃惊。」
“呃....嗬呃.....”
施雨现在不止皮和骨头在痛，现在就连肉丝都像是活了一样，在他身上来回搅动，眼球发涨，像是要爆掉。
他急忙眯起眼睛，但是眼皮像是垂垂老矣一般耷拉，眼珠在发松的眼窝里动了动，随时可能脱落。
“嗬.....”
疼痛已经无法形容施雨此刻的感受。
大脑似乎在颅骨里滚动，施雨感觉天旋地转，但却不能停下，他痛的发疯却必须清醒，血混着呕吐物从被咬碎了的牙齿缝隙流淌。
「心念」的计算，已经超负荷。
想要扭动超脱者的意志难度就像是用手扭锁紧的螺丝，施雨不能让其转向，只能勉强让其顺着一点点的可能震动。
并且如果施雨不处于【居屋】，此事绝无可能。
柳依依的行为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她发现，否则一切结束！
火的言语正在高涨，正在颤抖，诉说者心如刀绞，但她应该明白，「此事不容犹疑」。
而“旅人”看着方苗苗的行径，预言落进耳朵，她倍感羞耻。
「屈辱蒙蔽双眼....此人狂躁不安.....」
已经走到这一步。
咔！！咔！！
空气被打开！如同蛇咬刺破皮肤，世界的伤疤既被称为门扉，那么门扉定可通行。
门关打开！手从内向外捞向柳依依与沈白！
但是那都不是目的。
你愤怒时，若是丢失了令你愤怒的目标，「你就会自然而然地将情绪倾泻在与目标相近的事物上。」
此刻正是如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旅人”的嘶吼怨毒而纯粹，力量震动----
嘎吧------嘭！！！
门扉爆裂！
悍不畏死的「雪松」将要用尽最后的力气。
乌压压的力量将要把「雪松」碾碎。朋友们命悬一线。
只要一瞬，他们就会被力量捏成粉末。
现实世界的时间永不停留，它助纣为虐的将事态进展到下一瞬。
力量正在宣泄！所有人都要死去！
而【居屋】之中，某人正为此用尽全力。
停下！
咔！
停下---！！
施雨的脖颈处，一根血管猛然炸开，他死死注视着那混沌的世界！
他发疯一般，不顾一切地咆哮！
“给我停啊啊啊啊啊啊啊！！！！！”
咯---咯--噼啪。
血液从施雨身上猛然爆出，他的皮肤终于无法忍受体内膨胀的力量与强硬的调用。
极端的痛苦下，施雨却无法分出任何注意力到自己身上，以至于被忽视的自我认为....
极端的疼痛之下，伤口必然存在。
施雨浑身裂开数不清的细小口子，血液渗出，他顿时变成一个血人。
他没有时间管这些了。
他目眦欲裂，死死地注视着【居屋】的地面，物质世界的顶端！
施雨看着涌现而出的力量与狰狞的肢体，他跪在地上，双手按住地面，像是要突破【居屋】，从天顶掉入物质世界一般！
「心念」从数不清的风里，碎屑一般飘入“旅人”的身体。
那狂怒的超脱者毫无觉察，依旧狂怒。
她与施雨在同一刻怒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念」如同一根细针嵌入无数庞大的齿轮。然后被碾碎，但细针不会消失，它游动着钻入最深处。
他必须扭动那颗锁死的螺母。
哪怕手指崩断，骨骼碎裂！！！！
幻想的事物可以复现！那么幻想之事亦可成真！！！
这就是世界之中必然的规律，此事符合逻辑，所以此事-----
咯嘣---！！
必然发生！！！
“世界！！！”
施雨狂吼！声音在寂静【居屋】之中渺若尘埃，但却震得他耳膜生疼。
嘀嗒....嘀嗒.....血从耳膜里淌出来。
但施雨毫无在意，他死盯着“面前”的同伴。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力量！全部倾注！！！
皮开肉绽的少年在无人触及的世界背面放声嘶吼！向着他面前的世界呼号！！
“回应我！！！！！！！”
「不要击杀！！此等侮辱不可原谅！！令他们痛不欲生！！」
“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旅人”疯狂而凄厉的咆哮！
“咳哇！！！！”
一大滩血和呕吐物一起被施雨吐了出来，胃像是被人用手攥紧一样抽搐。他眼前轻轻一闪。
蛇的瞳孔和鸟雀的羽毛在他面前轻抚而过。
「心念」....起效了。
..........
*注：
【施雨】
心思敏锐细腻，处事激进周全。
应该是你最可靠也最记仇的朋友。
「事物的看法，可能性的万种言述，省钱的技巧与羞辱人的巧思。
直觉与理性，感性与共情。
你总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若他不介意的话。」
*此人为「天赋者」
*此人为【居屋】的访客。
........
「巧合？幻想？还是.....施雨。」
第321章 第三阶
..........
施雨睁开眼睛。
他今天已经受够了一睁开眼睛就出现场景转换的经历。
但很无奈，世界并不会完全顺着施雨的意思发展，至少现在不会。
施雨看向前方。
无穷高的深绯色穹顶之上，无数扇门正平静地矗立，而此刻，施雨看到了一些不同。
一些门....打开了。
打开的幅度不大，只是微微敞开一条缝隙，而门后漆黑一片，施雨根本无法看清那后面有什么。
一种浅浅的目光从中透出，像是有人站在那后面，以此来打量施雨一样。
但是施雨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去管那些了。
呲--
轻盈的声响从施雨身上发出，那是伤口被轻轻扯开的声音。
施雨快步走向前去，第三阶阶梯正在恭迎。
它远比第一阶要低，也比第二阶要平。
它没有串联的圆环，没有缤纷变幻的涂鸦。
它无色，无有任何修饰，就是一阶普普通通的台阶。
那第三阶台阶就这样安静而朴素地等待，且没有等待太久。
嗒。
施雨毫不犹豫地踏步而上。
沙.......
他眼前一花，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
飒......
一层薄膜在施雨的指尖轻轻破开。
下一瞬。
咯咯----
身体上裂开的伤口开始合拢，皮肉聚在一起，捋平，铺好，变得完整，没有伤疤。就像从未受过伤。
而后，便是倾泻下来的光和景象。
这感觉与之前晋升时的严谨与奇幻都不一样，感觉稀疏而平常，像是你早上起来，慢慢睁开了自己有点朦胧的眼睛，直到它变得清晰。
施雨看向眼前。
深绯色的穹顶，无穷尽的门，十次旅途的阶梯，与......自己。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镜子。
头脑的改变舒缓而令人牙齿轻颤，施雨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对面的自己也歪了歪头。
就像是镜子测试。
施雨的心里升起了无穷的好奇心，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时间不多。
所以他伸出手，掌心向外而手指向下，轻轻触摸镜子的表面，与自己触碰。
他对着面前的镜像轻轻一掀。
呼----！！！
面前的一切瞬间被掀得支离破碎，施雨看着自己的脸在碎片里裂开，然后再在每一片碎片里形成一幅新的完整景象。
施雨挥手，把那些被拆的粉碎的完整悉数驱散，一步跨了出去。
嗒。
他稳稳落地。
施雨登上第三阶梯。
再睁开眼睛，蛇和八哥依旧停留在肩膀并未死去，而自己依旧跪在【居屋】之中。只不过伤口已经尽数消失。
没有时间欣喜或是体会，本源微微恢复，施雨正要继续将力量投向物质世界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热。
肩头的蛇和八哥缓慢地将视线转了过去，它们看向那座.....冒出火花与热浪的铁石火塔。
象征「冶炼」的至高之顶。
施雨没有看，他选择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所以，他没看到，塔中光芒一闪而逝。
火焰盘旋而上，锻锤举起，而后猛然落下！！
锵--------
「试炼开始！！」
「冶炼」的试炼。
施雨的眼中，一开始一切都还算得上顺利。
但是很明显，柳依依的心魇将要占据上风了。
施雨注视着柳依依，注视着那总是无坚不摧的队长，注视着那温暖如同阳光的人。
施雨知道她的心魇是什么。
柳依依那么容易自责，那么容易因为自己的小事而感到羞耻。
她并非追求完美之人，那么能令她如此在意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他人。
她是光，是热。
她是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她理所当然因为视线的离去而焦虑不安。
她永远担心自己是否不够好，她因无心的言论痛苦，会对着冒过险的施雨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她恐惧，害怕自己的失误让人离她而去。
施雨闭上双眼，把额头贴在【居屋】之上。
本源舒缓的流淌，飘摇着，如同丝绸一样落下。
「看向她吧。」
被风盘转裹挟着离开家门的男人下意识地回过头。
「注视着她。」
和善的老太太在自己家的玻璃上向着医院那璀璨却在熄灭的火树远眺。
「信任她。」
在沉眠中吟诵密语的人们睁开眼睛，他们互相搀扶着，将目光投向渐渐黯淡的火树。
小城之中，很多细小的异变化作活着的怪东西，一个被风吹起的女孩不留情面地将之撕碎。
夜风轻轻撕开一点逼仄的缝，一种别样的情绪就此在城市中升腾。
在路上的，在家里的，恐慌的或是怀疑的人，此刻心中升起一种悸动。
「我将注视某人。」
沙.......
施雨缓缓睁开眼睛，将目光放得柔软再柔软，坚定再坚定。
他看向柳依依。
「我的救主，我的家人，我万众瞩目的....功业将成之人。」
咔----
咯咯--------
施雨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他的眼睛之中，银色如同明亮的星星，毫不动摇地照耀着地面的铁匠。
他的皮肤发出一点柔滑的声响，像是盒子被轻轻打开。
一种奇异的力量从天穹垂下。
那就像是一份无人设想过的精细，灵光一现的巧思。
下一瞬。
「骄阳的伤疤」化作昨日的旧物。
雪松突破了最后的桎梏，铁匠将引以为傲的工具砸成碎片。
黑蛇与八哥轻柔而无声地从他身上滑落，像是明白眼前的客人将要离开一般离开了。
施雨看着那生长的火树。
那生长的雪松。
灼目的光令他呼吸带着颤抖。
他伸出手，划过自己的后颈。
嘶～
听起来像是将一条顺滑的丝带扯开。
伴随着那轻柔的声响，他打开了自己的皮囊，裸露出内里。
那是风雪被热浪吹融的街道，月亮被一棵火树抢夺了光辉，此座城市之中，万人目光属于一人。
沙.......
施雨用手指轻轻将自己的皮肤彻底翻开。
他消失在了【居屋】之中。
...........
「是的，是的.....我已完成我需要完成的事，所以我将回到我应该回到的地方。」
第322章 如火般燃烧
...........
施雨的第一次能力试用很不顺利。
他在一个柔和的，像是绸缎覆盖的盒子合上的声音中，兀地进入了一种状态之中。
周围满是虚幻的色泽与蒙住一样的声响，但他却能凭借着直觉知晓自己要去的位置。
他看到了家乡与燃烧的通明色泽，于是果断选择要穿梭过去。
但就在他即将突破“礼盒”的包裹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注视。
他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上次经历令他痛不欲生。
那是.....【居屋】中至高存在的注视。
烘----
只一瞬间，施雨的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皮肤嘶嘶作响，血液鼓动好似沸腾！
好热！！！！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某处。但疼痛与直觉令他闭上眼睛。
不要直视！
头脑之中，一幅画面深刻的凿入脑海。
一名浑身璀璨发热的存在，双目严苛而热烈地注视着自己。
祂身上没有甲胄或是武器，腰侧一块粗糙的金属悬挂，面庞好似隐于火中，只余双目灼灼。
「冶炼」的“神”！！！
相比于「猎手」的无恶意和压制，「冶炼」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力量，施雨连喊痛的机会都没有，就觉得意识撕扯着变得滚烫！
下一刻，颅内像是被火灌满，无数知识涌入大脑。
关于火与温度的，关于锻造与重塑的，关于变与摧毁不变的。
而后，祂毫不犹豫地消失。
下一刻。
物质世界的一层被人掀开盒子一样打开，里面倒映着一片无人见过的玄妙颜色，下一刻，一个少年从中坠落。
他浑身冒着滚热的热气，像是被人扔进了烤炉。
他浑身剧痛，但他咬着牙，像是往常每一次经历疼痛然后又站起来一样，翻腾着站起来，感受着周围弥散的本源，抬头看向天空，伸手向前探去。
下一刻，施雨的身形就跨越了距离，来到了火树的正下。
怀中，「欢律」毫无知觉地贴紧施雨的胸膛，它在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保护施雨的身体。
「雪松」的人已经被热浪聚集在一起，火焰轻轻抚摸着那些因为恶意畸变而变形的身躯。
热轻轻把那些肉瘤，皮与毛发淬化，敲落，它慈柔地重塑着他们的身体。
施雨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看到天上，各种色泽缓缓亮起。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任务很简单了。
“乐乐。”
「欢律」心领神会，它贴上施雨正在「本源溢漏」的身躯，本源像是溪流一样流向他。
而施雨把手放在沈白和卫阳的头顶，他们伤的最重。
然后一层深色的布凭空出现，将他们两人盖上。施雨将这个过程来回重复，直到所有人都被“藏”了起来。
他们暂无生命危险了，所以施雨将视线重新投向天空。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在....
本源溢漏。
..........
“旅人”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虽说晋升试炼可遇不可求，见过之人寥寥无几，但旅人绝没听说过。
已经失败的人还能重振旗鼓然后成功的。
甚至现在还能捏住拳头砸向自己。
咚！！！
可怖的热轰然将“旅人”的几条手臂灼烧，她快速再生，然后指向那冒火的柳依依。
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刚晋升的超脱者.....
咕噜噜.....
一种怪异的力量传来，“旅人”身体一僵，所有眼睛在同一瞬间一同转向侧边。
她的力量还未发挥作用，就被人牵扯了注意力。
这是一种强制的吸引.....来自于....
另一名超脱者。
下一刻。
“去死！！！”
咚--！！！！
柳依依一拳轰在了“旅人”的身体正中！“旅人”刚要被打飞出去，就被柳依依一把扯住了巨大的身体。
柳依依狞笑着，浑身的皮肤都在发挥着极致的热浪，她一手拎着被某人影响的“旅人”，另一只手凌空一抓，然后狠狠一握！
呼！！！
被她抓住的空气瞬间迸发为强大的火星，一枚明亮的刺出现在她手上。然后被她狠狠钉入“旅人”的身体。
咔咔-----轰！！！
火钉刺入的瞬间，“旅人”皮肤猛然爆裂开！大片大片的残肢被炸碎！
最可怖的是，被炸毁的地方，表面快速的转换成为金属或是矿石，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因为这种力量的存在，“旅人”无法立刻再生。
几分钟前还被凌虐的柳依依拼尽全力也无法伤到的人，此刻会因为她的普通一击而颤抖痛苦。
这就是超脱者与“凡人”的差别。
一线之差，天差地别！
“呃啊啊啊啊！！！！”
“旅人”痛苦地大叫着，然后一把扯开柳依依，将这个不怕死的「冶炼」狠狠甩了出去！
在视线的另一侧。
一个戴着礼帽的男人缓步走向天空....没错，走向天空。
他的面前就像是有无形的阶梯一样，他步履平稳地行走，周围的空气中冒出几束光柱，花瓣纷飞，一片一片的掌声与欢呼声从不知何处传来。
“呜呼～～～～”
“哗啦啦啦啦------”
身着礼服，头戴礼帽的男人左手背到身后，右手摘下礼帽，对着前方天空虚虚行礼。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严酷而无情，手重重一挥，指向刚刚挣脱了柳依依的“旅人”。
他咏唱一般。
“风啊！破开海浪的无形之歌！掀起我们的白帆吧！！”
呼-------
一阵强烈的风声传来，但却没有任何物体被吹飞。
但“旅人”眼里可大不相同。
那个礼帽男子身边，数不清的手掌正欢呼拍手，洒出花瓣，大声喝彩！
wowooo～～～～
唔------！！！！
而一艘挂着白帆的大船突然出现在礼帽男子身前，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吹起，直直地撞向她！！
呼啦啦啦！！！！
下一瞬，“旅人”的身体瞬间被撕开几个口子！
同一瞬间，柳依依与礼帽男子的身上突兀地生出几只怪异的肢体，然后快速地撕扯他们的身躯！
轰！！
柳依依身上火焰猛地一跳，她一把捏碎了从脖子上长出来的血管，然后按住喷血的脖颈。
呲----血液瞬间被止住。
而那个礼帽男的身边，传来了一阵“吁......↘↘”的嘘声，像是有无形的观众在旁边对他的表现不满似的。
下一刻，他身上的肢体和瘤子就惭愧一般，弯下了“头”，然后稀里哗啦地掉了下去。
轻松化解。
但是“旅人”本身也不希望这招有什么伤害。
她最大的目的就是一个。
跑！
一对二，不跑是傻子！
“你们给我记住！！！”
她大声尖叫着，然后身体猛然膨胀--
嘭！！
她一下子爆炸，然后变成了数不清的，模样不一的残片！
嗖嗖----
那些碎片眨眼之间就窜了出去。
但一部分在空气中游离时，就猛然烧起了火焰，或是变得坚硬如同钢铁，噼里啪啦的掉了下去。
还有一大部分莫名其妙的爆开，或是折断，就像是有人在殴打它们。
不过总归还是有一小部分逃了出去。
她逃的坚决而干脆，与最开始神秘的样子截然不同。
到了这个层次，死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那些小碎片像是流星一样，嗖嗖地消失在空气之中，再也不能找到。
柳依依凭借热力漂浮在空中，她远眺着那些小残片飞走的方向大喊：
“以后见你一次杀你一次！！杂碎！！！！”
这个悍不畏死的铁匠在夜空怒吼，直到声音重新回荡而来。
被白劈开的黑夜早已合拢，夜幕深沉地重拥了大地，只留下空气中的一些余温向天空飘飞。
热更轻，它更虚浮。
就像是此刻，早已燃尽的柳依依。
她看着眼前重归安宁的城市，看着遥远的黑色，看着视线侧边，那棵璀璨的「雪松」。
我做到了。
柳依依这样想着。
声音在远去，光亮变得朦胧。
她晃了晃身体，身上的火焰倏然熄灭。
她直直地掉下了天空。
........
「我为薪柴。
而薪柴终究会
烧尽。」
第323章 天幕垂如昨日的凄茫
........
她直直地掉下了天空。
呼～～
礼帽男子见状刚要开口，就看到柳依依突然漂浮了起来。
他挑了挑眉毛，然后看向地面。
一个浑身沾满血液的男生对着空中的柳依依伸出双手，一种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向下坠的铁匠，像是风托住花朵一样。
礼帽男子身边，“oh～”的女声传来，像是对眼前的景象发出赞叹。
他也不再停在空中，而是转身向下。
.......
施雨轻轻接住已然力竭的柳依依。
嗒。
施雨紧张的不敢呼吸，怀抱中的队长此刻无比脆弱，从未见过的脆弱。他的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一样。
她身体上的温度正快速流逝。她的本源溢漏已经停止，或者说，早已停止。
一个破漏的瓶子，什么时候不漏水？
答案很简单。
在它没有水的时候。
施雨轻轻喘息，寒冬的温度此刻因柳依依的沸腾而温暖。
而那烧热夜晚的人，此时身上的皮肤破裂，一簇一簇的铁花在上面贴合，她呼吸微弱到了极点，将要死去。
没人能想象，这样状态的人，是怎么点亮夜晚的。
柳依依在晋升的尾声时，其本源就已经枯竭，只剩下晋升后额外多出来的一点。
她甚至没能察觉另一名超脱者的援助已经到来。她还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
而所剩的那一点点本源那是不可能支撑她与一名资深超脱者对战的。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选择燃烧自己的状态和稳定性来强行摧动力量。
哪怕她曾无数次对施雨说：
「本源枯竭的情况要尽一切可能避免，那会危及生命。」
原因很简单。
她必须足够凶狠，才能让那个动一动手指就能要了所有人命的“旅人”畏惧退走。
像是一头雌虎。
她把自己扔到了重要性的最后，她愿意用一切可能换取「雪松」与城市的平安。
她自始至终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雪松」的其他人，无论是晋升，还是搏命。
就因为她是柳依依。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悍不畏死的让世界避开最坏的结局。
才配得上那瞬间的万众瞩目。
施雨将队长的身体轻轻放在地面，然后他闭上眼睛，双手握在一起。
呼......
一层深色的幕布落下，轻轻遮盖住柳依依的身体。
雪花在一波三折的天里，终于无人阻拦，它们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月亮从被洞开的云层里露出一抹凉而亮的视线，垂悯地看向一出戏剧的尾声。
淅沥沥......
风很热。雪片被一吹就化成了雨，淅沥沥地落到施雨的发丝上，把它们拧成一缕一缕。
又是一场悲剧。
施雨的身旁，礼帽男子已经从天空之中走下，他安静地站在那。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我来的太晚了。”
云朗有些内疚。
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来，但是他实在不是高机动性的阶梯。
他来到这里，看到柳依依的第一眼就知道。
这个刚刚晋升的超脱者.....即将死去。
空空的本源，提前结束的本源溢漏，搏命般的力量重塑与燃烧自己的疯狂举动。
所有征兆只昭示一个结果。
此人点燃自己，以用于点亮一瞬黑夜。
云朗的阶梯并没有强劲的治疗与保护能力，除非现在有一名「成春」或是特定阶梯的五阶以上，否则.......
云朗摘下礼帽，将它按在胸口。
他向这位战士致以敬意。
施雨的头上，“雨滴”与雪片被什么东西遮挡，不再落到少年的脊背上。
云朗的视角里，一只手握着一把纯黑的雨伞，安静地撑开在少年头顶。
“唉......”
周围的手掌沉默着，一些似有似无的叹息轻轻传来。哀叹着遗憾的结尾。
而施雨就安静地跪在地上，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
云朗忽然感觉到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升腾。
但那力量极其的....自然，自然到像是每天都会吹起的风或是照下来的阳光，自然到.....不像是“力量”。
云朗看向施雨的身后，那一大片被深色盖住的，正在「本源溢漏」的众人。
不对.....
这些人还没死....为什么也一并遮掩了。
云朗将目光转向施雨合上的双眼。
少年在月亮的照射之下，像是玻璃刻出来的塑像，眉眼轻舒，剔透而脆弱，让人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否是真人。
他双手合握，呼吸轻而慢，就像是在祈祷，也像是......
等待。
咔。
云朗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侧边，视野之中，一只带着白色管家手套的手拿起一块怀表，对着他打开。
「23：59」
「00：00」
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它带着少年还未褪去的轻盈，柔和好似水波。
“先生，您认为，此刻世界若是想要让我快乐，会发生什么？”
云朗一愣，他马上回过神来，看向施雨。
此刻浑身是血的男生睁开了眼睛，露出银星一样的瞳孔，他微微垂下眼睛，温柔而怀恋地看向身前那深色的遮掩。
云朗略微迟疑了一下，而他身边那些旁人无法看到的手纷纷做出动作，或是握起，或是合十，或是轻轻按住不存在的胸口。
他有一种冲动，或者说，他此刻只能说出这种话。
他看着眼前的悲剧说：
“你的朋友，全都平安无事，你们一起度过了一个难捱的夜晚。”
他的语调有着戏剧一样的顿挫，一字一字敲打在空气里，然后散开。
“是的。”
施雨微笑着，轻轻伸出手，动作轻柔到不能再轻柔。他碰了碰那些深色。
沙.......
深色的幕布在他的触碰下消解。
施雨笑着说：
“是的，是的。”
嘀嗒.....嘀嗒....
他瞳孔中的光芒极速黯淡下去，血液从耳朵和鼻孔里面流淌出来，脖颈上，细细的纹路裂开，一些无色的气息流淌而出。
噼啪......
他正在破碎。
但他毫无觉察似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我很高兴。”
施雨说：
呼-------
一阵风吹起，将他的话捎的更远。
“今天大家都平安无事。”
云朗看着站起身子，转头看向他身旁的施雨。
他看着浑身血液流淌向外的男孩，听到他说：
“这就是，一份礼物了。”
“嗬------！！！”
一声急促的抽气声猛然传来，刚刚已经被云朗宣判死亡的柳依依猛然坐起！
扑通。
施雨一下子栽倒，被云朗身边的手掌下意识地接住。
“wo.......”
一阵阵惊叹的声音钻进云朗的耳朵。
怀里的少年身体比想象中要重，砸的接住他的手微微一沉。
他正在流血，皮肤松懈了对肌肉的包裹，如同松散的合页，骨骼在这轻柔的接触中错位发出声响。
施雨像是一份凌乱松散的礼盒一般，凄惨地落倒。
云朗震惊地看向前方。
那些身体异变，依靠重塑才保住性命的异常处理专员们.....此刻身体完整而干净，毫无污秽。
就连衣服上的血污都一干二净，像是刚刚睡着。
而已经停止本源溢漏的柳依依双目圆睁，一缕缕热力缓慢渗出。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云朗怀里的..
“施雨！！！”
.......
*注：
「心念」的阶梯：第三阶：「礼物」
「灵感、灾厄、力量，或是幸运。藏在表皮下的不被知晓之物。
翘首以盼却可能失望离去，心怀恐惧也可能得到赠礼。期待可左右情绪，情绪却无法左右的可能」
“皮下的，盒子里的，谎言中的与谜题后的。礼物是阻碍，但也是通行的可能，我或许可将其称为门。且于此刻，我握有钥匙，绪想与门的把手，我怎么会放弃打开礼物呢？正如我说。
它是皮下的，盒子里的，谎言中的与谜题后的。
我将打开它，正如我打开我。”
...........
「若有欣喜的快乐，则有令我回味的乐事，我终会品尝其甜蜜滋味，但今日我无暇品味了。」
第324章 「礼物」的礼物
..........
远处的小巷之中，被热心群众拉进家里的方苗苗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上，一层深色褪去。
她看向自己手中原本腐烂的心脏......
变得光洁如新。
..........
一缕风打着弯，飘悠悠地撞进了看向远处飞走碎片的少女耳朵里。
像是一个少年贴着耳朵对她耳语，语调温和而舒缓。
“今天大家都平安无事。”
禾思荧猛然回头，看向医院那蓬勃的火树。
她无比相信这个声音的主人，毫不怀疑这可能是虚假的。
提了一夜的心一下舒缓下来，近乎干涸的本源终于得到了一瞬放松。
她忽然感觉身体一松。
她看向前方。
无数风，呼啸着，穿过无物的旷野。
而她的眼前，一阶台阶安静地匍匐。
风出乎意料地平静，它们牵起禾思荧的手，将她轻轻带起，落到第五阶阶梯之上。
今夜。
她的一个愿景。
被一句温和的话语。
高高吹起了。
.........
韩河看向眼前的一只八哥和一条黑蛇。
它们安静地，缓慢地，绕着韩河移动。
韩河不敢相信自己这就晋升了，但现在他有一个经验。
所有反常的好事，全都与施雨有关。
那施雨呢？
其他人呢？
“不必担心。不必担心。”
八哥突然张嘴说起了话。
它振翅一飞，飞到了韩河肩膀。
喙轻轻啄了啄韩河的耳朵，像是逗弄小孩一样。
“来吧，来吧，继续攀登，继续攀登。”
韩河的腿一凉。
那条漆黑的蛇吐着信子，顺着韩河的腿向上爬去。
韩河看向它们，却并不畏惧。
他知道这是什么...或代表着什么。
但他从不畏惧。
因为道路已经被做了选择，他要替那些给了自己方向，与被自己给了方向的人，继续走下去。
向上。
进入登峰造极之路。
直入塔顶。
走。
.........
胡子豪真的没工夫喜悦。
他看到了施雨，看到那家伙一把掀开空间，就像掀开盒子一样钻了出来，闯进了这个有疯子发疯的地方。
所有人都身陷囹圄，他必须最快。
力量疯狂刺激着他，鼓动他刚刚还似玻璃，但此刻强如鼓皮的心脏。
「不休试炼」尚未结束，它带领持有者进入无休止的鼓点。
它不屈居人后。
它拽着胡子豪，向前奔袭。
穿过夜色，穿过声响，穿过光。
所有的阻挠，所有的助力，都在他动作之下嗡嗡作响，无论他用力与否。
老房子前面，第三阶台阶等待不屈之人的攀登。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充斥着弹性与力量，空气摩擦少年的皮肤，发出如狂风吹拂般的声音。
而胡子豪一步越上。
.........
霍邱凉看向无垠天空，那颗月亮依旧悬挂，但此刻祂沉默不语。
“让我向上。”
霍邱凉看着那枚银月。
“我将向上。”
月亮不语，只是高悬。
“我总会向上。”
哗啦----哗啦-----
潮汐推起，月光零碎地打乱在海滩，碎成一地银沫。
霍邱凉看着渐起的潮汐，他难得地无法在此刻笑出来。
他合十双手，抵在额头，就像不久前，他将那把银色叹息抵在额头一般。
“月亮啊，变节者，骗子，窃贼。”
哗啦------哗啦-----
霍邱凉垂下头颅，向着深色天际与深色之海中，唯一的光，污蔑道：
「生命相关的，无不在夜间赞颂它的美德，理智清醒者，也无法否定它不苟的转变。
可是，孩子啊，请别在月夜行走，不要成为窃贼，成为行骗者。
哪怕这是你一生中必然的转变，但如果可以，我恳求那银打的白月，让那残酷的变节来到的更晚一些。」
一缕银色落下。
“我找到了足够的月亮，谅必能使薄月对我掷下一谎。”
单薄的少年说：
“所以，我以谎言回敬这份虚假的力量。但于将来，我将偿还。”
.........
苏梦雨睁开眼睛，四周数不清的数字轻轻蹦跳。
她坐在一张桌子的一端，而另一端，一个彬彬有礼的“人”坐在那。
一杯咖啡在苏梦雨边上散发着真实的香气，而桌子上，堆满了筹码和各种物品。
苏梦雨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的“人”。
而那位存在，则是在虚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用符号组合出来的“笑容”。
祂伸了伸手，指向桌子上的物件。
“请。”
苏梦雨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咖啡狠狠打翻。
哗啦-----
咖啡洒在桌子上，一下子变得虚无，然后消失。
“满意了吗？”
苏梦雨冷冰冰地直视着那位存在。
祂却毫不恼怒，反而拍了拍手。
“满意了。”
祂屈指一弹。
叮～
一枚筹码落到苏梦雨面前。
“祝你顺利，赌徒。”
祂说。
苏梦雨没有犹豫，她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一枚筹码。
死死抓住。
........
李清荷按住自己的脑袋，
她看到了，那幅画面，那幅铁匠被授予力量的画面。
她瞥见了那力量一瞬，且无法忘却。
力量烙在大脑，她头皮发痒。
再眨眼，眼前已是另一副景象。
哗啦......嗒..嗒....
周围有东西在轻轻摇摆，带起一丝气流，引得事物相互碰撞。
李清荷看向身旁。
这是一间狭小而温馨的房间，古朴的桌子，小孩子的百家衣，碎掉的发卡，一个大大的玩具熊。
周围的墙壁与天花板上，无数细线悬挂其上，而细线之上，数不清的纸片挂在一起。像是片状的风铃。
这里温馨，安全，令人流连忘返。
李清荷有着常人....甚至超凡都不能定义的记忆，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回想起了这里是哪里，这又是什么。
她向前轻轻迈步，拾起那枚破碎的发卡。
那是她小学三年级时最喜欢的发卡，但在六月十一号那天放学时，被一个调皮的小子抢走摔坏了。
李清荷环顾周围的一切。
是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曾依依不舍的回忆。
她抬起头，看向那无数照片。
她轻轻拿起一张。
她站在一个男人面前，拿着几张奖状，骄傲的看着男人合不拢嘴。而她的母亲在背景里已经开心到模糊。
她转过头，看向一条通往门外的小台阶。
那里有八阶台阶。
李清荷摘下照片，把额头抵在那轻薄的，被偷取，却被留下的记忆上。
“爸。”
“我不会忘记的，对吗？”
无人回答。
良久，李清荷放下了照片，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她向着“屋外”走去。
.........
卫阳傻了。
他看着眼前剩下的三阶台阶。
“我靠？？”
“晋升了？？”
“发生了什么？？”
但在这个灰暗幽深好似压抑梦境的空间里，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自己不是该死了吗？
他这样想了一下，然后甩了甩头。
不对不对，应该还有口气。
晋升了还能再战，其他人还需要他。
这样想着，他看向前方。
他这次晋升的心情真的非常不一样。
过去，每次来到这里，自己都会反复地质询自己。
我到底与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那些空有能力却推诿扯皮的人。那些只会假大空的人。
我这样的能力，是不是真的没有用。
没法直接战斗，也无法真正的规避感知。
所以我是不是早晚也会成为一个虚浮的，什么都不做的人。
这个世界，会不会还有更多的人，和那些人一样。
也和我一样。
变成灰色，黑色，暗色。
但这次。
卫阳没有看周围无数的幽暗。而是将目光投向那璀璨缤纷的阶梯。
红的热烈，黄的璀璨，蓝的像是可以流动。
我不一样。
我他妈有用死了。
还有人和那些沙币不一样，那些傻必是真傻笔。
这次老子遇到的人都屌爆了，杀臂都死了。
这个狗屎世界还有救。
我也有救。
看着前面，卫阳顿了一下。
万一晋升之后出去就死了怎么办？
.....去你丫的。
死了就死了。为那些家伙死一下好像也挺壮烈。没准每年这时候，还会有人为自己哭一哭。
卫阳这样想着。笑了出来。
“世界就该这样才对啊！！”
“等着我这个废物救你们吧！天才们！”
他狠狠迈步，踩上了那缤纷的世界。
.........
「和我向上。」
第325章 苏醒
.......
施雨就知道。
自己这种能力，不是在昏迷，就是在昏迷的路上。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周围一望无际的雪原。
身后，一辆车安静地停在路上。
施雨沉默地看着这幅刻在他脑子里的画面，然后转过头。
他真的不想再看一遍。
世界在那一天抛弃了他的家人。留下一个还是孩子的施雨，在雪地里走了好久。
不知多久。
施雨现在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但他过去不是这样。
他过去会顺所有人的意，只要大家高兴。
但是现在他绝不会那样了。
“呼.......”
他在一望无际的路上呼出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做的很好了。
他已经很像样了，一点也不像过去的自己。
他救下了所有人，他让一个激烈的夜晚如同荡漾的池塘一样，终究回归了平静。
所以他不怕了，不再害怕那些过往的痛苦。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直到一缕缕雪飘下来。
施雨看向前方，没有回头，他开口：
“我长大了，所以我不会再因为走哪条路愁上好久，不会在走到半路的时候想要回头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走马灯还是什么，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
事情隐隐约约的，一件一件地翻了过来，像是一本旧相册，而施雨就只是看着，却没什么波澜了，他甚至没能真的想起它们。
他没哭，也笑不出来。直到他觉得累了。
“就这样吧。”
他说。
他抓起一把雪，把它细细揉碎。
“我要往前走啦。”
施雨站起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雪片。
世界似乎在轻轻拍打他的额头，告诉他，已经有了苏醒的可能，已经到了苏醒的时候。
施雨眨了眨眼睛，回过头，对着那辆一直停在原地没动的车挥了挥手。
“我不回去了，还有人等我。”
这时候，眼泪才后知后觉地有了溢出来的冲动，但是施雨深深吸了口气，把那酸涩的过去抽了回去。
“再见。”
他说。
然后他回头向前走去，跑了起来，直到他冲入一片纷飞的，纸片一样的雪里。
他的故事要继续了。
............
施雨睁开了眼睛。
啪嗒。
一个湿乎乎的东西砸在了地上。是苹果。
“啊....啊啊！！！！”
傻叫，是胡子豪。
呼-----
有风没声，是韩河。
“醒---l-----”
施雨伸出手，一把打住了胡子豪的大嗓门。他低声说：
“胡子，醒了就醒了，别叫，医院保持安静。”
施雨动了动舌头，觉得有点木。
他转头，看向已经贴过来的韩河。
对方此刻的存在感更低一层，施雨眯了眯眼睛，看着他身上影影绰绰的轮廓。
“......老韩...我睡了多久？”
胡子豪已经在一旁激动的像是考了一百分妈妈奖励他当太空人然后真的被发射到太空但是没穿防护服一样抖。
韩河伸手捏了捏头顶的吊瓶，放出一些气，然后掏出一根扁扁的木条，压在施雨的额头上说：
“十一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这又是什么偏方。
脑袋被温热木条压住的施雨想着。
而一边胡子豪看着苏醒的施雨，他现在想要大喊大叫，还想把施雨薅起来跳舞，但是因为哪条都不合规，所以憋的他力气从眼睛里冒。
“我....靠啊...施雨.....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呢....啊啊啊.....”
胡子豪一把把施雨的脸埋进了他宽阔的胸膛里，然后没出息的哭了。
「韧」没有阻止他，或许因为此次力量屈从了感性。
被压迫的施雨被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温暖实质性地包裹着他，让他有点晕眩。
他想抬手，但是想起了手上埋的针管，所以.....
啪啪--
两股念力轻轻拍打着胡子豪和韩河的脑袋。
“我很好，没事的。”
“啊啊啊啊真的啊太好了终于又听到你说话了。”
？我是什么碰了会叫的玩具吗？
槽点太多以至于施雨哪个都没说，但是脑子里面正在翻江倒海。
「心念」不会任由自己一无所知，它正急速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同时，一股力量重新在自己的意识之中苏醒。
「欢律」在施雨的枕头下面钻了出来。
这段时间它一直处于“沉眠”状态，不回应本源流动，也不对任何外界刺激做出反应，就只是待在施雨的一定距离内。
直到此刻。
「欢律」慢慢地爬上施雨的胸口。像是一只寻找母亲的幼鸟。
施雨感受着「欢律」，将本源一点点地传递过去。
让你们担心了。
同时，呼吸困难的施雨一边想着一般来说重伤苏醒的“救世主”醒来的第一时间不应该是身边有一个哭的泪眼朦胧的女孩子吗怎么到我这里只分配了一个....两个胸围达标的家伙过来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一边说：
“如果想把我捂死的话可以再多抱一会。”
“对不起！”
胡子豪赶忙松开了胳膊，主要是施雨现在身上贴了很多仪器，他迫于无奈才抱了脑袋。
他皱着眉，一脸“终于等到这一刻”的表情看向施雨。
他很开心，非常开心。
因为。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医院睁开眼睛看到的东西。
一棵梦一样璀璨的雪松，本源溢漏的同伴，毫发无损的队长和......
死去的施雨。
没人能认为施雨当时还活着。
干涸的本源，就连「欢律」也一并陷入沉眠没有回应。
被一片一片掀起的皮肤，像是有谁一点一点的在他的身体上打开了无数门扉。
流空的血，苍白的身体，错位的骨骼，冰冷的体温。
当时施雨绝对死了。
但是那个叫做云朗的超脱者却笃定地说：
“这小子....绝对有救。他肯定有什么后手，或是奇迹....总之你们没见到，他肯定还有救。”
没人知道那个超脱者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无论如何，也没人会放弃施雨的。
当时大家用了所有的力量，最后看着施雨的“尸体”缓慢地愈合了。
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本源。
但偏偏就是这种三无人员，愈合了伤口。
那就说明.....如云朗所言，施雨还活着。
........
「当我醒时，世界已经如我所料一般变得更好了吗？不尽然，但至少我醒了。」
第326章 出院
.......
如云朗所言，施雨还活着。
所以就把施雨带了回来，每天大家都来看看。
胡子豪和韩河费了很大力气才瞒住孙奶，又是证件又是带着霍邱凉来进行幻像制造，才让这个普通的老太太没发觉异常。
施雨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还有别哭了，你不是铁血男人吗？”
胡子豪看着醒来后一如往常的施雨，勉强把哭出来的鼻涕泡憋了回去。
阶梯在攀升，欲望在更改，如今他的力量已经转去追寻它物。
说到底，「韧」的阶梯本身也是个不服世界规则的主，所以胡子豪身上有什么变化都有可能。
韩河则是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
“我通知依依姐她们吧。”
施雨看着韩河黑色的瞳孔想了想，点了点头。
毕竟这也不算啥，他害怕自己一个惊喜跳到柳依依脸上，柳依依会控制不住情绪点燃大楼。
说到这点....
韩河举起了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速度快得惊人。
所以施雨只能把视线投向擤大鼻涕的胡子豪。
“那晚之后，大家都怎么样了？”
“嗯....说来话长了就。”
“那到时候再说，不急这一会。”
“好的。”
胡子豪现在有点傻了，他已经做好施雨一辈子不醒自己一辈子给他换尿袋的准备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天。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晚化身白昼的柳依依，和贸然闯入的施雨。
前者他还有无数机会去报答，后者则是....疑似死去。
这种心理令他分外折磨。
死去的白月光才是最好的白月光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活着的永远亏欠死了的。
韩河站起身，把窗边一直放在暖气片上捂得热乎乎的施雨的衣物拿了起来。
如果要是说所有人里，谁对施雨最不担心，那一定是他。
他笃定施雨会醒，就像施雨笃定他和胡子豪会向医院赶一样。
甚至无需....祂的提醒。
「无需担心，无需担心。」
但韩河还是在这时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他舒了口气，看向努力坐起来的施雨和去找护士的胡子豪。
我们就这样一直赢下去，直到......世界愈合。
.........
在施雨的再三劝阻之下，胡子豪终于打消了「把施雨藏在门后等柳依依走过来吓她一大跳」的作战计划。
施雨说：
“这和在国道上等前四后八开过来我跳出去吓它一跳有什么区别？”
其实区别还是有的。
前四后八现在没有柳依依力气大。
韩河已经把消息发到群里了，现在凹字三人组正在边走边聊。
“依依姐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红人了。”
胡子豪说：
“每天打给依依姐的电话能把座机打爆，手机打欠费。前天我在办公室的时候居然还有人问我他可不可以从电话里爬出来，吓得我要报警结果发现自己是警察.......
总之依依姐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现在主要由苏梦雨帮忙接洽。”
施雨表示了解。
一名摆在明面上的「冶炼」超脱者，那是无法忽视的....资源。
战斗力不用说，单说造物和冶炼的能力，就足够让柳依依平步青云。
就像是在a市的那位。
求见的人连门槛都要被踏破。
“依依姐的意愿呢？”
施雨对着走过来的护士点了点头，刚刚林雅已经把施雨醒了的消息递给了赵可，两人刚来看完施雨，搞得满医院都知道有个植物人醒了。
而且醒了就会走会说话了。
胡子豪抓了抓脑袋。
“依依姐说就留在这面，因为......”
那天夜里，看着伤口愈合的施雨，柳依依对向她提出建议的云朗说：
「有的人....真正需要东西的人太多，但是山高路远，千金难求。如果可以，我愿意在这当个小庙。」
施雨沉了口气。
真是依依姐的作风。
这样一来，在这个范围里就存在一名值守的超脱者了，别人动手也要多多忌惮。
哗啦-----
一阵风灌了过来，韩河用帘子遮了一下，回头看向施雨。
施雨感受着手臂上捋过的冷风，却没什么感觉。
“没事，我们走吧。”
韩河看着施雨连鸡皮疙瘩都没起的手腕，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问。
施雨知道他想问关于身体状态的事情。
施雨晋升后，他的外在皮肤....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礼物」，顾名思义，具备难以被打开的表皮。
没有足够的力量或是礼物的首肯，他人是无法得知藏于其中的秘密的。
他走出了医院，看向张灯结彩的大街，施雨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皮肤。
触感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所以他松了口气说：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嗯呐呗，还有四天了，还好你醒了，要不过年我都吃不下了。”
“那可别，到时候打不动人了你再赖我。”
施雨笑着拒绝了胡子豪的感人话。
胡子豪拍了拍胸脯。他甩了甩车钥匙。
“走吧，先给孙奶打个电话，去看依依姐，然后再去看孙奶咋样？”
“ooKK。”
坐上胡子豪的车，施雨看着外面的灯笼和拉起的彩灯，看着街边卖糖果的推车，他感到一种神奇的情愫。
自己昏迷了十一天。可在梦里，自己只是坐在地上说了会话，直到他认为他会苏醒就离开了。
居然就十一天了。
施雨看向远处，那棵巨大的铁树。
那原本是医院，但是现在被一个杰作替代。
作为补偿，柳依依又造了一个新的医院出来，现在只要修缮好就可以，仪器的资金更是不用愁，上面已经有人接洽了。
有柳依依在，这个地方很快就要大不一样了。
十一天，那些变异的车、树、墙与道路全部被推翻重做。
这座城市，与这座城市的人们，自己治愈了非凡力量带来的伤疤。
这就是自己所带来的。
说起来可能有点不要脸，但是施雨确实感觉很....欣慰。
虽然说不是全亏了自己，但是自己多多少少还是起了一些作用的。
自己真的在让一切变好。
我真是个有用的人。
.......
彩蛋：
执勤者：胡子豪
「喂？您好？哪位？有什么需要帮助....」
「.....谢天谢地，我就知道这个时候能打通.....是597雪松吗？」
「是，请问你？」
「我....呵呵呵，小伙子你别怕啊，你先别着急...你把话筒拿远点，我这就出来和你说。」
「....你认真的吗大哥你别吓我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知道你说这话多吓人吧。」
「我当然是....嘿！好挤好挤啊啊啊啊好挤啊啊啊啊该死的我就知道隔壁不会那么好心眼放过我啊啊啊----呵呵呵呵钻过来了，他们拦不住我，我马上就到了我马上就----」
「邪灵退散啊啊！！」
咔！
-----1：14am 「通话记录」
已留档，当事人给予问责。
第327章 通知“喜讯”
........
施雨已经知道，这些天每隔三天给孙奶打一次电话，一般由霍邱凉叠加苏梦雨对声音进行处理后进行长达五分钟左右的交谈。
按霍邱凉的说法「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所以交谈时间在这个长度最合理。
施雨听的时候感觉心有点掉拍。
嘟---嘟---嘟---
“喂？小雨吗？”
他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他张了张口。
他感觉喉咙有点发涩。
“....我回来啦，孙奶。”
“........”
电话那面是一段沉默。
然后老太太的声音终于带着一点点地颤抖响起。
那颤抖很小，小的像是一声最普通不过的叹息，轻轻把悬着的思绪吹落放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胡子豪转过头，和韩河一起看向施雨手中的电话。
他们从未在这十一天里听到老太太有如此起伏的情绪。
这分明就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撒谎的可是霍邱凉。
十一天，一次见面，三次电话。一共不过二十分钟。谎言的阶梯的第四阶。
一个凡人，怎么发现？
施雨眨了眨眼睛，拉开车窗，让里面的酸胀顺着风走。
他忽然看到了一个推车，上面摆满了橙红橙红的冻柿子和黑黢黢的梨。
施雨吸了一口气。
“晚上我就去看你，你吃冻柿子还是梨？”
..........
“依依姐。”
“依依姐？”
禾思荧拿着手机，在柳依依面前挥了挥手。
而柳依依就坐在那，呆呆地拿着手机。
「施雨醒了，一切平安，我们稍后就来警局。」
韩河的消息言简意赅，看的柳依依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她刚刚还在联系贺兰，对方表示明天会用最快速度赶过来。
胡子豪和韩河没对施雨说的事情。这些天里，柳依依已经借着自己的风，给所有可能来一趟的「神农」和治疗类\/精神类的天赋者发了消息。
除了真有事的，能来的都来过一波了。
所有人对施雨的评价总结下来都只有一个。
「......他有生命体征，但是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那么说都是保守的了。
一个「脉理」的阶梯告诉柳依依。
「他现在，三魂七魄具在，五脏六腑具全。但是....所有脉象与命理全部都不再流动了。简单来说.....他现在就是一个不吃东西不会饿死，不呼吸也不会憋死的...活死人。
什么时候醒？
.......可能需要等到命数到了，他才能醒吧。」
当时柳依依整个人都要崩溃。
而贺兰则是刚出「外扩式」阴界，就答应了要来的。
谁都没想到，施雨说醒就醒了，没用任何帮助，也没任何征兆。
醒了。
哎嘿。
吓你一跳呀。
“醒了.....”
“对，施雨醒了。”
禾思荧又重复了一遍，耳边的风细声问询着禾思荧对方这样没问题吗。
“醒了...？”
嘭！！
“依依！！施雨醒了！！”
办公室门被一把推开，沈白一步迈了进来。
这位历来以冷静缜密着称的沈大裁缝连门都没关，他一脸激动地冲到柳依依面前。
“小雨醒了！！！”
柳依依看着激动的沈白和已经开始向远方眺望的禾思荧，她“腾”！地站了起来。
“我去接他。”
柳依依语气平静，她像是和沈白换了壳子一样，冷静的不像话。
她吸了一口气，止住自己哽咽的气息，重复了一遍。
“我去接他。”
...........
施雨惊了。
他拎着冻柿子，呆呆地坐在车里。并且从驾驶座换到了后座。
韩河已经被驱赶到了副驾驶。而施雨身边，柳依依和沈白已经夹住了他。
这两个人是突然闯进来的，车子还在开呢，柳依依就突然从一个小路里冲了出来，一把扯开了车门，窜进了车里。
突然到施雨以为是劫匪。
而现在。
“疼不疼？？难不难受？晕不晕？饿不饿？渴不渴？”
柳依依捧着施雨的脑袋看。
沈白则是冷静地利用能力观察着施雨的状态，看上去一点都不激动。
很快，柳依依和沈白就都松了口气。
孩子看上去非常健康，故意漏给他们看的本源扎实稳定，好像可以打十个。
“我没事，依依姐，白哥，我好着呢。”
柳依依看着施雨的脸说：
“怎么会没事？我都看到了。”
施雨裂开的身体。
如果说当初第一次见到胡子豪，对方的状态是被扯坏的娃娃。
那施雨那晚的状态就是....被剪刀剪成无数碎片，碎片间仅剩一点细微连接的纸片。
而且，当时的柳依依没空去想怎么回事，以为自己是爆种了，才挣脱了心魇，像是被世界眷顾一样晋升了。
但是看到施雨的时候，她就明白。
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眷顾。
如果硬要说有。
那就是她在那次任务里，把眼前这三个孩子带回了队伍。
施雨却摇了摇头。
“那依依姐你呢？「雪松」的其他人呢？”
柳依依心里温暖，施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
“你们都拼尽了全力，也差点就....你们所有人做的都不比我少。甚至我做的是最少的。
我甚至做了一些....事情，我不认为我做的有多么好。我.....”
沈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筹谋者在这些天无数次的复盘里发现了太多的痕迹。
但施雨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自己刚刚回想的事迹，他慢慢说：
“只是我看起来比较惨而已，不要因此就迁就我。
这个结果是所有人一起努力出来的，依依姐，白哥。”
施雨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警局。
少年的眼神像是能穿过物质的表象，再回溯到过去的某刻。
施雨轻声说：
“少了谁都不行。”
柳依依叹了口气，她抱住施雨。小声说：
“傻孩子。”
..........
「爱能抵千难万险。」
第328章 晋升之事
..........
“那晚，以那名自称“旅人”的落幕者逃走告终。”
柳依依稀罕完施雨之后就跑出去奔走相告顺便推掉一些人的邀约去了，只留下沈白拿着一份档案，对施雨简述当夜的情况。
“根据小胡的描述和档案里的描写，毫无疑问那名“旅人”也是“紫”的手下，是一名天赋者。”
施雨点头，顺手接过沈白手里的一份复印件，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事件概要，一看就知道是沈白的手笔。
沈白继续说道：
“那是一名已经踏上超脱之途的天赋者，其能力大致归纳一下，分为三个领域。”
沈白推了推眼睛，同时施雨也已经把眼神锁定到了那三个词汇上。
“分别是：「错乱」、「畸变」、「无序」。”
不稳定的状态，引发物质世界....甚至精神的异变，与无法被捕捉的存在。
真够恶心的组合。
施雨回想着那天晚上的场景。
漂浮于空中的诡异存在，长出毛发肿瘤与血肉，变得七扭八歪的街道，与.....无法被追踪的四散奔逃。
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
对方难以被探查，随时发生变化的肉体与精神状态，是因为其领域可以让她随时改变状态。
毕竟是「错乱」这种莫名其妙的领域，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沈白叹了口气。
“那个家伙的能力非常棘手，本身作为一名步入超脱之途的落幕者，它应该被【繁星】首要针对.....可是因为对方的特性，我们无法通过绝大多数手段找到对方。
包括占卜，预知以及跟踪。”
“那上面的存在呢？”
施雨的意思是指【繁星】的高层。
沈白摇了摇头。
“不好找，对方在逃跑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与其相关的存在全都断联了，即便是孟爷来也不好找，反而会打草惊蛇。”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口袋。然后说道：
“除非.....我晋升到第五技艺.....不过暂时不用太担心，那个旅人刚被击败一次，下次行动她肯定会三思后行。”
施雨明白，进入超脱之途后，大家能力与领域的分化就会越来明显，这就会导致某些家伙会有极特殊的力量，难以反制。
所以暂时急不得。
所以施雨顺着档案继续看下去。
「当晚，一名异常处理专员于阴界中牺牲，八名异常处理专员重伤，一名异常处理专员深度昏迷，市民无人伤亡。」
好了，可以断定这是沈白写的了。
如果是霍邱凉写的，那家伙才不会管孟令伟的形象，不添油加醋就算他发慈悲了。
不过整座城市无人伤亡，这个结果怎么看怎么开心。
胡子豪坐在一边拿着两根笔顶在头上像个大号天线宝宝，他插话说：
“对了，那晚苗苗姐也来帮忙了，你昏迷的时候，她也来看你了。”
施雨怔了一下。
“苗苗姐说什么了吗？”
胡子豪没怎么想，他伸了伸胳膊说：
“她说......让我们好好看着你，千万不要出闪失了。”
沈白点头说：
“方苗苗....她算是第一个主动说不要放弃你的...诊断者，她说她不知道你会不会醒，但是哪怕供也要把你供到烂。”
啊呀，好神奇的说法。
施雨歪了歪头。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是对不起方苗苗的。
虽然对方在当晚的表现很显然是一定会参加行动的，但是主动和被动还是有区别，而且最后还害得方苗苗那么惨。
施雨回想了一下。
当时，他借助【居屋】的力量，在最后以烧命的方式来保活大家时，清楚地感受到了.....
谁或许可以晋升。
那不是一个必然的可能性....但施雨在此，懂的都懂。
所以施雨顺便豁了出去，把那一层界限打破了，回想起来，若非如此，自己应该也不会昏那么久。
而且这是借助了【居屋】的结果。
【居屋】位格之高远超想象，且分外慷慨，施雨甚至不能说是自己“撬动”了其力量，而是【居屋】将力量施舍给了自己。
如此宏大的礼物....再想复刻怕是万万不能了。
而那时候，施雨看向方苗苗时....发现她其实早就可以晋升了，甚至不止一阶。
如果方苗苗晋升，那么能直接参加「巫祭的试炼」也说不定。
但是不知为何，方苗苗就是无法晋升。
.....就像是当时有能力却无阶梯的施雨，和李清荷一样。
所以施雨将力量投射到了她死死攥着的一件「骸」上。
出乎意料，那件「骸」似乎因此恢复如初了。
说到这里......
“白哥，清荷姐她...？”
沈白有点惊讶。
李清荷距离施雨当时的地方有很远，而且对方确实发生了什么。
施雨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沈白还是回答了施雨的问题。
“.....清荷晋升了，但是小雨....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清荷应该没有被施雨的力量影响才对。
“我推测的，我只是觉得，当晚还会有多的变故，而清荷姐和曾经的我很像。所以猜的。”
“施雨现在越来越像侦探了。”
胡子豪在一旁偷偷对韩河说，而韩河点了点头。
“我听得见。”
施雨朝着胡子豪丢过去一枚硬币，砸到对方脑袋上发出“咚”的一声。
沈白见状也笑了笑说：
“小雨总是能出人意料的猜到真相，清荷晋升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要和你谈谈，但是......”
但是等她到的时候我已经不省人事了。
施雨自动补充了沈白没说的话，他比了个“oK”说：
“有空我就去找她，对了，清荷姐现在会调到我们队里吗？”
沈白摇了摇头说：
“暂时不，她还是负责来回的调度与接洽，专人专用，她的能力暂时不适用于战斗。”
“记忆类的阶梯？”
沈白点了点头。
“记忆类的阶梯。”
他将档案递给施雨。施雨从善如流地看了起来。
「李清荷 天赋者」
「怀恋」的阶梯：第一阶：「照片」
.......
「此处绝非凡人可造访之所，但我已穿过。这非最后一次。」
第329章 超脱者：云朗
.......
「怀恋」的阶梯：第一阶：「照片」
施雨看着手上的档案垂下了眼睛，不知为何，一种细微的冲动似乎在纸上拉扯他。
但与过去的直觉相比，这种冲动近乎于无，完全可以忽略。
在这个时代，觉醒阶梯或是接受传承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况且李清荷本身就对世界有更深的了解，她能成为天赋者必定可以提升其生存可能。
沈白看着施雨已经读完了手中的档案，他继续说着：
“当晚，大部分人晋升，清荷觉醒。
你创造了.....奇迹，而刚好，目睹者几乎没有几个。”
说到这里.....
沈白自然知道施雨的问题，所以他提前说了出来。
“那名来支援的超脱者，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首先和柳依依交流了你能力的情报，给出了一些建议。
而且现在时局早已开始倾斜，绝大多数问题我们已经可以开始舒缓释放了。”
施雨明白沈白说的情况。
现在随着「阴界」出现频率的增加和上方的权利给予，加之民众知情度的问题，想要大张旗鼓地迫害有天赋的新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绝对不会再放在台面上了。（或许，必定有个别地方有个别情况，这难以避免）
而不用想着煽动异能者恐慌，原因也有很多。
比如现在【繁星】顶层对于这方面的把握非常好。
「阴界」需要人来处理；各种怪现象，与其余地区的非常规手段需要人应对；也包括.....反社会的家伙也一样需要异能者处理等等等等。
施雨几人能力的加强，总归是瞒不住的，还不如配合柳依依起势的这一波东风，透露一下这几个人归柳依依管。
弊端肯定有，但益处绝对更多。
毕竟...刚刚也说到了。
施雨几人的能力太出众....无论是能力方面，还是其他方面。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刚好可以报一下，你们现在是二阶状态。”
五个月左右，很快，但不是最快就行了。
沈白的考虑很靠谱，施雨没有什么想要多补充的。
有这样靠谱的副队长就是好，自己可以把精力放到其他的地方去，比如....
“那个超脱者的名字是...？”
施雨的思维很快就跳到了其他地方，他对沈白询问那天超脱者的名字。
施雨对其印象很深。
简单归类下来，对方有着吸引人注意力的能力，通过语言伤害他人或是营造各种现象。
配合其咏叹式的语调，就像是戏剧之中的主角一般。非常有趣。
而且，对方身边似乎有着模模糊糊的“神秘感”，施雨现阶段并不能看穿，但是当时他能感受到一点存在。
沈白回头看了一眼表，疑惑了一下柳依依怎么还没回来后说：
“他叫云朗，并未公开自己的阶梯。”
沈白稍微思索了一下补充道：
“他曾经在档案里写过。
「转折是戏剧的灵魂，神秘是转折的起点。」
所以他要保持神秘感。”
啊呀。
施雨有点小尴尬。
好中二的发言。不过果然与戏剧有关，可能是直接影响他人精神的能力？这么说和霍邱凉应该有相似的地方。
施雨回想了一下说：
“他给人的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哈。”
“他会喜欢你这么说的。”
沈白点了点头。
“当晚他是最快响应求援信号的，他的属地非常远，而且他确实没有跨距离的支援能力，所以还是到的晚了一些。
毕竟越到上方，大家越有可能偏科，毕竟天赋是与个人特质息息相关，而传承又有明显的侧重，所以他没有足够的机动性也是无奈。”
施雨自然没有对云朗不满的意思，毕竟到了那个阶段，一般都不会遇到同等级的对手了，突然有一天有个没什么交道的人向你求援....说让你打一个势均力敌的人。
恐怕一口答应的人不多。
打同等级的人，就代表着有风险。
谁会那么容易下决定，奔着风险去呢？所以能来就已经是极大的好了。
沈白慢慢地说着：
“云朗当晚帮助我们击退了“旅人”，并且随同驻守了一天，在我和依依恢复的空窗期帮我们处理了很多事情。”
好人啊。虽然不太能想象到会说出那么戏剧性台词的人怎么管理事情，但是是个好人无疑。
最大的证据就是....
自己躺着的这些天里，其他人都是一窝蜂地来找柳依依，而不是顺便来骚扰自己，就能知道。
云朗绝对是个好人。或者说，是个聪明人。
他能时刻想着身边的柳依依已经晋升，然后对此做考量，就证明他能力足够。
而且....毕竟也是超脱者，施雨不认为蠢货能混到那个地步。
沈白看着施雨已经看完了那一晚的档案，将档案收了回来说：
“云朗走的时候，也给你留了话。”
施雨轻轻抬起头。
“他说。
「保留那份礼物，直到应该开启」。”
施雨没有说话。
云朗是全程目睹自己使用了能力的人...且是“协助”自己使用能力的人。
作为超脱者，推门之人。
他了解一些只有他自己了解的事情。
总之，他留下的话，施雨自己明白什么意思，但对方或许也有别的意思。
“我记下了。”
施雨回应道。
“有机会我还想去看看他。”
沈白点头。
“当然，他说过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沈白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说到这.....施雨你的能力.....”
他要好奇死了，等不得柳依依了，他现在就要.....
哐！！
“什么能力？！！！”
柳依依一把推开门板，身后元求站在那。
柳依依看着还没张开嘴的施雨，哐哐走了进来。
“什么能力？！为什么不等我再说？我才炫耀了二十八个人！”
施雨：“.......”
韩河：“........”
胡子豪：“哇塞依依姐蚝油效率！”
.........
「分寸感，最难掌握分寸的东西。」
第330章 “简述”能力
........
施雨坐在桌子边上，捧着元求给他买的火龙果。
元求这几天顺着那一晚的“天象”，快速推进了城市里面的认知阶段，行动果断而合理，在一个最恰好的时机，动用了最恰好的手段。
他现在已经非常成熟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过去怎么摸鱼，施雨怎么也不会想到元求现在已经如此....老练。
而现在，施雨看着坐在身边的几人，伸手指了指火龙果。
“我晋升后的能力其实很简单。”
施雨的面前，柳依依重新恢复了兴奋状态，她握着拳头看着施雨手里的火龙果。
那一晚，除了需要参加「裁缝」试炼的沈白外，其余人全部晋升一级。
而此刻，施雨选择反一反顺序，自己先说一下自己的能力。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火龙果上。
“依依姐，你认为火龙果里面是什么？”
“啊？”
柳依依被问得一愣，下意识说：
“火龙果里面是火龙果肉呗，还能是啥？香蕉吗？”
施雨点头，然后问胡子豪。
“胡子你说呢？”
被突然点名的胡子豪顿了顿，他觉得此事必有猫腻，所以深思熟虑了一下，坚定的说：
“里面是苹果。”
“你小子傻啦？火龙果里面咋可能是苹果....”
柳依依当即攻击胡子豪，但话说一半，她忽然意识到。
施雨不是在单纯的问这个火龙果里面是什么，而是在说自己的能力。
.....难道说？
柳依依沉默了下来，看向施雨手里的火龙果。
而施雨微笑着，感受着手中火龙果的变化。
他笑着说：
“我们看看。”
说完，他点了点火龙果的表皮。
那枚形状好似火球的果子在这一敲之下轻轻震开，随后表皮漂亮地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果肉。
雪白，细腻。
施雨咬了一口。
香甜柔软。
“很遗憾，都猜错了，里面是香蕉。”
“啊？！！”
柳依依表示了震惊，韩河挑着眉毛看向施雨，然后沈白突然笑了一下。
“哈哈.....”
胡子豪抬头看着那枚圆圆的“火龙香蕉”。
“啊施雨你耍我们！”
“嘿。”
施雨咧开嘴笑着说：
“因为我现在想吃香蕉啊。”
施雨挥了挥“火龙香蕉”。
“我不是霍邱凉，我不需要让别人认为这是什么，我需要.....让我自己认为这会是什么。”
柳依依刚要说什么，贱兮兮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什么霍邱凉～我听到有人提到了我的名字～”
施雨抬起头，刚好看到一颗脑袋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正是霍邱凉。
霍邱凉看起来没有韩河他们见到施雨苏醒那么激动，他只是保持笑嘻嘻的样子从门口钻进来。
这家伙贱兮兮地搓了搓手，慢慢走到施雨身边转来转去。
然后突然抱住施雨的胳膊来回蹭，假哭着说：
“哦吼吼，小施雨满血复活！这段时间都要想死我了，想的我吃不下睡不着～”
“呃呃恶心死了！快速停止！”
施雨被肉麻的快速逃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逃到了柳依依身边。
柳依依护崽子一样把施雨放到了旁边的凳子上，然后隔空朝着霍邱凉弹了一下。
咚！
“嗷！！”
柳依依吹了吹手指，看着抱头的霍邱凉说：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贱，坦诚一点，朋友肯定会更多的。”
柳依依回头对施雨说：
“别看他现在这个死样，前几天你昏迷的时候....”
“哎哎哎依依姐别说了我错了！”
霍邱凉抓紧打断了柳依依的话，在原地滑稽地作揖大叫。
“给我点面子！！我们先听听施雨的能力吧～”
柳依依白了他一眼，看着摩挲鸡皮疙瘩的施雨叹了口气。
“行吧。”
施雨有些疑惑，他看了一眼霍邱凉，然后选择先忽略这个戏精，先说能力。
霍邱凉则是在大家视线转移的时候，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施雨。
那天夜晚。
他的晋升本不可能成功的。
但是......某种力量拔起了他的欲望......
所以他苏醒时，在一个夜晚去看了施雨。
夜间无穷尽的暗朦胧地裹住昏睡的“救世主”，月光透过窗纱，蹭在施雨身上。
霍邱凉却无法看到任何关于这家伙的“变节”。
那天，他已经是第四阶梯，但无论是夜间光还是云下影.....都未能帮他拂开眼前之人苏醒的未来。
还好.......
霍邱凉立起耳朵，听着施雨的话。
“我的阶梯又加强了我的直觉与灵感.....并且加强了我的感知力，我现在可以凭借这些去感受他人的思维，不算读心，但会有一种想法同步的感觉。”
说着，施雨将目光投向韩河。
“比如现在韩河就在想....呃....火龙果香蕉的味道是火龙果还是香蕉？”
韩河看着施雨慢慢皱起来的眉头，微微张了张嘴。
“......所以是什么味道。”
“......呃其实是香蕉味....你尝尝？”
韩河认真的点了点头。
施雨有点无语，他将香蕉火龙果用念力切开，把被自己咬过的地方留给自己，其他地方分成小份，飘到屋子里的每个人手上。
然后整个屋子就进入了咀嚼状态。
大哥所以对于我的能力你就只好奇东西的味道吗？！太不专业了！而且怎么我的朋友一个个都只认吃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话说切开之后就只是普通的香蕉样子了一点特色都没有你们到底在细细品味些什么？！！
但是施雨将自己的情绪藏进里面，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可以像刚刚那样，使「不明确」的物体，按照我的心意来转换。”
施雨看向其他人。
“是的....这个能力是有一点点小条件的，那就是不可以在别人的眼神之下对物体进行影响，我需要利用一些办法，让人们暂时失去对将转换物体的观测。
比如最简单的，遮挡。”
施雨伸出手掌，一层深蓝色的丝绸柔滑地出现在他的手掌上。
那是「幻想」的结果。
“而且很巧，我的前置能力，刚好可以投射出无法造成实质影响，但却可以影响视觉的实体幻想。
而且现在.....”
施雨将手掌前倾，丝绸徐徐滑落，像是深蓝的瀑布。
嗒。
一声轻响。
那是丝绸坠落到桌面的声音。
咔。
一个精美的杯子被施雨轻轻放在丝绸之上，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而那杯子之中，一层冒着气泡，泛着荔枝味香气的液体轻轻荡漾。
施雨看着他的创造说。
“现在的阶段中，我的幻想，可以轻微地造成物理影响，折合比率很小，就算我幻想了一场巨大爆炸，威力大概也就是....被打火机燎几下的程度。
不过刚好......因为其并不虚假，所以我可以将这些幻想出的物体视作转换的目标。
除了造物外，我可以在一些现实允许，可能发生，且具备部分条件的情况下.....实现一些微小的愿望。
比如......治疗，伤害，或是增强某人、某物，但是....幅度实际上并不是很强。
某日的奇迹需要各种条件，现下我难以复刻。”
“当然，三阶的能力还是要有第三阶的样子。
首先，我不能被看穿，所有透视、探知、直视，都可能打断我的礼物.....当然，对此我或许有应对的措施。
「礼物」不该被提前知晓，所以我在一定程度上会抵抗这些能力。”
啪。
施雨伸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几只长着小翅膀的小小猫像是小精灵一样凭空出现，而同一瞬，施雨藏在桌下的右手抬起，提起一支长柄雨伞。
嗒。
年轻的绅士用伞尖轻轻点地，然后他举起它，轻轻支起。
唰拉---
哗-------
雨伞展开，数不清的雨幕从中滚落，哗啦啦地流淌，在干燥的室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柳依依看着那淋漓的伞中之雨，她慢慢站了起来。
而雨幕之中，一只手握拳伸出，然后慢慢翻转摊开。
一枚火红的宝石在少年的掌心之中安静燃烧。
而那手上.....
滴水未沾。
柳依依伸手拿起那瑰丽的矿物。
下一瞬。
飒------
一抹风轻轻扬起，眼前一切消失不见，施雨松开手，雨伞落在地上慢慢散去。
只留一颗宝石火红。
“我的礼物是有限度的，没法创造过于巨大的物体，也无法创造活物。”
施雨看着柳依依抬起手，对着太阳观看那枚红色宝石。
作为「冶炼」柳依依对矿物了如指掌。
那是一枚真正的宝石，甚至并非纯净度过高的人造宝石。
“而且因为物体绝对真实，所以我要注意通货膨胀。”
沙沙.....
施雨抬起手，轻轻触摸自己的锁骨，看起来像是致礼的魔术师。 他轻轻弯下腰。
他藏在衣服下的皮肤上，丝绸般的纹路在锁骨下舒展。
少年看着沉默的众人，他缓慢地说：
“这就是我的阶梯。
「心念」的阶梯：第三阶。”
银色镀上浅棕的瞳孔，像是被雪覆盖的琥珀。
“「礼物」。”
........
「接受馈赠，亲爱的，接受我的馈赠。」
第331章 机制、数值
.......
“额滴神啊.....”
柳依依坐在那，看着身旁那杯汽水，将它缓缓拿了起来喃喃道。
“造物.....
自由造物......”
她打量着手里晶莹剔透的杯子，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口。
清爽甘甜，液体流入喉咙，带来水润的感觉。
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
柳依依还是要问一问才能罢休。
“是真的，一样可以带来饱腹感和它本应拥有的热量，但是也就是这样，只是普通的材质，不包含本源。”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不知道施雨可以随意向任何物体掺入本源。
机制怪的机制已经怪到不行，如果施雨不说，那么他的能力就极难被总结出来。
三个阶段的能力完全逻辑自洽，少了任何一个阶段都会导致能力缺失。
“你要上天了施雨。”
柳依依的评价依旧很高。
“造物其实不少见，能造成实质影响的也有很多，但是。”
「冶炼」的超脱者注视着手中的杯子，她现在对物质的结构了如指掌。
“能近乎无限制的，随心所欲凭空造物的，你或许是头一个。
而且你还可以显化出食物，还是在消耗本源很低的情况下进行创造，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毫无疑问是福音。”
施雨明白这一点，他在这一阶段的能力提升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对他的增幅非常全面。
“还有一点....我可以通过「打开礼物」这个行为，掀开事物的表皮，但是现在基本只局限于弱于我的目标，和我自己。我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穿梭距离，像是传送一样。”
“牛b。”
柳依依直接爆粗。
能打能跑能文能武，谁来管管这个施雨，他要无法无天了。
而施雨则是看向那条丝绸与玻璃杯。
还有一点他没说，他创造的其实也不只是物质。
在那天.....
那晚的雪像是穿过了十一个没有知觉的日夜，轻轻印在施雨额头。让他想起了那一次的创造。
近乎死而复生的礼物。
他可以创造...一个可能...
换一个通俗的说法。
他可以创造一种奇迹。
但话已经说在前面，这种力量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动用的，如果不借助【居屋】，那么施雨下一次释放这种力量是否能醒过来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看着身边对自己表示「我靠你怎么这么牛」的同伴，施雨伸出胳膊，挽起了手腕，露出精瘦结实的小臂。
“还有一点，我现在的皮肤不会被轻易破坏，虽然还是会受到冲击，但是比以前结实很多了。”
和胡子豪那种坦克比不了，但是要是遇到真脆皮，现在施雨还真算肉的。
毕竟是「礼物」，那么容易就被拆开还有什么惊喜可言呢？
柳依依看着施雨的手臂，她感叹了一下。
“终究是出人头地的料子.....还好，还好我已经晋升.....”
柳依依的意思很简单。
还好她已经晋升，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影响力，若是有人想要对施雨几人动手，还要掂量掂量柳依依这三个字的分量。
施雨看着坐在那里有些庆幸的柳依依，他何尝不感觉幸运。
如果遇到孟令伟那样的人当队长，那自己现在的下场可能是躺在某个人的包裹里面当「骸」。
想到这里，施雨说道：
“没事依依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现在的时间段，三阶也不算菜鸡了，不用太焦虑，我们永远相信你。”
柳依依看着施雨没什么变化的脸，心里的感觉说不出来。
说多少次都不嫌烦。
我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捡了宝贝回来。
“对了依依姐，今天太着急，我还不知道你们的能力呢，韩河和胡子也还没说。”
“啊对对对！”
柳依依回过神来，光在这感性了，听施雨一说，赶紧扭头看向呆呆听着施雨能力的两人说：
“来来来！天才二号天才三号！还有你，天才四号，出列准备介绍一下自己！”
“yes！SIR！”
胡子豪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迎着施雨“你没事吧 (????)”的表情向前走了一步。
他现在无比的骄傲且自信。
因为！他终于！有了第一个可以释放出去，而不是强化己身的能力！
胡子豪露出一个灿烂的自信笑脸，挺起傲人的胸部（等等这个真的很惹眼），伸出一根手指挥了挥说：
“看好啦～”
说着，他微微眯起眼睛，然后拇指和食指轻轻交叠。
下一刻，他手指猛然发力，肌肉轻轻一跳，力量伴随着动作在空气之中一闪而逝，击出一声清脆的---
啪！！
咔嚓---！
施雨看向身旁。
刚刚被他创造出来的玻璃杯已然碎裂。
胡子豪目光灼灼，他的眼睛永远明亮，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青筋清晰可见，只是看就能想象到其中的活力与力量。
胡子豪看着那碎裂的玻璃说：
“身体素质方面不用多说，力量在强化，活力在增加。
除了过去力量的强化之外，我现在我可以通过激发身体的「共振」，引起力量的外放。”
他走向施雨身边，看向那在丝绸上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然后伸出双手，对着那碎片鼓了个掌。
啪啪---
喀拉-----
细密的裂纹顿时布满了碎片之上。
“共振越强，力量越强。”
施雨看向胡子豪的胸口，在他的视觉里，胡子豪的外衣像是一层隐约的遮掩，会在某刻显露出胡子豪身体的轮廓。
而那些过去只存在于胡子豪胳膊上的赤色纹路，隔着那层遮掩，被一种红色的线条在胡子豪的腰侧勾勒出一点。
「礼物」的力量告知施雨，那里有着新的纹路。
而胡子豪没什么觉察，他骄傲地叉起腰，展开自己宽阔的背说：
“「韧」的阶梯：第三阶：「鼓皮」”
........
「好臭屁的家伙，这就是数值带给人的自信吗？为了守护大家脸上的笑容，孩子们，我要开始力量up了。」
第332章 「鼓皮」「寻影」
........
“「韧」的阶梯：第三阶：「鼓皮」”
外放类的冲击，听起来好像没啥大不了的，但是胡子骄傲成这样.....
我靠。
施雨看着鼻子翘得高高的胡子豪，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别人打你发出的声音也能共振吗....？”
“哼哼～”
成长期总裁扬起下巴，发出了骄傲的声音。
胡子豪的表情和语调肯定了这个猜想。
坏了，让这小子装到了。
施雨缓缓伸出手，“啪啪”的拍了拍胡子豪的胳膊。
“坦克出反伤甲了，出息了，也是熬出头了。”
柳依依也站了起来，一把揽住了胡子豪的肩膀笑着说：
“超级肉盾，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这小子也是一个能力搞了个质变出来。”
确实。
施雨看着胡子豪的身体，想象着和他贴脸打的近战。
被胡子豪打了一拳，可能就要卒了。
躲开了胡子豪的攻击，然后打了胡子豪一下。
也可能要卒了.....
这种能力简单，但却极度适配胡子豪，所有物理形式的力量都可以在他身上产生共振，而共振反回来就会伤害别人。
但硬要说的话也不是毫无缺点，相对来说，锐器这种落到身上发不出什么声音的攻击会难办一些。
或者还有一种情况，对方用锐器打不动胡子豪的话，也可能没啥声音。不过那种情况也无所谓了。
“真无赖啊。”
施雨赞叹道。
“那是当然。”
胡子豪完全赞同施雨的话。
“喂喂你们这无赖已经是褒义词了吗？”
霍邱凉拍了拍桌子表示抗议。
过去他骗人的时候都说他玩脏的，结果现在大家都开始玩脏的时候，肮脏小技巧开始被大肆赞扬了，怎么回事，版本不利好我的名声。
但是霍邱凉的抗议并没有得到大家的可怜，反而是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里，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喂喂喂！我不和你们玩了啊！”
戏精霍邱凉假惺惺地拉开窗户，作势要把腿伸出去感受自由，看起来像是真的要跳楼一样，才勉强让笑够了的大家停了下来。
主要是笑累了。
施雨嘲笑够了霍邱凉之后，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吱声的韩河。
自己的哑巴同桌到这种时候就会自动隐身，所以施雨选择先关照关照他。
“老韩呢？老韩的能力有什么新的？”
一直在交流猫着的韩河听到施雨的话，看向施雨，眨了眨眼睛。
“.....我没什么新的能力，基本和其余的猎手差不多。”
韩河缓缓站起了身子，高高的个子在阳光下拉出一条漆黑的影子，他动作轻而慢，向着施雨的方向走去。
“「猎手」的第七技艺叫做「寻影」。”
沙沙......
一种力量轻轻波动，让韩河低沉的声音在像是方糖掉进水里一样，在空气中轻轻化开。
而他的身体则在动作之中慢慢消失。
与之前突兀的隐身不同，这次的消失非常自然，但却更....彻底。
施雨坐在柳依依身边，他轻轻歪了歪头，看向前方韩河消失的地方。
银色爬上眼瞳，他在询问一个被藏起来的可能。
「韩河可能在哪？」
「.......」
施雨有些惊讶，心念的反应似乎面对眼前的情况变得更加迟缓，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撩动施雨的视线。
下一刻。
嗒。
施雨轻轻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触碰了一下。
他看向身后，柳依依微笑着坐在那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靠。不会吧。
施雨缓缓低下头。
他的影子，肩膀的位置上，一只影子的手掌轻轻按在上面。
随后，韩河明显高施雨一圈的影子从施雨的影子之中离开，然后消散。
下一刻，韩河的身形在施雨面前缓缓出现。
韩河看着已经动用心念，但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施雨说：
“大致就是这样。”
很明显大致不是这样。
施雨看着眼前的韩河，对方此刻站的很老实，手安静地放在腿侧。
那么.....
现在谁在按着他的肩膀？
施雨回过头去。
一个漆黑的影子映入他的眼睛。
那是一个“影子韩河”。
通体漆黑，看不出什么层次，如果从正面去看，就像是一个扁扁的图层。
但实际上，这个黑影与韩河本人身高体型.....甚至身上衣服边缘的轮廓都完全相同。
只是基本完全漆黑，基本。
在嘴巴的位置，现在一抹白色的笑容挂在上面。
看起来像是名o探柯西里面的凶手。
这个按着施雨肩膀的影子挂着一个看起来有点.....调皮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继承韩河本人的冷静，反而有些欢乐的感觉。
不过还好，它现在只是盯着施雨一动不动。
“「寻影」让我可以用创造一个影子分身，有实体化，但没办法自行改变外貌，力量和速度稍弱于我，但不会因为致命伤影响行动。
因为是影子，所以它绝大多数情况下可以跨越我们无法跨越的界限。”
我靠，「猎手」这么离谱？
那藏在暗处让影子出动杀人就好了，安全便捷。
但话说回来......
施雨肩膀上的触感不带有温度，他的力量轻轻抚向影子。
“影子韩河”看上去好像咯咯笑了笑，然后慢慢消失了。
......感觉和本人性格差别很大.....「猎手」....
柳依依很明显发现了施雨的震惊，她接下韩河的话。
“别听他的，小雨。”
柳依依的表情，此刻真的非常满足。她看着韩河黑色的眼睛，笃定的说：
“小河，和其他的猎手，绝对不同。”
她站了起来，伸手抚摸了一下那些因为胡子豪实验而碎裂的玻璃碎片。一种温热的力量开始凝聚。
柳依依说：
“我见过不少猎手，这是一个相对常见的传承。所以了解过很多的侧重。
「隐藏」「设陷」「袭杀」「狙杀」”
施雨看着柳依依的手指，她的手没有因为锋利的碎片而产生一点破损，相反的，玻璃碎片在她的抚摸下缓缓变了形状。
柳依依继续说：
“你听到了吧，小雨，这些侧重....都是注重某一方面的，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侧重”。”
施雨明白了什么，他回头看向自己深藏不露的同桌。而韩河没有任何辩驳，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看着施雨。
柳依依冒失，但某些时候，她非常细腻，若她说出，那韩河必然知情。
柳依依的声音在继续。
“「筹备」？或许这是一种侧重吧。但是我们想一想。如果说对一切都做足了准备，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
咔。
柳依依轻轻放下手里的玻璃。
施雨看向那剔透的晶体。
“什么都能做呢？”
........
「世界上最大的差距，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第333章 我们几个
.........
“什么都能做呢？”
那些玻璃碎片被柳依依揉在了一起，一个崭新的杯子被放在桌子上。
崭新，而完整。
就像是「筹备」。
将一切碎片化的东西做好，然后准备到一起。
那是不是就是一个完整的事物了呢？
韩河不置可否，他平静地坐下。
“我希望可以解释，但是现在的我没有什么能说的。”
施雨听的一愣。
他看着一脸“我是有事情瞒着你们但是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们要相信我”的韩河，缓缓伸出了手。
「礼物」可以打开事物的表面，明了内容。
此时柳依依也坐到了桌子上，沈白来到她的身后，他们一反常态地什么也不说。
在柳依依成为超脱者后，她接触到了更多的知识。
即便是粗线条的她立马意识到队伍里面的这几个孩子个个都不简单。
尤其是韩河....这个作为传承者却拥有更强力量的孩子，似乎不会隐瞒也不会说谎。
所以与其等到孩子们自己察觉到不对搞得气氛凝重的时候，不如找个时间挑明了说一说。
对于此事，他和韩河私下谈过，对方表示的很坦率：
“我暂时无法解释，但我愿意让大家都知道。”
柳依依真的不担心这样会让他们怎么样。
因为她知道。
施雨的手掌伸到韩河身前。
然后怼了他肩膀一下。
“爱咋咋地呗，你想那么多干嘛？”
施雨笑着说：
“你要是真要害我，我肯定全力动手。但是现在......？”
施雨回头，看向柳依依和沈白，呲牙笑了笑，用大拇指指向韩河。
“这小子不还得帮我这个法师挡刀吗？怎么？你不服气？”
韩河微微低下头，让别人暂时看不到他的表情。
施雨看着低下头的韩河，把脑袋探到下面翻过来，看向韩河。
“怎么了老韩？要哭一下吗？”
韩河看着施雨，他想起了他坐在树荫下时，爷爷对他说过的话。
「河啊。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要学着放下，也要学着拿起。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环转反复之事，若要新生，必须死亡，若要死亡，必有新生。
万事万物，放下旧的，拾起新的。
河啊，遇到那人时，你会懂的。」
屋子里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默契地锁上了双唇，就像是等着沉默的韩河率先打破这份安静。
真是稀奇。
所以呢？
韩河的心跳像是一片滴下最后一滴露水的草叶，在那份情绪掉下的瞬间，轻轻弹了起来。
寡言的猎手看着施雨说：
“不会有那一天的。”
施雨看着韩河那张犹豫又犹豫的帅脸，把语气放得更缓，像是他第一次见到韩河那样。
“我也这样想。”
呼----
一阵风声响了起来，胡子豪一步跨到韩河身边，他一把揽住韩河的肩膀大声说：
“我们仨还有啥说的！我仨好的天天都穿一条裤子！我们老韩就是有天赋！啥一不一样厉不厉害的！他们不行是他们菜！我们行是我们厉害！是吧老韩！”
韩河看着施雨和胡子豪，他张了张嘴。
“.....是，我很厉害。”
施雨坐正了身子，扭头看向身后的柳依依和沈白。
“我同意胡子说的，而且我会看着这两个没头脑和不高兴的。但是.....”
施雨一脸“不要这样说话真的很丢人”的表情：
“我可没和他俩穿一条裤子。”
“哈哈哈哈哈哈！！！”
柳依依笑了。
她知道，自己队伍里的孩子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永远不会让她柳依依失望。
“你们三个小子，是我修了福分才遇到的宝贝疙瘩，好啦！！不要煽情！今天就当是我唱了次黑脸，打住话题，让我们看看远处的霍邱凉吧！”
“啊↗↘～”
霍邱凉很假的惊讶了一下。
“那好吧，就让可怜兮兮没朋友的我来缓和一下气氛吧。”
霍邱凉似乎天生就有不怕任何尴尬的转圜能力，他双手一撑，一下子就翻上了桌子，然后“噗通”一声，丝滑的躺在了桌子上。
他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胸口，慢慢闭上他浅色的眼睛，然后缓缓放慢了呼吸，把安详两个字演绎到极致。
消瘦的家伙躺的又平又直，沉默了一会，就在施雨要转头问柳依依这又是要搞什么名堂的时候，就听到了霍邱凉的声音。
“天黑请闭眼。”
下一瞬。
施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视觉....不只是视觉。
周围在这一刻猛然陷入了寂静，所有声音全部消失。
他打了个响指。
.....
寂静，就连施雨自己发出的声音都被抹除了。
施雨并不认为是空间类能力，以他对霍邱凉的了解，这种能力也是认知影响。
五感影响，对于霍邱凉来讲一点都不新鲜的能力，这个能力效果很好，但就这么简单？
沙沙.......
施雨轻轻一定。
耳朵里钻进了一些声响，像是风拨开草叶，有生物在某处攀行。
施雨眯起看不见东西的眼睛，“看向”前方。
沙沙....沙沙......
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在五感被影响，周围的声音只存在着这一种轻而细的声音时，人会下意识地紧张。
沙沙沙.......咔-----！！！
忽然施雨的眼前，一张猩红的狼口猛然张开！雪白的牙齿像是刺眼的白漆般醒目！它们出现的瞬间，就已经贴近了施雨的脸！
而施雨就那样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狼口向着自己合下，却什么都没做。
咔咔。
施雨平静地看着眼前。
景物已经恢复，自己依旧站在「雪松」的屋子里面，阳光从窗户外传进来，打在眼前之人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向施雨。
霍邱凉蹲在桌子上，伸出手在施雨脸前做出一个狐狸的手势抓了抓空气，然后磕了磕牙齿。
咔咔。
那个声音是霍邱凉发出的。
.........
「想的好多，想的太多了，我们之间没必要想那么多。」
第334章 在爱里逃窜
.......
那个声音是霍邱凉发出的。
他看着淡定的，一脸“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的施雨，一屁股坐到桌子上。
“拜托，给我点面子咯，你这么淡定我怎么办。”
施雨缩了缩肩膀撇了撇嘴，然后找到因为自己站起所以被蹭开的凳子，用念力把它拉了回来，一屁股坐了回去。
“我还有啥好说的，这么阴的能力就是你的把戏，你要是打我依依姐肯定把你当球踢。”
“切，还是那么不知道照顾我的情绪，胡子当时可是吓了一跳。”
“哎哎哎别带上我啊！”
胡子豪赶紧否认，表示自己是一时没注意大意了没有闪。
施雨摆了摆手，然后看着霍邱凉说：
“你的能力似乎都是在谎言欺骗的方面发生一些变动，但是认知影响这个能力本身就够强了....你现在能真正影响现实了吗？”
霍邱凉坐在桌子上，盘起腿看着施雨。
“.....能。”
他继续说：
“刚刚的能力其实还可以群体释放的来着，也可以直接影响一片空间，因此.....本源的消耗会小很多，还省很多事。
而且其实我削减了力度，常理来说，触感也会被剥夺。”
“真阴险，不愧是你。”
“唉再说我就急了啊。”
但是施雨说归说，他也意识到霍邱凉能力的叠加性。
单看这一个能力真的没啥用，就像胡子豪的震动波一样。
但是.....若是配上前置的能力就不一样了。
霍邱凉可以在这种便捷的影响中专心折磨一个人的认知，且营造大规模的混乱与恐慌。
细想起来是很无解的能力，若是中招，插翅难逃。
“天黑请闭眼.....”
狼人杀啊，还挺形象。
一群人突然失去了感官，然后再睁眼睛，一具尸体出现。
施雨补充道：
“确实阴。”
霍邱凉拱了拱手。
“高度评价了。”
他敲了敲膝盖，然后看了一眼一旁看的聚精会神的柳依依与沈白。
“这就是我的第四阶。
「薄月」的阶梯：第四阶：「狼嚎」”
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进。”
柳依依做出了回应，然后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我们回来了。”
禾思荧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苏梦雨和卫阳。
禾思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施雨。
她悬起的心终于放下，所有来时路上的激动，忐忑和祈盼，都像是勺子上流淌的蜂蜜，终于粘稠而煎熬地顺着那个蜿蜒的弧度滴落下来。
风轻轻撩起她的头发，一抹风拂过施雨的额头。像是一句带着余温的问候。
“欢迎回来，施雨。”
施雨看着禾思荧，看着她身边走进屋子的苏梦雨，和已经没出息的要哭的卫阳。
他笑着说：
“我回来了。”
.........
施雨似乎总是能把闲聊搞成工作大会，可能有点破坏氛围，但是看着大家把原本面向自己的注意力一点点移走的时候，施雨还是感觉松了口气。
他不希望大家对他有什么过多的情绪，这就已经很好了。
太重的情绪施雨不敢承担，更不想让「雪松」的其他人承担。
不过复盘来复盘去，似乎大家又开始发现这次的事情里面有太多「巧合」，施雨对此全都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到最后大家终于勉强探讨出一个施雨认为最合理的版本，然后施雨马上准备逃跑。
再不跑感觉又要被抓住进行关怀了。
“行，差不多就是这样，哎呀累死了依依姐，我们仨就先撤退了。”
施雨抓住机会，一把拎住韩河和胡子豪的衣服后领，一招大鹏展翅把两人薅了起来，不等状况外的两人说话，立马补充道：
“我这几天看看就可以正常出任务了，还有几天过年，咱们加紧，然后过年大吃特吃一下怎么样？”
柳依依和沈白刚要反驳“怎么那么着急走”，想想就变成了要说“出什么任务你先休息”，然后又变成了“那也行你们想吃啥。”
没办法，人们一提到过年再提到吃的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施雨立马“我回去想想，不用掂心我回头见！”之后一秒跑路。
咔嗒。
施雨旋风一样带着韩河和胡子豪离开之后，苏梦雨安静了一秒，然后开口：
“施雨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已经复盘过这次任务了。”
卫阳点头。
“脸皮太薄了？”
沈白则是叹了口气，轻轻坐了下来。
“他不想我们想太多。”
“.....可是谁能不明白呢？”
禾思荧看着门口，风嬉笑着，一缕一缕地带回风中少年大步奔跑的声音，简直像是狼狈逃窜。
施雨窜出了警察局，跑在三个人的最前面，风在打转，把这个躺了十几天的家伙吹红了脸。
打起架来力求算无遗策的家伙能迎面钻进痛苦，现在却因为爱和关怀落荒而逃。
施雨抬头看向天上将要落下的太阳。
金灿灿的，带着血红的自我落向天侧。像是施雨拎着的，橙登登的柿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滚热的脸。身后传来胡子豪和韩河的声音。
“唉？跑啥啊？”
施雨回头看了过去。
警察局在黄昏里抹上夕阳的橙韵，楼上的一扇窗户前，有几个人站在那，看着楼下的施雨。
柳依依的手在嘴前面围成喇叭，她大喊：
“好-好-休--息----”
一缕缕风钻进耳朵，大家的声音钻了进来。
“好好休息，施雨。”
施雨看着那些人，那些爱他也被他爱的人，他终于放下捂在脸上的手，把它举了起来，对着家人们用力地挥了挥。
胡子豪揽过施雨的肩膀，把韩河也扯了过来，一起挥起手，三个人像是夏天里风中摇曳的树。
好想哭。
施雨咬着牙。
他看着玻璃上的金灿余晖。
怎么这么他妈幸福。
他扭过头去，带着柿子，钻进了车里。
发动机响的不急不躁，但施雨连再回头看一眼的脸皮都支不起来。
今天韩河被挤到副驾，他和司机胡师傅也没有再去加剧施雨的不好意思。
心跳噗嗵嗵跳。
今天又要结束了。
.........
「你们都懂，但你们愿意听。」
第335章 担忧、爱、星星
.........
咚咚咚。
“孙奶，我来啦。”
施雨站在门口轻轻敲门，身后两个彪形“大汉”往那一杵像是俩门神一样。
咔嗒。
孙桂芳打开了屋门，明亮的灯光照了出来，她抬起头，看向门外的三人。
此刻她带着一副眼镜，她伸手把眼镜拉低了一些，仔细地看了看门口的施雨。
胡子豪在后面一声不敢吱，之前他领着霍邱凉来过一次，那次感觉完全没问题，可今天一看....就是露馅了。
这种昨天刚和老妈撒完谎说考的还不错，结果今天放学前被老师告诉「我给你妈打电话说你这次成绩了」了的感觉令他非常惊恐。
他现在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就连韩河也好像矮了一点....老太太真的很有压迫感。
可施雨没有任何不自在，他提起手里的冻柿子笑了笑：
“孙奶，我买了冻柿子。”
孙桂芳看着那黄澄澄的柿子，她推上了眼镜，伸出手，没有去接柿子，而是捏了捏施雨的胳膊。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慈和，但是施雨听到了她叹气的尾音。
“回来就好啊.....”
老太太伸手拎起那一兜柿子，冻柿子有点重，她的手向下沉了一下，她把它放到一旁，然后她看着施雨，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越来越高了....你长大了，施雨。”
施雨看着眼前的老太太，他感觉心里有点抖，像是颤的呼吸也不舒服。
所以他稍微蹲下了一些，让老太太的胳膊放平，而不是高举。
“我还能长呢，孙奶，还早着呢。”
施雨伸手，把孙桂芳的手拿到手里。
老人的手，除去指腹，其实没有想象中粗糙，它比想象的更软，因为皮随着衰老失去了弹性，它像是柔软的膜，裹住了一双劳累一生的骨骼。
“我还小呢。”
施雨张开胳膊，抱住了孙桂芳。
和记忆里的第一次拥抱不同。那时施雨像是雏鸟，一个怀抱像是执拗的小话儿。
现在，施雨却能用自己的拥抱抚平担忧的心。
他想哭，但是不能哭。
他不能再让眼前这个老人为自己操更多的心。
施雨的眼泪顺着他的心意爬回眼眶里，他看着重新清晰的世界。
孙桂芳拍打着施雨的后背，像是施雨真的还没长大。
桌子上，一些菜摆在那，还剩一点热气，飘在空气里化开，闻起来味道不算多么可口，但是有人会把它全都吃光。
施雨不想说任何话，也不想掉一滴泪。
因为心啊，一颗爱你的心。
永远不能再落上除了爱以外的事物。
.........
晚餐落下帷幕，施雨终于让忧心忡忡的孙奶放下了大部分担忧。
今晚实在很巧，孙奶在外市读书的孙女前5天刚高三放假回来，所以也没有遇到或是看到那夜的事情，而今天她刚好出去置办东西顺便去朋友家玩，这才遇到了和孙奶独处....多处的机会。
而且还好有两个门神，就连吃东西的过程也不至于太让人担心，人多总是更安心。
在告别孙奶后，施雨看着「想哭，但憋回去了，但是还想哭」一直循环的胡子豪问道：
“冯姨回来了吧，快过年了都，你这点还不回去吗？”
“啊...我妈？我妈这两天回不来，估计得过年当天才能回来，工作这东西就像是咱们的假期作业，越到最快乐的时候堆的越多....但是过年之后好像可以多待几天。”
“也是....年底有很多检查吧。”
施雨表示了解，然后回头又看了一眼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的胡子豪问道：
“话说....你现在好像可以哭了？我记得之前的时候你哭都不被阶梯允许来着。”
胡子豪被说之后稍稍一愣，他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哎呀，这事我还打算过两天再问问你呢。就是关于咱们阶梯提升之后变化的事情。”
胡子豪看着走在身边的施雨和韩河说：
“....晋升之后，似乎阶梯对我的限制会有改变，而不是叠加，
就比如说我，「不屈」时，阶梯不允许我表露软弱，而「砥砺」时，阶梯不允许我畏惧伤痛。二者不同时存在，所以其实我早就可以适当的释放情绪了，只是我有点习惯了，没扭过来。”
“原来是这样......”
施雨听着胡子豪的话，他明白，但他并不能非常感同身受。
因为「心念」，似乎没给他什么限制。
如果说有，那也只有一条。
「掌控欲」
阶梯推促他掌握....一切。
一开始，施雨以为自己的欲望是「求知欲」，但是现在看来.....比求知欲要更极端一点点。
呃....就一点点。
应该谈不上心理问题，或者...谈不上心魇吧。
但是因为阶梯大概率是本人特质的显化，所以施雨并没觉得有什么怪异，因为他就这个样。
对于未知的事物好奇是本能，而你了解时，你就应当想要掌握。
这应该是顺其自然的....吧。
所以施雨不太了解这个。也算是新知识。
阶梯做出限制，阶梯滋长欲望。
那究竟是自我意识显化了阶梯。
还是阶梯重塑了你的个人特质？
施雨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深沉下的天空。
有时候真想求求自己别想了。
胡子豪和韩河看着施雨抬头，他们也顺着施雨的视线向上看去。
“哎呀我，星星真亮啊。”
施雨愣了一下。耳边胡子豪傻呵呵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老韩，施雨，你们看啊。星星好亮啊。”
“很亮。”
韩河也做出了肯定。
施雨大脑里纷乱的线程与一个个藏起来等待打开的谜题在身边伙伴的声音中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
天穹之上，无数繁星闪耀明灭，像是碎银落入黑布。
身边的山在风中低语，雪映了光，把施雨的眼睛点亮。
他看着星星，暂时忘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或重要，或不重要的想法。
只是眨了眨眼，说了一句。
“真的很亮。”
...........
「谢谢你的爱，我爱你。」
第336章 李清荷的能力
...........
第二天，穿着黑白羽绒服配冲锋裤的施雨来到了一家奶茶店，李清荷和他在那碰面。
施雨不确定这位靠谱的，记忆力超群的新晋天赋者找自己有什么事，或许是能力尚未觉醒前都有异于常人之处让对方想要向自己讨要经验？
直觉告诉施雨不是。
李清荷的性格很缜密聪明，两人关系也不错，有什么大面上的问题在警察局一样说，为什么把自己约出来......
施雨提前十分钟推开奶茶店门时就看到，李清荷已经在那拿起两杯奶茶了，而对方毫不意外，拿起一杯奶茶递给了施雨。
“小雨，你的。我听梦雨说了你喜欢喝果茶，你再看看还想喝什么？如果还有想喝的我再买一杯。”
施雨连连摆手，接过果茶。
“不用不用，清荷姐，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李清荷见状也没多拉扯，她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大，请你喝东西很正常，大大方方的，搞得多外道。”
施雨挠了挠头，李清荷也不再推诿，而是指了指门外：
“边走边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奶茶店，开始顺着街道慢悠悠地溜达。
就这样没什么话地走了一段，说了点最近的事情和施雨昏迷时李清荷的关心后。
李清荷抿了一口手里的港式奶茶，然后轻轻向前方的冷风里吐出一口温热的白气。
“小雨，你应该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吧，当然沈白队长那么缜密的人，他也提前和我说过这件事情。”
“.....是的，白哥和我说过，在你来之前，档案就写的很清楚了。”
关于家庭，关于李清荷自己，关于她的经历与能力。
李清荷点了点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动。
“我其实....小的时候，记忆力只能说是还不错，远不及现在。”
她的声音温和，但是与施雨表现出的毫无锋芒不同，她的声音不会让人感觉她好欺负。
像是棉花挑了起来，谁都能知道里面有根棍子。
“我是在近......6年，准确来说，5年零一百零二天前的时候，突然清晰了记忆的。”
施雨慢慢走在李清荷旁边，一个谜底被解开。
难怪.....这么算，清荷姐和我获得能力的时间其实差不太多。
李清荷的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似乎变了一点颜色，颜色变得更黄一点，有一种旧玻璃珠的质感。
“一切毫无征兆，我那天照常醒来，忽然感觉大脑里面拥挤不堪。
然后我惊讶地发现，我记起了从小到大，所有经历过，见过....甚至是瞟过一眼的东西。”
李清荷轻轻跳起，踩在马路牙子上。她步伐轻而平衡，似乎没有晃动。
“记忆像是玻璃一样透亮，我只要想，它就会清晰地出现。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受....因为这个能力，我的成绩突飞猛进，也不算突飞猛进，我本来学习就还可以。”
施雨点了点头，他明白这种能力带来的小便利。他也用自己的能力蒙过选择。但是因为能力弱效率低下很快就放弃了。
李清荷好像很放松，就像真的是和自己的弟弟唠家常一样，边走边说：
“就这样，我考上了大学。公安大学。
我妈妈一开始还不是很同意，她其实是个大咧咧的人，几乎没怎么干涉过我的意愿，但唯独这件事，她没怎么支持，愁了好几天。到最后她说。”
李清荷说着，似乎回想起了她妈妈的样子，然后她叉起腰模仿着说：
“大闺女啊，妈其实还是想让你学别的，其他东西你不知道，这个你还不知道吗？女孩子学这个多不好走啊。
但是妈不多说，你要是真想清楚了，不是血冲脑门，那你选了，妈也同意。
妈相信你。”
说着，李清荷摇了摇头。
“我家里人总是这样，什么事都给了我太多自由，搞得我习惯什么事都自己做主，忘了自己家里人也在身边的那些陪伴。
真是惭愧，明明过目不忘，第一个忽视的却是爱我的人。”
施雨听着李清荷的话，已经明显地感到了一些违和。
但李清荷从来都是周密而严谨的人，说话非常滴水不漏，怎么会这样呢？
他想要问，或是使用能力。但是李清荷却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小雨，别急，很多话都是听到最后才能圆起来的。”
施雨点了点头，喝下一口因冬天变得冰凉的果茶。
李清荷和他已经走到了一条去往河边的小路，这里偶尔会有人来冻上的河面玩，车辙纷乱地印在一起。
“再说回能力吧，小雨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了。”
李清荷看着一条车印向前蔓延，她轻声说：
“「怀恋」的阶梯：「照片」
有人说，天赋的阶梯是个人特质的外在显化，或许有一定道理，但是也不绝对。
我很少怀念什么东西，我从老房子搬走的那天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也不去想被人摔坏的发卡，或是那个小时候睡觉一定要抱着的玩具熊。”
她因为阶梯的异化，泛黄如琥珀的瞳孔看向施雨。
“怀恋，因为怀念眷恋，所以念念不忘。
「怀恋」的阶梯是念旧的阶梯。
我没有能力时，我可以完美地回忆起记忆。
而觉醒后......”
四下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这里很偏僻，过年前人们都去街里，不会在这闲逛。
李清荷伸出手，一点旧胶卷一样的质感轻轻蔓延上她的手，然后凝聚在一起。
一张照片出现在她手中。
那是一张猪排饭的照片，看起来非常清晰，就连猪排上炸出来的细小纹理都一清二楚。
记忆的实体化？方便别人也能直观感受吗？还挺实用的，用来处理情报很好用。
施雨快速地分析了李清荷目前展现的能力。
但还没等施雨多想什么，李清荷就伸出手，将照片递给了施雨。
“小雨，拿着。”
施雨看着李清荷伸过来的手，收回了自己的思维，接过了那张猪排饭的照片。
照片似乎与普通照片没有任何不同，轻而薄，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施雨伸出手指捏住了它。
而下一瞬。
施雨微微一愣。
好香啊....
........
「你是一个念旧的人吗？」
第337章 「照片」
.......
好香啊.....
鼻尖忽然传来了一阵香气.....油炸过后特有的香气，和一点沙拉酱的微酸。咖喱味道醇厚，涌入鼻腔，让施雨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
不....不是下意识。
施雨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饥饿。
这些感觉极其真实，但却极为....弱。
它会让你清楚地感觉到“哦，好香，有点饿”，却不会让你感到特别的想要吃东西。
它营造了一种....无连接的“感同身受”。
就像你对着一个生病的人说“我替你难受”，但你实际上不会真的生理性痛苦一样。
他看向李清荷。
李清荷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一阶的能力。
它可以让接触到照片的人感受到...照片中我那一瞬间的生理体验与情感。当然，大概只有10%的程度吧。
照片可以存在一段时间，期间接触都有效，但因为是「照片」，只能储存一瞬追忆，所以感受也只有一瞬。”
“......很有趣，且很有价值的能力。”
施雨没有夸张因素。
因为.....这个能力可以做太多事。
调控情绪，共感生理。如果使用得当，就算是战斗也有极大的作用。
一阶的能力就如此便捷，不用想后续。
李清荷笑着看向前方，她和施雨已经沿着小路走到了河边。
“照片的制作不消耗我的记忆.....或者说，它其实消耗了，但是因为照片由我制作，所以我势必会在消耗记忆的瞬间重新将其拾起，然后我就又一次获得它，记起它。”
李清荷顿了顿。
“小雨，我永不遗忘。”
河边被积雪覆盖，没人会清扫这里，而冬日的阳光颜色浅而亮，将世界打的清澈，人们在这里行走，像是在透明的时间里游弋。
施雨看向李清荷的眼睛。
他知道，李清荷要说出这一趟的目的了。
她这一路，与其说是诉说，倒不如说是求索。
一切的陈述，都是疑问。施雨在倾听，施雨在回答。
她要问什么呢？
“你听出来了吧，我的家庭。”
「家里人」
李清荷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妈妈，且旁系亲戚不多。李清荷很少提，她过去聊天，都只说“我妈妈”。
「这个你还不知道吗？」
警察职业。李清荷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接触，她为什么会了解这个呢？
听起来就像......
还有一个人。
是谁。
施雨看向李清荷，这个带着点坚毅气质的女警察看着他，眼睛里混着说不出的情绪。
怀念，期待，犹豫，悲伤。
「礼物」甄别着「照片」的情绪。
施雨垂下眼睛，手中照片已经因为李清荷散去本源而消散，像是一件被忘记的事情。
“我忘记什么了吗？”
施雨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是闷雷一样砸在李清荷耳朵里。
施雨真的很疑惑，在过去，他提出问题时，只要他知道一点，就算自己不能想通，也会有一种迷雾一样的感觉笼罩在思绪上。
可现在。
思维透明，毫无阻隔。
只是空缺。
没有任何的想法。
他坚信，世上问题的发生，必定存有缘故。
李清荷的讲述里，势必存在一个她未曾提及，但却存在的人。
且这个人肯定与施雨有过联系。
李清荷的成长与此人息息相关，包括她的性格，她的志愿。
能被称为家里人，且造成如此影响的，只有一个角色。
父亲。
可这个人究竟是谁？施雨又在什么时候见过？为什么档案和社会经历对此人毫无描述。
又为什么。
施雨遗忘了他。
施雨是「幻想」，施雨不会否认天马行空。
他已经找到了可能性，可......
施雨看着李清荷眼角下的小痣。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思考着眼前怪异的事件，下意识的，轻轻敲动自己的手指。
李清荷看着施雨的动作，她无比的期待着一个可能。
.....虽然她知道，这应该也只是奢望。
“我忘记了....或者说...整个关于你某个家人的人生，被世界遗忘了吗？
....是你父亲吗？”
李清荷看着眼前的少年，她的眉头轻轻舒展开了一点。
施雨看着眼前的李清荷，愣住了一下。
因为眼前的李清荷哭了。
李清荷甚至没来得及处理那悲伤的情绪，她依旧保持着那有点复杂的，因思考有些放空的神情。
而眼泪毫无征兆，毫无预警地从眼眶里溢出，决绝地落下。
她站在那，看着施雨。
终于。
她终于听到了一个与她认知相近的答案。
不是疑惑，不是反驳，不是关怀。
而是一个答案。
那是噩梦一样的夜晚。
她在那一天的睡梦之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记忆之中，一个人的身影在变淡。
那种感觉像是谁钻进了你的口袋，慢慢拽走你的东西。
而那贼的力气大的可怕。
只是一瞬，李清荷记得很清楚，就一瞬间。
她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就全部被抽走。
在小时候牵她离开老房子的人，为她补上发卡的人，告诉她要坚强不怕黑夜的那个人。
他会在思考时轻轻敲打手指，会在工作上灵活的像是入水的鱼，周到老辣。
可这个人。
正在消失。
而她又在那一瞬重新将那个人记住。
她原以为这是某种针对于她的力量，直到她打开手机，空空的号码，消失的照片.....与妈妈的那句：
“.....闺女.....你咋了？”
咔。
李清荷感觉世界裂了一个口子。
那天她像个神经质，她问遍了一切可能知道那个男人的人。
但是结果都一样。
她感觉要崩溃。她回到还没有舍友回来的寝室，抱着自己，坐在拉上床帘的床上愣神。
她一遍又一遍地怀疑。
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那个人告诉自己。
「相信你自己。我和你妈永远相信你。」
她放下了自己被啃咬的流血的指尖。
她要找到这个证明。
她见过「阴界」，知道世界上有异样的力量。
她要找回记忆里的那个人。
李清荷看着眼前的施雨，眼泪被冷风一吹，在脸上刺的面皮生疼。
施雨好像想要说什么，他看起来有点慌乱。很少见他这样。
李清荷伸出手，没擦眼泪，而是摸了摸施雨的头。
“谢谢你，小雨。这就够了，完全够了。”
“清荷姐......”
李清荷擦了擦眼泪，然后摆了摆手。
她轻轻抖动手腕，一张照片慢慢从她的指尖凝聚成型。
那是一张桌子的照片，李清荷当时应该是坐在一边，或许是年纪更小时。她用更矮的视角注视着有点凌乱的桌子。
那上面，一只破碎的发卡正被胶水粘好。
施雨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拿起了那张照片，情绪如常涌上心头。
甜蜜的，幸福的，惊讶的，崇拜的。
那是一个孩子对于眼前景象最高级的赞叹，那是一瞬能弥合一生痛苦的追忆。
“我找到了路。”
李清荷的声音传来。
呜--------------
远处，火车鸣着长笛，从冻死的河对岸缓慢地溜了过去。
天光淡白，云色淡白，积雪淡白，河流淡白。
无尽褪色的世界冰原之中，施雨站在这，从那幸福的追忆之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李清荷重新变得坚定的眼眸。
他听到对方说：
“我永不遗忘，我终会寻得。”
此刻的记忆，被她的承诺压成薄，而轻的照片，烙进了脑海之中。
世界的记忆随着时间的冲刷化成斑驳淡白的空缺，但是现在，永不遗忘者向着遗忘的世界说：
“我会记得。”
.........
*注：
「怀恋」的阶梯：第一阶：「照片」
「你认为值得留存的一刻，此刻它保留着过往的样貌。」
“我的往昔，我的思念，我那些回到梦里的飘摇，那些构成我的。
而今，我将重温失而复得的记忆。”
.......
「寂寞如同永不消逝的冬日.....」
第338章 方苗苗的谢礼
.........
咔嗒。
方苗苗打开了门，看着站在屋外的施雨，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然后用她标志性的淡淡语气说：
“请进，还不错，看到你活蹦乱跳挺好的。”
施雨点了点头，走进了女巫的家。
出乎意料，方苗苗的房间完全没啥神秘主义的摆件，就是普通而规整，像是每一个爱干净的人居家的环境。
茶几上，一些糕点摆在那，看起来造型很别致，并不像是蛋糕店卖的那种。
“我自己做的。吃吧，味道还行。”
“好的....谢谢苗苗姐。”
“没事。”
方苗苗说着，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给施雨。
“身体看起来没什么后遗症，真好啊，那天晚上你可真没少忙活。”
很符合方苗苗的性格，一点废话没有。
施雨照着惯例摇了摇头，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扁桃仁的香味烘烤得当，味道很香。
“我没做什么....”
“和我不用藏着掖着。”
方苗苗表示少来这一套。
“我的脑子还没老到想十几天还想不明白事情，其实当时我就能感觉到，但是我认为我和你想的一样，所以就顺着做了，所以你既不用对我有负罪感，也不用对我隐藏你的能力。”
方苗苗说话真是非常直接，她咬了一口眼前的糯米蛋糕说：
“早就知道你未来可期，但是没想到会离谱到这种程度，你当晚影响了多少人....你要知道，哪怕那种影响只有一瞬，也是极其恐怖的水平。”
施雨沉默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按方苗苗的性格肯定不是来复盘的，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巫最大可能是想给自己提醒。
“我....明白，但是当晚......”
“没事，不用告诉我，很多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
方苗苗再一次打断了施雨的话，她敲了敲桌子，示意施雨不用说，吃就行。
“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报答你一下，你先吃着，不用想乱七八糟的。
我说是因为我老毛病嘴碎，你不用管我。”
方苗苗说完就起身，回屋子里面取东西去了。
施雨见状也是无奈点头，然后看着方苗苗的背影开始吃东西。
果然不出他所料，「巫祭」方苗苗是最容易受到影响，也最容易察觉影响的人，这非常符合她们的传承特点。
「世界背面的力量。」
而方苗苗作为其中的佼佼者，更是如此，只能说施雨当晚能成功，方苗苗功不可没。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报答自己的呢？
很快，方苗苗就从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施雨。
“拿着吧，这是给你的礼物。”
施雨接过盒子，然后拿在手里看了看方苗苗。
方苗苗明白，直接说：
“拆开吧，没啥好藏的，放盒子里主要是有仪式感。”
施雨沉默了一下。
可以，这很方苗苗。
施雨的手指轻轻划过盒子的外沿，然后一翻，盒子便顺畅地被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枚造型奇异的胸针。
毫无疑问，那是一件造物。
“「老妪的第四个故事」”
我靠，什么名字。
施雨看向那枚名字与造型一样奇异的胸针。
那枚胸针大概有施雨的半个手掌长，一些细小的深棕色枯枝交叠纠缠着拧在一起，缝隙里面还有一些细碎的，枯黄的笤扫条夹着。
那些枝头从扭成了两端细，中间宽的形状，像是扁扁的小船，而最中间，一枚漆黑的圆形晶体镶嵌其上。
整体看上去非常的....怪异，且精美。
“有故事说，偏远处独居的老妪中藏着女巫，她们会为需要的人提供帮助，并且为他们讲一个故事。
老妪的故事光怪陆离，传闻逸事，精灵鬼怪，禁忌，谣言，她们永远有新的故事。
一般情况下，她们会讲三个故事，然后就停下讲述，与人交谈。
但是当老妪讲到第四个故事时，造访者就必须离开，否则第四个故事便会关乎造访者本人，或许是过去，或许是未来，或许是....现在，如同月亮具有三相。
这个故事会使故事的主角遭受厄运.....当然这是一个传言。”
方苗苗点了点那枚胸针说：
“这个造物没那么厉害，但是它可以将范围内的一些不速之客以某种方式请出去，还算适配你这种不打近战的。
如果目标没法被驱离....那么就会对目标的精神造成一次伤害。
没啥副作用，使了之后会变成一段时间的碎嘴子，拿着吧。”
........
「不用绕弯，我们有话直说。」
第339章 雨桥之誓
.......
使了之后会变成一段时间的碎嘴子，拿着吧。”
“啊，谢谢苗苗姐....”
施雨收下了这枚造物。
因为方苗苗向来都是这种性格，她要做的别人很难拦住，不收还会推来推去，方苗苗会嫌烦，施雨也觉得没意思，就干脆一点了。
看着施雨把「老妪的第四个故事」收好，方苗苗点了点头，然后把一个蛋挞拿了起来。
蛋挞里面放着草莓，烤过的草莓不那么鲜红水润，而是柔软，她端着蛋挞，看向施雨。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不够，总该再给你点什么，但是我的东西本质上都不是造物，而是「巫祭」才能用的制备品，我很头疼。”
施雨咬了一口枣糕，他有点纳闷。
自己到底做什么了，能让方苗苗这么在意，又是专程叫他，又是送东西。
那一晚的行为，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对不起方苗苗，但方苗苗很明显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到底是为什么呢。
“额....苗苗姐，说实话我没做什么，你.....”
方苗苗看着施雨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眨了眨眼睛。
“不，你做了很多。”
黑眼睛的女巫“咔嚓”一声咬开蛋挞。
“你救了很多人，这无关你我，我作为一个还算有正义感的人，应该给你礼物。
其次。”
方苗苗将蛋挞吃掉，然后从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施雨随着方苗苗的动作看了过去，然后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他见过这个东西，但那时，它远不及此刻....充满活力。
方苗苗的手上，一颗饱满而润泽的心脏躺在上面，粉嫩，柔韧，它看上去充满活力，随着方苗苗的呼吸，舒张，收缩，轻轻跳动。
就像是刚刚从人的身体之中摘了下来。
那是那晚，施雨为方苗苗修复的造物。是施雨的“礼物”。
方苗苗垂下眼睛注视着它。
“这是「润山杏」队长赵泽的遗物，它是.....他的「骸」。”
方苗苗抬起漆黑的眼睛，她没有表露情绪，但施雨感受得到悲伤。
“鹤城最大的阴界事件中，「润山杏」除我以外，全员战死，赵泽也不例外。
陈年往事，没什么好提的，总之，他留下了这枚「骸」，而上方认定，这是一枚毫无价值的「骸」，所以出于可怜，他们把它留给了我。”
没有价值？
施雨听着方苗苗的话，看向她手中的心脏。
怎么可能？？？
他可是亲眼所见。
这枚「骸」....
抵御了超脱者的全力一击。
方苗苗看见了施雨的眼神，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或是说，她在做这件事之前，早已经把话在心里想了千万遍。
她没有迟疑，开口说：
“「骸」，寄托着天赋者力量的物体，与「秽」相同，它也可以寄托强烈的情绪。”
施雨自然知道这一点。
“可即便如此，也应该与「秽」相同，差别体现在副作用上.....而所有能力都应该有其相应的用途。”
施雨没有别的意思，他完全是在下意识地给眼前的「骸」打抱不平。
方苗苗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点嘲讽。
“「秽」？呵。”
女巫的手指轻轻划过那枚心脏。
“那种源自恶孽，源自只有恶意生物的东西，怎么可能与「骸」的情感相提并论？”
施雨愣了一下，然后头脑一颤，一条迷蒙的路被打通了一般豁然开朗。
一种知识被他自己的思维解开，他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一个世界的知识。
对啊。
恶孽的情感怎么可能和人相提并论呢？
“你接触到的死者太少了，施雨，或者说....你身边死去的熟人太少了。
如果可以，我情愿你一直不了解这些东西。”
方苗苗抬起手，轻柔地将那枚心脏放在了桌子上。施雨从未见到她对待仪式以外的东西如此温和。
她像是叹息一样诉说。
“人啊，是太复杂的生物，每秒想到无数个念头，一天变幻无数个情绪。
人不只会恨，或是爱。
人会嫉妒朋友的成功，却不忍心看着对方身陷囹圄。人会为某人哭上一天一夜，又在第二天把这件事情当做笑料去揭那人的伤疤。
人会快乐，又会突然被悲伤淹没。
人会暴怒，又在一句话里恐慌不已。
人会笑着死，也可能哭着活。”
方苗苗的目光放空，她看向施雨的身后，那里的窗户紧闭，透过它能看向远方。
“人会把自己的一辈子托付到另一个人身上。
当这种复杂的生物，带着复杂的情绪死亡时.....
「骸」的特性就诞生了。”
“「骸」，严格上来说，没有副作用，有的只是....执念。
有「骸」不允许成人触碰，还有一枚「骸」必须在使用者的背后。否则它们就不发挥任何作用。”
施雨看着方苗苗，听着对方纸屑一样轻而碎的话语落到耳朵里，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方苗苗将眼神收回，重新看向心脏。
她说：
“赵泽的「骸」，之所以被判断为毫无价值.....不是因为他。”
方苗苗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厌恶。
而施雨已经猜到了答案。那不是厌恶「骸」，或是那些人，而是.....
方苗苗的话语落下。
“是因为我。”
自我厌恶。
“赵泽是天赋者。
「诚誓」的阶梯：第五阶：「雨桥守」”
“他可以通过誓约，形成约束或是规定。”
方苗苗的声音变得不自觉地软了一些。
“「雨桥守」.....呵呵，等着另一个人来，直到被水淹死也没有放手的故事，没想到，不吉利的名字配不吉利的结局。”
这是应该相当不错的能力，施雨有种预感。这个能力的约束越大，效果就越好，所以.....
“赵泽活着的时候，能力玩出了花，但是...这枚「骸」的效果却很简单。
它可以消耗一样东西，来换得对我的保护。”
消耗一样东西？
是什么？
施雨注视着那枚蓬勃的心脏，回想起它腐烂干瘪，满是创口的样子。
是什么，能让誓约如此强悍，甚至能跨越一个不可能的阶级，抵抗超脱者的全力。
消耗的是什么.....
方苗苗从没有卖关子的习惯，她比任何人都不像「巫祭」。
她直截了当。
“消耗的是我对赵泽的记忆。”
施雨愣住了。
方苗苗的声音却没有停留。
“是的，你没听错。
这件「骸」只能消耗我，方苗苗，对于他赵泽的记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件「骸」毫无价值，只有一个第十技艺的「恍惚」可以使用。
这种东西......呵呵。
每一次使用，它都会消耗我对他的情绪。
消耗我对他所有的印象。”
施雨抬起头，看向方苗苗。
此刻，方苗苗的表情像是哀伤到了极致，素日淡然的女巫如今对着一个年轻人展露一瞬真实。
她没哭，但是施雨却心头一紧。
“直到我忘了他。”
“那时候，他就会真正的离开。只留下我一个人。”
施雨无法开口，世界上的万千话语都胜不过一个真实的行动。
那枚心脏，柔润，而饱满，它在桌子上，轻轻地，轻轻地鼓动。
像是还在一个人的胸膛里，绵长，而舒展地鼓动。
他会保护你，会爱你，会发下所有的誓言，然后一一遵守。
但他不会困住你。因为他知道他已经离去。
他要你忘记那些如同枷锁一样的誓言。
在那之前。
他永远，永远的保护你。
直到你离开记忆里无数的誓言，无数的过往，无数的爱与离别一瞬的撕心裂肺。
直到你重新开始。
这就是「雨桥守」的「骸」。
「誓忘约」
施雨离开了方苗苗的家，因为老妪（女巫）不会再讲第四个故事。
合拢的门关之后，孤独的女巫把自己锁在仅她一人的荒野。
她终于又掀开了淋漓的疤，终于又一次让那些记忆充盈回自己如枯草般干枯的生命。
她无法言说自己的情绪，她痛苦又欣喜。
她难得的笑，她笑着捧起那枚心脏，眼泪哗啦啦地流。
“我明明，已经要忘记这一切了的。”
..........
*注：
「诚誓」的阶梯：第五阶：「雨桥守」
「世界上最真实的话，必会发生的行动，像是火焰烧毁绝笔后世上再无此迹一般绝对。太阳或许无法到达的明日，我必会抵达。」
“我是撕破晦暗的执行者，是骑士。我是自私者，是小人，我恨不能将一切誓言实现，又在此之前说出新的誓约，雨水埋没的昨日之中，我于此等候，望你永不赴约。”
.......
*注：
「誓忘约」
类型：「骸」
「最后的誓言，零落的遗憾。」
“忘了我。”
.......
「你还在燃烧吗？忘了我，好吗？」
第340章 新年快乐
...........
时间眨眼就过去，很快就到了过年的那一天。
街上的人们重新多了起来，商店只开半天，所以大家都在早上忙忙碌碌的买当天需要的东西。
虽然很多东西都提前办好了，但是总有东西需要现买。
比如生鲜，鱼，这种东西放一天就不好吃了，韩河勒令施雨放弃提前买的想法。
只有这种时候，韩河才完全说了算，毕竟厨子对于食材和谁刷碗就应该有绝对的掌控权。
胡子豪早上陪着施雨韩河溜达了一圈，扭头就去接冯婉舒了，妈宝男终于得偿所愿，能多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妈妈妈妈！！！我跟你讲！我们这一段时间都干啥了！”
胡子豪到了家之后就叽叽喳喳的在冯婉舒和陈诚后面转，挺大个个子这时候硬是灵巧的像是鸟。
冯婉舒这一路偷偷的，来回检查着胡子豪的样子。看着胡子豪连疤都没有的身体，也算是放心了下来。
只要孩子没事，她怎么样都行。
冯婉舒看着又蹦又跳的胡子豪笑着说：
“行行行，过完年就要成大人了，还这么不稳当，多学学施雨和韩河，稳稳当当的。”
“嘿嘿～放心放心，我仨肯定互相学习优点。陈叔我来拿。”
胡子豪把冯婉舒的行李从陈诚手中接过，轻轻放在了一旁。
空出手的陈诚拍了拍胡子豪的肩膀，然后比了个大拇哥。
冯婉舒笑了笑。
“行，懂事了，妈放心你。”
胡子豪嘿嘿笑着，把提前准备好的，给妈妈买的年货一一捞了出来，然后看着冯婉舒和陈诚拍了拍手。
“新年快乐！！”
...........
「雪松」的人们今天基本没什么工作，大家已经在昨天全体出动细细排查了一遍，所以可以在过年这天捞到清闲。
大家约定好了，在0点之后见面。
施雨按照自己的习惯，早起贴好对联，先去孙奶家里拜了年。韩河也先回了一趟家。
和过去不太一样，两人这一趟都没用太多时间。
韩河照旧把落了灰的房间打理了一遍，这次他没有留在自己的屋子里太久。
短短数月，韩河已经不再是那个混在普通人里的「狼牙」，他走在一条不再孤独的路上。
韩河轻轻走进那间屋子。
现在的他，落下的脚印会被影子覆盖，「寻影」让他如同幽灵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他转身离开，来到庭院中。
咔。
他点亮一个红灯笼，轻轻把它挂在门边的钉子上。
少年身形挺拔，站在红色灯笼之下安静地倾听。
呼-----
风穿过壁垒，木墙与窗，把他的思绪冲开。
森林之中，松树枝丫摇晃，偶尔传来树干的声音。
韩河轻轻数着数字。他想起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数数字了。
现在有人与他同行，不必再让猎手孤独的打着节拍。
良久，他睁开了眼睛。
“新年快乐。”
............
施雨把所有东西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窗帘都摘了下来洗了一遍。
虽然让窗帘变干净只要他想一想就能做到，但是他还是想要自己来。
过去他的家人都是这样做的，所以他这么多年也是如此。
滴--
按下洗衣机的按键，施雨回到客厅，抱起熊本熊。
哗啦啦～～
洗衣机开始放水，很快就会发出轻轻的轰隆声。
施雨盘腿坐在沙发上，他轻轻摇晃着身体，然后看着电视下面的全家福。
过去的这时候，他总是感觉很.....孤独？也说不上，但他心里总是有点空落落的。
但是此刻，他觉得好像一切都在变好了。
人生也好，朋友也好，日子也好。
好像走起来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瞻前顾后，不用再对着某些事露出还没长成的獠牙，用来保护脆弱的自己。
施雨站了起来，他走到全家福前。拿起熊本熊圆圆的手，轻轻拂过照片的玻璃层。
照片里，三个身影在画面的正中。
施雨不自觉的软下了眼神，他微笑着，慢慢地擦拭着照片。
“时间过得多快啊，我又长了一岁。”
“真好。”
“我是一个幸运的人。”
看着慢慢变得清晰的照片，施雨像是拨开了过往的雾，他喃喃道：
“新年快乐啊。”
..........
世事变迁，很多过去的问题都有了解，不会再把人沉沉困住。
接下来就是采购和热热闹闹的做饭时间。
韩河大展拳脚，左手炒勺右手锅，菜刀抡的直冒烟。
他不只做两人份的饭，他今天是奔着把0点相聚时吃的饭也做好的量去的。
如果提前把食材处理好，那到时候只要稍微加工就可以吃上热乎新鲜的饭菜。
切好的蔬菜、鱼、肉等食材一一码放好，等待夜晚的降临。
韩河做饭基本不用施雨插手，施雨也乐得自在，安心准备各种年货糖果。等到晚上再分发。
施雨看着眼前装糖的袋子自己乖乖合拢封死点了点头，耳畔传来多宝鱼霹雳扑棱的声音---施雨刚刚把它钉在了菜板上，但很明显它觉得自己命不该绝。
锵。
韩河把和好的面放在地上，地暖的温度会让它发的大又好。
施雨看着眼前飞起的一点面粉，它们飘悠悠地散开，粘在桌边新贴的年画上。
施雨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热烈的颜色布满了自己家的窗户，挂灯在白天也打开。
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仪式，施雨已经很久没有做这种事情了。
快乐的，热闹的，忘我的投入一场庆典。
屋外，千家万户皆是如此。
.........
柳依依坐在窗台上看着银装素裹的城市，她把手机放在耳边大咧咧地说：
“好着呢好着呢，老爹你放心吧，有空就回去看你～”
克服了心魇的柳依依精神状态好了一整个层次，好到她爸爸以为她在回光返照。
“嗯，我这段时间回去一趟，您保重身体。”
一旁同样打电话的沈白刚要挂电话，柳依依就把脑袋凑了过来。
“老沈太太，你等我也回去吃你家饭。”
电话的另一端：
“小丫头你来吧！你看我踢不踢你！”
“嘻嘻！”
柳依依还没屁第二句，沈白就已经把电话收了起来，无奈的看着柳依依。
柳依依缩了缩脖子，一溜烟就跑了出去，顺手夹住在隔壁屋子看电影的禾思荧，一路笑着出门买东西去了。
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地出了楼，沈白笑着摇了摇头，回头看向了收拾好的屋子。
裁缝把电话揣回口袋，喃喃说了一句：
“过年了。”
.........
霍邱凉的卧室没拉窗帘，但却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他穿着一身松散的米色睡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平日一直打开的电脑在最该被打开的一天放了假，黑漆漆的屏幕映着模糊而昏暗的屋子。
平日闹吵吵的家伙现在平静的像是人偶，他就那么躺着，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
他真的很瘦，连稍硬一点的床垫都没能压的下陷多少，整个人像是漂浮。
窗外，喜气洋洋的歌顺着玻璃透进来，模糊成几个音节，落在他耳朵里。
叮～
身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霍邱凉安静地拿起了它，看着上面的「新年快乐」，他轻轻敲打着屏幕回复对方：
「新年快乐 ??????～」
.........
卫阳在自己租的房子里拿着电话，往日的精神小伙此刻神色温和，眉眼软的像水，如果施雨见了肯定会用「心念」看看他是不是真的。
自从他来了这里，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家人通话。
“妈妈，我在这里很好，比原先的地方好的多，不用担心我，你和姥姥姥爷一定保重身体，我过一段时间回去看你们。”
卫阳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看着妈妈的白发，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看向桌子上堆起来还没有打开的礼物。
飘摇的野草扎了根，没人因为他长刺就把他扔掉，而是说他就该如此。
过去的刺头少年笑了笑说：
“这里的人都很好，我也交了新朋友，工作也不危险，你们安心，不用去找那些人，离他们远点，我不需要卫氏重工那些人的东西。
放心吧妈妈，我这的朋友都很照顾我，没人排挤我，等我回去，我给你们带东北的特产。
嗯，你们放心，钱不要舍不得花。
等我回家，不用担心我。
新年快乐，妈妈。”
...........
“我不需要。”
苏梦雨坐在天台边沿，冷冽的风把她耳后的头发吹的飘散，商人的眉眼平静而锋利。
“我不会接受你的条件，你尽管提价，我无所谓。
.......你死了这条心吧，哥哥，如果你怕了，可以认输，而不是和我打肿脸充胖子。
我为什么？”
苏梦雨笑了一下，有些戏谑。
“你就追着你眼前的东西跑吧，哥哥。
世界会乖乖等你，它会仁慈的等待你得到梦寐以求的权利与荣华富贵，等你寿终正寝，然后再裂成碎片。
哥哥，你有时间还是和姐说吧，我对你的追求没有兴趣.....但姐姐可不一样。”
苏梦雨看着街边的红灯笼和小彩旗，心情缓和了不少。
“我祝你们，能得到梦想的一切。
新年快乐，哥。”
...........
“妹儿，新年快乐呀，哥开车送你？”
元求现在和李清荷混的像是亲兄妹，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对李清荷说：
“今天难得清闲，我把礼物给执勤的哥们送去咱俩就走。”
李清荷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哥，我今天还有点安排。”
元求从不多问李清荷别的，李清荷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那行，有事打电话，你和阿姨新年快乐嗷。”
“一样，新年快乐。”
李清荷和元求告了别，自己先走了一步。
她照常按照回家的路走，只是在离家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
眼角有痣的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百合。
买年宵花很多，但买完花束又单买一支百合的却极少。
李清荷垂下眸子，慢慢蹲下身子，像是这个动作很艰难一样。
她轻轻将百合放在地上。
沙......
指尖一点泛黄的微光亮起，一张照片缓缓出现在她手中。
李清荷看着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良久，她将那张只有一个衣帽架的照片插入雪里，连着百合一起留在了路口。
思念的记忆又涨一份。
回到家里，微胖的女人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啦大闺女！今天过年你看妈不给你多露两手！”
李清荷脱下鞋子，自然地去洗手间洗手准备帮厨。她回应母亲。
“嗯呐。”
“过年啦，平平安安又一年呀～”
女人轻轻唱起一支小曲，她利落地切着菜，然后顿了一下。
“唉，忘了和面了，今年真怪，怎么总是忘了和面呢？”
李清荷自然地接过面盆，她没有一丝的犹豫，温柔地开口。
“因为我上班了，妈。”
她泛黄的眼珠看向母亲的脸。
“过去都是我和面的，您忘了。”
..........
“我来啦我来啦我来啦～～～”
施雨回过头去，看着霍邱凉骑着自行车最后一个到地方。
河岸边，「雪松」的人到了个整齐。
今天夜里冷的吓人，零下40的低温每年也就几天，恰好就赶在了今夜。
当然，对于「雪松」的人来说，普通的冬夜算不上寒冷。
况且还有柳依依在。热浪轻柔地拍打，这一小块地方像是迎来了提前的春天。
韩河已经把菜全都掏了出来，热气滚滚冒着，放在施雨“掏出来”的桌子上，一旁的胡子豪和卫阳口水直流。
等着霍邱凉落座，柳依依轻轻拍了拍手。众人齐刷刷地把头转向她。
这下「雪松」的队长却没有任何不自在，而是轻轻敲了敲桌子。
“哎呀其实没啥好说的！平时都有啥说啥了，咱们还整啥虚头巴脑的！咱们今年就是好得不得了了！”
柳依依伸手提起一瓶泛着气泡的液体，高高举起，就像是举起了炬火。
她真的很开心，脸红扑扑的大喊。
“吃啊！喝！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呀！！！”
“哦吼---！！！”
胡子豪和霍邱凉这种气氛组第一个响应叫了起来，大家一起提起了手里的杯子。
“新年快乐！！”
施雨笑着，一口喝掉了手里酿了一年的快意。
“新年快乐！！！”
然后就是动筷子的动筷子，举杯子的举杯子，施雨动作快又准，丝毫没了当初含蓄的样子。
咚----咚-----
身后的城市之中，所有的学校与政府建筑都在同一时间播放起了钟声。
随后，完全璀璨的光影骤然升起，在天空绽放。
0点到了，外面的烟花震天响。在众人的背后映亮漆黑的夜空。
明媚的颜色像是此刻美丽无比的故事，落进了新年的第一秒。
施雨回头，和众人看向那美好的刹那。光映亮眼睛。
在冬夜，在冻河，在万家灯火的身后。
在新年。
施雨将饺子放进嘴里。
新的一年开始了。
...........
（本卷完）
第3章 第三卷已出场天赋（仅记录主角与新/明确晋升角色）
沈白哥和禾思荧等当前剧情未晋升\/表露更多信息的角色暂不公开，他们的故事正在静候.....
【施雨】
「心念」的阶梯：第三阶：「礼物」
「灵感、灾厄、力量，或是幸运。藏在表皮下的不被知晓之物。
翘首以盼却可能失望离去，心怀恐惧也可能得到赠礼。期待可左右情绪，情绪却无法左右的可能」
“皮下的，盒子里的，谎言中的与谜题后的。礼物是阻碍，但也是通行的可能，我或许可将其称为门。且于此刻，我握有钥匙，绪想与门的把手，我怎么会放弃打开礼物呢？正如我说。
它是皮下的，盒子里的，谎言中的与谜题后的。
我将打开它，正如我打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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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风雪融雨，火焰烧入夜穹的平安夜，世界，赠予施雨的礼物。
此人可开启，亦可被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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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施雨的第三阶，「礼物」的能力主要就在字面含义上。
身体素质提升、直觉提升、逻辑能力与思维提升。
礼物不会被轻易打开，施雨难以被不够强度的攻击开启表皮。
开启一个未知（不被发觉）的空间，从中取得自己想要的事\/物。这就是礼物。
无论是祝福还是伤害，无论是实体还是缥缈的可能，都在礼物的范畴之中，施雨随意取用。
当然此阶段绝大多数都是用来创造真正的实物。
施雨作为「礼物」本身，他可以将自我打开，并将自己作为礼物送给世界，以此达到传送的效果。
这就是主角阶梯啊朋友们，我们施雨太有操作了。
实际上真的很有操作，操作怪来的说是，很多时候见不到施雨面就被阴的不行了。对此某位精神错乱的女士和被钢笔扎进大脑的见人领导有话要说。
当你感觉一切都和你作对的时候很可能有个施雨蹲在角落大喊“操作你！！”
小心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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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河】
「猎手」的传承：第七技艺：「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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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母亲”与“父”青睐的宠儿。
此人已与影中自我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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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升后身体素质全面提升。
影子可以实体化与其并肩作战，获得更强悍的猎杀技巧。
「猎手」往往依仗各种野路子取胜，无论是战斗还是治疗，所以不要以为韩河不吱声就是好宝了。
韩河很特殊，但其余猎手也不弱，只是凡事就怕比。
已经这一卷了还认识不到「猎手」强度的有难了，当然要是选了之后发现和韩河不太一样我将不会为此事负责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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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豪】
「韧」的阶梯：第三阶：「鼓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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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豪崩碎挣扎的夜中昂起的头颅。
此人愈挫愈勇，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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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素质超强，被打后反馈共振，打他像打鼓，他不一定痛但对手一定不好受。
这家伙的「不休试炼」还在累加，奖池累积的势头还没停歇，至今没人知道他选了谁当目标天天这么顺利。
喜欢拳拳到肉的战士阶梯就选他，数值的事情，那叫超模吗？你和我谈机制，对不起，我吃的机制你也吃，我不吃的你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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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邱凉】
「薄月」的阶梯：第四阶：「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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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邱凉预支的谎，薄月的一时兴起。
此人亦真亦谎，轻浮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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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月光的力量，令人五感尽失感官错乱，引爆恐慌编制谎言，反派的不行了。
老银币阶梯，新增场地魔法进来就遭殃，各种关于心理情况的debuff说上就上阴的没边了，版本针对但无法针对，疑似孩子你无敌了。
哎呦这个霍邱凉怎么这么坏这个薄月阴的不行了，你问我怎么选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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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
「冶炼」的传承：第七技艺：「精炼」
「拾去矿中裂点，抹去金中驳杂，凡是可能触及缺憾的可能性，皆于我手中入火成灰。」
“捶打摧毁不怀好意的质询，火焰提炼他人对我的视线，我要攀升，直到无人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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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炼」的传承：第五技艺：「重塑」
「热与铁震响！火于光中升腾！摧毁赖以生存的器物，转为信奉己身！我为最高杰作，力量强悍难当-----此即为冶炼的超脱之途！！」
“将夜晚撕成白昼，黯淡烧为火红，注视我，我即为此刻仰赖的焦点。注视我，不再闭眼，我将力量于此点燃！光从火来！火从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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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铸炉」点燃的变革者
此人已踏上超脱之途，「铸炉」已告知其名讳，且在炉火燃烧的间隙注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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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超脱者后，将脱离凡人的界限，向更高处攀升。
已经可以展现「冶炼」的部分威能。强悍的力量，可怖的热力，物质之间的转换。
柳依依可以将气体点燃化作固体，也可将固体瞬间变为蒸汽，物质形态对她而言只是世界对于凡人的小小规则，而这些规则，当然也只需要由凡人来遵守。
顺便一提，「冶炼」的在前些阶段的力量形式本质上都是“热力”而非“火焰”，只是表现形式更像是火焰而已。
柳依依其实也可以降低温度，个别部分有体现。
非常能打的传承，在所有传承之中也是名列前茅，老大不基础手下的人也不基础。
毕竟那位存在可是......祂严苛、祂暴烈、祂强大。
你好，这里是「铸炉」，力量不需要守恒，你只管烧，剩下的交给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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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
「慈日」的阶梯：第六阶「金色午时」
「向仁慈的太阳奉献一滴血液，恳切那慈烈的仁日，爱我，不鄙弃我。」
“璀璨的光芒啊，我要你照耀我，却允许我直视你。有人这样要求。
而我如此回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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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坚持到的冷冽晨曦。
此人已踏上超脱之途，知晓关于慈爱之卵的知识，她将以此施行关于此种领域的恩泽。
--
已知情报：
金乌可以暂时拂去一整座城市的伤痛，呼唤强大的治愈与保护。
她是目前书面档案上已知的，晋升速度最快的保持着。
金乌曾经的身份是一名缉毒警察。
极其强悍的阶梯，夺目耀眼的庇佑，太阳没有想象的仁慈，但它表现的无比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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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雨】
「商贾」的传承：第九技艺：「观火」
「价值，细枝末节中的学问。利益，世间运作的原理。瑕瑜之间的差值，火光中跳动的影子，双目之下，昭然若揭。」
“追逐，利益，往来，算计。我精于此道，沉迷此道，厌恶此道。但凡尘之人抵不过此般模样：「世人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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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商人」投资的赌徒。
此人眼光毒辣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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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贾」的传承能力以“价值”与“收支”二词为根基，是万事万物之间交流的基础缘故。
苏梦雨可以判断事物的价值，并且通过各种各样含有交易含义的行为支付对应的本源与部分物质进行购买，买了就是她的了，随便使。
正面战斗力偏弱，但若是颇具底蕴（买的好又多）的商贾可就不一样了。
一般人都很想要的传承，谁不喜欢买买买呢？！！
不用等满减，砍价要靠我们锐利的眼和犀利的嘴！家人们我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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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荷】
「怀恋」的阶梯：第一阶：「照片」
「你认为值得留存的一刻，此刻它保留着过往的样貌。」
“我的往昔，我的思念，我那些回到梦里的飘摇，那些构成我的。
而今，我将重温失而复得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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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荷曾深爱的过往。
此人永不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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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利用过往的记忆制造照片造成体感与生理反应，且过目不忘，哪怕是随意一瞥也会记得清清楚楚。
李清荷无数次懊恼她的抉择，若能回到过往，她将不顾一切。
很超模的天赋，战斗时候可以有点微弱作用，用好了就是神之一手。
大学生最爱能力，简单来说这种能力没人不爱，万金油，贴近生活，唯一苦恼的事情可能就是尴尬事情忘不掉，让我们脸皮厚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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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阳】
「假色」的阶梯：第二阶：「缤纷」
「原色的排列，比例的差分，从世间万物之中滤得之色，目入光芒折射的少与多。」
“从仓促的视觉中翻覆流动，构成万物表象的领域。红色浸染，淡白接引之前，我描绘我的世界。”
--
*卫阳目睹的缤纷世界。
此人泼洒色彩。
--
操纵颜色，就意味着可以在极大程度上操纵人的视觉，而卫阳做的不错，精神小伙也有物理学博士梦。
虽然看上去很莽，但实际上非常需要操作的阶梯，想要达到隐身效果需要实时维持不低的算力。阶梯会给，但能力要自己开发。
傻小子真没法再去理解其他的东西了，好在现在会有人直接告诉他该怎么做。
用的好可以给自己上眼影腮红口红呵呵呵呵很偏门的用法但是有需要也可以一试。
--
【黎云】
「端脑」的阶梯：第三阶：「超算」
「数字的规律，概率的走向，理念，公式，世界上的数与理，可估量的计算。那些能推敲，也可被推敲的。」
“万数之余于我颅内滚动，我必须将其全部理顺，而后释放，如同灯在夜中将光倾泻。”
--
*黎云解开的最后一道数学题。
此人思绪迅捷如电似光。
--
真正意义上的智力型阶梯，对持有者的智力、脑容量、反应力与各种逻辑能力进行极大的加强。相对的，对于身体素质加强程度聊胜于无，
黎云觉醒后展现了相当出众的价值，帮助各个队伍分析过各种形式的阴界，失手少之又少。
她或许应该增添一些想象力，作为一个年轻人来说，她似乎太严谨了。
不喜欢战斗的可以选的阶梯，但是选了之后反而要天天看着各种战斗数据与画面，世界从不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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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明】
「归乡」的阶梯：第二阶：「寻我」
「是啊，是啊，我的故乡，我的起始，我心中永不褪色的画，你在哪呢？」
“如果世界不愿让你找到，那么，你愿意....找到你自己吗？你愿意，成为你自己吗？”
--
*俞明意识到自己失去的家。
此人饱含思念。
--
可以将一些接触\/标记\/牢记的目标呼唤到自己的身旁。
跨越距离，跨越空间，便捷高效。
用的好是人形传送基站，用的不好可能就要团灭了，所以别以为这个阶梯只能打辅助，跟着他跳楼他有人捞你没人捞的时候就老实了。
喜欢救人于水火，害怕寂寞的可以选。
--
【赵泽】
「诚誓」的阶梯：第五阶：「雨桥守」
「世界上最真实的话，必会发生的行动，像是火焰烧毁绝笔后世上再无此迹一般绝对。太阳或许无法到达的明日，我必会抵达。」
“我是撕破晦暗的执行者，是骑士。我是自私者，是小人，我恨不能将一切誓言实现，又在此之前说出新的誓约，雨水埋没的昨日之中，我于此等候，望你永不赴约。”
--
*赵泽下定决心的誓言。
此人严守誓约，绝不违背。
--
利用誓言、约定达成各种效果。
可以要求自己做到某事，而后达成某事。可以让各种关于世界的力量为自己见证与约束，以此对某人某事进行保护。
操作性阶梯，也需要具备一些隐秘的知识，因此常与「巫祭」交流。刚好，他乐意做这件事。
害怕变心？害怕做到一切却无法实现目标？试试这个吧亲爱的。（懒人别选！）
--
【李志】
「饵」的阶梯：第三阶：「鮟鱇灯」
「奉献者、牺牲者、被奉献者与被牺牲者。其价值的定义从一开始就被压到最低，其创造的价值或许更有说服力。」
“黑暗中坠下的光，无人处呼唤的声音，同理心，贪念，追求的与退避的，牢牢抓握，永不放手。”
--
*李志靠“手段”到手的事物。
此人颇为狡猾。
--
形成各种拟态物质，自由操控血肉形态，吞噬和碾压是很常见的进攻手段。
李志不算蠢，甚至有些小聪明，输得那么惨的原因懂得都懂，要怪就怪她倒霉。
当然了我们对她的评价懂得都懂。
初生1.1。
--
【孟令伟】
「弱磁」的阶梯：第二阶「定向磁流」
「电荷的运动，微观的磁场，无始无终的感线。去留之间涌起的无形潮汐。」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种另类的电荷，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但偶也有人将其颠倒，不过结局往往不太美好。”
--
*孟令伟紧攥的钱币。
此人可以调动磁力。
--
是的很简单的能力，吸引金属，排斥金属，阶梯高了之后可以勉强冒充低配万磁王，当然他也没那个机会了，他本来也没有，三阶是他的极限。
此人因为想要阴目前看来最会阴人的记仇鬼和笑面狐被狠狠阴了，不会打赢复活赛。
不喜欢他扣0，喜欢的扣扣肚脐眼闻一闻吧。
评语追加：见人。
........
如有疏漏请提醒我，你们知道的我的记忆力只比金鱼好0.1。
.......
「我们的世界正在变坏，但我在变好，你也一样。」
第4章 第三卷登场造物/制备品/仪式/影响/秘术/知识汇总
注意！吟咏其中的某些词汇是被禁止的！
若我们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正确的施行其中的某些步骤，我们或许可以从中获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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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欢律」
来源：「冶炼」：「浇铸」柳依依（施雨持有）
「规则、常理、定性。欢乐之流永不受束，愿望之中，多彩之梦荡漾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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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阿瑞斯之心」
来源：「冶炼」：「浇铸」柳依依（「韧」：「砥砺」胡子豪持有）
「不死；不灭；不败；不分善恶。力量为战争的崇高之冠，战争为力量的最高彰显。神？我的下一个击碎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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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骄阳的伤疤」
来源：「冶炼」：「浇铸」柳依依
「如果太阳要被摧毁呢？那么此即为它的某一道伤疤，在此道裂痕的故事之中，它可能是造成者，亦可能是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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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
类型：「骸」
「一声叹息，轻似光，也重似矿，它轻飘飘地托着人向上走，也沉甸甸地压着人泪向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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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忘约」
类型：「骸」
「最后的誓言，零落的遗憾。」
“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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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仪式：「必然与可能」（深绿的可能）
来源：「心念」：「幻想」施雨
「万万亿种可能之中，仅有一个必然。而那一个可能，必然由我选择。」
「此次必然，源于慈母与严父，源于狡诈与恩泽，源于死亡与新生，源于深绿。」
“我那幻想之中，我那膨胀的渴望之中，我那必然的命运之中，我在此处，锚定我。”
--
仪式：「骨中新青」
来源：「猎手」：「听风」韩河
「母亲啊，慈柔的绿歌，唤起了它的名字。父亲啊，白色的骨骼中，我将属于它的那一份取回。
待到万事落定之时，请苛责我，因为那遗骸的分量，势必会更轻一些。」
“我那我见证了生，又由我见证了死的朋友，我邀请你归来，与我再次见证....”
--
仪式：「磨砂镜的礼拜」
来源：「薄月」的阶梯：「隐喻」霍邱凉
「无法映出现实的水波，磨砂的亮面中生出面相，虚妄的夜色里，我将以谎取代真相，我将以谎取悦月亮。
此刻。
我，与我，与我。
我们在摇摇欲坠的现实里相信谎言。
此种传言，即为磨砂镜的礼拜。」
“我牵起我的手，扯起我的脚步，踏入月色晃动的湖泊，看向我模糊的脸。
看啊，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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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仪式：「透明框的无色画」
来源：「假色」：「缤纷」卫阳
“透明色河流里游着透明的鱼，无色的树林中栖息着不见踪影的鸟儿，世界的色泽中，我捡选了最稀松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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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仪式：「万事裁落技法」
来源：「裁缝」：「添花」沈白
「裁缝的技法之一，针线与剪会如蚂蚱一样在手里跳动，娴熟者能在此中状态下缝上苍蝇的腿，剪断树的第一百零七圈年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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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仪式：「水中微曦」
「天光，水流，斑驳的微芒。现世之中的力量，穿过瞳仁的映照而来。」
“翻涌的声响与细碎的光，我们都曾用眼睛与耳朵叩响过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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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术：「镜子诅咒」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一种依靠镜子作为媒介的诅咒，施术者需要了解光滑表面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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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术：「融烛诅咒」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一种依靠软质可燃物实行的诅咒，施术者需要了解熔解、热与晃动光影的秘密。」
--
秘术：「五脏七碟」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一种依靠声音与餐用器皿实行的诅咒，施术者需要了解腐烂胃脏的秘密。」
--
秘术：「蚀人恶语」
来源：「巫祭」：「恍惚」方苗苗
「一种依靠咒骂与恶意实行的诅咒，施术者需要了解恨与无来由恶意的秘密。」
--
「超脱者」
：「此人已挣脱凡人身份的桎梏，正向更高处攀升。」
--
「冶炼」的试炼
要求：
「为铸炉打造一件“完美无缺”的事物。」
“我们都知道的，祂强盛无匹，祂严苛无情，祂言而有信。
成功吧，亲爱的，否则就祈祷。
那火，会将你拥塑的更完美些。”
--
【万众瞩目的焦点】（心魇）
来源：柳依依
「我若为火，理应备受瞩目，我若为热，理应庇佑众人。我应被人惧怕，自然也应被人注视。」
“但是，那些爱我的，怕我的，保护我与被我保护的，全都与我，相去甚远。”
--
「某人已至！」（柳依依）
「城市隆隆震响，钢铁畏缩嗡鸣，热力向上蒸腾，夜间之色浅若白日，正午更热而夕晚推迟。
迹象昭着，她未曾掩藏，瞩目之人配得视线-----
助我们成就功业之人-----已来到这座城市！」
“睁大眼睛，热力二字与她而言既可合读亦可分解！此人嫉恶如仇且强大无匹！莫要轻慢了她！”
--
「某人已至！」（云朗）
「掌声雷动，欢呼不歇。感性者泪洒当场，激昂者引吭高歌，平淡生活正变得戏剧，言辞顿挫似要成歌。
戏剧性正于此处上演，幕布已掀开一角，演员即将登台-----
助我们成就功业之人-----已来到这座城市！」
“戏剧！啊！心中的咏叹！舞台的聚焦！观众的宠儿！让我们开始喝彩吧！”
--
「蛇是不容拒绝的访客」为游戏「密教模拟器」中的设定之一，此处引用。
（这条设定本质上和游戏背景密不可分。）
......
「世界运转的真理是为知识。」
......
如有疏漏尽情的鞭打我
第5章 第三卷卷末总结
omG卷末总结时间～～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哒～～～～感谢大家祝我苟活至今么么么么么么(*′▽｀*)
天赋汇总卷里面补赠了【金乌】【李清荷】，没看到的家人可以回头观看，非常感谢！
第三卷我个人很喜欢捏，感觉比前两卷还要美丽，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好卷不常在，希望可以保持这种状态。
让我们拜请某位存在，祂的力量谅必使我文思泉涌。
总之本卷是从三个新人的到来拉开的帷幕，这些卷中总结都已经说过啦不多过于赘述，让我们直接进入目前难度等级最高的阴界-----
「第六层」
是的！这个医院阴界的灵感就是来自于火爆全网的游戏《八番出口》等各种找不同走出口游戏！
折箩系作者致力于把所有菜放在锅里大火猛炒变成一道可能亚米亚米也可能臭不可闻的食物，但是目前来看，这个阴界的观感还可以。
当然啦，只是基础机制上抄了八番出口，但是主要规则还是有很多不同的，毕竟没人想在小说里看主角简简单单找不同，所以我往里面整了点刺激的。
规则、恶孽，也就是本书的核心。
这个阴界本身并非找不同，而是一场以规则为底，以层级表现为掩藏、以恶孽最为线索的“叙事诡计”。
我喜欢大家在阅读过程中参与解密的感觉，因此我在文章里面的伏笔有很多，且尽可能地诱导大家的思路，让事实与猜测会在一定程度上有出入。
总之还是有几个家人猜到了，很厉害哦。没猜到的也只是因为一些信息具有误导性，本质上是我的错不是你们的，我故意的（被打）。
恶孽的设计上，第一个是扁扁的宝贝（我不是它妈），很恶心，能力是分身，掏出人的记忆丢掉，完美的五级恶孽，能力非常非常脏！！免疫绝大多数物理攻击，在这种狭小地区中贴身就不好打了。
灵感来自我这的一起医疗事故，我真的觉得毛骨悚然，一场事故母子双亡，婴儿出生就死去，人生戛然而止，一切的一切都被压的血肉模糊。
话题有点沉重不说也罢。
解决方法是被超模怪联手用仪式挣脱束缚逃了。常规方法要么灭了它们，要么尽快冲到走廊按按钮。
当然，以上都不是这个阴界的正确答案。
下一层是物理boss，有法伤boss就要有物伤boss。
血腥抢救床。
电影的经典常客，鬼屋的最佳帮手，谁能拒绝一辆载满器官，鲜血淋漓又恶臭的抢救床呢？
技能很简单就三个，一个野蛮冲撞，一个用医疗器件攻击，一个召唤标本（最后一条血）。
当然，老话说得好，技能基础数值就不基础。数值很高。搞到胡子豪都打不动，废了很大劲才被苏梦雨用机制开了突破口。
然后因为某人拖后腿导致抢救床血怒开大召唤了二阶段boSS，干尸标本堂堂登场。
标本。鬼故事里的老演员，白天看着都吓一跳。他当然是伟大的大体老师，但他也是某些人噩梦里的常客。
这位更是数值怪，要不是施雨学韩河把所有东西都备好就要惨死在这了，事实证明数值够高可以免疫绝大多数机制。
还有“病人”，其实这条很简单啦，让他脱离病患状态只要击毙就oK，很多人都猜到啦，它挺贱的，不会自己出现而是和关底boSS一起出来恶心人。
好在被施雨用手枪发射的炮弹打碎，恭喜呀。
总之这个阴界中，凑够了十个性格各异的人，设计和战斗还算得上精彩。
林雅、赵可是作为普通人进入阴界，她们作为非常熟悉医院的人，因为工作原因，对于一些场景有很好的承受能力。全程尽力而为，提供了所有可提供的。燃尽。
孟令伟作为新初生终于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贩剑中暴露丑陋的草包本性，打架打架不行，推理推理不行，空有小聪明和傲气，却忘了自己的斤两。
他其实是我们日常生活里比较常见的王八类型，喜欢把别人当傻子，爱怨天尤人，这样的家伙很普遍。
他在这个本就危机四伏的阴界之中贡献了所有拖后腿的操纵，并且想要反水，让人大开眼界。
气的苏梦雨过肩摔他，气的韩河拎着领子扔他，气的卫阳殴打并亲切问候他。
所以在这次终极反舰中，他惨遭算计，被一个越来越男鬼的主角榨干所有价值然后悲惨死去。
施雨耍他就像耍狗，更别提还有霍邱凉在。
自以为逃出生天的孟令伟实际上所有生路都已经被封死，他以为的路，其实都是别人给他选的，正如他的人生。
施雨的算计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四面八方覆盖而来，然后收紧，最后....
没什么好可怜的，如果不是沈白，霍邱凉杀他两次了。
总之这个阴界被施雨敏锐地抓住了破绽，从好像毫不相关的故事之中，从各种微小的表现里，施雨抓住了所有线索，拼出一个可能。
然后借助能力，施雨直接脑控了幕后黑手------刘婉茹。
是的没错我被骂这么狠就为了让她似的惨点。我不会道歉！！我光只是想要帮忙！
她依旧是那样，傲慢，无礼，外强中干。
有了一整个阴界，却只有这种手段，只会耍无赖，在被破解阴界后修改规则，很不要脸。
而施雨的解决方法非常极端。
让她痛苦。
其实她要是坚强一点，她必然能赢，规则已经下发，只要坚持，忍受疼痛，施雨几人很快就会死。
但是她必然不会坚持，她只想活。
她那么恐惧紫，她为了活，也愿意跟着它。
她那么害人，也不敢把错归咎在自己身上。
一切都是必然，更不要说有施雨在。
「此人脆弱，她疼痛于她而言比死可怕。」
更何况。
她如此傲慢，傲慢到以为阴界解除后紫会原谅她。
总之，阴界被毁，副本结束。
哎呀哎呀其实这个阴界我还有很多灵感没写！！我做梦梦到好多，有一个房间里面躺着很多病床，施雨用念力掀开被子，然后所有黑影黑压压地坐起来然后冲过来，哎呀没篇幅了！
没办法，施雨的能力不可能再迟钝了，而且智力型主角最怕的就是降智，三层还没找到线索就是人设出问题了，所有只能忍痛割爱，没关系，我早晚要写。
其实这个阴界在我的梦里没有这么热闹，就是很简单的一条灰色走廊，尽头是一扇米白的门，走廊右侧空无一物，左侧是一间间病房。
灯光不会闪烁，只是惨白，走廊安静而阴沉，我一个人慢慢穿过。
恐惧和紧张攥住你的心脏，一扇门突然敞开，冲出来的东西狠狠砍伤你的胳膊，血哗啦啦淌出来。
穿过门，来到下一层，地上的血迹尚未干涸。
这就是这个阴界的雏形，我的梦是不是很赞，喜欢，回味了很久。
恐怖的噩梦是让人心颤的甜蜜刺激，你没办法在任何地方体验这种绝对安全的恐惧，珍惜你的噩梦。
出了阴界之后，本卷迎来最压抑的高潮。
「错乱侵袭事件」
“旅人”作为章末boSS从天而降，和在医院外守候的柳依依，沈白正面对峙，并展现了碾压式的战斗力。
她的目的很简单，看看刘婉茹设计的阴界的结果如何，然后把这座暂无超脱者驻守的城市搅个底朝天。
她的能力设计核心只围绕两个字「错乱」。
世间万事永无定性，变数纷然方为常理。
她可以引起自我的畸变，也可以引起她人的，她不会被读心或是感知，她可以让规律的一切变得不规律。
树的燃点降低到零下，而云的聚集变得频繁。
她非常傲慢，以至于坚持戏耍柳依依和沈白，不屑于动用较强的力量，这也是她被紫选中的原因。
而阴界结束时，大家已经知道事态如何发展了。
刘婉茹失败脱出，「雪松」小辈被沈白一剪子送到各个地方。
沈白从来都是周密的人，「万事裁落技法」的使用一共做了三件事。
1.切断他们来到医院的联系，以此将他们随即送往城市曾去过的地方。
2.剪落部分来自“旅人”的印记。
3.将「蛇齿」挂给霍邱凉。
这样一来，只要霍邱凉把所有人聚到一起，开几个门就逃了。
他冷静而理性，力求一切事物的损失最小化，无条件信任身边的柳依依，坚信对方可以理解这一切，而对方果然没有反对。
但是很显然，一切没有如他所愿。
霍邱凉确实聚集了“所有”人，然后扭头就回来了。
而“旅人”更是全面搞砸，要被她带走杀死的人还没见面就被女巫诅咒到吐出肠子，然后被普通人一钢笔扎进了看广告也不会复活的状态。
最后随着傻小子的登场，世界瞬间就乱套了。
卫阳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他是个不是个常规的角色，但其实生活里这种人不少见。
他又爱吹牛又不老实又傻，但是他不坏。
他出乎意料的有着正义过的过去，然后被嘲笑到找不到自己的价值。
他其实知道自己的能力如何，但受伤的刺猬总是愿意先露出攻击的姿态，或许那样能给他带来点锚定自己的安全感。
他在和韩河打输之后还天天找韩河受练，因为他不想那么多，只是想变得更厉害。他在认清孟令伟的瞬间果断殴打对方，因为他做事没那么多考虑，对方错了就该挨打。
直来直去的简单，一个坦率的角色是不会缩在最后的。
不过好在存活且晋升了，恭喜阳阳。
而后方苗苗登场，这个满脸事不关己的女巫似乎哪里都在，她这次下定所有决心，用所有的，或许已经所剩无多到她无法再回想的记忆踏入超脱者的战场。
「我还没有品尝过触门之人肉的滋味。」
仅有第十技艺的人大放厥词，举起一颗摇摇欲坠的爱，用最恶毒的技法诅咒最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她在那个月光洒银的山脊上，拿起这枚心，扭头走向门的那一瞬间在想些什么呢？
总之，她来到了。
计划很顺利，所有注意力被吸走，然后蛇齿在空气中轻咬出门扉，功业将成。
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里，超脱与凡人的差距达到无法想象。
一瞬间，所有人就都掉落，崩溃。
霍邱凉觉得很抱歉。
医院阴界中他在第五层燃成舍利子，整个人无条件的选择相信李清荷与施雨，拼命修改了自己的认知，让仪式成为本能的一部分开出仪式，将三人力量联结渡过第五层，本层mVp。
霍邱凉是雪松同龄四人组里最“冷血”的那一个，他从不理想主义，也不对任何可能出现颓势的事情抱有任何希望。
也正因如此，他能更清醒的游离在某些情绪之外，也因此，他难以走进那些作为人总该拥有的情绪。
就像是月下的潮水，他来临，也必然会退去，他的到来只是一种命运轮转之中的必然，正如他离开。
世上有几个人能真的让他敞开心扉，或是对他敞开心扉。
他会为谁停留吗？过去可能会，未来可能会，但现在，潮水只会打着旋，在他爱的人身边留下闪着月光的浪花，然后慢慢在日出之时，随月而走。
希望他能早点明白那些并不高深的道理。
不过经过医院阴界这个小骗子也狠狠地挽回了他在施雨心里的形象，友好值上升。
但他认为人生要停止于此了。
在潮水留在海滩的早晨，他感受着温暖，认为自己将要蒸发。
苏梦雨则很清醒，她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她是个疯狂的理想主义者，但空有疯狂可不够，这种孤注一掷何尝不是一种高明的投机。
医院阴界中她的表现可圈可点，收购第四层的抢救床为众人打开通路，尝试殿后，攻击拖后腿的孟令伟，买下所有的门。
她现在已经将全部压在「雪松」上，她倾尽全力，只为搏得一个结局。
这真的需要勇气，但也需要信心，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果断下注。
也在绝境之时不计代价的倾囊而出，但很遗憾世界上没有事情努力就可以做到。
总之在这条被她选定的路途之上，她一往无前。
韩河过的就有点憋屈了，医院阴界很针对他这种游走型刺客，无法离队，手不长，有普通人在不能用大范围的攻击，韩河委屈但是韩河不说。
尤其是在某人坑队友的时候，韩河其实是想把某人直接开膛的，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同桌，毕竟施雨的脾气可比他要更刺激一点。
而施雨做那件事情的时候，他不会想施雨担心的那样产生情绪，只会无条件支持。
韩河永远扮演可以兜底的角色，所以在他无法帮助他人时，他很急。
但韩河最可贵的地方就是他能相信别人的选择，他相信施雨，相信胡子豪。相信他们一定会在目睹天空之火的时候赶回医院。
猎手趋利避害的本性被他忘却的一干二净，只知道拔腿往回冲，他当然知道那种存在他赢不了。
但总是有人要去做不可能的事。
他希望能一直赢下去，直到最后，所以在那之前，他不会逃避。
世间之事，反复转圜。
这次是他奔向别人了。
胡子豪在医院第四层硬钢抢救床，搭配韩河猛捞施雨充当极限坐骑，要不是没有嘲讽技能，他恨不得吸引所有火力。
乌鸦嘴小伙在阴界刚打完出来就发现自己被传送的最远，要不是霍邱凉的「骸」，他可能要遗憾终身了。
这对于他而言是不可原谅的。
他不能站在最前面时，他是不安的。他已经经历过同伴在他面前遇害与重伤，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他无法接受自己如此软弱，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就被击落在地，浑身脆而柔弱。
他不服，但抬起头就能听到自己破裂的声响。
火光烧向天空，照亮玻璃一样破碎的他。
世上最无力之事就是拼尽全力也做不到。
包括柳依依的晋升。
她的心魇暴露，当然这点我很早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有铺垫，并不意外。
她在文章里面的性格、过往、决心写的很清楚，清楚到不需要我再说一遍。
她毫无疑问的伟大，她是整个「雪松」凝聚的灵魂。
她配得上一切好的，所以在世界的那一瞬巧合之中，柳依依晋升。
额滴神啊一说这个我就舒服啊写的怎么这么好！！！感觉是写到现在最极限的一次文笔了我不行了好舒服啊！！
然后云朗到来，击退“旅人”，见证柳依依的陨落。
与重生。
施雨终于出现。
施雨一直都在。
不用再次言述，我不需要为他证明或辩解任何事情。
施雨就是这样的，他不是一个开朗的孩子，不装逼也不打脸，不擅长正面战斗也不会逆转败局。
因为对于他来说，所有事情都必须计划与安排，所有的“意外”本质都是“注定”。
逆转败局，是因为这件事情本就会成功。
没有险而又险。
他会让韩河不为那句「我为你选择」后悔，他会为了对胡子豪说的「我们没有选择」负责。
他去理解苏梦雨，去了解卫阳。
他消解禾思荧的担忧，去信任沈白，豁出一切去帮助柳依依。
他是施雨，他正在得到。
得到力量，得到朋友，得到爱。
他进入未知的【居屋】，撬动世界的力量，展现无法被相信的神迹。
「世界若想要我快乐。」
好大的口气，但若是施雨说，那么定有此事。
他已经越来越好，更自信，更强，也更疯。
他开始像是老妈子一样管束周围的朋友，也在战斗中事无巨细的谋划一切。
你总能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若他不介意的话。
事件结束，“旅人”被打成俄罗斯方块.破解版四散逃窜，施雨昏迷，众人痊愈，云朗调谐。
加上柳依依晋升后的待遇转变，很快捷。
本卷的最后。
方苗苗的故事揭开部分。
「鹤城食人霾」夺走一切，而她也因为能力的侧重被人避之不及。
无论如何补救，都无法改变她可能会犯下的过错，但她不可能不做，哪怕被人厌弃。
而且小说里的境遇和现实评论很像，有点艺术。
而李清荷终于揭晓身世。
她是李彦国的女儿。
尚未觉醒能力的她已经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在这个医院阴界中她的作用很大，尤其是面对第五层的扁婴儿的时候，没有她后果不堪设想。
她冷静且不忽略任何异常，她会第一时间交流所有问题，高效且谨慎，和霍邱凉两人快速调整了状态，将队伍救出水火。
最后她觉醒，与施雨交谈，得到最后的开解，向前迈步。
她经历的是一种很绝望的心理折磨，说实话设计这个情节的我都觉得我不是个好人。
世界上只有你记得对你很重要的人，而其余所有人都不理解你，哪怕你过目不忘。
所有的质疑都在打磨你的信心，直到你也怀疑。
是不是真的是我疯了。
记忆被切开，世界黯淡，此人将失去所有可能。
让我们坚信自己，不要因为怀疑就放弃任何可能或是自我质询。
我们总会找到自己的路。
新年的钟声敲响，合家欢结局，本卷完。
确实是我写的最酣畅淋漓的一卷，情节算得上紧凑气氛酝酿的不错，高潮很有高潮的样子，结尾平淡温馨又幸福。
我还是很惊讶我可以写出这样的故事，有时候回看，还会重复看某几段话，完全不能相信这么拽的东西是我写的，很惊喜。
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世界上留下一篇属于我创作的故事，真是奇妙的感觉，百感交集。
在写医院阴界开头的时候，正在经历最低的流量和最差的情绪状态，找不到思路也写不满意，无数次想着放弃，但是睁开眼睛还是爬起来写新的一段。
没有原因，只是觉得不甘心，我觉得我很棒，所以我不想认输。我很热爱写作，我不想因为没人看就算了，哪怕是为了让我自己高兴。
当然我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坚强，那段时间写的并不好，所以在发布的时候我疯狂打补丁，不过好在效果不错，故事性比原稿立住很多。
所以不要自暴自弃，今天的自己失误了没关系，明天的自己会帮他处理好一切。
我不是天才，我的天赋在这里，只能更努力，但是我觉得我很棒。
因为像我这样的人，星星一样多，也星星一样发光，我们不会放弃，不会黯淡。
就这样，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热爱之事。
到了最后，还是感谢所有愿意陪伴我，支持我走到现在的你。
谢谢大家。
愿我用我的文字，来消磨您的好时光。
爱你们的荷兰豆。
第341章 繁星新人培育计划
........
阳春三月，东北的温度依旧凛冽，或许再来一场末雪，冬日就会终结。
在这冬日的暖阳之下，「雪松」的屋子里面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啥？”
柳依依站在桌子前面，看着沈白问。
“这是上面的意思？”
“这是上面的意思。”
沈白敲了敲电脑屏幕，苏梦雨坐在一旁，将屏幕翻了过去，示意柳依依看一看上方的文件。
这段时间，已经成为超脱者的柳依依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响应「需要支援」的消息，来回跑成了常态，所以一切上方大事小情她都交给队伍里几个脑袋灵光的人管。
比如沈白和禾思荧。
比如施雨、霍邱凉和苏梦雨。
此刻她看着面前的文件，先是皱起了眉头，然后又缓缓松开。
“.......这....也行，算是好事。”
她抬头看向沈白。
“老沈你招呼施雨他们几.....”
“已经发消息了，按照施雨的效率，已经在路上了。”
“好嘞。”
柳依依早就习惯沈白提前她把事情处理好的感觉了，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地看向苏梦雨。
“梦雨，那两个队伍反馈怎么样？”
“挺好的，我大致交流了一下，他们两队的条件都不错，但是综合考量下来，还是「天青」比较好。
他们近两年相对活跃，而且所在城市阴界发生频率偏高。
无论是他们能提供的资源，还是他们能发挥的效益都更好。”
苏梦雨侃侃而谈，她现在基本负责「雪松」小队的所有物质财务流通方面的事情。
「断玉」，「商贾」的第八技艺，苏梦雨对于这些往来轻车熟路，现在经她过手，柳依依才知道当初自己多败家。
但是过去败家就败家吧，毕竟过去也没啥好败的。
但是现在真不一样了。
「雪松」富得流油了有点。
一个超脱的「冶炼」，一个等待体悟准备超脱的「裁缝」。
大量的情报和各种新奇的，处理阴界的经验。
牌太多了。反而需要仔细打。
而苏梦雨真的是个出类拔萃的商人。
当初施雨和柳依依说过。
“梦雨姐的战斗经验很少，她的体悟基本都是通过各种....商人的渠道来的，仅凭这种经验就能晋升.....她应该是「商贾」中顶尖的那一批。”
事实上就是如此。
“对了，还有一件事，「暗星」小队，那些纨绔子弟的家里似乎也有出价，想让你给他们打造一个造物。”
“否了，给狗都不给他们，拿他们手里纯是金箍棒给亚马逊狒狒，毛用没有。”
“好的。”
柳依依看着开始准备打电话联络「天青」的苏梦雨点了点头。
刚刚的文件和苏梦雨没有关系。
在「雪松」里，和这个通知有关系的只有四个人。
咚咚--
咔。
“锵！没想到吧！第一个到的是我！”
柳依依抬头，看向从门外跳进来的清瘦家伙。
“小凉？你小子来这么快？你昨天不是和思荧一起夜巡的吗？熬夜了？”
柳依依看着霍邱凉，却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什么疲惫。
正常来说，夜巡之后的霍邱凉都会补觉，她以为对方会最晚到。
“回大人的话，小的昨晚夜巡夜观天象，感觉今天有一事涉及小的，故此直接早餐店吃了饭之后遛弯过来了。”
“说人话。”
“巡逻之后看到一家新开的早餐店闻起来香香的吃饱了撑得睡不着然后看到消息过来了。”
霍邱凉拍了拍肚子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他的阶梯「薄月」越向上，就越具备某些月亮领域的特质。
月有阴晴圆缺。且遵从规律。
所以....他有时可以知晓必然发生的变节，也就是....预言。
“啥事啥事？”
他刚要贱特特地蹭到柳依依的巴掌上去时，身后的门便被人敲响。
咚咚--
咔。
胡子豪推开了门，大咧咧地走进了屋里。
“早上吼啊大家！”
“早上吼啊～”
霍邱凉双手一指，摆出一个「bro这么巧」的姿势。胡子豪立马回了一个。
紧跟着，一个人便从胡子豪身后走了出来说：
“早上好，一进来就看到你在发癫。”
温和的声音说出具有攻击力的话，施雨进屋，和柳依依挥了挥手。
“依依姐。”
韩河最后一个进屋，他跟在施雨的后面，对着看向他的沈白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带上了门。
霍邱凉看着进来的凹字三人组，挑了挑眉毛。
他急忙窜了过去，咔的一下在施雨旁边立正。
经过磨合，他对韩河已经没那么过敏，只要不一VS一他就不害怕。
施雨见状，看向前方。
苏梦雨已经结束了通话，抱起胳膊看向他。
这次聚集和资历无关吗.....看来是和年纪有关。
施雨轻轻站定，沈白也站起了身子，身边的打印机滋滋作响。
他抽出一张，然后递给了施雨。同时他说道：
“这次聚集你们，是因为上面下了一套新文件，需要你们出差....或者说是学习，关于阴界，与世界的知识。”
施雨有点小意外。
毕竟他加入雪松也有小半年，要论“学习”，他可能是有点落课了。
但是转念一想。
当初刚加入时，整个世界和组织还处于懵懂阶段和打压阶段，哪里来的条件给他们补习。
这段时间的发展后，阴界的处理逐渐进入较为有经验的阶段，且新人相较以往出现的频率开始增加。
现在补上，倒也合理。
这样想着，他抬起手上的文件，身旁三个人的脑袋一起伸了过来，和施雨抢一张纸读。
施雨看向文件。
【繁星】新人培育
为提高新晋异常处理专员的认知、综合素质与存活率。将于c市开展第一期，为期60天的【繁星】新人培育计划。
异常处理专员选取范围：
1.年龄19岁及以下。
2.成为异能者（天赋者；传承者）时间不满一年。
3.能力相对稳定。
以上条件，满足条件1即可参加。若仅满足条件2，可酌情参加，等待第2期。
培育计划.....啊。
.......
「又要上学。」
......
写在最前面。
接下来的城市我完全！没去过！准确来讲我并没去过任何与东北风格有差异的城市！所以可能涉及描写偏差，大家就当我写的不是那个城市！主要是在网上看到了图片真的非常美丽，赛博朋克一样的夜景和复杂地形加高楼我真的很爱所以写。
而且所有的人、事件都完全架空，不映射任何现实，本人对时事政治毫不感兴趣，也没有任何泛咚π倾向更不了解任何现实事件所以不要对号入座么么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
第342章 文盲扫除计划
.......
培育计划.....啊。
施雨看着文件，点了点头。
简单来说，就是针对于年轻人的认知建立计划。
为什么希望低于一定年龄的异常处理专员参加...
最重要的一点。
避免像是韩河当初那样的世界观文盲。
恶孽打了几个，没准都进过阴界了结果，一问啥是天赋者只会和施雨大眼瞪小眼。
其次....可能是年轻人得到能力后，很容易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自己就是世界主角，然后在某次阴界....最大可能是第一次参加阴界处理时命丧当场。
而年纪稍大一点的则会现实一些，不用太过约束，他们自己会知道分寸。当然傻子除外。
条件3....可能是害怕能力不稳的，在集合之后能力失控伤害别人。毕竟要是真的开展了，那到场的应该都是异常处理专员，谁伤了谁都不好交代。
总的来讲，合情合理。
身边的同伴也基本阅读完毕，纷纷抬起了头。
施雨喃喃道：
“简单来说就是就是集训，60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我们四个都去，咱们这面的安排....”
“这方面不用担心，小雨。”
沈白推了推眼镜。
“咱们队伍里面人数完全足够，而且按照实际的战力换算，我们已经属于一流的小队了。
现在周边的小队无论是「西风」还是「雪丁香」这些小队也都在发展，所以我们的小孩也不能落下。
你们放心去就可以。”
施雨自然明白，他只是操心操惯了。
小大人施雨叹了口气说：
“也是，而且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计划，我也想去看看现在上面的具体态度。”
胡子豪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挥了挥手对柳依依说：
“正好我们四个还没咋出去过呢，正好当旅行，感受一下风土人情。”
“你小子想的倒是挺开。”
柳依依笑着说：
“但是也没啥错，也是赶上好时候了，现在阴界出现的频率还在掌握之中，所以还有余力办这个......
要是再过几年....”
柳依依话没说全，但是在场的都明白她的意思。
“再过几年没准就更好了呢，依依姐想那么多干啥。”
霍邱凉拍了拍胡子豪的肩膀。
“这事算是好事.....那么多队伍里面的新人聚集，各种奇闻异事肯定大大的有....这次我可得去。”
一旁一直没插话的韩河沉思了一下，然后举起了手。
“依依姐，我们怎么去？”
“啊？”
柳依依愣了一下，她还真没看这个。
施雨轻轻抖了抖文件，指了一下最后一页。
「请各地异常处理专员于预定时间前报道。」
他敲了敲说：
“咱们自己想办法喽，人家不会来接的，恐怕人不会太少。”
韩河轻轻沉默了一下。然后施雨秒懂了这家伙的顾虑。
“......少带点也没事，老韩，不要想着让胡子开卡车。”
屋子里的其他人笑了起来。
韩河只能叹了口气，颇感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口袋。
「筹备」身边物资不够的话，他会睡不好觉。
柳依依走了过来抓了抓韩河的头发说：
“没事小河，想开点，咱大不了去那面再搞嘛，那面东西可不少，没准你还能搞点新东西出来呢。”
好像有道理。
韩河听着柳依依的话，心里舒坦了一点。
施雨则是看了看日期。
“嗯，还有一星期呢，咱们先收拾收拾，到时候.....坐火车吧，多少还能多带点东西。
呃....老韩的爆炸物少带点，咱们的装备就挺危险了，稍微放过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一马。”
“好的。”
听着韩河的回应，柳依依“啪”地一拍手。
“好！干脆利落！今天散会吧！回家准备好东西，缺啥少啥这两天置办出来，别现上吊现扎小辫。”
“yes！sir！”
霍邱凉又一个立正，笑嘻嘻地第一个跑了出去。
“我就先不奉陪了，唠会嗑有点困了，补完觉再联系吧。”
然后一溜烟地没影了。
柳依依摇了摇头。
“这小子....你们也撤吧小雨，有事联系。”
“好，那我们走了依依姐，拜拜白哥，拜拜梦雨姐。”
施雨三人一一打了招呼之后也离开了警局。
看着新一代「雪松」离开的背影，柳依依稍稍放松了一些，靠在门边看着他们离去。
而这时，苏梦雨的声音幽幽传来。
“......依依姐，白哥，有一件事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
“啊？”
看着柳依依转回来的脸，苏梦雨的表情有点...不好说。
“这个年龄段里面，除了那几个比较出名的，我还真的没有看到过太多的异能者，更不用说这个等级。
小雨他们几个去，会不会有点....超标了？”
毕竟「天才」二字可不是白叫的，包括霍邱凉，在当年也有人专门调查。
柳依依抠了抠额头，看了一眼沈白。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点超过标准了。
“....没事，符合条件就行呗。”
苏梦雨听后闭上了眼睛。
希望这一趟集训顺利，不要有什么意外。
否则可能有的实力一般，但是自以为是天才的家伙，可能要道心破碎了。
.......
「新旅程的起点往往是令人猝不及防的。」
第343章 对抗路/发育路/野区
.........
“培育计划.....”
施雨打开行李箱，装一些贴身的衣物。
施雨不喜欢太赶，他习惯把东西提前准备好。
c市在西南地区，气候差异和东北地区差的太大，衣服落地看看人家衣服的材质现变....啊不是现买就好。
他看着行李箱里的东西，回想着那份文件。
这次集训应该是相对基础性的。
上上理论课，打一打嚣张家伙的气焰，互相对练一下，然后找个能力看起来很邪恶的冒充一下「落幕者」，半夜拽起几个“幸运儿”打架，再模拟模拟阴界和生离死别。
估计就是这一套。
新人基本就能吃一堑长一智，收起自己当初的龙傲天想法了。
毕竟....
施雨回想着自己看的一些小队档案。
近几个月，这个年龄段觉醒的真的不多，觉醒之后能活下来的就更少了。
施雨在登网站的时候，时常看到昨天还亮着的照片，今天就黯淡下去，再过几天就会消失。
那时候，施雨再点开另一个档案，就会在里面看到他们的名字了。
所以集训还是有必要的。
虽然按照他现在的战斗经验来看，完全和新人沾不上一点边，有些地方的老手都比不过他。
但是就像霍邱凉把这次集训看成“信息交易场合”，自己想通过这次集训“长长见识”一样。
肯定会有很多人抱着很多目的去。
施雨真的想长长见识。
叽--
这样想着的时候，「欢律」突然蹦蹦跳跳地从门外跳了出来。
“咋了乐乐？”
不定性的流体把自己凝成了一个小猫的形状，然后站了起来，用“爪子”在地上“啪啦啪啦”地刨了几下，指了指门外。
同时，脑内与「欢律」连接的意识鼓了鼓，一种抓人现行的幸灾乐祸传来。
施雨心中大感不妙。
布豪！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一个箭步跨了出去，嗖嗖两步直冲韩河住的小屋。
施雨看着关上的门，毫不犹豫，念力一转就将大门打开，他向内看去。
屋里，韩河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身旁，一个漆黑的“他”以同样的姿势坐在.....行李箱上。
关死的行李箱上。
施雨看着安静如鸡的一人一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挂上一个微笑。
“老韩，收拾的很快啊。”
“嗯。”
韩河非常冷静，整个人不多动一下面部肌肉，以防被“读心者”猜到他的情绪。
嗯个棒槌。又不是对练需要藏目的，这就是心虚。
施雨微笑的脸上，额角青筋一跳。
笑嘻了，还挺能装。
“还记得我说过啥吗？”
“带好衣服就行。备品少拿。”
“那行李箱里面一定都是衣服吧。”
“......”
“回答我。”
“当..然。”
“looking my eyes！！”
韩河看向影子，影子一言不发，他只是缓缓溶解，然后开始消散。
影子，为了方便称呼，被称为“墨”，韩河晋升后的衍生产物，似乎具备一定自我意识，和韩河的关系类似于「欢律」与施雨的关系。
当时这个名字还被施雨吐槽了，说韩河的刀叫「落墨」结果影子叫墨，有点像凤雏到了落凤坡。
言归正传，墨的特性和欢律一样，如果你不指挥它，它也会自主行动。
比如现在，见情况不妙，墨立刻回归了韩河的身体。
施雨见状更加笃定。但是他也知道韩河的习惯，所以之前就说了，最多带一半东西走。
但是现在....
看着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施雨毫不犹豫。
他伸出手，隔空一勾。
咔。
哐啷！！！
行李箱当场就被内部的压力弹开，咧开嘴巴躺在地上，像是被开了壳的牡蛎。
稀里哗啦霹雳扑棱！！！
一大堆干草，矿石，兽骨和不可描述的标本一股脑地掉了出来。
一瓶泡着漂浮标本的玻璃瓶不偏不倚地掉在韩河面前，他伸手托住它然后抱进怀里。
“对不起。”
韩河当即道歉，见风倒的很快。
这个犟种。
施雨的青筋跳的很厉害，太阳穴突突突的。
这东西怎么托运。
施雨知道这些东西战斗可能用到，但施雨更知道。
韩河，空手出去满载而归回来的货色。
他带着一箱子材料去，到时候怕是要拿回五个箱子的东西。
集训变成货拉拉可不行。
“好好收拾！备品只允许占行李箱体积的50%！！”
“好的。”
韩河怂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施雨见状颇感无奈。
他这样做也是尝试遏制可能萌生的欲望。
现在根据过来人柳依依提供的情报，「心魇」由于难填的欲壑中滋生，而欲望因一次又一次的放纵加深。
如果过于放纵的满足欲望，就会加大其程度。
到时候....「心魇」指日可待。
所以施雨从那时起，就开始对身边的人进行看管，尝试调控他们的习惯。
此刻他看着韩河，叹了口气。
“收拾吧，注意安全。”
随后他离开了房间。
“对了！”
施雨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吓得极具侦查意识的韩河一颤。
施雨眯着眼睛看很心虚的「猎手」，从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把一根东西扔给韩河。
“帮我揣着，这货太扎了，我裤子扎坏两条了。”
韩河伸手在半空将那东西抓住。
“「乐园」？”
“对，拿着吧，放你备品里，它们都有本源，不怕这东西，普通的衣服它一扎就漏了。”
“好。”
施雨看着韩河把那只斑斓的尖头画笔放在地上，点了点头离开了。
看着施雨离去的身影，韩河的影子里，墨爬了出来。
此刻，墨的脸上，白色的嘴咧开露出微笑，完全就是幸灾乐祸。
此刻的手里拿着一大把的材料。另一只手拿着一大捆柔韧的钢丝。
韩河的影子也有一定储存空间。
韩河看着坏笑的墨，叹了口气。
然后轻轻把手上的标本塞进了影子。
计划成功，这样施雨就会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检查他的行李箱而不是他的影子了。
他自然明白施雨现在的行为，但是他也意识到。
这种过旺的，关心他人的行为。
也是一种欲望。
所以。
欲望不能永远得到满足。
他看着剩下的一部分材料，将他们整理好，重新堆到了床下。
但也不能不得满足。
.........
胡子豪和那两个对抗路室友不一样，他的装备都是手套发卡这种小而轻的东西完全不占地方。
而他本人也不需要施法材料一类的东西，根本不用担心取舍。
所以他现在正在往行李里面塞....吃的。
很多吃的。
60天，俩月呢。
他隐隐约约有听说那里的人无辣不欢，但是他原本对于吃辣实在是菜鸡，虽然现在身体耐受增加了，但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他还是选择带点吃的。
胡子豪哼着小曲打包自己的各种食品，完全不知道另一边的施雨和韩河正在斗智斗勇。
呲啦---
终于，打包完毕的他用力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锁，然后看向窗外。
“.....要走两个月啊，不知道会遇到啥事呢。”
........
霍邱凉和三个为行李发愁的人比起来惬意的不得了，他只是带上了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换洗衣物，其他一切从简了。
作为常年出差人员，他的经验丰富多了。
去学习也不是去过日子，更不是去打架，没必要那么紧张。
有什么问题随机应变就好，这点他很有信心。
拿着随手带走的文件，霍邱凉又看了一遍。
“培育计划.....
他摩挲着下巴想着。
会不会遇到什么新鲜事呢？”
..........
「这是整个「雪松」掌控欲最强的男人，你敢和他对视一秒吗？」
「他不允许你和他对视。」
第344章 专员在哪里？
..........
日子转眼就过去，施雨已经定好了票，四人临出发之前，「雪松」小聚了一下，给四人送行。
沈白照常事无巨细地叮嘱。
“不用太紧张，你们现在在记录里面是二阶，和第八技艺，小凉是三阶。
按照现在的形式来说，这算是一个“天赋卓越”的范围，但不至于太超标，你们不会过度引起注意的。”
卫阳则是围着施雨四人转了一圈。
他晋升三阶「视觉语言」后，就对各种颜色和隐性含义分外敏感，他帮忙检查几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
看了一圈后他点点头说：
“挺好的，没啥问题。”
他抬起头看向施雨挥了挥拳头。
“到那面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飞过去帮你们！”
施雨笑着应声表示有事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虽然话说那么说，但是小雨，到了那面还是尽量避免摩擦。”
禾思荧在一旁轻声提醒。
“在c市，相对来说管理会比咱们这面严格，同样的，异能者的眼界和信息获取能力也会更强，如果暴露过多，还是会有影响。
而且，现在上方利好我们，不代表所有地方都像家里一样。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政策，多加小心，有事第一时间和我们联系。”
禾思荧对这件事情非常有发言权。
毕竟她当年也是因为战斗风格硬朗被人取了「风中死神」这个外号的，搞得在一些有了解的落幕者面前对她都有提防。
不过还好.....
现在除了「雪松」内部外，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已经晋升到第五阶。
施雨几人点头表示谨记在心。
“没事的荧姐，我们是去学习嘛，不会打架的，我们可都是乖孩子，绝不随便惹事。”
霍邱凉勾住施雨的肩膀说：
“看看我们小施雨一看就是好孩子，怎么会和别人打架呢？”
施雨点了点头。
柳依依几人沉默了一下。
施雨几人确实是好孩子没错。
但是不和别人打架这件事情嘛......
此事有待商榷。
柳依依清了清嗓子说。
“总之，到那面好好学习，但是咱们孩子不惹事也不怕事，要是有傻子真不长眼挑事了，找个旮旯抽他丫的。
注意安全，等你们回来。”
“好的????(? ?? ? - ? ) ?”
四人答应的很痛快，看着屋子里的朋友，施雨挥了挥手。
“那我们就先走了，不用担心，到地方我会打电话回来的。”
沈白点了点头。
“两个月后见。”
“两个月后见。”
..........
“火车要走两天嘞.....好远啊。”
胡子豪看着手机上的票根说：
“还好现在不是高峰期，卧铺可以买到一起，不然这两天周围都是陌生人要憋死我。”
施雨一脸不信。
“你绝对会一小时之内和人打成一片然后大聊特聊吧。”
“我赌半个小时。”
霍邱凉抻着懒腰插话。
此刻几人正大包小裹的站在火车站门口，确切来说，是韩河大包小裹。
一个大登山包，里面若干个动物包，一个大行李箱和两个「外勤专用工具袋」。
这还是在施雨连续的监督下。
施雨背着一个斜挎款的外勤包，拎着一个行李箱，对眼前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当然，四人身上的东西应该是绝不可能从安检通过的。
韩河不用说，多看一眼可能就会爆炸。
施雨身上的「欢律」很大概率会被当成《神奇动物在哪里》片场揪出来检查。
霍邱凉在施雨问“裤子口袋里是什么为什么鼓鼓的？”时直言不讳：是枪，我带了手枪。
没救了，火车是没有后视镜的，安检仪器是不长眼的。
你们这样铁路系统的语言是不会和你们通的。
“啊？你们都带了这么多危险物品啊？”
胡子豪看着施雨，甩了甩手上的行李说。
“不像我，只带了零食。”
够了我说受够了，网络烂梗玩到什么时候才罢休！
但是综上所述，施雨无奈地抓了抓脑袋，只能承认。
到头来是胡子豪这家伙带的东西最安全。
不过施雨蹲下身子，隔着一层行李“瞥”了一眼，就看见了各种下饭酱和膨化食品。
虽然里面还没细看，但是此刻他沉默了。
“胡子，你和老韩去买点吃的再，我和霍邱凉去通知工作人员。火车上东西很贵的，你去买点顶饿的，汽水火腿肠面包方便面啥的。”
“啊？我包里有吃的啊。”
“.......再啰嗦扒皮伺候。”
“走吧老韩我想起我有点渴了哈哈。”
施雨叹了口气，一种身边全是问题儿童只有自己是正常人的无力感升了起来。
霍邱凉蹭了过来，举了举电脑包。
“还是我最靠谱吧～”
“把枪揣在外裤的家伙没资格说这种话！”
..........
所以此刻......
“您好。”
施雨和霍邱凉站在一旁的安检工作人员身前。对方转过头来，看向两个好像要去上大学的学生问：
“咋了？是有遗失证件吗？”
“没有，叔，我们是属地的「异常处理专员」，要坐今天那趟火车走，带的东西可能不方便过安检，麻烦通知一声，配合检查，这是我的证件。”
那男人稍稍迟疑了一下。
作为前几天刚经历过「松启夜昼」的本地人，他现在对于鬼神之说深信不疑，也明确地知道「异常处理专员」的存在。
可眼前这两个学生....
他站起身来，上下扫视了两眼。
一个礼貌温和长个好脾气的样子，另一个笑眯眯的像个狐狸。
...眼前的专员实在年纪不大，且看着就不是那种打打杀杀的类型。
但是很明显他绝不是个死板之人，他可不想像是某些睿智小说里面把大门的炮灰一样，明知道世界上有那种东西的存在，却还是嘴角一歪让人快滚。最后落得一个被开除打残的凄惨下场。
就像有无数本小说里主角都是“学生”一样。谁说“学生”不能当异常处理专员？
不过就算给他证件他也不太认得，而且这种时候，绝不能自己单独背着风险放人带危险品进去，无论如何，领导必须出面。
他点了点头，接过证件，直接掏出对讲机。
“通知，今天陈哥值班不？让他招呼领导来，安检口这面有.....四个异常处理专员。”
他愣了一下。
眼前不是两个吗？为什么他说了四。
男人的脑袋在这时候像是开了挂一样转的极快。
他看向那个男生，而对方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瞬间明白....是眼前这个学生做了什么！
这小子是真有特殊能力....
施雨轻松看出男人脑袋里的想法。
防患于未然嘛，与其等到真的有傻瓜来瞎说，搞得使用能力引起“恐慌”，不如在一个灵光的人面前使点手段，对方会了解的。
这样接下来就算有不长脑袋的人来乱说，这个叔也知道怎么做了。
霍邱凉看着施雨点了点头。
“你倒是利索。”
两人还没说两句话，就看到四个制服穿的板板正正的人走了过来。
很明显，是刚刚特地打理的。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最前面，快步走了过来，一秒无视了安检口的两个学生，对着门口的安检人员问：
“小刘，专员在哪？”
刘晓东轻轻后退一步，伸手将四人视线引向前方。
四人立刻顺着视线看去。
但是除了那两个学生之外，就只有一个穿着朴素的大爷在后面慢悠悠地转悠。
现在正是大学开学季的末期，学生很常见。你总不能告诉我那天晚上把天烧出窟窿的救命恩人是未成年。
所以。
领导心中一惊。
不愧是专员！大隐隐于市！一看就有强者风范。
正当他要向前迈步时.....
“施雨我们回来了！”
胡子豪这个大嗓门和韩河一人拎着两大包吃的小跑着冲了过来。
而刘晓东的手停在施雨身边，他这才开口。
“专员在这。”
........
「专员是我，你不满意？」
第345章 寝室表
........
“啊？”
“这是这两位「异常处理专员」的证件。”
不等领导懵逼，刘晓东的手就已经把证件放到领导面前了。
同时，他稍稍贴近领导的耳朵，速度极快地说了一句话。
“不是普通人。”
领导毕竟是领导，混了大半辈子上来的人，好不容易最近才当上领导，他凭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明白。
眼前这几个孩子绝对有过人之处，说话注意点，先按照规则办事就行。
王满立刻接过证件，然后仔细地查阅了一下。
“「雪松」.....”
他喃喃念道，同时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个小灯。
这是之前就发过的，但是却没有人用过几次。
当时他拿到这个灯后，给他的人就说了一句话。
“没啥用，但是别整丢了。”
还是他后续自己翻了文件才看到的用法。
施雨站在一旁，看着男人举起小灯，对着他的证件一照。
滴滴----
同一瞬，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上轻轻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他一下。
随后那个看起来简陋的不行的小灯居然发出了声音。
「滴。编号597雪松---异常处理专员---施雨--验证完毕。」
王满和身边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震惊的人也包括施雨，只不过他是用大脑里的其中一个想法震惊的，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在心里暗叹。
额滴神啊这就是科技。
要知道那个小灯又小又不起眼，看起来比小学时候门口小卖店卖的2元一个的激光笔玩具还要破一点。
挂在钥匙上都不会有小偷惦记，结果一扫就能说话，神奇。
在王满震惊的目光中，施雨轻轻眯起了眼睛。
「礼物」可以看到潜藏在表面下的。
此刻在施雨的眼中，一种浅蓝色的光芒轻轻摇曳。
那是「巧匠」传承的力量。
这时候，工作人员们也反应过来，立刻走的更近了一些。
“没问题没问题了！接下来我们简单检查一下随身行李就可以了，后续的所有关卡我们都会负责联络，确保专员的行动畅通。”
王满立刻立正敬了个礼，这时候他的头脑像是开窍了一样通畅，那张他看了没几眼的文件此刻被他顺畅的说出。
施雨立刻回礼然后赶忙摆了摆手示意没必要这么隆重，同时向后撤了两步，把自己的包裹摘了下来，递给了一旁的刘晓东几人。
不过检查工作也不会怎么样，毕竟人家都摆明了是超能力者了，带啥他们想管也管不了。
施雨的外勤包和行李很快就过了，「欢律」趴在他的帽兜里面没人发现。
身后，王满走到大包小裹的韩河身边，看着他说：
“小兄弟，把包给叔吧，拎着多累啊。”
“....不用，叔，这个包可能有点重。”
听着后面的对话，施雨打算回头瞅瞅，就在施雨把包往回背的时候，身边那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工作人员凑到他身边，用很小的声音说：
“「松启夜昼」那晚，我的家人就在医院附近的居民楼里......谢谢你们。”
施雨听着男人的话，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表情真诚自然，情绪在眉眼间流淌。
是真话。
看着真诚的男人，施雨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张了张嘴，然后说了句最朴实的话。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哐啷！！
突然，一声脆响在施雨身后响起，他急忙回过头去。
韩河站在原地，看着费了牛劲也没拎起他包裹的王满，急忙伸手去扶。一旁的胡子豪也伸出手搀扶向王满。
王满直接就被胡子豪轻轻提了起来，他看着地上鼓鼓囊囊的包裹，迟疑着说道：
“......小兄弟，这不是有点重吧。”
.........
顺利的上了火车，韩河的行李因为重量问题只能放在脚底，否则行李架就要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了。
此刻施雨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看着刚刚新发的通知。
「本次集训住宿均为六人寝，以下是寝室号与人员分配图表。」
「.......125 施雨 韩河 胡子豪 霍邱凉 柯云州 杨铭」
「本次寝室与人员分配以「所属小队」为首要标准，并无其他含义，望周知。」
「请各位异常处理专员之间和谐相处，以和为贵。避免摩擦、口舌相争、肢体冲突等恶性事件。
预祝您于本次培育计划中收获新的经验，结交新的朋友。」
上来就说冲突有关的事啊，果然超能力青少年就是容易让人顾虑。
同时，他看着其中一个舍友的名字。
柯云州.....
在档案里看到过，似乎小有名气的样子。
施雨看向坐在对面的韩河。
“这次是住六人寝，咱们四个还是住一起。”
施雨抬头，对着正在往上铺爬的胡子豪说：
“多了两个新室友，”
“谁啊？我瞅瞅。”
打水回来的霍邱凉把脑袋插了过来，他看向施雨的手机。
“呀哈，柯云州，这小子也在。”
施雨看着霍邱凉惊讶的脸，不禁有些好奇。
霍邱凉作为信息交流位，人缘广是他的特点，所以他认得谁也不奇怪。
“咋样咋样？是个啥样人？”
把铺铺好的胡子豪一个倒挂金钟“噗通”一下落到了地上，看着霍邱凉问：
“厉害吗？是个好人吗？”
霍邱凉抬起眼睛思索了一下。
“emmmm.......厉害是很厉害的，他可是非常有能力的传承者，天赋出众，就连家世都很好，长得，嚯，迷倒万千少女，妥妥小说男主角配置。
而脾气方面嘛.....”
霍邱凉浅色的眼珠转向韩河，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意会的笑容。
“和韩河有异曲同工之妙。”
和老韩一样？
施雨也看向正站在原地的韩河。
霍邱凉这家伙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做类比？我不信。那肯定就是两个人可能在某方面一样抽象。
施雨的眼睛狐疑地眯了起来。
韩河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坏人。”
.........
「等那句谢谢来临时，反而慌乱。」
第346章 乌鸦“嘴”施雨
.........
施雨还没走过这么远。
他难得的放松，没有时时刻刻都抱着自己文件看，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坐在窗口看车窗外面。
看着沿途的风景，看着阴了又晴的天，看着天黑了又亮，太阳落了又升。一路的雪白换成了嫩绿与花红，成片成片的杏花与桃花在沿途开的热烈。
施雨看着那些化开后带着冰流走的河水，天上阳光灿烂，他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我正朝着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赶去。
我正逆着风，走一段从未走过的旅程。
跨越纬度，穿过人群，他正在钢铁铸造的巨兽之中直直地飞向没有雪花飘落的地方。
我正甩开冬天。
一路上平平安安，施雨躺在床上，听着又一站站的广播声响起，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他自认为是一个很懒的人，但是要是真让他连躺两天连动弹的地方都没有，反而难受的不行。
更不要说胡子豪这种一天不出去撒欢就生理紊乱的大型犬，在第一天的白天，这家伙就要和霍邱凉把整个车厢的人聊一个遍了。
有点像触发连携技了。
除了这一点外，施雨看向窝在对面疑似晕车的韩河想道。
自己这个腥风血雨体质目前居然没遇到任何一个怪人坏人，实属难得。
这样想完，施雨赶紧“呸呸呸”了一下。
当我什么都没说当我什么都没说。
自己的封建迷信行为结束后，他看着和隔壁软卧铺里相谈甚欢的霍邱凉和胡子豪，施雨不禁回想起了前一段时间一步一个怪胎一步一个落幕者的时候。
还是平静的日子好啊。
咔咔----
车的速度开始减缓，已经要到这一站了。
“婆婆你们下车慢点，注意安全啊。”
“嗯呐，好孩子，多好啊这大小伙子，你们也玩的开心啊。”
老太太笑着一边挥手一边和家里人往外走，开心的不得了。
施雨也笑着点头和老太太示意，然后他突然看向老太太的脚下。
胡子豪脸上也是一惊，他下意识地向前猛跨一步，像是要爆冲一样。
因为他看到...可能是因为一时打招呼溜了号，老太太居然一脚踩空在下车的台阶上。
糟糕！要摔！
但是老太太失重的感觉并未传来，确切的说，老太太连异样都没感觉到。
一股无形的念力和一抹月光托住了她的脚掌，直到她踩在了下一阶上。
她看着胡子豪，还以为胡子豪是因为没站稳所以踉跄了一下，特地多说了几句注意安全才离开。
施雨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暗自打鼓。
这狗屎的命运还是没放过我.....
老人的踩空和他的能力没有关系，这就是单纯的命运使然。
施雨抓了抓脑袋，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集训....真的能轻松愉快吗？
胡子豪挥了挥手，抹了一把汗对着施雨说：
“吓死了，还好有你俩。”
霍邱凉扭了扭手腕。
“洒洒水洒洒水啦～也都别躺着了，再过两站就快到地方了，咱们也收拾收拾吧。”
对于远行有充分经验的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豁啊，20度，伙计们把厚衣服换一换啊，要不下车穿的和北极熊一样该被笑话了。”
施雨早就做了准备，他昨晚感觉就不冷，所以早就把衣服放回了行李里面。
韩河听后，慢吞吞地脱掉了身上的毛衣，露出了里面的半截袖。
胡子豪脱衣服脱到一半看到韩河的举动叹了一句。
“呀，还是老韩聪明，话说谁会笑话我？有人那么不友好吗？”
霍邱凉一边塞电脑包一边发出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然有人笑话你啦！”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
“比如我。”
施雨同时举手。
“还有我。”
“你俩太不够意思了啊！”
嬉笑一阵，施雨已经换下了宽大的外套，他打理了一下自己浅绿色半截袖上的褶皱，轻轻整理了一下因为饰品而有点不平的衣领。然后拉开了软卧车厢的门。
“我去上厕所。”
“去吧去吧，跑不了。”
施雨没理臭屁的霍邱凉，他探头看了看，然后转身走向厕所。
身后胡子豪钻了出来，笑嘻嘻地说：
“我去看看那个爱钓鱼的大哥，他说今天给我看他放在行李里面的鱼照片。”
“去吧。有事招呼我们....还是打电话吧，人很多我们注意点。”
“知道知道～”
施雨点头，看着胡子豪咚-咚-咚-地大步走掉，他也走进了厕所。
解决完问题，洗完手，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浅褐色的眼睛润泽明亮，施雨感叹。
长高也不是很难的事情，他这一阵又长个了。
他满意的忽视自己因为长时间躺着所以有点翘起来的头发点了点头。
而下一瞬。
嗖。
眼前镜子之中，身后厕所的门缝里面，一个紫色影子一闪而过。
施雨一震。
他现在对于“紫色”敏感到无以复加，不可能第一时间察觉不到紫色的存在，刚刚镜子里有古怪！
他毫不怀疑自己的直觉，他一步后退，脚跟狠狠踩在地板上。
咔！
一片柳依依特制的薄刃从鞋底弹出，它凌空飞行，瞬间刺向刚刚镜子反射之中出现紫色的位置。
嚓--
同一瞬，厕所门被施雨用念力扭开，刀片抹过，在那里留下一条刻痕，他回过头，看向那里。
但是.....空无一物。
不对劲，有问题，立刻汇合。
“老韩！！胡子！！！”
施雨的动作连贯而迅速，他一边大喊，同时脚下一踩，立马改变了自己后退的角度，身体向着车厢门口退去。
搞什么东西，我这辈子能不能消停一点，明明刚说完自己没触发腥风血雨体质的！
施雨心里暗骂，快速通过车厢门口。
但就在他身体穿过车厢门口的瞬间.....
咕咕......
一种黏泞的声音响起，施雨顿时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层可以呼吸的沼泽，口气变得浑浊。
他坠入了某种特殊的空间！
霍邱凉当时的描述历历在目，他那时就是被人拉进了“立场”之中，与世隔绝.....那现在自己....
施雨皱起眉头，他忍着不适感睁大眼睛。
.........
「突如其来。」
第347章 紫武士
.......
施雨皱起眉头，他忍着不适感睁大眼睛。
火车车厢一点没变，但是周围弥漫着一种极其古怪的灰色，那种灰色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死物般的气息，感觉起来既粘稠又无力。
呼嗒。
他控制住自己身体的重心，重新踩在地面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欲图看穿周围封闭起来的车厢。这对于现在的施雨来说不是难事。
在他的视线之中，周围的车厢，金属，软皮革，都如同被揭开一般快速消失，变的朦胧，而后露出掩藏的内里。
没人。
施雨轻轻后退一步，他右手抬起，按住锁骨处，随后向下一抹。
嚓啦啦----
胸口处凭空出现一抹绿色的丝绸，它遮住世界的眼睛，施雨手腕转动，扣住一抹冰凉。
他从中一把抽出了一柄长匕首。
果不其然，被隔离了。
恶孽？落幕者？其他意图不明的能力者？
这时....
咚--咚--咚--
三声均匀的敲门声响响起。就在正前方车厢被关闭的列车门那里发出。不急不缓，听起来很有礼貌。
施雨微微退后。
下一秒。
嗖-----
嗵！！！
施雨暴力地投掷出自己手中的匕首，那匕首带着一种不合常理的力量轰然飞出，一股无形之力在空中将它紧握猛刺！扭转着狠狠凿穿了那关闭的列车门！
铛！
一声脆响响起，施雨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匕首在那一声中失去了力量。
咔嚓。
被穿出一个洞的列车门被人用一个恰好的力度打开，施雨皱起眉头，看向眼前灰蒙蒙的过道。
“你好。”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浑身紫色的身影缓步从那门后走了出来。
“你是「雪松」的异常处理专员吗？”
声音有些瓮声瓮气，施雨没有回话，而是将手自然垂下，眨眼之间，两根长锥从他手心之中坠落，被他抓住。
他看着那个紫色人影慢慢穿过车门。
那人身高极高，恐怕有两米左右，且极其魁梧，浑身上下都被一层紫色的晶体包裹，像是某个特摄剧里走出来的铠甲武士。
他在过道另一端站定。
“我是来杀你的。”
“那还真是谢谢你。”
施雨脸色慢慢变得冷静，他开始进入状态。
紫武士毫不在乎施雨的状态，他瓮声瓮气地说。
“为了表示我对你的尊重，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你可以做任何尝试，逃跑，求救，或是反抗都可以。”
那紫武士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但是那一切都是徒劳，接下来，你将人间蒸发。”
施雨看着那庞大的身影，他没说话。
下一秒。
他扭头就跑！
装什么东西，一看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蛮力派，老韩和胡子都不在身边，谁要跟你打正面！
嗖----嗖----
两根长锥被施雨翻身随手掷了出去，它们笔直的刺向一动不动的紫色武士。
叮--铛--
两声清脆的声响响起，紫武士连闪都没闪，两根长锥打在他胸口溅起一点微弱的亮光，然后破碎。
“哼.....”
而紫武士毫不意外似的，他站在原地稍微等了一小会，然后抬起自己粗壮沉重的腿.....
哐啷！！
哐啷！！
“哎呀，没事吧大叔，怎么没放住行李？没砸到吧？”
胡子豪担心地看着坐在床上一脸懵的大叔，稍微用力，一只手把刚刚因为莫名颠簸导致坠落的行李托了上去。
“没事.....小伙子劲真大啊，我那行李可重了。”
“啊哈哈.....我健身的...对了大叔，！不是要给我看你钓鱼的相册吗？快看看。”
“哦嗷，好好，我刚拿出来没多久，来来来，给你看看你叔我去年钓的那条大鱼！7斤多！”
“嚯啊！真的！好大！”
胡子豪看着钓鱼佬大叔掏出来的纸质相册惊叹。
“这甚至不是我钓的最大的，我给你看看那条！”
钓鱼佬大叔开心的给这个识货的小伙子翻动自己的相册，很快就翻到了那条大鱼。
“看看，看看这鱼，当时我们好几个人一起去的，除了我，那几个都空军，气的旁边那几个牙都咬碎了哈哈哈！”
“真的好大！而且这个鱼好像不常见吧！”
“那是！”
钓鱼佬揉了揉鼻子，他开心的不得了，然后看着眼前长相优越的帅小伙说：
“不过要说不常见，我还见到过一条，我记得我拍下来了.....”
“我看看我看看。”
在胡子豪的捧场下，钓鱼佬大叔慢慢翻动自己征战鱼塘野外的经验书和功勋册，胡子豪看着那些鱼感觉很新奇。
但是当某一页被翻开的时候。
胡子豪猛然一顿。
那是一张清水潭照片，波光粼粼，几十条漂亮的小鱼在水里聚在一起，鳞片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紫色的光芒。
“唉？这张照片....？”
大叔刚疑惑的发出声音。
下一瞬。
那紫色光芒仿佛重获生命一般，急速聚拢在一起，然后如同眼眸一般，用力地眨动了一下！
一种刺骨的恶意看向胡子豪！
胡子豪瞳孔一缩，身上汗毛瞬间炸起！
他没有一秒犹豫，伸手就抓向钓鱼佬大叔的相册，然后猛然将其合拢！
啪！
胡子豪顿时感觉身子一凉，周围空气瞬间变化，他瞬间抬手拉开架势，一阵气流被他掀起。
下一秒，无数灰色颗粒遍布，遮盖了周围的视野。
胡子豪向前看去，眼前的钓鱼佬大叔已经不见踪影。
“能死在我的手里，也是你的荣幸。”
........
「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
第348章 陆续
.......
“能死在我的手里，也是你的荣幸。”
一个听起来极其沉闷的声音在胡子豪身后响起。同一瞬，一阵风声急速逼近胡子豪的耳畔！
胡子豪一把弯下腰，双手撑住身前的小桌板，随后双腿绷紧猛然发力一脚向后踹出！
嗵！！
咔吧哗啦啦啦啦----
剧烈的打击感传来，胡子豪双臂用力，手腕一扭，整个人弹簧一样跳了起来，离开了所在的软卧。
他看向刚刚自己所处的位置。
刚刚所处的整个软卧厢墙壁已经被他一脚踹出个扭曲的窟窿，而窟窿的地方，一大堆碎裂的瓷片与木片堆积。
一个人偶的头颅“啪嚓”一声从缝隙里掉了下来。
咕噜噜----
它掉在胡子豪脚边。
“.......还算有点本事，我”
啪！
声音响起，胡子豪没等它说完，飞起一脚一把将它踢的粉碎。
“吓死我了....娃娃会说话.....”
他快速看向四周，发现周围的车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被隔离了。
好消息，不怕牵连到其他人，坏消息，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下怎么办？
也不能干待着，走走看看吧。
胡子豪深吸一口气，他抬起脚，刚要向前走的时候。
窸窸窣窣----
胡子豪脚步停住。
因为......
前面的每一个软卧包厢的门口，都发出了一些瓷或是铁摩擦的声音。
同时，几根手指，或是一条条手臂，或者是一个没有头发的假人人偶头颅慢慢从那些包厢门口伸了出来。
它们身上都有着明显的缝合痕迹和各种钝器、锐器留下的疤痕，看起来荒诞古怪。
它们注视着胡子豪。
胡子豪微微转身，眼睛扫向身后。
窸窸窣窣----
好吧，后面也没放过他。
而其中的一个人偶嘴巴一张一合。
“无礼之徒，你就该跪下领死。”
胡子豪皱起眉头，伸出手摸了摸头发上那枚赤红色的发卡。
“.......弄死你我就能出去了吗？”
“.......受死！”
一个人偶率先做出了动作！它动作扭曲而古怪，浑身关节错位，手脚之间镶嵌着几枚锋利如刀的碎瓷片！毫无美感的扑向胡子豪！
胡子豪双脚错开，腰马合一，双臂前探拢于一线。
他提神聚气，气息绵长地从齿缝切出。
“呼--------”
咔嚓！！！
咔嚓。
“您好，前方到站是个大站，还有一个小时到站，到站停留55分钟，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购买东西。但请不要错过发车时间。”
之前一直负责报站与检票的列车员站在门口对霍邱凉说。霍邱凉点了点头。
“谢谢您，对了，下一站有啥土特产吗？”
“.....烧鸡。”
“谢谢。”
霍邱凉表示明白，所有地方的土特产不知道是啥的时候说烧鸡一般没毛病，99％的火车站超市都会卖烧鸡。
但现在，他按了按一直不安分的心跳，然后看了一眼韩河。发现对方正在起身。
“不对劲？”
“不对劲，施雨不会去这么久的厕所。”
“这话说的，施雨不会便秘吗？”
韩河没有迟疑，他穿上鞋，快步向外走去。
他身后的霍邱凉虽然嘴上说着，但是也已经站了起来，他看向前方。
韩河按动门把手，一步踏出。
然后他立马翻身折回，弯腰快速去拽自己放在床下的行李！
因为门外，软卧包厢正对着的玻璃之上，一个紫色的手印鲜明而刺目！
霍邱凉直接就把手枪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但是正当他要开枪的前一刻----
呼----
他惊愕地看向身旁。
刚刚弯腰去拿行李装备的韩河.....
不见了。
下一秒。
咔嗒。
一声怪异的响动。
噗通。噗通。
一声声倒下的声音响起。
霍邱凉快步走出包厢，他发现刚刚的列车员已经晕倒在地，他要向前走时看向隔壁。
隔壁新上车一对情侣，此刻二人已经趴在面前的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霍邱凉快速屏住呼吸，他眯起眼睛，一层浅色笼罩其上。
力场、空间类的能力，分割型，看来施雨他们每人都被分开了......眼前这些人似乎只是昏迷....
“他们暂时死不了，但是一会就不一定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霍邱凉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那里却空无一物。
“呵呵....你找不到我的，因为我藏在了这些人的意识里面....”
霍邱凉磨了磨牙。
“那你挺厉害的，怎么，和我躲猫猫到结束？”
“不不不....我不会和你玩这么低级的把戏。”
那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傲。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的能力就是在人的意识之中藏匿，同时，这种情况会逐渐传染。
这个能力对于能力者效果很不好，但对于普通人，效果绝佳。”
女人的声音不断的在空间之中跳跃。
“简单来说，过不了多久，这个车厢的沉眠就会不断传染，不断传染，然后直到司机室......这辆火车快到大站了吧。
你说，司机都睡着的话，会怎么样呢？”
霍邱凉听着女人的话，敲了敲玻璃。
“所以呢？”
“别急，还没完。”
女人慢慢说：
“你可以尝试抓出我，只要长时间触碰到那些沉眠的人就可以了.....那样你就可以拯救这一切了。
但是我依旧提前告诉你。”
她声音轻佻，像是在嘲笑霍邱凉。
“如果你那么做，但却没能抓到我，你就会受到更深的影响哦.....以这种方式，我的能力不会受到什么限制。”
“是吗。”
霍邱凉冷笑了一下。
“挺好玩的。来捉迷藏吧。”
说着，他轻轻伸出手----
沙......
韩河一把抓空，但他没慌，转身之间从裤子里抽出一柄小小的折叠刀。
“噗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没了备品和武器，你拿着那把小刀要干嘛啊？”
一阵听起来有点公鸭嗓的男声从门外钻了进来，笑话没拿到东西的韩河。
韩河快速看向门外，发出声音的....人。
一个浑身紫幽幽，头部布满紫色粘液，身体几乎化作半透明果冻状的男人正慢慢地在墙壁和窗户之上爬行。
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紫色蛞蝓。
韩河皱了皱眉头，他现在穿着一件半截袖，很明显没法藏任何东西，而裤子的容量有限。
“情报果然没错......你是「雪松」的「猎手」，不设置陷阱耍手段的「猎手」不过就是路边的狗而已。”
紫色蛞蝓男在墙壁上软乎乎地绕圆爬动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韩河。
“还真没见过这么结实的猎手，嘻嘻嘻....要先从你的哪一部分吃起呢？”
就在蛞蝓男说垃圾话的这一瞬。
韩河猛然转身，一脚踹向身旁的墙壁。
轰隆！！
蛞蝓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韩河一把将被子向他扔了出来，身子一闪就钻进了踹出来的破洞！
他没有躲避的意思，而是晃了晃脑袋，对着飞来的被子深吸一口气----
噗----
一大摊绿中掺着紫色的恶心粘液被他一口喷了出来！那粘液极多，且在接触到被子的一瞬间就将其腐蚀殆尽！
呲啦啦.....
伴随着腐蚀被子出现的烟雾与刺鼻气味，蛞蝓男看向前方。
韩河已经不见踪影，空气之中连他的气味都没能留下。
蛞蝓男一点都没有慌张，而是露出了一个黏糊糊的笑容。
“瞬发「狩猎之影」，比较成熟的三阶....你们「猎手」都有这些小聪明，你能跑到哪去？”
说着，他慢慢蠕动着身体，爬向某侧。
........
「看看谁能活得最久....」
第349章 车厢的阻碍
........
咚！
咚！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紫武士慢慢走过一个个床铺。
他实在是魁梧过头，在经过有房间墙壁的地方时，整个过道甚至都没办法让他正身站着。
他对于这种感觉颇感不悦。
太狭窄，他本不该受这种委屈。
所以在他走到车厢正中的时候，他高高扬起了手臂，然后慢慢将手臂向身后摆动，直到他整个人扭转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他猛然向前摆臂！同时大步向前冲去！
呼---哐！！哐！！哐！！哐！！
他就像是一辆重型割草机，而那些软卧墙壁就像是被收割的草，在他这行进之中毫无反抗余地的被砸的粉碎！！
包厢爆裂，棉被被锋利的臂铠撕开，木屑与棉絮纷飞，在扬起的烟尘之中勾勒紫武士高大的身影。
他确实强壮无匹，但这种非人的力量与生理特征却并不来源于阶梯。
而是污染。
他和十二中的校长、校领导一样，都是因为恶孽的力量异化，成为了污染者，获得了本不属于他们的力量。
强大，但受人摆布，亦存在代价。
不过紫武士很明显不考虑那些，他只是一往无前地挥臂，猛冲，要碾碎他的目标。
咔！
但突然。
哐！！哗啦啦---
他砸碎一面墙壁的瞬间，边上的手扶梯似乎因为长久的检修疏忽导致上方连接不稳，在中段遭受巨力的情况下，它“咔啪”一声折断！
折断的手扶梯倾斜飞起，滑到窗户上的伸缩窗帘，将它快速下拉，手扶梯以此充当滑道，一下子就被导向走廊外侧的行李架。
行李架上空无一物，这个空间没有带入任何额外的物体，它本应该牢固而安全。
但可能是因为某种巧合，手扶梯不偏不倚地插进行李架的缝隙，而行李架的螺母猛然脱落。
哐----哐啷啷----
紧接着，一整条走廊过道的行李架全部脱落！它们就像是金属的波浪线一样，稀里哗啦地从上方栽倒在地！
紫武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打了一下，他刚要回头，却突然感觉力量加大了。居然活生生的将他压的半跪在地！
那个断裂的手扶梯不偏不倚地从后面卡住了他的脖子。
啪嚓！！
身旁的玻璃终于因为一通乱砸被行李架的一角砸碎，连续倒塌的行李架前赴后继的堆了起来。
手，脚，肘，全部都被行李架牢牢压死。
紫武士理所当然的想要抬起头，但是....
铛！铛！
那个卡住紫武士脖子的手扶梯以一个精巧的角度，牢牢地卡在没有玻璃的上方车窗窗框上。
一片狼藉的车厢里，紫武士跪在地上，身上的行李架和手扶梯像是用来叉人的防爆棍，把他牢牢按住。
整个车厢像是因为紫武士的粗暴行为感到愤怒，所以说好了组合在一起对抗他一样，一切巧到难以置信。
“唔。”
他闷声喘了一下，似乎是尝试着发力。
但是令他无法想象的是，身上的东西格外的沉重与结实，他居然没能一下挣脱。
而此刻。
施雨正在距离此车厢三节车厢的餐车里面安静地站着，一只手按在车窗上。
他“看”向前方，手掌轻轻按压玻璃。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挥动了一下。
啪啦。
被牢牢锁住的紫武士面前，一个对讲机从他看不到的地方掉了下来。
“你是紫的手下，谁和你直接接头的，谁给你指令？”
紫武士微微一愣，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你没必要听。”
听着他瓮声瓮气的回复，施雨皱了皱眉，他慢慢向后退去。
“你们很明显有备而来，且指向明确，你那么自信，会选我这种「心理暗示」做对手？我身边不是有个硬碰硬的大个儿吗？你怕他？”
“我只是服从安排。”
“服从安排？紫会屈尊纡贵给你们下达指令？笑话。”
“与你无关。”
施雨顿了一下，他搓了搓手指。
“行吧.....真不错，紫还真是重视我们。”
咔吧！
施雨挥手，紫武士面前的对讲机被他用念力捏的粉碎，零件稀里哗啦掉在对方身前。
然后施雨再次转身拔腿就跑。
他不能和那家伙硬碰硬，稍微碰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纯怪物。
力气怎么这么大？！！
施雨感受着手上本源的流逝，他叹了口气。
好在....还有点办法。
紫武士那面，他看着眼前的对讲机化为碎片后，轻轻摆动了一下壮到可怕的魁梧身体。
喀啦--喀啦---
他的身上，紫色晶体与铁架摩擦，发出听着就头疼的吱吱声。行李架扭曲，弯折，那柄手扶梯开始变弯。
金属在强力之下咯吱变形，它们因巨力而改变。
随后-----
“喝啊！！！”
紫武士大吼一声，猛然扬起双臂！瞬间将身上堆积的梯子与架子全部挤碎！！
轰！！！
强大的力量带着数不清的，被挤碎的梯子行李架碎片，像是波动一样扫过车厢，将整节车厢的玻璃全部震碎！！
哗啦--哗啦---
但同一瞬，车厢两端安装牢固的灭火器也因为冲击突然坠落，敲在地上，猛然泄露崩开！像两颗鱼雷一般一前一后朝着紫武士轰然飞来！
呲------
咚！！！咚--！
它们的力量大的惊人，将紫武士的头颅处晶体打爆一角！二氧化碳喷发，瞬间淹没了紫武士的身影。它们本不该有如此可怖的威力。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烟雾之中，那魁梧身形只是晃了晃身子，他提起腿，一脚狠狠踢飞面前旋转喷气的灭火器罐子！
咚---！
灭火器飞射而出，砸在墙上，罐体凹陷一块。
拿灭火器泄愤结束之后，紫武士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
随后他看向前方，慢慢深吸一口气.....
“呼-----”
咚！！
一声长久的呼吸之后，那魁梧的紫色身影猛然冲出！将停留在空气之中的烟雾拉出长长的痕迹，向着前方飞驰而去！！
很明显，他急了。
........
「别生气.....只是一时不顺而已，当然，你我对于“一时”的定义或有不同。」
第350章 无限瓷人偶
......
咚！！
胡子豪一拳砸碎眼前的陶瓷人偶，锋利的瓷片纷飞，但溅到他身上就只能留下一点点痕迹。
他的身边已经堆起了好几只人偶的残骸。
他皱着眉，看向周围蠢蠢欲动的瓷人偶。
他甩了甩手腕，将被瓷片割开的衣服向上提了提。
“这种东西再多也没用，出来吧，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呵呵呵，别急啊，好戏才刚开始呢。”
沉闷的声音从胡子豪头顶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恼羞成怒。
很明显胡子豪的战斗力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料，但是根据之前搜罗出来的一些情报，这个家伙加入「雪松」也不过只有不到半年而已，就算是天才，也充其量是个二阶。
怎么会这么强？
胡子豪则是慢慢向前移动，看着那些慢慢从缝隙里钻出来的人偶，他紧了紧手腕。
这些人偶并不强，但数量确实不少，而且并不遵守物理规律出现，可以从各种视野盲区里钻出来。
呼---背后一阵强风袭来。
胡子豪快速俯身，腰背绷紧，脚下发力，整个人向后如同摆锤一般撞去！
咚！！
哗啦----
身后，又一个妄图偷袭的瓷人偶被胡子豪撞得粉碎。瓷块飞出好远，碎末子在空气里纷飞。
甚至不用“共振”，胡子豪就能轻松砸碎这东西，其强度不算可观。
人偶。
真是不好的回忆。
胡子豪有点烦了。
突然和其他人失去联系，完全不知道施雨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而且对方的能力又是自己很讨厌的能力。
担心和焦躁把胡子豪刚刚的好心情浇灭，他甚至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离开了施雨几人。
所以，眼下必须抓紧解决问题。
胡子豪看着眼前慢慢蠕动的人偶，他皱起眉头。
「不要太急，对战时尽可能的去摸清对手的底细，不要一根筋的认为对方就是什么能力，至少要做三个假设。」
咔啦啦啦---
胡子豪听着右脚边传来的声音，他左腿绷紧，右脚快而狠地踹向一旁！
嘭！！哗啦啦.....
胡子豪脑海里开始回想施雨的话。
「一、确定自己所处的环境，原本有什么，现在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
环境。
胡子豪一个摇闪，避开身侧突然伸出来的手臂，一把抓住，肩膀一折。
咔！
瓷手臂应声而断。
「二、去感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对手表现了什么。」
咚！咚！
两颗惊悚的人偶头颅猛然破开软卧包厢的门，张开嵌满瓷片的嘴，向着胡子豪撕咬过去。
咔吧！
胡子豪一肘将两个头颅全部肘飞！
他已经要脱离这节车厢了，但是目前来看，那个躲起来的家伙并没有加强他的进攻频率。
「三、对所有已经发生的事保持怀疑态度，对所有未发生的事保持警惕态度。」
施雨那时正襟危坐，对着胡子豪竖起三根手指。
“一切都有可能，我们自然可以把某事排除，但是我的提议，是把应排除的事情放低优先级，而不是忘到脑后。
胡子，你的战斗直觉很敏锐，但是有时候只会打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
施雨敲了敲窗户。
「尝试看清一切。」
哗啦啦--
胡子豪一个回旋踢扫空两只瓷人偶，它们不会发出惨叫，只会在被击碎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生着空洞的眼眶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走。
“你好像完全不着急？明明放了狠话，但是却还是就这种水平吗？”
咔咔--
胡子豪拧了拧脖子。
“那我可要走咯，人偶师都是有距离限制的吧，大不了我多跑两节然后直接把火车中段破坏。
你敢这么放肆，这里应该是和现实分隔的独立空间，所以我做什么都行，到时候你就和我说再见吧。”
胡子豪说完这句话，作势就要离开。
而这时，那个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以为你能摆脱我吗？太天真了，呵呵呵...你可以尽管尝试，但是无所谓，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哭着向我求饶。”
“神经病。”
胡子豪甩了甩肩膀上留下的碎瓷屑，快步走过这一节软卧，同时他开始加速，极速冲过了半节车厢。
但在胡子豪即将穿过剩下的半截车厢时....
咯啦啦啦......
又是几乎相同的样子，一大堆瓷人偶从软卧包厢里伸出惊悚的头颅和，用手指扒着门缝，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子豪。
“烦人！”
胡子豪这次连避都不避，他现在非常恼火，而情绪是力量的薪柴。
胡子豪猛拉一步，右拳紧握，肌肉紧绷，血液流淌冲进心脏，鼓胀的肌肉将衣袖撑起。
“嘶-----”
一次绵长的吐纳，胡子豪瞬间集中，一拳轰出！！
轰！！！
哗啦！！！
这一拳像是一发人形炮弹一样，胡子豪整个人跟着拳头一起冲出，一拳就掀翻了三个软卧包厢，将里面的瓷人偶打的粉碎！！
但同一瞬，他觉得身后一凉。
又来偷袭？！
胡子豪直接在空中一把扯住行李架，整个人一悠而起，他旋身摆腿踢向身后，将一个已经极度接近他的人偶踢得粉碎！
但同时，他瞳孔一缩，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窝草....”
嗒！他猛地落在地上，一个翻滚拉开距离，脏话下意识说出。
因为....
不知何时，原本空空如也的身后。
此刻已经塞满了瓷人偶。
后面的软卧包厢里，过道之间，列车连接处。
一大堆一大堆的瓷人偶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堆到天花板上，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人偶形态各异，但每一个人偶身上都带着一丝紫色。
像是一座抛弃废旧玩偶的山。
而形成着诡异场景的瓷人偶，此刻全都朝着胡子豪伸出手，抬起头颅，或是低下头颅，用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眶看向胡子豪。
“我靠.....”
“才发现吗？呵呵呵呵呵，太晚了吧，我说过，好戏才刚开始呢......”
低沉的声音在一个人偶嘴里发出，他戏谑而嘲弄。
“我可是四阶，碾死你这种二阶小鬼，不过是踢死一条路边的野狗罢了.....”
胡子豪面色难看，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谨遵禾思荧和施雨的教诲。
打不过或是情况不妙就跑。
所以....
“去你丫的，你自己玩吧！”
胡子豪脚下生风，一拳肘飞眼前的两个人偶，然后头也不回地窜了出去！
他越过车厢连接处时，看了一眼厕所的对面。
那里人偶堆积成一堆，把洗手台上方的空间全部堵死。
而他的身后。
咯啦啦啦啦------
“你逃不掉的......”
.......
「秘密本身不具备力量，但其造成的影响具有。」
第351章 蛞蝓之毒
.......
蛞蝓男不紧不慢地在车厢的窗户侧慢慢爬行，在身后留下一道深紫色的粘痕。
“出来吧，出来吧，「雪松」的猎手，老实成为我向上一步的踏脚石吧。”
他笑着向前爬行，而他身后留下的轨迹则开始慢慢腐蚀。
玻璃上面慢慢泛起泡泡，而滴落在地的粘液将车厢的墙与地面腐蚀出一块块恶心的痕迹。发出声音与刺鼻的味道。
呲--呲---
“别躲了，我留下的痕迹里面包含我的分泌物，它们会慢慢的侵蚀接触的物体，你应该感觉的到吧。”
蛞蝓男满是粘液的头甩了甩，一缕一缕的紫色粘液被他甩到地上。
呲--嗤嗤---
“后侧的车门已经被我封死，这些腐蚀后产生的气体都有毒和同样的腐蚀性，你要是一直藏着，早晚会被融化。
往前走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一会，不如直接出来受死。”
可没人回应他，空气之中安静的要命，只有腐蚀的嗤嗤声在回荡。
死小鬼....还真沉得住气。
蛞蝓男皱着眉头，他软黏的脸扭成一团，慢慢看向四周。
那就陪你慢慢玩，反正赢得一定会是我。
他的身后，所有腐蚀痕迹都在腐蚀到一半后停止，不再继续腐蚀。
“哦对了...顺便提一嘴，你大可以和我一起在这慢慢玩，但是你的朋友可不一定有时间哦。
那个「心理暗示」的小子，可是我们之中最可怕的家伙去负责的。
「心理暗示」这种毫无正面阻碍能力的阶梯，面对那种一根筋往前冲的家伙....呵呵呵呵呵
想想看，那小子那个样子，恐怕会被一下捏碎吧...
想想就觉得”
呼----
来了！
蛞蝓男敏锐地感受到了周围气流的变动，他快速翻身，像是被炒勺颠起的生五花肉一样，“啪叽”一声粘到了天花板上！
果不其然，他刚刚所处的位置，一道身影极速出现，手里捏着一柄小巧的折叠刀。
“去死！”
噗---！
蛞蝓男大叫一声，低头向着下方猛然吐出大量的紫色粘液！粘液粘稠恶心，在空中散开，像是一层网一样扑向下方的韩河！
三阶猎手的速度不可能躲开。
蛞蝓男狞笑一下，他知道这一下必中，果然是关心则乱的臭小鬼。
噗叽！噗叽！
地面上的韩河看着从天而降的粘液，他一把扬起手，洒出一大把金色小雀一样的花朵。
“风。”
一个轻盈的词语从韩河口中飞出，而周围的气流因此快乐地流动起来。
呼----
一股轻柔的风鼓起，逆向吹向下落的粘液，但是....
搞笑吗？这种程度的风除了给人吹凉还有什么用？
果不其然，羸弱轻盈的风被下落的粘液压碎，快速压向韩河。
“蠢货，去死吧！”
蛞蝓男看着即将被粘液铺满的韩河狂叫道。
但是。
那一点微风刚好鼓起了粘液网中一个稍大的空隙，让它变得更大了一些。
原本绝不可能突破蛞蝓粘液的韩河突然向上猛然一跳！他像是一条跃起的鱼一样，极速穿过空中粘液孔洞最大的部分，瞬间蹿向天花板上的蛞蝓男！
呲呲----
粘液之间的空隙太小，韩河不可避免的蹭到了身上，衣服呲啦啦地发出声响，皮肤开始慢慢溶解流出血液。
但是.....
嚓！！
“咕呃-”
蛞蝓男一愣，他来不及反应，就忽然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进来。一声被贯穿的“咕噜”声接连响起。
一种恐怖的威胁感突然爬上蛞蝓男的脑皮。
他猛然挥起自己粘液一般的手臂，狠狠扫向身侧！
但下一瞬...
嚓！
“呃！”
他另一侧的脖子也被猛刺一下。
“呃啊啊啊啊！！！”
吃痛的他大叫一声，而后数不清的粘液碎点向着周围喷发而出！
嗤嗤---呲---
在这360度无死角的进攻下，他终于感觉自己身边的威胁远离了，同时他看向自己的身侧。
冷峻的猎手身上留下了数道持续腐蚀的伤口，血肉的味道混合着刺鼻的腐蚀性气体在他身上爬行。
韩河神色冷静，他甩了甩头发，一缕因腐蚀产生的粘稠血迹“啪叽”一声掉到地上。
当啷。
他随手扔掉了自己手上的折叠刀----此刻它已经被腐蚀的只剩半个小小的金属柄。
他盯着那只天花板上慢慢开始蠕动的蛞蝓男。脚步缓缓挪行，很快，他的身影淡化，一层光影铺到他的脸庞之上，灰色兽瞳之中，一抹飘摇的影子游荡。
“嗬.....嗬呃.....”
蛞蝓男死死吸住天花板，脖子上的伤口处分泌出了大量的粘液，帮助他堵死了两处极深的刀口。
这两下地方选的很刁，但若想要致死还是有些困难，毕竟他的身体因为“紫”的侵蚀，已经脱离了正常的生理范畴。
蛞蝓男看着将要消失的猎手，终于喘匀了气，他费劲地说：
“你死定了，你身上的味道会实时反馈给我，你的「狩猎之影」已经藏不住你了....我....”
可逐渐的，他觉得越说越吃力，追随着空气里弥漫的酸腐味道，他疑惑地摆了摆头。
“该死，究竟是....唉...？”
下一秒，视觉天旋地转。
咚---咚---
他感觉两下旋转，和闷响，看向天花板，发现一条大滩黏腻的紫色肉片正吸附其上。
.....那是他的身体。
他被切断了脖子。
刚刚那个小折叠刀也被施加了某种备品？！！
同时，猎手猛然而至，韩河身形凌厉，一脚抽向地上的蛞蝓男头颅！
呼----
“......呵呵呵。”
蛞蝓男地上的头颅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猛然弹起，灵活地躲开了韩河的一脚，同时在空中对着韩河一口喷出了大量的粘液！
噗叽！！
韩河脸色一变，连连后退，但他想要穿过前列车门的时候，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被铺满了紫色粘液！
换向已经来不及了，必须尝试损失最小化。
韩河回身一把扯开身边的厕所门！
下一秒！
哗啦啦啦啦----
大量的紫色粘液猛然喷出，将韩河一下淹没！
“唔！”
咕咕......
远处，天花板上仅剩身子的蛞蝓男慢慢长出了一颗更加潦草的头颅。
而地面上的头颅跳来跳去，他则是一点点长出了一条恶心的身体。
“呵呵呵.......小鬼，没有提前设陷的猎手就是一条野狗而已，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呢？”
他发出黏腻的笑声。
“我这副身体，我经历过无上的恩赐，我不是天赋者，却忍受着各种疯狂的疼痛.....我远比你更强。
乖乖去死吧。”
咕咕......
“呃......啊....”
地上的韩河努力地甩开身上粘着的粘液，他在最极限的关头扬出了一把不知名的粉末，那力量似乎保护了他。
他快速脱去自己沾满粘液的衣裤，咬着牙蹭掉粘液。
嗤----
一蹭，那块与粘液接触的皮就一起被蹭掉，韩河的皮肤和露出的鲜红肌理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响，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泼了血一样。
“呵呵呵，很痛苦吧？跪下求饶，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蛞蝓男游动着，看着只剩一点布料的韩河，嘲讽道：
“啧啧啧....感觉身板没有看起来那么结实呢....真可惜，我还以为能吃到更好的肉。”
韩河看着远处逐渐成型的两只蛞蝓，他粗喘着，站了起来。
现在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任何可以盛装备品的容器了。
.........
*注：
制备品：「金雀花」
来源：「猎手」：「寻影」（韩河）
「于风中欢快穿梭的金色小花。」
.......
「世事难料。」
第352章 我来找你
.........
“找错三次了哦～”
女人的声音带着令人恼火的嘲讽。
“现在，沉眠已经蔓延到第八个车厢了，你得快点了。”
霍邱凉皱着眉，他按住自己的手腕，现在他莫名地感觉很困，很困。
“啊对不起，你现在应该很困吧.....这种状态下还要让你毫无依据地猜我在哪里有点太为难你了。”
“呵呵大婶说谁啊，我困不困我自己不知道吗？我清醒的像是刚喝了十罐咖啡。”
“当然是说你啊～不用嘴硬了，你....”
女人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对方其实是在暗搓搓地挖坑骂她，而她开心的跳了坑。
“好的大婶，你别急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要死的是我又不是你，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现在下跪求饶，我会让你死的痛快点。”
“哇塞哇塞，好棒的条件，但是我不接受，你自己留着使去吧。”
霍邱凉晃了晃脑袋，他“咚”地一声把脑袋靠向窗边，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最先说话的不是。
特意提前与他接触的列车员不是。
根据直觉指引抓住的那一个.....是也不是。
霍邱凉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氧气供给充足，他看着眼前昏睡的人们。
这个女人的能力确实比较简单，就是依附于一个“精神力、本源”均低于她的目标，然后使其感染上一种精神瘟疫。
这种力量会以她依附的人为中心开始扩散，所以一般来说，第一个晕倒的就是她所在的位置。
但对方有备而来，且没有任何人相信只要抓住她她就会举手投降，这个能力也不会有这样的设定。
因为.....她变换了一次位置。霍邱凉感受的很清楚。
这个能力没有办法对具有流动本源的人出手，类似于施雨一阶时候的念力。
局限很大，但效果很好，属于一种另类的机制怪。
不过嘛.....
霍邱凉抻了抻筋，让自己清醒一点。
缺点也很明显，而且对方很明显急于将一切隐藏着的缺点抹除，所以操之过急了。
急就会产生破绽。
他笑着看向火车前方，那里沉眠正在继续。
这种程度，和「不望夜」差的太多了，太多太多。
玩赖而已，谁不会呢？
“你要干嘛....？”
那个女人很明显感受到了霍邱凉的异动，她不解地问，同时不好的预感出现。
霍邱凉则是甩甩手说：
“我要干嘛？”
他慢慢地走向前方，然后又慢慢地走了回来，脚步之间循序固定的距离。而周围莫名的开始变暗。
“我啊.....要和你玩一个游戏。”
霍邱凉的眼睛慢慢变淡，刚刚他除去直觉外，一直没有使用什么能力。
而此刻，月亮轻轻在他脑海里荡起水波。
“你藏好。”
“我来找。”
说完，霍邱凉踩定最后一步，然后微微抬起头，他漂亮的凤眼瞥向某处，月亮在其中盈缺。
他“咔咔”地磕了磕牙齿，然后抬起头，薄色的眼睛看向被遮蔽的天空。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呜-----------”
簌簌-----.......
车厢瞬间变得更暗，所有光都变得柔和，黑暗正在来临....
夜晚正在来临...
只是一瞬间。
暗夜，与月光，沿着这一节车厢急速向前蔓延。
嘶.......
紧接着，一种野兽拨动草丛的声音响起。
霍邱凉轻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虚幻而诡异。
“我来了......”
.........
来了，好快。
施雨心里一万个俏丽马狂奔，眼前的家伙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数值够了机制都是花架子。
太难杀了，最糟糕的是「欢律」和「乐园」都不在身边。
悔不当初，要是自己再谨慎一点就好了，还是不够谨慎。
远处的车厢一节一节轰轰作响，那巨大的紫武士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一路击碎所有阻碍与「巧合」向着施雨奔来。
他似乎使用了特殊的力量，以至于战斗力暴涨，这种状态当然不会持续很久，但是哪怕只有一会也够喝一壶的了。
很麻烦很麻烦。
施雨快速向前奔跑，他无奈地吸了一口气。
想要问出消息很麻烦。
已经用能力探知了紫武士思维的施雨叹了一声。
眼前这个家伙完全不喜欢交流而且头脑很简单，除了弄死自己之外目前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他了。
不过也多亏了对方的死脑筋和直肠子。
「你将人间蒸发。」
换句话说，我怎么打，怎么破坏这里都无所谓，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反射到现实层面。
而这个和现实车厢一模一样的场景本意应该是用来放松我警惕用来偷袭的，但是由于紫武士的....该怎么说？傲慢吗？导致我有了很多机会。
总之....
啪啪--
施雨拍了拍手。
咔--！
紫武士向前冲时，眼前的列车门突然以一个不合理的速度猛然关闭，一把夹住了他的脚后跟。而紫武士猛然发力！
“嗯！！！”
轰！！
这一下让紫武士狠狠地将夹住他的门拖拽的碎裂，可这一下子，一大堆的零件和门被他拽到身上，身上的紫色晶铠缝隙刚刚好挂住那扇门，而门被他拖在身后。
紫武士一声不吭，气的浑身上下肉体与晶铠一同鼓起，他大步前进。
而在通过列车连接处时，门的薄边缘一把挂住了正在摇晃的列车缝隙，火车刚好在过弯，轻轻一扭，一下子就将紫武士扭倒！
哪怕是非凡者，想要和火车较劲也需要在一定等级后，而紫武士很明显目前没有那个层次。
况且他正经历的，可不是自然的意外。
而是.....
施雨跑的烦，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他看着晃动的车厢。
眼下可以确定一些事情。
这次袭击的又是“紫”的手下，他们藏都没藏，且极度自信。
这些家伙很明显做了一些功课，充分的去了解了「雪松」的一些档案.....但是很遗憾，目前看来，他们对于「雪松」新人的了解有点太敷衍了。
以此来看，“紫”那家伙大概率对于此事不太清楚，很有可能是“旅人”下的命令，并未怎么上心。
否则以“紫”那「污染」领域有关的力量，想要知道更清楚的情报并不困难。
可能是许诺了这些人什么东西？总之针对性很强。
而且，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繁星】上面不算干净啊，这种机密事件虽然早晚会被察觉，但绝不能在集会开始前被察觉。
啧。
施雨敲了敲桌子，他抬头望向远处。某节车厢的连接处。
他的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
声响，变化，一切在跳动的巧合都在他思维里奔来跑去，施雨眼睛睁大，看起来像是有些茫然似的。
算力的提升让他对于外物的掌控力有了巨大的提升。
而施雨恰好有影响它们的手段。
咯咯----！
那块门板将紫武士扭倒之后，死死将他整个人卡在了火车的缝隙之间，而车厢之间的连接点不知为何开始摇摇欲坠.....
吱吱----吱--咯咯...
.......
「夜带来了月？还是月带来了夜晚？」
「此地巧合正在发生。」
第353章 「热烈之塑」
.......
吱吱----吱吧！！咔！哐！！
紫武士在原地挣扎的动作引得车厢之间咯咯作响，他恼怒之中怀揣着不安，刚刚的傲慢已经消散大半。
咔！！
终于，摇摇欲坠的连接处突然脱开一半！露出一个较宽的缝隙，紫武士挣扎之间一脚踩了进去！一下子别在了连接钩之间！
“唔啊啊啊！！”
同时，车厢侧旁的扶手脱落，狠狠别在了紫武士的腿与门板之间！
咔！
紫武士双手撑住地面，用力向上拔腿，扶手自然无法承受他的力量，很快就被拽弯，掉了下去。紫武士也硬生生的拔出了自己已经被连接钩压到变形的腿。
那根扶手“咕噜噜”地向下滚动。
咔。
它微微一斜，然后刚好别在车厢的连接处。
而这时，火车车厢的连接钩没了紫武士的腿，似乎终于摆脱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开始慢慢合拢。
而那根扶手则是一点点的被压弯---压弯---直到极限----
咯咯咯----
紫武士此刻无比烦闷，他知道这些事情肯定和那小子有关，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用力挥了挥拳头，然后提腿猛冲！脚步狠狠砸在车厢上！
他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刚刚的行为正在将自己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咯咯----
咚！
咯-----崩！！！！
钢扶手骤然被夹爆！它的金属已经被压缩到极限，伴随着一声爆破的声响骤然飞出！
施雨闭上眼睛，轻轻挥动一下手指。
嗖！！！
远处，紫武士的身后，那根被猛然夹爆的扶手像是一柄弯曲的镰刀一般极速穿向他的头颅！！
咔！！铛！噗呲---！
施雨叹了口气。
真难杀。
距离施雨四个车厢的地方，紫武士按住自己的小腹。
一根因为挤压变形导致尖利如长枪一般的扶手贯出。血液淅沥沥的洒了出来。
刚刚扶手即将击中他头部的瞬间，他突然用手向后抡了一下，抵消了一些力量。
看来他的能力也带有不错的战斗直觉，但是只要速度再快一些。他应该也做不出什么反应。
饶是如此，按正常医学的标准来说，紫武士伤的也不轻。
但他就像没有知觉一样，用手从后面攥住没刺进去的部分，狠狠一拔！
噗呲----
当啷---！
血液混合着乱七八糟的紫色，在地面淅沥沥地流淌，鲜艳的色泽像是谁打翻了油漆。
扶手被他随手扔到一旁。
“我要捏碎你。”
瓮声瓮气的声音，跨过遥远的四节车厢，传进施雨的耳朵。
“只有这一句话.....太可惜了。”
施雨叹了口气，这家伙在「心理暗示」的层面上来讲，确实足够克制心灵系能力者。
简单但坚韧的思维，强悍的行动力与破坏力。
既不会被套话，又难以被读心，而且正面战力很强，原来牺牲智力可以换来这么多东西。
但可惜。
我不是「心理暗示」。
施雨慢慢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捏住硬座车厢桌板下方的金属连接条。
咔。
他用力一掰，那金属条两端突然生出一些裂纹，一下被他折断。
施雨看着手里的金属，他走到过道正中。看着眼前隆隆作响的车厢，叹了口气。
他慢慢地俯下身子，半跪在地上。
“那就来吧。”
嗒。
施雨轻轻把金属条抵在地面上。
“我明了世界对于我的恩典，从中启得我欲求的可能，它们指引我，迁就我，承认我，直到我将密闭的礼物打开，选得那入目后即为必然的可能。”
呼......嗤........
金属条在施雨手中慢慢升温，变得滚烫，表面的漆层皲裂脱落，露出深沉的铁。
它因为急剧的升温，正变得愈发滚烫，由黑变红，再由红变金，由金变白。
它在灼灼发亮。
施雨紧握着滚烫的铁，它不再坚硬，而是变软，而后熔解。
铁水，顺着施雨的指缝滴落到地面。
呲----
那可怖的热力开始升腾，铁水如活了一般，开始在施雨的身边沿着轨迹游走。
直到形成.....
火的图案。
咚！咚！
远处，紫武士用他最快的速度向施雨冲来，一路上的阻碍被他砸的粉碎，玻璃因为剧烈的震动与威势炸开，碎末飞溅！
他极速穿过餐车，飞跃而起跨过列车连接处，狠狠凿在地上，将火车的车厢踩的一震！
轰隆！！
他感觉不对劲。
心中恼怒已经要磨灭他的高傲，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不知为何完全无法发挥，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在与他作对，甚至自己的思维都会莫名扭曲。
不应该是这样的。
根据李志失联前的那些情报，「雪松」里确实进了有不错资质的人，包括“紫”大人也亲自见过。
绝不会错，不过半年而已，无论再怎么天才，都只可能是二阶。远不如自己。
而“旅人”下了令，清楚的表示，就是要在这个时间点将他们全都杀死。
甚至他们还得到了一些信息，明确知道了他们每个人的阶梯与传承。做了针对性的部署。
怎么会这样。
紫武士并不擅长思考，他是个直脑子的人，但是此刻，腹部余留的疼痛提醒他，一切都不对劲。
伤口不知为何，愈合的速度比想象中慢。
咚！咚！
他大步流星，跨越半截车厢。
好热，为什么会感觉热？
这个空间应该和现实空间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温度好像升高了？
咚！
轰---！
他一步跨起，一脚轰飞了被紧闭的车厢门！然后一拳砸爆了因被车厢门砸到所以弹起来飞向他的垃圾桶！
紫武士感觉温度似乎在持续拔高，他比常人的耐受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他都觉得热，那么.......
管不了那么多了。
紫武士脑袋用力向前一撞，狠狠撞飞迎面掉落的行李架！
无论如何，只要解决掉那个小子，一切就都结束了。
接下来，他将毫无保留！
咚！
又是一大步，他抓起桌板，用力一掰！
咔吧！嗖-----咚！！！
桌板被他掷铁饼一样猛甩出去，一下砸碎了前面车厢的门玻璃！
他已经看到了与他相隔一个半车厢的施雨！
找到了！
这个距离，一切都会结束！
但同时，他也注意到.....那家伙正半跪在地上，虔信而专注。
他的身边，铁水与澎湃的热量欢快地打转，在他周身荡起一轮又一轮的热风。
同时，温度越来越高。
吱----吱-----
车架在发出金属因高温导致膨胀的尖鸣。
漆在脱落，光变得扭曲，热浪一层一层的扑打，把空气烫出波浪。
玻璃在溶解-----
吱--滋滋-----
是那个施雨在使用某种仪式？！！
紫武士心中惊愕，他清楚的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升起的高温之下扭转变形，金属哀鸣，空气沸腾！
施雨此刻距离他只剩一个车厢的距离！
那种沸腾的力量令人心惊，紫武士的心脏在狂跳，他直到现在才清楚的明白后退已经毫无意义，他绝无可能逃开这个仪式了！
词令，如同截断岩石的铁凿，在空气之中打出脆响！
施雨手中一抹刺目的白火流淌，可怖的力量正在投向此处！
这不可能.....
这究竟是什么仪式？？
紫武士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在慢下来，好像自己的人生将要走到尽头，回忆慢而又慢的从脑海深处走出。
他不应该有这种仪式。那个施雨不该拥有这种仪式。
他应该是「心理暗示」类的能力，那些巧合和力量或许是藏起来的部分，意念移物应该是他佩戴的一副近乎没有厚度的手套产生的。
眼下这种力量，究竟是什么情况？
是我中了某种催眠性的指令吗？这一切实际上都是我的错觉与假象？
如果是精神、心灵类阶梯的仪式，或是某些传承，比如「丹青」的备品，也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不要被唬住了。
呲----一滴汗从紫武士的晶铠中流淌而出，转眼就被蒸发。
不要被唬住了。
他握紧不知何时开始颤抖的手，用力砸下因恐惧而犹豫的脚步。
只有不到半个车厢的距离了！
打断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紫武士咆哮一声！轰然踏出一步！身体如同紫色的炮弹一样向前爆冲而去！一大堆碎裂的晶铠因此在地面上砸出滚烫的坑。
只不过是幻觉而已！！！别想吓住我！！
紫武士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他生平的极限，若是他平时是一辆驰骋但笨重的战车，那此刻他就是一枚极速的导弹！
他在一种莫名的恐惧之下爆发自己所有的潜能，他一往无前！
无数回忆都在脑内鼓动，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施雨，世界的时间终于对他稍稍放快，死亡的危机似乎要被解除了。
呼-----
庞大的身躯在滚热的空气与扭曲的车厢之中拉出一条尖鸣的风线，不到一秒，施雨的头颅已经近在眼前。
我一定会赢。
他抬起拳头，看着施雨慢慢地抬起头。
我一定能赢。
力量在臂膀里累积，紫色晶铠“咯嘣嘣”地积压，准备将眼前之人碾成碎末。
我一定-----
‘@#*↘■.x？≡?︽........’
一种低沉的，絮叨的，苍老而神秘的声音忽然涌入紫武士的大脑。
那声音极其诡异，且深邃。
那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紫武士下意识地看向施雨的领口。
那里别着一枚深绿色的，夹杂着笤扫细枝的，扭曲如同小船的....胸针。
那枚怪异而神秘的胸针别在施雨浅绿色的衣领上，像是一枚深色的斑。
它在此刻，像是活了一般，轻轻在施雨的领口摆动，如同谁在拨弄它。
紫武士还来不及吃惊。
呼！！！！
下一秒，一种无比诡异的力量死死握住他的身体，他惊愕地看向前方，似乎看到了一个老妇人的虚影，用苍老而悲伤的眼睛注视着他。
紧接着----
嗖-----！！！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
紫武士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施雨，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不可能，一定是假的....我一定能赢啊。
但.....
“必然之中，我曾经寻得一份可能，一份伟力，一份滚热、严苛而不容瑕疵的眄视。
祂将一份可能投射给我，让我的可能成为必然。”
施雨原本温和的声音在此刻像是被淬了火，它坚实滚烫的能割伤凡物。
他抬起头，看向被「老妪的第四个故事」拒之门外的客人，他慢慢站了起来。
重塑之神不允许他卑躬屈膝。
祂已将自己的某一重名讳，作为知识教习给眼前的少年，仅此行为，便足以让其在某个时刻，施用祂的权柄。
施雨的身旁，铁水勾勒出巨大的火，热流沿着再造一切的规律流动！玻璃融化，再于他身边塑型，铁变得明亮，像是日头正盛的太阳。
银色的瞳孔镀上火的颜色，他站在重组改变之物的正中，像是被红花簇拥的勇士。
“可能。”
他看着倒飞出去的紫武士，将手中的最后一滴铁水滴落。
“必然于此刻，显现。”
紫武士摔落在地之前，就已经被热力膨起的风托住。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好亮。他睁不开眼睛。
但是他依稀之间看到。
那里有太阳。
两枚太阳。
“此即为，「热烈之塑」的秘密。”
输了。
轰隆----！！！！！！！！！
.........
*注：
仪式：「必然与可能--热烈之塑」（灼热的可能）
来源：「心念」：「礼物」施雨
「万万亿种可能之中，仅有一个必然。而那一个可能，必然由我开启。」
「此次必然，源于不熄铸炉，源于火与铁，源于力量与重塑，源于热。」
“我那未知的自我之中，我那膨胀的渴望之中，我那必然的命运之中，我在此处，锚定我。”
「炉火之中蹦跳的铁屑，扫落的煤渣，点亮的钨与捶打溅落的薪星。改变伴随热与力量而来。热烈的火，燃生热烈的改变。
此即为【白日铸炉】教习我的技艺。」
.........
「我们需得备好可受祂青睐的器皿，祭品，点燃取悦祂的香味，然后在一个祂心情最好的时候，去做这些事----如果祂有心情的话。
但若你知晓其名讳，那一切就简单许多，也安全许多了。前提是，这名字是你被告知的，而非窃来的。」
第354章 「鼓中狂舞」
.......
咣啷！！
胡子豪极速越过一节车厢，他单手按住墙壁边缘，整个人飞身跃起，劲腰一摆，双腿势大力沉地将眼前拦路的瓷人偶狠狠踢碎！
他此刻身上添了几个口子，虽然已经愈合，但是情况不容乐观。
那些瓷人偶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只是数量开始变得恐怖，其力量也在慢慢增加。
胡子豪已经跑到了硬卧的最后一节，再向前去就是餐车了。
他拧起眉毛，看着前面硬卧厢里面冒出来的，缝着古怪笑容的人偶，听着身后“轰隆隆”的声音。
背后的瓷人偶一直在堆积....现在数量已经多到数不过来，它们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在狭小的车厢里面像是人偶组成的海浪一样向前翻涌。
轰隆隆隆----
冷静下来，胡子豪。
胡子豪快速压下身体，一个滑铲越过面前的人偶，然后翻身跃起的同时一巴掌把一个堵在门口的瓷人偶打碎。
“只会跑是没用的，小子，你现在放弃抵抗，我给你个痛快。”
“滚吧你。”
胡子豪对于那个低沉的声音施行了直接的辱骂，他看着眼前的车厢连接处，极速聚焦了自己的视线。
「韧」的阶梯令他的身体全面提升，他的视力远非常人能比。
没有....
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快速越过连接处，大步冲到餐车中间，然后快速回身。
轰隆隆隆----
他的身后，那庞大的人偶波浪在此刻也已经逼近了餐车内部，速度丝毫不慢。
而在胡子豪回头看向它们时，那些瓷人偶齐刷刷地将头颅转向他，用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窝盯着胡子豪。
它们身上乱七八糟的缝线有时会给它们添上表情，或喜悦，或悲伤，或愤怒。
在此刻，那些密密麻麻的瓷人偶伸出手臂，慢慢地探向胡子豪，然后一点点向前蔓延。
它们就像是知道眼前之人不再逃窜一样，戏耍着，挑拨着胡子豪的神经。
“怎么不跑了？想好跪地求饶时说的话了吗？”
人偶山的其中一个缝着冷漠脸的人偶开口说完，另一个缝着笑脸的人偶说：
“你看你，这种低贱的家伙，浪费我的时间。”
又一个缝着怒脸的人偶张开嘴。
“准备受死吧。”
“呵。”
嘶啦----
胡子豪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啐！”的一口吐在地上。一把撕开自己被划烂的衣服。
“有病就去治.....”
他双拳紧握，肌肉绷起，血管在双臂上鼓动，赤红色的纹路沿着他的双臂爬向肩胛，像是血在游动。
结实的腰侧，赤红色纹路蔓延，为他的身躯添上一抹神秘古老的力量感。
胡子豪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人偶，他牙关紧咬，一抹狂热浮现，他伸手一拳轰在地面！
咚！！！
“你疯了吗？打地面是....”
噗呲---
那个人偶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咽下了后半句嘲笑。
嗡-----
伴随着那一声沉闷的击打，空气莫名开始细微的震颤，这种震颤使得原本顺畅的空气变得有些发闷。
而发闷的空气.....像是挑起的刀尖，刚刚那皮肉剥开的声响，来自于....
胡子豪。
他半跪在车厢走廊的正中，以拳击地，身体上无数细小的伤口崩开，皮下溅出艳红的血。
哗啦----
他像是因为压力而崩开的人皮口袋，血液飞溅，血沫在空气里飞舞，然后淅沥沥地落在地上，鲜红之血雀跃流淌，在地面上滚动成为一片神秘的画。
“你？！”
“我本来是想和你边打边进行这个仪式的.....”
胡子豪的声音在疼痛与血的浸染之后带着战士的野性。词语变得强韧，像是可以落地后再弹起。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瓷人偶山，它们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胡子豪磨了磨牙。
“但是你好像不太中用啊。”
呼！
他站起身子，左脚向后，身体一甩，以自己为轴，以血为墨，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咚！
血圆形成的一瞬，一声沉重的鼓点猛然打响！
呼-----嘣！
一圈无形的冲击以胡子豪为圆心向外扩散，空气染上一层赤色，它们回荡着，狠狠砸在了那前进了一点点的人偶山上！
咔吧--喀啦！哗啦---！
最外侧面向着胡子豪的人偶猛然炸开！它们缝着怪异表情的头颅被冲击炸碎，粉末飞扬！
一个露出头的忧郁脸人偶嘴巴开合。
“你？！这是仪式！你不是二阶？！”
胡子豪笑着，在血圆之中，轻盈地蹦跳起来，发丝随着动作摇摆，在满是血液的脸上飞舞。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二阶了？”
他声音带着一种不会被击溃的力量，裸露的肌肉在血的勾勒下欢腾有力，他轻轻跃起，他落在地面。
呼----咚！！
脚步与地面接触，地面发出一声带着嗡鸣的愉悦声响，它低沉而有力，好似鼓点。
血圆在这一步之下猛然扩大！冲击崩开！
咔咔！！哗啦啦---！！
外侧的人偶山又被力量掀飞一层！它们被震的稀碎！
碎裂的人偶沫子飞的到处都是，断裂的手臂与腿脚砸在地上“哗啦”作响，一颗人偶刚张开嘴头颅就被掀飞大半！
“等一下！！”
咚！！
胡子豪才没工夫听他废话，他站在血圆之中，跃起，旋转，双手击打！
动作狂放而有力，那不像是无规则的疯狂，而像是富有韵律的战舞！！
咚！
咚！
咚！！
血液随着他战舞一般的动作上下腾飞，指尖回荡，血液勾勒出他手挥动的痕迹，伤口没有愈合，但他越舞越凶！
血液在流淌，舞步在血中滋泽！伤口与疤生而又愈！此人步入伤而不亡的领域！
痛苦在增长，鼓点在加快！
力量---涨升！
咚！
咚！
一次又一次的冲击随着胡子豪的动作发出，而那瓷人偶山在此种恍若不会停歇的仪式之中被层层击碎！
那操控人偶的男人甚至无法在人偶山里说出一句话。妄图开口的人偶便被碾碎，声音被鼓点碾压！
咚！
咚-----！
胡子豪猛然落下一步！
轰！！！！
啪嚓！！
玻璃爆碎，这代表「砥砺」带来的庇护已然结束，餐车的所有桌凳均被力量推倒。
周围的所有人偶在这一刻尽数被力量轰碎成为粉末，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人偶山轰然崩塌，粉末在空气里飞扬，又被血液湿润，落在地面。
风流进来，把空气里细碎的玻璃与瓷粉带走，它吹过胡子豪的伤口，带走血近乎滚烫的暖意。
胡子豪抬起头，看向周围。
此刻。
周围空无一物。
.........
*注：
仪式：「鼓中狂舞」
来源：「韧」：「鼓皮」胡子豪
「伤痛令我震颤，却不是疼痛。伤痛令我发声，却不是哀嚎。不破之鼓于此狂舞，鼓点于血花交鸣！」
“非舞之舞，永不停歇。”
.........
「不破不立。」
第355章 结束「背后游戏」
..........
“呼....呼.....”
胡子豪有些喘息，他按住自己一侧正在流血的鼻子，狠狠擤了一下。
“一切顺利.....”
他喃喃自语道，然后甩了甩酸胀的肌肉，把手揣进裤兜。而这时.....
“什么顺利？”
呼----！
一道凌厉的风声从胡子豪身后袭来，而胡子豪毫不犹豫，瞬间低头，伸腿后踹！
咔啦！！！
一声脆响，瓷器被砸在地上哗啦作响的声音传来，胡子豪慢慢收回绷直的长腿，在地上点了点。
他轻轻跳了跳，看向前方。
不知何时，那些被震波推开的桌椅之下，所有目不能及之处。
又伸出了密密麻麻的手指，与表情各异的瓷人偶。
“呵呵呵呵.....”
低沉怪异的声音传来，他嘲笑似的说：
“不好意思，看起来你白忙一场了。”
“......”
胡子豪没回话而是看向一旁已经悉数破碎的窗户。
现在是个大晴天，窗户没法阻隔风景，光带着那些宜人的美丽吹了进来，
列车还在行驶。
“绝望了吗？”
那个操纵人偶的男人还在低语。
“你拼尽一切摧毁的东西，不过是我力量的一小部分罢了。
你还有死的痛快的机会，要给你时间求饶吗？呵呵呵呵呵.....”
“呵呵。”
胡子豪两声硬硬的笑声传来，他甩了甩肩膀。
“我终于理解施雨有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无语了。”
他的声音很爽朗，变声期被这个霸总长相的帅哥顺利度过，他按了按肌肉饱满的手臂。
“原来看穿别人的把戏再看别人继续表演这么难啊，还好我平时笨。”
“.....你什么意思？”
胡子豪没有理会那人的问题，而是慢慢向前走了两步，然后随手一拳打碎了一个在桌子底下的人偶。
咔！
“环境、感受、猜想。”
他轻快地吐出三个词语。同时脑内快速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环境的变化。
其实环境发生的变化没有什么，基本都是人偶堆积造成的现象。
堆积成山的人偶，各个角落里爬行的人偶，那些人偶违反了物理现象。
它们基本保持着大差不差的体型，却可以在不大的缝隙里面爬进爬出。
这是一个可疑的地方。
但是还有一点，胡子豪很在意，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很在意。但那要归到“猜想”阶段里。
而感受。
所有人偶似乎都在我身后攻击。
当我看到人偶的时候，它们反而不怎么动了。
这样想来，胡子豪直接就升起了一个猜想。
这个能力，真的很像在玩123木头人。
按照常理来说，四阶确实有着很强悍的力量，但要是说能操控数量如此庞大，且无限制的，可以随意进出任何缝隙的人偶....
太夸张了，那就无解了，没有那么赖皮的能力，
而且.....
“先别打我啊，马上我就收拾你，累死了。”
胡子豪“噗通”一下坐在没了玻璃的车窗上，也不嫌扎屁股，阳光照的他身上的小口子痒痒的，但是他为了维持自己此刻帅气的形象没有挠。
按照猜测的准则，胡子豪没有排除这些人偶是正经人偶的选项，而是继续结合情况。
相对的，这些人偶数量多，但质量稍低，完全依靠数量来攻击，可实际上效果也不好，虽然用人海战术堆死人也很正常...
但是那种强度，要是换擅长群攻的人来，比如禾思荧，一下子就都能解决，量变无法引起真正的质变。
所以这个能力就尬在这里，你说他数量多，但质量低。
你说他质量低，数量也太多了，多到不可能被一个人操控，而那操纵者偏偏还就操控每一个人偶说话，营造了一种“这些人偶由他控制”的现象。
但是这事也好解决。
你若真是操偶师，我解决你一波这种数量的人偶怎么样？
所以胡子豪选了个开阔的，适合他发挥的场所，一举全部解决了。
同时，他还特地在人偶山的面前开仪式，要知道只要智力没障碍的人，看到有人在面前开仪式，都会选择打断的。
但是.....
没有。
人偶山傻呆呆的看着胡子豪，而身后虽有人偶在动，但是每次胡子豪旋转的时候，它们都又不动了。
胡子豪已经完全确定，这个人的能力，就是“123木头人”。
背后的袭击，违反物理学，被注视就停止行动，和几乎不可能被操控的数量。
那么如何破局呢？
胡子豪回想起了那个他很在意的场景。
列车连接处前方，厕所的对面，洗手台的上方被堵的严严实实。
明明在正前方的人偶只要看着就不会有任何威胁，为什么在那里浪费本源？
咔--咔。
胡子豪扭了扭脖子。然后把手从裤兜里面掏了出来。
他呲着牙，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
那里有什么？需要“操偶师”先生多此一举？
胡子豪伸出右手，高高举起，然后左手比了个“耶”。
“你...！等等！！”
低沉声音突然惊慌起来，他刚要开口，就看到胡子豪手指划了划。
他的手里拿着手机。打开了拍照，正对着自己。
原因很简单。
那里有-----
镜子。
此刻胡子豪看的真切，手机之中，他的脑后，微微露出一个长相阴沉男人的半张脸。
他此刻看起来慌得不行，正要往回缩，但是已经有一种力量正把他拔萝卜一样往外拔。
胡子豪丝毫不顾对方歇斯里地的挣扎，笑着露出白牙，大声说：
“茄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嚓。
噗通！
照片被好好照下，而眼前，一个男人狼狈的落在地上，四周的瓷人偶在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能力，根本就不是操纵型，而是影响型，是这个男人之间附身在胡子豪身后，以此来不断制造影响。
胡子豪想了想发现，人偶根本没有造成一处现实破坏。
而找到他的方法被这家伙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了，就是通过某种方式看到他。别人应该是看不到的，只能自强。
只要看到他，能力就会失效。
呜呼！数值怪战胜了机制怪！
“啊啊啊啊！”
男人惊叫着想要爬起来逃跑。但是能力失效的他怎么可能是胡子豪的对手。
“好了，你不用求饶，我会让你利索的去。”
胡子豪从窗户上一跳就跳到男人身后，伸出胳膊，双手一只手按住他的脊椎，一只手在前面抓住他的额头。动作从容有力。
但是被蒙住眼睛的男人很明显感觉不到这种温暖，血腥味窜进鼻子，身后之人力大无比，死亡在轻抚他。
“不要杀我！我可以----”
咔嚓。
“....手快了。”
并非手快。
胡子豪对于“紫”，或是落幕者，只有厌恶，没有怜悯。
他松开手，看着掉到地上的男人，想起了柳依依说的话。
“遇到“紫”的手下，别审，直接杀，他们都被污染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手，看向身后。
身后空间开始崩溃---
........
*注：
「背后游戏」的阶梯：第四阶：「木头人游戏」
「123---木头人！不许动了！」
“童年里的歌谣，背后嬉闹的声响，心脏怦怦跳，血冲上脑。关于背后的游戏，谁在身后？何时到你？”
第356章 「寻影」给予的“仁慈”
.........
“别跑啦....小猎手，明明都要死，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痛快呢？”
咕叽.....咕叽...
两条蛞蝓男慢慢地在车厢的不同地方爬行着。
韩河又一次藏起了自己，而这次，蛞蝓男可不太好找了。
空气之中，腐蚀性的味道愈发浓重，浓重到已经无法分辨他人的气味
这力量是种双刃剑。
开始蛞蝓男可以利用它寻找韩河，但味道浓厚后，韩河虽然不断受伤，但血与越来越浓厚的腐蚀气味混在一起，其气味反而可以被隐藏。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
两条蛞蝓男慢慢地爬行，他们左顾右盼，但一刻也没有停止释放腐蚀性的液体。
空气的腐蚀性已经很强了，普通人进入这里，几个呼吸就会溶解肺部，皮开肉绽的死去。
即便是「猎手」也不会多乐观。
“你还能藏多久？别浪费时间了，我急着拿你的头汇合呢。”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
“头要是溶解了，可就不好看了。”
嗒。
一滴液体滴在地上的声音突然响起，两条蛞蝓男同时回过头去，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一团粘液！
噗----
嗤-----
“啊啊！！”
一阵强烈的腐蚀声音伴随着惨叫响起，空气中，腐蚀液凭空勾勒出一个人形，正是韩河！
被喷个正中的韩河此刻模样极其悚人，浑身皮肉破烂的溶解，刚刚被厕所里粘液喷到的地方只剩下白骨，头发融化，黑色淅淅沥沥的在他脸上流动。
他距离死亡就差一步。
蛞蝓男看着凄惨的「猎手」，露出残忍的表情。
“真好啊.....美丽生命慢慢溶解的过程--”
他痴迷而病态，两条身体在车厢上方慢慢爬行。
他不急着动手，他等待着韩河彻底死亡的那一刻。
“你....很....得意？”
破碎的声音从韩河嘴里慢慢吐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口腔被溶解的粘稠。
蛞蝓男慢慢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和自己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条翻身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啪叽。
这时他才注意到，韩河几乎溶解断裂的手里，握着一根修长的尖锐物品。
“哦？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我--”
下一秒。
咚！呼！！嗖---！
如同破烂玩偶的韩河猛然俯身，脚下发力轰然将地面踩出凹陷！随后爆冲而出！动作快到难以置信！
啪嗒啪啦---
他被腐蚀到松垮的皮肉无法承受这种过激的速度，在他提速的一瞬间就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
速度快到极限，身形在空间之中拉成一道漆黑的影子！
濒死野兽最后的反扑永远是最强的一击。
地面的蛞蝓男几乎没怎么反应过来，但天花板上的他刻意留心韩河的所有动作，他慌张地朝着那道漆黑身影喷出一抹强酸！
噗---
但是....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地面蛞蝓男的身形急速向后，他看着从天花板上慢慢喷下来的酸液...
与已经逼近到头颅的一抹尖锐。
眼前的细节在放慢，放清晰。
韩河的脸已经溶解，黑色遍布，一抹斑斓的尖刺尽在眼前。
这就是他的最强一击了。
......放弃这个身体也没问题的，反正我赢定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眼前「猎手」疯狂的突袭实在是太过惊人，那种狩猎在即的决绝如同一次狠厉的撕咬，无情又恐怖。
蛞蝓男的本能无法让他彻底放弃。
他必须防御。
咕咕.....
一层黄紫交加的脓液急速从它的身体上分泌出来，看上去像是突然起了一层水泡。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这种脓液甚至可以腐蚀能量，只要他能展开.....
噗嗤。
一声黏糊的声响响起。尖利的斑斓色彩已经抵上眼球，但是.....
没有一丝痛感。就像是.....假的。
“唉？”
稀里哗啦----！
嗖。
一阵黏糊糊的声音响起，同时，蛞蝓男猛的翻倒，他感觉自己身前被一大滩泔水冲了个满怀。
黏稠，滑溜，恶心。
地上的蛞蝓男很明显被这一下弄懵了，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天花板上的蛞蝓男震惊的看到了一切，虽然共享思维，但他还是无法抑制地大喊：
“不对！！假的！！”
他甚至都没有看得极其清楚，只是隐约的看到，刚刚那个「猎手」在冲过来的瞬间，身体中间一抹黑影突然消失不见了！
随后猎手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噼里啪的变成一大团的皮肉，乱七八糟的砸在了地面上的自己身上！
嗤---
而地面上的蛞蝓男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身上的这些“皮肉”，满是腐蚀的臭味，但是.....
只有一点点血味。
而那血味.....似乎与一开始的浓厚程度没有区别.....
这是一个假人。
这怎么可能呢....？
同步思维的两个自己瞬间感觉大事不妙。
如果眼前这个东西是假的，那么....真正的「猎手」在哪？
不过他马上就要安下心来，因为这个密闭的空间之中，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那个「猎手」即便是有什么别的手段用了假身，也不可能伤到自己。
想到这里，天花板上的他看向地面的自己，他说：
“别躲了，即便是有什么特殊造物又如何？！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你再耗下去---”
咻---咔。
一抹光泽就那样轻轻地闪过，快的像是从阳光下翻转手腕时，指甲上闪过的光。
“你的朋友就都......”
一声轻盈的脆响，像是谁在案板上切断筋块时，肉与筋崩开时发出的声音。
地面的蛞蝓男忽然感觉自己的思维重新恢复为一个。
另一个自己死了。
他想要抬头看向上面，但是比他更快的是因为重力跌落的身体。
他的身体，准确的说....他的一半身体。
他的思维几乎停止，他眼睁睁看着从额头斜着切下来，只有半副肩膀的另一个自己。
呱唧。
粘液溅到他自己脸上。
下一瞬。
嗖-------！
吱吱吱---
火车上面的天蓬突然发出剧烈的摩擦声音与尖锐响声！一股细细的气流急速切了过来！
蛞蝓男震惊的继续自己抬头的动作。
过程中，他透过被自己腐蚀的极薄，但却被粘液加固的玻璃看到了外面。
火车在现实世界开到了一处梯田，此刻天蓝如瓦，田水明亮，山腰盘转。
火车.....
正在拐弯。
天花板上的噪音急速加大，金属之间的声音愈发剧烈，风开始肆无忌惮的灌进来---
咔咔-----哐啷！！哐啷啷！！！
轰！！！呼-----
下一秒，这节车厢的整个天蓬被猛然甩飞！！连同着他自己那大半截因为粘液而粘在天花板上的尸体。
强烈的气流随着飞驰的火车猛然灌入，眨眼就将酸腐的腐蚀气体吹的稀薄。
同一瞬，一个身影从车外猛然悠荡而下，穿着运动鞋的脚对准车窗，手中抓着极细的钢丝摆在风中忽烁而落，身影只是一闪----
哐--哗啦！！
身影倏然击碎玻璃，而后轻盈一落，身形调转，手中一抹无色锋芒如同一缕微风一样划过，在狂风呼啸的车厢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是。
嗖---嚓。
蛞蝓男愣了一下，然后感觉脖子一凉，他的视角向前动了动。
一种带着动物味道的气息窜入鼻子，他想动一动鼻子，但是他已经做不到了。
他的头颅被攥在一个少年手里，像是一个被猎得的战利品。
“黔驴技穷。”
淡漠的声音落进耳朵，蛞蝓男的瞳孔动了动，他看向身前。
眼前之人赤裸着上半身，肌肉流畅，与刚刚被溶解皮肉的东西根本不一样。
他早就该发现的。
但现在想那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沙沙......
他还希望自己可以再一次再生，但他已经做不到了。
他的身体眨眼之间就生出了细密的小苗，影子在光的照射下变得有点虚幻。
他已经被无情的存在猎杀，于是他就只能剩有慈爱的一面了。
嚓。
「落墨」直直扎进蛞蝓男的太阳穴，然后转了转，脑浆被搅动的声音有点粘稠。
韩河看着手里的刀和头颅，把左手的钢丝轻轻松开，看着它坠进自己的影子。
而自己的影子则是抗议似的咕嘟了一下，然后重归平静。
他灰色的兽瞳眨了眨，看向身后。
比想象中轻松，污染者的处理就是比天赋者和传承者简单。
他从一开始被拉进空间，穿过被揣碎的包厢侧面，开启「狩猎之影」的时候，就脱离了这节车厢。
当时他就已经闻到了空间中的腐蚀气味。
猎手当然不会在明知对自己不利的环境里长留，他果断退去。
他在一条阴影里穿梭，飞身翻上了车厢顶部。
狂风呼啸。
而周围，隔绝的空间，直接的陷阱和先后失踪的施雨、胡子豪，让他意识到这是一次有针对性的刺杀行动。
如果可以，尽最大可能保留状态，以防接下来可能产生的突发情况。
当时还不算太清楚眼前这个蛞蝓男的能力，但韩河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虽然他的装备都没拿到，但是他可是韩河，他怎么可能空手。
他的影子里有很多东西，「寻影」让他可以不再依赖各种暗袋。
而他记得很清楚。
施雨在出门之前，将「乐园」给了他。
这支吞噬人血液与情绪的画笔可以画出惟妙惟肖的生物，施雨曾经用过，效果很好。
不过韩河用起来有些勉强，在蛞蝓男以为韩河使用「狩猎之影」的时间里，韩河都在给自己画出来的人捏脸，让他尽可能的像自己。
但是还是不是很成功，身体部分草率了不少，只能用衣服盖住。
然后，他把自己的影子塞了进去。
墨很明显不太乐意，但为了最快的速度摸清状况，他作为韩河的影子必须执行。
形象上很容易欺骗，但味道就不一定了，不过蛞蝓男作茧自缚的行为给韩河很多便利。
空气中的腐蚀味道愈发浓厚，浓厚到没法辨别其他味道。
再加上一点点血的味道，那种流动在身体之中的赤红滋味总是能引起人的注意。
最后，「乐园」制造的填馅“韩河”就可以出场了。
第一次袭击，那个蛞蝓男变成了两个。
在这期间，韩河清楚地听到，对方认为施雨只是一个「心理暗示」时，他提起来的心放下了一半。
又知道施雨的对手应该是一个只会暴力没有大脑的什么什么武士，而胡子豪的对手甚至没被提及之后，韩河彻底放下心来。
如果都和眼前的家伙层次接近的话.....
那完全不是问题。
而第二次袭击，那个蛞蝓男没能再用出更新鲜的招式，防御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乐园」的“韩河”已经濒临极限，而蛞蝓男也底牌尽出。
但与之不同的是，“韩河”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单独解决蛞蝓男，只是布置一样东西而已。
钢丝的绑扎已经结束。
酸腐气体？这种需要操纵者本人限制空间的东西，如果遇到开阔地形会发生什么？
火车还在行驶，风在咆哮，按照调度，它此刻的速度至少有90千米每小时。
韩河轻轻转了转手腕。
自己状态绝佳。
一切都已经筹备完毕。
真正的猎手也该上场了。
火车悠悠地准备滑过山弯，轻步落上车厢，钢丝挂在连接之处，猎手的力量让车厢变得更脆弱。
角度精心调试，影子窥视车厢内的动向，风在耳畔流过。
韩河面不改色，影子在光里闪烁。
猎手露出狡诈的牙。
猎杀开始。
.........
*注：
「猎手」的传承：第七技艺：「寻影」
「藏匿于黑色之中，影子之下的。
目不能及之处，枝叶的反面，生命的归处，死亡静默以待。」
“指尖到足尖的距离，呼吸与屏息之间的空隙，黑色只余有一颗星的夜晚，我奔向一个必死的家乡。”
........
「死亡夺去了他最残忍的特质，他剩下的躯壳会腐烂，分解，化作养料，这时，或被品味后。他便可得一份赞颂了。」
第357章 敌人的惨状
.........
咚。
施雨一步落到地上，周围人声嘈杂，像是刚睡醒觉的寝室。
刚刚紫武士被某个存在烧成灰的瞬间，周围灰色的黏腻空间就寸寸崩裂，施雨眨眼之间就回到了这里。
原车厢，现实世界。自己软卧包厢的门口。
浑身酸痛，肌肉在每一个动作之间发胀，感觉只要再一挪动，它们就会稀溜溜地化开。
咯咯.....
骨骼像是被人猛锤了一遍一样有些松散，施雨甚至不敢进行过大的动作，因为关节的连接处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随时要罢工。
“要了我的老命了......”
「必然与可能」（灼热的可能）与（深绿的可能）索要的东西不一样，它慷慨地给施雨剩了一点本源，但是又用所有的活力替代了它。
不过对于施雨来说还好，他现在完全可以用念力操纵衣服，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自己，精细操作非常方便。
所以体力不是问题，这也是他决绝的使用了仪式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
虽然按照推测，其他人的问题不大，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要谨慎再谨慎。
尝试支援。
施雨这样想着，操纵起裤子和衣袖扭动身体，准备转向。
咚。
“唉。”
他刚要回头，就撞到结实的东西身上，他一转身，看到裸着上身的韩河退了退，他也和自己一样刚刚出现。
身上除了没有衣服之外没有任何问题，甚至除去他裤子边缘的一点点玻璃粉尘外，甚至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等等。
等等等等。
这家伙-----居然在笑？！！
施雨睁大眼睛看向韩河的脸。
韩河现在，正在微笑，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
“真的假的你没事吧。”
施雨伸手，拽了拽那张笑起来99%时候都只会把嘴角向上勾起两个像素的脸。
我靠居然是真的吗？
等等。
施雨思绪一动。
“你用了「乐园」。”
韩河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斑斓的画笔。
“我用不好。”
“.......能用就行，帮我揣着。”
施雨松了口气。
吓得不行了，还以为这家伙被人夺舍了。
想通之后注意力立刻转换，既然韩河没事，那么....
“老韩？胡子和霍邱凉---”
“我在这！”
施雨话音未落，胡子豪的声音响起。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发现胡子豪此刻满身是血，也赤着上身。
“我在这....哎呀我c老韩你！！”
“不要害怕！是「乐园」！”
施雨急忙安抚受惊的胡子豪，然后眯着眼，本源一扫而过。
没问题，血是胡子豪的，但是已经愈合，应该是大量的小伤口。
几乎同步回来的...？这么巧？不应该，虽然「巧合」本人就在这，但是也不对劲。
这个灰色的空间....有调整时间空间的能力，还是其他特质？
不过.....
现在不是考虑为什么他们两个衣服不翼而飞大秀身材的时候，两人回来且没有大伤就证明解决的很顺利，现在最后的问题就是.....
“霍邱凉呢？”
“这呢～”
一声懒散的声音突然在包厢内响起，而后包厢的门“吱呀---”一声慢慢打开了。
听起来非常经典恐怖片。
施雨三人闻声看向里面。
“你没事....我靠......”
胡子豪话还没说完，就不自觉地吐出脏话。
施雨按住韩河防止对霍邱凉造成心理阴影，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皱起眉头。
整个包厢里面。
猩红一片。
血液，肉，脑浆，毛发。
它们把整个包厢涂抹的均匀而血腥，一种浓重的血味和臭味在里面回荡。
霍邱凉岔开腿坐在窗边的小桌子上，双手按在小桌子的边缘，一身白衣一尘不染。
他的身前，一只空空如也的骨架安静的躺在一地猩红的污秽之中。
他抬起月亮般莹润的眼睛，脸上带着一丝餍足。
“你们回来的可真慢。”
他抬起手，掌心粘着一些血迹，他甩了甩。
“我可拯救了一火车的人，夸夸我？”
施雨看着霍邱凉。
似乎受到了一些能力上的影响.....不过不是精神状态方面的，这家伙一直这个样。
而是.....
施雨没往里面走，伸手隔开探过去，本源钻进霍邱凉的大脑，对方毫不反抗。
睡意，浓厚的睡意。
所有思绪在被打开后，都带着一些小小的「不能睡着」。
这家伙不是喝醉了，而是困得开始说胡话了。
摘去部分力量的影响后，施雨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
“辛苦了霍大少爷，但是怎么搞得这么脏，很难清理，不要给人添麻烦。”
“嘿嘿。”
霍邱凉笑了笑，像是个喝醉酒的狐狸。
“那当然。”
..........
十分钟前。
月亮的色泽转瞬而至，周围瞬间变得阴暗，朦胧光亮将事物笼罩上散浅的影子，火车“轰隆隆”地向前推进，蓝色天光穿过玻璃变得浅而暗。
“你....要做什么....你应该知道这些普通人的命都在我手上吧。”
那个女人见着眼前的阵势感觉大事不妙，她不认为三阶的天赋者有这种阵仗。
月色清亮亮地从霍邱凉的发丝之间流下，他勾起一个微笑。
“我当然知道。”
他后退一点。他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一些暗影从他脸上稀拉拉的勾出线条，衬得那双明亮的月色瞳孔更加通透。
“但是......”
阴影在他脸上勾勒，很快将他包裹，随后，霍邱凉在这一步之中骤然消失溶解，像是潮拍打在岸上后被光抿掉的水沫。
“你要是死了，一切不就都结束了吗？”
声音，像是洒落满地的碎银光，在幽暗的车厢里勾勒。
女人的意识谨慎地在一个旅客的精神之中探出头颅---距离霍邱凉四节车厢的地方。
当然，别人是无法看到她的，包括感知。
她是「眠灾」的阶梯，她可以将自己转换为一种特殊的形态，然后依附在别人身上，以此散布瘟疫般的睡眠。
这种状态下，物质世界的任何伤害都与她无关，包括各种物质类的探测手法都对她完全无效。
她会完全藏匿在某人的精神之中，就连精神探测都很难找到她。
这是个很赖皮的能力，但是相对的，只要有人碰到她依附之人的身体，她就会立刻掉出，而且分外脆弱。
所以应对方式其实很简单，就是找够多的人，在没被睡着之前，快速把她传染「眠灾」的人都碰一遍。
或者是.....在碰完一个人后，不放手，继续用那个人去碰其他人。
这也是最快的破局之法，但一直碰人的那个人就会不断累积睡眠，直至睡死过去。
真正意义上的死。
所以眠灾女才这么着急的公布情报，一是傲慢，二是担忧，三是顺便诱导。
而面对霍邱凉来说，「眠灾」能在普通人身体里传染的本源是有限的，所以没必要连着碰很多人自讨苦吃。
不过这种密闭空间的情况，真那么搞一遍，火车上的所有人就都睡着了。
所以，本质上来讲，这是一个必胜的局面。
应该如此。
........
「发生了什么呢....」
第358章 「瑟缩狼夜」
这是一个必胜的局面。
应该如此。
虽有精神探测类能力可以察觉她，但是还是那句话。
你以为那种能力是路边的白菜？那么珍贵的，连精神体都可以察觉的能力，谁会轻易放过。
所以，没关系的。
眠灾女想着。
这小子，“旅人”大人亲自证实了，是某种认知影响类的阶梯，与精神探测无关。
别慌。
相信其他三人都快结束战斗了。
到时候一下就能解决这家伙。
这种货色，和那些普通人，都不过是垫脚石罢了，让我通往新世界的垫脚石。
等到火车到站，那些人来检查，我就可以再一次“传播”，只要有“紫”大人力量的加强，只要引来他的注视，我就能让那座城市的人全部睡死。
我还有两次“传播”的机会，没问题的。
这是“紫”大人打响名声的第一步，他一定会更眷顾我。
到时候我.....
嘶.......
？
眠灾女一愣。
什么声音。
呼.......
不对，这是什么声音。
眠灾女听到自己的身边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而且不知为何，车厢又暗一个度。
嘶....呼......
嘶....呼......
某种声音不知何时起，就开始在她的身边与耳畔盘绕，听起来极其细小却无比真实。
那种声音并不恐怖，但却像是一根细长的羽毛，顺着耳垂慢慢向耳道里面扫动。
嘶....呼....
周围变得更暗。
这种声音令她分外熟悉，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
眠灾女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她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但此刻，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嘟。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阴森....而诡异。
她无法抗拒地探出一丝感知，她不知为何，无比好奇周围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外面。
整个车厢此刻变得阴气森森，窗外景色不知为何好似被套了一层残破苍凉的滤镜。
天空似乎变得灰败，云流动的轨迹勾勒出狰狞的笑脸。
梯田倒映着古怪的天空，那阴暗水波好似磨砂的银镜，里面云朵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好像有无数张痛苦的脸想要挣脱出来。
风凄凄艾艾的划过车窗，嘶嚎一般发出声音---
倏-----呜呜-----
眠灾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感觉自己大脑里有东西在飞速流逝，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古怪恐怖....而她，完全没法认知到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回事？？
恐惧爬上心头，一种无比悚然的感觉让她头皮炸开。
没有实体的她此刻却好像被人用刀尖抵住皮肤，慢慢划过脊背，周围的声音变得怪异，自己的手脚开始发颤。
嘶....呼....
车厢里面更黑了.....太黑了，车窗上镀上一层灰暗的膜，没有光能穿透，风声在凄厉的被杀死，一切感知都在慢慢被剥离。
世界似乎在慢慢远去。
嘶....呼....
无法思考了，手脚似乎不存在，无端的恐慌让她浑身怪异的扭动，她的精神体开始不稳，温暖在变冷，血似乎变粘稠。
“嗬.......嗬......”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嘶....呼....
簌......
眠灾女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整个车厢之中，此刻一丝阳光都不存在，漆黑一片，月亮将自己的眼睛合拢，此刻没有一丝偷来的仁慈。
声音，消失了。
下一秒，蜷缩在依附者体内的沉眠女猛然一个巨大的激灵，她无法抑制地尖叫，她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一种极端的恐惧狠狠击穿她的脑骸！！
就像是一双布满疮痍的，惨白的，没有人性的恐怖双眼死死抵住了她的眼球，不安疯狂冲进她的内心！
被-发-现-了？！？？
思维变得迟钝，身体只能遵循本能。
她从精神世界慌张地看向某处。
那里此刻对她有着无上的吸引力！无比的渴望推搡着她！
逃到那里去！！！
她急忙动用了自己剩余两次的“转移”机会，一下子蹿进那个地方。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喀---咯咯......
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由本源构成的圆环，如同一口又一口泛着月色的深井。
不安，促使人逃离。
而结果。
“找到你了啊。”
那声音古怪，分散，诡异。
她木然地看着眼前坐在软卧正中桌板上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
嘶....呼....
“啊....啊啊....”
眼前的东西发出一声缓慢，悠长，深重的呼吸。
“嘶.......呼........”
它对着已经显出物质世界本体的眠灾女露出一个不会被认知的笑容，颚口裂开，数不清的，形状不同的，物种不同的牙齿一层一层，一叠一叠....
向着她，一点，一点地张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嚓。
噗---------
哗啦啦啦......
“哎呀。”
霍邱凉身上一层月光轻轻将血液和飞散的肉挡下，他晃了晃腿。
“好脏，感觉要被骂了。”
啪叽。
他看着眼前，将自己最后一块内脏扯出来，然后用力扔到天花板上的骨架。
“好心态才会决定人的一生，你看你。”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看着向后仰倒的骨架，他笑着说：
“这么不小心，把自己撕的乱七八糟的。”
哐啷----哗啦啦---
骨架莫名其妙的摔的满是裂纹，却没有裂开。
“不就是捉迷藏输了吗？怎么这么崩溃。”
霍邱凉看着满是血渍的包厢，听着周围人们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响。
“倒是有点有意思的情报.....施雨什么时候回来呢..？”
.......
*注：
仪式：「瑟缩狼夜」
来源：「薄月」：「狼嚎」霍邱凉
「夜晚呼啸着降临，它不安静。或许不是夜晚到来。」
“人们并非不能躲过狼的垂涎，但它有高悬天空的帮凶。那枚苍白的盗贼偷走可怜儿的一切，而狼则向月亮献出赞歌一般的悠长嚎叫。”
.........
*注：
「眠灾」的阶梯：第三阶：「连绵夜」
「相连的梦，相纠缠的困倦，攀行的睡意，无人苏醒的悠长深眠。」
“困倦的人生，一睡不醒的长梦，无人苏醒的醒时世界，是否还能被称为现世。
梦即为醒，醒即为眠。”
........
「哎呀呀.....这可真是...一团乱了。」
第359章 福尔摩施
.......
“我去转一圈，你们收拾收拾自己，一会再对情报。”
施雨说完，伸手拍了拍胡子豪的胳膊。
咔咔---
所有已经变硬干涸的血液在这一拍之下尽数碎裂在胡子豪身上脱落，露出富有弹性的皮肤，像是剥开了鸡蛋壳。
施雨挥手一扫，所有落在地上的血痂都聚在一起，飘进了走廊末端的垃圾桶。
胡子豪双手合十。
“感谢老妈。”
“贫嘴抽你。”
施雨挥挥手，扭头走向前方。
在确认所有人都没事之后，施雨快速对火车内刚刚沉眠的人进行了一次检查与保护，所幸都没有什么问题。
「眠灾」的能力似乎在让目标死亡前就只是使其陷入睡眠，简单来说，就当补觉了，只不过监控肯定全拍到了。
为了防止可怜的列车员因为上班途中在走廊突然睡着被扣钱，施雨一会还要打一份报告发给列车长。
不过具体情况不用写的太详细，只要涉及到某些词句，上面看了就知道了。
施雨转了一大圈，回来之后看着已经穿上衣服的韩河和胡子豪，他们面露难色的看着包厢里面，霍邱凉似乎在努力。
施雨探头看了一眼。霍邱凉正撅腰瓦腚的擦床架。
果不其然，几乎没收拾好一点。
难为这家伙了，搞破坏还行，让他收拾是有点为难他了。
但好在态度良好，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施雨叹了口气，看着对方察觉到自己后回头看向自己的可怜表情。
“唉....行了。”
他伸手把霍邱凉拽出来，然后“咔”一下关上门。
“你写报告，发给依依姐一份给列车长一份，我收拾屋。”
“yes！sir！”
没有多说，施雨叹了口气，心想人这辈子活着就是要操心的，他把手慢慢放在门板之上。
「血会流淌，流淌之物汇聚为流，终究落回尘土。」
「心念」驱动世界的意志，它让事情发生。
哗啦.....哗啦....
液体流动的声音响起，下一秒，血浆慢慢从门口渗了出来。
「如溪汇入河。河流回海。」
咕咕......
血液卷着脏器，黏腻的小碎肉与毛发一起渗出，聚在一起。
施雨看着那些黏腻的血，伸手把它们抽了起来。
「礼物」的念力已经算得上强悍，而且克服了过去不太能操纵液体的缺点。
血液“咕噜咕噜”的飞了起来，然后慢慢聚成一团，施雨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把血肉全都装了进去。
胡子豪在一旁赞叹。
“哆啦☆梦唉，好厉害。”
施雨气的想笑，终于理解为什么有的电视剧里家长总是爱发疯了。
他回身把装满的袋子递给胡子豪。
“下一站停站时间很长，咱们和列车员沟通一下，把这个丢掉，就说是.....”
施雨想了想，他看了一眼正在写文件的霍邱凉和抱着满是管制物品包裹的韩河，一把扭开软卧的门说：
“厨余垃圾。”
他面前，软卧包厢一尘不染。
..........
复盘阶段，看着屁颠屁颠跑出去“丢垃圾”的胡子豪，施雨点了点头。
毕竟是一个人的重量，还是不要为难别人。
“简单来说，咱们被旅人记恨了。
但是由于她太强，而且目前还处于被打的很惨后的通缉状态，不能大张旗鼓地暴露在公众视野，或是其他别的原因，总之，她派人来杀咱们。”
霍邱凉打了个响指。
“对咯，还有事没告诉你，我的仪式「瑟缩狼夜」有一个效果，可以不断窃取目标的思维与智力啥的，所以我还在她的思维里感知到了一些情报。”
霍邱凉抬起手里的笔记本，上面显示着一份正在传送的加密文件。
“她还想在这一站跳到市区，引发恐慌，帮助‘紫’立威。但是嘛.....‘紫’对于这件事，并不知情，或者说，它并未表态。”
施雨听着霍邱凉的话，垂下眼睛，看了一眼韩河。
韩河的对手估计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死了，不会有什么情报。
但是这么看来.....
“这是一份投名状。”
施雨敲了敲手指，他说：
“但这不是那个「眠灾」阶梯的，她也是被人当枪使了.....‘旅人’在此扮演的角色，也是顺水推舟而已。”
“很阴暗的想法，我很喜欢。”
霍邱凉点了点头说：
“其实这几个人实力不弱.....两个深度污染者，一个四阶，一个三阶，能力也是差强人意的强度。
要知道，四阶足够在小城的队伍里当队长，三阶在不少民间组织里面已经是高手的地步了。
一阶，二阶的差距不大，但二阶和三阶通常差距不小......他们倒也下得去手。”
“超脱者眼里，这些都是虫子罢了，我们也一样，我们也只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施雨身边，韩河抚摸着自己外勤包里的一根木桩，他说：
“饵圈外的浅饵。”
施雨沉默了一下。
“根据已有的信息总结一下吧。
他们明确知道我们去集训的时间，上面不干净。
旅人与我们有私仇，她派人想收拾我们。
而那个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城市带来骚乱，旅人也默许了。很明显ta在这之前就和旅人有联系，且有价值，只是没机会接触‘紫’。
‘紫’对这件事情持不知情\/不在乎的态度。
事情成功了，我们死掉，旅人高兴，火车上的人无人保护，「眠灾」进入城市，一场大骚乱，那个投诚者获得注意，反派大成功。
事情失败了，我们没死，或是死了某个，四人组翘辫子，我们并没赚到什么，他们也不在乎这四个人，反派的一般向结局。
稳赚不亏啊，真狗屎。”
霍邱凉听着，“嘿嘿”笑了笑。
“可惜呦......这不是遇到福尔摩施.雨了吗？多少还是抓到点小辫子。”
好冷的谐音梗，冻得福尔摩施一哆嗦。
“这件事你功不可没，但是我们也谈不上掌握什么实际信息，只能说有一些猜测.....上面自己不会不知道。”
施雨摇了摇头，他还在思考另一件事情。
“.....我还很在意一件事。”
“请讲。”
韩河这时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施雨看着韩河问：
“你觉不觉得.....无论是‘紫’，还是它的手下，都很......傲慢。”
“反派不都这样吗？”
施雨果断否定霍邱凉的玩笑，他敲了敲膝盖。
“刘婉茹，‘紫’，‘旅人’。
瞧不起身边人的小领导。漠视生命....高傲到不对我们动手的‘紫’。和因为一点挫折就崩溃的‘旅人’。
刚刚，我的对手，在开打之前甚至敲门进来，他....额...这就是一种傲慢。”
韩河听到这，他回想了一下，然后也点头。
“你说的对。”
“确实哈.....好像....真的。”
霍邱凉听着，也想了想。
而施雨没有再进行这个话题，他只是站起身，挥手用念力打开了门。
“「傲慢」.....「污染」.....”
下一秒，胡子豪的大手伸了进来。
“我回来啦！”
施雨不再多说，拍了拍手。
“行了，瞎猜而已，祈祷接下来没事吧。”
.........
「答案藏在细枝末节。」
第360章 引路员
.........
施雨的祈祷生效了。
接下来终于是顺顺利利的到了站，他长舒一口气。
而正如上车之前安检领导王满说的：「他会负责电话联络，确保专员出行畅通无阻。」
施雨拎起包走下火车，立刻就感觉到有人目的明确地走向自己。
他抬起头，正是两个工作制服穿的整齐的工作人员。
两人没有多说任何话，只是远远地拿着手上的手机再三确认之后，快步走到了施雨身旁。
“您好，专员，我们是负责为您引路的引导员，我们会确保您顺利离开车站，请和我们走吧。”
施雨看着带着墨镜的两人，微微垂下眼睛，看向两人的口袋和放置不那么自然的双手。
「裤子口袋怎么鼓鼓的？」
他还没看，就想起了这句话。
随后他抬起眼睛，对着两人微笑道：
“好的，那就辛苦您了。”
听到这句话，眼前两人却没有任何懈怠，他们点了点头，一人向施雨四人身后走去，另一人则等对方就位后，与施雨站到同一水平线上，伸手开始指引。
“请。”
施雨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
胡子豪看着这个架势，一句话也没多说，有施雨在，这种事情不需要他考虑。
韩河则是无所谓，稳稳拎着他的包裹。
霍邱凉见怪不怪，扭了扭脖子，看着施雨耸了耸肩。
施雨点了点头，抬起脚步向前走去。
c市，档案里面的阴界记录不少，解决率也颇高，但是很明显，这里的风格和松散的y市完全不同。相对更严格一些。
不过也可以理解。
施雨看向周围。
来往之人络绎不绝，整个火车站大的没边，发车检票的播报声一个接一个的响，人们步履匆匆，相互擦肩而过。
人太多了。
不愧是大城市啊，这种人口密度，施雨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也相对的。
人口密度越大，在某处出现状况时，发生的伤亡也就越多。
如果有某些身怀能力的人在火车站爆破了....后果不堪设想。
施雨边走，边听着身边男人的简介。
大致说明了一下来这里的注意事项啊，气候啊，饮食之类的东西，虽然他明显是来监视自己的，但是听着对方的话，施雨很快就把那些问题抛到了脑后。
毕竟他不是来炸火车站的。
大家本身就是为了保护社会，目的都是一致的，更何况施雨也不是没见过颇为危险或非常狗仗人势的家伙，所以也没什么好挑理的。
相比于介怀别人监不监视自己，还是想想一会去吃什么没吃过的好吃的比较令人在意。
引路人看着年纪尚小且看起来没有任何脾气的施雨也松了一口气。
干他这个活....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差事。
他自打来干这个“引路人”第一天，上面就明确地告诉了他。
你们接引的，全部都是“身怀绝技”的人。有人能发射激光，有人能分泌酸液，甚至有人可以直接寄生到他人身上。
就在上礼拜，还有人因为碰到了一个颇为嚣张的专员，被对方弄伤了胳膊。
所以谨言慎行。
施雨清楚地感受着身边男人的情绪和微表情，他明白对方此刻在回想某些关于这个工作的...坏方面。
他看着最后面的那个引路人，对方同样。
看来最近有什么事发生了。
至于为什么不让同为异能者的其他专员来干这个？
人手不够？有可能，但是应该还有更多原因。
.....上面的某些人还是没死绝。
挑起争端的最好方法，是伤害，不是吗？
果然，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大地方有大地方的难处。
不出来看看永远都不能清楚。
施雨想明白这一点后，跟着引路人离开了车站。
“我的工作就到此结束了，如果没有需求，我将在这里与各位告别，望您行程顺利....”
随后他停顿了一下，看了后面的同伴一眼，与其一同站定。
“愿繁星刺破将至黑夜。”
施雨一怔，但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刚好站成一排的四人同时回应。
“愿繁星刺破将至黑夜！”
.........
在火车站与引路人作别后，施雨突然看到火车站一旁，一个黄底红字的标牌立在那里，看上去醒目异常。
他自然没有抑制好奇心，看了过去，而那牌子上赫然写着：
「严禁与陌生人进行物质往来，严禁接触任何来历不明的财物，仔细核实交易对象！
如有异常现象，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c市最近不太平？”
霍邱凉自然也看到了那个提示牌，他双手背在脑后说。
“看上去范围不小。”
施雨点头。
一般来讲，这么有针对性的标识，就意味着此时正在发生某事。
不过作为外来者，施雨也只能说按要求办事，遇到情况多留意，其他的暂时还是需要按本地小队自己的意愿处理。
几人研究了一下提示牌，也不再纠结，而胡子豪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吃火锅啊吃火锅啊！来这怎么可能不吃火锅！”
胡子豪看着道边的出租车，急得不行，明明还没到有火锅味道的地方，却已经馋的不行了。
施雨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了报到时间是在明天，且文件上说的很明白，一旦集训开始，除去个别休息日，其他时间都得在集训里待着。
他又看了一眼胡子豪。
对方已经开始小众点评，矮德地图来回切换着开始找路了。
这家伙要是没吃到火锅就被圈起来了恐怕会哭吧......
“那就先吃饭吧，这个时间刚好不早不晚，应该也不会赶上太多人，胡子你看看吃谁家，咱们一会就打车过去。”
“好耶！”
胡子豪听了之后立马举着手机开始给其他三人看，想要咨询一下大家的意见。
施雨把头伸过去，看着点评上的「好吃好吃」，「不来后悔！」，「必点蛋炒饭！」等等等等，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滑。
屏幕上的店家快速地翻动，下一刻，施雨又一次按住了屏幕。
“就这家吧。”
韩河看了一眼施雨，然后看向手机上的店家。
「文鼎火锅」
“得令。”
胡子豪看着施雨。
“施雨选的指定没错，走吧，吃火锅去！”
说着，他便和霍邱凉两人一起去找出租车了。
来到这里之前，众人的分工就很明确，胡子豪和霍邱凉负责外交事宜，施雨拍板，韩河看东西，所以理所当然的，四人用最快的速度坐上了车前往火锅店。
........
「我管你这那的！老板！五份毛肚五份鸭肠十五份肉！！！！！」
第361章 山城C市
.......
一路上，出租车司机很健谈，一路和胡子豪介绍着当地的特色，说说笑笑很快就要到了。
而施雨又在几个大路口看到了那个一模一样的标牌。他问道：
“对了师傅，我看咱们这有好多那个标牌，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我也不清楚，但是前一阵，大概从去年开始，这些地方就总是贴一些标语，还会给我们发各种稀奇古怪的简报。
不过这张确实贴的是最久的了，大概有两个半月了。
大概就是说....有邪教？闹鬼什么的，我比较信这个。
而且开出租车嘛，总是要拉各种人的，不少人和我聊天说过不少故事，言之凿凿说是真的。我胆子可小，谨慎比较好。
总之听着也不是坏事，我就照做就完事了，别的不了解。”
施雨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临走时，司机大哥看了一眼表。
“哎呦，真快啊，这是我开过最顺当的一趟车了，今天运气真是好得不得了，居然就遇了两个红灯，老天眷顾啊。”
施雨坐在车后笑而不语。
其实两个红灯都在预料之外了。
施雨看向车窗外面。
这座城市的路蜿蜒盘转，路口与路口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比家里的亲戚关系还要乱套，施雨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眼晕了。
真正的车水马龙，来往车辆像是河流一样。
这些路过的人中，肯定有具有某些特殊的人经过，使「心念」的力量产生了波动。
否则一个红灯都不应该遇到.....
大城市确实.....不一样啊。
下了车后，施雨几人还步行了一会。
仗着对于能力的信心，施雨拎着韩河当扫描仪，按照矮德地图的指挥，率领众人穿过了几阶台阶又上又下，又左又右，又前又后，在高楼大厦里面连续穿行了一段路。
最后施雨听着：
「前方直行，三米后到达目的地，可以结束导航，您的满意是我最大的鼓励，请给我一个好评。」后。
在一堵墙面前停下了脚步。
硬了。
我的意思是拳头硬了。
“呃.....施雨，没问题吧。”
胡子豪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墙，而霍邱凉嬉笑着说：
“矮德名不虚传啊。”
“我觉得c市的地形也是名不虚传......”
胡子豪补看向施雨“居然会失败”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补充。
“不过这里和东北真的不一样啊，看看那楼，妈呀，那个是不是有100层啊，这要是掉下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是橡皮掉下去也摔八瓣了，那种高度咱们几个可无福消受。”
霍邱凉吐槽。
胡子豪又指向远处的一座超高楼，又指了指其他的地方。
“别的地方也特高，还有桥，妈妈呀，还有车在上面开，搁我要给吓死了。”
胡子豪说的一点都没错。
c市的高楼多而密，在一起围拢构筑，天光刺在楼宇的外壳上被反射出一面面明亮的光镜。
人类的宏伟手笔在此地多如牛毛，林立的高楼环绕，如血管一般弯转的道路，在湿热的风里铸起一座庞大复杂的城市。
好看是真好看。
但是难走也是真难走啊！！！
矮德更是助纣为虐！！！
施雨捏紧手里的手机，心里已经把这个导航骂了18遍，心想还不如我蒙上眼睛瞎走快。
但是想了想，他叹了口气。
“算了，我看一眼。”
说着，施雨把手上沿路买的奶茶挂到韩河的包上，「欢律」趁机跳了出来，在施雨脚边变成一只小狗蹦蹦跳跳。
这一路它都没有工夫透气，这会儿可算是解放了。
施雨走向墙边，伸出手按在了上面。
施雨看向前方。
簌簌....
在他的视野里，面前的墙就像是因为阳光照射而消融的冰雪，从不可视的状态缓缓变得透明。
施雨打开了一个未知的盒子，也就是墙的背后。
他看到前方，一个朦胧的景象展现给他。
街边都是支出来的小餐桌，老头老太太坐在一边唠着嗑，而最侧面，大概三米的地方，一个店门打开。
施雨看向上方。心中轻轻一动。
就是这。
他收回了手，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地图还真没错，如果忽略这堵墙，和墙后面的四个垃圾桶的话。
“咋样？”
霍邱凉凑了过来。
“好消息，对面就是火锅店，坏消息，对面还有人，我们不能乱穿。”
施雨是有能力让这堵墙为他让行的，作为三阶，应对凡物轻而易举。
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他不想当着别人的面使用能力。
所以他后退了一步，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我们用点笨方法吧。”
说着，施雨把奶茶从韩河包上拿了下来，猛嘬一口。
“啊？绕回去吗？”
胡子豪听着施雨的说法，打算再看看地图绕一下。结果施雨却挥了挥手。
“不用。”
然后他当着众人的面放下外勤包，抬头说。
“我刚好，带了这个，真是太巧了。”
施雨一边说，一边伸手进入外勤包。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向外拖拽包里的东西。
“真是太巧了......你们看。”
咔咔---
他一把拔出了一条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梯子。
施雨一手抓着梯子头，然后站了起来，一脚踢在外勤包上！
哗啦啦啦啦-----
外勤包连连后退，而梯子则是一节一节拉长。
可怜的外勤包看起来就像是因为被殴打，所以仰倒着呕吐了一样。
喀拉喀拉喀拉----
咔。
梯子的尾端落在了地面。阳光照下来，崭新的梯子银亮亮的，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最后一节被施雨拽了出来之后，他抬起头，看着神色各异的朋友笑着说：
“我刚好带了一个梯子。”
........
「真是太巧了哈。」
第362章 来者不善
........
胡子豪第一个把头从墙上探了过去。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文鼎火锅」，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老太太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刚好看到了他发出一声惊呼。
“呀，这小子！怎么爬那么高啊。小心点哦！”
“嬢嬢别怕，我是专业的，没事的。我有梯子的。”
胡子豪挥了挥手，然后拽出一捆折叠梯。
看到了梯子，大娘们也放下了心，慢慢坐了下去。
施雨说的果然没错，要是一下蹦下去怕是要吓到人家....
胡子豪边想边往下放梯子，随后扯了扯，确认结实之后爬了下去。
他长得人高马大，但动作出人意料的协调流畅，看得大娘直点头。
还真是专业的。
随后施雨几人如法炮制，一个一个溜进了火锅店里面。
进店之前，火锅的香辣味道就扑面而来，施雨只是闻着就开始不自觉地分泌口水了。
他看着周围的桌子和陈设，有点油腻的桌面和没怎么铺地砖的地，施雨就感觉应该是来对地方了。
老板也听到外面霹雳扑棱地下来了几个小伙子，走了出来。
“吃火锅？来，菜单。”
胡子豪拿过菜单开始大点特点，直到老板说“太多吃不了。”之后才收手。
施雨也坐了下来，看着一旁悠闲的霍邱凉问：
“过去来过c市吗？”
“来过一次，给上面跑跑腿，那时候我刚加入依依姐她们呢。”
施雨有点惊讶。
“那你那时候岂不是刚刚觉醒？你那时候多大啊？就让你一个人跑。”
霍邱凉翻了翻眼皮。
“十五六呗，那时候还是那面说了算，上面管你多大，要是异能者出车祸死了他们才高兴一点吧。”
吊儿郎当的说出了残酷的现实呢。
施雨看着因为想早点吃饭，所以帮忙去给老板端菜的胡子豪和韩河叹了口气。
“真是熬到好时候了.....但是刚刚从车站那一趟看，这里远没有家那面宽松。”
“当然，越靠近某些斗争的中心，势力之间的平衡就越焦灼，很难出现某方独大的情况。包括过去....与现在。”
霍邱凉双手支在脑后，悠闲地向后一倒。他看向施雨。
“过去我们被打压的那么狠，他们也只敢把明面上的刺头拔去远处眼不见为净。所以现在.....”
施雨伸出手，接过胡子豪递过来的耗儿鱼。
“看上去是【繁星】掌握大局，实际上各方正在拉锯，没准哪一天还有变数。”
“bingo。”
霍邱凉打了个响指，他往后推了推，今天他穿了白衣服，吃饭要小心。
他笑着问正在分碗筷的施雨。
“你就不好奇吗？明明当初【繁星】光是明面上，就有11位超脱者，现在加上依依姐，更是有12个，那面为什么还敢继续拉锯，要知道超脱者可是具有可怕的力量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施雨敲了敲碗边，把一滴香油撩了进去。
“谁想把整个担子都背在自己身上呢？”
施雨站起身，看向笑着的霍邱凉，他微笑着说：
“既然明知道你管不了我，为什么不让你帮我管点别人呢？
知人善用。
去吧，霍邱凉，去帮我拿点蒜。”
霍邱凉拍了拍手。
“得令，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韩河这时候活像杂技演员一样，一个人端着六盘肉走了回来，把肉一一摆好，他看着施雨。
“还有很多，吃不了怎么办。”
“吃不了胡子噶脖炫，没事。”
这时候胡子豪刚好过来。
“什么噶脖子？”
“老韩馋鸡脖子了，别管，先吃火锅吧。”
看着翻腾的火锅，施雨笑着说：
“吃饭，吃不完有惊喜给你。”
“太好了！”
胡子豪开心的傻乐，韩河一声没吱。
“你们先吃啊，快到下午了我去备菜。”
老板的声音传来，人却并没从后厨出来，似乎对刚见面的胡子豪放心的不得了。
看着沸腾的火锅，施雨刚刚已经下了一些抗煮的食材，众人优先动筷吃那些涮一涮就能吃的，打算等入味了再吃那些鱼类和豆制品。
施雨并不是一个能吃辣的人，一口下去辣的一下子就冒了汗。
麻辣鲜香，烫熟的牛肉短短几分钟就吸饱了汤汁里面的香辣味道，红油混着打好的香油，在嘴里香的人受不了。
确实是好吃，作为麻酱党的施雨也难得的明白了香油的魅力。
真好吃，果然多出来尝试尝试新东西是对的。
.........
“啊好热！”
今天天气不冷不热，但是狂吃火锅的四人组现在已经有三个大汗淋漓了。
施雨放下筷子，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没有剩下的东西了，他扭开一瓶汽水猛灌一通。
“还真吃完了，胡子现在真是大胃王水平。”
霍邱凉辣的脸上发红，拿着扇子靠在墙边给自己扇风，难得见他这么狼狈。
施雨看着拍肚子辣的满头大汗的胡子豪，心里有点遗憾。
可恶不能噶脖炫了吗好遗憾啊。同时看向韩河。
“老韩真能吃辣啊。”
韩河坐在原地，看着施雨说：
“我觉得没那么辣。”
“不要再凡尔赛了。”
施雨挥手打住了韩河的语言，他也想起了一条关于第十技艺「入野」的特点。
「增强生理耐受」
这应该也是其中一种。
胡子豪缓了一会站了起来，这次可把这家伙吃爽了，他伸了个懒腰。
“我去买单，你们歇一会吧。”
“感谢老板，下顿我请。”
施雨拱了拱手，看着胡子豪回身去后厨找老板了。
施雨也没闲着，伸手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空碗空盘。同时，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来人吃饭了。施雨想着，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利落，施雨看着它们摞好变得整齐，听着耳边的声音。
嗒。嗒。嗒。咔--
忽然，他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一下收回了手上的盘子。
同一瞬，韩河猛然拍了一下桌子，他手边的一次性筷子被振飞，不偏不倚地飞向施雨，而刚刚还闭着眼睛的霍邱凉突然睁开双眼。
咔嚓！！
那根筷子一下落到施雨刚刚手停留的位置，一道无形的力量划过，落到木筷上，然后木筷猛然炸开！
木屑飞散着飘进山城湿热的空气之中，木筷扭曲像是被重锤猛砸了一下。
嗒。
施雨动作没停，他轻轻放上手里的碗。然后转过头去。
他看着门口站着三个人。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青春期痘坑的油腻肾虚男，一个满肚子肥油走一步肚子都直嘚瑟的胖子，和一个穿着短袖的大波浪卷发纹身女。
等等，好眼熟的配置。
施雨刚要张开的嘴暂时闭了起来。
这三人组.....不是之前依依姐说过的，她开会之后被她暴打的吊儿郎当纨绔子弟吗？
怎么会在这遇到？
施雨按下心中疑惑，伸手整理了一下放好的盘子和碗。
“您好，本店薄利多销经济实惠，味道正宗火锅辣而不燥。”
他微笑着，但是却衬的没有感情的眼神看起来分外刺人。
“禁止外带，毁坏餐具按原价赔偿。”
哗啦啦。
施雨将碗推向韩河，伸出手指示意对方坐下。
他自己慢慢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为首的路泽。
“要看看菜单吗？”
..........
「好吃(?????)」
第363章 「金蟾」
..........
路泽是来参加【繁星】培育计划的。
当然，他早就过了培育计划的年龄了。自然也不是第一年成为异常处理专员。
所以他来到这是为了当.....副手。
当然。他这个身份的职位不止他一个，还有不少“正常人”跟着。
而且他这次算不上奉旨捣乱，上面说的很隐晦，只说让他尽量配合，所以他这次很放松。
不过他也没打算消停就是了。
带着自己的两个队友，路泽提前来到这个城市，打算先随便转一转，溜达溜达。享受享受当地的特色。
人生嘛，就是用来享受的。尤其是对于像他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的人来说，一切都应该让他舒服。
可是当他走到了一家好评众多的火锅店门口时，却突然不舒服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雪松」小队，霍邱凉。
「雪松」
把他刻在耻辱柱上的队伍。
当初柳依依那个疯女人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害得他名声扫地。
当时他就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报仇。
而此刻。看着闭眼睛养神的霍邱凉，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今天柳依依和孟秋山可不在了吧。他将目光转向霍邱凉身边的那个摞碗的小子。
那家伙和霍邱凉走的那么近，可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
“要看看菜单吗？”
施雨站起身，轻轻点了点桌面。
路泽心里暗暗吃惊。
怎么回事，这个小子居然能反应过来？而且对面坐着的那个冷面男是什么情况，自己刚刚居然完全没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坐在那。
但是心里想着不耽误嘴上说着，路泽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呀，我倒是不知道哪钻出来的小白脸都能当服务员了，你算老几啊，上来就给我讲规矩。”
施雨看着特征鲜明的三人组不气不恼，只是抱起胳膊，笑着说：
“有道理，我确实算不上老几，新人罢了，比不得路泽大哥名声远播，上一次队长会议一战成名，现在不知道您的可不多。”
路泽听了之后脑袋青筋猛然暴起。
你奶奶的，这小子居然敢讽刺老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而一旁的波浪纹身女孙倩见路泽居然被随便一句话破了防，当即选择围魏救赵。
她小包一拽，伸手指向靠在凳子上的霍邱凉。
“霍邱凉，今天怎么这么蔫吧？还让个小白脸抢你前面说话？你就是这么交朋友的？”
“呦呦呦，倩姐可别说这话啊，这可不是我朋友！”
什么？
路泽三人听了一愣。
不是霍邱凉朋友？
那难不成是随便拼桌的其他小队成员？
不过转念一想。
反正我来就是为了恶心他们的，恶心谁都一样，管他是谁。
而胖子刘友富想的反而没有那么开，在没有女性时，他冷静多了。
他看着一本正经的霍邱凉，试探的问道：
“那这位是？”
施雨站在原地，韩河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他。
霍邱凉则是缓缓站起身来。
“他呀.....”
他慢慢走到施雨身边，然后伸手抱住施雨的胳膊。
“他是我新找的小鲜肉，我是他包养的小白脸。”
韩河：......
路泽：......
孙倩、刘友富：......
施雨：？
从后厨出来的胡子豪：
“等等，什么情况？？我不就是算了个账的功夫吗怎么回事？？”
施雨面不改色，一脚踩到霍邱凉的脚上，听着霍邱凉嗷地一声跳开，他嫌弃的拍了拍胳膊。
“不用听他瞎说，我是「雪松」的新人，很高兴见到您。”
施雨这样笑起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如芒刺背地感觉，几次厮杀和算计让他懂得怎么用表情传递信息。
他扫过路泽三人，然后把目光停在路泽身上。
“百闻不如一见。”
“你m...！！”
破如防。
路泽当场被气的爆粗口，捏着拳头，一点力量开始汇聚。
看着施雨的神态，胡子豪立马明白了些什么，转头看向路泽几人。
“你们谁啊？想咋的啊？”
而霍邱凉则丝毫不急，他晃悠悠地重新走到施雨身旁，看着路泽的手说：
“路大少爷，您消停消停吧，这里可不是h市，你想撒野也看看地方。”
他抬起手机晃了晃。
“这算是市区，「山城雾」可没有「雪松」那么好说话。还是说你想和‘红白喜’他们见一见？
三思而后行啊。”
孙倩和刘友富很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一开始是打算随便恶心恶心霍邱凉然后就跑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带嘲讽的新人，要是真动起手来.....
霍邱凉看着满脸痘坑都气红的路泽，他拍了拍手。
“挺好，谢路大少爷不杀之恩，我们走了。”
说着，霍邱凉扯了扯施雨和已经钻到前面的胡子豪，带上韩河扭身就往门外走。
路泽心里暴怒，他快步走向霍邱凉，但是胡子豪身板一横，墙一样隔开了他。
“你没完了？”
不冒傻气的胡子豪加上他的身形极具压迫感。而韩河此刻冷冷盯着路泽，像是藏在树丛中的狼。
刘友富急忙跑了过来，拉住了路泽的胳膊，贴着他的耳朵说：
“路哥，别和这几个小子一般见识，他们肯定是来参加培育计划的，到时候我们.....”
路泽听着刘友富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他咬了咬牙，看着一米九多的胡子豪恶狠狠地说：
“好小子，你们给老子等着！”
施雨上下扫视了路泽一眼，他其实挺想整点长难句出来的，但是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他把自己的话憋了回去。
胡子豪俯视着矮他不少的路泽，然后被施雨扯住衣服拽走了。
出了店门，霍邱凉拐了施雨一下。
“怎么个事，「心念」怎么把咱们和这条烂菜搓一起了？”
“我只是想吃好吃的火锅而已....谁知道.....不过提前见到也未必是坏事。”
施雨摇了摇头，心想真是一刻也不能松懈，这次确实是因为来了新城市有点兴奋所以放松了。
下次还是加一些限制词来保证「心念」的走向吧。
这时候胡子豪才后知后觉地问：
“所以他们到底谁啊？拽的二五八万的。”
“「金蟾」小队啦，之前被依依姐抽巴掌那个，当时你笑的最大声。”
施雨提了提外勤包，又补了一句。
“就是那些二流子纨绔子弟队。”
“哦哦！他们啊！”
..........
「哪来的蛤蟆，去你蟆的。」
第364章 “人才”
........
“哦哦！他们啊！”
他觉得自己的嗓门大了一点，回头看了看，发现对方没有继续追出来。然后小声说。
“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是依依姐的夸张修辞呢，怎么见面了真这么抽象啊？为啥动手啊？”
胡子豪刚刚在后厨和老板聊的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他刚刚的护犊子行为纯属信任。
“也没啥，可能是看我不顺眼呗，在市区用能力偷袭同行，说出来可真让人伤心啊。”
霍邱凉摇着头，痛心疾首一样说。
“要是我也有个好爸爸.....”
施雨手指敲了敲腿，思考了一下看向霍邱凉。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大到比人和狗的差别还大.....霍邱凉....你觉得他们来这干嘛？”
“我觉得？”
霍邱凉立马收住表演，把电脑包放在背上单手反提，他淡淡的说：
“我们不是说了吗？上面没死绝呢。他们的年纪早就不能参加培育了，而且属地也不在这，赶在这个节骨眼来.....”
施雨接着说：
“他们是来‘协助’培育计划集训的。”
施雨把协助二字咬的重了一点。
四人组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施雨的意思。
来捣乱的呗。
胡子豪皱着眉头。
“就算是这样，那他们那种人看着也太不像话了吧，这种家伙你说是演的我都信。”
轻佻、易怒、散漫。感觉看到路边的小狗也会踢上两脚。
施雨嘬了嘬牙花子，说实话，他有点点不爽，毕竟他别说好脾气，严格来说算是坏脾气的人。
没打对方的嘴巴子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伸手，看着路边的车招了招手，然后回头对胡子豪说：
“要的就是不像话的人。”
“啊？”
胡子豪看着一本正经的施雨，疑惑着问：
“他们不是纨绔子弟吗？背后不应该也是有家族的吗？这样不是很损害家族形象吗？”
胡子豪的意思很简单。
这种货色，不应该像是孟令伟一样，趁着大洗牌阶段抓紧洗走吗？怎么还专门留下这种人？
吱----
一辆计程车停在施雨面前。
他看着旁边又开始不说话的霍邱凉，和一直不说话的韩河摇了摇头，打开了车门，对着司机说：
“师傅，到府罗大学。”
府罗大学，文件上的集合点。
随后他钻进车里，对着胡子豪说：
“他们不会被洗走的，像这样的人才很难找。”
“人才？”
胡子豪看着施雨一本正经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霍邱凉。
“没说错吧？”
这次是霍邱凉接了话。
“当然没错。”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说：
“你看啊，如果是我去当坏蛋，欠揍是欠揍，但是在别人知道真相之前，不会太讨厌我，毕竟我的脸还是可以。”
随后他指了指施雨。
“小施雨就更不用说了，他要是杀了人，别人看视频都会觉得是ai生成。”
施雨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夸张。
不过有一点没说错。
那就是那三个人确实欠扁。
他看着车窗外面，这次他没有使用心念。
“那三个人，是教科书式的刻板印象集合体，长相狰狞或是浓妆艳抹，浑身上下散发着没有教养的味道，而且表里一致，确实是个混蛋，只是因为想要干涉别人的好心情就会随意对不认识的人使用能力。
简直了，是那种小说里、电影里都会出现的，获得了能力之后就不知天高地厚然后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就胡作非为的小喽啰。”
长难句到底是说出来了，听的胡子豪一愣。
“那这为啥还不....”
施雨伸出手指，话锋一转。
“这种人最令人生厌....对吧。
不这样，怎么能激化矛盾呢？”
施雨抬起眼睛，看着车里镜子中韩河的眼睛。
“就像当初挑衅依依姐一样，他们会不知疲倦的挑衅所有人，包括普通人。
如果【繁星】还手，那么上方发难。就像上次，只不过孟爷态度强硬，直接捏了他们的火。
而面对普通人，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激起民愤，就可以借此压制【繁星】
灵活国籍。很恶心。”
“那为啥孟爷不收拾他们？留着恶心人。”
胡子豪实在是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要是他肯定把这些家伙全关起来。
施雨看着天真的胡子豪。
“胡子，有的时候反派能作死到最后还不死的原因是有很多的，不是我们，或是某人可以左右的。
他们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他们只是一个具有一定标准的设定。
路泽死了，会有李泽，王泽。
他们不会更好，只会更坏，因为这个节点，双方都需要这样的存在，摆在这样的位置。”
“双方？”
“对.....双方。”
施雨面对胡子豪的疑问，他确认了那个说法。
“有时候，大家总要有点事情做。”
施雨的眼睛是标准的下垂眼，随着晋升，他的眸子眼神愈发透亮，看起来既温和，又通透。
他轻声说：
“我们总要有点最讨厌的东西，才能暂时忘了.....还有其他东西会被讨厌。”
..........
..........
经过长时间的移动，施雨四人终于到达了文件上写的府罗大学。
施雨站在大门的正中看向前方。
他的四周种植着各式各样的绿植，花树此刻正是花期，密密匝匝的花在枝头开放，风一吹花瓣飘落，太阳一照，像是飞散的蝶。
面前的大门口是由大理石堆砌塑起的巨大拱弧，没有繁杂的浮雕与装饰，形象简朴大气，「府罗大学」四个字在最上方悬挂。
大气简约，施雨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前一段时间大学已经开始返校，此刻门口大量的学生进进出出，看起来极具活力。
“到了.....但是居然真的要在人家的学校里面集训吗？”
施雨看着大门，然后再次看了一眼文件。
「持异常处理专员相关证件进入大学范围即可。」
施雨抿了抿嘴，看向身边的韩河三人。
“.....走吧，应该没问题...吧。”
这时候霍邱凉这个经验丰富的人就站了出来，他摆了摆手说：
“没问题没问题～走吧，咱们人的招数多的是，听指挥就完事。”
说着，他第一个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向前走去。
施雨见状也稍微放心下来，跟着霍邱凉一起向前。
「府罗大学」。
近在咫尺。
...........
「凡存在，必有其理。」
第365章 「镜相女士」
.........
「府罗大学」近在咫尺。
施雨见状也稍微放心下来，跟着霍邱凉一起向前。
大学校门愈发临近，花瓣吹落，在他眼角扫过。门里是偌大的校园，远处侧边矗立着白色的科技楼，正面正对着一座钟塔。
周围大学生擦肩而过，施雨看着他们或快乐或平静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好像真的考上大学了一样。
他向前踏出一步，走进了府罗大学的校门。
那敞开的，无人拒绝他的门。
下一瞬。
施雨脚下一浮。
失重的感觉来的又猛又快，惊得施雨寒毛倒竖！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人拎着脚脖子提起来了一样悬空而起！
他大头朝下将要坠落！
怎么---！！
他快速扭转身形，想要向他坠落的下方看去。
在他转下身体的瞬间，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周围的所有事物随着他转头的动作瞬间翻转而起。大门、教学楼、钟塔、树和无数的花瓣。
在这一刻像是贴画一样，从地面上分裂成无数份对称相同的图像，然后拔高，旋转，立起。
蓝天的底色之中，纷乱景象旋转着聚合再解离，光被这种变幻切成数不清但却对称而相同的栏栅，围绕着施雨旋转。
此刻，施雨就像是被投入了万花筒之中的小虫，周围缤纷绚丽，而他在其中目眩神迷。
这个比喻太完美了。
周围根本就是....无数玻璃切割而出的万花筒一般。
精美，对称，沿着互不干涉的弧线翻转。
此刻，所有刚刚拔地而起的景物又在旋转的幅度达到某处时突然静止，然后遵循着原本的轨迹，反向翻转着落回了原地。
分散的重叠回一起，扭在一起的重新散开。
还未等施雨再做出反应，他就觉得脚下一实。
他站在地面，眨了眨眼。
身后是刚刚迈进来的大学校门，眼前则是操场与教学楼。
这里好像没有一点变化，施雨刚刚“坠落”的体验好似错觉。
花瓣随着风飘落，打着旋落到了他的发梢。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倒映着一座一模一样的现实。
天空上方，倒映着一整座理石砌成的大门，校门之前，操场之上，人头攒动。
施雨看着那倒映出来的四个大字。
「府罗大学」
镜像.....
施雨攥了攥手上外勤包的带子，看向身旁拍打着衣服的霍邱凉。
身边，伴随着一声“啊啊啊啊哎呀我靠----唉？”的惨叫，胡子豪的身形一下子出现在施雨旁边，紧接着，大包小裹的韩河以一个蜘蛛侠落地的姿势出现在一旁。
看起来是因为反应太快所以在失重的瞬间就做了应变。
“很神奇，是吧，每次都有新招式。”
霍邱凉说完，转头看向众人身后。
“不过这次.....倒不是那么新鲜。”
施雨顺着霍邱凉的视线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女人长着一张干净而精致的脸，但她双眼闭合，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活像是戴了一副薄而脆的玻璃面具。
她头发没有披散，而是近乎完美地盘扎在头上，没有一丝凌乱的头发翘出来，两边的鬓角处，剩余的发丝被盘绕成精致的波浪，一丝不苟的垂落。
她身量不高，穿着一身浅藕荷色的轻纱长裙，双手轻盈地交叠于身前，袖口的纱像是朦胧的花。
她一言不发，也不曾睁眼，面对霍邱凉的话语她沉默以对。
霍邱凉摊了摊手，表示对方就这样。
他咬准了对方不会管他一样，转头对施雨说：
“大发了，这位可是12位超脱者之一......真实姓名不可考，但是一般来说，所有人都叫她....”
施雨看着女人那张平静到如同假面的脸，霍邱凉的话语在他耳边落下。
“「镜相女士」”
施雨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话。
对方很明显不像是个理人的主。「心念」告诉他，即便发问，也不会得到反馈。
不过按照能力的表现和对方的称呼来看，很明显，“镜相女士”掌握着镜子相关的领域。
在施雨迟疑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叮～
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哎呀，不好意思，是新到的异常处理专员，我刚刚上厕所去了不好意思。”
伴随着声音，「镜相女士」的身后，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那里。
他的出现很突兀，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落在了那里。
男人长着一张看起来颇具活力的脸，年纪大概27，28的样子，身材匀称个子中上，身上穿着件白夹金纹的体恤，下身是一条白色工装裤加白鞋，配上男人爽朗的声音，给人一种开朗男孩的感觉。
“呀呀，没想到就一会功夫就来人了，是我不好，如果可以请不要投诉我，我真的只是去上厕所。”
等等这么说听起来你完全就不是去上厕所了而是做贼心虚吧，你真的没撒谎吗！
施雨看着欢脱的男人，心里忍不住地吐槽，但是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应该是接引人一类的身份，自己这张死嘴无论如何也得憋住。
这样想着，施雨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
霍邱凉模样很放松，他歪着脖子看着「镜相女士」，韩河则是盯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看，胡子豪则是看向施雨。
胡子豪的眼神里写满了：「怎么回事？施雨说句话啊。」
施雨见状，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男人说：
“...您好，我们是597「雪松」小队中符合【繁星】培育计划的专员，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吗？”
男人一听，神经兮兮地轻轻斜了一下身子，看了一眼施雨的身后，确认他身后没人后重新站直。
“哦哦哦雪松的啊，雪松来了这么多新人真不错啊哈哈哈，我叫苗明，你们叫我苗哥就行，呃....其实现在还没到报道时间，没啥需要你们做的你们，你们回宿舍收拾收拾吧，刷证就能进。”
苗明的嘴很快，他一边说着一边掏了掏口袋。
“emmm....我看看，我隐约记得你们好像是.....唉谁带的来着？
谁来着......谁来着？”
........
「倒映在另一面的世界，镜相女士正在等待...」
第366章 你负责我？
........
“谁来着......谁来着？”
施雨看着眼前活泼开朗的苗明，心里有点打鼓。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一种扑面而来的不靠谱气息，这样的人来负责新生迎接没问题吗？
但下一秒。
“唉，找到了！”
苗明终于在自己的白色工装裤里面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不小心弄皱了，不耽误看。”
他嘟囔着，打开了纸团。
那是什么东西，粑粑疖子吗？
施雨心里正想着，下一秒他就老实了。
因为。
苗明展开那张纸，缓缓念了出来。
“嗯.....苗明负责.....这些小队，芜湖，「雪松」就是......唉～就在这栏里！我看看.....施雨、韩河、胡子豪、霍邱凉。
唉？霍邱凉？你小子来干屁，你这小骗子都当多长时间天赋者了。”
苗明说着说着，像是第一眼看到霍邱凉一样，挑起眉头看了一眼霍邱凉。
霍邱凉毫不在意，他只是摊了摊手。
“那咋整，其实只要人年轻....”
而施雨则是继续心里吐槽。
等等这么大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这么久都没看到吗？哥你的心思都放哪去了？！
但是下一秒，苗明就点了点纸，抬起头，看着施雨。
“你就是施雨吧。”
施雨震惊地点了点头。
还有！怎么回事，这个i人天敌要负责我们？！
苗明点了点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那没错了，你们归我带哦，多多指教吧。”
然后他伸出手，依次握了握「雪松」四人的手。
“好，那你们先去宿舍吧，喏，这是地图，你们慢慢转，多熟悉熟悉校园，我去抽....呃不是，我去看看别的地方。”
说着，苗明拉过施雨的手，从裤子里又掏出一团粑粑疖子塞给了施雨，然后....
叮～
的一声。
消失了。
失了。
了。
只留下风中凌乱的施雨四人组，和如雕塑一般安静的“镜相”。
等等！！
这家伙绝对不靠谱吧？！什么转转！刚刚不是自己说漏嘴就是要去抽烟了吗？！而且为什么他还负责自己小队啊这样的家伙负责我真的不会半途撒手吗？！别的小队负责人都是谁啊！我不会就此低人一等了吧！！！
但是心里震惊归震惊，施雨最为人称道的就是他的适应力。
所以他又猛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短暂地忘却自己目前的处境，只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
粑粑疖....地图上。
施雨把粑粑疖....地图轻轻抚平，然后仔细地观看起来。
地图就是府罗大学的地图。
施雨抬头看了一眼毫无动作的“镜相女士”，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眼下自己所在的空间毫无疑问就是经由这位女士之手打造而出的府罗大学镜像世界，类似于「外扩式」阴界，是与府罗大学相对应，但互不干涉的一处空间。
所以用府罗大学的地图就可以了。
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大门，往前的左侧就是一大片操场和白色的科技楼，正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白色钟塔。
再向左，是一座教学楼，紧里面是餐厅。向右则是亭廊，教学楼，操场，最里侧则是宿舍。
其实还有非常多且大的活动范围，但是那些范围上，一抹莹莹的光芒笼罩其上，似乎提示着阅读者，此地暂时不开放。
看来是先收束了活动范围便于管理.....而且府罗大学确实太大了，现在符合这个阶段的专员数量不会非常多，像是雪松这种一下好几个的属于意外情况。
绝大多数都是一个，或是没有。
而若是说....在这个年纪还有相当程度战斗经验的，则更是凤毛麟角。
比如霍邱凉，比如黎云。
所以没必要用那么大地方，孩子多了不好管，哪都一样。
施雨又看了一眼手上的地图，把上面的绝大多数地形记个大概，就收起了它。
眼前的「镜相女士」依旧纹丝不动，她安静的像是真正的玻璃。
施雨也没看见任何一个相关的工作人员或是引路人，无奈，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
“走吧，先去宿舍，好歹先落脚收拾好东西。”
四人这才调转脚步，扭头向着府罗大学的里侧走去。
在他们走后，没人注意到的时候。
“镜相女士”轻轻侧了一下身体，“目送”着四个“新生”远去了。
........
“南方就是不一样啊，春暖花开的，咱那还冻死人呢。”
胡子豪看着临近的宿舍楼，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摘了一片花瓣下来。
他很好奇，这个明显是镜像空间的府罗大学中的景物是否与现实相同。
他轻轻揉搓，花瓣破碎，在他指尖留下一点湿润的汁液。
“真的......施雨，这些花瓣都是真的。”
胡子豪伸出手指给施雨看。
施雨点了点头。他刚刚早就观察过了。
这个镜像空间之中，所有事物都完全符合其本该拥有的物理性质。没有任何虚假之物。
这就是超脱者的力量。
霍邱凉丝毫不意外，他反提电脑包，悠哉悠哉地说：
“那当然咯，这可是一名超脱者的力量，不真实才奇怪，「镜相女士」......她算是记录比较少的超脱者。”
霍邱凉看着施雨说：
“记录比较多的，「不望夜」，「金乌」和另一位「冶炼」，那档案光是看着都感觉不可思议。”
施雨三人都是见识过不望夜力量的，同一瞬间，一座城市陷入安眠，而他可以随意操控所有人的梦境。
强的不讲道理。
“确实，到了他们的层次，就不能再用常理推测了。”
说笑之间，四人就已经走到了寝室楼门口。
大门是巨大的玻璃门，擦的锃亮，此刻它关闭却没有上锁。
它倒映着四个男生的身影，施雨惊喜的发现，霍邱凉这家伙虽然比自己高，但是没有像旁边那两个傻大个一样高那么多，站在胡子豪旁边，帮助施雨平衡了不少视觉效果。
太好了，终于要靠外力摆脱凹字了！
施雨摇了摇脑袋，甩掉自己的窃喜，看向明晃晃玻璃后的内部。
接下来，他们四个要在这住两个月。
.......
「总而言之，故事开始了。」
第367章 入寝第一关
.......
接下来，他们四个要在这住两个月。
施雨轻轻甩了甩头，把脑袋上的两片花瓣甩掉，然后伸手拽开了寝室楼的大门。
又回寝室了。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进一次正经大学。也算是圆梦了。
咔---
门应声而来，而施雨习惯性地向右看了一眼。
他高中的寝室，门卫室就在右面，黄大爷不时常在里面，老头喜欢出去和学生说话。
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个门卫室里，也没有那个老头。
施雨把气从鼻子里放出去，他眨了眨眼。
而下一瞬，他愣住了。
门卫室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我靠闹鬼了！”
突然出现，毫无征兆，吓得胡子豪向后一跳。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最朴素的保安服，但是身形却纤细，盘起的头发昭示着她女性的身份，身量柔弱看起来非常无力。
但是.....
施雨一把按住胡子豪的肩膀，身旁的韩河反应最快，他不动声色地拉上了手里包裹的拉锁。
那个背影，她的头发被盘起，一丝不苟，没有任何一缕发丝翘起，两鬓发丝旋为一缕波浪垂下，像是紫藤。
那是......
施雨眨了一下眼睛。
对方的身形就那样突兀地翻转，正面“看向”施雨几人。
「镜相女士」。
........
这位「镜相女士」除去衣物外，无论是动作还是发型都与门口刚刚见过的「镜相女士」没有任何区别，她安静地立在那，闭着眼睛，面向施雨几人。
但这次她没有毫无动作，就在施雨想要说话的前一秒，她轻轻抬起了交叠的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指向施雨身后。
施雨怔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对方这是在为自己引路。
「镜相女士」毫无声音，她只是安静地指引着施雨的视线。
该怎么说呢.....
眼前的超脱者当“保安”的角色确实令人安心，但是对方这个行事作风真的有点吓人......像是幽灵。
施雨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然后转头领着其他人一起走向了紧挨着门口的寝室--125。
施雨看着眼前的寝室门，上面的钥匙孔上正插着一把钥匙。
他伸手一扭。
咔。
门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施雨这时候悄悄退回一步，向后看了一眼。
刚刚的「镜相女士」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不是24小时监守，不过理论上讲，在她构筑的世界里，她应该什么都知道....吧。
施雨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寝室。
六张床，上床下桌。每张床上都放好了干净整洁的白色被褥，正对着的窗户擦的锃亮，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象。两条深蓝色的窗帘垂下，被整理在两侧。
“真不错啊。”
胡子豪看着寝室，感叹了一句，然后回头问施雨：
“咱们咋分铺来着？”
施雨伸出手，让「欢律」慢慢流了下来，在地面上扁扁的撒欢，然后开始回想。
他记得文件上标明了每个人的铺位。
站在寝室里面朝门口，左手边最靠门的床为1。向窗户方向顺延2、3，然后右手边靠窗为4。向门顺延为5、6
施雨是5。
韩河是6。
霍邱凉是1，胡子豪是2。
不认识的杨铭是3，略有耳闻的柯云州是4。
果然是自己小队靠的比较近。
确认了床铺后，大家开始堆放各自的东西。
霍邱凉完全一整个轻装上阵，电脑包一甩，东西一扔，衣服一挂，整个人立马放挺，躺在下面的桌子，把腿窝起来看着其他三人说：
“异能者的世界还真是有意思对吧。”
他藏在阴影里，眼睛像是夜晚朦胧的月亮。
“偏见，恐惧，爱戴，感激。敌意，善意，未知。”
咔嗒。
施雨打开自己的柜子，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好，轻轻合上了行李箱。霍邱凉的声音轻轻响起。
“明明世界都要完蛋了，我们却还要执着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却也不得不执着这些事情。”
“朋友们，欢迎大家更进一步。”
霍邱凉伸手，一缕月光把韩河的外勤包托起，递给了他。
“我们要进入大世界联机了。”
霍邱凉确实是很好的指引者。
胡子豪没回话是因为要开自己设置的密码锁，已经满头大汗了还没解开。但他还是拼尽全力回了话。
“管那么多呢，你们在我身边我啥也不怕。”
施雨摇了摇头说：
“如果可以单机解决一切，我真的不想和太多人接触。”
“喂喂，谁说这话都行，你说这话可不行。”
霍邱凉打住施雨的社恐宣言，他回想起施雨浑身沾满鲜血，撕开某人身体，令其痛苦时的眼睛。
银色的，像是雪。
“我们的团队支柱可不能这么想，我也就是耍耍小聪明，来了这个地方，真有啥事还得看你。”
施雨不置可否，他伸出手，朝着胡子豪鼓捣了半天的锁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咔嗒。
下一秒。
嘭！！！
胡子豪的行李箱一下子弹开！里面的膨化食品霹雳扑棱地飞了出来。夹着他的内衣和袜子，飞的到处都是。
一条袜子奔着施雨飞来，被他用念力一把抽飞！
施雨的忧郁气氛被瞬间打破。
“哎呀我去！怎么爆炸了！！”
胡子豪立马去扑自己的零食。
“你敢问我？？！这不是你的箱子吗？！！我说你箱子怎么那么轻！！”
“我以为已经压缩好了啊！”
“你以为你是解压专家？！！你告诉我你怎么压缩的！”
“就那样.....”
“没让你真的解释！”
当时因为对方箱子轻所以比较放心根本就没怎么看的施雨此刻悔不当初。
只是一瞬间，某乐、可比客、地使等各个牌子的土豆片飞的到处都是。然后就是在外层夹层里曾经被看到的拌饭酱。
好在都没开封，所以还没有撒出来，只是“咕噜噜”的滚的到处跑了。而「欢律」开心的跟着其中一罐钻进了柜子后面。
施雨闭上眼睛倒吸一口气，然后伸手一把抓住一袋飞到天花板上然后坠落的满地可大喊。
“抓紧收拾！！大窝囊废！！”
.........
「人生忧郁是底色，逗比是常态。」
第368章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
“抓紧收拾！！大窝囊废！！”
哐当！
韩河的外勤包又一次从柜子里掉了出来，柜子鼓鼓囊塞，表示实在塞不下了。
刚刚好乱作一团的三人看向韩河，韩河低下头，看着掉在地上的包，然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扭头看向施雨。
“看我干啥。”
施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展开因为崩溃所以扭在一起的眉头，他看着韩河「可不可以放在你那里一点」的表情，伸手摇了摇手指表示拒绝。
“不可以，刚好今天教你一课，就叫不要太相信你熟悉的人，你以为你放不下我就会可怜你给你点地方吗？不会的。”
韩河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打开外勤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只风干的鹿胎，伸手递给施雨。
小鹿蜷缩在一起，干瘪，但又...鲜活，它莫名地散发着一种生命力，像是随时都可能睁开瘪掉的眼睛，然后站起来用皮包骨的腿跳走。
刚要张嘴的霍邱凉都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噫.....”
他下意识发出很嫌弃的声音，然后闭上嘴。
这是误入什么克苏鲁频道了吗。
我就说「猎手」都很恐怖！果不其然！
“就放一个行吗？”
“大哥.....你....”
要死啊老韩，你要是把它放在包里不拿出来我没准还能同意，你现在看看那是什么？！
真的很诡异啊，等等，这个东西我记得走形式的时候还进了扫描的，负责监查的工作人员岂不是全看到了.....辛苦你们了。
“施雨。”
就在施雨头脑风暴的时候，韩河的呼唤传来。
但是。
叫我也不好使。
“这个小鹿非常可怜，它刚出生就死了。”
“啊....好可怜。”
胡子豪作为四人中同理心最高的存在，立马开始同情可怜的小鹿起来。
等等怎么转到人与自然频道了。
而且怎么就可怜成这个样子了你们都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动物世界上演的十集里面有九集比这个可怜，倒是都没有这个表现形式可怕。
韩河手里捧着小鹿的干瘪尸体，往前走了一步。
“母亲说，它可以让没有孩子的生物得到庇佑。”
“好善良....居然还有这种能力吗？”
我说等一下，胡子豪你这家伙怎么成捧哏了，这是「巫祭」的范畴吧，而且作为一个已死的幼体生灵用来庇佑没有孩子的人类男性是不是太地狱了。
韩河看着施雨，落寞的咽下一口气，然后无声的转过身去，浑身上下散发着伤心。
“老韩不行你就放我这吧....”
胡子豪立马被打动，他立刻打算接济猎手。
靠了，搞什么，我怎么像个反派，等等，这家伙的气息怎么一下子低落了，装什么啊！演的吧我靠。
我靠情绪感知力强真不是好事啊。
施雨迟疑地看着韩河，丝毫没注意到一旁同样具有感知力且对于某方面更敏锐的霍邱凉又退了一步。
“.....行了，给我吧。”
下一秒，施雨的手一沉，鹿儿已经落进了施雨的怀抱。韩河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你会喜欢它的。”
“我.....”
一旁的霍邱凉看着韩河不敢出声。
好狡诈的猎手，我就知道这家伙有的是手段！
施雨抱着那只轻而干的鹿，它比想象中轻许多，皮毛也柔软。
他下意识地伸手抚摸了一下它，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就看到韩河又掏出了一只....生物的骨架。
那骨架只剩三分之二，剩下的地方似乎是被磨去了。
韩河刚要对着抱着小鹿的施雨开口，就听到后面的门咔的一声。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个男生站在门口看了进来。
那个男生留着打理的明明白白的鲻鱼头，身上穿着一身相对休闲的白色软料背心和卡其色飞行员夹克，一条咖色长裤，修身又高挑。
男生长相颇为俊朗，准确来说此人颜值颇高，大概是放到某些老式港台剧里，三集之内就会和女主跑出校园骑着摩托飞驰的那种类型。
配上发型有一种痞相，但是表情和身上散发的感觉都给人感觉颇为正派。
「心念」触摸着施雨的记忆。
如果按照霍邱凉之前的描述，那么这位毫无疑问就是......
柯云州。
然后大概就是柯云州就和屋里的人对视上了，很明显，双方都没想到内外有人。
施雨立马意识到，这是因为屋子....不，是「镜相女士」的缘故。
「镜相女士」居然可以隔绝空间探知，好注重隐私。
他明悟的瞬间，快速进行了表情管理，抬头对着来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表情非常友善。
如果忽略他现在怀里正抱着一只干瘪但鲜活的鹿尸的话。
韩河虽然看上去很淡定，但是在他这一路上的表现上来看，他明显因为出远门而导致有点应激。
此刻他的选择与施雨截然相反，瞬间转身，手里提着那观感惨无人道的骨架，目光锐利似狼，气压猛然压低。
坐在地上行李箱大敞四开，衣服还没打理好的胡子豪在被膨化零食弹飞的内裤和袜子堆里抬起头，挥了挥手。
“你好啊，你是125的吗？”
而霍邱凉则是从床下冒出头，看着门口的男生。
“呀哈，柯家少爷，换发型了？挺适合你。”
门口那个留着鲻鱼头发型的男生愣了一下，然后视线一下子落到了施雨抱着的那只鹿尸与韩河手上的骨架上。
......我一定是走错了。
柯云州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想着。
邋遢的把内裤丢的到处都是的大个子，抱着鹿尸还能面带微笑的奇怪变态，拎着骨架的杀人魔。
还有那个骗子！！！！
我走错寝室了。
咔。
再见。
他关上了门。
看着突然合拢的寝室门，施雨的笑容僵在脸上。
「心念」窃笑似的告诉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抽了抽嘴角。
“哎呀哈？”
胡子豪发出了一个疑问。
“他怎么走了。”
霍邱凉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然后左右看了一圈。
“呃.....我觉得可能有误会。”
施雨恨得不行，他轻轻把小鹿尸体放进自己的柜子，然后看着韩河和在地上当埋汰神的胡子豪微笑，亲切又和蔼的说：
“我出去一趟，你们两个接下来的两分钟里要是不能把所有东西收拾好的话......
呵呵呵。
呵。”
说完，他一秒都没停留，直直的走向门口，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说后果。完了。
咔。
随着门关闭的声音响起。
胡子豪和韩河感觉脖子一凉，像是死神提着镰刀轻轻划拉了一下。
胡子豪马上投降，低下头开始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整理东西，边干边叫：
“遵命遵命！！”
霍邱凉在旁边看热闹。
“哦吼吼，被训了吧，还不快点，施雨老妈效率很高的。”
韩河马上就知道不可能再让施雨接受任何一个备品了，立刻转头看向还在幸灾乐祸的霍邱凉。
“等等，老韩你看我干嘛？”
韩河：注视----
“你不会把备品放在我这的，对吗？”
注视----
“你不会把备品放在我这的，对吧....”
霍邱凉在猎手的注视之下很快就认输了，生无可恋地打开了几乎空空的柜子。
看着把备品放进自己柜子里的韩河，他觉得自己被霸凌了。
但是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也在你的算计里吗施雨？！
.........
「第一面的印象很重要。」
第369章 安抚行动
.........
姑苏。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有点烦躁地揉搓着手上的一团麻绳。
在她对面，一个男人看着她手上的麻绳被揉成一团乱，叹了口气说：
“云屿，不要太焦躁，云州没有问题的。
他总得和更多人接触，一拖再拖只会害了他。”
男人侧头看向窗外，一只鸟儿刚好从窗边掠过。
“云州的能力稳定性全部是上佳，你得先学会放手，否则他不会好转。”
女人当然理解她爸说的所有话，但是她依旧放不下。
“云州这次可不是只离开几天，这次可是两个月啊。而且身边都是完全的陌生人，天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有身边变态，杀人魔或是诈骗犯一类的家伙.....”
她越说越紧张，越说越焦虑。
崩！
手上的细麻绳被她一把扯断，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作势要向门外走去。不过一下就被男人拦住。
“冷静点，云屿。”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
“云州就算了，你绝不能去。”
.........
胡子干活主打刹楞埋汰快，回去就收拾好了。
老韩的东西放霍邱凉柜子里刚好，到时候我再慢慢往我柜子里放吧，咋整，老韩就这样，带都带了，都是可能用的上的，除了惯着能咋整。
一整个计划通的施雨动作很快，他推门而出，下意识地向右看了一眼。
刚刚开门的那个男生---按霍邱凉的描述，他就是柯云州无疑。
正站在拐角贴着指引地图的地方看着，一脸的平静。
但是施雨能从微表情和眼里已经熄灭的光芒里看到一句话。
“这不是真的真不是真的”。
可能是关上门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寝室门牌号发现真的是125，但是不敢相信，所以跑到地图那里二次确认结果发现真的是这样，哀莫大于心死了吧。
霍邱凉一路上就是藏着话题，似乎不说明柯云州是什么性格，只说和韩河有点像。
这么看来也不是很像啊，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不远处的柯云州，施雨想着对方的表现。
没办法，“镜相女士”肯定一句话都不会说的，所以作为给人留了心理阴影的阴影之一，施雨只能亲自去指引。
他放缓了一点步子，对着柯云州说：
“你好。”
柯云州听到声音有点一激灵，他立马转过头，看向来者。
那个刚刚抱着鹿尸微笑的怪人！！！
他一下子想起了他姐对他说的。
「云州，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外面的人都有很多奇怪的癖好.....比如，有的人就喜欢把自己看中的小动物提前杀死，做成标本，每天抱着那可怜的小动物说话.....」
真的很可怕！！！！！
但是现在他已经反复确认，刚刚那个屋子就是125！
他就是要住在那个屋子里！
怎么办！怎么办！那个人要过来了！怎么办！
柯云州脸上表情波澜不惊，若是普通人，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很遗憾。
他面前站着的是施雨。
施雨本能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恐惧，这是他未觉醒前就熟知的情绪，此刻他几乎没有感知，都能清晰感受得到。
他的脚步放的更缓，下意识地眯起一点眼睛，微微歪了一点头看向对方。
恐惧，混乱的思绪，瞳孔微动，似乎在回忆某些事情，他在将那件事与当下联系到一起.....
在柯云州眼里。
有点阴暗的走廊之中，那个男生脚步又慢又软，像是把握十足的连环杀手，他歪着头，眯起眼睛，打量肉块一样打量自己。
“你好，柯云州，刚刚可能有一些误会....你是125的吧，我们未来的一段时间就是室友了，先回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施雨因为对方的恐惧，语气下意识地放的轻了不少，像是在安慰小朋友。
「云州，变态都是善于伪装的，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一定要小心坏人。」
柯云州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紧张的手心出汗。
他板着脸，控制自己抖动的声带抖出声音。
“你.....你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你多大了...呃还有你是哪个小队的？”
柯云州感受着本源的运转，他心想。
如果是那些变态肯定答不上来这么详细的信息。
“我叫施雨。”
施雨意识到对方此刻是真恐惧。
不张嘴还好，一张嘴一下就露了馅，听起来有点像是正依靠震动发声。
为啥这么害怕？自己做了什么吗？难道是对方对于某件事或某件物品具有ptSd而自己刚好具备？
不对，「心念」没有反应.....
按照霍邱凉所说，柯云州是个受人赞誉的天才，对于传承方面极其有天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先回答，看看咋回事。反正早晚都要自我介绍。
“我是东北人，17，我是编号597「雪松」的专员。”
柯云州站在原地，他暂停了本源的控制。
唉？答出来了，那他应该不是坏人，应该是个好人。
吓死我了.....要是坏人我就.....
施雨莫名地感觉自己身边的一种危机解除了，他疑惑地看着恐惧突然消散的柯云州，也不再向前。
“你还好吗？刚刚是我的朋友们有点.....草率了，你不用紧张，这里是镜相女士负责的领域，有任何情况发生她都会出面保护你。”
施雨敏锐地感受到对方似乎是对于某些事情感到应激，如果只是单说“我的朋友都是好人”应该相当没有说服力。
相对的，搬出人人皆知的镜相女士出来，会给对方提供更强的安全感。
而正如施雨所想，柯云州听后心里又宽了一点。
对啊，有“镜相女士”，“镜相女士”是好人。
这样想着，柯云州放下了恐惧。
他的情感就像是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施雨。
“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然后他停了一下，想了想。
万一施雨觉得我是坏人怎么办。
唉，我也做自我介绍好了。这样他就不会觉得我是坏人了。
所以他拎着行李箱说：
“我叫柯云州，我是苏州人，今年过完生日19，我隶属于......”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神色一下变得更加深重。
“编号031。
「夜泊舟」”
.........
「某些人具有超乎常人的天赋，但。」
第370章 过往恩怨
.........
咔。
寝室门再次打开，施雨像是值周生一样扫视了一圈。
感觉下一句话就是着名的张■玉学姐：“以后看着我的脸，就是来查寝了！看好我的工牌！除了我谁管你们也不好使！”
不过场景还算清新。
地面上的各种内衣，零食，韩河的包，各种怪异备品，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刚的一切像是幻觉一样。
胡子豪老实的坐在凳子上，霍邱凉一脸“被算计了怎会如此”的表情坐在桌子上，而韩河站在柜子边上。
施雨点了点头，然后往里走了一点。
身后，柯云州依旧面无表情，他吞了口口水，跟着施雨走了进去。
经过施雨的心理疏导，他现在或许大概应该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按照施雨的说法，「镜相女士」会盯着一切（施雨不确定），而他的室友都是正常人。
胡子豪看着走进来的柯云州，他又挥了挥手。
施雨见状也从他先开始。
“胡子你自我介绍一下。姓名年龄属地属队”
“？好的。”
胡子豪虽然有点疑惑，但是还是照做了。
“我叫胡子豪，男，18，东北的，我是「雪松」的，编号597「雪松」，你知道吗？”
柯云州见状又放了点心，刚刚因为太紧张啥也没想，现在平复下来他还顺便回想了一下，想起了前一阵的文件。
「597「雪松」，队长柳依依晋升，步入超脱之途。」
“我知道。”
“哦哦(*?w?)，那太好啦。”
胡子豪嘿嘿笑着，柯云州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老韩，你来。”
施雨已经感觉出来了。
柯云州这个看起来一身正气且看起来很能打的家伙，实际上应该是.....
究极社恐！
或者是社会经验极少的，在内心拥有某些潜在缺陷的“傻白甜”。
按照科学划分，这种情况或许偏向自闭症的情况。
感觉他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也不知道如何分辨善恶，这太奇怪了。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成为传承者，又是什么的传承？又是怎么做到被人称作天才的？
难道是「巧匠」？或是「神农」？这种不需要正面战斗的能力....？不对.....刚刚某一瞬，自己觉得有些危险。
施雨没有多说。
柯云州则看着韩河，对方简单的自我介绍。
“韩河，18岁，东北，我和他们一样，597「雪松」”
柯云州似乎更喜欢韩河这种简短的介绍，他点了点头。
这下就只剩最后一个了。
施雨看着柯云州，然后转头看向霍邱凉，刚要开口，就听到柯云州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他。”
霍邱凉脸上有点尴尬地笑着，双手挥着说：
“喂喂，柯大少爷别乱说哈，上次是....”
但是柯云州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他站在施雨身后气势十足的说：
“他是骗子！！！”
“没礼貌！！”
“你就是骗子！”
“唉上次是意外，真是意外，我上次真是记性不好记错了，你这人特较真我发现。”
“你！”
柯云州的控诉带着幼稚的咬牙切齿，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施雨马上把矛头对准犯罪前科颇多的霍邱凉。
“停停停，怎么回事？”
霍邱凉看着柯云州摆了摆手。
“哎哎哎，别攻击我啊，我确实是作恶多端爱骗人，但是关于上次的事我真有冤屈。
那都是去年的事了，又是去开会，你也知道，当年开会东一下西一下，每次都是新地方。”
霍邱凉边说边伸手指了指柯云州。
“新地方那么多，我也刚到，晕头转向的勉强不迷路，结果这小子就跑过来，一脸严肃地问我厕所在哪。”
施雨沉默了一下。
遭了，好像猜到接下来的发展了。
“我看他那么严肃，寻思有啥大事呢，我得帮忙啊，前后都没人了就指着我了。没招，我绞尽脑汁想了又想，给他指了条....呃差不多的路。”
“胡说！差很多，根本就是两个方向！”
柯云州拎着行李的手气的提着行李咚咚地砸了两下地。
“那咋整啊，那我也是好心办坏事了，我真尽力了啊！不然前后左右都没人你问谁去？”
“我...”
柯云州很明显犟不过能言善辩的霍邱凉，而且这么一听对方也没啥错。
帮忙帮错了也是错吗？
柯云州太少和人接触，他不知道这怎么办。
“那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柯云州回想着那天，他急得用了能力才找到厕所，等到他要回去找霍邱凉问个清楚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不见了。
“哥啊，你当我是木桩就站在那不动啊，有事啊，你不能说我指个路就变成指路牌了。”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实则不然。
施雨这样想着，他捋顺了霍邱凉和柯云州两人当时的情况。
他才不信霍邱凉这家伙会记不住路。至少不可能记成相反的方向。
肯定是当时正在发生什么。
而误入的柯云州因为表情缘故被误认为是要做什么事的家伙，所以霍邱凉当时就随手一骗，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要上厕所。
骗子骗完人当然就逃跑了，留下急于上厕所的柯云州孤苦伶仃。
难怪说和韩河有点相似之处.....合着来是因为冷脸和他害怕。
霍邱凉看着短暂思考的施雨和站在他身后因为处理情况暂时宕机了的柯云州，心里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了柯云州小朋友，骗你太简单了，而且谁知道你当时真想上厕所，你又没说呵呵呵呵呵。
但是接下来一个寝室住着，关系还是缓和下来比较好。
这样想着，他趁柯云州宕机给了施雨一个眼神。
施雨和霍邱凉想着差不多的事情，他看到霍邱凉挤眉弄眼的一下，立刻秒懂，他伸手拍了拍柯云州的肩膀。
“呃.....柯云州，这件事情可能确实是有一些误会，霍邱凉他本质上来说不是坏人，这样，他给你道个歉，你看情况原谅他，行不？”
柯云州原本就不知怎么办才好，听施雨一说，他抬起头看向霍邱凉，刚打算转一转他大脑上关于人际关系的区域，就看到霍邱凉扑腾一下站了起来。
“哎呀你看这事闹得，不管怎么说，我当时都给你添麻烦了是不是，对不起啊小云州，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
一边说着，霍邱凉一边靠近柯云州，然后在对方面前一顿蛄蛹。
这要是施雨早就一脚踢过去了，但可惜，眼前的是柯云州。
这傻小子看着霍邱凉“真挚”的道歉，心里想着。
没准真的是误会.....姐姐说过，对于一般人来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他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毕竟他......
总之，按照姐姐说的，不能表现出太多表情，要让别人认为我不是那么好欺负。
柯云州想着，然后硬着脸点了点头。
“好。”
.........
「指路指到西天啊你。」
第371章 施雨幼儿园
.......
施雨也松了口气，看着暂时平静的柯云州，他也回归原位，不再尝试干涉对方的任何举动。
同时他也想看看，柯云州到底是什么情况....
霍邱凉讪笑着坐了回去，给施雨递了一个“看吧没事的”表情，便开始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于是在施雨的观察下，柯云州接下来的所有动作都被尽收眼底。
一丝不苟的床铺，按照颜色挂好的衣服，用酒精喷了一遍然后又擦了一遍的桌面，一个磁吸式的小夜灯和几本书。
有一定程度的洁癖，强迫症倒是算不上，只能说是日常生活有条理的人，且.....
几乎完全按照之前他预想过的指令行事。
简单来说，他是那种被点上台之前，会在心里默背演讲词50遍的人。
结合之前的情况。
安全感缺失，社会经验极少，且伴随着一定程度上的自我封闭，这些状态综合起来，使柯云州这个看起来非常有气势的家伙变成了一个“傻白甜”。
包括他的表情，服装甚至是发型全部都是某人提前告诉他，然后他执行，以用于掩盖他实际接触前就被人发现其本质。
嗯.....看来家里对他关怀备至啊，真好。
施雨解开眼前之人的小秘密就像是扯开礼物外面的蝴蝶结包装一样丝滑。
按照言情小说，女主角要是想要真正认清男主的内心可能是在经历了一见钟情，甜蜜恋爱，误会，分手，挣扎，再误会，被陷害，心灰意冷，机缘巧合，重逢，在暴雨夜里互相咆哮之后。才能明白男主的一部分。
但在施雨这，只需要短短的五分钟。
呵呵，还好我不是写言情小说的。
施雨抽了抽嘴角，然后把自己的吐槽收了起来。
他舒服的叹了口气。知晓了另一个人的可能令他心里舒服了不少，最关键的是，柯云州完全不是坏人，硬说的话，他现在更像是小孩。
背后故事无从得知，但是至少眼下，自己知道以后怎么处理对方的一些情绪就行。
等等。
施雨轻轻一顿。
他扫视了一圈寝室。
“冷面装逼男”，“热血笨蛋”，“骗子小白脸”，“自闭少年”
......？
我怎么又成幼儿班班长了？这不对吧。
说好的同龄人都比自己靠谱都很省心的吗？
在「雪松」平时只需要抓住韩河和胡子豪就行，霍邱凉有禾思荧和柳依依管。
但是现在....
为什么到了外地住自己要管的人反而多了整整一倍啊？！！
唉，等等，还有一个室友没来，没准来的是一个超级超级靠谱的人呢？
施雨想到这，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向窗外看去。
今天还早，截止到明天报道呢，不着急，最后一个人叫什么来着？
杨铭。
对，只要等他.....等等。
施雨一怔。
他不敢相信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向三床，也就是靠近窗户的床铺。
床铺的边缘，一只脚正在那晃晃晃。应该是翘着二郎腿的姿势。
那上面已经躺了一个人。
什么时候？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而且自己进寝室之后检查了一遍，完全没有任何人。
所以那是谁？什么时候来的？
如果是杨铭，为什么一句话不说？
嗒、嗒。
施雨毫不犹豫，一步退后，一下就落位到正坐着发呆的韩河身后，然后一手扶住对方的肩膀，一手指向三床。
“有人。”
呼---
韩河的反应实在是快到普通人无法想象，施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向前冲去。
而寝室在剩下的所有人都被施雨和韩河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懵。但是也在这一瞬展现了作为「异常处理专员」应有的反应力。
胡子豪完全凭借本能向施雨的方向跨了一步，挡在瞳孔化银的施雨面前。
霍邱凉动作很小，他伸手按住墙壁，轻轻一发力就将自己从一个别扭的姿势提了起来，看向上方的床板。
柯云州的反应同样令人惊讶，几乎在施雨动作的同一瞬间，他就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而他听的“有人。”两字后，一个标准的「飞身上马」猛然跃起，与蹿出的韩河完美错开，落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这一瞬，韩河像是失去了重量一样，用两根手指挂住窗帘杆，踩在玻璃上，整个人水平于地面，他与蹲在四床的柯云州一同抬头，看向三床。
两个人视线汇集的瞬间还没有什么东西存在，包括床铺的凹陷都没有。
柯云州感到奇怪，他不知道刚刚什么情况，只是纯粹地听到了施雨的话所以下意识动了。
而韩河对施雨坚信不疑，他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随着韩河的注视，一个人形居然开始在床上慢慢显露出来！
与之相同的，则是床上的褶皱，凹陷的枕头，和一个看起来有点震惊的家伙。
那家伙顶着个烫的不是很成功的鸡窝头，肤色偏黑，体型偏壮。
这个看起来有点像黑皮体育生的家伙穿着一件格子衬衫，配上一条灰色束腿裤，正以一个吊儿郎当的姿势躺在床上。
他惊讶地看向反重力韩河和鲻鱼头柯云州。
“你们....？！”
他很明显没有想到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很明显他对应对这种情况有经验。
他立马蜷缩起来，然后大声的说：
“不要打我！我是编号337「夜莺丘」的异常处理专员杨铭！！我的天赋是「被忽视的奇景」所以你们没看到我啊啊啊不要打我我是友军！”
一句话在不到两秒从嘴里飞出来，字字清晰，信息全面毫无疏漏。
熟练的令人心疼呢，这得练多少年才能有这么丝滑的语速。
韩河听后，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轻轻将手心里的一根钢刺收了起来。
柯云州则是直接被对方一本正经的自报家门成功打动，认为这么坦诚的人不会太坏，然后卸下了身上的力道。
杨铭看着眼前的两人吓得冷汗直冒，明明刚刚谁都没发现他，但是就一个声音响起之后，自己一下就被盯上了....
对啊.....
杨铭愣了一下。
刚刚是有一个人先发现了他啊。
是谁...
“你好。”
对！就是这个声音，不过好像没有这么温柔。
呃.....
杨铭缓缓转过视线，看向窗边。
施雨踩在凳子上，露出上半身，平和地看向杨铭。
“下来聊聊吧？”
.........
「侥幸，一种可以凭借字面理解的微小可能。」
第372章 「被忽视的奇景」
.........
“天菩萨呦！我真的冤啊！”
杨铭坐在凳子上，和施雨保持了一个相对较近的距离，此刻他正拍着大腿说：
“我从有了这个天赋之后，每天不是被大佬抓就是被大佬警告啊！！
他们都说我鬼鬼祟祟就潜入哪里哪里了，我就只是路过啊！他们没看到我怎么能怪我！”
“呃.....”
施雨抽了抽嘴角，看着眼前这个闹腾程度堪比发神经状态霍邱凉的家伙，他伸手打断了对方的对话。
对方一下来就开始大吵大闹，一副受了冤屈的样子，搞得柯云州在一边很不好意思。
韩河？韩河选择沉默。
“所以你就是杨铭，125的三床，没错吧。”
施雨看着对方递给自己的证件。
编号337：「夜莺丘」
一只小小的简笔画鸟儿站在一个小丘上，嘴里吐出一个音符。
似乎是西南地区的小队....
“没错没错，我就是杨铭。”
杨铭点头如捣蒜，很难想象这个连名字都不安静的好动聒噪家伙是怎么觉醒这种天赋的。
施雨又看了一眼对方的长相。
看起来并不算普通人或是大众脸，长得还算可以，最瞩目的就是他短粗的眉毛，看起来还有点憨似的。
除此之外，面部也没有特殊的，阶梯带来的异化。
不过他的能力来讲，整个人不可视就已经是异化的一种了。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进的寝室？”
“呃.....在....他开始放磁吸灯的时候。”
被指到的柯云州一愣。
施雨想了想，差不多合理。
如果时间更前，则是在柯云州和霍邱凉大闹的时候，若是一般人，肯定就顺便显形介绍自己了。
那段时间施雨在集中观察柯云州，其他人也都各干各的，而杨铭这个“习惯被忽视”的家伙走进来发现没人看到自己，自然就我行我素了。
但是还是很神奇。
“你的能力....是自动被别人忽视？”
「被忽视的奇景」，能力已经写面上了，天赋的名字从来不是随便来的。
但是「奇景」.....
杨铭看着施雨，他一开始还迟疑了一下下，但是很快就放弃了，开口说：
“能力.....算了，告诉你们也行，反正一个寝室住着，之后的各种考核也是以寝室为单位的....”
说着，他稍微理了理自己的领口说：
“我的天赋阶梯：「被忽视的奇景」，可以极大幅度的降低我的存在感，在同一个空间内，只要不和我一对一独处，那就不会发现我....呃不出意外的话。”
“挺厉害的啊，你这不是和隐形差不多吗？”
胡子豪对于谁的能力都保持夸赞态度，他站在施雨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杨铭。
杨铭吞了口口水，看了一眼施雨。
很明显刚刚就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所以自己被发现了。
他继续说道：
“如果是与我独处的情况，会在我保持安静，且不与我长时间互动时，逐渐涣散对我的注意力，从而继续忽视我。
所以有的时候我和人聊天聊着聊着对方也会突然忽视我，一般情况下，我都是和人进行一定程度的肢体接触才会被发现的。
就像这样。”
咚。
他说着，伸手弹了施雨一个脑瓜崩。
施雨：“.......”
柯云州看着杨铭，他疑惑道：
“可刚刚我连你床上的凹陷都没看到。”
杨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没说完，他回头指了指自己的床铺。
“我现在是二阶，如果你们不刻意留心，忽视我的存在，那么同时就会忽视我造成的部分影响。
比如床单的褶皱，门被我打开。
如果还未发现我，那么就会逐渐丧失对我的印象。虽然不至于完全忘了我，但会下意识的忽略我，包括思维。
而被我造成影响的场景也会被你们的大脑下意识补全。”
施雨点了点头。
看上去很不靠谱，但是实际上非常强的能力。
不但可以抹消他人对自己的观测，就连行动痕迹都可以一并隐藏，简直就是苟王专属能力。
夸张一点说....
这是施雨目前看到的，最强的隐蔽类能力，只是存在一些小副作用而已。
这个能力.....和韩河的「落墨」有点像。
但是「落墨」作为一件不大的武器，在这方面显然很极端，只要离开视线一小会，就会看不到它了。
但是还好，自己的能力只要有需要，就会下意识地想起他，从而发现其踪迹。
施雨稍微坐直了一点。
杨铭看着施雨，他反着骑在椅子上，双腿跨过椅子，两个胳膊抱住椅背，把脸垫在胳膊上。
“.....所以，施雨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施雨抬起眼睛，看向眼前的被忽视者。
施雨就知道，问题从来都是相互的，而杨铭在最开始就铺垫了，他也要知道自己的能力，
施雨的眼珠随着他的视线轻轻转动，他安静地看着杨铭。
一抹银色像是溪流一样从施雨的瞳孔之中涌出，然后将浅褐色的瞳仁涂抹一半。
“我是「心念」的阶梯......心心念念的心念，我可以对外物施加心理暗示，达到控制它们的效果。
我刚刚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最后一个人还没来，这个寝室还有没有什么，所以尝试用能力寻找周围的事物，刚好就发现了你。”
“心灵精神类的阶梯吗？芥末拽？我听说这种能力都很吃香，你有福啦。”
杨铭一听，双手放开椅背，向后仰倒身子，整个人像一个大字。
“不像我咯，觉醒能力成了个透明人，一天都没人说话，一旦被人发现不是要去跑腿，就是要挨揍。”
怎么说起来也很惨的样子。
施雨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子，把椅子放回原位。
“既然都住一个寝室，那也是缘分，以后我会多留意你的。”
杨铭“噗通”一下把身子扳正，看着施雨。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好人啊施雨！我太幸福了，一来这个地方就能遇到你这样的好人，我还以为要平躺两个月然后回家呢。”
“那倒也不至于这么摆烂。”
“那我先眯一会，醒了再说，我赶了好久的路，累的脚都酸了。”
说着，杨铭在施雨的注视之下，伸手拽住上铺的围栏，一个翻身便折了上去。
看来没少锻炼，从刚刚的几个动作表现来看，他的肌肉爆发力非常强，虽然和韩河这种比不上。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望尘莫及。
也是，这种阶梯一旦被发现总得有时间张嘴澄清。
要不一不小心可能就让人打死了。
..........
「有所失，亦有所失。」
第373章 带饭时间
.......
要不一不小心就被人打死了。
施雨看着周围，韩河和柯云州还好，还能让视线跟随杨铭移动，胡子豪则是已经开始涣散视线，他发现杨铭的能力或许比想象中还具有影响力。
霍邱凉？这家伙早就发呆干别的去了。
糟糕。
想着想着，施雨发现自己的最后一个室友虽然相比起来非常正常，但是介于其能力，他根本没法帮助自己管理其他“小朋友”。
不会吧，又要当幼儿园园长了.....
一波三折之后，众人终于算是勉强认识了一下，然后就柯云州和霍邱凉先爬回自己的铺上去了，舟车劳顿还是很累人，他们都表示要休息一会。
施雨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机。
这么一折腾，已经要到晚饭时间了。
施雨把腿伸进桌子下面，让从柯云州进来瞬间就锁起来的「欢律」顺着自己的腿爬了上来。
看着尚未落下的太阳，施雨再次感叹，外地确实和家乡不一样，这个时间来看，东北的天应该已经黑了。
「雪松」群里，胡子豪和霍邱凉已经在下火车时就报了平安，现在见缝插针的回消息已经回了99+。
感受着稍微有一点点饥饿的肚子，施雨敲了敲桌面说：
“各位少爷们饿不饿？食堂看看？”
“我吃！”
胡子豪第一个举手，一提吃的他就打鸡血。
“我不吃，我撑死了，中午那火锅都要把我吃炸了，不吃不吃不吃。”
“饿死你。中午你吃的也不多。”
霍邱凉永远走在瘦成麻杆的第一线，懒了吧唧的举起手，然后懒了吧唧的重新趴回枕头里。
施雨转头看了眼韩河，对方此刻已经起身开始轻轻摸口袋，这就是要出门的意思。
施雨见状也开始整理自己刚刚从霍邱凉柜子里掏出来的，属于韩河的恐怖小备品，把它们归置一遍重新摆放。
然后他拿着凳子走到四床，站上凳子问：
“柯云州，你呢？饿不饿？去不去食堂？”
“呃？我....我去。”
柯云州看起来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然后其中一方艰难获胜了。
施雨看着柯云州从上铺“嗖---”地飞下来，点了点头。
好，这个寝室真是一个愿意爬床梯的人都没有。
........
操场上已经有一些人了，果然，提前报道一天抵达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选择。
但是一眼看过去，并没有过于大波的人流存在。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三三两两，甚至是独自一人。
施雨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人。
也是，毕竟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要是自己一个来还好说，像是小队一起到的，就会下意识地抱团。
更何况.....这个镜像府罗大学里面，可完全没有一个普通人。
这个操场上行走的全部都是「异常处理专员」。
即便有的人资质尚浅，那也和普通人有极大不同.....毕竟....
天赋者，欲望成就天赋，难听一点来说，就是怪癖。
而传承者，领域的不同会直接影响人与人的相性。
所以无法凑成一群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要说异类，自己才是那个异类。
施雨慢慢走着，太阳落下，温度变得微凉一些，软风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气与树梢的花瓣一同荡过施雨的耳畔。
一些少男少女聊天的声音细碎地飘起来，飞向橘色的天空，把地上的影子托地更清晰。
施雨甩了甩头，在东北不会有的温热，而湿润的空气里深吸一口气。
思绪懒懒地软下来，他眯了眯眼睛。
「心念」告诉自己，此处暂时安全可靠。
如果抛去这里的每个人都可能发射光波或是力大无穷，那么这就像是真正的校园生活。
还真不错。
想想也很奇怪，明明「心念」，是自我念头，让一切按照自己意志行事的阶梯，本应该很自我很孤僻才对。
结果现在来看，自己居然一直尝试笼络他人，还是很神奇。
食堂离得其实挺远的，和宿舍楼一整个南辕北辙，但是介于没有啥急事，施雨也并不着急，只是一边看着周围的往来的人们慢慢晃。
不一会也到了食堂门口，施雨推门而入，看向前方。
本次集训完全包吃包住0收费，所以施雨还是很关心吃的问题的，他有点害怕吃的不好，但是想来堂堂【繁星】也不至于苛待下属。
而向里看去的瞬间，施雨就又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食堂里人不算多，看来绝大多数后到的人都在外面吃过饭了。
这次他已经不算惊讶了，因为他对此有所猜测。
他只是和自己的室友走到了其中一个窗口，施雨看着摆在盘子里的餐食，他看向眼前之人。
“您好，一份小炒肉盖饭在这吃，然后一份两荤两素的盒饭带走，辛苦您了。”
施雨抬起眼睛。
“「镜相女士」。”
面前的窗口里面，一名轻闭双眼，头发团成一丝不苟发球的女士安静地拿着一把饭勺，穿着一身食堂阿姨的服装，向着身前的盒饭区伸出勺子。
而身后的窗口处，几抹爆炒的火焰腾升而起，辣椒和肉的香气呼啦啦地蹿了出来，闻得施雨吞了吞口水。
很快，盒饭已经打好，施雨拿着盒饭，站到一旁，看着胡子豪手舞足蹈地指着墙上的菜单。
“镜相女士，我要一份红烧肉盖饭一份芽菜烧蹄筋盖饭，谢谢你！”
好一个大胃王。
施雨看着胡子豪和窗口内的「镜相女士」。他将一个答案的雏形打上对号，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镜相女士」并不是只负责提供这一个空间。
而是这个空间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均由「镜相女士」来担任。
上面选人果然果断，「镜相女士」一个人就可以承担这座学校的所有工作，维持其正常运作，不需要耗费任何一个额外人手。
且「镜相女士」的能力应该并不是简单的功能性特化类，施雨对此有些感知。
但是具体他不清楚，对「镜像女士」进行记录的档案并不清晰。
不过，只要是超脱者，就会掌握常人难以想象的知识。
有了知识，就可以施行对应领域的威能。
在这个世界，有知识，就等于有力量。
........
「平淡的校园生活。」
第374章 你真是我的克星啊！太好了！
.......
在这个世界，有知识，就等于有力量。
只有力量才是根基。
这个学校之中，所有的专员算在一起也有几百，战斗能力战斗经验都不足，如果出问题了，【繁星】承受不起，且这会对【繁星】的公信力造成打击。
这次消息并没掩藏，落幕者肯定是有消息的。
与其放好几个折合为5的老手来，不如放一个超脱者来的实在。
再往坏了说，万一有学生打起来了，其他专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掌握这个领域的“镜相女士”赶来的更快。
果不其然，施雨看到身后的窗口中，一只纤细的，白似瓷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拍了拍边上的小铃铛。
叮叮～
下一秒，一位带着厨师帽的「镜相女士」伸出纤弱的胳膊，端着满满一个大盘，三份饭放在了出餐口。
红烧肉和芽菜烧蹄筋都是提前做好的，所以只要放在饭上就好。
身后的韩河选择了盒饭，按照他的敏锐度，一会就可以听听韩大厨对食堂的评价了。
柯云州出人意料，点了一份叉烧烧鸭拼的盖饭，施雨还以为他苏州人吃的会清淡一些。
他似乎并不震惊，看着到处都是的「镜相女士」，他反而放松了不少。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身边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各个地方吃着手里的菜，有的人会时不时的抬起头看一看远处的「镜相女士」。
胡子豪可没有那么多心思，他拿着双筷子，看着其他人说：
“我先替你们试试味。”
然后就把一大块红烧肉塞进了嘴里。他刚嚼两下，眼睛就冒出金光。
“好吃！”
胡子豪扒了一口饭，然后看着施雨压低了声音说：
“虽然和老韩做的有一点点差距，但是说实话已经完全超过我预期了。”
施雨扭头看了看身后，现在没人的时候，窗口后面的「镜相女士」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面朝前方。
真的假的。
施雨内心有点怀疑，但是一筷子下去他就认同了。
锅气十足，辣而不燥，香而不腻，肉片煸炒的微焦，嚼下去香气十足。
“确实好吃，当然用火力猛的炉灶烧菜就是有加成。”
施雨不忘给韩河再加buff，让自己的猎手朋友少一点攀比心。
韩河也进行了品鉴，评价颇高。
“确实很好，东西也很新鲜，比高中的食堂好多了。”
一旁的柯云州吃下一块烧的油亮的叉烧，感受着没怎么体验过的滋味，他看着有说有笑的施雨三人。
而施雨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他问柯云州。
“你觉得怎么样？”
“啊，很好吃。”
“苏州那面的饮食习惯会清淡一些吗？我没去过，我看书里写的。”
柯云州没想到施雨在有熟人的情况下还会继续和自己说话，他用筷子搅了搅饭。
“还好，只是我很少吃重口味的东西。”
“啊？那你尝尝我的。”
胡子豪立刻发出了“给你尝一口”的邀请，柯云州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吃了一口。
蹄筋的口感已经被烧的很软烂，配上芽菜，滋味很独特。
柯云州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看着眼前三人的表情。
“好吃。”
他并没有太多类似的经历，从小他就是一个人，没人和他玩，他也不想和任何人交谈。
他很害怕。
除了家人，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令他感到恐慌，他甚至无法张嘴。
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和家里不断的找一些人和他谈话，他的状况有了一定好转。
只不过还是没朋友罢了。
直到某一天，他像是被感召一般，接受了一项传承，他接近了这个荒诞诡异的世界真相。他没得选，他想要出一份力。
身边的人来了走，走了来，他看着陌生人，他感觉不安。
那些人一开始也会试着接触一下自己，然后就会迅速离开。所有的承诺都是抵不过血淋淋的现实的，人们有聚就有散。
这次呢？
与其被伤害，或是再次被抛弃，不如自己先放手。
他看着施雨三人，重新夹起自己碗里的食物。
施雨看着眼前的类自闭症患者，他看出对方的表现蕴含着什么。
但一切都不能操之过急，总之还有两个月，或者说，总之只有两个月。
自己会尽力，其余一切顺其自然。
........
“我回来了”
施雨推开没锁的寝室门，看向屋里。
“呦吼～吃的咋样。”
寝室没开灯，霍邱凉猫在底下打游戏，昏暗的寝室里找不到第二个人的踪迹。
“挺好的。”
施雨对此早有准备，回了话后，他眯起眼睛，看向寝室里。
下一刻，顶着鸡窝头的杨铭身形缓缓浮现，出现在他自己的桌子前。
这一觉估计给他睡黏了，整个人一趴像个树獭一样。
见所有人都醒着，施雨“咔嗒”一声按开了灯。
“呃呃好亮。”
杨铭小声嘟囔着，但是并没有任何不快，他早就习惯了被人无视，这种情况是他生活的一部分罢了。
睡得很香，但代价是肚子饿了，他摸了摸肚子，心想空腹锻炼会更有效果不吃就不吃了。
但是下一刻。
“给你带了饭。”
施雨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杨铭看了一眼霍邱凉。
同一属地就是好啊，还给带饭，真幸福。
但是霍邱凉却没抬头，他专心致志地滑动鼠标，把一个水果切成两半然后上秤。
然后屏幕对面的地中海卡通老头就涨红了脸指着屏幕大骂：“你这个缺斤少两的家伙！会不会切啊！”
尽玩一些弱智小游戏。
施雨摇了摇头。
下一刻，脚步声响起，他和柯云州一起向里面走。
杨铭抬起头，看到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发呆呢？给你带饭了，你不饿吗？”
杨铭看着眼前的手，饭菜的味道飘进鼻子，他看向上面。
施雨手里提着一份盒饭，柯云州把一瓶可乐放在桌边。
杨铭愣了一会。
好久没人像是正常人一样和他沟通了。
他“嗖”地蹦了起来，脑袋一下撞上了寝室床，“咚！”的一声响的不行，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
“妈呀听着就疼，你没事吧。”
胡子豪伸出脑袋看向杨铭，韩河则是站起来走了过来。
施雨被杨铭吓一跳，他退了半步。
“你没事吧。”
杨铭感觉眼冒金星，但是他还是一把抓住施雨的手，喊出了自从他觉醒之后就再也没说过的词。
“义父啊啊啊啊啊！！！”
“妈呀，也不至于这么过激反应。”
施雨用力拔出手，然后感叹这家伙不是战斗阶梯力气居然也这么大。
“这算啥，我不是答应你会注意你的吗？”
杨铭看着施雨，手却诚实地掀开了饭盒。
“可是你是怎么做到让其他人也.....”
韩河走到杨铭旁边，看了一眼他被撞的脑袋，表示问题不大后走了。
施雨拍了拍手。
“心理暗示，我让大家加深了对你的印象，只要常维持，就可以在有一定注意力的情况找到你了。”
“你可真是我的克星啊！”
杨铭感动的不行，一边张嘴吃饭一边说。
“太好了，终于遇到克星了。”
大哥你要不要听一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面对着眼前情绪夸张的新舍友，施雨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瞟了一下柜子。
「欢律」鬼鬼祟祟地冒出头来。
他又看了一眼埋头苦干的杨铭，暗自想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一般的心理暗示.....可能做不太到这一点就是了。
.........
「被人牵记总是幸事。」
第375章 起床时间
........
晚饭之后并没有什么彻夜长谈环节，柯云州到了时间就老实躺在床上板板正正像条沙丁鱼一样睡着了。
韩河和杨铭两人不被关注时一个像隐形人一个就是隐形人，两人全都就寝。霍邱凉也不玩游戏上床睡觉了。
施雨并不是熬夜选手，胡子豪折腾了一天，看没啥人说话，就也睡了。
在睡之前，他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里，一共四十三人。
七个寝室，一个负责人。也就是苗明。
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真的负责包括施雨在内的四十二人，他在群里发了通知。
大概意思就是：明天上午报到截止，下午有个会议。
一眼文案就是复制的，施雨不好说这个工作摸鱼的家伙会不会后续一样不靠谱，但目前还是先听他的。
施雨躺在床上，呼吸着陌生的味道，手边传来一阵凉凉的触感，「欢律」顺着床杆偷偷爬了上来，趴在了他手腕上。
不知道这一趟会不会顺利，能不能学到新东西。
依依姐她们会不会太忙，现在应该准备开始夜巡了。
韩河和胡子感觉还算适应，霍邱凉这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果然是出差出惯了。
新的室友还算挺好，虽然一个自闭少年一个隐形人，但是至少没有遇到那种小说里写的极品。
省了不少事，毕竟自己出门前可是好好说过自己是个不打架的好学生。
到目前为止，除了杀了一个污染者；把异度空间的火车炸没半截；打扫了一个包厢的碎尸；和辱骂「金蟾」小队之外，自己没和任何人起过冲突，真是太棒了。
施雨点了点头，相信明天日子还会更好。
希望明天也能顺顺利利的。
寝室现在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没有关窗，窗帘被一点微风掀起，这里的湿度高了东北太多，让空气在呼吸里氤氲着青色的味道。
想着想着，施雨也开始迷迷糊糊，手边的「欢律」变得和他的体温一致，懒懒的化开。
施雨下意识抓了抓。
手边没有熊本熊。
他稍稍清醒了一瞬，空落的感觉传来，但很快，他就放弃了那种熟悉。
夜深了。
........
睡得很香。
施雨睁开眼睛，然后摩挲着按亮了手机。
8：41
睡了好久啊....
他感叹着，伸手去抓自己的外套，顺便看了一眼床下。
不看还好，一看真的有点有冲击力。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早上起来寝室地上会有三个人做不同的运动。
好在大家可能是因为不熟的缘故，身上都穿着衣服，要不然真的会以为自己昨晚是睡在了健身房的杠铃架上。
胡子豪正在闷声做俯卧撑，这家伙自打获得了能力，就从没懈怠过体能和格斗技巧的磨炼，禾思荧把他打...呃..教的很好。
另一个则是柯云州，此刻这个自闭少年正穿着一身太极服慢悠悠地打八段锦。
动作舒展规整，看起来和广场大爷打的确实有区别。
搞毛线，年纪这么轻就开始养老？难不成真是「神农」的传承？
而最后一个锻炼身体的人出乎意料，并不是韩河，当然也不可能是霍邱凉。
而是杨铭。
这家伙在蹲起。
施雨因为给自己和杨铭都下了心念的缘故，现在只要杨铭不抵抗他的心思，施雨就能畅通无阻地看到对方。
当然，这个过程藏在了昨天的对话里。
「以后我会留意你的。」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看着做了一组蹲起之后开始原地小跑的杨铭，施雨发现他也是在锻炼短时爆发速度一类的技巧。
还是那句话，被发现了总得有时间自报家门。
合理。
至于韩河。
韩河极少在施雨面前主动锻炼什么，有时候令人怀疑他的一身肌肉是哪里来的。
但是施雨下意识地看了一下他的桌角。
那里原先一定没有那一团树木根须。
服了，仗着没有门禁这小子果然不老实，在“镜相女士”的空间里薅东西，亏他敢。
霍邱凉可没有体能训练的习惯，他现在骗一骗自己就可以达到很多事情，而且听禾思荧说霍邱凉也是扎扎实实地被她练出来的，身手不会差。
一来二去居然自己起的最晚。这要是在别的幼儿园，自己这个园长也该被炒了。
至于为什么自己不锻炼身体？
哪个法辅自己走到别人面前揍人的，我可不是邪修，没有近战梦。
我是经典类型的长手角色，做不了那么暴力的事情，我慈悲，见不得血。
不过还是找胡子练练关节技比较好，免得出现对手会沉默的情况。
施雨穿好外套，看着拥挤的地面，没有选择下去，他看了眼手机，确认没有啥新消息之后打算再坐一会。
但是韩河这个耳朵灵的已经听到了他起床的声音，他伸手敲了敲施雨的床栏。
“下来吧，我给你带了饭。”
“感动啊，国家好室友还得是你啊。”
见状，施雨看着床铺，回想着每个人都选择飞檐走壁，决定自己还是踏踏实实地当个普通人---爬下去。在施雨下来的过程里，杨铭就已经让了地方，擦了擦额头，坐回了他自己的桌子。
施雨下去一看，发现他的桌子上放着两份早餐，而斜对面还没起床的霍邱凉桌子上也有一份。
“我和胡子，柯云州一起去的。”
韩河的声音传来。
妈呀，靠谱啊。
..........
「我慈悲，见不得血。」
第376章 “四大金刚”
.......
妈呀，靠谱啊。
施雨看向韩河。
真没想到，韩河这个抛开战斗，日常生活天天和自己对着干的猜不中选手居然能帮自己分忧，龙颜大悦了。
“总感觉该带三份，所以就带了。”
韩河说着，顿了顿。
“和你学的。”
“看来你也有心念。”
韩河几人确实接受了施雨的一部分影响，开始相信直觉。
直觉哪来的你别管。
施雨点了点头，他拎起一份早餐，伸手递给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杨铭。
“你咋不拿着？明明你都看到了。”
“啊？啊～害～咱这不是想着施雨老大你没准食量大嘛，就没想那么多....哈哈，我本来想着一会自己去来着哈哈哈。”
杨铭打着哈哈，接过了施雨手里的早餐。
“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施雨没回头，他解开塑料袋的一个扣子。
“我们都会想着你的，不只是我，我们都会，我们是室友啊。”
站起身的胡子豪也因为施雨的话语重新在视野里找到了杨铭，他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脑袋。
“哎呀，我说的嘛，我就觉得一个寝室六个人才对，你没事就找我们多说说话呗，多说说话我们就记住你了。”
柯云州没说话，但他似乎格外能理解这种感受似的，又从口袋里掏了一瓶可乐出来，放到了杨铭桌边。
杨铭看着这几个人，抓了抓鸡窝头。
“搞得我好不好意思。”
这时候霍邱凉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听着床铺下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向下看去。
“嗯？都起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前方。
“...杨铭把窗帘拉一下吧，白天了别拉窗帘了。黢黑的。”
霍邱凉作为四阶，他实打实地欺骗了自己的感知。
杨铭真的很少有这种感觉。
他一开始知道自己要来这个地方，他并不想来。
除了他的队长和他的家人，他去哪里都只是换个地方一个人而已。
仅此而已。
但是他的队长对他说：
“去吧，你该去体验体验，或许你会遇到能记住你的人，放心。我不会忘了你。”
杨铭看着蒙着眼睛的女人，他点了点头。他想着。
不过是一个和我一样的怪胎聚集地，有什么好去的。
但他现在，轻轻扯开窗帘。
光透进来，照在他身上。
怪胎聚集地，也还不错。
.........
“东西带好，不要落东西，尤其是证件，没有证哪也去不了。”
施雨穿上藏青色的外套，理了理自己自己灰黑的长裤，对着寝室里的其他人说：
“还有四十五分钟，东西带好，咱们到那差不多也就这些时间，不早不晚。”
他看了一眼窗外。
现在已经过了报到时间，能来的专员已经全来了，包括黎云也给他发了消息，说她因为一些缘故，不能参加这次培训。
情理之中，黎云的脾气，让她待两个月，可能比揍她还难受。
窗外的人比起昨天多了不少，这会基本都是成组成组的了，看来一晚上也让一些人磨合了一些。
施雨看着其他人收拾整齐，众人一起出发，前往科技楼，也就是进入大学门口能看到的第一栋建筑。
看起来五人实际上六人的队伍出发，一路上不出施雨所料，几乎没有一个见过的熟人打招呼，为数不多几个打招呼的也是和霍邱凉。
这些人里还有两个是看霍邱凉不顺眼的。
按霍邱凉的话：
“一群小孩牙子，我去交换情报轮不到他们插嘴。”
虽说是事实，但是这个态度非常欠打。
施雨用手捂住脸，不去看霍邱凉那副“和他们说也说不通”的嘴脸。
造孽啊。
作为异能者，几人赶路速度自然快上普通人很多，没一会就赶到了。
科技楼门似乎被「镜相女士」利用力量进行改造了，整个大门变得极其宽敞，看起来和现实世界的比例完全不同。
施雨站在门口，感觉这个门要比真的科技楼门大了三倍。
进入科技楼内部，施雨更加确信这个楼确实被改了。
整个一楼被完全抹除成为一整个大厅，两个相比起来小的可怜的楼梯对称着安放在两侧。
整个一楼的地面只剩下光滑的月色大理石，天花板上，雪白的颜色之中，几块晶体镶嵌其上。
整个空间完全对称，对称到施雨在走进去时都下意识地选择从正中进入。
施雨看着光洁的地面，还以为踩在上面会滑倒，直到他稳稳站住后，才抬头看着前方。
跟在他身后的韩河戳了戳他，然后低声说：
“看，苗明在那里。”
胡子豪的声音也传来。
“我去这么拽啊，好帅。”
他们两个的视力比施雨好了不止一点，能提前看到什么也是正常。
施雨抬起头，看向前方。
正前方，一个礼台拔地而起，但很明显就是某人改变了地形导致的，整体颜色与地面颜色一模一样。
那上面，四个人分两组站在左右两侧。
苗明就是其中之一。
他今天没有穿着休闲装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而是一身军装穿的利落，整个人站的笔挺，表情平静严肃，像棵青松。
形象气质变化之大令施雨有点不适应。
此刻他前面的台下已经站了六个人，很明显，应该是所属他管辖的小队在他面前集结的意思。
施雨没犹豫，一边走向苗明所处位置的第二排，一边去看其他的地方。
台上四个人算上苗明两男两女，均穿着警服，看来应该分别负责男生和女生。
站在苗明身边的女性负责人有着一双极其灵动的眼睛。她留着中短发，头发的两侧留出了两绺稍微长一些的头发，看起来像个水母。
另一位站在左侧的则没有那么严肃，脸上挂着一点淡淡的微笑，长发梳到脑后用一个夹子夹住，看起来像是古代的大家闺秀。
虽然表情看起来很温和，但是直觉告诉施雨她或许脾气不是很好。
而站在她身边的是一名皮肤黝黑的强壮男人，感觉比胡子豪还要壮上一圈。光是看都觉得他是个近战型。
四大金刚啊......
施雨自然没有心里的吐槽说出口，而且他下意识地把这个念头用「礼物」的能力藏在了最里面。
毕竟这里面没准真的有读心者，可不能被别人听到。
他站在已经抵达的寝室后面，苗明看着他们走到后没说什么，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
施雨没再东张西望，此刻距离会议开始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
「第一面。」
第377章 杀鸡儆猴时间
.......
距离会议开始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施雨一开始还在想，这个阶段的专员会不会太少了一些，一人负责七组寝室42人，四人也不过168人，整个国家就这点？
但是想了想.....文件从没说，所有专员都来c市报到，会不会有人接到了去往其他地点的文件呢？
又或者说.....施雨看了一眼光洁的地板。
总之，这是一个异能者的世界，天赋千奇百怪，传承各有千秋。
万事皆有可能。
很快，时间到。
嘭。
身后的大门关闭，声音清脆好似玻璃。
场馆里却没有几个人发出声音，或是有什么动作。
作为注册的专员，证明其至少觉醒了能力，且参与了一次「阴界」。
虽然有不少不是主力，准确来说，只能说是勉强活过了「阴界」，然后觉醒了天赋或接受了传承。
但是大部分人都应该意识到，现在他们所处的世界已经变样了，在面对动动手指就能把你打飞的人时，最好保持恭敬。
而那小部分人.....
苗明看着黝黑男人的队伍，那里有一个寝室只到了三个人。
他们在门关闭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很遗憾，那三人还是没来。
黝黑男人并不生气，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微微低下头，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恭敬地说道：
“麻烦您了，镜相女士。”
下一刻。
咔咔--咔嚓---
一声镜子被敲打，然后打碎的声音突然响起。
嘭---！！哗啦啦啦啦！！！
下一瞬，那个寝室所在的地方，猛然涌出了几大块镜子碎片，它们哗啦啦地砸在地上，声音清脆响亮。
紧接着，一声窒息一般的哀嚎响起，一块镜子碎片突然立起。
哗啦！
一个男生被一下子扔了出来！
他此刻还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皮衣，脑袋染的五颜六色，这一下被丢了出来，他不知经历了什么，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紧接着，剩下的两个人也被从镜子碎片中扔了出来。
黝黑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就只是站在那，看着那三个人爬起来。
“我c.....”
皮衣杀马特刚站起来就要爆粗，但是不知为何，他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他发现自己爆粗无果后，扭了扭身子，然后看向前方，他发现周围连回头看他的都没有几个。
黝黑男人沉默如初，他双手垂落，注视着眼前男生动弹不得的样子。
杀马特男生似乎因此感觉十分羞辱，好像要有更大的动作似的，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他现在就只能站在原地，浑身乱七八糟地扭动。
他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无比黏泞具备极大的密度，以至于他甚至不能在挪动分毫。
他的脚就像是粘在了地面一样纹丝不动，让他看起来滑稽极了。
其余两人见状完全不敢造次，立马闭嘴站好。
黝黑男人依旧一动不动，他站的笔直，像是眼前的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呜呼，杀鸡儆猴时间，但是是社会性死亡。
施雨面无表情，他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的氛围。
幸灾乐祸的，厌恶的，蔑视的，嘲笑的。
他在心里叹气。
脑子怎么长的，真以为来这养大爷来了？明知道新生入学第一课就是被班主任立威还敢迟到......
那个男生还在扭动，脸涨得通红。
谁说想要立威就要打嘴巴子？这不比打嘴巴子羞辱人。
终于，他也意识到再反抗只会更丢人，有点像越努力就越好笑。
所以他也认清了自己的事实，平静了下来。
毕竟他也没招了。
见场馆里已经安静下来，黝黑男人缓步走回，站回原地。
台上的四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下一刻，台上的正中，一直被预留的地方轻轻闪起一道光束。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那里。
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不过二十四五，长相极其优越，一身深蓝色西装极其得体，他抬起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前方的场馆。
只要是长点脑子的，不是昨天刚加入【繁星】的人都能一眼认出这个人。
他一定会被各个队长第一个介绍，且一定会被叮嘱「你不认识我你也要认识他。」
施雨看着眼前之人。
孟秋山。
孟秋山出现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放弃原地左扭右扭的杀马特都控制了一下表情。
人们为什么会对一个未见之人有如此敬畏呢？
原因很简单。
现在所有已知情报里，孟秋山，就是此地公认的....
最强天赋者。
“很高兴见到大家。”
施雨回想着柳依依当时说的话，注视着眼前的传奇。
「他是【繁星】之始，第一个公开抗击阴界，且为无辜异能者谋出路的人。」
“【繁星】的薪火们。”
「他是最强的天赋者。」
「已知的，最强的，没有之一。」
孟秋山微微颔首，他的眼睛像是一片驻船的海湾，像是能用眼神诉说故事。
“我没有太多能说的，我只是希望这不是我见大家的最后一面，我希望至少大家都可以在这里学到让自己活下去的办法。”
他顿了顿，然后视线划过所有人。
“或者，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们中的某人，可以亲手拯救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
“夜晚的到来已然不可避免，但.....”
他看着台下良莠不齐的“新人”，他表情温和。
“愿繁星刺破将至黑夜。”
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就像从未来过。
他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一句长篇大论也没有，简单的寒暄之后就跑了，效率高的令人瞠目结舌。
孟秋山走后，刚刚台上的四人再一次走上前来，这次他们没有再沉默，而是选择由最左侧的女人发言。
水母头女人上前一步，她看着下面的人说：
“从今天起，我们四个就负责台下各位的日常培训了。”
她的声音清冷而干脆，听起来非常...提神。
........
「你认识他。」
第378章 初见简介
.......
声音清冷而干脆，听起来非常...提神。
“本次培训时间和大致内容相信大家已经看过文件了，如果没看回去记得再看一遍。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希望大家和睦相处，不要给我的工作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等等第一句很正式但是为什么第二句隐隐约约有点摆烂的意思什么情况，和苗明师出同门吗？
水母头女人看着下面的新人面无表情，她捋了捋自己长一点的那缕头发说：
“本次培训具体分为数个阶段，分别提升各位的某一项特点，同时我们会在过程里为各位提供一些建议。
同时，每个阶段都会有一些测试与考核，具体内容暂不透露，但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各位，在考核中优胜者，会获得奖励，包括但不限于造物与备品，希望各位努力。”
说完，她顿了一下，然后指向最远处的苗明。
“这位姓苗，苗明。”
她又指向黝黑男人。
“这位姓牛，牛孟天。”
“这位姓花，花无眠。我姓丁，丁玲。
大家目前只要知道这些就可以了。称呼方面，我无所谓，只要能让我知道你是在叫我就可以了。”
听上去没什么架子.....但是这个表情和气势实在是让人放松不起来。
施雨面对她时，总是下意识的规避与她的眼神接触，同时把想法藏进最深处。
他闭着嘴咬住舌头。
丁玲.....
啪啪--
说着，她拍了拍手，向后退了一步。
“这里是你们接下来两个月要待的地方，各位尽快适应，如果有身体情况及时上报。
这个学校中绝大多数事务均由「镜相女士」承担，她不善言辞，但如果遇到突发状况，可以第一时间去向她寻求帮助。
大体上也没什么好说的，站在这的大家也不算是小孩子了，即将步入成年人的行列，孰轻孰重自己考量，不要让自己难堪。
对了，夜晚尽可能不要外出，若外出后，发现了某些奇异的景象，立刻回避。”
丁玲说完后，她看了看旁边三人。
花无眠看着丁玲，无奈地摇了摇头，站出来补充。
“总之，希望各位认真配合....或是努力学习，在这次的培训中学到可以受益终身的东西，这些是关乎你们性命的，不要当做儿戏。”
她的长相带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施雨不好形容，硬要说，她长得有些像小说中的古风插画。
花无眠的语气听起来相对温柔，
“除我们以外，还会有一些经验相对丰富的人员协助我们进行管理，他们具有一定协理权.....”
说到这，花无眠顿了顿，接着说：
“当然，一切以我们的指示优先，如果有异议，向我们提。”
助教.....？施雨听着花无眠的话，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除他们之外，还会有人管事，但是不一定是好人，所以自己看着办，受不了了也别动手，找他们解决。」
施雨本能的想到了昨天中午的时候，痘坑脸路泽说的那句：
“你们给我等着！”
施雨一激灵，知道自己的思维不会空穴来风，这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靠，服了，怎么什么臭鱼烂虾都能当助教啊，那种货色老韩一嘴巴子打他十八个褶。
施雨心里吐槽了一下，然后继续看向台上。
这次两个女负责人都退了回去，而牛孟天则是稍微抬起了一点头。
他直到这一下，施雨才彻底看清对方因顶灯照射而被阴影遮住的脸。
男人长得很黑，可看着长相却并不算粗犷，反而有些英气，他的脸上，一条疤从右额头斜着横贯了他的脸庞，看上去有些骇人。
随着他抬起头，那个已经安静下来的杀马特身上一松，终于获得了自由。
他很明显又羞又恼，但是他也不是傻子，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嘚瑟，只能憋着站直了身体。
牛孟天见状开口，声音低沉。
“不要再发生此类事件，守时是对他人的尊重。遵守规则，别自找麻烦。”
苗明向左看了一眼其余三人，点了点头，开口说：
“好，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希望大家往心里去。
相信大家也看到自己的室友和负责人拉的群了，本次培训，你们既是室友，也是队友，这两个月的所有测试，你们都要互相扶持。
当然，这并不是意味着你们与其他人就是敌人了，我们希望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认识到，你们都是【繁星】的异常处理专员，你们共同的期盼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这个世界复原，让普通人能在每一个被星星照耀的夜晚安眠。
希望所有人互相勉励，互相支持，在这里结交可以信赖的战友。
另外，今晚，依旧是此处集合，我们进行一次测试，需要答卷，涵盖很多方面，大家按平常心去应对。”
苗明说完，他轻轻松了口气。
他看向台下这些小年轻，本都是该上学的年纪。
“好了，解散，一切问题自己思考妥当，晚上见。”
咔---！
话音一落，众人身后整个巨大的大门猛然打开，台上的四人毫不见怪，而是同时伸出右手，示意各位可以离开了。
施雨见状，也不再磨叽，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大汉，还努力找了一下杨铭后，挥挥手，几人一起离开了科技楼。
出门之后，胡子豪小声说：
“好利索啊，我还以为要像学校领导讲话一样一讲两个小时呢。”
“开玩笑，那可是孟爷，一天忙的连轴转，他能来已经是荣幸了，那四位也不是泛泛之辈，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霍邱凉歪头看了看后面，然后做贼一样说：
“哎哎，你们说苗明哥是不是硬装成那样的，我刚才站在底下感觉他浑身不自在。”
“嘘嘘嘘！别瞎说，要是让人听到练死你！”
施雨急忙打住霍邱凉要议论顶头上司的动作，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别提了，刚刚你没听花姐说吗？还是有助教的，我严重认为路泽就是助教之一。”
.........
「how old are you.....」
第379章 柯云州的传承
........
“我严重认为路泽就是助教之一。”
施雨的心念怦怦地响，在他脑袋里面蹦，这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路泽？”
霍邱凉正要问施雨“咋？你怕他？”的时候，柯云州的声音传来。
“他也在这？”
“可不，昨天刚遇到的，怎么？柯大少爷，有情况？”
施雨听着霍邱凉的话，看向柯云州。
施雨挑了挑眉毛，他发现此刻柯云州居然露出了厌恶的神色，要知道昨天他那么紧张都没有变表情。
这是真有情况。
柯云州皱着眉头，鼻子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像是闻到恶心气味一样。
“我和他出过一次任务。”
哦～
“然后他逃跑了。”
呀.....
施雨点了点头。果然是没干好事。但是柯云州是因为别人丢下他逃跑就记到今天的人？不像。
柯云州难得主动多说话，他似乎不避讳周围还有几个人在慢悠悠地走，继续说道：
“他抛下了三个小孩子跑了。”
果不其然。
施雨听了这件事情之后并不觉得意外，路泽那种人做什么都很正常。
虽说乱世最忌讳圣母，但是前提是你是真没招了。
施雨用脚趾都知道，能让自闭少年恨到现在的家伙，恐怕是当时情况明明不危急，但是路泽却把小孩推出去当挡箭牌了吧。
真是杂碎。
胡子豪拧起眉头，他看向前方飘落花瓣的树说：
“这个王八蛋，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不是好人！那次到底咋回事？详细说说？”
柯云州磨了磨牙，开始讲述那一次的故事。
和施雨猜的差不多。
路泽在已知情报「恶孽会优先搜寻封闭空间」的情况下，选择先把孩子放柜子里面，然后自己脚底抹油了。
不是为了钓鱼打恶孽。
只是因为他不想打恶孽。
“所以那家伙就夹着尾巴跑了？！还把车也开走了？就留下三个小学生在柜子里躲着？？？”
柯云州点头，很明显他一想起来就生气。
“还好那个阴界里面的恶孽没有侦查能力，只能一个一个翻找，否则那三个孩子必死无疑。”
施雨看着话多了不少的柯云州。
果不其然，说同一个人坏话就是最快速拉近关系的手段。
短短一个小时，施雨几人已经换着花埋汰了一遍路泽，就连杨铭都忍不住出来弹了几人脑瓜崩加入了群聊。
聊到最后，施雨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还没问柯云州。
他是什么的传承？
“对了柯云州，你是什么传承？”
柯云州抬起头，看着施雨，他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但在他开口之前，施雨还是选择先介绍一遍其他人的。
施雨想到就问了，现在氛围很融洽，也是时候介绍介绍自己的能力了。
“昨天我和杨铭说的时候你应该听到了，我的阶梯具有心理暗示的能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通过心理暗示来影响周围的人或物。
我并不擅长正面战斗，一般负责在边缘进行支援。”
施雨说着，指了指韩河。
“「猎手」的传承，突袭型选手。”
“胡子，他的阶梯可以加强他的身体素质，一般抗伤害使。”
“霍邱凉.....他的阶梯可以让人认知错乱，引发一些生理反应等等。”
柯云州听到这看，他抬起手攥了攥拳头，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随着动作舒张紧绷，他的身体非常结实。
施雨在昨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柯云州的身材大概和韩河差不多，但是肌肉的分布似乎更结实，而韩河给人的感觉则是更流畅。
他缓缓开口。
“我是「兵戈」的传承.....”
施雨挑了挑眉。
出人意料......
这种性格，居然是那种传承吗...？
「兵戈」的传承。
阴谋，征服与抗争，集群意识。
柯云州感受着周围的视线，他舌头稍微有点打结，看着施雨几人说：
“「兵戈」的传承：第八技艺：「旌旗」”
施雨看着柯云州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就有数了。
撒谎了吧，小子。
瞳孔闪躲，气息乱掉，手指不自觉颤动，脸上表情难以控制。真是不擅长撒谎的好孩子。
施雨没出声，只是点点头。
只高不低，看来是第七技艺。
毕竟是备受赞扬的“天才”....能达到第七技艺也很合理。
“哇，居然是这个？我听说「兵戈」很能打的，教我的师傅说兵戈有着最全面的战斗体系，非常擅长打架。”
胡子豪看着柯云州，他挥了挥拳头。
“有时间咱们练练呗。”
不过施雨还是稍微有点小吃惊。毕竟怎么看自闭少年都和抗争加集群没有任何关系。
施雨的心念难得的没有给他正确的提示，他虽然注意到柯云州的动作和体态都与常人有异，但是哪个异能者没点特殊？
按照柯云州的性格.....真的能是「兵戈」的顶端选中的人吗？
施雨的目光随着他的思考变得更加深入，这种探知欲望像是钻入石缝中的蛇一般探向柯云州。
看着因为施雨视线有点不自在的柯云州，韩河轻轻拽了拽他。
“啊，不好意思，刚刚愣神了。”
施雨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然后打住了探知。
但他想起了柳依依曾说过的话：
“传承很多，但能打的传承不算多，而要说能力全都放在打打杀杀上的也就那几个。比如常规的「猎手」，再比如说......
「兵戈」”
柯云州稍微缩了缩脖子，他喃喃道：
“如果有正面战斗，我会努力。”
“那就靠你了。”
施雨看着柯云州的样子，心里也期待起来。
还真没亲眼看过「兵戈」的能力，而柯云州或许也是异类之一....
动起手来会是什么样呢？
等等，那这样还有参考性吗？柯云州不对劲，老韩更是炫彩稀有宝可梦，我身边到底怎么了？
施雨苦恼的扣了扣脑袋。
但是现在，施雨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开始亮起的食堂，寝室周围一些人开始出门，向那里聚集。
“先吃饭吧，然后晚上还要考试呢，不知道考啥，吃饱再说。”
.......
「稀有。」
第380章 可怜的施雨（窝囊废版）
.......
施雨坐在食堂，稍微有点后悔了。
他端着手里的蛋炒饭配腌菜，坐在座位上，看着不远处，一个一脸痘坑的男人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
要是晚点来或者早点来就好了，现在看着那王八蛋饭都吃不香。
身边的韩河早就看到了，但是那时候大家都已经端着餐盘找地方了，走也走不了，他索性就没说。
施雨见状，想着来都来了他能咋的，安静地坐下，无视了不远处的路泽，盛起一勺蛋炒饭送进嘴里。
好吃，有时候美味就是如此简单。
企图用美味吸引自己的注意，放弃别的想法。
但是老话说得好，树欲静而风不止。
施雨专心吃到第五口的时候，不远处的身影就摇摇晃晃吊儿郎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哟，我这可爱的后辈吃着呢？”
路泽一只手撑住桌子，压低了自己的身子，把脸贴向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出言不逊的施雨。
“见到前辈怎么不知道打声招呼？”
施雨看着那张痘坑遍布的脸和对方身上散发着的烟味，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把脸侧了过去，吐出一口气。
麻麻的真不行了。看惯了帅哥美女再看这张脸真的有点接受不了！！关键是人品也差！浑身上下能不能给我找出一个闪光点！
特别欠揍不算。
真影响食欲，施雨被影响的手好痒。
一旁的胡子豪和韩河两个人在路泽靠过来的时候就要往起站了，但是他们肩膀同时一沉，无形念力按压住他们。
施雨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霍邱凉看了一眼施雨，发现对方的眼神侧了一眼正盯着路泽的柯云州，他努了努嘴，回头看向柯云州。
“忍一忍哈，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叮。
而施雨强忍住复刻「柳依依在打嘴巴子」名场面的冲动，用筷子轻敲了一下盘边。
“路泽队长，吃了吗？要来吃点吗？”
语气清淡到像是在吃饭时问自己家养的小土狗。
「吃点不？」
路泽看着施雨，嗤笑一声，然后站直身子。
“不用你嘴硬，小崽子。我现在知道你们都叫什么了，施雨是吧。”
说着，他“咔！”地一下扯开领子，露出里面别着的一个标牌：
「辅助引导者」
“看到没有？”
他一脸得意地晃了晃牌子，发出哗啦啦地声音，听起来像是狗在晃牌子。
“你们这次可归老子管，还记得我说什么吗？”
他勾起一抹三分凉薄，五分嘲讽，两分不屑的笑，看着施雨：
“你们给老子等着。”
好能bb。戏好多，我有一个死在白桦林的“朋友”，她也很爱演。你和她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施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真是千挑万选的靶子，拍个照片锐化一下就可以放在打脸文里面当配角插图了，怎么这么教科书。
周围一些目光投了过来，聚集在此的都是年轻人，绝大多数都尚未步入，也不了解社会，他们看着这一幕一般都是想着类似于霸凌的事件。
而霸凌者要是有权利呢？
那绝大多数人就都退缩了，因为权力可以合理化很多行为。
施雨不以为意，他只觉得烦。
手上搓了搓别在胸口的「老妪的第四个故事」，他真想直接把这家伙推出去拍在墙上。
但是“新学期”第一天，真不想闹事。
所以.....
施雨看着路泽，慢慢站了起来。
路泽看着这小子站起来，先是一惊，然后就是一喜。
难道他要打我了吗？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路泽从来不怕这一点，因为除了被柳依依打那次之前，永远都有人给他出头。
这小子敢打自己就完蛋了！
“怎么？「雪松」的人就这点耐心？我看你敢怎么我？”
但是施雨却只是站直，然后平视着他。
虽然和朋友比是矮子，但是现在施雨也有一米七七了，不是所有人都能长到一米九的。
他看着路泽，笑了笑，然后他慢慢举起了手。
就在路泽以为施雨要打他嘴巴子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施雨同样邪魅一笑！
施雨在霍邱凉几人担忧的注视之中张了张嘴，然后正气凛然地大声喊道：
“镜相女士！”
咔咔----
随着这一声，食堂中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投射而来，下一瞬，“镜相女士”突然出现。
这名镜相女士穿着一身保安制服，她突兀地出现在施雨身边。
像是早就存在于此一般，她安静地注视着呼唤她的施雨。
而众目睽睽之下，施雨脸不红心不跳，他看着身边懵逼了的路泽，他一秒变脸。
施雨一偏头，眉头一蹙，嘴角向下，眼神瞬间变得忧郁。
他“害怕”地说：
“镜相女士，我不知道怎么惹前辈不开心了，刚刚前辈和我说了好多，我好害怕....
他说我....「雪松」来的怎么样，还有让我等着什么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镜相女士，可以告诉我有什么做错了吗？我要是哪里做错了我一定改....”
语气中流露着受惊小鹿一样的细小惶恐，委屈掺在话里散发。
一切情绪自然而然地从施雨的每一个举止之中流露，此刻他哪里还有刚刚冷静平和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受委屈的小白花...小白草形象。
路泽顿时瞪大了眼睛。
布拾戈门？？！
你奥斯卡影帝啊？？！
施雨毫无破绽，他的阶梯令他具有无比敏锐的洞察力，而他可以轻松复刻他曾见过的情绪。并用它们感染他人。
毕竟情绪，也是一种藏在皮下的「礼物」啊。
路泽自然不知道，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时候自己必须得说点啥，他慌乱地左看施雨右看「镜相女士」。
而韩河则是安静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胡子豪低头插起一块牛肉，用筷子把它分成两节。
不能笑，笑了就死定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除了几个离得近的和感知类能力外，都不知道施雨这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辅助引导者」刚刚贴到人家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不是！！你！！我！！镜相女....女士我！！”
“对不起，路泽前辈，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错，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对不起，我求你了都是我不好。
你要生气你就生我的气吧，都是我的错，和「雪松」没有关系，我给你跪下都行....求求你不要当众让我难堪....”
施雨的语气几近哀求，他看向「镜相女士」。
“都是....我的错.....”
.......
「使用适当的情绪，造成恰如其分的效果。」
第381章 准备考试
.......
“都是....我的错.....”
「镜相女士」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她在这一瞬间把身子切换到了路泽的正面。
她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就只是这样将身体面向了他。
下一瞬。
咔嚓！！
镜子破碎的声音猛然响起！
路泽刚要张嘴。就感觉脚下一空。
他脚下的地板已经变为一面光洁的镜子，而此刻，镜子在某人的授意之下将自我击碎，裂纹横生！
咔。
一声清脆。
镜子猛然炸开！露出的却不是原本的地面，而是一个漆黑的深渊！
路泽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失重感瞬间传来，他整个人直接向下坠去！
“镜相nv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一秒，路泽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我靠......”
周围的围观群众中，某人发出了一声惊叹。
施雨垂下“忧伤”的眼睛，看向地面。
那里的地砖此刻正布满镜子破裂的纹路，而那些纹路正缓缓愈合。
超脱者果然不同凡响，“镜相女士”果然也是个不拖泥带水的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偏袒我吗......
不出我所料。
「镜相女士」慢慢地转身，“看”向施雨。
施雨毫不慌张，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小声说道：
“谢谢你，镜相女士。”
下一秒，穿着保安服的“镜相女士”消失不见。
就像从未来过。
施雨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周围的围观群众。
他眼睛里的恐惧与担忧雾一样散去，一个呼吸的功夫，平和冷静的施雨就重新出现，他笑着对他人点了点头，然后坐了下来，把一勺蛋炒饭挖了起来。
周围的围观者在风中凌乱。
变脸比翻书快原来不是夸张手法吗....
施雨在心里露出了一个霸道龙王的同款歪嘴笑。
呵，顺利解决，开玩笑，玩你像玩狗一样简单。
咚。
一个脑瓜崩，杨铭加入了群聊。
“布什戈门......这么会玩？？”
杨铭的眼睛瞪得像是牛一样大，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施雨。
而柯云州则是目瞪口呆，身边霍邱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
“冷静冷静，基础操作。”
听着霍邱凉的话，柯云州看着施雨。
姐姐！！怎么办！我好像遇到你说的人格分裂了！
施雨眯起眼睛。
还有一个胡思乱想的朋友需要处理，呵呵呵呵呵。
“不要这样看着我.....”
施雨轻松辨认出柯云州的思维，他挥了挥筷子。在柯云州把嘴巴合拢，看向自己之后慢慢说：
“本质上来讲，我是受培训者，他是辅助引导者，所以他比我官大，我是弱势群体对不对？”
柯云州点头。
好像有道理。
施雨感受着几条仍旧粘在他身上的视线，默不作声地用「心念」扭走了他们的注意力，接着说：
“我刚刚安静吃饭，他过来说要我好看对不对？”
柯云州点头。
好像没错。
“我没打没骂，我还问他一起吃饭，我一番好意他还是攻击我对不对？”
柯云州若有所思。
.....对吧...
“所以我受委屈了，我叫人，镜相女士那么公正，她帮我把路泽赶走了对不对？”
柯云州恍然大悟。
...施雨说的对。
柯云州完全理解了施雨的行为，并且明白了施雨一点错也没有。
杨铭在惊愕中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好像哪里都对，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在愣神中，能力重新将他笼罩，他抱着自己的莲藕排骨汤重新消失。
韩河胡子豪两人不敢吱声，他们两个太了解施雨，现在施雨就是在一本正经地糊弄社会经验....或者说是对施雨了解尚浅的柯云州。
就连胡子豪个一根筋都知道这时候要是敢反驳施雨的骗小孩言论，他们一定会在上厕所的时候刚好把卫生纸掉进水里。
有几张掉几张，还有很大概率把手机一起掉进去，再在捞手机的时候把钱也掉进去。
某些个被施雨夜巡逻时抓到现行的小偷和卖假药的骗子应该很有经验。
所以沉默是金。
施雨看着柯云州，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一条思维营造出自己的形象，快速翻动着手掌，大声叫着：
「易如反掌！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知不知道！」
蛋炒饭在嘴里咀嚼，蛋香浓郁，小葱爽口。
可惜有点凉了。
施雨看着已经完全恢复的地面。
希望下次不要有人打扰我吃饭。
........
但是老话说得好。
打不死你的会让你更强大。
施雨坐在科技楼，看向前方。
科技楼的二楼，施雨老实的坐在凳子上，看向前方。
此刻科技楼的二楼整个变成了一个大教室，一张张桌子整齐排开，单桌单人，所有人都赶在预定时间之前坐到了这里。
我说杀鸡儆猴太有用了有没有懂得。
施雨此刻板正地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正中央。
苗明站在最前面，此刻他又换回了那一身休闲装，站在讲台前面。
而他身旁，站着十几个挂着「辅助引导者」牌子的人。
其中一个正对着自己虎视眈眈。
什么啊，原来只是暂时把他扔远了一点啊。还以为扔下万丈悬崖了呢.....早知道「心念」一下试试了。
施雨坐在凳子上，视线专注地投向苗明，无视了气的冒烟的路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中午时，孙倩和刘友富并没有亲临现场，但是他们也听说了路泽在食堂“欺负”新人，被告状导致当场被抓包，最后被「镜相女士」扔到操场上的故事。
所以现在他们已经盯上了始作俑者-----施雨。
原本「雪松」就和他们不对付，现在更是有理由针对施雨了。
施雨当然懒得理这几个没事找事的家伙，他坐在那，看了一眼被分散落座的室友们。
隔得很远，完全随机分布，这测验搞得还挺隆重。
所以，面对我们这些超自然人群，在明知素质良莠不齐的情况下，【繁星】....会怎么做？会做什么。
施雨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听着它们发出一点点脆响，他抬起头，看向讲台的最前面。
........
「做好准备，还记得那些知识吗？」
第382章 “开卷”考试
.......
施雨抬起头，看向讲台的最前面。
苗明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卷子，放在讲台上随便敲了敲。
哒哒--
敲得更乱了。
但他显然毫不在意，一只胳膊倚在讲台上，懒洋洋看向台下的新人说：
“好嘞～好嘞。人都齐了，那么我现在和大家简述一下今晚的流程...啊好麻烦。”
说着，苗明挥了挥卷子。
“今晚你们就是答这些卷子，一些理论知识，涵盖范围极广泛，你们尽力答好一些，这样某些人看了之后会开心。
当然。你们也可以尝试作弊，任何方式都允许使用，能力，或是普通的手段都可以，我不会进行任何阻拦。
但是注意哈，注意分寸。
其他的，只要你能得到最好评价，随便。”
话音一落，台下一片哗然，其中一个女生很明显来了兴趣，举手提问：
“什么手段都可以吗？那我拿了高分有奖励吗？”
“呦，很自信嘛，情报类能力？”
女生没有回答苗明的话，只是抿了抿嘴。
苗明也不尴尬，抬手挥了挥卷子说：
“拿了第一名的个人可以吃到特别美食哦，是真正的美食.....”
苗明眯了眯眼睛笑起来，看起来像个晒洋洋的老虎。
“一名资深「百灶」的传承，将给综合成绩第一名的寝室亲自下厨。”
施雨一怔。
真的假的。
「百灶」的传承，做出有神奇力量的食物，甚至可以永久增强某人的某一点。
开局就是这么好的奖品？
不得不尝了....
施雨看了一眼霍邱凉，对方刚好回头看他。
“还有一件事，综合成绩最好的寝室除此之外，还可以免除一项未来可能遭受的惩罚。”
苗明看着底下还要张嘴的新人，挥了挥手打断了所有人。
“别问别的了，到时候得到奖励的人就明白了，得不到奖励的人知道也没用，限时30分钟，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开始测验吧。”
苗明伸手，把卷子递给一边的胖子刘友富，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不阻止，但是不代表别人不阻止，新人们，你们好好理解理解。”
苗明指了指刘友富。
“他们可不是摆设。”
考场的氛围一下子就变了。
施雨听到这句话，平静地低下了头。
搞毛线。
这句话不说还没有那么多人意识到的....
施雨叹了口气。
他从听到「用任何方法」都可以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有几个人身上的情绪和微表情发生了变化。
听到奖励的时候，更多人想到了这一点。
当苗明说出最后一句话时....
场上一半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哪里是让人提防那些监考。
这分明就是让考生提防考生。
规则限制之下利益永远促进人进步，但没有规则限制的话，利益使人不择手段。
说好的都是兄弟姐妹，开局就玩这么阴的好吗？
嚓--嚓--嚓--
卷子被一张一张地发了下来，施雨也没有办法扭转所有人的心理。那种行为面对普通人可以，但面对一大堆底细未知的异能者，说不准谁就有反制的能力。
他只是想度过安稳且可以学习进步的两个月，不是来秀操作的。
他看着坐在第三排的韩河，他是坐的最靠前的。
韩河一开始面色还很平静，但是随着卷子的分发，他皱起了眉头。
发生什么事了....
韩河的感知力出类拔萃，看似「听风」实则「寻影」的他完全可以用影子去偷看别人的卷子，而老韩毫不避讳这种作弊行为。
所以.....怎么了？
施雨不清楚情况，但是...超模阶梯不是白吹的，他的力量直接探向韩河的思维。
韩河依旧没有抵抗施雨的力量，施雨的脑内浮现三个字。
「不一样」
不一样？
卷子不一样吗？，老韩的卷子和别人不一样？
施雨抬起手，敲了敲手指。
阴阳卷子？批起来有多累啊。
但是施雨很快就联想到了其他的可能。然后否决了上一个看法。
不对。
所有人的卷子都不一样。
施雨心里轻轻一敲，他瞥向侧方，「礼物」渴望解开未知之物的盒子。
两张卷子的某几个字落进眼睛，施雨呼吸一顿。
同样的位置，三张卷子展现了不一样的结果。
捏麻麻的真不一样啊我靠。
这时候，路泽已经拽了吧唧的走了过来，施雨看着他的样子不为所动。
但路泽却非常夸张，他用力一挥卷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哗啦---
卷子递来的时候，路泽微微弯下腰，对着施雨说：
“我看你怎么办。”
煞笔。
施雨摇了摇头，伸手接过路泽给他的卷子，对方把卷子给他的时候，用力地拧了一下卷子。
施雨毫不在意，伸手接过了卷子。
嚓--嚓--
又是两声，所有卷子基本分发完毕了。
而这时候，路泽晃悠悠地走到了施雨身边，然后停了下来，不再走动。
我看你个小崽子怎么抄。
路泽开心地直抖腿，看着低头盯着卷子一句话都不说的施雨得意的不行。
小崽子，这就让我出丑的代价，不作弊，就凭你这小穷地方出来的土鳖能会几道题？
他洋洋自得，而施雨完全没在意他。
施雨现在坐在原地，无语地叹气。
好会玩陷阱。
施雨抬头看了一眼苗明。此刻对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看向台下这些新人。
这招到底是谁出的，也太会玩了。
一开始，施雨以为这是上面催促新人燃起竞争意识，只不过手法过于激进了一些。
有奖励的情况下，总会有几个人想到这一点，以为这一次考试测试的是情报类的异能者。
但细想想，不可能只有情报类的异能者才能在考试里面拔得头筹....这太不公平了，在具有奖励的情况下，某个能力类型直接占优未免太有失公允。
而配上这些....完全不同的卷子，聪明一点的感知类立马就会意识到。
这次的测试根本不是测试情报感知类。
而是测试那些非情报感知类。
准确来说....这个卷子答与不答，或许关系都不大。
因为每张卷子都不一样的情况下，这东西已经失去了意义。
所以要考的东西...对于正常的，能多思考的人来说还是比较明显的。
苗明说了，允许使用任何手段拿到第一名。
所以.....大家都会怎么做？
.......
「开学第一课。」
第383章 严打出题人！
.......
所以.....大家都会怎么做？
影响别人的思维，让对方写错或是在卷子上画画可不可以？
那么.....把别人的卷子毁掉，只留下自己的卷子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
毕竟是「任何方法」。
这下要热闹咯。
施雨想着，看向自己手里的卷子。
1：「阴界」分为：（）式与（）式
2：24年11月，「白色的梦」事件中，第二位幸存者在笔录中记录了他看到了（）。
....
20：22年6月，发生于h市的「阴界」事件中，主要恶孽的能力描述为（）
答个屁。
施雨白眼一翻当场决定摆了。
有的题简单的要死，有的题简直非人，施雨自认档案看的很勤，也不可能记住所有的细节，看完所有的档案。
除了黎云、李清荷那种脑力\/记忆超级特化的天赋，没人能答。
当然....施雨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心念」今非昔比。
对于这种大致有印象，且并非无解的，不涉及到未解决力量的题目，他只要顺着心思瞎写就能蒙个八九不离十。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巧合」，「礼物」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只是他现在心思基本放不到答题上了。他啃了啃笔头，在路泽不怀好意的打量之下抬起眼睛看向前方。
他只是想着。
这下真要热闹了。
果不其然，施雨的想法还没跳两秒，他就听到一个女生惊呼一声。
“呀！”
哗啦～
施雨抬起眼睛，发现发出尖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名举手询问奖励的女生。
此刻，那个女生的桌面上伸出了一只苍白纤细的手。
那只手左摇右摆，就像是一条飞舞的海带，而那手中.....那个女生的卷子已经被攥成一团。
“还给我！”
女生很明显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看着眼前苍白的手臂，慌乱地伸手去抢。
按照她的效率肯定来不及了，那只手正在揉搓，尝试将卷子捏碎。
“不要！！”
下一瞬。
咔嚓！
苍白的手猛然被折断，五根手指顿时被无形之力掰开，被揉成一团乱的卷子轻飘飘地落了下去。被那个女生一把接住。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传来，很明显有人受挫了。
施雨垂下眼睛。不再看她。
他转了转手里的圆珠笔，想了想，随手在第20题上写下了「白手」两字。
......
胡子豪懵逼了。
论述题：
1。当你在执行任务时，发现一名恶孽欲图伤害无辜的老人，你使用能力救下老人后，对方却第一时间躺在地上大声呼喊你是怪物并且说是你把他推在地上。
问：这种情况下，你该做什么？
胡子豪：？？？
不是大哥这题是谁出的？？
我觉得我该严查出题者，我严重怀疑里面混了恶孽。
就在胡子豪纠结自己第一个字写“答”还是写什么的时候，他就看到自己的侧面，那名情报系女生卷子被高高举起。
胡子豪一愣。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但不过一秒，胡子豪还有点没想明白的时候。那只抓起卷子的手臂就被念力一把折断。
好熟悉的手法。
胡子豪把刚刚提上来的气停在胸口，抑制住了自己回头看的冲动。
他抬起头，看向讲台后面。
这时候应该出来主持一下纪律了吧，这要干啥，考个试要打架？
苗明不为所动，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坐在那。甚至还有空抻一抻胳膊。
大哥你这么悠哉真的好吗？
胡子豪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一开始说的“任何手段”是什么意思。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不是支持这些人自相残杀吗？
和胡子豪想法一模一样的还有柯云州。
此刻他眉头紧锁，整个人散发出低气压，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边传来。
但他却更沉稳似的，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将笔紧握。
霍邱凉看着刚开始就发生的闹剧，咧嘴笑了笑。
“真是沉不住气....但是还算大胆。”
咚咚！
一只肥手敲了敲霍邱凉的桌子。
“不许嘟囔！”
刘友富恶狠狠地对着霍邱凉说，而后者投降似的举起双手点了点头。
他放下笔，看着在卷子上画出来的q版狐狸和被吃了几口的圆球，他懒洋洋地趴了下去。
真是个好夜晚，再热闹一些吧.....
想着，他将目光投向坐在最前面的韩河。
韩河并没有被后面发生的事情吸引一点注意力，他只是看着眼前的题目。
他的气息平而浅，整个人像是在进行高速的头脑风暴一样。
4：蒜薹炒肉的第二顿比第一顿好吃吗？提供详细论点。
老吃家，这出题人有点东西。
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韩河此刻正在用尽全力去想怎么才能顺畅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第二顿确实非常好吃，但是从健康程度上讲，新鲜的无疑更胜一筹。
但是施雨说过，我总是偏题，此题是问我“好不好吃”而不是“健不健康”，所以....
韩河看着眼前的题目，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他要落笔的瞬间......
嗖--哗啦啦---
他猛地将卷子抽了起来！速度快似蛇咬！
而下一瞬。
咔---！！
他的桌面猛然凸起！木质的桌面极速形变，随后聚集为中间的几点，瞬间突刺出来！
韩河的动态视力极其惊人，他看着那木刺，一手卷好卷子，另一手在身前横斩而出！
咔吧。
一声脆响。
那莫名其妙在桌面上生长出来的木刺被韩河用手瞬间切断！
他面色丝毫未变，他的手里捏着那几根突出的木刺，掌心微微用力。
咯咯咯-----
木刺在韩河宽而有力的手掌中哀嚎着发出被碾碎的声音。而韩河却没有停止动作。
他慢慢站了起来，回头向后看去。
“你怎么站起来了？！你想被取消考试资格吗？！”
一旁的孙倩看到站起来的韩河，伸手指着他大叫。
但韩河连头都没回，只是平静地看向前方。
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坐在第四排靠边的男生惊愕地低下头。
此刻他内心慌得一批。
我靠，搞什么？？赛亚人吗？
........
「好戏开场。」
第384章 热闹的考试
.......
我靠，搞什么？？赛亚人吗？
雀斑男在一开始听到苗明说的话时自认为理解了一切，而那个怪手的出击则更是证明了他的猜想。
他看着卷子上的破题，根本就不是人答的，不可能拿高分的。
所以方法很简单....毁掉别人的卷子，自己就能拿第一了！
而且目标其实很简单.....那就是.....
情报类能力！
很明显，这次考试这么难，就是让这些情报系利用能力在这个教室里面寻找答案的。
该死的考官，根本就没考虑过像他们这种不善侦测能力者的死活！
雀斑男常啸冷笑一声。
他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答案，一切肯定和他想的一样。
只要毁了情报类的卷子，那么这考试才能算公平。
所以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先下手为强。
毕竟....那可是「百灶」做的美食。
「百灶」如今....比「神农」还要稀少。
谁不想尝尝？
所以，先选一个目标。
雀斑男四处瞄了一圈。
发现绝大多数人都因为自己不会而开始坐如针毡，或是跃跃欲试，甚至是开始躺在桌子上开始摆烂时....
居然有两个人稳如泰山的坐在原地，专心致志地盯着卷子！
雀斑男听说过，有些人会觉醒智力相关的阶梯，他们的大脑与常人有异。
那些复杂的题目，或是什么天书一样的谜题，什么严密的规则，在他们眼中就和小学数学题一样简单。
没准对方就是这个能力，可以轻松答对卷子！
雀斑男心里打了打鼓。
选谁比较好呢？
他看向一旁。
其中一个鲻鱼头似乎不断地散发出压迫性的气场，很可怕，老话说得好，柿子还是要挑软的捏。
所以.....
雀斑男看向坐在第三排的那个冷面男。
再三衡量之下，他已经选好了！
冷脸男！你就老老实实地歇着吧！
.......
思绪回到此刻，雀斑男懵逼的不行。
大哥你什么情况？你不是智力类阶梯或是情报类阶梯吗？？怎么徒手捏刺啊？手不疼吗？！
他连头都不敢抬，抖抖瑟瑟地抬起手，打算往卷子上写点什么，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是他还没动笔，他就突然感觉到一股浓重地凝视。
就像是夜间林中，巨狼残忍无情的利齿。
他心头一颤，笔“啪嗒”一声掉到桌面上。
下一瞬。
呲啦～～
他的卷子突然破碎。
毫无征兆，毫无预警。
就那样在他面前被什么东西撕得粉碎。
雀斑男一愣，他刚想要抬起手尖叫，就感觉一些东西在面前飘飞。
他不自觉地看向眼前，连韩河坐了回去他都没注意。
等到他看清时，他才震惊的发现....
眼前飞起的是....纸屑。
沙拉拉....
手心有点扎。
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中，卷子的碎末还在残留。
是他自己撕碎了自己的卷子。
霍邱凉在桌子上蛄蛹了一下，回头看向施雨。
施雨却没抬头，他只是继续往卷子上随便写着什么。
但同时，他正分心观看所有人的情况。
雀斑男看着手里的碎卷子呆愣愣地坐了下去，整个人都蒙了。
而这时候，苗明依旧什么都没说。
规则看上去已经很明确了。
考官不管，是真的不管。
这样，整个考场才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热闹了起来。
毕竟....时间有限嘛。
只有30分钟而已。
你再不动手，可就要垫底了。
施雨晃了晃笔，开始看热闹。
下一刻。
一个男生的卷子突然自燃起来。他慌乱地拍打，但很明显他不是战斗类或是特殊类的能力，没法扑灭火焰，只能眼睁睁看着卷子被烧掉大半。
「干燥」吗....？「冶炼」的第十技艺，烧个纸还是轻松。
一个女生在看到有人尝试向自己伸出手的时候果断解开了扎头发的发绳，露出脖子上的一双眼睛。
唔.....没有什么危险感，但是似乎有种穿透力....啊，虚张声势，其实并不是进攻型能力。好计谋。
最靠墙的一个男生突然站了起来，一把夺过身后人桌子上的卷子，将它狠狠撕碎！
同一瞬，那个撕卷子男生的卷子像是动画片里的魔法卷轴一样，突然冒起了一大群小星星，然后快乐地飞向了窗外。
嚯，真敢啊，这顾头不顾腚的状态智力正常吗？另一个是意念移物类？还是法术....还挺会抓时机。
施雨眯着眼睛，轻轻地扫过考场。
简直就是超能力盛宴。
心中的求知欲望满足的晃动，他点了点头。
但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么好的兴致。
10个「辅助引导者」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整个考场一下子就乱成一团了。
毕竟不是所有能力都需要你像电视里一样又唱又跳又念口号才能使用，有很多能力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
十个人，想要管住将近一百多个超能力青少年。
“唉！都答自己的卷子！！不许站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谁扔的...呕！！！”
天方夜谭。
路泽见状也不好只盯着施雨一个人，更何况眼下的情况根本就是这群小崽子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气的一把攥紧拳头，扭头向着前面走去。
他伸出手，指向一个双手抱着脑袋念念有词的女生大喊：
“你！就是你！！赶紧停止使用能力！否则我！否则我....”
他否则了半天，却没否则个所以然出来。
对啊。
他有什么权限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个时钟轮盘的虚影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秒针快速地转动，将那一块区域的时间变得快了那么一点点。
一阶的能力罢了，只能影响一点点现实。
但就是这一点点，让路泽刚好越过了一块原本平整的地面，踩在了一块波浪一般向后波动的地面。
“你们---哎呀我擦！！”
他一把向后栽倒，狠狠拍在了地面上，但却没有一个人在意他。
施雨憋着笑转了转笔，卷子上题不算多，他已经写完了，现在他悠闲地看着仰倒在地上的路泽，分出其他思绪观察其他人。
这场闹剧，很明显已经有人出局了。
.......
「好多人啊。」
第385章 收卷时间
.......
这场闹剧，很明显已经有人出局了。
整个晋西北一下子就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趁机跳进锅里，有人则开始溜着锅边开始喝。
咚。
施雨脑袋轻轻一响，他看向身旁，杨铭蹲在那里小声问：
“老大，这什么情况了，这题我就会几道，这不是要完蛋咯。”
他猫着腰藏在施雨身后小声说：
“现在这个屋子里，苗明队长肯定是能感觉到我的动作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能察觉到我的行动.....甚至我有预感，还有人正盯着咱们。”
杨铭对于这方面颇有经验，而施雨则是用笔敲了敲桌面，一个偷偷注视他的女生愣了一下神，她突然看到了一条飞来飞去的线，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引走。
施雨正把一条条欲图向他投放能力的注意力扭开。
他看向杨铭：
“不用着急，卷子答的差不多就行，闲着没事下地溜达溜达，看看大家都干啥呢。
你也不用去拿别人的卷子，乖乖听话就好，题答不答的上来问题不大。”
施雨抬起头，看向稳坐台前的苗明。
“这次测试.....咱们争取拿个好成绩。”
“好嘞！听从老大调遣，反正我是没啥招了，看你了。”
杨铭点了点头，当即表示自己要躺平，扭头鬼鬼祟祟的离开了，他自己加深了能力的影响，开始消失在施雨眼中。
施雨沉默着，看着眼前乱成一团但是偏偏没人打起来的考场，思绪千回百转。
这不是一个多难的情景测试，用不上太多脑细胞。
虽然现在的情况自己这个“家具城战神”完全可以一套丝滑连招把全教室的卷子都毁掉。
可然后呢？
施雨看着整个考场，现在大概有五分之四的人在尝试毁掉别人的卷子和尝试保护自己的卷子中循环往复。
剩下五分之一的人里，有一半是卷子已经被毁，一脸：“没招了，人生完蛋了”的表情呆坐在原地。
剩下的人里，还有一半一开始就选择了摆烂，无所谓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但是手里的卷子却也完好无损。比如霍邱凉，韩河。
胡子豪也勉强算在列....虽然他没摆烂，但是也确实答不上题，但卷子也确实没被毁掉。
「韧」的能力还是太权威了，施雨都看到有一个能力落在卷子上了，但是胡子豪手一抖，那能力直接被抵消。
这就是传说中印在纸上能砍树的八字....能力。
还剩下的这十几个人里，则是在一开始听到苗明说的话之后，就明白了什么。
既没有攻击性，但却也没摆烂，不过有人卷子在手里拿的稳当，比如施雨。有的人卷子已经消失不见，比如.....
施雨看向前侧，那里一个戴着紫藤花穗发饰的女生，她手里的卷子化作残破的灰烬，但她既没惊慌也没放弃，准确来说，她一开始就没管过自己的卷子。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注视着四周的闹剧。
而右侧，一头棕发的男生百无聊赖的把手里的卷子折成了青蛙，一按一按戳着玩。
他的视线相对来说非常有目的性，他一直看着不远处一个发色金黄的男孩。
两人长相非常像，把“我们是哥俩”写在了脸上。
能感觉到眼下这一场考试不过是一场“闹剧”的人并不是只有施雨一个，只不过大家选择的方式不同。
施雨看向溜达回来的杨铭，这家伙倒是胆子不小，在一大堆五花八门的能力缝隙里面钻了个来回。
不过都无所谓，随着时间的结束，苗明突然站起身子。
30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他拍了拍手。
啪啪---
整个考场猛然安静了下来，几乎只用了一瞬间。
果不其然。
施雨看向苗明。
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好的，甚至包括了...最开始的躁动。
施雨扫视过坐在大教室里面的所有人，发现大家的神色急速冷却，很快就从各种激烈的情绪之中抽身，重归冷静。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像刚刚苗明站起来，大家就全都老实下来一样，这是极度违反人类情绪常理的。
有的人因为自己的卷子被毁正气的脑袋冒青烟，都是十七八的年轻人，火气那么旺，怎么可能你一站起来拍拍手我就老实了？
刚刚是个「辅助引导者」喉咙都要扯破了都不好使呢。
而且...
一群十七八，能独立思考的成年人。
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个奖励，就贸然地对接下来要相处两个月的同伴直接动手呢？
一开始那只怪异的手根本就不可能是在座的新人动的手。
最大的可能就是....
施雨看向刚刚苗明起身后就老实靠墙站好的「辅助引导者」。
就是他们其中之一干的。
有人打了样，一些胆子大又不爱多想的冒失鬼自然就会跟风上，这才算得上合理。
真是服了.....第一天而已，搞得像无间道一样干嘛。
施雨重新看向苗明，对方此刻的神情颇为严肃。
“......你们做的好啊。”
苗明缓慢地说。
“真是不赖。”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但是看着有点阴森森的。随后他伸手敲了敲桌子。
“好了，准备收卷子了。”
话音一落，身旁十个「辅助引导者」立马动身，分组去收卷子。
施雨看着情绪发生明显变化的苗明，乖乖把卷子递给了走到身边的路泽。
路泽有点惊讶这小子居然保住了自己的卷子，他刚刚摔的那一下还隐隐作痛，脸上青了一块。
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他只能别过头去，用指尖捻走了施雨的卷子。
施雨却没空搭理他，只是坐在原位看周围的人开始查数，做最后一遍确认，
32.....也可能是37个。
另一种大概有50个...
剩下的就比较乱了。
施雨一遍又一遍地捋顺脑袋里想的东西，然后看着台前的苗明拿到卷子。
这个从刚刚开始就有点低气压的男人掂了掂手里薄薄的卷子，笑着说：
“就这几张卷子了？到时候你们怎么让我和上面交代？”
施雨没有做声，只是叹了口气。
要开演了。
城市套路深，我想回农村啊。
.........
「“考试”。」
第386章 前20人
......
城市套路深，我想回农村啊。
“就这几张卷子了？到时候你们怎么让我和上面交代？”
说着，他猛地一甩！
叮---
哗啦啦啦啦---
清脆的响声响起，苗明手里一抹闪亮的金色闪过。下一秒，被他握在手里的卷子全部化作细碎的碎末被一把撒了出去！
有几个好不容易保住了卷子的人见状感觉心咯噔一下，刚要站起来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们突然就感到一阵压力，按的他们站不起来。
纸屑像是雪一样飞的到处都是，苗明看着那些被他碾成碎末的卷子大骂：
“这就是【繁星】的新人！！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他眉头紧锁，伸出手指，依次指向某人。
“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站起来。”
被点到名字的人不少不多，刚好20个。
他们有的一脸懵逼，有的则想明白了什么，很不服的样子。
苗明冷哼一声。
“别不服，小子。你们几个，明天有给你们的特别训练，期待一下吧。”
“凭什么？我们做错什么了？！”
“你们做什么了？”
苗明完全不在意那个小子的语气和表情。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你心里知道你做什么了。”
“我！”
“闭嘴，如果你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那么我告诉你你现在该做什么。”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苗明一下闪现到那个顶嘴的男生身边。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男生的下颚。
“唔---”
咯咯.....
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响起，苗明贴近那个男生，瞳孔变为星星点点的金色。
他低声说。
“你现在应该闭嘴。尊重点别人。”
“唔.....”
看着安静下来还算识相的男生，苗明点了点头。
随后他松开自己的手，在那个男生的身上擦了擦，转过身去，重新回到了讲台上。
这下没人说话了。
苗明很满意现在安静的氛围，随后他敲了敲桌子。
嗒 嗒
“那么，来吧，同学们。”
他慢慢地扫视着台下的所有人，像是巡视领地的老虎。
“第一个问题。
这20人做了什么呢？”
苗明看着台下大部分人错愕的脸，并没有失去耐性，而是放松了一下姿势。
但是他还没换完姿势，就看到下面有四个人举起了手，但是有一个人很明显快过其他人。
之所以没第一时间举手，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是要直接站起来还是举手。
苗明听着大脑里的分析，他点了点头，指向坐在后方的那个男生。
他对他有印象，那是个长相颇为乖巧的男生，和几个大个子一起进入「镜相女士」的领域。
嗯....来自「雪松」。
好像叫....施雨。
那个男生被指后利落地站了起来，这时候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他。
有所眉目的，不明就里的，和仔细打量的。
施雨权当没看见，只是看着苗明，说出了自己该说的答案。
“他们是前20个，未受到袭击就向他人动手.....”
一头棕毛的男生转头看向施雨，紫藤花头饰女生则是微微低下了头。
而施雨继续说道：
“且心里波动最大的人。”
苗明看着施雨的脸，他想起了那天施雨接过他手里粑粑疖子时的表情，下意识的努了努嘴，随后说道：
“满分。”
..........
哎呀呀，杀鸡儆猴时间。
施雨看着被捏住嘴的男生摇了摇头。
枪打出头鸟啊，哪里都是这个道理。
你要是为自己争取正当利益就算了，但是你看看你刚刚做了什么。
施雨等的有点百无聊赖了，直到他听到苗明的问题，他才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
真正的答题时间。
卷子？
卷子就是摆设而已，擦屁股都嫌它辣手。
从来没人说过，这次考试的评判标准是要考哪套卷子啊。
苗明说的很清楚了。
「卷子，一些理论知识，涵盖范围极广泛，你们尽力答好一些，这样某些人看了之后会开心。」
谁会开心？又没说他会开心，也没说我会开心。
而关于如何获得奖励，苗明更是说：
「只要你能得到最好评价，随便。」
最好评价。
他可没说卷子写得好就有好评价。
非常简单的文字游戏，屡试不爽的无聊套路。当然，如果没意识到这一点也很正常，被害妄想症在社会里处于少数。
真正让人提起精神的应该是在考试之后。
这场考试从一开始就不正常，处处都不对劲。
就像之前说过的，十七八的年纪，正是最守规矩且最希望向成熟大人迈步的年纪。
换句话说，这时候的人是很装的，你要让他做点什么“坏事”，一般人绝对会犹豫一段时间。
就算有那种认为自己“天命如此”的中二病，也不会开板就动手。
所以一开始的那条白手就是有人引导性的行为，用来刺激这些想干又不敢干的人动手，给了他们一个理由。
想到这一点可能的时候，那条白手就突兀地出现了，和施雨预计的所差无几。
所以他直接就出手帮了那个第一个遇袭的女生一把。
施雨折断了那条白手。
他的本意自然是好的，但是他自然也抱有自己的心思。
这个举动会更加让人将心思聚焦在“卷子”，与提防他人身上。
而忽视....对整体的观察。
但是这也不能怪施雨，这些人会动手是必然趋势，一早一晚罢了。
他们的脾气秉性注定他们会这样做，而某些人不会这样做。
施雨只是放大了其中的一种可能性。
再说了，大家伙都想要尝尝「百灶」，你也想，我也想，公平竞争嘛，我用手段就用了。
施雨心里稳如老狗。
而现在.....
施雨看着台上的苗明，听着对方说出的“满分”点了点头。
他并不意外。
苗明的第一个问题“这20人刚刚做了什么。”
现在站起来那20人里，就包含着对韩河动手的雀斑男，但是却没有包含自己和霍邱凉。
如果说自己的行径被判定为“见义勇为”，那么霍邱凉呢？
这多亏了他知道霍邱凉的能力，也了解这家伙的尿性。
那个雀斑男在被韩河盯了一眼之后，突然就开始发疯，伸出手不断地撕扯着眼前的....空气。
没错，就是空气。他的卷子还好好的放在桌子上一动未动。
很明显，他不是被心灵控制了就是被影响了认知。
可心灵控制不会让他傻呆呆的只撕空气。能造成这种效果还如此恶趣味的也就只有....
霍邱凉还朝自己笑呢，不是他是谁。
那么霍邱凉也应该在动手的前20人里，为什么他没有被点起来呢？
这小子和那20人有什么不一样？他就道德不败坏了吗？
.......
「好坏，往往由某事的先后顺序决定。」
第387章 我？心理暗示。
.......
这小子和那20人有什么不一样？他就道德不败坏了吗？
因为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对于霍邱凉来说，背后搞别人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自然，自然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那么答案就出来了。
施雨听着苗明说出的“满分。”，他点了点头，刚打算坐下的时候，他就看到苗明遥遥一指。
“你可以先进下一阶段了。”
苗明的声音传进耳朵，而后....
叮～
施雨感觉身子一轻，下一秒，他就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是空间转移的能力。
但现在没有时间给施雨思考苗明的能力了，因为面前，一个留着水母头型的女人坐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张写满了东西的纸轻轻翻动。
对于施雨的落下她毫不意外，只是抬起了眼睛。
那双微微闪烁着浅蓝色光芒的眼睛看向施雨，女人的声音清冷平稳。
“施雨，你比我预想的更快一点，接下来的问题由我提出。”
丁玲站起身，轻轻抖了抖手上的时候纸。
“为什么我们挑选了那20人呢？你认为其中缘由是什么？”
有点像二阶段。
面对丁玲，施雨根本不敢胡思乱想，他克制住自己大脑里的思维。
“那20人，他们的心里负面情感过重，或是摇摆不定才下手。
前者是人品有问题，后者则是既没有判断力，也没有决策力，犹犹豫豫，墙头草行为。”
丁玲伸出手指在“水母须”上绕了绕，她的阶梯让她对人心有独到的了解，她看了施雨一小会，然后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前一个人有果断的优点呢？”
“很多抢劫犯和强盗也很大胆，悍不畏死。”
施雨的回答很直接，毫不遮掩。
“什么地方，做什么事。这里如果是一个先手才能活下去的阴界，那么他们无疑是正确的。
但是这是【繁星】培育计划的一环考核，而题目并不是谁先出手谁就获胜。”
施雨的手指在侧面轻敲大腿。
“简单来说，他们既没有判断问题的能力，却敢贸然执行一个会损害他人利益的事情。”
施雨眨了眨眼睛。
“我认为这不太好。”
丁玲歪了歪头，她看着眼前的男生稍微勾了勾嘴角。
前几句都要把人埋汰出花了，最后一句倒是给人留了面子：「我认为这不太好」。
“很好。”
丁玲似乎放松了不少，她慢慢坐了下来。
“你是「雪松」的。柳依依眼光独到。”
而施雨看着丁玲的眼睛，他在刚刚察觉到众人的情绪急速冷却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就联想到了她。
丁玲。
「朱雀」的副队长。
至于为什么知道.....
施雨的思绪飘回柳依依和他们讲述队长集会的那一刻。
柳依依哈哈大笑的伸出手比划着，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当时！哈哈哈！哈哈哈！丁玲就心灵遥感和我说哈哈哈哈！说！去！你！打他一巴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娘当时就是嗙！！猖！！一下子！”
丁玲，心灵遥感。
她是「心灵」的阶梯，心灵类阶梯的头部阶梯，几乎拥有所有关于心灵的能力。
包括但不限于心灵传音，思维操控，情绪改变，读心等能力。
真正意义上的精神领域全能，最有可能抵达超脱的下一人。
她刚刚应该全程都在检测“考场”里面人的心理状态，包括杨铭说的“还有人在盯着他”的人也是她。
丁玲此刻应该没有读施雨的心，她翻了翻手上的纸。
“你现在可以随便和我说点刚刚你在考试时刻收集到的信息与情报，或是你的理解，都可以，这是最后一题了。”
她抬起头补充道：
“言之有理即可。”
施雨点头，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
“这次测验对于不同类型的能力者进行了不同的考核。
对于情报类，第一个测试就是是否可以快速察觉到卷子方面的问题。
而对于战斗类能力或是特殊类能力，则是考核心理素质和人品等条件。
但本质上，还是对于情报类的考核多一点，因为最后的问题，明显是对于情报类发问的。我认为，如果是战斗类型的专员回答问题，您会给他相应的宽限。
最开始的一次袭击其实来自于考生之外的人，而最后稳定下来众人则是您的能力。
能不能尝试从简单的事物看到事情的另一面....或许是这个测试的初衷吧。”
“你说的很好。还有要补充的吗？”
丁玲面色如常，她又一次询问了施雨。
施雨稍微张了一下嘴，但很快他就咽下了想说的一个推测。
这里不是「雪松」，说点和当下相关的就好。
他看着丁玲，慢慢说出了他这一次“考试”的收获与总结。
.........
施雨离开后，丁玲看着手里的纸，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站在教室的苗明脑袋里传来声音。
“叫下一个人进来吧，那个紫藤头饰的女生....白知烟，和那个棕毛男生计成。”
“好嘞。”
“等等。”
“怎么呢丁玲姐。”
“你一会直接联系常婆婆，告诉她，明天招待的六人，人选已定。”
苗明听后眉头微皱。
“啊？可是白知烟和计成还没去....”
“你可以缓一缓，但是结果大概率不会有变了。”
丁玲的声音平稳，令人无法质疑。
“具体情况一会再说吧，其他人解散。”
她说完，看向身旁的纸。
「本次集训人员名单及上报能力一览：
「迷径」「闲谈」「生气」.....
其中：
传承者总计：「62」
信息智力类阶梯专员总计：「34人」.....
“这一批参加培训的专员里，有至少30个信息、智力、情报类的阶梯，45个明确可以对他人进行影响，或对自己增强的阶梯，剩下的专员中，则是难以归类的能力，与传承者。
根据表现来看，大概有60左右的传承者。”
施雨走之前的话语在丁玲脑内回荡。
当时她只问了一句。
“你的阶梯？”
施雨也只回了一句。
“心理暗示。”
.........
「点到为止。」
第388章 一阵劲爆火热的BGM响起
.........
离开的时候，丁玲告诉施雨，多绕一会圈子，十分钟之后再走。
施雨乖乖听话，现在他已经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像是雨后的蘑菇一样蹲了有一会，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后才原路返回。
为了尝尝「百灶」的饭也是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馋。
施雨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口韩河正缩在墙边的影子里。
他牢记自己现在是第八技艺，老实的站在原地，没有往影子里钻。
胡子豪几人也在旁边进行对话，柯云州居然正在回话。而其他寝室的人倒是走了个干净。
听到施雨的脚步声，韩河立了立耳朵，他看向施雨。
“回来了。”
“嗯呢，我走之后什么情况。”
胡子豪也跟着韩河的声音看到了走出来的施雨，他上下看了看。
“窝趣，没事吧施雨，吓死我们了，你走之后等了有十分钟，苗哥又点了两个人，然后就强制解散了，我们就下来了。”
他绕着施雨转了一圈。
“没被打啊？我还以为要给你关小黑屋呢？”
“边去，你以为黑社会啊。”
施雨挥手驱赶巨大胡子豪，他看向霍邱凉。
霍邱凉先开口。
“咋样，题答得怎么样？”
“还....”
叮----
同一瞬间，五人的手机全部响起。
信息？
施雨咬住还没说完的话，示意众人先看看同时收到的信息。
果不其然，这条信息显示来自「未知号码」。
也就是【繁星】。
什么情况。
直觉告诉施雨这条信息可能十分好，会带给他一些劲爆火热的消息。
几人一起点进了信息。
然后就是一大串劲爆火热的图片与一大串劲爆火热的内容猛然跳了出来，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趁着施雨毫无防备的时刻狠狠袭击了施雨的视网膜！
「山珍海味
珍馐美食宴
今明日下午13：05
常婆婆掌勺
好吃到你心碎
美味到你流泪
火热劲慡爆炒
味人味
下午一点
等你来尝
品味人间。」
还配图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AI生成画，不是美少女就是肌肉猛男。图片在屏幕上跳动，像是某些诱导点击的社情广告。
同一瞬间，这个短信似乎自带bGm一样，猛然响起了一声狼嚎！
嗷呜～～
baby Im preying on you tonight,～
（宝贝?今晚等着被我捕猎，）
hunt you down eat you alive,～
（捕获你的真心?吞噬你的生命。）
施雨：........？
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
胡子豪一脸“我的妈怎么会有这种淫乱之事？！”
韩河则是没什么变化，衬托的一旁霍邱凉哈哈大笑的样子很像疯子。
柯云州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又翻过来看了一遍。
但是他实在是没有接触过任何方面的抽象，以至于他虽然感觉到十分甚至于有九分的不对劲，他也大大方方的把手机转了过来，递给胡子豪。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和我的这个一样吗？”
“啊啊啊小孩子别乱看！”
胡子豪慌忙地遮住了柯云州的手机屏幕。
咚。
杨铭出现在施雨面前，但这次他没有做贼一样的小心，而是丧心病狂地抓住施雨的肩膀疯狂摇晃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施雨老大以后你就是我一辈子的老大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施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常婆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施雨被晃的七荤八素，他一把扣住杨铭的手腕，按住这个力气很大的非战斗者问：
“冷静点！晃死我？！常婆婆是谁啊？！”
“你不知道常婆婆？！！”
杨铭立刻收回双手，夸张的退了两步抱住自己。
“真的假的？你不知道常婆婆？”
“很有名吗....？”
杨铭赶紧挥手示意施雨不要乱说，他左看右看了一圈，最后一脸真的假的的表情看向施雨。
而施雨的表情非常认真。
他确实不知道这号人物。
他的档案专攻基本全是实际案例，主打实用，并没有多了解其他的信息。
而且，他从未在任何一个阴界实际案例中看到「百灶」的传承者。
对于「百灶」的传承，施雨都是听柳依依她们告诉的。
杨铭吃惊的将目光投向向施雨靠近的韩河。
但是很明显他看错了人，韩河连档案都不看的选手怎么可能知道施雨不知道的人物。
胡子豪正在给柯云州处理短信，而且问他也白扯。
施雨抬起手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然后说：
“我是乡下来的行了吧，知道我还问你？”
说着，施雨看着霍邱凉。
“霍邱凉肯定知道吧。”
这下目光又都聚在霍邱凉身上了。
“我？我知道啊。”
霍邱凉慢悠悠揣回了手机，示意几人边走边说。
六人部队缓慢前行，霍邱凉则慢慢讲述。
“常婆婆，是「百灶」传承一脉最知名，走的也最远的一位资深传承者。”
“要是想介绍她，就不得不先说「百灶」的传承。”
霍邱凉看了一眼杨铭。他问：
“杨铭，你对「百灶」有多少了解？”
“不算太多，「百灶」太少了，且都被保护的很好。
但是据传言所说，他们的食物有神奇的功效，是世上难寻的珍馐美味。”
霍邱凉点了点头。
“是的，现在所有关于「百灶」的传言都差不多，流传的信息甚至有说，「百灶」可以用食物勾起人最本真的快乐。”
如果单论这些施雨也知道。
“那常婆婆呢？”
霍邱凉伸出手，指了指远方。
“我也是在来这面的交流会上才知道的。
常婆婆是目前，已知的「百灶」中走的最远的，传言她是第六技艺，名称不知。
她之所以如此出名原因很多。
1.「百灶」稀少神秘，几乎见不到几个，且所有队伍都默认「百灶」传承者不露面，但露名声。而常婆婆却不避讳此点。
2.「百灶」的能力特殊，每一位尝试过的人都对其闭口不谈，但却毫无疑问于人有益。
3.传言常婆婆青睐的有缘人，会获得她的更多优待.....甚至包括.....”
霍邱凉轻轻转动眼睛，看向一旁的杨铭。
施雨几人一同看向他。
杨铭此刻极力抑制能力，脸憋的都不自然了，但是看到话落到了自己头上，他咬紧牙关接上了一句：
“甚至可能，让人阶梯增加一阶。”
“什么？！！”
胡子豪一把捂住自己的大嗓门。然后他按住自己的大心脏。
“真的假的？”
“不知道。”
“啊？”
胡子豪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杨铭会说：“当然是真的。”
杨铭摆了摆手：
“我现在已经死心塌地跟你们混（主要是跟施雨），我得对你们负责，对于空穴来风的消息大家先听一乐，不要提高期待。但是....”
杨铭咽了口口水。
“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绝对会给我们带来益处。
而且，如果没有这个经历，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去常婆婆的地盘吃饭，大家几乎也是如此。”
杨铭说着，双手交握拜向施雨。
“感谢老大的馈赠，我真是积八辈子德了躺着也能赢！”
施雨被杨铭的样子搞得一愣一愣，但是总归是好事，他也拍了拍手。
“行了，反正是好事，明天下午一点多，咱们去见一见常婆婆就好了，也算是开门大吉的好兆头。
祝我们接下来的两个月顺顺利利吧。”
“好耶！”
.........
「劲爆火热」
bGm：「animal」
第389章 休闲寝室
.........
“所以你不去给他们讲一讲？亏你还大义凛然的说拿到奖励的人你会解释。”
丁玲坐在科技楼顶，她杵着下巴看着远去的施雨几人。
“害，这有啥说的，你觉得他们几个会受罚吗？”
“人总会犯错的。”
“也许。”
苗明没有反驳丁玲，他站在一旁，视线偶尔跟着什么移动似的，过了一小会说：
“唉还有一件事，常婆婆为什么说可以奖励一个寝室？这不是成就了躺赢狗了吗？虽然现在看起来他们寝室整体都不错。”
反应速度和探查能力都出类拔萃的「猎手」。
心思不错，全程能保下卷子的大个。
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盯着还敢溜边走的家伙。
小有名气的信息交流人才和柯家的小少爷。
这个寝室倒是凑了不少好玩的人。
丁玲摇了摇头。
“常婆婆有她自己的考量，世上鲜有人能摸透，包括我，我不知道。”
“行吧。”
苗明摊了摊手。
“但是至少能看到这些新人里面还是有不少好苗子，我也很开心。”
他看向远方，然后慢慢把视线抬起。
就像是穿过了真正的府罗大学一般，苗明似乎看到了夜晚天空的无数星星。
“不是毫无希望，只要看到一点希望，我就还能再动一动。”
丁玲没回话，她看着远处，宿舍楼的地方。
灯火亮起。
........
施雨几人回到寝室，胡子豪开心地打开了一包番茄味薯片给大家分着吃。
经过一整天的吃饭睡觉打骂路泽后，几人的关系结结实实的长进了不少。
而且不难发现，这个寝室的每个人就像是都抽到了SSR一样，遇到了自己认为的，最心仪的室友。
没有坏人。没有事精。没有深夜打游戏者。没有邋遢大王。没有自认为很聪明的蠢人。
有点幸运呢。
施雨抓了一把薯片，同时偷偷用能力在里面又放了一把。
他已经完全接受了韩河给他的鹿尸，并且在大家都没留意的时候用能力给它稍微美了个容，取了个名叫梅花，现在正抱着它坐在桌边一边捋毛一边唠嗑。
“大致就是这些问题，并没有过多为难我什么的。”
他大致描述了一下和丁玲的对话，当然也省去了不少部分。
“我服了，一个考试还整这么复杂啊，我还以为就是看成绩呢，我看到卷子都蒙了。”
胡子豪叹气，他每次都没办法领悟某些人的某些意思，这让他很苦恼。
而一旁把「蒜薹炒肉的第二顿比第一顿好吃吗？提供详细论点。」写的满满当当，期待评分的韩河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他很自信的写满的。
唉。
有点心疼自己满分答案的韩河选择先去厕所洗漱一下。扭头就进了寝室里面的独立卫浴。
终于在上大学之后混上了独立卫浴，过去某个时间某个事件的阴影历历在目。
“城里套路深啊，哪来那么多直来直去的事情了，多习惯一下比较好。”
施雨抱着“梅花”站了起来，果然怀里有个东西拿着就是要舒服不少。
而刚刚，乐乐严重抗拒了施雨始乱终弃的行为，谴责施雨有了梅花就不抱它这团非牛顿流体的渣男行径，最后终于换取了施雨的妥协。
而刚好，施雨暂时不打算暴露自己有这么一个神奇宝贝的事情。
所以现在，「欢律」正在梅花的肚子里被施雨一起抱着。
虽然感觉这样既不人道也不专业，而且听起来非常的诡异且变态。
行为类似于杀死可怜的动物把它晾干，然后再用另一种活动物塞进干皮之下。不但不恐惧还天天抱着一死一活的二相性生物到处溜达。感觉是那种恐怖故事里面人物会做的事情。
但介于乐乐和梅花都没话说，施雨也就这么做了。
面对柯云州震惊的眼神，施雨眼睛都不眨的表示。
这只可怜的小鹿是他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遇到的，它陪他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但是好景不长，因为一次突如其来的意外小鹿永远的离开了他。但因为他有心理暗示所以感受到小鹿想要永远陪在他身边的心理，这才把它永远的留在了身边。
看着因为漏洞百出谎言动容的柯云州，施雨对着霍邱凉点了点头。
确实太好骗了，以至于忍不住的骗他，真的有点忍不住。
晚上的时间，各位健身狂魔似乎都消停了下来，毕竟刚被套路完，又得知了个好消息，现在大家都算得上放松。
“其实也挺好的，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吃一堑长一智，比过去聪明多了。”
说着，施雨又给胡子豪续了一把薯片，然后看着胡子豪转了一圈进行了分发。
“别说这话，总裁，过去你可是出类拔萃的优等生，不至于因为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和套路受打击。”
施雨摆了摆手，在薯片袋子里放一半拿一半。
“而且咱们也只能算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智长没长不知道，堑我是吃饱了。”
吃堑大户胡子豪不语，只是一味的把薯片到处分发。
最后还是因为杨铭好奇地问胡子豪：“这薯片哪里买的量这么大。”告终。
施雨有点心虚的把还有一点点的薯片袋子里又添了一把，让胡子豪自己吃，刚要解释一下的时候。
咚咚咚---
“谁啊？”
胡子豪本能地回问了一句，然后门外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我是226寝的，计成。”
最靠门的霍邱凉回头挑了挑眉，施雨点了点头，他伸手一扭。
吱呀。
施雨看着门口出现的人，稍微愣了一下。
是他？
来人只有一个，那人顶着一头棕毛，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黑长裤，耳朵上戴着一枚明亮的金色耳钉。
前三名之一。
自称计成的人站在门口摆了摆手。
“你们好，这么晚来打扰休息了吧。”
“不打扰，但是您这是？”
霍邱凉离的最近，他转过身子，看着计成。
“啊，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计成。”
计成一直没有向里面走，似乎是在等待寝室里其他人的允许。
“我想着，来集训最重要的事情除了提升一下自己之外，就是结交一些朋友，所以来跟大家混个脸熟。”
........
「交流时间。」
第390章 浅谈
.......
“就是结交一些朋友，所以来跟大家混个脸熟。”
“见外了，大家都是一个地方干一个活的，没有什么脸熟不熟的。”
霍邱凉笑着说，站起了身子，他看着计成。
“况且今天你的表现也很好啊？我对你印象挺深嘞，其实你不来，明天我们也得去看看你的。”
“哪里哪里，一点小聪明和能力带来的便捷罢了，不敢说表现得好与不好，况且.....”
计成说着，转头看向抱着梅花站起来的施雨。
“第一名不是在这里吗？”
“嗯哼？”
霍邱凉轻轻挑眉。
“什么第一名？通知已经下发了吗？”
听到这句话，计成微不可察地流露出一点疑惑，但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微微侧头。
“这样吗？可依我看到的，大家表现出来的水准，施雨很明显是要更好的。”
霍邱凉滑稽地一下回过头，看着施雨，然后回头哈哈一笑。
“哈，就他？刚才还跟我们在那说被人拷打的有多惨呢，好歹人家没驳他面子，也没说是我们，也没说不是我们，但也没说让我们等消息。”
霍邱凉回头看着计成。
“我还以为是那个女生拿了奖嘞，但是太晚了，女生寝室我可不好意思去。”
计成听着霍邱凉的话，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又看向站在原地抚摸着梅花的施雨，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
“这样吗....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更进一步，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都是Jq哥们，说这个里里外外的话，不够意思了嗷。”
霍邱凉双手搓了搓，他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生，歪着头问：
“进来坐会？还不算太晚，聊点啥？”
霍邱凉的瞳色比普通人浅了太多，以至于在背对着灯光时，看起来像是莹润的月亮。
计成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他自知有些唐突了，却也不太想放弃这次机会，他迟疑了一下，刚要抬腿进寝室的时候.....
咔---呼～
韩河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他脖子上搭着一条印着快乐小猫的毛巾，只穿着一件紧身运动背心，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双臂，发丝上的水滴还在滴落。
他一步跨出，刚刚好站在了霍邱凉身边，他就像是一抹高大的影子一般，将灯光阻隔，把影子投射到刚要迈步的计成身上。
他稍微低下眼睛，看向明显懵了一下的计成。
“有事？”
韩河丝毫没有要挪步的意思，他站在原地，把脖子上的毛巾拿了下来，罩在头发上，阻止了水滴的落下。
他这副样子配上他那张冷漠的帅脸，实在是很慑人。
计成刚刚迈出来的脚步立刻收了回去。
但他也没有过多慌乱，只是又扯起一个微笑说：
“看来大家都打算睡觉了，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聊吧。”
霍邱凉点头，在韩河身后朝他挥手。
“哎呀，确实不巧了，室友要睡觉了，早睡早起身体好嘛～那改天再聊吧。”
计成点了点头，退出了门的范围，然后看着韩河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咔嚓。
霍邱凉笑着对关好的门挥手，然后他慢慢把手举起，缓缓握紧拳头，又一点一点的把最长的那根手指伸的笔直。
国际友好手势。
“镜相女士”的空间可以阻隔韩河的探知，施雨也曾尝试过，发现这个门就像一个难以拆开的盒子一样，可以将信息完全阻隔。
因此霍邱凉用中指给计成点赞的行为不会被发现。
“切---”
霍邱凉嫌弃地对着门口拉长声音进行了一次嘲讽，回头看向施雨。
“丫什么东西，来我这找不自在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斤两。”
全场沉默保持礼貌假笑的施雨也慢慢收回了笑脸。
他将手上的梅花放在桌子上，让这只可怜的鹿儿藏进阴影里。
柯云州在有陌生人到达的时候立刻变得“高冷”，而对杨铭没有印象的人无法察觉到杨铭。
胡子豪还没明白咋回事，但是他已经掌握了一个绝佳的秘籍。
不用管当下什么情况，只要事情还不清楚，就第一时间看施雨。他现在已经很会看施雨的表情了。
刚刚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施雨的状态，所以第一时间按了自己的静音键。
“他其实是个聪明人，只是别人没他想的蠢。”
施雨抱着胳膊，手指轻敲自己的手肘。
“未接触就认为别人没有心思毫不设防的家伙能有多聪明呢？”
霍邱凉收回自己的赞，“噗通”一下坐回凳子。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
先打招呼。
其实前几句话还没啥毛病，霍邱凉也是认真的，想着明天没啥事的时候溜达溜达看看大家都是啥样人。
计成，白知烟这种第一天表现的优秀的，他是一定会优先接近的，优秀的人往往掌握同样优秀的情报，大家礼尚往来，怎么都是好事。
但是再往下说话，话就开始变味了。
太急了吧，大家都是陌生人，寒暄好歹超过三句再切入正题吧。
什么叫“第一名不是在这里吗？”
大家都不是傻子，你跟我玩什么单纯。
这么晚就急冲冲的来，在窗户上趴了很久了吧，看到回来收拾收拾就下来了，就这么想知道点什么？
霍邱凉想着计成当时的表情。
他很想知道，是不是施雨得到了奖励。也很想知道施雨的能力或是身份。
这种信息事实上算得上无伤大雅，有【繁星】的允诺，他知道与否都改变不了某些事实。
但有些人就是有好奇心的，而有好奇心的人往往有一些小聪明。
施雨摇了摇头。
“才入学第一天，他没必要这么急，慢慢来，很多事情都是能被看出来的。”
“这话也不好说，施大侦探，别人可不是你。
有时候你不靠信息差抢在所有人之前拉一把，就不好建立优势啦。”
霍邱凉拿着手机挥了挥。
还是太嫩了....但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面对的可不是刚入行没多久的傻白甜。
对于普通人来讲，没人能察觉他的情绪。
但是对于「薄月」，月亮之下，谎言萌生，谎言显象。
呵。
急死了。
........
「失于急躁。」
第391章 欲望的不同
.......
急死了。
“所以.....咋回事？”
胡子豪见霍邱凉的表情，疑惑求解。
“来套消息的，想知道是不是咱们拿了奖励。”
“啊？呃....咱们拿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谁知道呢？”
胡子豪挠了挠头，不要说他不精于此道，准确来讲他对此一窍不通。
很难想象这家伙以后要努力学习然后子承母业，他真的不会被生意场上的人玩鼠吗？
而霍邱凉则笑着看向韩河。
“这把得亏了我们正直友善的老韩了，要不.....我还得陪着他再唠一会。”
等等你真的不是要再套他点消息吗。
施雨内心吐槽着，同时回想着计成的表现。
这种心思想瞒过施雨是不可能的，现在他们两个就是行走的心理分析仪，这种没有特殊能力加持的表现不可能瞒过他们两人。
施雨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人总喜欢自作聪明，又总喜欢去打听一件早晚会知道的事情。”
他摸了摸梅花柔顺好似活物似的皮毛。
“说到底，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好奇心，施雨，我们的欲望，向上的源泉，你和我如此，别人一样。
我们依靠欲望向上攀升，靠欲望继续前进。路不同，欲望也不一致。”
霍邱凉拿起一杯加了糖的牛奶喝了一口。
“我们追奉不同的欲望，偶尔也可以体谅他们。”
施雨点了点头。
言之有理。
霍邱凉这家伙在难得正经的情况下说出来的东西确实是非常具有参考价值的。
“能力会分化我们，还好我们暂且可以理解。”
随后施雨看向擦干头发的韩河。
“话说....老韩是怎么.....？”
按照过去，韩河一般不会插手类似事件，毕竟对方还没有展现出什么激烈的攻击性，且施雨和霍邱凉这两个人都在。
一般情况下还没轮到他和胡子豪出手的时候。
韩河把快乐小猫毛巾抖了抖，然后摊在腿上。
“那个人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好的感觉？”
施雨疑惑的问了一句。
他只是觉得这家伙有点自作聪明，倒不至于有别的。
“对。”
韩河点头，他看着施雨疑惑的脸，认真的说：
“他与我的领域不合，与「父」与「母亲」的领域不合。”
施雨有点小吃惊。
这就像是当初霍邱凉本能的远离韩河一样，韩河如今果断的选择驱离计成。
「父」与「母亲」的领域就是「猎手」的领域。
根据那次注视，与仪式为施雨带来的知识，施雨已经知晓「猎手」的领域力量大致为「循环」。
得，失。遵循规律，反复转圜。
而韩河现阶段为第七技艺，「寻影」的领域逐步深入到了关于「消逝」的方面。
能和这个领域不合.....？
施雨看向门口。
会是什么。
那些不遵循实际的？比如虚假（薄月），或是不平等顺应规律的？比如（无言）。
大致就是那种略微抽象的东西。
施雨想着，轻轻在袖口里抽出一只羽毛，在指尖捻了捻。
按这么说，我才是万种欲望的敌人吧。
.........
咔嚓。
计成看着眼前紧闭的屋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咬紧牙关，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低落。
搞砸了。
唉。
他想起霍邱凉的样子。
非常非常聪明的人，而且非常敏锐。似乎对于言辞方面极其敏锐.....霍邱凉...似乎很有名。
那这样看来，他们两人的领域或有重叠....遇到对手了。
是自己没沉住气了，原本不应该这样的。
这下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恐怕很不美观了。
不过.....凡事没到闹死，就都有补救的机会。
不急。
计成猛吸一口气，他低下头，闭了一会眼睛。
因为他就住在226，所以在进寝室前，还是要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他死死咬牙，深吸一口气，慢慢压下自己脸上的不自然，然后慢慢按动寝室的门把手。
“哥，你回来啦。”
屋里一个矮个男生抬头看向他。
男孩大概13-14岁，仔细一看，和计成长得有七分相似，几乎就是缩小版的计成，要说两人最大的差别，就是那个男孩有着一头金灿灿的头发。
只看头发看起来像是个外国人的男孩笑着说：
“怎么样？125的人好相处吗？感觉那个施雨超级厉害。”
计成回手关好门。
“挺好的，他们确实挺厉害。”
计成走到矮个子男生身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但是你哥我也不算太差吧，来这第一天就把自己亲哥放到脑后了？”
“怎么会呢？”
计免咯咯笑着。
“哥当然是最好的。”
一旁的舍友翻了个身看着底下说：
“唉唉，你们俩兄弟感情真好啊。”
他努了努鼻子。
“不像我，有个老弟天天打个没完，恨死我了，我弟有计免一半乖，没准我也是个好哥。”
计成摇了摇头。
“长大了都会懂事的。”
他看着计免，叹了口气说：
“早晚都会长大的。”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小子我不喜欢。”
霍邱凉毫不掩饰对计成的讨厌，他就是不喜欢这种装货。
“老韩也不喜欢啊，是不是老韩。”
霍邱凉说完还拐带了一下韩河。
韩河沉默了一下说：
“我确实不太喜欢他。”
施雨当然对计成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介于大家都是第一天见面，某些人可能还没扭转自己平时的行事风格。
就像霍邱凉，他早就忘了不打听点什么好好和别人聊会天是怎么做，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当初他见到自己也是一样。
其实他的建议都很实惠，但一定要知道点东西才行，和刚刚的计成很像。
他们都是和同龄人脱节的小怪胎，或许可以多一点理解。
简单来说，施雨也害怕在某一天，因为自己的习惯，惹了别人不高兴。
他叹了口气，心想着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要当和事佬。
“先持保留态度，我会多留心眼，但是一棒子打死不可取，以后还是要打交道的
“俺也同意...”
胡子豪在人际交往方面是个呆傻孩子，但他认为大家也不是你死我活的问题，都是一个单位打工的，还是可以给个机会。
“你们啊，真是的，善心太多。”
霍邱凉敲了敲床沿。
“算了，反正你们也不是傻子，慢慢来吧。”
他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样子摇了摇头，然后蒙起脑袋准备睡觉了。
“晚安吧，群里刚刚发了通知，明天上午会有....一次文化课？别打瞌睡被抓了，睡吧。”
施雨也嘱咐了众人一句，然后躺回床上。
“最后一个上床的关灯。”
柯云州默默站了起来，扫视一圈。
他下意识地敲了敲三号床，然后一个声音模糊地从床上传来。
“俺已经上床嘞.....”
柯云州点头，慢慢走向门口。
咔嗒。
.........
「一次错失....」
第392章 “文化课”
.........
“哈～～～～～～～欠～～”
霍邱凉低头打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哈欠，一旁的胡子豪直了直身子，把他的脸挡住。
“我都说了早点睡，要不然打瞌睡，你是不是又熬夜？！”
施雨小声对霍邱凉说。
“我觉得就是因为你那么想，所以我才打哈欠的。你是不是改我键位（调我概率）了？真阴啊。”
“快滚蛋，我要是收拾你让你一天拉20遍。”
施雨打住了霍邱凉的污蔑行为，然后看向前方。
此刻，所有人正聚集在昨天的考场，只不过现在桌椅板凳都以寝室为单位拼在一起了。
最前面的讲台上，一个一身老学究打扮的男人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催眠一样的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东西。
谁能想到文化课居然是这种文化课啊....
开课的时候这家伙就默不作声地走了进来，然后默不作声地开讲。
嘟嘟囔囔声音好像蚊子在喇叭旁边叫，听的人大脑昏昏涨涨。
施雨一开始还疑惑这是不是也是某种变相的考核，因为乍一听那个男人说的话根本听不清什么。
施雨还以为对方在念某个仪式的祷词。
但是仔细听，加上「心念」的牵引，施雨终于听明白.....
这个老学究此刻正在照着书上写的东西念，念得就是那些平时自动被自己掠过的，某些“科学家”对于阴界的“惊人”发现。
简单来说，一些没有用的屁话。
有点像搜索骑自行车教程，一共十分钟，前九分钟告诉你自行车的深远影响，后五十秒说自行车的厂家，最后十秒告诉你抓住车把用脚蹬。
毫无营养，以至于现在台下昏沉一片了。
就这种0作用的东西，加上台上老师看起来一碰就要散架，一看就没见过恶孽与「阴界」的配置。
有点像是只会泡泡面的小学生教自己做了50年饭的大厨奶奶怎么炒鸡蛋。
而且「四大金刚」（苗明，丁玲，花无眠，牛孟天）没有一个在场。
简单来说，另一个上面塞进来的。
施雨无聊的啃手指甲，他想起了昨天面对丁玲自己咽下去的那句话。
“.....上面还在暗自插手吗？”
这就是他昨天要说没说的，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或是【繁星】也有猫腻，施雨硬憋回去了。
苗明昨天说了。
“答好一点，上面看了会高兴。”
指的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尚未死心的家伙。
就像是那些刁难人用的卷子。
就像今天毫无用处的课程。
施雨看了一圈，发现紫藤花头饰今天带了一束桂花头饰，她此刻也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在拿着一根笔转来转去。
计成也在老学究开讲后很快失去了耐心，开始小声和身边金色头发的男生说话，表情温柔的不像话。
施雨自然看到了那个金发男生的长相，两人长相七分相似，说不是一家的都没人信。
看来是个好哥哥。
施雨叹了口气，看着不管不顾睡过去的霍邱凉，眼神逐渐迷离的胡子豪，和早就坐的直直然后神游天外的韩河。
你们一个个真是身怀绝技。
杨铭？这家伙没准都仗着能力躺地上开睡了。
最惊人的还是柯云州，这家伙居然听的很认真，果然是个规矩孩子。
施雨无奈，只能一边啃指甲，一边在脑袋里面玩俄罗斯方块，一边回想「雪松」昨晚的夜巡记录。
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一个半小时后。
老学究终于放弃了折磨施雨这些新生，“啪！”的一声合拢了书本，然后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也算是首尾呼应。
老学究走后不到一秒。
叮～
啪！啪！
“好啦好啦！起床了懒蛋子们，别睡了！”
苗明爽朗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他用力拍着手。
“oi！oi！醒醒醒醒，别睡了都，一个半小时还睡不醒吗？昨晚都干嘛了？旁边人叫一叫。”
施雨回过神来，心想果然如此，这老学究果不其然和他们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话说回来你也知道我们都会睡觉啊。
施雨双手收回身侧，伸出一根手指向着两侧之人的腰侧迅速一刺！
“嗯！”
霍邱凉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韩河则是向后一闪，刚好躲开了施雨的突刺。
想偷袭猎手还是难啊.....
施雨看着韩河露出得意气息的扑克脸摇了摇头。
顶上的苗明见绝大多数人都醒了，也停止了吆喝，拍了拍手说：
“好了好了，清醒一分钟，看看你们，不好好上课！白费人家的苦心。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话是这么说，但苗明没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是散漫做派，抱着胳膊靠到干净的黑板上。
“接下来，大致简述一下咱们这的情况哈。”
他敲了敲黑板。
“文化课，以后基本都是这个形式，我不管你们怎么上课，随便，只有一点！
不许翘课！”
苗明看着底下的一个女生说：
“当然，如果有情况，汇报，我们处理。明白了吗。”
“明白！”
苗明点点头，继续说：
“其他课程我们都有专人负责，不过课表不能固定，只能现通知，大家关注一下自己的消息，尽量别错过，互相提醒一下。”
专人负责。
施雨听着这四个字就觉得有点高大上，但是再加上不固定的课表。
简单来说，谁有空谁来呗。
“第三件事。”
苗明等了两分钟，接着说：
“一会其他人解散，那20人留下，有你们的小灶。
最后.......”
那20人面色难看的站起。
苗明慢慢地将视线从施雨、白知烟、计成三人身上扫过。
“施雨，白知烟，计成三人昨天的表现都很优异，大家可以私下有空的时候多多交流。
没有说的同学...啊不，专员，也不要气馁，虽然年纪相仿，但是我们这里毕竟不是学校。大家并非同一天“入学”。
所以大家的实战经验，觉醒时间都有很大差距，就像....柯云州，他已经觉醒四年，下过的阴界数量就比你们多，所以更有经验。
并不是你一定就比他们差，闲暇时间互相取取经，或许能给自己很多灵感。
当然，昨天还是有很多人表现不错的，大家都多观察多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可取之处。”
苗明说完，还特地指了指三人的位置。
大家神色各异，回头看了看被优先点名的三人。
一下子太多人看自己，施雨有点不自在，他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女生笑了笑，然后慢慢低下了头。
“好了，今天的话，暂时说到这里，大家往心里去，下午时间大家多走动走动。多认识认识。
接下来的日子，有可能大家会彼此切磋或是彼此合作，多交流吧，你们都是同伴。
散会。”
说完，苗明没有直接“叮”的一声消失，而是向后站了一点，等着那20人。
而施雨则是抬起眼睛，看向计成。
对方没有任何动作。
计成这次没有像昨天那样冒失，看来回去之后也是复盘了受挫的经历。
这样也好。
施雨看着已经有人开始离场，自己才站起来，和韩河几人一起离开了。
几人刚出教室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一个女生叫住了他们。
“施雨。”
施雨回头，看向来者。
桂花发饰好似刚折下一般逼真，女生用它把头发挽起。
白知烟。
她身后站着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女生，白知烟松开她的手，示意她和室友先回去。
“我叫白知烟。这里提前祝贺你昨晚的成功。”
霍邱凉现在对于所有提这个的都十分敏感，他刚要向前迈步开口的时候，白知烟便开口了。
“我不是来试探你的，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昨天的表现如何，我并不满意。
看样子已经有人试探过你们了？那我们可以换个话题。”
霍邱凉歪了歪脖子。
“换个地方？”
“当然可以。”
白知烟点头，表示请便。
........
「你教我吗？」
第393章 正在工作，别谈感情
......
闲杂人等暂且退下，只有施雨和霍邱凉两人。
“那些庞然大物不是呆就是傻，跟着也没用。”-----霍邱凉。
施雨不会对自己没说出口的话负任何责任，同时他也希望多学习学习这方面的技巧，他虽然很擅长和街边服装店老板互相拉扯，但是对于这些事情确实没什么经验。
唯一一次经验是上一次，被霍邱凉诈了。
不会放过他。
现在三人正坐在凉亭下，看着对面的女生。
“我是华东地区的，所属小队.....编号266「兰山客」。”
“「兰山客」啊......你们队长人不错呢。”
霍邱凉回想了一下，他看着白知烟。
“哎？我想起来了，你是前年年中加入的吧，你们队长好像提了一嘴。”
白知烟点头，没有对霍邱凉的抢占先机表现出任何的表示。
“是，我是前年加入的。我今天其实主要想问一个问题。”
白知烟看着施雨。
“你们的队伍里有一个「猎手」。韩河。对吧。”
霍邱凉和施雨两人能轻松的判断出，白知烟不是疑问。
她确定韩河是猎手。
当然韩河也没藏就是了，档案里写着呢，对方愿意翻多翻翻也能看到。
“......我就说老韩太狡诈，这下被人一下看穿了吧。”
霍邱凉笑着对施雨说，然后转过头。
“但是咋说呢，咱们才见过面不到24小时吧，翻档案没那么勤的话....你咋看出来的呢？”
白知烟沉默了一下，她轻轻抬起手，将一块开盖表拿出来，然后对着施雨两人打开。
咔。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上面有两个人。
白知烟拿着一根笔轻轻抵住自己的嘴唇，身侧是被午后阳光映亮的窗，窗外梧桐像是绿色的火，把少女的轮廓烧的蒙蒙发亮。
一个男生在更靠近镜头的地方，模糊的只露出半张脸，对着镜头比耶。
男生眼神明亮而有神。
施雨的直觉轻轻碰他。
那个男生是猎手。
“这是我的....同学，池夏。”
白知烟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回忆一般。
“他是一名「猎手」。”
咔嗒。
白知烟合上了表，将那回忆夹回时间里。
“一名生了....心魇的猎手。”
白知烟看向施雨。
“我希望，可以最大程度的了解猎手，猎手的领域，力量，欲望。”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就像毫不在意她如此的态度可能会让她遭到高昂的出价。
“我希望找到，能扭转猎手心魇的方法。”
施雨没有什么太多表露，他感受着空气中的情绪和白知烟的表情。
青春啊，明亮又幼稚，单纯又真诚。
的确让人动容。
但是施雨清楚的记得苏梦雨和他说过的话。
「很遗憾，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有相应的价码，而价码随着你我身份的转变，立场的变动与形势的存在而波动。
有时感情是无价宝，但绝大多数时候。
绝大，绝大多数时候。
感情是无用石。」
而且此刻。
就像是战术部署时候施雨说了算，正面战斗怎么抗胡子豪说了算，突袭时机和晚上吃什么韩河说了算一样。
谈判交流，霍邱凉说了算。
霍邱凉看着白知烟，他稍微后仰了一点。
“你的经历很感人，我非常感动。
不过这里我先给你提个醒，白知烟专员。
工作是工作，别谈感情。”
霍邱凉把“专员”二字咬的很重，言语清醒的过分，他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你如果第一时间来找我们，应该对我有所了解吧？是你们队长告诉你的？”
白知烟点了点头。
“他怎么称呼我的？「雪松」的小骗子吗？”
“是。”
霍邱凉咧嘴一笑，他看着白知烟，慢慢把身子向前推。
“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叫我骗子，但是还是都愿意和我信息交流吗？”
霍邱凉理了理袖口，看向摩挲手指的白知烟说：
“我的交流相对公平。甚至可以说，最公平不过。
所以..”
霍邱凉的眼球像是午夜的月亮。
“你带了什么来？”
........
“「兰山客」那面事也不少啊，这么看咱们那面还是清净。”
施雨已经和霍邱凉离开，与白知烟的小聚会已经结束，两人没吃饭，准备留着肚子去见常婆婆。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依依姐晋升后日子会更好过，当然，某些人也会开始向咱们投放注意力了。”
霍邱凉双手插兜，看了一眼手表。
“快到点了，准备走吧。”
施雨掏出手机，苗明已经发了消息。
「领着你寝室的人12：30到门口集合。」
“我在群里发消息了，还给胡子打了电话告诉他们穿板正的去门口了，咱们直接去集合就好。”
施雨确认了时间还够，他看向远处，心中想法翻覆。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摇了摇头对霍邱凉说：
“你有什么预感吗？”
“没有。”
霍邱凉摇了摇头。
“像是常婆婆这种人，反侦查肯定是要做好的，毕竟落幕者估计也很想见一见她.....”
言之有理。
两个高灵感有点预知能力的都没辙了，施雨也不再拖沓，加快脚步向着校门走去。
时间依旧早十分钟到，施雨走到时已经看到韩河和胡子豪的身影了。
“齐了。”
叮。
施雨话音刚落，苗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校门口。
“哟，齐了，挺好。”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施雨几人，满意的点点头。
“多好，大小伙子，最好的年纪，不用怎么打扮都帅，和我当年有的一拼。”
“苗哥现在也帅啊。”
苗明笑着摆摆手，看着胡子豪。
“嘴挺甜，好了，准备一下，我直接带你们过去。”
他看向施雨。
“去....「味人味」。
顺便一提，我的能力一般人第一次都不太能适应，所以做好心理准备，别晕传送了。”
施雨听后下意识地收紧了核心。
苗明的能力毫无疑问是小说里面很高贵的空间系，自己现在虽然可以通过能力进行转移，但是速度看起来远不如苗明。
苗明看着绷紧身体的几人满意的点点头。
“准备好了？三、二、一。”
叮～
一声脆响。
由大理石雕砌的大门门口一阵风拂过，让一旁的树枝摇了摇。
几人已经消失不见。
而施雨此刻明白了苗明提醒他的原因。
随着苗明话音一落，他在瞬间就丢失了自己对于外界的感知。
他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失重，然后周围的一切都在用力的把他向里挤压。
就像是要把一大块海绵塞进一个小管道口。
倒也不是多么疼，但是那种身体在被挤压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紧接着，一个恍惚，向内挤压的力量猛然变化，变成向外拉扯，
施雨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根被苗明捏在手里的扯面。
他想起了被苗明一甩便碎裂成无数碎屑的卷子。
如果苗明再用力，自己会不会也被扯的七零八落？
这和自己的穿梭太不一样了。
施雨虽然感觉很不舒服，但也不是不能忍受。他忍住自己的不适，直到下一瞬。
叮～
.........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第394章 「味人味」
.......
叮～
一声脆响。
施雨眼前一亮。视野重回，豁然开朗。
紧接着，嘈杂的人声灌入耳朵，周围有很多人来回行走，车由远及近再快速开走，时不时传来喇叭的声音。
施雨快速检测自己伙伴的状态。
韩河依旧因为突兀的转移导致应激一样的警惕，看起来有些炸毛。
施雨发现韩河真的不太喜欢除了他双腿之外的任何位移方式。哪天带他脱敏一下。
相比之下，胡子豪和柯云州反而适应的比较好。
霍邱凉也是被柳依依的狂野摩托车练出来了，站在施雨身边微微打晃。
而杨铭也没被忘掉，他很显然被空间系的一些附属能力抓了现行，正如他在考场时和自己说的，有几个人明确知道他的位置。
其中必然包含苗明。
施雨的视线顺着苗明的身侧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条商业街的侧面，绿树与花树作为城市绿化的一部分在这个软暖的季节生长舒展，将太阳遮挡。
而一旁就是车流穿行的马路和拎着各种购物袋的行人。
周围车水马龙，人们三五成群的在四周走向不同的方向。聊天声音落进耳朵，吵吵闹闹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好多人啊。
看的施雨有点晕人。
而且.....
施雨眨了眨眼睛，缓解刚刚因为传送导致的挤压感，他看向苗明。
他以为常婆婆掌勺的「味人味」无论如何都应该在那种避人耳目的地方。
比如说山脚下与世隔绝的小屋。山顶云上的小亭子，或是湖边伴随日出日落被水汽氤湿的桥台。
这样才符合对方“高手”的形象。
他实在没想到......
施雨抬起头，看向上方。
眼前是商业街的一个个体板块，简单来说，一栋双层楼。
一栋被打造的看起来古色古香的楼台立在外面，将整个被喷漆做了旧工艺的双层楼衬托的更加的....有格调。
但是说实话，按照施雨的审美来看，确实是土了一点。
假绿藤在外墙蔓延绑扎，艳丽的假花，鲜红的红灯笼依次罗列其上，色彩饱和度高了一些。
而且做旧工艺太过刻意，导致整体建筑看起来既不新，也不旧，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实在是太过扎眼，设计的对比度过高，只能让人的感官过于受到刺激，美感欠缺。
而一个巨大的牌子挂在楼台之上。
唯一一个看起来顺眼的东西。
实木牌匾，上面三个大字毛笔书写，力道遒劲飞扬，洒脱不羁。
「味 人 味」
“没想到？”
苗明的声音响起，他笑着看眼前几个小子。
“确实出乎意料。”
施雨回应，苗明点了点头。
“大隐隐于市嘛。
超乎想象的事情多着呢，小子。我只能带你们到这，接下来我告诉你们一些规矩。
准确来说，常婆婆的消息。”
苗明回身指了一下「味人味」。
“进去之前，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苗明嘬了嘬牙花子，回想着那条信息，然后看着六个小子慢慢说了出来。
“嗯......味人味不欢迎背叛自我之人。
不欢迎不尊重食欲之人。
不欢迎墨守成规之人。
就这样。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不过想来也是常婆婆对你们的考验之一吧，你们慢慢想。”
好....脱俗的规矩。
施雨这样想道，尤其是最后一条。
神奇，有这一条规矩，前两条规矩岂不是可以无视？
说完后，苗明思考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忘记什么之后说：
“进门后，只要提你的名字就好，施雨。
常婆婆这一餐是为你预备的。”
“....好。”
“嗯，没什么要说的了，接下来的事情全权由常婆婆接手，但是....
如果有超出你们预料的麻烦，直接叫我的名字。”
苗明看着施雨。
“我看了你们的档案....你们都是经验相对较足的人，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苗哥。”
见施雨的样子，苗明也不多说，只是往一旁让了让，示意他们过去。
施雨不再等待，和苗明道别后领着伙伴向前走去。
「味人味」......
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
“常婆婆，今天您预定的客人到了。”
一身西装的男人恭敬地站在一扇关闭的屏风前，微微弯腰说：
“他们正要进来。”
“知道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穿过屏风，随后屏风慢慢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穿朴素衣物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准备接待吧。”
“是。”
.........
“欢迎光临味人味～请问有预约吗～”
一进门，一个长相甜美的女服务生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她看着施雨几人温和的询问。
声音甜而温软，听起来像是带着柔软的触感。
“.....有预约，六个人。”
“好～请出示一下您的预约码或是凭证～”
施雨看着眼前笑的眯眯眼的女人。
对方的长相非常的不一般，不一般的漂亮。
即便只是穿着餐厅统一的制服，也透露着不一样的气质。
施雨没说话，只是从衣服胸前的内袋中将「异常处理专员证」轻轻提出。
“施雨。”
“哦～？”
刚刚笑眯眯的女服务员用甜蜜的嗓音轻轻叹出一声，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些，露出蜂蜜色的瞳孔。
下一瞬。
一种奇异的味道轻轻点进施雨的鼻子，那种味道就像是淋过雨的丁香花混合着桃子与杏的味道，或许还掺和着一点樱桃。
那是....春天的味道。
但这味道仅仅滞留一瞬，快到施雨以为是错觉。
他抬起眼睛看向对方，浅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明亮。
感官敏锐的韩河可没有认为这是错觉。
他轻轻一错，身形便已经代替施雨站在女人面前。
而那女人丝毫没有因为韩河的动作而感到紧张或是其他意思，又恢复了刚刚笑眯眯的模样。
但随着这一刻，她的气质和带给人的感觉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啊呀～原来是亲指的贵客～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她微微后退半步，动作优美精准地踩在一个赏心悦目的弧度上，身上与他人相同的工作服在这个动作下被轻扯出一个漂亮的褶皱。
“我叫陶悠然。”
随后抬起手掌，向里微微一引。
“请跟我来吧，常婆婆在等候了。”
........
「准备好。宴席之中有你一位.....」
第395章 「感官」
........
“请跟我来吧，常婆婆在等候了。”
施雨再感受不到对方的不凡那他就可以自杀了，眼前这个动作、语言、甚至每一个眨眼时机都异常合时宜的女人明显是个异能者。
而且等阶绝对不低。
施雨抬起脚步，跟在陶悠然身后。
连门口的接待都是能力者，常婆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百灶」当真如此特殊？
陶悠然以一个非常合适的速度走到前面，然后轻轻敲了敲柜台。
“看一下，我要接待。”
柜台里面，一个女人抬起头，看了施雨几人一眼。没有多说任何话，只是站起身，走向刚刚陶悠然站的位置。
而施雨也看到了那个女人的长相。
虽然施雨一般不注重他人的外表，但是不得不说。
这个走出来的女人长相也极美，但与陶悠然的那种初见亲和不同，她眉头微蹙，似有愁云渐染。
等等....
施雨看向另一侧。
他刚刚注意力因为陶悠然力量的表露意外的出现了空档，导致没能第一时间观察「味人味」店内的环境。
现在他简单的扫视了一圈才发现。
这里的服务员，收银员或是在推车走来走去收盘子的人。
无论男女，长得都.....
非常好看。
而且帅的美的各有千秋。
男服务员高大挺拔，也有清瘦温和的类型。
女服务员也气质各不相同。
「味人味」生意火爆，食客几乎满座，服务员却都井然有序，保持着最优秀的节奏与风格。
这里简直就是....超级严格的选秀场，几乎可以集齐绝大多数风格的帅哥美女。
哪怕是施雨这种身边人颜值都高于平均水平线很多，天天看着帅哥美女过日子的情况，也猛然被乱花迷了眼。
真的假的.....
施雨轻轻搓了搓手指。
「味人味」的招聘启事第一条是「必须是帅哥\/美女」吗？
嗒。嗒。嗒。
正当施雨思考的时候，前方的陶悠然已经领着几人到了上楼的地方，她动作轻巧地走上楼梯，然后在楼梯的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那一侧的墙面贴上了一幅画。
那是一幅烛光晚餐图。
看上去类似于千禧年餐馆最爱的风格，深红色的桌布略微有一点点褶皱，燃烧的蜡烛停在黄铜烛台上将桌布压平，一旁画着各式菜肴。盛满赤色酒液的高脚杯、葡萄与西瓜。
陶悠然在那里微微站定，然后伸手抚上贴画。
毫不意外的，她将手伸进了墙画之上，然后在施雨的注视之下，提起了烛台。
黄铜烛台略有分量，但陶悠然的手丝毫不动，蜡烛的火苗安静的燃烧，甚至不会让人的影子晃动。
它好整以暇的被从画中取出，落进带着食物香气的空气之中，点亮轻盈的火。
“跟我来吧....”
陶悠然看了一眼施雨，随后转身，向着另一侧墙走去。
另一侧墙上贴着一幅以漆黑占据绝大多数篇幅的画，画的正中，一道暗色的裂纹裂开，遥遥向远方走去，看起来像是裂开的海沟。
陶悠然毫不犹豫，她举起烛台，一步....迈入画中。
....有趣。
而施雨此刻看着那幅画，他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他渴望了解这一切。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进店之后就不敢说话的几人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理所当然的，抬腿迈进了画中。
咕咕....
一种类似于肠鸣的声音在施雨脚步落下的瞬间响起，他的脚毫无阻隔地进入了画里。
没有任何感觉，就是他向前走了一步。
他整个人瞬间穿过了那层看似存在的阻隔，进入了画中。
眼前瞬间变暗，世界在这一步之下天翻地覆。
人声，光，熟悉的场景在此刻去不复返，眼前是好似永无止境的黑暗。
而身侧，一条宽大的裂壑从此处向前蔓延，直到目不能及。
一切感官都在此刻开始加深。
视觉受了阻碍，所以施雨感到鼓膜轻震，皮肤敏感。
眼前的陶悠然并没有等候他，而是保持着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速度向前走了一小段，她手持烛台，像是在夜里举起了一团暧昧的火。
施雨身后，朋友下饺子一样走了进来，他不用多担心，而是迈开步子跟上走在前方的陶悠然。
陶悠然一言不发，她只是在前面引路。
施雨跟随着她，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他和陶悠然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是....
那条裂壑似乎正飞速地后退着。
就像是施雨正在用非常快的速度向前奔跑一样。
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施雨凭着那一团烛火，看着那飞速后退的裂壑，看着裂壑之上星星点点的光芒顺河流走一般飞逝。
他猛然一震。
不对....
并不是他好像走的很快。
而是.....
施雨抬起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庞。
那里有着细微的风掠过，鼓膜的震动没有停止，仍旧隆隆作响，细微，而明显。
他看向那条飞速后退的裂壑。
“感觉到了？”
陶悠然的声音响起。
她慢慢站定，然后回头看向施雨几人。
不止施雨，其他几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异状。
“感官，最易被欺骗，也最不易被欺骗的摇摆者。我们总是寻求各种方法讨好它。”
陶悠然的声音依旧甜美，她持烛静立在危险的沟壑旁，在移动的沟壑前摇摇欲坠。
她问。
“你们体验过失重的快乐吗？”
她伸出手，将烛台向前一递，然后松开手，将它放到无物凭依的半空。
所以理所当然的，它打着旋掉了下去，在空气里划出一条嘶鸣。
现在，所有的光就只剩下裂壑的边缘了。
施雨看着那火光消失，感觉自己的情绪似乎莫名的变得敏感。
眼前的女人微笑，失了光亮，她的脸庞隐于一片黑暗之中，她的嘴角弯弯，赤色甜如蜜糖。
“随我来。”
声音带着特殊的诱惑。
“她在等你。”
下一刻，一个人影一晃而过。
施雨看的真真切切。
陶悠然跳下去了。
但她刚刚所说：
「感官，最易被欺骗。」
但此刻，施雨心中的欲望升起，再升起。
「不欢迎背叛自我之人。」
「心念」嬉笑着推搡施雨的肩膀，「礼物」想要通过门扉。
施雨回过头，看着身后的韩河。
对方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下一瞬。
施雨纵身一跃。
.........
「不要戒备，不要犹疑......尽情享受，这滋味会令你满意的。」
第396章 品味
........
风狂暴的呼啸，它并不为施雨而来，是施雨突兀地闯入了死寂的空气。
失重确实是一种神奇的感觉。
它毫无疑问会让人最大程度的感受到无拘无束的自由，但是很快，痛苦也会涌上大脑。
身体会分泌更多的激素让你感到更加快乐和更加恐慌，迫近的死亡与未知令人的心脏狂颤。
而这时....这里。
所有感官都被加深。
施雨在漫长但短暂的坠落之中感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与快乐，他想要放声大笑，也想尖叫，但是舌头在口腔里不敢出来。它亦在感官之中眷恋着周遭的温暖与甜蜜，恋恋不舍。
他兴奋地在漫无边际仅有微光笼罩的暗之中像条落钩的鱼一般直直坠落。
呼--------
坠落不知多久，不知多久。
周围的颜色由暗到亮，又由亮到暗，陶悠然说的没错，感官是容易被欺骗的家伙，施雨以为自己坠落了一天一夜。
直到周围的颜色不再黯淡，而是开始明亮腾升，周围不再只有自己因兴奋与恐惧而流出的汗味，而是有了他人的味道。
直到施雨以为自己要在猛烈的下坠中消亡自己的形体，迷失自己的感官---
直到一声脆响。
咚！！
施雨猛然停住了身体。
他的身体因为此种行径剧烈的颤抖，整个人猛然向后一靠。
咚。
施雨猛然一震，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
施雨倏然清醒，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这时他才感觉出来，自己现在正在坐着，坐在一处周围没有任何光源，但明亮而通透的房间之内。
施雨正坐在在一张雪白雪白的桌子前...只有自己一人。
他还在刚刚坠落的疯狂之中难以自拔，大脑不受控制的让他回味那坠落的甜蜜恐惧。
尽管如此，他依旧发现了同伴的缺失，他摇晃着身体，像是喝醉了一般想要站起身子。
但是......
嗒。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将一座颇具分量的黄铜烛台放在施雨面前，那烛台之上，六根白烛安静燃烧，蜡泪一滴都没有滴落，而是盈溢在火光之下。
面前，一串晶莹饱满不似真物的葡萄放在金色的盘子里，西瓜被切成薄薄的片互相依靠，水果香气浓郁芬芳。
手边，赤红酒液荡起一圈波纹。
正对面，一扇屏风影影绰绰。
“他到了。”
陶悠然的声音响起，她安静地退向施雨的对面。
“我知道了。”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随后屏风打开。
咔啦啦啦---
一个老妇人垂手而立，她看着施雨。
“你是第一次来到这的....速度最快的客人。”
施雨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他没有在意老妇人那类似于世外高人的表述。
只是抬起头，看向身旁。
“......我的朋友在我身后吗？”
“不，他们能否到来不取决于他们。”
施雨一怔。
但那老太太的话语没有停下。
“他们的到来，取决于你。”
.........
数分钟前。
“她在等你。”
韩河听着陶悠然的声音，看着对方纵身一跃。
猎手觉得事有蹊跷。
虽说此次前来韩河从不认为这一餐「百灶」的盛宴是那么容易吃到嘴里的，但是眼下明显事有蹊跷。
狡诈「猎手」不会轻易盲从，怀疑论刻在他们的骨子里，自然如此教导生灵，所以韩河遵从教诲。
他看着消失在无尽黑暗中的烛火，心中有些不安。
不过没关系，施雨向来谨慎，应该没...
施雨回过头，看向韩河。
没关系...
吧.....
此刻的施雨相比往日似乎要有些不同.....韩河清楚地看到，施雨的神情之中，某种欲望在上升。
韩河心头一紧。
不对劲，施雨受了某种影响。
而很显然，这种力量只对施雨起了作用。
他不知道施雨在想什么，但是他猜到施雨要做什么。
韩河伸出手，一把拽向施雨。
“施雨！等----”
施雨整个人毫不犹疑的纵身一跃，像是投入冰糖的葡萄。
呼-------
只留下连「猎手」都弱不可闻的风声。
“我靠！施雨！！施雨怎么也跳下去了？！”
韩河都没反应过来，更不要提胡子豪。
刚刚就连他都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完全没想到平时以严谨着称的施雨会莽下去。
胡子豪刚要向前迈步，身后一只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霍邱凉。
此刻霍邱凉双眼蒙蒙发亮，他看向前方。
下一刻。
咯咯----嘶-----
气流猛然掀起，无数风声伴随着尖啸，带着令人心悸的压力向上喷出....从那裂壑之间！
仅一瞬间...
眼前的裂壑就如同张开又合拢的嘴巴一样。
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靠？！！！”
胡子豪急忙上前两步，和韩河两人一起检查地面的裂缝。
而霍邱凉作为剩余五人中灵感最高的人，他看了一眼已经愈合如初的地面，与空无人烟的黑暗。
他拍了拍胡子豪。
“等吧。”
霍邱凉叹了口气。
“施雨会捞我们出来的。”
.......
“我需要做什么？”
施雨看着眼前的老妇人问。
“你很识时务，很好。”
她点了点头，说：
“其实很简单，并没人有意为难你，常婆婆只是想要确保【繁星】没有看走眼。”
她说着，稍微后退了一点，然后伸手从屏风的里侧掏出一个光洁的盘子。
咔。
苍老的手将盘子稳稳放在桌上。
“我永远愿意品尝，厨师的第一步永远是从抿掉一抹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开始的。
所以，孩子，为我献上令我愉悦的，我便奉还令你欢快的。”
老妇人向后又退一步，她说：
“试着喂饱我永无餍足的胃口，或是勾起我长起不落的食欲。都可以，随你的便。”
她又向后一步。
“孩子，来吧，展示你的欲望，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
吱滋----....
她笑着抬起手，空盘子就那样滑向施雨，与桌面摩擦发出一些尖锐刺耳的声音。
“我已经将「食材」准备妥当。”
“去吧，拿回你有的最多的，且你认为最能打动我的。”
那纯白的空盘子滑到施雨面前。
施雨的手下意识的抬起，手指伸出，轻轻触摸了那个瓷白的盘子。
叮........
他轻轻恍惚一下，在睁开眼睛，眼前景象已然变幻。
........
「故弄玄虚？但滋味蠢蠢欲动....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397章 施雨正在回味
........
施雨看着面前，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他就像是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切片屏幕上，他仔细地观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上面的时间并没有涉及到过远的过去，而是从高中开始，然后依次排开。
那些光景，就像是被切下来之后压在玻璃片里面的花叶一样，一张一张向着施雨展示他的曾经。
在雪中行走的，在学校打盹的，捧着小说和书摊老头讨价还价的。
生活的点滴，一些细微的情绪，一片一片的时间把它们搓成连绵的线，从开始，串到现在，就这样穿成了施雨。
一个声音轻轻在他脑内诉说。
“去吧，去回味那个你认为你最可以挽回一切的时候，去吧，把你的欲望盛出来。”
那声音雌雄莫辨，但是却包含着极致的诱惑，施雨几乎无法抵抗它带来的信息，当然，他也未想过抵抗。
我的欲望？
“是的，你的遗憾，或是你的快乐，把你最美味，最浓烈的情感打捞出来，然后去重新品尝它的味道。”
施雨犹豫了一下。
快乐？
施雨快乐过，但他已经太久没有回味那种甜蜜的滋味，每每回想总觉得甜味泛苦，无忧无虑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甜味总是最容易淡去的，施雨记不住，也端不出来。
况且那美丽的童年也不在选项之中。
爱情？
人们常说青春的爱情可以让人在一辈子里细细回味，愈是褪色，滋味愈轻盈珍贵。
但施雨没有体会过任何春心萌动的一瞬，他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超出一个孤儿生存能力之外的东西，那种酸涩他只在小说里看到或是听闻。或许那滋味不错。
可施雨没有尝过。
懒洋洋的午后确实惬意，但过往的寻常还没能酿成蜜。
一位老人的突然离去令施雨惊恐而歉疚，但他那是从未想过“陌生人”的别离如此突然，辣味在舌头上激烈的一点，疼痛至今，却来不及有更多的回味.....
施雨甚至不知老人何时离去，无数个梦里，施雨都回望那一天的遗言与两枚戒指，山林风大，小城荒凉。
施雨想要追寻，但未曾目睹之事不在记忆中显像.....无可奈何。
歉疚永远萦绕，可若想将这滋味打捞真的不容易。
那其他的呢？
人生百味，总有一味突出而鲜明。
回想之间，答案已经轻轻敲定。
施雨轻轻将手探向一幅画面。
........
“小雨，吃晚饭了吗？”
一个年轻的男声在施雨耳畔响起，他抬手拎起一份炒面。
“你远哥给你带了饭。”
“呜呼～还是我大明远靠谱。”
元求的声音那时还很欢脱，没个沉稳样子，他第一个从凳子上窜起来，一把拦住施雨身边人的脖子。
“晓峰呢，给没给我们带点别的。”
“边去，你和小雨比个屁。”
施雨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零零散散的档案，他轻轻抬起手，然后转过身去。
吴晓峰站在他身后，脖子上挂着哭鸡赖嚎的元求，刘明远没有穿警服，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
施雨心头一颤，他伸手轻轻在桌下一抹。
他清晰的感受到本源的流动，桌子在施雨的想法之下变得坚硬。
他依旧保留着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量。
施雨心头一颤。
他保留了力量？
“怎么了小雨？”
“啊....没事...晓峰哥，谢谢你。”
施雨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舌头，他难以自抑地颤抖着，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向面前活生生的吴晓峰和刘明远。
“别太累了，小雨，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吴晓峰敏锐的察觉到了施雨神色地变化，他把炒面放在一旁说：
“你来的这一阵已经很辛苦了，每天都泡在档案里，其实很多事情我们都可以帮你，不要太强迫自己.....
毕竟你还小。”
吴晓峰总是这样，他非常敏锐，无论是作为警察，还是作为“哥哥”。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今天也很晚了，要不是今天加班回来前你元求哥说你还在，我都不知道你还没走。”
施雨紧了紧拳头，他咽下心中的情绪。
这只是一个令我印象深刻的记忆而已，我只是在回味这一切....而已。
这或许也只是常婆婆的一个考验。
我必须接受真实的现实，吴晓峰和刘明远已经离开了，我需要接受这个现实。
“走吧，回家吧，小雨。”
吴晓峰看着施雨不自然的神情，他从没在施雨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惶恐，纠结，挣扎的....笑。
那简直就是一颗畸形果实，如果谁能尝到，那味道势必会令人印象深刻。
“你远哥开车送你，走吧。小河不是也在你家吗？别回去太晚。”
门外，刘明远慢慢走了进来，他拎起桌上的炒面，沉默的把它放进施雨手里。
炒面的盒子被塑料袋打好了包裹，吴晓峰看着施雨手里被拿好的炒面。把一个塑料袋的耳朵挂在施雨手上，自己拎住另一个，然后这样牵着施雨一样，向外走了出去。
沙沙.....
施雨感受着手上活生生的温度，炒面的香味从盖子里面溢出来，那家小店的滋味不错，就是油大了点。
塑料袋在一个温柔的牵引之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施雨脑袋里纠缠如同乱麻的思绪。
感官在加深。
“走吧，小雨，回家。”
只是记忆而已。
这只是一段可能发生但未发生的记忆，而已。
我要做的只是观看。
嘶啦啦....
手上的力道轻轻一拽，施雨被向前一牵，他无法抗拒的迈出一步。
一步，眼前场景被他这一小步踩的灰飞烟灭，周围的一切瞬间破碎成为数不清的飞灰，随后风在施雨身后轻轻掠过。
一切散开的，都被吹向天空。
施雨感觉心跳漏掉一拍。
他在这一瞬居然真实的惶恐，失去的恐惧在一瞬间爬上心头。
情绪正变得更加鲜明，而世界的变幻毫不停歇。
光亮刺穿被吹散的屋子，直直的刺进施雨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光。然后一丝丝的微凉落在皮肤上。
周围的雪屑被风呼啦啦地吹飞，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树林在冬天的风里面用光秃秃的臂膀摩擦出稀拉拉的歌。
这里是老旧的废弃工厂。
施雨脚下用力，东北的冻土雪粒隔着鞋底按他的脚。
又一段画面。
“手腕反扣，注意对方扭转的角度。”
刘明远站在他的正对面，他简单讲解着擒拿和关节技的要领。
施雨回想起来了。
他的身体素质和胡子豪差了太多，他没法直接跟上禾思荧的训练。
所以他的格斗技巧基本都是刘明远教的。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在状态。”
.......
「哪份滋味最令你魂牵梦绕？你有最妄想归去的一瞬吗？
我知道。你有。」
第398章 回味：悔恨
........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在状态。”
刘明远看着发愣的施雨，他暂停了讲解。
“....我很好，远哥。”
“休息一下吧，你学的很快。”
刘明远没有征询施雨的意见，他放下架势，走到一旁的轮胎上坐了下来。
施雨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哑了嗓子。
这只是个经历而已，我只是询问，我不会深陷的。
他慢慢走过去，目不转睛地看着刘明远。
他终于选择忠实自己内心的想法。
施雨问刘明远。
“远哥，你想过以后吗？”
刘明远坐在原地，他翻了翻口袋，掏出一根烟，但却没点燃它，只是在手里捏了捏。
这个问题对于刘明远来说并不是一个难回答的发问，他看向施雨。
“我会当一辈子警察，别的没想过。”
他是有话直说的人，不会反问施雨。
“.......现在世界已经变了。”
刘明远看着施雨，他沉默着把烟揣回口袋。思考了一下。
“我不会变。”
沙沙......
山风把四周的树吹的摇摇摆摆，雪抖下来，在太阳下吹出光。
施雨听着这四个字，呼吸在一瞬间停滞，然后风把这层隔阂打通，氧气灌进他的肺。
所有感官都在被加深。
施雨点了点头，他笑着说。
“那真好。”
他向着刘明远抬起胳膊，轻轻拉开架势。
“远哥，练一次吧。”
刘明远点头，他站起身子。
施雨带着所有的记忆，能力，与所有的经验与思维。
刘明远本不该是他对手的。
呼啦----
刘明远的胳膊擦过肩侧，施雨旋身一绕，抬手一把拿住对方的手肘。
他伸手攀住刘明远的肩膀，身子向下一沉。
这一下应该可以破坏他的平衡，让他因为失稳倒地。
但下一刻，施雨觉得脚下一松，力量从他的脚腕横扫而过！
呼----
眼前的景物随着刘明远精巧无比的一次绊摔飞速离去。
施雨清楚地看到刘明远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刘明远不会让施雨摔倒。
但下一瞬间。
眼前景物全部离施雨而去。
树、天空、无尽的阳光和刘明远。
他们转眼之间跌入黑暗。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刘明远抓住他手臂的手。
噗通！！
施雨狼狈地摔在地上。
剧痛。
施雨此刻敏锐到风吹过他时，他都会因疼痛而战栗。
他敏感到看到血迹都会胆战心惊。
一切感官都在被加深。
他摔倒在一个漆黑的雪夜里面，他摔倒在悲切的，怨恨的，如同针刺一般的哭声之中。
他回到了那个烧毁昨日的夜晚。
身前没有向眼前院子狂奔的胡子豪，今夜好似舞台只留给施雨一人。
而施雨在这一瞬间清楚地回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他扭过头去，朝着停在外侧的警车飞速狂奔！
感官已经如此敏锐而饥渴，它宣泄着施雨盛放不住的冷静，把那些发生过的悲痛灌入大脑。
那夜的恨与痛苦重新变得鲜明，像是一块被含在嘴里的，血淋淋的肉。
这是个机会。
我这次一定能赶上的。
施雨看着不远不近的外侧，看着那些墙，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扯住自己锁骨上那条近乎无色的纹路。
嘶啦------
他一把掀开了自己的皮囊，礼物打开自己，将自己送往另一处。
我具有力量，我一定可以的。
施雨猛然从一片空白的空间里面鱼跃而出，他看向那沉寂的警车。
咔。
施雨听到了清脆的声响，声音响到像是在他耳边折断。
他是「心念」，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手指被折断的声音。
那条信息终究没能被平安地发出来。
腥味。
血的味道刺进施雨的鼻子，像是尖刀捅进鼻腔，绞痛施雨的大脑。
呼吸已经停止了。
早在这之前。
心念毫无作用，它没法让死人重新站起来。
施雨落在地上，他木然地看向前方。
热气呼啦啦地冒，和那一晚一样。
一模一样。
施雨的脸被血糊糊热乎乎的热气烹的火热。
一切都没变。
但仇恨被加深。
深入骨髓。
“哪里来的老鼠，我....”
一个难听的声音在车里面响起，但是施雨现在好像没有心情听他说什么。
施雨抬起手。
咯咔。
一股巨力猛然将侏儒的嘴巴合在一起，力量挤压，牙齿插进牙床。
“呜呜呜呜----！！！”
施雨轻轻地呼吸，他感觉肺里有火在烧。
咔。
车门被无形的力量打开，施雨轻轻地，慢慢地走过去。
他看着那只被捏碎了嘴巴的侏儒，像是随手抓住了一只出现在家里的蟑螂。
而蟑螂被抓住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侏儒的个子不高，所以他的血也比一般人要少上不少。
施雨抬手，他的皮就像是被活剥一样从头顶向下撕开。
噗呲-----
“唔唔唔------！！！”
血液狂喷，施雨把他放在墙上洗刷他的皮肤，一遍一遍，直到他只剩下蟑螂那么大一点。
施雨才把那个会发出哀嚎与痛苦声响的死物丢到地上。
施雨没有抬头，他看向车里。
吴晓峰和刘明远安静的冰冷。
但还好.....
施雨感觉眼泪在从眼眶里逃窜，他疑惑地晃了晃脑袋，让滚烫如岩浆的眼泪掉下去。
他伸出手，把两人的身体轻轻抱出来。
从那个其实早已毁灭的现实，从那个辛辣可怖的夜晚中，慢慢抱出来。
施雨什么都没说，他把两人放在地上，用手拂去他们的伤口。
感情急速....急速地冷却。
所有被加深的情感在这一瞬间猛然冷却。
施雨跪在地上，看着其实早已经死去的两人，他轻轻抿了抿嘴。
一种奇异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他终于脱离了这记忆带给他的观感。
是的。
只是一段可能发生，但未发生的可能而已。
只是....
感觉。
让人.....有些难过。
而已。
“咳.....咳咳。”
施雨不自觉地咳了咳。满嘴的血被他咳了出来。
只是有点难过而已。
施雨伸出手，想要帮吴晓峰把领口整理一下。
但下一刻。
叮----------
清脆的声响传进耳朵。
他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前方。
那里没有吴晓峰。
只有一个白色的瓷盘。
盛的满满当当。
赤红的颜色聚流，像是血。
施雨的手指在盘子的边沿轻轻触摸，一点猩红划过，像是酱汁丝滑的拉花。
“二十六种诱惑，与七类痛苦。”
老妇人的声音响起。
施雨木然地抬起头。
“味道如何？”
施雨看着身量莫名拔高了一些的老妇人，他说：
“印象深刻。”
“你给我的印象也很深刻，虽然过去也不乏有惊艳之人，而你给我的也算不上稀有。
但是.....
你的味道很特别。”
老妇人说着，她看向施雨。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滋味让人垂涎欲滴？”
“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
老妇人伸手，轻轻抚摸施雨的脸颊。
“多么可口的孩子。我们会单独聊一聊，但现在，别让你的朋友等急了。”
她的手指向一旁。
五个坐席虚位以待。
...........
*注：
「回味：悔恨」
「记忆的棱角如锈刀般感染割裂，痛苦翻覆反复。」
.........
「一次错过无疑令人痛苦。
但两次呢？
我亲爱的，你会牢牢，牢牢记住这滋味，每一个未眠的夜里，你都将感到心脏空落，直至天明。」
.........
「二十六种诱惑，与七类痛苦」为游戏【密教模拟器】游戏文本，在此引用。
第399章 宴席时间
...........
坐在无边黑暗里的五人凑成一团。
胡子豪叹了口气，他很担心。
“也不知道施雨怎么样了。”
“不会有大问题，可能接受某种考验呢。”
作为「雪松」的灵感双子星，霍邱凉刚刚也感受到了特殊的力量，但很明显，力量的目标并不是他，但这也足够他猜测了。
“那就好.....但是咱们就在这干等吗？还不如来点怪来打。”
“你给我住口乌鸦嘴，真来怪了我替施雨行道。”
霍邱凉毫不犹豫堵住了胡子豪的嘴，他刚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一抹香气传来。
那不是之前陶悠然的味道，而是....
饭菜的香气。
嗅嗅。
“我靠，我饿出幻觉了，什么味啊好香啊。”
胡子豪虽然不是第一个察觉到这个味道的，但他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而韩河则是皱起眉头。
“不是幻觉。”
他身体微微前倾，想要从盘腿的姿势站起来，但是下一刻，一个力道按在他的肩膀，把他轻轻压了下去。
韩河一惊，他刚要拔刀，却发现这个想法被一种力量否决。
他看向自己的肩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上面。
他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
浅褐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令人心安，施雨抬起手，把韩河抬起一点的胳膊放下。
“等急了？吃饭吧。”
话音落下，韩河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在了一处满是雪白的房间里面，眼前桌满满当当，一道道菜肴罗列其上。
“唉？！”
胡子豪惊讶的发出声音，他身旁的柯云州也是快速要起身，但是陶悠然就站在两人身后。
在胡子豪柯云州两人要起身的前一瞬，她刚好抬起了手，将凭空出现的两人按住。
“贵客稍安勿躁，一切正常。”
她的话语似乎具有力量，胡子豪和柯云州两人眨眼之时就安下心来，就像是这个过程被急速催熟了一般。
陶悠然见状，伸手引动两人视线，示意二人看向施雨。
同时，她后退半步，收回自己的手向后一送，手伸进屏风的瞬间，一声急刹的脚步声响起。
“就餐时间要开始了，请不要随意走动了。”
陶悠然笑眯眯的看向一旁，然后一个鸡窝头男生凭空出现。
“啊哈哈....了解了解。”
杨铭的能力似乎在她面前毫无作用，被轻松抓了出来。
陶悠然点头，将一份“金镶玉”捞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她看着落座的六人，双手在身前交叠，笑着说道：
“贵宾已经到齐了，那么容我斗胆相各位介绍今日的菜肴，与其功效。
本餐由常婆婆一手掌勺烹饪而成，不想夸口，但这可能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佳肴。
今日为各位贵宾量身定制的菜肴可以让您切身体会到「味人味」最特色的滋味，同时.....”
陶悠然顿了一顿。
“此次佳肴可以让您最侧重的力量获得涨升的机会，望各位喜欢。”
“侧重的力量....意思是...？”
“字面意思。”
陶悠然看着显形的杨铭说：
“人有天赋，而天赋助我们成就欲望，但若是换一种方式来满足欲望呢？那么我们就可以脱离天赋的桎梏，向上走的再高一点。”
满足欲望。
施雨坐在原地，他注视着刚刚由陶悠然亲手从屏风后端出来的一盘又一盘佳肴。
自从来到「味人味」，欲望二字就无处不在，像是成就此地的要素之一。
他已经想到了一些事情....但此时不是说出它的时候。
施雨的目光转向屏风，常婆婆在那里面忙碌。
这时，陶悠然继续补充道：
“当然，为了免除大家的困扰，无论是只吃一口，还是全部吃光，大家获得的赠予都是一样的，不会多也不会少，所以量力而行，最重要的就是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
“哇....这么好....”
胡子豪已经听的有点呆住了，但是他也不敢相信。
他看着眼前的蟹粉豆腐，蟹粉细腻，薄芡微浓，白嫩豆腐被打成大小完全相同的小块，仔细一看，每一块豆腐上甚至也被切了细密的花刀，蟹粉浸润其中，香气慢慢扩散，馋的胡子豪一边咽口水一边想。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只是吃一点东西就能变强？「百灶」这么拽吗？这是第六技艺就能获得的力量？
胡子豪回头看向施雨。
大个儿朋友的情绪被施雨看的一清二楚，他点了点头。
没问题，可以吃。
“各位不用拘谨，请用餐吧。”
而施雨则是率先打了样，他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夹起一块色泽莹润，裹着蜜汁撒了桂花的糖藕。
入口的味道是不容置疑的香甜软糯，甜的味道随着咀嚼洒在齿间，不会给人带来任何一丝异样的感受，肠肚催促着品味者将它吞入腹中。
「忠于食欲。」
“吃吧，没事。”
施雨又说了一遍，胡子豪才拿起了筷子开始吃。
他不是不相信施雨，而是觉得不好意思。
总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好的奖励，这不是躺赢狗吗？
但眼见如此，再不吃就是给脸不要了，所以众人也纷纷开动。
菜肴的滋味不必多说，每一口都能激发人最原始的欲望。
民以食为天，饥饿乃为原初欲望之一。
食物滋味超乎想象，让进食变为了一件专注的事情。
而这时，已经一口菜下肚的施雨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正在获得力量。
首先，施雨感觉到，自己正在获得“经验”。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朋友，刚好他们也看向自己。
所有人都察觉了，他们居然在没有战斗，没有猎杀恶孽的情况下获得力量。
而第二种则是....内心的力量。
这个形容不太准确。
并不是像某些古早小说里面写的，一股暖流流进丹田浑身发热之类的。
而是....
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欲望被满足的感觉如此美妙，施雨在这种快乐之中迅速的联想到了另一种情况。
「心魇」
被满足的欲望成为力量，而不被满足的欲望成为心魇。
他没说话，只是夹起一筷子菜，把它放到嘴里。
用餐时间，食不言寝不语。
........
「我欲图品味，饥饿催促着我，食欲已经转变为饥饿。」
第400章 【杯】
.......
“吃完了....”
胡子豪愣愣地看着眼前空空的桌子。
就算是非常能吃的他也完全不敢相信，那么大一桌子菜就被他们六个人吃光了。
那种滋味不敢回想，凡是再想一次，记忆里的味道就渗出来轻碰他的味蕾。
确实是一场让人无法忘怀的经历。
其他人的情况基本差不多，也就韩河和施雨看起来状态更好一点。
可是胡子豪也感觉很神奇，虽然好吃的受不了，但是却没让他特别上瘾，似乎是自己的力量遏制了那种感受。
而身后的陶悠然则是拍了拍手。
“贵客们用餐结束的话，我们可能就要离开了，接下来需要常婆婆和施雨单独待一会，请跟我来吧。”
“啊？”
胡子豪转头看向施雨，他没想到结束的这么快，而且还要单独留施雨一个人，这一路上本身就已经让施雨过五关斩六将了，再留他一个人...
“我没事，你们撤吧，到时候学校里面见，不会有问题的。”
施雨看向陶悠然。
“辛苦您引路了。”
“客气。”
陶悠然没有给其他人拒绝或是再发表言论的机会，而是又拍了拍手。
“我们走吧，时不我待，贵宾们。”
她说完话的瞬间，空气中一缕香味升起。
韩河扭头看向施雨，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簌......
风摇树叶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施雨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看着眼前有一点污渍的餐盘，手边鲜红酒杯纹丝未动，他抽出一张纸巾。
呲啦---
眼前的屏风应声而开，老妇人慢慢走了出来。
“吃的怎么样？”
“很好，超乎想象。”
“你似乎并不意外这些事物带来的力量。”
“常婆婆享誉在外，当然不会让人失望。”
“可爱的孩子。”
老妇人慢慢走了出来，然后坐在施雨的正对面。
“你不好奇吗？关于「百灶」的传承？”
常婆婆开口道。
而施雨点点头。
“过去没见过之前，确实有很多疑惑。”
“说来听听。”
施雨看向常婆婆，他身处此地时，总觉得不像自己，不够冷静也不够果断，总有一些其他的力量在撩动他的表皮，这让他有点不自在。
但是没关系。
施雨说：
“最开始，我认为「百灶」的传承，是以厨师与一些民生文化铸就的阶梯，并且实际上，档案上大多也都这么写。
毕竟「百灶」实在稀少且都不露面，信息都被锁死了。”
“哦？事实难道并非如此？”
常婆婆看起来反倒有些惊讶，她敲了敲桌子。
“民以食为天，饥饿，进食，品味与成长。人类历史上必备的课题，这不就是百灶的核心吗？”
施雨看着眼前的老妇人，一时间没多说什么，只是盯着她看。
而常婆婆低下头笑了笑。
“有些侮辱你了，我已经习惯这些言辞了。”
施雨见状继续说：
“但来到这里之前，我因为一些巧合，知道了一些事情。
领域。”
听到这，老妇人坐正了一些。
“.....继续。”
“所有的能力直接都有相性的差别，而这种差别令能力者之间相互吸引或是排斥，但是本质上，这种情况的发生还要再向内划分一点。
也就是领域之间的不合。
领域，构成性相。
性相，影响相性。”
施雨看着眼前只有一点羹汁的盘子说：
“我想了很久，我都没办法想明白，「百灶」究竟具有什么领域，又归属于何种性相？
凡是传承，其领域都触碰到世界的某侧，绝不是人类满足口腹之欲的行为就能成就一条道路的。”
常婆婆看着施雨，眼睛里面的神情变得有些奇异。
“所以呢？亲爱的，所以呢。”
她拨动了一下桌子，令上面的白瓷桌面慢慢旋转起来。
“告诉我更多。”
施雨像是毫无察觉，他坐在原地看着眼前因为被吃干抹净而重新变得光洁的盘子。
他说：
“而且，一个不算秘密的现象，「百灶」的传承似乎与其他传承不同，厨师这种与其近义的职业反而没有几个人觉醒。这是有悖常理的。
所以，「百灶」二字的含义其实与我们所想的有些不同。
「百」指的或许是多种、「灶」在今日一行看来，或许是以食欲为其中之一的欲望。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掩人耳目的，避重就轻的称谓。
百也好，灶也罢，都不重要，这本就不该是这个传承应有的名字，只是这个称谓的领域刚好被包含在内而已。
我猜测。仅仅是我的猜测。
这条传承即为.....世界上，以饥饿痛苦，与进食欲望为其中之一的，所有痛苦与欲望的统称。”
常婆婆看着施雨，她仔细的，认真的倾听着施雨说出的，他人未曾说出过的言论，她感到一种新鲜的滋味。
她无法抑制自己的快乐，她仔细又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她无法控制的愉悦，她轻轻笑了起来，笑的浑身颤抖。
施雨看向眼前已经开始咯咯笑的老妇人，他说：
“其领域则为此间两种，诱惑，痛苦。”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妇人突然开怀大笑起来。
“你真有趣！！！”
她一下站起身子，苍老的身体出人意料的灵活，她看着施雨大笑说：
“你为什么能想到这里呢？何种欲望引领你？”
她完全失去了之前自持而神秘的样子，她放声大笑，看着施雨，快乐的不成样子。
“天啊，天啊，看啊，那些蠢人追奉的，寻找的真理，藏在字下面的真相，被一个刚步入超凡路途，刚刚登上阶梯没有多久的孩子说出来。
欲望如此之深，它把那些平庸之人拒绝在真相的门外，再渴望也触之不及。
多滑稽，多么让人愉快的真相！！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吗？那些痛苦，那些欲望，每天都在腾升，汇集到那【居屋】之中，搅得人心乱如麻！”
施雨目光一缩，但老妇人毫无觉察，或者说...她毫不在意。
她抬起手，把手指慢慢插进自己的脸皮里面。
啵---呲.....
指甲轻松刺破她的脸，血液喷射而出。
哗啦啦啦啦----
飞溅的血在正在旋转的白色桌子上溅出一条条弧线，常婆婆把手指伸进脸皮下面，不顾施雨的目光，把皮搅动。
咕叽....咕叽.....
她保持着大笑的样子，看着施雨，动了动被扯开一半的皮肉，用被撕裂了一些的嘴唇说：
“亲爱的，别怕，可能会有点血味。”
说着，她扯住自己的脸皮，然后猛然一拽---
嘶-------
血液泉涌一样喷出来！眨眼之间就将整个素白的屋子喷的殷红一片！
啪！
施雨身旁的鲜红酒液猛然倒下！醉人的葡萄气味钻出来，玻璃破碎，流淌像是血的溪流。
鲜血，从天花板上滴落，像是一场淋漓的暴雨。
施雨坐在原地却滴血未沾，那些血液完美的避开了他与他坐着的凳子。
嘀嗒....嘀嗒...
只是片刻整个屋子就被红色覆盖，徒留施雨座下的一张白色。
“这样免得你打理衣服了。”
老妇人的声音已经失去了苍老，转而变得无比甜腻惑人。
施雨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
眼前，那副旧皮囊已经被人撕扯而下，艳丽血雨之中，鲜嫩肉体从中脱落，像是芳香甘美的果实。
“常婆婆”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美丽到让人不忍用目光刺破祂圣洁的躯体。
施雨垂下视线，避开眼前的存在。
“我们不是首次见面了，亲爱的。”
话语在使空气变得甜蜜诱人。
“【居屋】的客人，被青睐者，被点燃者。”
施雨双唇紧闭，但蜜渍的味道在齿缝里生长。
“我期待你很久了。”
眼前存在身份已然明确，但施雨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在物质世界与其接触。
话语继续。
“容我自我介绍。”
祂的声音响起。
“我有很多名字，【不餍者】、【飨宴】、【欲海之母】。
但亲爱的，你只需称我为----”
一个美味至极的字语落进施雨的耳朵，激的他浑身的皮剥离一样疼痛。
“【杯】”
.........
*注：
【杯】
「食、色、性。有溺而无还者也。」
出自：《密教模拟器》《时之书》
.........
「欲望！欲望！！！」
第401章 “追奉为何”
.........
“唔！！.....”
施雨浑身震颤，他此刻正体会着无与伦比的激烈....与痛苦。
毛孔收缩，皮肤颤抖，肌肉收缩，血液胡乱窜动。
大脑在这一瞬间将所有的感官灌进施雨的身体，他因为此种感受浑身颤抖。
此刻，「必然与可能」在如此激烈，且常人无法体会的恩赐之中，轻柔的鼓胀，舒展了一下。
代表「百灶」的印记在桌子上由鲜血勾勒，并不是曾想过的火与炉灶。
而是一支盛满鲜血的芬芳杯皿。
欲望的蜜渍甜味在其中肆意横流，而那边缘却如刀割般锋利，若舌尖一舔，必然鲜血淋漓。
一种可能被满足了。
剧烈的感受令施雨的大脑陷入空白，他无暇思考，任何一条思维都在此刻被无形之手提起拉拽，像是正在被拉响的小提琴。
感官如此强烈，令人沉沦。
而知识在此刻进入施雨的脑海。
关于血的，关于饥饿与食欲的。关于使人快乐或使人沉沦的。关于那些盛大宴席，献出别人，或献出自己的。
关于痛苦的。
面前存在并不在乎施雨的状态，祂鲜明透亮的形象在此刻生进施雨的脑海，在其中孕育成长。
通红而鲜亮，诱人到刺破眼睛。
生诞的喜乐正以生诞的痛苦于思维之中滋长，力量在疯狂倍增！
随着施雨的逐步清醒与适应，他死死按住好像要分裂成两个的头颅，紧闭双眼抬起头。
而芬芳话语轻轻撩动，像是手指拨弄葡萄酒。
“我问你，孩子。”
“追奉为何？”
这句话似乎被存在照料了力量，以至于施雨没有因为强行理解这个语言而头颅溶解。
真是一个疯狂的问题......要如何回答才能活过此刻？
施雨咬紧牙关。
“.......不止感官。”
“哦？”
施雨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都在因为舌尖扫过下颚而颤抖，他皮肤敏锐到无以复加。
眼前的存在用轻佻的，类人的语气发出疑问。
而施雨则强制自己调动自己所有的本源，用来维持自己的状态，让自己可以勉强说出话来。
“亲爱的，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杯】的声音令施雨骨缝酸涩。
“我，在你面前。”
祂的意思很简单。
追随祂。
施雨按住跳动的皮，他想。
这一次真是收获颇丰，如果能活着回去，或许他真的可以成为对这个世界了解最多的人。
但是眼下。
【杯】似乎对他饶有兴趣。
祂掌握着「百灶」的传承，代表感官的领域，祂既然如此发问，就一定有能力选定他也接受「百灶」的传承。
但是绝对不能。
施雨把所有心思摒弃，脑内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接受传承，至少绝不能接受「百灶」的。
不过凡事不由人。
此刻，他必须令眼前存在满意。
施雨说：
“我追奉....一切。”
“？”
眼前存在似乎对于这个回应有些不解，祂没说话，但疑惑在施雨脑内出现。
空气开始变粘稠，施雨呼吸之间感受到液体流入肺叶，尽管他知道这是感官带来的欺骗，但他仍无法自拔。
他憋住一口气说：
“我追奉这个世界存在的一切，生命、死亡、循环、理性或是感官。
我追奉一切存在的，或是可能存在的。
我欲求将世界的力量拨动，直到它们能无限度的满足我的要求。
我追奉感官，亦追奉理性。
它们都会是我的力量。
说到底....”
施雨用尽最后的力量说：
“我，追奉，我。”
.........
「我问你，亲爱的。
“追奉为何？”」
第402章 “知识崩溃”
.......
“我，追奉，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施雨话音一落，笑声陡然响起，【杯】笑的忘乎所以，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能为人带来愉悦的赞美，或是最滑稽的笑话。
施雨坐在原地，他的身上滴血未沾。
“果然啊！亲爱的！！你永远这么有趣！！！”
祂的笑声带着最撩人的情绪，像是能钻进人的毛孔，挠的人一起笑起来。
“多贪婪啊！多么疯狂的欲望！真是令人食指大动，如此疯狂，只有你这种人才敢对我说。”
“来吧！！来吧！！睁开眼睛！亲爱的！看看我的样子！”
杯的声音高亢而甜蜜，像是昂起脖颈的天鹅。
这种无法抗拒的诱惑之下，施雨还未做出反应，他就睁开了双眼。
眼前，半个屋子被浓稠，鲜艳而柔软的血肉填的满满当当，肉蜿蜒着生长，聚合成一颗颗饱满芬芳的球。
像是一个巨型的，扭曲的血肉盛宴！
施雨顿时瞳孔震动，但他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没有因为直视这些形体死亡。
“亲爱的，这只是我力量的一点点，一点点而已，不要担心。”
【杯】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全然没有了刚刚的狂热。
祂温和地说：
“来吧，亲爱的，你可以提一个问题，我会解答我所知道的。”
施雨看着眼前的存在，他无法克制的深呼吸了一下。
“.....您的力量，是否保留的最多？”
“是的......”
【杯】的声音暧昧而柔软。
“但没人在乎这些差距。”
祂的一侧，一根鲜红的肉升了起来，祂慢慢落到施雨的脸边，然后扭曲着生出五根手指。
那双粘稠的手轻轻抚摸施雨的脸庞，激的他浑身战栗。
“会话结束了，期待下一次见到你。”
呼！！！！！！！
咔嘣！！！！
下一瞬，周围的墙壁轰然粉碎！
一股狂野而原始的力量猛然冲入！！周围“美丽”到无以复加的血肉在此刻发出快乐的大笑！！它们推搡着离开了原处，眨眼之间就消失了。
施雨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只是瞬间就猛然炸开的天花板和从外面伸进来的绿色枝蔓。
嗡------！！！！
大脑在此刻像是遭受了一次无比剧烈的重击。
同时，施雨发现自己身上的本源无比快乐的跳跃，无与伦比的快乐正在席卷他的大脑。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到底说出了什么。
那不是他此刻该知道的东西，那已经涉及到了过高的存在。
刚刚他没有感觉，只是单纯因为，那种存在帮助他稳住了状态。
此刻，关于【居屋】的，关于物质世界的，关于隐秘之中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大脑里翻滚，打滑，它们霹雳扑棱地翻转跳跃，要从「礼物」的盒子（身体）之中蹦出去！！
“唔啊啊啊啊啊------”
施雨痛苦地按压住自己的脸，一缕缕破裂的纹路突然出现，它们慢慢扩散，向着周围蔓延！
而皮里没有血液，一些古怪的文字，符号，甚至是声音与色彩开始一点点的渗出来，一种可怕的感受在施雨的认知里面翻滚。
他要爆炸了！！
“啊啊啊啊---！！”
好疼！！好疼！！
大脑里面，知识在搅动，把他的脑浆滚的乱动，他甚至觉得自己脑内已经熟透，正在散发香味。
怎么办.....
思维混乱的跑动，施雨甚至没法第一时间想起自己要想什么。
我现在的位格，没法承受这些。
怎么办。
要死了。
施雨看着自己的胳膊，那上面淅沥沥地流淌出一团混乱的色彩，几缕文字掉落在地，发出没有颜色的声响。
认知.....在错乱。
位格....
位格...
位格！！
施雨看着那一团团涌出来的知识，他用力睁大自己的眼睛，瞳仁此刻像是散花的蛋黄，在眼眶里面抖个不停。
晋升。
我需要晋升。
就现在！！现在就要晋升！
挑起自己的欲望，满足自己的欲望，让力量投向高处，触摸下一阶台阶！！
“嗬...嗬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将晋升！！就在此刻！！」
空气开始减缓，风停止流动，某种力量正在投射......
不够！
咯咯....咕咕....
施雨用力支起自己骨骼溶解的腿，他高举起生出多余手掌的胳膊。
「礼物已经满溢！礼物将会打开！」
不够啊！！
他用力向前挪动，前方似乎已经开始出现阶梯的虚影，周围的颜色正在紊乱，绯色开始显现。
沙沙.....
他咬紧牙关，手臂上，三只长着几根手指的手垂下来，抚摸他的脸颊。
「知识如此之多！我将进一步掌握这个世界！世界应允我的意志！！我！将要！！」
「晋升！！！！！」
他瞪大双眼。眼前深绯色骤然加深！周围所有声音霎时间消失！无数门扉从天空盘转落下，将发出狂言之人圈入其中。
施雨一把抓住面前升起的一阶阶梯。
眼前天光瞬间升起，深绯色在此刻幽幽转淡，银色在施雨身后渐亮，色彩丝缕的升起，而后一层无色之色涂抹。
最后。
哗啦啦啦啦啦啦------
施雨听到了无数书页翻动的声音。
身上的肢体、异响，色彩，符号，在无数书页的翻动声中渐渐淡去，缩回体内。
皮肤的裂纹一点点愈合，施雨在此刻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触觉。
一些细碎的声音，触感，在他的耳畔与脸庞上晃来晃去。
他有些吃惊地抬起头。
眼前，就是第四阶梯。
“真的假的......”
居然真的成功了，还以为要死了。
施雨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站了起来。
身体已经恢复正常。
他看向脚下那阶台阶，自己都有些怔愣。
这阶还没踩热乎呢。
但是现在，无论如何。
他看向前方。
再上一阶的阶梯。
那上面，数不清的书页，文字，图画在台阶之上轻轻晃动，就像是，一篇又一篇的讲述。
施雨眨了眨眼。
他抬脚踩了上去。
.........
「你的位置，配不上你，更配不上你的能力。」
第403章 回归「府罗大学」
........
他抬脚踩了上去。
哗啦啦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听起来带着风，施雨的发丝轻轻飘飞，他看向前方。
一片无法言明的色泽明亮而清晰，它向着施雨飞来，像是一片拥他而来的清晨。
施雨下意识地伸出手，他指尖轻点，触碰着那一片----
呼----哗啦啦啦啦----
光在他的眼前散开，纷飞，带来粗粝或柔顺的触感，无数的光化作无数的书页，带着无数的风与声响，在施雨的面前纷飞而过。像是沾了墨的蝴蝶在他耳畔拍打。
数不清的声音在讲述，数不清的声音在倾诉。
那都是，施雨的声音。
温和，坚定，带着不同的情绪与语气。
施雨的眼前，无数世界转瞬而过。
他下意识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后腰。
那里抚摸上去带着一些奇妙的感觉，像是他的手指变成了羽毛，在上面轻轻书写。
那里，一条极浅的，几乎无法看出来的，极近肤色的线轻轻向上扬起，连接到锁骨处的无色痕迹之上，像是可以掀开一双薄薄的翅膀。
他眨了一下眼睛，眼前光景骤然消散。
只留指尖一点墨的味道。
施雨低下头。
他已晋升第四阶梯。
同时，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此刻自己的身体完整无比，且几乎无法被破坏，这种力量，已经不止于物理层面，这也意味着.....
他轻轻挥了挥手。
本源平稳的流淌。
他，没有发生本源溢漏。
随后他的身体倏然消失在原地。
现实世界之中，一大片翠绿的枝蔓快速从屋子的破口里面生长进来，它们缓缓生长，然后快速死亡。
很快，这个屋子就成了一整片废墟。
而向外看去。
风撕开尖利的声音，无比寒冷的冰川横亘，此刻此地正是午夜。
这里并非c市，也不是苗明没有声明，但施雨已经猜到的「味人味」所在的城市。
这里是地球上，一个无人存在的角落。
..........
几分钟前。
韩河看着眼前人声鼎沸的「味人味」，与身旁的陶悠然，他询问：
“我的朋友呢？他什么时候出来？”
“一切要看常婆婆的意愿。”
陶悠然看着韩河，她笑眯眯地说：
“如果你对你的朋友有足够的自信，他当然可以平安无事的回来。”
“平安无事？”
霍邱凉皱起眉头。
“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次「百灶」之旅太过古怪，古怪到霍邱凉这种见过不少怪人的家伙都觉得接受不了。
“时机，贵客，时机未到，一切都要等到时机成熟之时。”
陶悠然只是摇摇头，她看向面色不善的韩河。
“不必这么如临大敌，你们来到这，已经得到了很多人求而不得的东西，为什么又要在离开时苦恼呢？
我没说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那只是可能罢了，我会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等候，直到你朋友回来。”
听了这话，霍邱凉心里的不安才算稍微降下去一点，而身后的胡子豪则是一直想要回去看看施雨怎么样了，但在陶悠然的再三拒绝下只得作罢。
无奈，五人只能找了一个安静的隔间坐下，和陶悠然大眼瞪小眼。
在僵持了几分钟后，胡子豪忽然浑身一震，而他刚要说话，一旁的韩河突然就已经站起身。
他看着陶悠然的眼睛。
“我要上厕所。”
“请便。”
韩河没有表示，转头出了门直奔厕所。
咔---咔嗒。
到了厕所的隔间，韩河一把药粉洒在门口，然后回身甩出一把颜色暗沉的粉末。
这两把粉末下去，整个卫生间瞬间就被无形的力量封死、清洁，没有任何多余领域的力量。
同时，韩河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骨头与一截枯枝，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手中的两样事物，慢慢跪下。
“慈母，严父，我恭请您的注视......”
隔间内。
陶悠然坐在原地，她看着剩下的四个人，自从韩河离开后，剩下的人就开始吵闹的问这个问那个，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在给那个冷面小子打掩护。
但是陶悠然并不在意。
一个第七技艺的「猎手」，能翻出什么花不成？
但在她应对胡子豪的一个问题时，她灵感一动，视线轻轻错向卫生间的方向。
她的力量绕过所有的障碍与阻隔，轻松地看到了韩河。
与对方的仪式。
她笑眯眯的表情猛地一僵。她刚要采取措施的时候，一个甜腻的声音在她脑内响起。
「无所谓，让他放手去做。」
陶悠然这才重新垂下眼睛，然后看着胡子豪说：
“当然啦～香菇上的十字花刀都是生长的时候就自带的～”
厕所。
韩河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本源只剩一丝，他咬着牙，颤抖着站起身来，然后慢慢地回到包厢。
陶悠然看着韩河，她笑着说：
“人总是要做点什么才能安心。”
韩河没接话，他装作无事地坐回自己刚刚坐的地方。
而他刚坐下。
簌---
施雨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也就是桌子上。
施雨是悬空出现的，韩河眼疾手快，伸手就要去捞住施雨，但他还未碰到，就听到陶悠然的声音。
“啊呀～刚好。”
她慢慢收回手，施雨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大盘子一样被她稳稳端在手里。
“我本想着倒点茶水的，这不是刚好。”
陶悠然笑眯眯地把施雨抱进怀里，然后递给她身边的韩河。
韩河赶紧接手，他看着陷入昏迷的施雨，快速检测了一遍，发现对方确实没什么问题。所以拦住了站起来的胡子豪和柯云州。
这时，刚要开口的陶悠然就像听到什么了似的，短暂停滞了一下，随后她笑着看向韩河....手上的施雨。
“常婆婆说了，让我给这位贵客一份伴手礼。”
说着，陶悠然从口袋里面掏了掏，然后拿出一枝艳丽的杏花。
没人知道那么娇嫩的花朵是怎么揣在口袋里面还不被压坏的，但很明显，陶悠然做到了。
她走向韩河。
“不用防我，没有必要。”
韩河听着陶悠然的话，只得站在了原地。
陶悠然看着昏迷的施雨，轻轻把那只杏花放进了他的领口。
随后那杏花枝就飞速的缩小，两侧生出一点柔嫩的藤蔓，绕过施雨的脖颈。
陶悠然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她拍了拍手。
“好了，接下来，各位就可以离开啦～”
“唉？！等一下，施雨怎么这样了，你----”
胡子豪跑的韩河边上，看着昏迷的施雨，他回头质问陶悠然。
但下一刻，陶悠然睁开那双蜜色的眼睛，她伸出手，轻轻挥向因为施雨而聚成一团的几人。
“等你们的朋友醒了，他会告诉你们一切，不要担心，孩子们。”
“等等！”
簌........
桃红带着春天的温度在陶悠然的身上散发，甜蜜的杏味吹过，胡子豪感觉眼前一花。
“体会正当时的当下吧，我们还会见面的。”
话音落下，场景倏然变化，时间像是被按了加速键一般急速推进，眨眼之间，胡子豪看向前方。
施雨依旧在韩河身旁昏迷。
但此处已经是.....府罗大学的寝室内部。
..........
*注：
「心念」的阶梯：第四阶：「■■」
「■■■■」
“■■■■”
尚不是我们可以知晓它的时机。
.........
「滋味果真令人，记忆犹新。」
第404章 操心的苗明
.........
施雨知道自己又双叒昏倒了，且他明确的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场甜蜜诱人的梦。
自己的大胆僭越让他找到了许多知识，且那些知识绝大多数人都不曾知晓。
无人知晓的秘密是最高美味，「心念」和施雨都对此异样痴迷。
「百灶」的传承，已经明确了，食欲仅为其中一环。而其余能力恐怕都非常热辣滚烫。
难怪各个小队里那些稀有的「百灶」都不愿意露面....也极少暴露。
能烹饪食物不假....吃了之后的效果有增强也不假（满足了欲望）。但是可能会有什么火热的作用应该也很正常，怪不得食用者绝口不提。
而【杯】居然敢分出真实力量作为化身来到醒时世界，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如此任意妄为的顶头上司，「百灶」不好当也可以理解。
况且.....
「您的力量，是否保留的最多？」
「是的.....」
思绪逐渐混乱。
梦中，血肉诱人到无以复加，皮囊裹覆其上，将它勾勒成人的形状。
它伸出柔软的手，抚动施雨的肩膀，然后力度逐渐加大，从柔软，变得强硬。
直到那力度变大，手指捏住自己鼻子，强硬的要掰开他的嘴巴。
“deng...等！”
施雨马上就睁开了眼睛，然后用0.1秒处理面前的信息并且发号施令。
“我醒了，别摇了。”
他看着捏住他鼻子打算塞草药进他嘴的韩河和摇晃他的胡子豪。
“我靠醒的好突然。”
胡子豪往后一退，他看着施雨。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那个常婆婆对你做了什么？”
施雨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寝室，正在躺在床上，自己的床被周围的人挤得没缝。
他揉了揉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似的，然后回应。
“呃......没啥，常婆婆最后给我单独端了个大菜，有独特的力量，给我干倒了。倒是没啥别的感觉。”
“啥大菜？好吃吗？”
“可好吃了，烤乳猪，香的我魂归北极。”
施雨大言不惭，回想着那横亘的冰川。
也可能是南极。
也可能是外星.....
不过胡子豪是不会对施雨产生过度质询的，他吞了口口水，好像脑子里在想关于烤乳猪的事情，然后说。
“那就好，我去给你倒点水吧。”
呼啦---
胡子豪松了口气，他往后一点，然后从床边翻了下去。
施雨点了点头，看向韩河。
对方已经把“不信”写脸上了。
“别这么看我老韩，没事是真的，不用担心。”
韩河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吧。”
施雨看着韩河慢慢转回他自己床上的背影，他眯起了眼睛。
昏迷前，施雨记得很清楚。
一大丛绿色突破了【杯】的屋子。
【杯】是货真价实的“神”，即便力量只有祂所说的“一点点的一点点”，也不可能是普通异能者能突破的。
所以.....
「猎手」的顶层也出手了？
怎么回事，自己真成腥风血雨体质了，这什么古早剧本，《霸道神明都爱我》吗？
他叹了口气，然后看着和胡子豪一起回来的剩下三人问：
“咱们回来多久了？怎么回来的？和没和苗哥说？”
呃，咱们刚回来不到一分钟.....
哐当！！！
刚刚关上的寝室门被一把推开！
苗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气喘吁吁地看向屋里。
“苗...苗哥？”
“你们怎么回来的？！！！”
这一嗓子喊的直颤，吓得胡子豪直缩脖子。
“常婆婆身边的人送我们回来的.....”
“什.....”
苗明刚想要反驳，但是他转念一想，常婆婆作为隐藏的最深的「百灶」，百分百会隐藏自己真正的等阶，那么也不算太奇怪.....
他这才稍微放松一点，舒了一口气，重新点了一遍屋子里的六人一个没少，才摇摇头说：
“你们几个吓死我了.....一下子就不见了，我都要吓尿了。”
那倒不至于.....
施雨看着苗明，对方的心里想法毫不掩藏，他确实很担心。
苗明暗骂常婆婆的无组织无纪律。
他一直放心不下施雨几个初出茅庐的家伙进传言最神秘的「百灶」地界，所以一直没走，只是在周边晃悠等候。
结果他刚转了两圈，边溜达边留意身后坐标的时候，他突然发现 .....
这几个小子突然不见了，消失了！
还好他之前留了后手，找到了施雨六人的坐标，然后一顿转移连滚带爬地赶了回来，生怕等见到这几个小子的时候他们都翘辫子了。
这几个小子往小了说，目前无论是纸面数据，还是展现出来的能力都完全是优等生。
往大了说。
「雪松」风头正盛。
现在成群的人排着队找柳依依办事。
出了问题，柳依依一炸锅，这面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最令他担心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是他最疑惑的一点。
苗明皱着眉头，看向窗外。
他的手机上，「镜相女士」给他发了信息。
「不必担心。」
苗明想着。
常婆婆，是怎么通过「镜相女士」的隔离，直接给这几个小子送回寝室的。
........
陶悠然漂浮在半空，她挽在一起的黑发此刻隐隐透露出粉红的色泽。
“别来无恙啊，最近还很清闲？”
她的对面，“镜相女士”双手交叠。
她没有说话，但陶悠然似乎听到了什么。
“哦～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途？恭喜你啊。”
陶悠然歪了歪脑袋，她的身上散发着奇异的味道，芬芳甜美。
“并没做什么，正如你知道的，这是一次奖励。”
“好了，我们改日再聊，你知道的，我们没有什么空闲时光。”
“？你问我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
陶悠然笑了笑。
“呵呵.....合适的时刻，使用合适的形象，做合适的事情。”
她微微向后退去，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而暧昧，像是潜入了另一层空间。
很快，她就在“镜相女士”的眼前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
“如果人们期待，且时机恰好.......
「繁春」会重新出现的。
我有预感，姐妹。
那个时机就要来到。那会是一个疯狂而血腥的.....
好时节。
保重。”
「镜相女士」默不作声，她一动不动。
下一瞬。
她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
「一切如常，不必恐慌。」
第405章 给我干成魅魔了？
........
“好吧好吧，没事就是最好的，吓死我了，别的就不多说了，你们跑了个来回也挺累的，歇着吧。”
苗明捂着额头说：
“唉....真是吓死我了。”
“没事苗哥，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施雨已经彻底恢复，他从床上爬了下来，安慰了苗明几句。
对方拍了拍自己的心脏，听着安慰稳下心来。
“呼......”
苗明舒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施雨的脸。
“那行，那没事就好，身体有情况及时和我们汇报，另外....唉？”
说着说着，苗明停下，然后好像有些疑惑的往前看了看，歪了歪脑袋，
“咋了苗哥？”
“呃....没事，对了，提前和你们说一声吧，我们这一周大概就是一些基础知识和综合素质的培养，你们的能力我不说你们自己也清楚，并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们可以稍微自由一点，然后...这些课程都是有一些测验的，有奖励，但都是小玩意，如果可以的话.....”
苗明把视线挪开，看着霍邱凉，有点欲言又止。
“给那些新人点机会，中不？”
“我明白，苗哥，我们会注意分寸。”
施雨秒懂苗明的意思。
「你们段位有点高于平均水平线了，如果参加，奖励就全是你们的了，给新人留点面子。」
「和奖励。」
重点当然是后三个字，施雨很清楚。
苗明摇了摇头。
“这件事是我们对不住你们，你们什么实力，有经验又长了脑子的看一眼就知道。
当然，也不是让你们把东西拱手让人，如果你们认为奖励需要，你们也不用惯着别人，出手就行。
其他的东西，我会以我个人名义向那面要价值相同的东西，到时候.....”
“没关系，苗哥，不用那么费心，我们自有分寸。”
施雨打断了苗明的话。
苗明仁至义尽，且很向着他，这他已经能感觉出来。
以苗明展现出来的能力和能力价值，完全没必要对他这么客气，毕竟出了事往别人身上一赖就完事了，本质也牵连不到苗明。
而且说实在的，施雨不认为那些奖励还会这么“重磅级”。
在「雪松」里待久了，口味早就养刁了，施雨真不一定看得上那三瓜两枣。
最主要的是.....施雨对自己身边这几个人很有信心。
自己寝室真要拿什么奖励和别人公平竞争，那其他寝室.....先过韩河和霍邱凉这两个怪物，然后再去碰一碰柯云州。
至于自己，弱小又无助的辅助类能力只要喊加油就可以。我可是「心理暗示」。
他看向身后的柯云州和透明人杨铭。
“我们会做打算的，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柯云州和杨铭如果有需要，施雨自然会帮忙争取。
苗明迟疑了一下，然后看着施雨的脸，视线一触即离，他晃了晃脑袋。
“行，没别的事了，之后有事联系吧。”
说完，苗明“叮”的一声消失不见。
走这么急？凳子烫屁股吗？
施雨无奈的摇了摇头，敲了敲桌子。
这次集训其实还有很多隐性利益，是对于上面的。
关于奖励部分。
表现优异的专员会得到更多的奖励，毫无疑问，他们得到好的装备，就能更好的处理「阴界」。
而且，这也是一种筛选出人才的方法。
既可以稳定的向人才倾斜资源，也可以买人情，让这些年轻的小鬼记着点上面的好。
当然，也不会给啥好东西，这是一定的。
毕竟只是第一次小投资而已。
至于常婆婆这次的行为属于上面的意外，但却是命定的必然。【杯】干涉了物质世界，祂通过某些方式，迫切的锁定了自己。
我到底有哪里好....？难道现在【居屋】的存在已经无聊到要养现世宠物了吗？
脑海里【杯】放荡的轻柔低语还在回响，施雨一阵恶寒。
也没准.....感觉要不是怕把我玩死，【杯】那种性格，做什么都有可能。
施雨叹了口气。
他敢打赌，如果自己没来，上面绝对不会有「味人味」的奖励。
所以其他东西放就放了，省时省力，到时候看情况定。
施雨想到这，他抬起了头。
这时候，他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
施雨皱起眉头。
搞毛。
刚刚苗明也是，盯着自己的脸看，自己刚刚昏倒的时候被【杯】写了「飨宴之主到此一游」了吗？
“看啥呢？我脸上有花？”
施雨问离他最近的韩河。
而韩河此刻也皱着眉，他好像也想不明白。
但是身后，霍邱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变...好看了？”
灵感最高的家伙开口后，记性比较好的跟着开口。
胡子豪也疑惑的说。
“我也觉得....但说不出来。”
这句话他极不确定，但听到这句话，「心念」一震，指向他的思维。
施雨微不可察地挑眉，瞳孔跟随着晃动。
哗啦--！
同一瞬间，他放在书架上的镜子被一阵风翻倒。
啪啦---
它翻了一圈，然后刚好卡在了施雨面前。
施雨看向正对自己的镜子。
镜中之人依旧是自己，乖巧的垂眼，即便是好好打理也会稍微翘起来几缕的头发，皱起来的眉毛，浅褐色微微渐变为银色的眼睛。
没有一点变化。
但是。
被【杯】熏陶后的少年对于爱欲的由来变得敏感，他眯起眼睛，看向镜中自我。
施雨明确的感知到，自己变得....更加吸引人了。
【杯】
施雨的脑海之中，这个字迹带着甜蜜的滋味浮起，耳边像是荡漾起了糖果般的笑声。
施雨想起了祂的最后一触，抚摸过自己的脸颊。
祂的领域包含「欲望」。
自己没有变得更漂亮。
而是变得更诱人。
我就说那家伙恶劣到不得了且尽是一些过不了审的形容词，怎么可能不玩自己。
捏麻麻的.....这都是什么恶俗情节，我可不要那些古早小说情节天天在我身上发生，「长相平平的小白草吸引周围的高质量人类」的故事真的烂爆了。
咔。
施雨回过神，他一挥手把镜子插进书架。
“你们饿晕了吧，「味人味」没吃饱？还是青春期荷尔蒙开始作祟了。”
语气平静，施雨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事实，他按住自己的脸。
他祈求这个能力可以开关。
而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一种感觉缩回心里。
施雨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诱惑力被关掉了。
我靠，太好了。
他从没觉得【杯】是个通情达理的神，但此刻他格外感谢祂。
即便也是祂耍了自己。
他抬起头。
“别看了，再看我脸上也没有花。”
“呀呵......”
霍邱凉歪了歪脑袋，却再找不到刚刚的感觉。
“难道真是因为春天到了....？”
“是你欠削了！”
施雨打了个哈哈，扭头去冰箱掏冰镇可乐。
“别想那么多了！一会闲的没事和我溜达一圈，我宣布个事，「雪松」队内文件有变动。”
“啥事啊？”
嘭。
施雨看着好奇的胡子豪，关上冰箱门。
“坏事，听了就死，听不听。”
胡子豪一把竖了个大拇哥。
“尝尝咸淡。”
“算你有种，一会第一个抽你。”
施雨点了点头，扣开可乐喝了一口。
吨吨吨---
冰凉液体滑入食道，碳酸刺激着施雨毛孔收缩。
吓死。
他想。
刚刚他自己看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欲望」....可怕的领域。
.......
「呵呵呵......我亲爱的....我亲爱的....」
第406章 买 卖
..........
「雪松」小分队很快在操场集结完毕，没带杨铭和柯云州。
“有点像校园霸凌。”
霍邱凉指着把几个人叫出来的施雨，捏着鼻子贱特特地摆动肩膀。
“小施雨刚来第二天就拉帮结派霸凌无辜可怜的两个新室友，和你同住一屋檐下真的好怕怕哦～”
“想死直说。”
“sorry。”
霍邱凉急忙双手投降，把嘴闭紧然后快速躲避到最远处，笑着看施雨。
“所以呢.....所谓的雪松内部文件变动是....？”
作为看文件频率和施雨差不多勤的交流位，霍邱凉很清楚没有那种东西。
他看着同伴抬起手点了点耳朵，然后往胡子豪身边藏了藏。
沙沙....
一种朦胧的感觉顿时传来，月色涌现，笼罩了这一个小小的角落。
胡子豪和韩河好奇的看向施雨，最敢说话的那个努力压低自己的大嗓门。
“所以呢....到底咋的了？”
胡子豪非常担心。
他在「味人味」等施雨的时候，脑子里升起了很多可怕的猜想。
他们来这里，一进来就是一大堆帅哥美女服务员，个个给人感觉都不太一般，哪有餐厅这么多俊男靓女的，不对劲。
而那时候跟着陶悠然走的时候，胡子豪内心不安更甚。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正经地方，就算是「百灶」也不应该这么故弄玄虚吧！
而且他们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当着躺赢狗就跟着吃饭了，施雨确实是大腿，但是胜利的背后，大腿付出了什么呢？
胡子豪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
施雨在来到c市后，其实就已经被手眼通天的常婆婆看到，然后被那可怕的性情古怪的「百灶」一眼相中，决定巧设鸿门宴，引施雨上门。
为了放松施雨的警惕，她特地多找了五个酱油来混淆视听，为的就是鱼目混珠，一举抓捕施雨。
然后施雨就会被「味人味」折磨羞辱，然后加入那些俊男靓女的一员，彻底受人摆布！
胡子豪当时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然后胆子很大的和韩河说了。
韩河当即表示竟有此事？不过这个很敢猜的「猎手」立刻否决了胡子豪的可能。
韩河如坐针毡，作为知识更多的一位，他知道「百灶」实际上并不以食欲为主，而配合胡子豪的说法，只要他韩大侦探稍加推测，真相就浮出水面了！
那就是-----常婆婆看上了施雨的肉体！
警觉猎手本就担心，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直接展开行动。
他立刻安抚胡子豪。
「放心。」
「施雨不是要被拐卖了。
施雨可能是要被买了。」
胡子豪已经绷不住全部，整个人已经从听到这句话到现在晕了一路。
为了这一顿饭，好兄弟出卖了灵魂。
这真的值得吗？
都怪自己太弱小了！！
当时他咬紧牙关，瞥向一旁也紧张起来的韩河。
那时韩河果断选择进行祈求，在力量得到回应的时刻，他才如坐针毡地回到桌边，焦灼的等待。
韩河不自在地捻动手指，回想着自己的仪式。
「本源」见底，祈求理应生效。
但他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及。
直到现在----
施雨靠在墙边，用「心念」二次确认了一遍，完全没注意身边两人正在头脑风暴。
他确认没有人能听到后，他抬头看着身边几个最信得过的同伴。发现胡子豪和韩河两人看起来有点便秘一样。
这俩人怎么回事....吃多撑到了？不对....心念没反应啊。
施雨犹豫了一下，但是心想有屎说完再拉也来得及，所以决定速战速决。
“这个消息可能听起来有一点点难以接受，是关于我和常婆婆的事情。”
胡子豪看着施雨犹豫的表情，微微缩了缩脖子。
“施....施雨你.....”
他突然就变得更加支支吾吾，看起来非常不忍又自责的样子。
这副模样给施雨干一愣，他转头看向韩河，发现对方也神色纠结。
？搞毛，这一副我丢了很重要东西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又偷偷在背后说我啥了。
施雨决定放弃自己原本想要维持的神秘氛围，他赶紧摆了摆手，看着已经开始笑的霍邱凉。
“这是干啥，其实本质上来讲这算得上是好事啊，你们为什么这一副便秘样子，这件事情发生了对我们有好处的。”
“什么？！！”
胡子豪嘴巴大张，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单纯（或许）纯洁（可能）的好兄弟，顿时如遭雷击。
施雨看着胡子豪连连摆手。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你们这到底是什么表---”
啪！
“施雨！”
胡子豪一把按住施雨的肩膀。
施雨一哆嗦，看着已经要声泪俱下的胡子豪，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胡子豪痛心疾首地大喊：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太弱了！你为了我们牺牲太多了！！可是我们人穷志不穷！！不要说了！我们都懂！我一定会努力补偿你的！但是....但是！！！”
“我说等等，一定有哪里不对，我.....”
但胡子豪已经要哭了，他闭上眼睛，双手把住施雨的肩膀，破釜沉舟般地大喊：
“但是你也不能为了我们----男人再穷也不能卖啊！！！”
再穷也不能卖啊----
穷也不能卖啊---
不能卖啊---
声音荡气回肠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胡子豪悲伤的不能自已，他痛苦地张着大嘴，缅怀着兄弟逝去的---
咔！！
“呜呜---(??＞-＜?)”
施雨一把抬手抓住胡子豪的嘴，然后反手抓住已经搭在肩膀上的韩河的手！
韩河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自己好像又再猜错！他打算及时止损。
“我觉得--”
但是---
施雨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已经被自我推测内疚到不行的胡子豪，和凭借施雨反应发现自己又猜错了想要收手的韩河。
冰冷的声音像是毒蛇一样爬进两人的耳蜗。
“我给你们五秒钟，把你们脑子里的垃圾信息删除，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呜呜---”
五秒后。
施雨抱着胳膊站在角落，看着面前并排站好的三人（霍邱凉：？），微笑着说。
“我晋升了。”
胡子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然后赶紧揽住韩河的肩膀。
“嗨呀嗨呀---原来是晋升了，我还以为你....呃哈哈哈...”
“啊，就这么点事把一村人都叫出来啊.....”
霍邱凉叹了口气。
施雨：
“？
你们喝大啦？我说我晋升了。”
“听到啦听到啦。”
霍邱凉摆摆手。
“你早在那天晚上就不该只有第三阶，现在都算晚了。”
施雨料想中的惊喜效果一个没有，还被人脑补了半天自己的圣洁伟大，他有点无语。
韩河这一直保持着：我谨慎的推测为什么又错了的沉思表情。
“.......总之说一下能力。”
这句话才把三人的脑袋抬了起来。
施雨抬手，一根树枝在手里被他握着。
这是他顺手从韩河放在他柜子里的备品里薅出来的。
“看好。”
他捻了捻手指。
沙沙.....
很快，枝条抽枝展叶，散发出一种清新的味道。
胡子豪歪了歪脑袋。
“这不是幻想吗？”
但是韩河却在一瞬间变了脸色，他的精神瞬间集中，看向施雨的眼睛。
施雨得意地摇了摇树枝，然后轻轻一甩，送到韩河鼻子前面。
“有懂行的，让老韩说。”
韩河抬起手，轻轻接过那支树枝。
他嗅了嗅，然后看向一脸懵逼的霍邱凉和胡子豪。
“这是.......”
他眼中，枝芽舒展，清新之味渗入鼻尖。
“「猎手」的领域。”
.........
「礼貌点，我将这种行为称之为.....交易。」
第407章 新能力
........
“「猎手」的领域。”
施雨点点头。
“识货。”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啪--
几缕火星从他指尖飘飞而出，明亮灼热。
“我靠！！！”
胡子豪一下瞪大眼睛。
他的思绪回到第一天大家都坐在「雪松」的那个下午，认识到路途的第一天。
胡子豪看着柳依依带着火焰的响指，回头问施雨。
「“我去，这也太帅了，你能不能也让自己打火花啊。”」
施雨带着点臭屁，仰起头用鼻孔看着胡子豪。
霍邱凉对施雨的样子进行抨击。
“瞧把你厉害的。”
施雨丝滑地把响指变成中指，然后笑着说。
“我晋升之后，可以从我知晓的故事与知识之中获得真正的力量，并使用出来。”
“好拽。”
胡子豪竖了个大拇指，施雨晃晃手指。
“我现在对于巧合的安排更强了，可以同时影响一个大范围内的人...当然是在对方不抵抗我的情况下，让这个范围的人基本按照我设定的路线行动。”
施雨挑了挑眉。
“念力更强了，我现在终于勉强可以飞了。终于啊，这回终于实现飞天梦了。
其他的能力也有一些增强，如果把我的能力组合起来，我可以无中生有的创造出一个类似于真实的小场景，我可以对这个场景进行很多影响，就像是作家一样。”
施雨看着面前的三人，叉了个腰。
“拽不拽？”
“拽哥！”
胡子豪是捧臭脚第一号，韩河也开始机械鼓掌。
霍邱凉则是叹了口气。
“唉.....看着大腿越来越粗，真的让人一点干劲都没有了。”
他凑到施雨边上。
“施雨，我不想努力了。”
“少来。谁偷懒抽谁。”
施雨拒绝了霍邱凉的求包养申请，恢复了正色。
“总之，能力变动，那么配合就需要适当调整，很多战术可以简化，也可以加上一些新的东西。”
他看着眼前三人，看着短短几个月就出生入死好几次的同伴。
“我们努力吧。”
施雨笑着说。
“我们一直赢下去。”
然后他抬起手，猛刺向韩河和胡子豪！
“啊！”
胡子豪被刺个正着，韩河感觉到了但是没敢躲。
施雨和善的笑容变得更和善。
他抓住两人的衣服笑眯眯地说：
“现在我们解决一下买卖问题，呵呵呵呵呵，让我听听你们是怎么编排我的，注意措辞哈，说错者。
死！”
..........
之后的一个礼拜，果然没有超乎施雨的想象，不痛不痒的课程和不痛不痒的测验加上不痛不痒的奖励，这一周施雨就不痛不痒的过去了。
当然，霍邱凉这家伙倒是爽的不行，他和胡子豪两个人到处转，听说了不少有趣的传言和消息。
其中还有一个尚未上报的阴界.....里面的恶孽可以依靠自己分裂进行繁殖 ....且危险性不高，简直就是绝佳的刷经验场合。
也就是那种单纯没心思的家伙才敢往外说，要是那些老油条，肯定是把嘴闭紧的。
而胡子豪则是依靠自己的好脾气认识了不少人，帮助施雨很轻松的辨别出来了很多人品一般的家伙。
当然了，胡子豪的方法很笨。
他和韩河不一样，虽然块头很大，但是脸部建模核心出装和性格导致他看着根本没什么压迫感。
所以在韩河这个猜谜游戏大输家凭借「冷傲退来者」都没受骗的时候，胡子豪已经被很多人聊过了。
他是凭借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出来的人品大表格，对此施雨表示。
「他那么说就是在讽刺你啊！！你给我骂他！」
「谁那么和你说话？他家里还有人在吗？你告诉我他哪个寝室的。」
「？那个女生是在和你搭讪，谁真问你健身技巧了，你就坐那和人家聊了20分钟怎么用龙门架？」
「好了，我不想再听了，把他寝室号告诉我，老韩你穿上衣服，三分钟后出发。」
「不行你要是再出去和谁玩，你给我打个视频电话吧。」
胡子豪也很无奈，已经把「暗黑心理学：识人术」一整套书加入了购物车，在激情下单之前被韩河打了小报告，被施雨褫夺了购买权。
施雨幼儿园园长已经操碎了心，但是即便如此，也依旧没能把所有安全把握住。
前天下午。
胡子豪正和几个人打篮球。
他可正儿八经的有一段时间没打篮球了，也没人能和他打，手痒的不得了。
平时不是打恶孽就是打落幕者，球是真的好久没打了。这会逮到人了撒丫子玩。
打的正高兴的时候，一旁传来了招呼声。
“唉，打篮球呢？我们几个也玩会呗。”
........
「快乐下去，好吗？」
第408章 “家长”
........
“唉，打篮球呢？我们几个也玩会呗。”
胡子豪和其他几人转头看去，看到了四个人。
胡子豪回想了一下，他在里面看到了两个比较眼熟的人。
其中一个长着雀斑，身高中等，看起来有一点瘦弱。
还有一个则是人高马大，体格和胡子豪很接近，但是核心出装上差了不少，长相看起来有些鬼祟，很难想象为什么这样一张脸会配上这么魁梧的身材。
还有一个齐刘海，和一个看着很结实的中分头。
胡子豪在马上想起来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拽了拽他。
“胡子豪，咱们走吧，那是313的，让他们自己玩去吧.....”
胡子豪一愣，他看了看身旁的人，又看了看那四人。他压低了声音。
“哦...我想起来了，那四个人第一天测试都被点起来了，前20是吗？”
“对....走吧，他们四个可不是...唉，我不好多说，反正我先撤了，你也走吧。”
说完，那个男生扭头就走了，而其他人也都沉下脸色，扭头离开了篮球场。
“啊.....”
还没玩够。
胡子豪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众人，他犹豫了一下，也打算撤退。
当他刚把篮球放下，打算离开的时候。
“唉，别走啊哥们，我记得你不是125的吗？见我们跑什么啊？打会篮球呗。”
胡子豪站住了脚步，他实在想玩，而且他确实不是特别清楚313到底怎么回事，这一个礼拜也没人说啥，他也没问过。
最主要的是他是真想玩。
最后，玩乐之心终于战胜了理性，胡子豪选择回头再玩一会。
再玩一小会，又不是恶孽，都是同龄人，怕啥。
看着转头回来的胡子豪，313四人转头相视一笑，迎了上去。
十五分钟后。
313四人有点震惊的交换着眼神。他们看向站在原地抻胳膊的胡子豪。
这家伙铁做的吗？！！
撞也撞不动！抢也抢不过！还快的一批！
玩脏的都打不过？？！！
他们四个看着举了举球的胡子豪摆了摆手，表示歇一会。
胡子豪也没多说，抱着球盘腿坐在一边，享受着还没有急剧升温的温吞天气。
见状，雀斑男和齐刘海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走向胡子豪。
“这么厉害啊哥们，我们四个加一起都打不过你。”
胡子豪抬起头，看着雀斑男。
“啊？没有吧，你们也还行。”
打的真差，一点都不好，想跑路了。
胡子豪苦恼地回想着313四人的表现。
跑步七扭八歪的一不小心就会蹭到他身上，动不动就打手，还慢的不行，受不了，不会打叫我干嘛！
但齐刘海两人很明显不知道胡子豪在想什么，齐刘海主动问道：
“哈哈....比不了比不了，哎呀，该说不说，你这力气可真不小，你是强化类阶梯？”
说完，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胡子豪。
“.....是，我力气大。”
嘭！嘭！
胡子豪说完，站起来拍了拍球。
“我可没作弊，打球还是要有运动精神的，不能作弊。”
“那是那是，唉，但是阶梯不是也能强化身体素质，你这不得二阶.....”
齐刘海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胡子豪手里的篮球转了一下。
嘭！嗖---
胡子豪一愣，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手一空，紧接着就看到篮球“嗖---”地飞走了。
“啊，我去捡。”
而雀斑脸看着胡子豪的背影，看着那球运动的轨迹问。
“他发现我们套话？”
“没有，没啥波动。”
还有一句话齐刘海没敢说。
能力落在对方身上也没啥反应。
他转头看了一眼雀斑男，雀斑男面色不好看，他骂道：
“曹，笨比，想着和他打球就来气，赶上给他当陪练了。”
他看着追着球跑向远处的胡子豪，心里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勾了勾手指。
“.....捡去吧，不是跑得快吗？那就多跑几步。”
胡子豪的速度很快，但是他也没用心跑，毕竟放松而已，他也不想用能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篮球掉到地上之后，突然又高高弹起了。
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一根木刺慢慢缩了回去。
就是它从地面钻出，然后把球顶飞的。
胡子豪有点疑惑，但也没多说，看着即将落到灌木丛里的篮球，他弯下腰，脚步发力----
同时，又是一根木刺偷偷从土里钻了出来，要把篮球一把推走。
但下一刻。
咚。
一只脚一把踩住篮球。
胡子豪抬起头，就看到了面色阴沉的施雨，而韩河正在他身边掩藏住施雨的影子。让他难以被察觉。
施雨用脚用力一踩。
咔！
一声清楚的断裂声响起，他眯了眯眼睛，视线穿过篮球，清晰地看到底下的木刺。
“施雨....你怎么？”
胡子豪刚要问，但是看着施雨要的脸色，他低头看去。
“收拾收拾回寝室了，傻玩傻玩。”
施雨用脚一踩，篮球微微腾空，随后他一脚抽射！
咚！！！！
呼-----
嘭！！
篮球带着一种强悍的力道冲射而出！像是一颗笔直的炮弹一样朝着还在篮球场的雀斑男冲去！
雀斑男吓了一跳，他只觉得自己的能力被人破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篮球轰了过来。
“我糙！”
他急忙俯身，抱住脑袋，但却明显来不及了。
就在他以为要被篮球砸中的时候，篮球却拐了个小弯，砸在地面，然后高高弹起，一下子穿过了篮网。
咚！咚！
“啊！”
篮球掉到地上，长了腿似的飞起，然后一下砸到雀斑男还没来得及被手护住的脑瓜顶！打的他眼睛一花。
然后它飞一样跳向远处，然后一下子被胡子豪接住。
“我室友来了，我不玩啦！”
他对着一脸懵逼的3三人与抱着头蹲在地上的雀斑男喊，说完掉头就跑了。
“我糙 .....！”
雀斑男看着胡子豪跑走的背影，忽然看见他的身后，一个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
锋利，危险，像是野兽。
是那个在考场折断他木刺的赛亚人！！
他下意识地瑟缩一下，身旁的齐刘海急忙摇了摇他。
“跑了！那个胡子豪是个傻的，多问两句什么都知道了！”
“行了！走就走了，算了，放他一马.....”
他甩了甩肩膀，抑制刚刚被注视的，莫名其妙升起的胆寒。
但在这句话被说出来的瞬间，他突然发现刚刚那个注视他的赛亚人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身旁的小个子。
也就是那次测验的.....第一名。
施雨转过头，隔得很远，常啸看不清对方究竟是什么表情。
只感觉对方似乎是在....微笑？
他没理会，只是骂了句脏话，然后拿起手机，对着某人发语音。
“喂！你晚上记得给我们四个带饭，要不重样的，然后记得去给我们把衣服晾好了，回去了你最好给我整完！”
说完，他们几人摇摇晃晃地走了。
.......
「你要撞大运了，朋友。」
第409章 被看的扁扁的施雨
.......
“我都说了，313那几个就不是好样的，你少和他们玩！”
施雨抱着胳膊，看着坐在凳子上的胡子豪进行训斥：
“老韩听的一清二楚，刘风都劝你撤了，你不听，那些人套你话。”
“我知道.....”
“他们还用能力影响你！”
“我知道....”
胡子豪有点心虚，但是还是说：
“他们再问也问不出来啥的，他们....太弱了。”
好强的侮辱性。
施雨皱了一下眉头，想要说什么，但是想了想。
好像也是。
太弱了。
那几个人的能力，和胡子豪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包括那个齐刘海的精神类能力，完全不可能影响胡子豪的思维。
施雨敲了敲手指，他看着眼前庞大畏缩的胡子豪，叹了口气。
那也咽不下这口气。
因为那些人很弱，所以.....那些人自然不可能反抗得了一个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如说因为疲惫所以导致异样的肌肉酸痛，因为肌肉酸痛导致突发性的抽筋。
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可能会走着走着突然就“嘎嘣”一下躺在地上。
学校人可不少，相信他们倒下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刚好看到，然后去扶一把的，至于笑不笑话他们是另外的说法。
但是话说回来，这和施雨，一定没有关系。
施雨只会真心的希望他们在明天上课之前，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不要被下水道卷走了。
嘭---嘭----
胡子豪拍了拍篮球。
“太久没和人一起打篮球，我就是想玩一会。”
施雨看着胡子豪，他叹了口气。
“下次找老韩和柯云州，少和彩笔玩，他们能跟上你吗？还拉低智商，你告诉他们，冯姨不让你和傻子玩。
那几个差劲的不行了，之前传我瞎话就算了，这次还敢耍你，看得我鬼火冒。”
“好的????（? ? ?マ.?”。
“唉.....”
313现在风评不好，不过一个星期，他们寝室就已经传出不少闲话，主要是里面那前20人里的四人。
也不说闹多大事，大概就是人品方面的问题，不是好人，属于那种班级里面没事就找别人茬的小混混类型。
且这种人在什么地方似乎都对“优等生”过敏，他们理所当然的看不起看上去就是乖“学生”的施雨，且对此直言不讳：
「施雨就是关系户，考官给他透题了。
狗屎运。」
呵呵。
组织第一波测试的人确实是个心理能手，这种人最容易出败类。
拉帮结派，但好在拉不到什么人，大概也就当初集合迟到的杀马特几人和他们能混到一起。
没事就开黄色笑话，在别人身后指指点点，传传小话，打探打探别人能力然后瞎传，把爱八卦的和认真交流的搅了一遍。
加上有人看到他们寝室里面剩下的两人似乎还被他们排挤，很快大家就默认不和他们靠近了。
施雨对此表示很简单。
“霸凌的人就该死。都是人，你欺负我，凭什么，你家里给你多充复活币了？”
但施雨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大家天南海北，没有任何把柄，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和「镜相女士」提。
估计按「镜相女士」的执行力，一秒就原地给他们两个建新宿舍让他们搬出去，还会帮忙盯着那四个人.....为什么不呢....
可能和个人性格有关？
当然，讨人厌的不止他们几个，不过今天见了多提一提，毕竟这么多人，没有纱碧，你以为你在天堂？
所以施雨只能说.....看了一圈，这个培训是真的有必要举行。
要不然很多人简直就是为害一方的存在，自以为高人一等，然后进了阴界秒变炮灰滋养恶孽，真的必须调教。
有的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坏人，其实还是要被同龄人拷打一下比较好。
施雨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
两天后。
“实战对练咯。现场摇号。”
霍邱凉喝了一口他自制的超甜奶茶，食堂附近的超市每天都可以伪0元购，囤货大师韩河和精打细算施雨每天都会采购新鲜物品带回寝室冰箱，几乎所有糖类都便宜了霍邱凉。
霍邱凉晃了晃手指。
“二对二，打三局，三局两胜。”
消息来的很突然，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放松，看着周围的室友，然后看向施雨。
施雨正坐在原地专心致志地尝试复刻韩河给他的一枚小护符，认真到快要斗鸡眼。
“怎么分队？小施雨？”
“不是还不知道打谁吗？”
“打谁有区别吗？”
“别这样放肆，强中更有强中手，到时候上了擂台被人一把抓住顷刻炼化可就不好笑了。”
霍邱凉笑着说：
“你还怕这个，不过这一周你憋着不出声之后，你走狗屎运和你是关系户的传言可不少。”
这倒是真的。
施雨摇了摇头，他也很苦恼，他之前说有人素质不高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自己这一周收敛了很多，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保持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原则，减淡了不少存在感。
胡子豪的交友方式也是傻白甜，所以现在有不少人认为他们寝室整个就是走了狗屎运的面瓜。
施雨叹了口气。
“我本身也....不 擅 长 战 斗，所以说就说呗。不过.....”
也不能太让人看扁，被人看扁后还扁扁的走开并不是施雨的风格。
想了想。
自己这三个朋友不用多说，目前来看战斗力不用太愁，要打就打，刚好活动活动，也学一学各个地区人才的作战形式。
主要是.....
施雨转头看向柯云州。
“柯云州，要二对二对战了，你想和谁组队？”
施雨把选择权先交给了柯云州。
这位天才不好处理，施雨有点担心对方懂不懂什么叫...比试。
万一他一害怕把对面秒了就不好了。
“啊...？我吗？”
他迟疑了一下。开始心里头脑风暴。
真的不习惯和人组队作战，但是如果这是要求的话还是要执行，那要选谁比较好呢？
施雨是好人，但是似乎本身战斗力一般，和我的能力不适配我可能会伤到他。
霍邱凉这个家伙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好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想和他一队。
韩河一直都不爱说话，虽然感觉他人很好但是感觉和「猎手」合不来。
胡子豪和我很合得来但是我真的不喜欢和别人在一起打架。
.......？....
他卡壳一下，然后脑袋里的思维被某人的力量轻轻拨动。
杨铭....？我恐怕会波及到他。
选不出来。
三秒后。
柯云州。
宕机了。
........
「我真诚的祝愿你，朋友。」
第410章 打架啦
..........
柯云州。
宕机了。
施雨看着当场烧坏cpU的柯云州，只能用能力轻轻挠了挠此人停止了思考的大脑，防止对方过载出问题。
果然还是不能太勉强自闭少年走出自我世界，还是我当坏人吧.....
“没事....柯云州，那我安排吧，到时候你如果不习惯的话我们可以慢慢磨合。”
“好...的。”
看着勉强恢复正常运转的柯云州，施雨看向其他人。
其实没啥好分的，按照战斗力来说，这一寝室除了杨铭那个机制怪之外，都远远高于平均水平线。
但是施雨并不想太张扬，更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能力，加上纸面档案上大家都虚报了等级，所以还是得想一想。
先想自己。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是「心理暗示」或是「读心」类的阶梯，所以自己得配个打手。
选打手的时候还得考虑一下其他人，毕竟自己比较百搭。
介于霍邱凉不敢和韩河一队，柯云州不愿意和霍邱凉一队，所以霍邱凉的队友就只能从杨铭和胡子豪里面选。
而杨铭的能力特殊，他需要一个能想起来他的人当队友。
霍邱凉刚好可以催眠自己的感官来让他想起杨铭。所以....
“霍邱凉，你和杨铭一队吧。”
“都行。”
“嗯嗯！”
霍邱凉托着下巴，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杨铭。
杨铭则是“我都听老大的”谄媚样子，像只摇尾巴的黑脸德牧。
施雨看着霍邱凉那副带死不活但却察觉到杨铭的样子心想。
果不其然，这家伙的等级更高且阶梯能力很超模，注意到已知的杨铭并不是难事。
剩下就好排了。
柯云州和韩河打不了配合，一个自闭一个半哑，施雨害怕他们俩商量都不商量上来就给人秒了搞得别人太没面子，所以....
“柯云州和胡子豪组队。”
“好的。”
胡子豪笑着走的柯云州身边说：
“咱俩好好打！”
柯云州点了点头，他没有太多异议。
“老韩还是和我一组，要求不多，如果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尽力而为。如果对方太弱，也给人家留点面子......当然，前提是没有特殊情况。”
施雨眨了眨眼。
自己又说了一个直觉传递的话。
总感觉会有特殊情况呢.....
“有问题吗？没有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在所有人都表示没问题后，众人快速赶去了集合点。
........
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又不是打恶孽，没必要打生打死的，点到为止就好。
到了地方，施雨发现今天苗明没在。
难得....一般来讲，苗明都会在，因为他的能力很擅长赶路，所以不太会缺席。
可今天....
牛孟天和花无眠站在一处新垒起来的“擂台”上，等候他人的到来。
擂台之上，一些石块不规则的分布，个别地方甚至出现了整片水泥筑成的掩体与拐角，看得出来是设计过的。
这些教官的决策施雨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是安静的进入队伍，进行最后的等待。
等到人齐，花无眠看了看手表，然后和牛孟天点了点头。
“人已经齐了，相信大家已经看到通知了。”
牛孟天开口，声音低沉厚重。
“今天进行二对二的分组对抗，规则很简单，先说注意事项。”
“一、严禁下死手。包括但不限于过于严重的伤害，或是长久留存的恶毒诅咒。
二、严禁使用造物，「秽」，「骸」辅助作战，若有特殊情况，说明缘由。
三、严禁非对战者插手或暗自施加影响，一旦发现，严惩。”
他说完，一旁的花无眠向前一步。
“获胜规则很简单。一方主动投降，失去战斗力，或是掉出擂台即为失败，另一方获胜。
以寝室为单位进行组队，二对二，分为三队，三局两胜。匹配方式为随机抽签，今天是初赛，后续还会进行晋级赛。”
她柔和的眉眼扫过众人。
“明白了吗？”
“明白！”
“好，接下来开始抽签。”
眼前的教官没有一个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所有事项早已安排完毕，现在只要等一小会就好。
施雨看着周边站着的几个人。
周洲舟和夏栀两个人没有进队比赛.....「神农」确实是要高贵一些，看来是充当医护人员。
还有几个生面孔，哦豁，看站姿就知道强得可怕，应该是更高级的治疗类能力。
施雨眼神转向身侧。
这次打架问题不大，严重的肉体伤害被禁止，但是一般情况来讲，这种比赛的抢救配置普遍是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的状态，有的看了。
花无眠点头，然后和牛孟天走下擂台，走上一旁更高的观景台，从一侧拿出一个木箱。
她伸手掏了掏，随便拿出两个小条。
第一组。
女寝411，对阵男寝503
不分性别，确实够随机。
施雨顺着直觉看向一旁。
那里，六个男生站了起来，表情看起来很自信。也有点轻浮。
施雨对他们还算有印象，第一场考试里，他们寝室里有个人站起来撕了别人的卷子，非常狂躁，令人印象深刻。
而女生那面则是有一个熟面孔。
白知烟。
今天她头上带了一枝玉兰，依旧是平常挽起头发的样子。
哦豁，这下有得看了。
施雨转头看向霍邱凉。
那天，白知烟和霍邱凉聊了不少，其中就包含了她的能力。
她的能力可挺有意思的....
施雨看着白知烟和一个很瘦的，穿着牛仔裤的女生一起走上前去，很明显要打头阵了。
而另一侧，503寝室居然排了那个撕人卷子的男生第一个出场。
和他搭伙的则是一个长发男，看起来有点阴沉。
暴躁男走上擂台，看着对面的白知烟狞笑着说：
“你们可小心点了，一会可没人留情，别把你那细胳膊细腿打断了！”
施雨听的直缩脖。
什么年代了，还要赛前互放垃圾话吗？又不是今天之后不见面了，说这些干什么。
而白知烟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惹得暴躁男有点恼火，他刚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花无眠的声音传来。
“选手做好准备，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没有任何废话，花无眠看着已经全部入场的四人站定，声音利落。
“准备。”
“开始！”
“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无眠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暴躁男大吼一声，脚下猛然发力，直直地窜了出去！
他的动作极其凶狠怪异，整个人都在那一声大吼之中变得狰狞了起来，额头浮现出青筋，看起来就像是突然发狂了。
他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他的阶梯能力很简单。
让他短时间内失去绝大多数理智，只保留可以基础思考的能力，但是同时，他的力量大幅上涨，痛觉削弱。
他的阶梯名字也非常直白。
「失束」。
........
*注：
「疯人」的阶梯：第一阶：「失束」
「道德限制高尚者，理智禁锢理智者。」
“我管你这个那个的！！！”
........
「呜呼！打起来啦！」
第411章 「生气」
........
他看着眼前后退的牛仔裤女生和站在原地的白知烟，不剩多少理智的大脑让他兴奋的发出嚎叫。
这种小女生，只要一拳就能结束战斗！
而他身后的长发男也没闲着，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他就快速压低了自己的身形，然后身体变得更加柔韧，皮肤表层浮现出一点鳞片。
他迂回着绕向侧面，快速袭向两个女生。
双近战阵容，如果遇到那种能力需要蓄力的对手很快就可以结束战斗，毕竟擂台虽有障碍，但是毕竟空间有限，没有什么可以跑的地方。
但是....
暴躁男的速度实在算不上多快，虽然有自己见多了高手的缘故，但是根据目测加直觉，这大概就是一阶没多久的水准。远不如鼠女。
施雨看向另一边。
白知烟一步未退，反倒是那个牛仔裤女生向后退入一块掩体。
牛仔裤女生看起来不是新生，表情非常冷静，她背靠上一块掩体，然后用手轻轻压上身后的墙。
咕噜......
一种沉闷的声音响起，那一块掩体突然裂开了一些裂纹。
牛仔裤女生见状立刻离开那里，然后如法炮制地做这件事情。
而牛仔裤女孩的后退做准备就意味着.....白知烟一个人要扛两个人。
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二打一的打算。
长发男走位很飘忽，他似乎并不想靠近暴躁男，他身影一闪，快速绕开站在原地的白知烟，向着牛仔裤女冲了过去！
他的想法很直接。
暴躁男的状态此刻理智稀少敌我不分，让他自己发挥。
而那个牛仔裤女生肯定是在做某种蓄力准备，一旦成型后果可能会很棘手，先解决她！
这样想着，他快步躲开已经明显被做了手脚的石块，身形一闪，从另一侧掩体窜了过去。
石块被按过之后产生很多裂纹...可能会爆炸或者是被操控破坏一类的，但是没关系，只要快速避开，然后解决来源就好。
他的速度明显要更快一些，两下就绕开了身后两块被做了手脚的掩体，他一眼就发现了藏在侧旁断墙的牛仔裤女，心中一喜，双手一挥，朝着牛仔裤女冲去！
那牛仔裤女并未慌张，她快步后撤，然后双手一把按住地面。
咕噜......
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
施雨在场下偏了偏头。
好熟悉的声音.....这个能力该不会是....
呼----
长发男一跃而起，身上的鳞片在太阳下闪烁着光，他一步越过了刚刚牛仔裤女按过的地面，一把踩上那面断墙。
咔！
“抓到你了！”
他速度快过牛仔裤女太多，双腿发力，猛地一蹬！
嗖----
“结束吧！”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女生，和身边全部避开的掩体，他势在必得！
这么近的距离，如果真的是爆炸，那么爆炸的碎片肯定也会波及到她本身，胜负已定！
但这时，那个牛仔裤女生却笑了起来。
“是该结束了.....”
同一瞬，刚刚那种声音愈演愈烈....
咕噜......
咕咕......
噗！！！！！
周围的石块，和牛仔裤女面前的一块地面在发出了几声非常激烈的声音之后，猛然----打开了一个小孔，然后从中窜出了巨量的......
臭气。
“什.....？”
噗！！！！
气流强而有力，甚至散发着不祥的黄绿色，它们一束一束地喷薄而出，狠狠冲向即将接近牛仔裤女的长发男！
呲-----
那长发男万万没想到对方是这么刺激的能力，他急忙打算刹车，但是空中毫无借力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冲向.....一束强有力的臭气柱。
一股极其激烈的臭味猛然灌进他的鼻腔，由不得他屏住呼吸，那种奇异的味道就迫使他想要呕吐。
只是一瞬间，臭味就灌进了他的肺和口腔。
而他凭借本能尖叫一声，大喊---
“我曹！！！！”
“呕！！！！”
他原本想要破口大骂的他一瞬间就吐了出来，然后臭气狠狠顺着口腔灌进喉管，给他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
现在曹什么也没有用了，他离得太近，而且毫无防护措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趴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就这？吃屁去吧。”
牛仔裤女发言很拽，而且言出必行了。
“我的妈呀......”
胡子豪喃喃道：
“太惨了......”
周围惊叹声此起彼伏，韩河下意识的用鼻子向外喷了喷气。
施雨看得脸都皱起来了。
果不其然，刚刚听到那两声沉闷的咕噜声时他就大感不妙了....听起来真的很像坏肚子的前兆。
他突然想起来....女生没在考场上动手，因此能力被自己分为「无法定义」。
而后来，施雨听说，她的能力是「生气」。
霍邱凉当时想当然的笑着对自己说：
“那我们和人家说话可得注意点。”
确实得注意点，方方面面的。
没想到这能力真这么直白。
果然天赋有成千上万种.......
而同一刻，花无眠抬起手。
“第一局，411胜！”
话音一落，“镜相女士”突然出现，这次她穿着一身土木作业的专用服，她“看”向场地。
呼-----
一瞬间，场地里面的带着颜色的味道消失的干干净净。
施雨哀叹完晕倒的长发男，看向另一侧。
白知烟捋了捋头发，回头走向牛仔裤女。
而暴躁男躺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了。
施雨刚刚目睹了全过程。
那个暴躁男用一种怪异姿势冲到了白知烟面前的瞬间，白知烟身松势凝，轻轻拨开对方的拳头。
“太极。”
胡子豪进行点评，扭头看向施雨。
“还有八卦掌的影子。”
下一刻，白知烟旋身进步，动作翻转翩然，轻盈地落位在「疯人」身侧，然后抬手拖颚！
“咚！”的一声。
那个暴躁男就被打抽了。
简单，高效。
白知烟向着擂台之下遥遥一望，看向施雨。
她点了点头，然后和牛仔裤女走下台去。
擂台清空的一瞬，擂台上的掩体纷纷缩回平面，然后又稀里哗啦地冒出一大堆新的掩体。
「镜相女士」倾情提供了场地支持，同时也打消了一些人提前布局的想法。
“哇，这么牛？”
胡子豪吐槽完超级大屁，转头看向白知烟。
“话说她的能力也真方便啊，又能打又能.....”
“我的天爷，快闭嘴。”
..........
*注：
「生气」的阶梯：第一阶：「逝气」
「第一种味道不够美好，但起源总伴随着不悦的滋味，我们从逝去的降解中诞生。」
“肠肚的味道总令人不悦，你闻过开膛破肚的活物吗？”
........
「哎呀妈呀.....」
第412章 准备上场
........
“我的天爷，快闭嘴。”
霍邱凉和施雨两个人急速伸手，一把按住胡子豪的嘴。
白知烟的是天赋者，与她平淡的外表和冷静的性格不同，出人意料的是个战斗型天赋，非常均衡的天赋，精神肉体两手抓。
所以施雨说人不可貌相。
“天知地知她知我们知别人不许知！明白了吗？！”
胡子豪立刻举起双手疯狂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施雨也叹了口气。
“虽然大家都交了档案，但是还是那句话，能力是底牌，如果可以，谁都不要知道自己能力的全貌。”
他看向已经上台的第二组说。
“人....太不可控，我们提防彼此是天性。”
胡子豪点了点头。
他也是有点太放松了，好久没有和这么多同龄人在一起待着，他有点放松警惕了。
第二组打的就有点难看了。
这一组的四个人都是远距离作战的类型，但是也很明显，作战经验极限趋近于0。
施雨看着擂台上面胡乱飞舞的光团和缩着脑袋不动手的四人，他摇了摇头。
“实战经验都太少.....除了乱甩能力就是害怕受伤，没时候，就看谁先挺不住了。很难看的一场比赛。”
而看台上，花无眠轻轻侧头和牛孟天说：
“记下来吧，这种属于必须加练的，否则进了阴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牛孟天点了点头，拿着笔记下了这组的名字。
但是他们没有叫停比赛，毕竟打擂赛，一定要有输有赢，世界上没有缩着就能解决的问题。
如果有，也不会是阴界。
最后，还是两边人都按捺不住了，一边尖叫一边冲向对方，朝着对面释放了能力。
411这面能力的准度高了一些......当然她也是瞎放的，没有说她们更好的意思。
准确来说，她是比对面503的运气好了一点。
所以“噗通”一声。503的男人被一个白白的球体打中额头，惨叫一声暂时倒地。
“第二局！411胜！411胜场合计两场！晋级！”
花无眠的声音响起，随后她身边出现了土木工程「镜相女士」与一名....穿着医生服白大褂的「镜相女士」。
转眼之间，昏迷的503两人就被转移，而一旁，刚刚施雨看到的周洲舟和夏栀正在等候，随时准备动手。
刚刚施雨才得知，他俩也得参赛，一开始还以为「神农」不用打擂来的。
所以他们是今天最忙的人，不但要参加战斗打擂，还会帮忙救治受伤的人（权当练手）。而花无眠也会给他们一些奖励。
施雨看着跑来跑去的「神农」，和来回出现的「镜相女士」。心里感叹。
在哪里都不容易啊，「镜相女士」的阶梯肯定也有类似于多线程思维的能力.....不然天天cosplay早就人格分裂了.....
就在施雨心里吐槽的时候，脑内灵光一闪，他抬头看向上方。
要到我了。
一种想法出现，下一秒，花无眠把手伸进箱子，拿出两张纸条。
“男寝125，男寝313。”
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擂台场下，所有视线都向着施雨投来。施雨不自在地缩了一下脖子。
“哦豁。”
霍邱凉歪了一下脑袋，他和胡子豪一起看向施雨。
“第一名就是树大招风，你现在超级受关注啊小施雨，怎么？你先？”
施雨抬头看了一眼看台上的花无眠，又看了一眼右手边。
313的人正看过来。
其中那个齐刘海和雀斑脸换了个眼色，然后齐刘海站出来喊。
“早就听说125寝室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了，入学第一天就拿了第一，今天交流切磋，嘿嘿，大伙可帮忙看着点，别把我们打坏咯～”
雀斑脸则是在一旁溜缝。
“怎么能呢？人家施雨可是第一，虽然这一阵没出手，但是人家肯定是有分寸，隐藏实力呢。”
神经病。
施雨无语的看着突然叫起来的对手，他偷着翻了个白眼，用中指给对方点了赞。
天天把你们哄着还真给你哄成王爷了是吧，今天就让你看看老子抽人耳光的力气大不大，打的你疼不疼！
“我先吧。”
他松了松手腕，看着对面正在起哄的雀斑男。
“老韩，咱们先，然后霍邱凉和杨铭。”
无论如何，必要流程要走，面子要留一些，不能搞得太难看。
他没多说，顺着留出来的小道走上了擂台。同时用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平和一些。
韩河跟在他身后，沉默的像是他的影子，只是尺寸大了点。
而313则是雀斑脸和长得有点鬼鬼祟祟的肌肉男登场。
雀斑男看着对面的施雨，笑嘻嘻地说：
“我叫常啸，这是我的室友，孙鹏展。”
孙鹏展扭了扭脖子，发出一些声响。
常啸笑着上下打量了一遍施雨。
“还是第一次站的这么近看第一名呢，总感觉....看着挺善良的啊，哈哈哈哈哈。”
“我确实面善，我也听有的人说了，我的运气也好些。”
施雨笑着回应，他慢慢举起手，示意准备完毕。
“呵呵......运气好的人都面善。”
他的意思很简单。
施雨就是靠运气。
“你说得对，所以我没有在食堂走着走着突然平地摔到地上把餐盘扣在身上，然后在厕所清理衣服的时候把手机滑到水池里。
这样看，我的运气确实不错。”
“你！”
常啸被噎的脸一红，但他前两天刚和自己“好兄弟”经历过的窘事已经人尽皆知，笑话都被笑话过一次了，也不怕了。
于是他向后退了退，他也举起了手。
“就是不知道真打起来了，运气好有没有用。”
花无眠没有多进行干涉，只是下令。
“开始！”
常啸快速退到半堵墙后，他大声说：
“我可不会留手，考试的时候我只是怕伤到你们！”
........
「我问你。马王爷有几只眼？」
第413章 分析，掌握
........
“我可不会留手，考试的时候我只是怕伤到你们！”
同时，孙鹏展大步向前，他的力量感很强，普通的锻炼是无法达到那种效果的，施雨看得真切。
这种力量的掌控程度，大概是即将晋升到二阶，如果和胡子豪比，大概是胡子豪当初刚觉醒的力量。
阶梯与阶梯的差距是很大的。
用霍邱凉曾经的话说：
「斗@大陆看过没？武魂也分品阶，别真信了没有废武魂只有废魂师的鬼话。」
已经晋升为四阶的施雨想要看穿这种程度的能力连能力都不需要动用，他缓步后退，而韩河则向前走去。
“慢点。”
“好。”
施雨和韩河在作战配合时基本不需要交流，且韩河在这种时候永远能准确解读施雨的所有指令。
韩河大步向前跨去，他没有选择往常的战斗风格，毕竟只是切磋而已，而且除了个别特殊能力外，不允许使用武器，韩河只需要抗一下就好。
毕竟要留面子的。对面是白痴也要留面子。
但白痴....啊不是，孙鹏展不知道施雨在做什么打算，他看着眼前的韩河，脚下发力，大喝一声。
“哈！”
瞬间，他的胳膊猛然变粗一圈，就像是膨胀了一样，原本就粗的胳膊现在看起来像是个充气锤。
原来如此，还有主动能力，那基础加成少也情有可原。
韩河面无表情，他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微微后退一点。
身后，施雨轻轻动了动手指。
下一秒，孙鹏展的脚下突然打滑，他一下子没站稳，原本近在咫尺的韩河和精心准备的发力点就被破坏。
在他的认知里，他刚刚突然恍惚了一下，脑海里似乎多出了一个念头，诱使他分散了注意力。
他心中一慌，急忙伸手打算保持平衡。
但下一刻，他的肩膀突然被人一把按住，力道极大，扣的他关节生疼，将他整个人向下压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坚硬的膝盖。
就在韩河要一击Ko孙鹏展的时候，他想起了施雨说的“面子工程”，同时他听到，面前的孙鹏展身上....发出了一些听到过的声响。
在考场上听到过，在篮球场听到过。
那种木刺生长的声响。常啸的能力。
太慢了，在那木刺长出来之前，韩河能杀孙鹏展四次以上，但是现在，还是装一下。
他快速松开手，身体向后退去。
嚓！嚓！
果不其然，两根木刺一左一右从孙鹏展的衣服上生长出来，猛然刺向韩河，被他躲开。
“可小心了！我这能力可不好控制！”
常啸的声音在某一处掩体传来。
打个架话怎么这么多。
施雨目睹了一切，一边夸韩河还记得自己的叮嘱，一边向侧旁挪动，他的目标依旧是孙鹏展。
「施雨的阶梯是什么。」在前一段时间可是大热话题，有的是人猜这家伙的能力，大致都是向着心灵系猜测，其实也没毛病。
现在他的阶梯，大家都揣测，和丁玲的阶梯类似，只是等阶较低。
所以干脆做戏做到底，就装作自己是「心灵」。目前他的阶段（二阶），应该不能影响看不到或是感知不到的人。
所以。
他从掩体后探出脑袋，看着挣扎着站起来要追击韩河的孙鹏展。
「停下，然后回头，就像回家一样，去找你的同伴.....疑虑在滋生，你不觉得你的任务风险更高吗？」
施雨显露出眼中银色，力量丝丝缕缕地落入目标的脑海。
千万个巧合就能凑出一个完整的行动，施雨得心应手。
“去吧，去问他。”
下一瞬，孙鹏展微微一愣，转头向后跑去！
看台上，花无眠看着施雨的眼睛，她问牛孟天。
“你怎么看？”
牛孟天摇了摇头。
“「雪松」的人，我.....不想多说。”
“也是。”
花无眠向后靠了靠，她注视着施雨。
“总之是好能力，如果丁玲在这应该会更有感触吧，她当年因为阶梯可没少遭罪。
「心理暗示」，保守的说法。”
她有点锐气的眼睛看向向回跑的孙鹏展。
“有点超过范畴了，但显然，他应该觉得很收敛了。”
“阶梯有天大的差别，无眠。”
“当然....但是那种眼神可不一样。”
花无眠没有直接反驳牛孟天，而是指了指施雨的眼睛。
“欲望是藏不住的，那是你很难藏住的东西。”
花无眠笑着整理了一下脑后的夹子。
“我很清楚，想要向上的士兵有什么眼神......而天生就会是将军的人是什么眼神。”
“走着瞧吧，倔牛。”
牛孟天不置可否。
而此刻，场下的施雨感觉到有人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但是介于指点的人太多了，他也就不在乎了。
孙鹏展只是一个晃神就被自己拿住，手拿把掐，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现在已经完全成了自己掌心里的玩物。
现在孙鹏展已经开启了自动寻路功能，正在向着他的好室友进发。
施雨轻轻侧身，躲开一根从墙面生长而出的木刺，看着身体协调的不像话，连续躲开三根死角木刺的韩河，简单分析。
孙鹏展的能力是身体强化型，他可以将自己的肢体快速累积力量一次性发出，力量可以达到他目前出力的1.5倍，中规中矩。
常啸大概是刚升二阶，他这个阶段有二阶也不错了，能力是通过某些媒介使物体表面生出尖刺。
并非顺发，有小前摇，可以仔细观察进行规避。
这个能力不局限于场地，因为木刺并非从内部“生长”，而是直接从表面出现。是很方便的能力。
嗖！！
施雨低头，躲开耳边的一根尖刺，他向前走了一步，看向不远处。
孙鹏展已经从走变成跑，向着可能藏有常啸的地方冲去。
而常啸似乎并没有察觉，只是一味地进攻施雨和韩河。
这就是典型的实战经验不足与过度自信，只用一个战术，且没有给自己设计多少退路，对面都要打到脸上了还在那里笑嘻嘻地以为胜券在握呢。
施雨向前，慢慢走出那块掩体，然后身子轻轻后仰。
嗖！！
一根木刺从他面前直直刺了过去。
施雨面色如常，只是侧身绕过那根木刺，继续散步。
很奇怪，正理来说，他要是没有视野，就不可能连续针对已经躲起来的自己发动攻击。
若是他有视野，怎么还不管管他队友。
那他的能力很有可能不是手操型.....而是场地型。
木刺....物质表面....孢子，种子？
明白了，他的能力之所以能分敌我，他在孙鹏展身上提前做了什么，以至于这个能力不会选定他。
而我和韩河身上没有那种东西，所以会被自然索敌，真是方便的能力....不错，实战果然锻炼思维。
加点料。
........
「让你见识见识。」
第414章 你的运气就很差
........
加点料。
施雨看着孙鹏展，「心念」的力量稍微加深一点点。
四阶影响二阶，轻而易举。
紧接着，孙鹏展猛然跃起，大喝一声！
“哈啊！！”
常啸此刻正蹲在一个深处的角落里面，努力的对自己的能力进行发散。
「沾土活」的阶梯：第二阶：「生茎」
他的能力非常便捷，就是释放一些细小的种子，那些种子由本源构筑，肉眼不可见。
只要那些种子碰到物质的表面，就有机会生长，而在生物体周围，这种生长会更剧烈。
一阶「得生」时，他还不能很好控制，但到了二阶，他可以提前给某人附加不会被种子侵染 的力量，或是让某物更容易被种子覆盖，以此实现索敌。
他只在最开始用能力帮孙鹏展解围，然后就赶紧躲了起来。
此刻，他就只需要释放能力，因为孙鹏展已经被他附加了力量，不会被优先索敌。
所以现在只有韩河和施雨会挨打，而且这种攻击机会无法预判，因为是随机生成的。
简直就是完美的能力，不过短短一年半自己就已经晋升至二阶。
队长也对自己的力量赞不绝口。自己就是天眷的天才。
像自己这样的天才，就应该受人敬仰，被人尊敬。
而那些看轻自己的人，都是一些垫脚石罢了.....自己会狠狠地踩他们的脸。
只要等一会听到花无眠喊结束再出去，应该就能看到施雨那个小白脸被刺中的样子了.....
那种家伙一看就是只知道埋头苦读档案，对于实战没什么经验的家伙，不然怎么可能带着那个什么韩河来打架.....
他就是需要保护，一旦被这种无规律的攻击突袭.....恐怕一下子就会手忙脚乱吧。
不过是个靠运气的家伙，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说他们那20人....
真是个混蛋。
这种家伙有什么厉害的。
就在常啸蹲在角落里面怨恨的时候....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孙鹏展那家伙怎么越打越近了？
“哈啊！！”
这一声很响亮，而且离常啸很近。
什么东西？？
咚！
“呃。”
一声闷哼，某物倒下。
哐！！
紧接着就是一声墙体被击碎的巨响，尘土飞扬，碎石瓦砾溅的到处都是，吓得常啸一步蹿向之前盯好的逃跑路线。
一种力量侵染的感觉从脑内传来，他急忙回过头，看向身后。
他向外的这一步原本是不会被发现的，但是此刻，身后不远处的那一块沙土掩体，此刻已经被一击打碎，而旁边躺着孙鹏展和安静站立的韩河。
孙鹏展倒了？太快了吧！什么时候？他怎么连交流都没交流？！
但在他思绪转动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的想法开始滞涩。
他努力的转动自己的眼球，看向另一侧。
一抹银色在一块掩体后面露出。
那是一双看起来很善良的垂眼，透亮，浅褐色在银色里隐没。
“看来我运气不错，又要赢了。”
施雨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毕竟你说的，面善的人运气都很好。”
常啸一愣，紧接着思维就陷入一片空白。
世界的一切事物都开始逐渐抽离，声音亦然。
那些台下注视的众人，视线，周围的灰尘与碎石的味道，都在这一瞬间慢慢离开。
只剩下那浅银色的注视。
温和，毫无攻击力。
此刻脑子里面升起的思维眨眼间就像是泡泡一样化开，或是被什么东西关进了盒子。
常啸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思绪，转而代行某人的想法。
所以他的身影定住，然后重新开始向前走动。
动作自然而然，没有一丝异样，就像是他本就想那样做一样。
嗒-嗒-嗒-
滴-----！
嘹亮的哨声吹进耳朵，常啸身子猛地一震，他急忙向一旁看去。
施雨正站在韩河身边，笑着用手指比划，看上去像是复盘刚刚的战斗一样。
而韩河则是点点头，看起来云淡风轻。
等他回过神时，花无眠的声音响起。
“常啸离场，孙鹏展失去战力。第一局125胜。”
常啸看向自己的脚下，自己已经站在擂台下面了。
一些小声的讨论传进耳朵，当然了，也可能是诉说者故意让他听到的。
“他之前不是说施雨他们只是狗屎运，他要是认真随便就能拿下吗，这直接自己走下来，不是被人当狗耍了？”
“他那能力什么精度啊，施雨躲他跟吃小菜似的。”
“心灵系嘛，精神力差距越大越能控制别人，他让人秒控唉。”
“嘘嘘嘘.....你看他那样。”
常啸听到后，恶狠狠地看向说话的人，但是说话的人却没有一点畏惧。只是嗤笑了一下，然后扭过头去。
大家都是异能者，都是战斗型，你刚才还打输了，我怕你？
常啸看着对面的施雨，他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这段时间以来“施雨就是狗屎运，其实是个菜逼”的消息就是出自他手。
他当时气不过施雨点明他考试时心态的样子，更嫉妒「味人味」的名额。
而施雨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平平无奇，他开始感觉对方不过如此。
就像是只会傻学的“优等生”，学习好有什么用？到最后不还是要看实战。
结果......
实战也输了，输得还稀里糊涂。
他看着面色如常的施雨，咬了咬牙。
“呵呵.....确实是适合擂台赛的能力，不过果然还是韩河这种战斗型的人发挥空间更大吧。”
你不过是靠队友。
施雨当然听得出那股酸味，但他只是挑了挑眉。
“毕竟面善的人运气好，躺赢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
施雨摆摆手，一脸真诚地说。
“不过也无所谓啦，我相信你也可以靠硬实力获胜的，只不过是差点理论知识，可能多看看档案对你提升很大？毕竟我也就是死读档案而已，实战其实不行的。”
“你丫......”
连着两次被自己的话噎回去让常啸感觉有点内伤，但他还没说话，就看到韩河微微低下头，看向了他。
“你的运气就很差。”（你长得就很丑。）
“你！！”
“噗--”
施雨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看着气的涨红脸的常啸，觉得他的雀斑更明显了。
这时候笑了感觉他会气成糖葫芦，不行，憋住！
在憋不住破功之前，施雨赶紧拽着立在一旁挺拔的像棵树一样的韩河撤退，同时提醒：
“你还是看看孙鹏展吧，他现在应该被镜相女士送去夏栀（神农）和周洲舟（神农）那里了，他还昏迷呢，我们改天见。”
韩河一脸冷漠，施雨感受着他散发的“就这？就这？就这？就这？”的挑衅情绪，急忙抓住这个猎手把他搬到台下，以防落得b王名号。
只留下常啸一个人在原地气的要爆炸。
周围的人偷笑的偷笑，说话的说话，直到花无眠的声音传来。
“好了，不要吵闹，正常讨论分析，现在你们是看客，若是晋级了，你们就可能对阵，别放松。
下一组准备！”
........
「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吗？！给我道歉！」
第415章 “颗秒”
........
“下一组准备！”
花无眠其实看得津津有味，她很喜欢这种打脸戏码，更爱看她看好的人装逼。
歪嘴龙王暴打瞧不起自己的小喽啰总是能让人感受到简单的愉悦，花无眠已经决定一会结束之后激情下载两部没脑袋短剧好好奖励一下自己。
但是眼下不是私人时间，无论如何还是要走流程。
她看向台下。
待命多时的霍邱凉已经站了起来，他伸了伸懒腰，对着身旁疑似空气的地方说：
“咱俩走吧，赢了了事。”
这时施雨也已经赶了回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镜相女士」变成“荒凉坟地”风格的擂台说：
“那个齐刘海是精神心灵类的能力，大概可以引导或是干扰思维，中分头不知道。”
施雨顿了顿，看着霍邱凉。
“注意分寸。”
“当然～当然～”
霍邱凉伸出手晃了晃手指。
“我可是很有分寸的。”
施雨一脸“去你的”的表情盯着他，他很明显想起了那一车厢碎肉。
“哎呀安心安心～实战和对练我分的很清～不会血肉横飞的。”
霍邱凉毫不心虚的往后一仰头，靠在未显现的室友身上看着施雨。
“毕竟我和你一样嘛，辅助角色，伤害很低的。”
面对施雨默默举起的巴掌，霍邱凉赶紧站直，然后往前一蹿。
“好了，我俩去了，等着吧。”
此时齐刘海和中分头已经登场，有了常啸的前车之鉴，两人即便想要嘲讽也憋了过去，以免一会被打脸。
而且.....
齐刘海看着散漫走来的霍邱凉。
这家伙可和施雨不一样。短短一星期，对方就已经很有名气。
这个丹凤眼的小子似乎知道非常多的事情，多到超过他们这个阶段的情报，而且涉猎极广泛，哪怕是偏远地区的小队他都略知一二。
他广泛的收集各种信息。阶梯、传承、造物、阴界、骸、秽。
甚至是八卦，流言，谣传和都市怪谈，他会用各种各样的情报与他人交流，但是他永远事先声明。
“我的情报，九成真，绝对真实...但也有一点假，不过这个假不一定假。”
张扬的怪家伙。
可即便如此，和他交流过的人似乎也都非常满意。
总之与施雨不同，这是个张扬的家伙。
而张扬，在一般人的认知里，总是要与实力挂钩的。
齐刘海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霍邱凉，他有点疑惑，但那一抹疑惑很快就被消除。
准备完毕。
花无眠坐的端正了一些向下看去。
有意思的能力....不用点手段还真不好找。
牛孟天对着她点了点头，她也举起手。
“开始！”
开始的信号一打响，齐刘海就快步向后退去，他看着周围林立的墓碑，打算找一块躲在后面，然后使用能力。
他的能力类似于精神干扰，会诱导人不断的做出多余的动作，露出破绽。
只要影响那个霍邱凉，然后让同伴上去快点解决就行，看他那样子也不是个近战类。
速度快一点！秒杀他！
嗖----
同一瞬，中分头大步冲向霍邱凉！
嘭！嘭！
两声闷响。
滴------
尖锐的哨音紧跟着响起，牛孟天抬手示意。
“313全员失去战斗能力。第二局，125胜！”
花无眠宣读的声音紧跟其后。
台下都还没反应过来。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霍邱凉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往回走的时候，才有一个人慢慢吐出了疑问。
“......啊？”
在所有人都看向擂台的时候，施雨笑着捂住脸摇了摇头。
这家伙，真有他的。
这时候所有人才都反应过来，他们不可思议地看向悠然自得的霍邱凉，议论声一浪一浪地涌起。
而霍邱凉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微微仰头向身侧看去。
“真行啊，身手够利索的。”
而台上的花无眠和牛孟天都眯起眼睛，看向霍邱凉。
“这小子.....如果当初没有调走，你说会被谁抢去？”
牛孟天闷声回答。
“我。”
.......
几秒钟前。
“开始！”
嗖---
霍邱凉和已经提起注意力的125几人看得真切，杨铭在瞬间爆冲而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冲出的瞬间，衣摆在风中像鱼尾一样摆荡。
他的速度非常快。快到不应该属于非战斗型阶梯。
凌乱的头发因为蓬松，在风里像是一朵黑色的云，他转眼就追上了还在面朝着他后退的齐刘海。
而对方此刻对他毫无察觉，认知之中，他甚至没有觉得「霍邱凉一个人」打他们两个有任何不妥。
平时总带着点油滑的脸此刻很认真，他一把扳住齐刘海的肩膀，右脚快速向前一踢，将齐刘海的脚踢开。
呼----
齐刘海就像是一根柱子一样，脸朝下当场被放平。
而杨铭粗壮的大腿由下至上，狠狠窝上齐刘海的小腹。
咚！！
腹部的重击，压迫肺叶，一口空气伴着唾沫被齐刘海呛出来，他当场软倒在地。杨铭轻轻松开手，任由他自由落体，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凌厉高效，和杨铭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而另一边。
中分头刚向前迈出一步，他就觉得不对劲。
“呜呜......呜呜呜.....”
一种哀伤的抽泣声钻进耳朵。
他心中一惊，心想这个场地还有什么特殊效果吗。还是霍邱凉搞的鬼。
但就在这个想法闪现的瞬间，霍邱凉消失不见了。
他心中一惊，急忙回头去看齐刘海。
但别说齐刘海。
“呜呜呜.....”
整个擂台....不，包括看台，和场下。
所有人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但是没关系，还是很热闹。
因为此刻整个外圈场地，所有原先坐着人的地方，都替换成了.....鬼。
四肢断裂的，面色青白的，浑身是血的，没有头颅的。
之所以不叫它们“尸体”，而是“鬼”，是因为此刻，它们全部都在慢慢向台上....逼近。
中分头哪里见过这场面。
他刚要大声呼喊，就感觉脖子一凉。
他猛地回头。两张惨死的脸骤然闯进他的视线，他失声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那两张脸，就是平时他欺负的，那两个室友的脸！他无法形容其中的怨毒与恐怖，两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活活吞吃！
无端的恐惧瞬间撕开他的理智，短短一刻，中分头就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意识。
下一瞬。
噗通。
他晕倒了。
而现实世界。
时间不过两秒，他连那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只是张了张嘴。
“313全员失去战斗能力。第二局，125胜！”
而霍邱凉笑了笑，他浅色的瞳仁此刻甚至没有月相显现，耸耸肩，他扭头就走了。
“真行啊，身手够利索的。”
他的身旁，杨铭脸色已经开始放缓，听着霍邱凉的夸赞，他“嘿嘿”笑着抓了抓头。
“哪里哪里，一般水平罢了。”
台上，「镜相女士」登场，台上坟地风格快速消失，花无眠的声音响起：
“125晋级，下一组，女寝211对阵女寝114。”
..........
「秒了，没什么好说的。」
第416章 美好的世界，新的任务
.......
总而言之，打了一下午，施雨看了一下午的热闹，记录做了一大堆，舒服的不得了。
这种从未知，再到被自己慢慢掌握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今天只是初试啊，就都打一场，第二次要过一段时间呢。”
胡子豪嘴里叼着薯片原地坐桩，他一边吐纳一边说：
“我还以为要一次完事。”
“人太多，全打完吃不上饭了。”
施雨坐在凳子前抱着梅花，一边在本子上写记录一边回话。
“这次还是很长见识的，天赋不用多说，同一传承居然也可以有这么大的差距。太棒了，这可以帮我纠正很多思维误区。”
“你真的还有思维误区吗？”
胡子豪歪着脑袋看向施雨，这句话听起来很拍马屁，但实际上，很多事情都证明了一件事----施雨总是对的。
“不要太依靠能力。”
施雨敲了敲笔，看向胡子豪。
“多动脑才能让自己变聪明，搭配能力才能更得心应手，你这家伙，平时给你开的小灶别傻乐傻乐扔脑后了，多动脑。”
胡子豪点头，他也想起了火车一战。
“确实。”
寝室里面，柯云州看着胡子豪的动作，主动尝试交流格斗技巧，说他似乎对胡子豪的架势有点眼熟。
霍邱凉在床上睡觉，这家伙晋升之后似乎很缺觉，不知怎么了，但好在平时也没有异样。
杨铭最近沉迷施雨不知道哪里淘来的小说，他正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的津津有味，翻书声音哗啦哗啦，有种入迷的趋势。
韩河则是在用枝条编织护符，动作轻柔细致。
此刻是傍晚，阳光已经不再炽烈，它要消逝，此刻正温柔。
胡子豪和柯云州压低了声音，寝室里面，杨铭的翻书声，施雨“沙沙”的写字声，韩河合拢枝条的“噼啪”声。
风吹进屋子，在施雨脖子上绕了绕，他怀里的梅花轻轻挪了挪身子，往施雨怀里钻的更深了一些。
难得的岁月静好。
施雨写着一个女生的能力，他顿了顿。
只要世界恢复原样，或许这份幸福时光就会永远来临。
他的笔落下一划。
会变好的。
太阳软软的从天上流淌，刺目金色已然糅红。
一天又过去了。
..........
又是平安的几天，这几天苗明和丁玲都没有出现。
施雨今早醒来的时候还在想这两个人到底去哪里了，结果洗脸的时候，他就看到手机里有人给他发了信息。
「苗日月」：「在？十五分钟后我去你们寝室找你，把你们人叫齐，给我留个门。」
施雨皱起眉头，心里一种预感升起，但是凡事还是听到才算数，他轻轻敲击键盘。
「收到。」
十五分钟后。
叮～
伴随着阔别已久的一声清脆声响，苗明的身影出现在125的门口。
只不过这次，他看起来非常非常疲惫，原本精神明亮的眼睛看起来都要睁不开了，黑眼圈挂在下面，显得他憔悴万分。
“妈呀，这是咋整的。”
苗明对着胡子豪摆了摆手说：
“没事没事，最近有点小忙.....”
看起来不是小忙。
施雨感觉苗明下一秒猝死都有可能，但苗明表示自己没事，他叹了口气说：
“是这样的.....c市这面有一些状况，你们下火车站之后应该也在路边看到一些告示啥的，那涉及到了一些难缠的东西。”
施雨立马想起了那些醒目的告示。
「c市警察提醒您：
严禁与陌生人进行物质往来，严禁接触任何来历不明的财物，仔细核实交易对象！
如有异常现象，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不过找你们和这个关系不大，是因为另一事....我坐一会啊。”
沙沙....
苗明一边说，一边揉着太阳穴做到了韩河的凳子上，他看着几人说：
“最近c市不太平，阴界频发，而且还有落幕者在到处捣乱，怪事....落幕者激增啊....集训的事情....唉。
总之「山城雾」和其他几个小队有点力不从心，人手实在不是很够。
好死不死，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有一个新的事件.....但是尚不能确认是「阴界」或是「落幕者」相关。
匿名报案，一个学校里面，一个女生失踪。”
施雨已经猜到苗明此行的目的了。
苗明抓了抓头发，他犹豫了一下说：
“因为这个事情暂时无法定性，第一时间派了警察去，但是调查一圈，所有人都三诫其口，问不出个所以然。
而失踪的女生只有一个.....同一孤儿院长大的朋友，在学校里面继续上学，她对这件事也没有什么表示，似乎并不在乎那个女生的失踪。”
苗明看向施雨。
“这个事情之所以还没被定性，就是因为报案者在电话里留下了一处地址，那里没有监控，警察去那里查看之后，看到了一张纸条。”
他举起手机，拿给施雨。
那是一张很破烂的纸条。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攥过。
上面凌乱的写着几个字。
「它将进入千家万户。」
施雨皱眉，而苗明继续说道：
“......这和最近c市最大且尚未解决的事件似乎有一定联系。但是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人手去抽调，探查一个模棱两可的事情了。
落幕者活跃，他们很有可能故意搞出这种事情，分散大家的精力。”
他的声音透露着疲惫。
“....我们心里都清楚，你们是目前除本地小队以外，实力最强的专员。
如果可以，我想暂时征调你们，协助调查此次事件。”
施雨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人。而其他人也看向他。
没人有什么犹豫的表情，这个寝室凑够了怪胎....也凑够了有野心的天才。
施雨把手机递还给苗明。
“苗哥，地址。”
加入【繁星】，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苗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施雨几人。
年轻的少年们，就算想掩饰，也总是带着一种意气风发的模样，像星星一样闪亮。
他叹了口气说。
“谢谢。”
窗外风细碎，卷进来，吹散这一声道谢。
...........
（本卷完）
第4章 卷末总结
是的没错，这一卷就这么轻松愉快的结束啦！是不是很意外！
意外的理所当然的呵呵呵因为我本人也觉得很意外呵呵呵.....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说在最前面。
感谢还能看到现在的你，感谢还可以支持这样一个毛病很多作者的你。如果没有大家的爱和支持，我真的走不到这一步，谢谢大家！
嘛嘛--今天要说的应该不是很多，因为这一卷总的来说很平淡轻松，没有什么生死局面，没有尸山血海，没有苦大仇深，一切的一切都是轻松明亮的，只是有点像费德提克走出来。
按照惯例，我们先来说剧情脉络和写作思路。
剧情脉络很简单，像是我上一卷结尾时告诉大家的，施雨小分队将要暂时离开我唯一一个呆过的城市去到一个我没见过的城市。
他们会去经历一些新的事物，去见到新的朋友，或是新的见人。
而众所周知的事情，任何有战斗因素的奇幻小说里，主角都是走到哪里哪里出问题的，所以果不其然，在胡子豪这个乌鸦嘴的预言之下，施雨几人出师就利，顺利的秒了四个落幕者。
战斗场景我一开始纠结了是到了城市再发生，还是在火车上就开始。
想来想去，在城市打架那当地官方就有点太憋屈了，所以选了火车。
而且战斗确实是有必要的，毕竟大家都晋升了嘛，所以也是一个展示力量的剧情，便于大家理解主角团先下的战斗力与影响力。
而对手则是选择了刚好“克制”施雨幼儿班的角色。
紫武士，污染者，头脑很简单，力量很强大，基本不吃心理暗示，下场是被“心理暗示”炸成灰了，对此某人表示他只是摇了人自己没有动手，他只是吟唱了一下就有东西消失不见了这不神奇吗。
「礼物」对于巧合的堆砌如臂使指，而思维洞开的能力确实是因为对方头脑简单被限制了。
写巧合掀翻行李架啥的这个过程，正好是在火车上，只是有点像死神来了。每周我都要跑通勤，刚好素材选取。
施雨的战斗习惯其实和韩河很像，只不过他更谨慎，也更愿意深挖眼前可以获取的秘密。
一切胜利都要尝试建立在“无伤”的结果上，施雨总是在追求最好的结局。
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反正施雨是一滴血都没沾的结束了战斗，他以为是减速带来着。我们施雨就是这样从不打打杀杀的好孩子，从不惹事，惹事也能平事。
怎么平事的别细问了嗷。
胡子豪同学首次独自面对机制怪，然后凭借优等生的脑子取得了胜利。
「韧」的阶梯就是很简单的高容错强威力，他可以承受很多次对方的攻击，也可以失误，但对面要是被抓到可不好说了。
另外展示一下胡子的新仪式，「鼓中狂舞」。
非常酷，非常炫，场地魔法，持续施法，仪式会令胡子豪从血中焕发生机，力量引动共鸣，有关于活力与心脏的领域总是大张旗鼓，胡子豪也如此。
而被识破了机制的对手一下就被打退圈了，退的什么圈你别问。反正撞大运了，恭喜他呀。
说到胡子豪的对手，一开始我打算设计的其实还是标准的人偶师来着，但是古语有云好话不说二遍，介于侏儒在前面已经是人偶师了，所以换了构思。
设计思路是那天走在路边看到东北很少见的儿童聚集场所，几个小孩子在玩丢手绢，然后回想起来小时候我玩那个东西的样子。
没人觉得这游戏很诡异吗，你蹲在地上的时候，全世界好像都在耍你，你也努力的去耍全世界。
欺骗身边的同伴，吓唬他们。让他们草木皆兵杯弓蛇影，又在被放下东西，听到风声的瞬间暴起，恨不得抓住逃跑者之后撕了他的皮。
这个思路越说越舒服，未来某个副本用一下。
总之这个能力就应运而生，异象就是--「你不回头时，你身后什么都有。」
等等，这句话也好舒服以后用一下。
呃呃反正能力通俗易懂，只要「背后游戏」的持有者被人通过某种方式发现了真相，那么他的能力就会暂时失效了，也是个阴阴的能力，还好我们胡子技高一筹。
韩河这家伙拽的没边了，又把对面秒了怎么回事。
但是结果上是把对面秒了，阅读过程其实还是比较揪心，我把老韩写的狼狈了一点。
虽然大家明知道老韩可能狼狈但是老韩狼狈不太可能。
韩河的态度就是这样，信息不够之前谨慎一点获取信息，有了信息就开始爆发。
只不过这次他获取信息的方式是....“替身”。
「乐园」太好用了我跟你们说。
不过韩河因为技术有限，所以只是勉强画好了脸，身体细节差了很多，蛞蝓男看了之后觉得老韩穿衣有肉脱衣显瘦。
实际上没那回事，老韩就是没画明白。
而蛞蝓男。
近战限制，二次复活，分裂，不吃弱切割伤害，腐蚀。
灵感来自鼻涕虫，其实东北没有这个东西好像，我没见过。只是很多资料都说很难杀，而软体生物就是会给人一种不安的恶心感，使用。
非常限制近战角色，对付「猎手」很好用。
不过对付韩河嘛.....他自己保重吧，我的意思是保护好比较重的那一块。
霍邱凉这老六阴的没边了。
「薄月」的阶梯，这种听名字就是概念性能力的家伙想弱都是在撒谎。
与其说是精神类的阶梯....倒不如说他的能力自成一派。
他总是有各种方法逼人发疯，恐慌。
吞噬对方的理智，搅乱认知，扭曲现实，窃取力量。
没有一个正面战斗能力，但是想要赢他可不容易。
他的对手直接选了个不出现在现实世界的。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
要是和施雨耍阴的，会死。
要是和霍邱凉耍阴的，会死的很惨。
而「眠灾」的下场很不好，那一包内容物说是罐头块小了点，说是饺子馅又有点扎嘴。
霍邱凉对此表示没什么好解释的，系紫砂。
而火车战顺利结束，众人来到c市。
小小揭露一下时局啦，这个东西我反复强调过，我本人不擅长时事政治，更没有任何键政爱好，本作品不会对现实政治进行任何映射，我没那个爱好也没那个想法更没那个闲心。
而我书里的东西，就是我书里正在发生的，即便我再不擅长，也要考虑世界观的架构，所以写出来了。
然后就是聚集到根据地啦。
遇到新的舍友～
自闭天才少年----柯云州。
天才的很极端，他是兵戈的传承，且是里面的佼佼者。
0存在感但实际上话很多----杨铭。
被动自闭选手，，想要社交就要打人，然后就会演变成社交场合进行自由搏击的现象，现已遇到超模机制怪被扒光底裤。他本人觉得凉凉的好舒服。
他们的故事也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接下来剧情很愉快。
大家都知道的“入学测试”啦，见识见识领导人啦，几个刺头的出现啦等等。
哎呀忘了说了，还有路泽。
这家伙的存在意义很简单，施雨的分析很明了。
他就是恶心人用的，上面故意的，这家伙也有自己的任务，总之是个见角色，没到骂他的时候。
说回「府罗大学」。
「镜相女士」的设计对于玩密教模拟器的家人来说非常明显，并非镜女。而是大名鼎鼎的太阳面相之一-----弧月。
本作中她还没有那么拽的位格，能力方面也只能算是我的二创，原作中，「弧月」没有展现出这些能力（并不是说祂不能。）
然后四大天王。
苗明，丁玲，花无眠，牛孟天。
还没到深说四位的时候，但是现在已经出现的两个测试中。
「入学测试」----丁玲提出。
「擂台赛」----牛孟天负责。
可以从中窥见人物性格。
丁玲缜密，「心灵」的阶梯对于筛选与心理漏洞的筛查非常强力。
牛孟天则重视组合与经验，他的能力控场很强，可以把握比赛。
然后就是施雨几人成功走了“龙傲天”剧本，拿到了常婆婆的入场券。
“入学考试”是很简单的心理博弈，施雨非常擅长这个，且作为「心念」的阶梯，他总能快人一步，拿到第一理所应当。
当然，学生里还是有翘楚的，后续慢慢来。
然后就到了本卷的重头戏。
「常婆婆巧设连环计，施雨误上断头台」（）
揭露「百灶」的真相，揭露世界的部分真相。
这些都是伏笔，聪明的家人们应该有所猜测了，没有也没事，未来会慢慢揭晓。
总之，施雨在一震抽痛之中，回味了那个苦不堪言的过往。
吴晓峰，刘明远的故事在这里补足，一切就这样命运一样重圆。
而施雨与朋友们享用宴席，品味欲望。
最后。
【杯】艳丽出现。
祂的描写，毫无疑问，我非常满意，这是我目前阶段对于那种力量与画面能做到的最好的诠释。
诱惑，血腥，神性？轻佻而无情。
祂傲慢而香甜，祂殷红芬芳，诱人又致命。
另外不要再说老子描写【杯】的对话是文青风，密教模拟器哪个杯人说话不浪，开除杯籍！你知道我一个正经人写这么烧的东西使多大劲吗！！
反正你【赤杯】不管施雨愿不愿意，直接就把知识生人家脑子里了，施雨离鼠只差一步。
而晋升，到来。
施雨通过提升位格的方式，强行消化了本不能消化的知识，借此保住小命，还被阴了个“魅魔”气息。
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我们杯人就这么银乱，祂就是想看银帕想找乐子来的。施雨这次你真可以捂着前面后面往前跑了，这个作者不对劲疑似漏屎。（我开玩笑的因为前面有人这样骂我。本人自由博爱开放接受世界上的任意一种爱，当然了你要是不喜欢不接受我也理解毕竟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利我没有任何指手画脚的欲望只是陈述一下个人问题请不要攻击我，本人目前与沃尔玛购物袋深深相爱中，你骂我它会伤心。）
不过最后施雨选择捂住脸，很聪明的家伙。
他的阶梯暂时不公布，但是很好猜，我希望在随剧情揭晓的时候，能把情绪推满，大家谅解。
然后就是愉快校园生活啦，小摩擦，小确幸，快乐的“大学”生活。
一些快乐事，一些不悦事。它们汇集成点点滴滴，日子就这样在这些情绪里慢慢滑动。
对于惹人厌的家伙，这次我的切入点除了单纯贩剑外，用另一个一只算得上受关注，但一直反响不好的话题引入。
「校园霸凌」
哎呀写这个会不会炸啊，不管了写都写了。
在「府罗大学」之中的故事，只能算得上是快乐的小菜，和引子。
来到c市真正的故事其实才刚刚要开始。
施雨他们确实只有18岁，就算胡子豪长到一米九六也不能否认他们是“孩子”的事实。
但同样，他们的身份是一名异常处理专员，如当时所说，他们将投身于对抗阴界，驱逐恶孽的伟大事业之中。
美好才是昙花一现.....对抗与思考才是常态。
一切的故事都要缓缓揭开。
接下来给大家提个醒。
下一卷的故事，一定会比之前所有卷最压抑的节点都要更压抑。蕴含的故事线也更复杂。
这需要一个漫长的铺垫，故事会像是无数条路一样，编织到最后一条。
而施雨他们也会迎来自己人生之中最重要（目前来说）的一次经历与转折，他或许会脱胎换骨，也可能化为齑粉。
总之，我希望在下一卷完成的时候，或是他们新生、或是他们毁灭时。
他们耀眼夺目，不可直视。
第五卷：「让我们重拾曾经遗失的珍宝」
最后的最后，稍微聊一聊写这一卷时候的状态吧～
这一卷当初大家或许想不到有多简陋。我简单说一下你们都会直呼逆天。
我没有写火车上的战斗片段。
我没有写施雨晋升。
室友一开始有一个打算设计成路人甲。
我自己说的时候都觉得不好意思到不行。
omG，这是在做什么，不然找根绳子挂一下好了。
当初的草稿废话连篇，无聊至极，没有描写，衔接生硬，难看的看完之后需要挂眼科。
但是当时那居然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我靠这么想我都觉得我是个混蛋。
那一段时间情绪一直很不稳定，我自认为我与任何心理疾病相去甚远，但实际上那段时间打字的时候，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不归我管，我甚至写不出一篇完整的章节。
我很低落，自我怀疑，但是我从小到大只知道一个道理。
在哪里摔了，等着人扶就是不现实，我爬我也爬走。
我一天不停的写，不满意也写，这4000不满意就接着写，努力把剧情向前推，尝试找到一个能让我找回手感找回情绪的地方。
我可能真的没天赋，我一直写到了【杯】的现身，那一瞬间，我才找回了我本该拥有的能力和情绪。
顺便一提，因为施雨晋升也是后补，实际上那一段时间里，我已经写了一些第五卷了，只是有点像造粪机器尝试以量取胜哈。
然后我再逆着看，把所有破烂翻新一遍。
好说歹说，这一卷勉强能入眼了。我对得起我，我也要对得起支持我的大家。
好了，卖如惨结束，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我有多高尚，或是有多不容易，但我也觉得没必要憋着，发生的事情讲出来就会舒服很多，这段时间我在b站发了很多隐藏动态，发了就爽。
我只是希望我能记住，我之前有难的时候，我挺过来了，那么我以后也不会随便放弃。
让我们成那个不倒翁，朋友。
我就算站不直。我也不要跌倒。
我摇摇摆摆向前走。
笑死，这荷兰豆肯定觉得自己煽情一下老感性老性感了。
写在最后。
感谢所有愿意陪伴我，支持我走到现在的你。
谢谢大家。
愿我用我的文字，来消磨您的好时光。
爱你们的荷兰豆。
第417章 转校生
..........
三月末，c市温暖的气候让植物们袒露自己最娇弱美丽的一面，尚不炎热的时候，樱花树会开成一团粉色的霞，风一吹就摇下花短暂的一生。
c市四中。高三七班。
一位四十岁上下，气质温和的男人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稍微有一些散漫的学生说。
“和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班级里会加入一个新同学。”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门外点了点头。
一个穿着校服，身形清瘦有力的男生在老师的示意之下走了进来。
男生生着一双垂眼，头发有两缕微微翘起，看上去非常温和，一双浅棕色的眸子极其透亮，带着点笑意，像能看穿别人思维一样清澈。
他缓步走到讲台前，动作轻又简练，伸手拂过讲台，他顺着手指划过的弧度抬起头，看向教室里停止了议论的同学。
“大家好。我是东北转来的转校生。”
声音温柔，带着点跳跃似的轻松。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身边的老师点了点头。
“我叫施雨。”
施雨整个人从任何角度考量，看起来都是个温柔随性的邻家男孩。
而老师很明显对于施雨的性格态度都很满意，他点头说。
“好，今天开始，施雨同学就会在我们班级与我们一起度过剩下的校园生活。”
男人看向施雨。
“我叫何承阳，是七班的班主任，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说，但是我也要事先说明。
既然来了七班，那么就一定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争取在高考取得好成绩，明白吗？”
“明白。”
“好，大家鼓掌欢迎一下施雨吧。”
哗啦哗啦----
台下立刻响起了掌声，施雨顺着看过去。
绝大多数人都在鼓掌，但是有几个人看起来一脸不屑的样子，在那里胡乱甩着手腕。
这个我懂，特立独行的小帮派嘛，每个学校都会有的。
施雨并不在意，只是微笑着慢慢扫视教室里的同学，直到他看到了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自己一桌。
极瘦，在其他女生基本都把头发扎起来的时候，选择让一头黑发披散下去，脸庞在黑发的衬托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长得不算常规意义的漂亮，但却在眉眼之间萦绕着疏离的感觉。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只是等待何承阳的下一步指示。
不过.....就像是被谁事先说好似的，何承阳在斟酌把施雨放在谁身边时，眼睛一直无法控制的看向许晨歌。
他看着不近人情的许晨歌，又看了看平和的施雨。
“......施雨，你就坐在许晨歌旁边。靠窗，倒数第三排。”
“好，谢谢老师。”
施雨点头，独自走向被安排好的位置，他拎着自己的书包走到许晨歌身边，对方一句话也没有，只是把放在施雨要坐的桌面上的杂物拿走。
施雨坐下，他看向身侧的女生。
“你好。”
许晨歌听到施雨的声音，没有不理人，她转过来，看了一圈施雨。
“你好。”
施雨点了点头。
普通的校服，正常的书本，没有任何沾染力量的配饰或是带有本源的物件。
和.....
嘶啦---
施雨打开书包，拿出课本放好。
他抬头，看向还没有离开的何承阳。
一切都在预想之中。
许晨歌。
他此行的目的。
..........
“因为上次去调查，所有人都在防备，所以普通警察问不出什么，所以这次，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可以隐藏身份进入学校。”
苗明将任务细则交给施雨时说：
“但这样，你们就没法拿到更多的援助，一切都要像...普通学生那样，上课，吃饭，睡觉。
想要得到信息，就只能靠自己。”
“就是潜伏任务呗，不要被发现真实身份，否则就咔嚓！”
霍邱凉用手慢慢划过脖子。
“滚蛋，哪有那样的。”
苗明对着霍邱凉驱赶了一下。
“哪来的那么多猫腻，又不是大型律性阴界，在这被发现没有任何惩罚，只是行动不好进行.....当然，你这小子的能力要是被普通人察觉你也不用回来了。”
“切。”
霍邱凉撇了撇嘴，然后脑袋一歪，看向施雨。
施雨没理他，只是接过文件，从里面掏出几张照片。
一个女生的照片，上面写着「许晨歌」。
另外几个人的照片有男有女，其中有几个看面相施雨就知道是混混加太妹组合。
经典组合，施雨皱眉。
“....校园霸凌？”
“是，查来查去，就是这几个人疑似校园霸凌许晨歌...和她现已失踪的姐姐，许晚辞。没有查到更多。”
苗明捏了捏鼻梁说：
“而且，你应该知道，敢肆无忌惮进行霸凌，还能在某人失踪后，不怎么接受调查的渣子，家里是.....”
“我明白，天庭有人，警察不好撕破脸。”
“嘶.....你这小子，话说一半就够了。”
苗明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神色未变的施雨。
啪。
施雨将文件合好，他看向身边人。
“简单来说，就是我用自己的办法尝试调查这件事情的始末，是否与c市闹得最大的事件有关，对吗？”
“对。”
“那应该不用这么多人，我一个人....额，或者我再带两个人就够吧，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但这次苗明却反驳了施雨。
“不行，非极端情况，绝不可以一个人执行任务，无论是什么任务。
而且一旦这件事情真的涉及到大事件，那么危险性会急剧攀升，不能大意，借调你们已经是无奈之举，不能再出闪失。”
也对。
施雨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在收拾东西的众人，回头和苗明说：
“那我们收拾收拾就可以出发。”
第二天，苗明看着依旧十分疲惫，但是看着已经收拾妥当的施雨六人，他还是选择用能力送去了他们。
分别之前，苗明看着施雨。
“愿繁星刺破将至黑夜。”
“愿繁星刺破将至黑夜。
等到了学校，虽说上面不能给太多援助，但是证件和手续也都一应俱全的办好了，你们不用担心这方面会露馅....不出意外的话。”
说完，他似乎还有急事要赶，这个累成大熊猫的男人摆了摆手，“叮～”的一声消失在施雨面前。
一天而已，这个效率真的很高。
哗啦--哗啦--
“嗯，上面没有把咱们分到一起，广撒网多捞鱼，同时探听其他的事情，出了这种事，学校内部也得查。”
施雨看着手上的手续和同伴交流，而霍邱凉在一旁伸懒腰。甩了甩脑袋，样子很懒散地说：
“这事交给我就行，上面其实分的很清晰了。”
他指了指胡子豪、韩河和柯云州。
“这三小子纯保镖，安排到咱俩进入的班级，柯云州自己一个班，负责额外接应杨铭。”
然后指了指杨铭。
“这小子不用手续，反正进班也不会有人发现，自由人，负责帮咱们传递情报。”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和施雨。
“我负责大面情报与学校的调查。
你，直接去看嫌疑最大的可能。”
施雨转头，看向学校大楼。
霍邱凉的声音落进耳朵，和照片上的名字重合。
“许晨歌。”
.........
「一次回味.....我们总能在此地寻得追忆。」
第418章 初步听闻
.........
施雨坐在座位上，看着手里的数学卷子。
高三已经开始反复复习高一高二学过的知识，高三更是每天卷子卷子做不完的卷子与例题，施雨看一眼就感觉要似。
不是不会，是根本不想做。
不过还好，他不用看这份卷子。
当初来到教室，他轻轻动用能力影响班主任何承阳的思绪，果不其然地坐到了许晨歌身边。
但是简单的观察，施雨确定以及肯定，许晨歌身上没有沾染任何有关力量的气息。至少他没能发现。
他单手杵着下巴，看向许晨歌身旁的书堆。
许晨歌，孤儿，自幼被遗弃。
与许晚辞并非亲生姐妹，两人于同一孤儿院一同长大，非常要好。
两人上学稍晚，在成年当天，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名字改成「许晨歌」，「许晚辞」。
晨歌晚辞.....真美的诗意。
确实是感情很好了。
施雨看着眼前的女孩，他一时间感觉有点无从下手。
这件事情难怪没有人去跟进....这种没头没尾的事情，可能需要很高的时间成本才能找到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
还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
施雨为自己的冷漠思维感到有些羞愧。
毕竟至少明面上这里还有校园霸凌的情况存在，自己目前看上去算得上是闲人，这种事情动一动手脚没任何问题。
他晃了晃脑袋，看向周围。
他早就察觉到，从一开始，就有几条不怀好意的视线一直看向这个方向。
窃笑，轻佻，贪婪。
施雨单手拄着下巴，手里的笔轻轻点了点，他挑起视线，看向身旁。
那视线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看向....
许晨歌。
女孩置若罔闻，她提笔唰唰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数学公式一条一条向下排列，展开边长，然后越缩越短。
最后一个答案落在上面。
铃～～～
下课铃响起了。
施雨刚要张嘴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前面的男生转过头来。
对方非常自来熟，转过头，手臂盘在一起，“啪”的趴在施雨的桌面上，然后好奇的看着施雨。
“唉，兄弟，你从东北来的啊？”
声音听起来有点毛毛躁躁，男生长得很瘦，剃着寸头，圆溜溜的眼睛，长相很机灵，看起来像是个小猴子。
他好奇的看着施雨，可能是因为从未见过东北人，想要看看南北差异。
施雨没感受到敌意，他只是点点头。
“啊，是，我在最北面的省份。”
“呀.....啧啧啧。不是说东北人都是那种....呃彪形大汉吗？”
“刻板印象了喂。”
“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叫毛宇，同学叫我毛毛，说我长得很像熊■没里面的小猴子。”
施雨看着眼前的男生，笑着点了点头。
毛宇长得其实不丑，但确实很像小猴子，不过能这么坦然接受的也不多了。
这时候，一个女生突然来到了许晨歌身旁。施雨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女生长着一张圆脸，看上去有一点微胖，她伸手拉了拉许晨歌的手。
“走啊晨晨，上厕所啊。”
许晨歌点了点头，起身和那个女生挽着手走了。
关系很好吗...？看起来许晨歌也不是全无朋友....不急，一会开她们盒看一眼。
已经是个成熟「礼物」的施雨眨了眨眼，重新看向眼前。
眼前的毛宇很显然是个自来熟的话痨，他拉着施雨。
“北方这时候是不是还很冷啊？和这面会不会差很多？”
“三月末，还没化冻，零下几度到十几度吧，这两年暖了。”
“哇，听起来像是大冰箱。”
“你理解的没毛病。”
施雨理了理身上的领子，一边回话，一边感应周围的事物。
毛宇是不可能想到施雨能在和他聊天的时候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他只是发问。
“唉，你为什么来这面上学啊？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时候转学不影响你吗？”
“家里有一些变动，没办法。”
“你家干什么的？”
“经商。”
“哇，很有钱吧！”
“还好，小生意而已。”
施雨撒谎不眨眼睛，他看着身旁已经空空的座位说：
“话说...我同桌好像不是很爱说话？”
“呀！对了，我就是要和你说这个事呢！”
施雨点了点头。
进入正题。
毛宇一拍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低头贴近施雨耳朵说：
“兄弟你最好少和许晨歌说话。”
施雨歪头看向毛宇，脸上露出一些不解。
“为什么？她好像没什么吧？”
“嗨呀当然啦，许晨歌本人肯定没问题！不对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原因挺多的。”
原因挺多的？
施雨看着毛宇，力量探向对方的脑海。
毛宇对此自然毫无察觉，他又是左右看看，然后贴着施雨说：
“班级里有人喜欢她。”
“和我的关系是...？”
“哎呀不开窍。”
毛宇退后一点，他敲了敲桌子。
“很多电视剧里不都演吗？校霸喜欢一个女生，别人和女生搭话就会被找麻烦什么的。
当然，我只是举例。举例而已。”
毛宇眨了眨明亮的眼睛，他看着施雨说：
“不是一般人喜欢她，总之，你和她保持距离，不然.....”
会有麻烦。
毛宇没有说完的后半段话，施雨已经读取完毕，除此之外....
施雨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也没别的想法，我只是想考完试就算了。”
“那就oK。”
毛宇点头，然后看着从桌洞掏东西的同桌回过头去，叫着“给我掰点！”
施雨则是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桌面上的书籍，他回想着刚刚“打开”的，毛宇的思维。
其中最主要的思维和他刚才说的没有什么差别。
许晨歌被刘鑫喜欢，但是也只是类似于“玩玩”的喜欢。
毛宇的“提醒”出发点很质朴。
施雨不要惹得一身臭，也不要搞得许晨歌更难堪。
施雨沉默着转了转笔，他不擅长这个，老韩才擅长。
他看向已经空下来的班级后门座位。
刘鑫，班级里的小混混，或者说大混混，仗势欺人，施雨进门不鼓掌的有他一位，施雨记得很清楚。
如果没有疏漏，这家伙，就是天庭有人的霸凌者头目。
如果施雨和许晨歌靠的比较近，这家伙很有可能会找事。
好事，方便很多。
但除此之外。
施雨回想着其他杂七杂八的思维。
许晨歌.....为人怪癖，十分冷漠，且可怜。
为什么会这么想？施雨并没有感觉到许晨歌有多么古怪。
「心念」的阶梯在回绝这个想法，这是基于他观察所得来的，许晨歌的微表情，小动作，所有情绪都被看得一干二净，施雨不会出错。但是凡事无绝对。
自己再敏锐，也不过接触许晨歌不到一小时而已，夸下海口到时候会打脸，先按住不表。
施雨叹了口气。
慢慢来，这件事情想急也急不得。
其实也有快一点的解决方案。那就是先对刘鑫下手。
不过.....现在很明显是陷入了“疑罪从无”的状态，刘鑫施雨尚未接触，可简单探测下来，这个班级没有谁有特殊的力量。
而且之前来调查的警察应该也尽力了。或许他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唉。”
施雨趴到桌子上。感受着窗边吹进来的风。
一团乱麻的事情，既不能打草惊蛇，又没有什么头绪，麻烦。
如果可以，施雨打算直接拷打刘鑫....
但在那之前，施雨还是决定把对方的关系打理清楚。
苗明没有涉足这个事件，他忙的要死了，根本没时间去查这个事情的关系网，而上面提供的信息支支吾吾。
施雨只是知道对方不一般，具体什么程度，不确定。
施雨看着窗外零星飞来的花瓣。
慢慢来吧，有的是时间。
只不过.....希望能快点结束。
........
韩河坐在凳子上发呆，他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反正绝不可能做题。
他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的施雨，自己也没了事情可做。
这个教室....包括学校里面都没有能力者。
这一个学校加一起估计都伤不到施雨，相对的，施雨可能坐着不动就能让整个学校给他下跪。
即便如此，保护施雨也是他这次的任务，他不会松懈。
施雨的话轻轻回荡。
「到时候老韩随便找个地方坐，然后隐身就好，剩下的交给我和霍邱凉处理」
再一次确认了周围的恶意后，韩河感受着教室里面渐热的温度，闭上眼睛趴了下去。
「猎手」的力量开始生效，存在感在减弱。
希望施雨可以快点结束这一切。
.......
「疑罪从无。」
第419章 油腻高中生
.......
胡子豪自打他进这个班，就不断有视线飘到他身上。
有几个女生一直窃窃私语，时不时会回头多看他几眼，
按照施雨过去的说法。
「你俩长成这样很难低调，你和老韩的区别就是他能隐身你不能。」
但是他不是很在意这些视线，久违的坐到教室里面，他翻了翻手上的课本。
身边的同桌似乎是个闷葫芦，从他进教室到第一节课结束，全程0交流。
但胡子豪也不是非常在意，他打算在这一阵也尝试收集一些消息，不能全靠施雨
他回头看向门口。
总之一定要确保施雨他们的安全才行。
在他看着的地方，几个人笑着一起聊天。
“啊？真的，我和你说啊......”
一个男生坐在那，笑嘻嘻的搭着身边的同学。
那是霍邱凉。
他早在来到教室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左右说话了，完全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好像霍邱凉是他们认识多年的同学。
就像他一直在这个班级里一样。
所有人都没有觉察这个突然出现的同学。
霍邱凉笑着，薄色的眼睛眯起来，他听着一个女生对他说的话竖了个大拇指。
胡子豪叹了口气。
真是术业有专攻，自己还是暂时待着别添乱了。
有他在，其实也不需要胡子豪太担心。
.......
上午过去，截止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在食堂里，六人简单碰面，然后施雨和霍邱凉坐一桌，杨铭端着刚从后厨捞走的盘子站在一旁扒饭。
“还挺好吃的，呃呃有点噎。”
杨铭一边嚼着一块不明物体，一边说：
“我上午逛了一圈，这学校还挺大的，就先简单溜达一遍，后续分区域细查。
目前看来，这学校里面没有阴界的痕迹，不过不排除律性阴界，等我再看看。”
施雨点头，看向霍邱凉。
“有什么小道消息吗？”
“没有，才一上午而已，这里不是交易所，大家都是满脑子学习或者玩的高中生，不可能那么快出消息。所以上面没有功夫接。”
霍邱凉把一朵西兰花“咻～”的用筷子扔进施雨碗里，在施雨揍他前说：
“不过，这个学校确实是有校园霸凌的情况的，就在你的那个班级里面，大概就是有几个男生经常向他人索要保护费。
他们会选没有什么背景的但家境不错的同学下手，一次也不多拿，要是不给就会被折腾，甚至殴打。
老师似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哦。”
施雨收回筷子头，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那几个人，和文件里面对得上。”
“你打算怎么办？那啥了？”
说着，霍邱凉用大拇指慢慢在脖子上挥动，表情狰狞。
“.....不到时候。”
“你还是那么善良，不过你这次居然没拒绝唉，过去你不都是----普通人而已，洗一下脑算了。吗？”
“视情节而定吧。哪有一上午来就血洗学校的，拽成这样？”
施雨摇了摇头，心想。
主要是想要查东西出来，现在他们莫名其妙全出意外了会很难办，无论是对于事件，还是对于上面，都不好交代。
霍邱凉努努嘴，他亮了一下空盘子。
“我eat饱了，先撤，杨铭联系。”
“喂喂我不是电话噻。”
杨铭抗议，霍邱凉笑着挥挥手，转头走了。
施雨也快速吃掉东西，他抬头，视线穿过胡子豪和韩河，看向食堂的另一侧。
那里，那个微胖的女生正在和许晨歌有说有笑的聊天，但许晨歌一直是那份淡淡的表情。
那个女生叫.....李红玉.....
似乎和许晨歌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施雨眯了眯眼睛，他没有多言语，只是站起身，把餐盘放进箱子。
当啷。
不急，慢慢来。
........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
施雨趴在桌子上，在数学卷子上写写画画，虽然他不是来学习的，但是老师布置了作业还是需要完成，否则老师一生气把他赶出去就遭了。
正当他凭直觉答完所有选择之后，他突然感受到身边的许晨歌情绪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厌恶的情绪。
紧接着，一个人晃悠悠走了过来。
“晨，今天中午睡得怎么样？”
那声音故作深情，但是因为音色像鸭子的缘故不是很深情显得很油腻。
咦～～
恶心死了，还“晨～～～～”，我的妈呀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个蛤蟆跟着声带震颤发声，而且哥们你不是学生吗装什么一往情深啊，再说了我身边这位脸都快扭地上去了你真看不见吗，好恶心啊。
施雨脸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向来者。
果不其然，就是刘鑫。
这家伙本身长了一脸横肉，但是这时候用力把脸抻开，小眼睛睁到最大，看起来像是蒸开的馒头。
这家伙正一脸“我很帅”的表情，全心全意的注视着许晨歌，所以没有注意到施雨。
而许晨歌清楚地感受到了施雨没怎么掩饰的视线。
她抬起一摞书，放在侧边，把施雨的脑袋遮住。
面对刘鑫的问题，她没有回答。
“呵呵，你越不理我，我越喜欢你。”
他说着，回头看向侧边的男生。男生此刻正在趴着睡觉，他伸手两下给人怼醒。
男生刚要发火，就看到刘鑫那一脸横肉的脸。
“凳子给我。”
刘鑫看着男生因为睡麻了有些慢的动作，用力推了对方一下，男生一个踉跄，却什么也没敢说，扭头就走了。
吱-----
刘鑫不顾第一节课下课都在睡觉的同学，夸张的将凳子拉到自己屁股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施雨已经无语到懒得表情管理，他悄悄翻了个白眼。
哇塞，正统装b拣货。
而许晨歌皱眉，她看着坐到她身旁的刘鑫，沉默着要站起来。
但刘鑫直接一张腿，把能出去的口子全都堵死，然后看着皱眉的许晨歌，一下子趴在她的桌子上，脸上的肉因此轻轻颤抖。
他从下向上看许晨歌。
“你真好看。”
“让开。”
许晨歌咬紧牙关，她偏过头去，伸手一按桌子，想要从桌子上翻过去。
但她刚要跳，刘鑫就伸出手，要去拽她的胳膊。
但下一刻。
啪。
“啊，不合适吧。”
不知怎的，也许是巧合。
此刻施雨刚巧站起来正伸出手，好像要去拿什么东西的样子。
结果他的手就这么被刘鑫抓住。
刘鑫一愣，他赶忙松开手。
施雨也赶忙把手抽回来，他轻轻抖了抖胳膊，看着刘鑫。
“同学，让一下，我要上厕所。”
刘鑫本来想要说“你算老几”。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起身，绕开了一个空。看起来就像是直接听了施雨的话。
施雨点头，从他的面前慢慢走了出去。
出去前，他轻轻撞了一下许晨歌的胳膊。
对方不傻，在施雨身侧一闪，转身也走了出去。
刘鑫看着已经走出去的两人，愣在原地。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拽住施雨的手。
他挠了挠头，狐疑地看向身旁。
但是什么都没有，而且许晨歌也已经走远。
他只得先离开。
........
「自以为，一种暴露自己水平的最快方式。」
第420章 霸凌伤
........
下午第三节下课，许晨歌没有被叫走，而是坐在座位上慢慢整理书本。
她的桌面总是堆着很多书，摞的高高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往桌洞里面放。
不过归功于她整理的勤快，桌面算得上板正。
过了一会，施雨就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许晨歌摆好书，把手伸进桌洞掏了掏。
咔咔---咚。
她从桌洞里掏出了一大罐星星。
纸叠的幸运星，一个一个鼓溜溜的小巧可爱，鼓鼓的星星颜色缤纷，在瓶子里晃动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罐子没有被装满，但也快了，大概还剩七分之一的空地。
许晨歌把罐子放在腿上，然后掏出一叠长条的星星纸。
施雨在旁边看得真切，他开口询问。
“叠幸运星？”
“嗯。”
或许是因为第一节下课时的小插曲，许晨歌的态度好了不少，她应声，但没有转头，只是自顾自地进行手上的动作。
施雨见状不再说话，而是看着她叠完一颗。
嗒。
她把那一枚粉色星星投进罐子，然后把罐子拧紧。
“不叠了吗？只叠一颗？”
虽然只剩七分之一的空余，但一次只放一颗还是有点没有效果，很明显毕业之前，这个罐子是不会被装满了。
许晨歌听着施雨的声音，她转过头。
“我们好像没有很熟。”
“抱歉，我只是好奇。”
许晨歌沉默了一下说。
“毛宇和你说了吧，而且你也看到了，少和我说话。”
“可是我们是同桌啊，总是会说话的，要是闷三个月还得了？我会憋傻的。”
施雨的样子很老实，他怀里抱着书包，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明白。
许晨歌没有什么表情，她把罐子重新放回桌洞。
“三个月而已。”
施雨听着这句简短的话，他察觉到了一些情绪。
一些隐忍的，怨恨的情绪。
施雨的本能驱使他思考这句话背后的故事，一个顺遂无忧的人会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吗？
转头看向四周，下午正是犯困的时候，其他人不是在补觉就是去上厕所了。
力量滑动。
正敞开的窗户突然涌进了一股风，大的不正常，“呼啦啦”地吹起了施雨的领口，他眯起眼睛。
呼啦啦啦----
桌面上的书页乱飞，许晨歌的头发被风扬起，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捋。
在她抬起手的瞬间，风从校服袖口钻进去，把宽大的布料向上吹起，露出她的小臂。
瘦弱的，苍白的.....有着划痕与淤青的小臂。
许晨歌一震，她连飞扬的头发都顾不上，用右手瞬间抓住校服的袖子。
但是施雨已经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怎么搞的？”
“与你无关。”
这次许晨歌咬死了话题。
施雨没有继续追问，但是很显然，许晨歌的情况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许晨歌遭遇的事情大概就是被刘鑫死缠烂打的追求，或是某些太妹的言语羞辱。她每天不厌其烦。
施雨对于校园霸凌的等级还停留在这个程度，最过火不过是「府罗大学」那个宿舍让舍友干这干那。
但现在很明显出现了其他情况，这些伤口是从哪里来的。
普通高中生敢下这么重手？找死吗？不怕被人一刀捅死？
施雨带着歉意的眼神转回头，他回想着那些伤口。
淤青。和一些划痕。
淤青都还很新鲜，没准还有昨天刚添上去的，但划痕已然愈合，似乎是更早的时候。
那应该来自于轻生行为，霸凌者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原以为，两姐妹之间，只有已经失踪的许晚辞遭受了一些事情，而许晨歌则是在对方失踪后转为下一个目标的。
如今看来，两人当时或许都没有好过。
现在许晨歌很明显在封闭自己，对于她正在遭遇的事情她似乎积压着别的想法。
而作为可能性极大的同时受害者，许晨歌的知情程度大大增加了。
施雨看着眼前整理好校服后就一言不发的女孩，他慢慢把视线转动，看向了后门的座位。
那里现在空落落的，不过施雨记得很清楚。
刘鑫坐在那。
........
“进展怎么样？”
霍邱凉躺在床上，略施小计，现在他们六人又聚在了一个新宿舍。
“许晨歌在早期也受到了霸凌，或是某些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尝试轻生，事件延续至今。
对于那些伤口，我很难接受.....普通学生而已，为什么这么怨恨对方，我始终想不明白。”
霍邱凉挑了挑眉毛。
“施大强人，你洞察人心的能力是遇强则强吗？这事有什么好不理解的，有的人就是纯坏啊。”
“.....要是我，我一定还手。”
“....嘛嘛～～这个就和个人性格和....呃...处境有关啦。”
霍邱凉没有说的很多，但施雨明白。
自己孑然一身，自然什么都敢做。
但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的。
“唉......”
施雨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笔自己动。
“总之...我现在个人怀疑，她对于她姐姐的失踪知道一些内幕。”
“是吗？我这有点新消息。”
霍邱凉歪了歪头。
“有人告诉我，七班的许晨歌过去也是一个相对于阴郁的人，人际关系一般。除了她姐姐没人和她很亲密。
而她姐姐失踪之后，她居然连一个眼泪都没掉，没有任何表现的来上课了。”
霍邱凉笑了笑。
“这不是更可疑了吗？
那是她情同手足的姐姐。
文件里面附录了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她们记得很清楚，许晨歌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从小到大都是许晚辞陪着她，包括上学，生活，几乎没有几次争吵。”
“所以她一定知道什么，但是不是我们想要的答案？不一定。”
霍邱凉伸出手，慢慢抓握。
“如果一个人真的认为这就是真相，我也无法分清真正的虚假。”
这点对谁都一样，施雨也想过直接开脑袋看看她的思维，但是如果出现这种“被信以为真的假消息”就会大幅度影响接下来的判断。
简单来说，硬用能力是行不通的。
“总之，我会从其他方面开始入手试一试。”
吱呀～
“我们回来了。”
胡子豪四人拎着吃的回到寝室，施雨看着他们，说出后半段话。
“先从刘鑫入手。”
........
「一次伤痛，我定要还以 更 巨 大 的 伤 痛。」
第421章 犯剑时间
........
第二天早上，施雨特地来的早了一点，他站在班级门口，自信满满的想。
今天有见要犯，提前一点做好准备。
昨晚施雨与霍邱凉深耕贩剑之术，此刻施雨只想说。
来两个人，他现在强的可怕。
不过贩剑的对象嘛.....还没来。
此刻教室里只有一人。
进教室之前，他就已经看到许晨歌坐在座位上了。
施雨悠哉悠哉地走进教室，他挥手打了招呼，然后手伸进口袋掏了掏。
“早上好啊。”
嗒。
一瓶牛奶放到了许晨歌桌子上。
“吃了没？”
施雨从凳子后面的缝隙蹭过去，而许晨歌用有点疑惑的表情看向他，然后回绝的很干脆。
“我不要。”
“还挺有安全意识，我没开封，没有耗子药。”
施雨伸手把牛奶推了过去。但许晨歌很明显不吃这一套，她一把将牛奶塞进施雨的桌洞。
“我不要，拿走。”
“哎呀...这多外道...”
施雨这次没再多推辞，因为在他开口的前一瞬。
哐当！
教室的后门被一脚踹开！
门狠狠撞到墙上！然后忽悠忽悠地来回摇摆，这一脚力气可不小。
施雨没回头，而许晨歌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她看向门口。
“新来的，你来一下！老子有事要和你说！！”
一个带着点恼怒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施雨这才慢慢回头看向侧后，一个体型高大，长着一脸横肉，面色阴沉的男生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站着一胖一瘦两个男生，此刻二人面色不善，全都跟着盯向施雨。
刘鑫昨天就觉得这个新来的没有眼力见，结果今天一来就看到这一幕，他顿时觉得这小子特别不顺眼。
昨天他没看见自己和许晨歌搭话吗？！今天居然还敢和许晨歌说话！我看他就是挑衅老子！
施雨瞄了一眼对方的表情，轻松读取了所有的情绪。
bingo～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挑衅你。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转了转视线，看向刘鑫身后的胖瘦头陀。
嚯，好经典的搭配。不过经典永不过时嘛。
施雨思维有点跳跃，他慢慢站起身，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嗒--嗒--
这当然不是碰巧....或者说，不是自然的巧合。
某些巧合过多时。
记得留心----施雨。
这个阴的没边的家伙早就偷偷改了爆率。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今天只要他对着许晨歌有任何沟通，那刘鑫就百分百会看到，而且他一定会多想，必然会生气。
「此人傲慢任性，不会掩藏，他将表露本性。」
这是顺其自然会发生的事，他这样想，那么别人就要这样做，就这样简单。
不过让他发火不是最终目的，暂时还不到时候。
施雨微笑着，慢慢将视线转向刘鑫。
目标来了。
“过来啊！鑫哥叫你你听不见？”
胖子指着施雨的鼻子喊。
“快点！你傻啊！”
但施雨却没有乖乖听话，他慢慢从桌洞里掏出那瓶牛奶，然后放在许晨歌桌子上。
“啊，怎么这样说话？我应该不傻。你们要喝奶的话要自己买。
我只给同桌带了一瓶奶，多了人不够分。”
许晨歌真不知道身边这个转校生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昨天他都知道了，为什么今天还来找不痛快。
她咬了咬牙，扭头看向刘鑫。
“你们两个都有病，离我远点。”
施雨点了点头，站在窗边，慢慢坐到阳台上，他看着刘鑫说：
“我真的没有多的东西可以给你了，快上课了，要不下次咱们再谈谈？”
施雨笑的人畜无害，但刘鑫看得已经火冒三丈了。
一直在挑衅老子。
“呵呵。”
刘鑫看着施雨的样子，他感觉心里一股无名火往上蹿。
“行。你有种。”
刘鑫看着施雨的笑脸，他咬牙忍耐。
这小子到底是哪来的？昨天一天还没人告诉他谁是老大吗？
难不成他家里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或者说他有什么倚仗？
暂时还不能去动他，先忍一阵。
“今天老子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施雨点了点头，他举起双手。
“谢谢谢谢，我就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怎么会有人因为我不给他奶就找我麻烦呢？那不是沙币吗。
再说了，我一个新来的转校生，与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哪有一来就被人欺负的道理？我就说那些人是危言耸听，难不成我身边还真能有超雄同学不成？那东西一般不是都被关在精神病院五花大绑安定药当糖豆吃吗？
其实我觉得鑫哥人挺好的，应该和我之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相似之处吧？但是我家里人常说，我这人太善良，容易被骗，没有心眼，看人不准，所以让我凡事多想多问，我问你，鑫哥，你是那种因为一己私欲就欺凌同学，或是因为屁大点事就暴跳如雷的王八蛋吗？”
说到这，施雨抬手捂住嘴。
“哎呀不好意思，我是北方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啊同学。”
“我糙你----”
我糙你大坝！！
施雨微笑着在心里狠狠回敬了一句。
真是笑脸给多了，要不是任务在身你看老子骂不骂你，长难句说多了就不知道我短平快的基本功有多硬了是不是，张口脏话闭口脏话，你骂的有我一半脏我都算你肚子里有墨水。
施雨面不改色，温柔面对全世界。
演见人还挺难的，这事应该交给霍邱凉来做，自己做总觉得不太对味。如果不是用能力影响了对方，感觉完全不气人。
刘鑫身后的两个小弟看着施雨的样子，两人骂骂咧咧的就要走过来，但是刘鑫在身后一喝。
“新来的不懂事，给他个机会。”
施雨很满意，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已经拧成疙瘩的许晨歌，他眨了眨眼睛。
嗯哼，当然，你必须给我机会。
「因为你要找人调查我，所以打草惊蛇不可取。」
胖子一听，急忙走了回去，在刘鑫屁股后面给他把凳子拉开，谄媚地说：
“对对对，还是鑫哥大人有大量，喂，小崽子，你给老子记住了！”
“我记性不错。”
“你！”
施雨看着胖子的样子点了点头。
感觉像一位故人。
不过我那故人的下场不太好，尸体要分三个袋子来装。
而刘鑫很吃这一套，他点头，然后慢慢坐了下去。心想等有了消息马上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转校生。
施雨看着校霸三人组，一切还在按故事走，故事暂时还没有告一段落呢。
而且现在场子还不算炒热，现在还得再用用力，把仇恨值提一提，不然这家伙万一怂了怎么办。
.......
「贩剑的对象，是你哟～」
第422章 嘲笑
.......
施雨双臂一支，重新跃坐在阳台上，悠闲地将两条腿交叠，阳光从身后投射，他看向将要坐下的刘鑫。
风轻轻吹起，把施雨的发丝扬起，光掩盖了他清亮瞳孔中的色泽。
刘鑫的屁股坐了下去，他撅着嘴想着。
被那个混蛋看着，他一定要稳稳当当的坐下，尽显老大风范。
咔。
同时，班级的前门被打开，几个人从前面进了教室，没人愿意从刘鑫身边经过。
而进入教室，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扫视班级。
刘鑫满不在乎，他不屑地慢慢落座-----
坐实了。
咔嚓。
这时候。
刘鑫坐下的瞬间就感觉不对。
椅子似乎一点都没受力，它正急速的倾斜，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脆响。
咔吧！！
“woc----”
他的身子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但是此刻木板全部断开，一条椅子腿好巧不巧的滑下来，刚好立在正中间。
而顺其自然的。
咔！
某物与某物碰撞了。
刘鑫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上面。
他感觉很痛，特别痛，那是一种他从没想过的伤害。痛到他第一秒没能叫出声。
而一秒后。
刺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起。
“鑫哥？！！”
胖子被吓得惊叫。
刘鑫急忙偏转身形，让那根笔直的椅子腿没有一口气刺穿他，而是从他的后面蹭了过去。
他一把从地上跳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屁股，剧痛在不断从那里传来，他痛到夹紧双腿。
该死！！不会有人看到....
“不许看！都看什么看！想挨揍吗？！”
胖子尖利的声音响起，他急忙挡在“老大”面前，厉声呵斥着看向这里的同学。
而刚进班的同学急忙把脸转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快乐的笑声从窗台上传来，声音轻快到好像是被风吹进来的一样。
许晨歌回头，震惊的看向自己这个刚来第二天就三番五次无视警告的同桌，她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怕自己麻烦不够多？
刘鑫捂住自己的屁股，他感觉疼的要命，但是那笑声实在是太快乐，开心的让人火大。
更何况被嘲笑的人还是他。
“你笑个屁！你想死了是不是？！”
胖子依旧一马当先，很显然他更吃香一点。
他指正施雨，身旁的瘦子则是伸手搀扶在地上勉强站立的刘鑫。
施雨靠着窗户，他笑的前仰后合，句子被笑声打乱。
“哈哈哈哈，你...哈哈你看他的裤子哈哈哈哈哈！”
什么裤子？
胖子虽然知道自己不该看，但是好奇心是人类第一准则，他不可抑制地回过头去。
刘鑫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疼痛掩盖了他的知觉，他听了之后，慢慢用手指描摹自己屁股的形状。
而胖子此刻也看到了。
刘鑫的裤子此刻因为剧烈的动作，导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而那个口子好死不死的，是一个几乎完美的爱心形状。
爱心里面，一个伤口正在流血。看上去很“伤心”。
施雨已经要笑的从楼上掉下去，他看着刘鑫说：
“哈哈哈哈，你还是先别找我了，赶紧回去换条裤子吧，时间还来得及...哈哈哈哈哈。”
再重申一下主旨，免得他忘了。
“你麻痹的！！！！施雨是吧！！你给老子等着！”
刘鑫终于在疼痛之中缓和回来一点，他死死夹住裤子，捂住屁股，扭头恶狠狠地瞪向胖子。
“走！”
胖子急忙转移火力，他扭头对着施雨嚷：
“你等着！”
三人扭头，刘鑫被两人扶住，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施雨见状也停住了笑声，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班级里的同学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搞得全部懵逼，他们想笑但是不敢笑，此刻全都站在门口看向大笑的施雨。
而施雨转头看向许晨歌。
少年开心的不得了，他咧着嘴问。
“你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你.....”
许晨歌真的摸不清这个看起来很乖学生的同桌，但是她知道。
“你要有麻烦了。”
她皱起眉，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刘鑫不会让你好过。如果你有能力，试着调班吧，我可以带你去找班主任。”
施雨从窗台上溜下来，他看了一圈四周，发现周围同学都是一脸“做得好但是你完了”的神色，他拍了拍手，坐了回去。
“不用吧，都是学生，他能怎么我？”
“他家里很有关系，老师都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施雨不解，他看着开始窃窃私语的同学，困惑地歪着头问。
“可是是他自己摔倒的，我只是笑了而已，说实话，我打算马上就帮他的，我口袋里有碘酒。
更何况他们刚刚好像是要打我，而我只是笑了笑，他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他不会管这些的。”
许晨歌很显然被施雨的言论困住一瞬，然后她摇了摇头。
“他和你不一样。”
“言外之意就是，他过去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是最后不了了之了吗？”
许晨歌一愣，她的神色很明显变得不自然了一下。而施雨看得很清晰。
“我猜对了。”
施雨稍微靠近了一点点，他看着许晨歌的眼睛。
“接下来我会发生什么？”
周围人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脑海里冒出的想法令他们忽视施雨与许晨歌。
施雨声音轻而软。
“许晨歌，我会发生什么？我会经历什么？你知道吗？”
许晨歌在这个问题之中，思绪一瞬闪回。
施雨注视着她。
“你知道过去，谁和我一样吗？”
人会在一个相似问题被提出时，下意识去寻找经验中最相近的例子。
施雨的视线之中，一头乌黑长发的瘦弱女孩脑海之里。
一个束起马尾的身影在晃动，然后突兀的消失不见。
思绪转瞬即逝。
“你必须调班。”
许晨歌停止回想，斩钉截铁的说。
施雨看着对方的神色，他叹了口气。
“不急。”
他看向后排，韩河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趴在桌子上，视线从胳膊的缝里探出，刚刚如刀一般剜过嚣张的刘鑫，在被施雨制止后眯了起来。
施雨摇了摇头，重复了一遍。
“不急。”
..........
「恨从何处来。」
第423章 “无关证据”
..........
镜相：「府罗大学」
【繁星】新人培训场
“我们出去了啊，你看家吧，把地扫一下，一会给你带饭。”
“好。”
咔嗒。
伴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剩下的那个男生伸了个懒腰，早上七点，今天通知9点有一场关于常见阴界案例的讲座，他需要简单洗漱然后吃早饭。
这几天，125的几个人人间蒸发，花无眠说他们要短暂出外勤，男生对此还挺稀奇的。
毕竟都是新人，怎么就选了那六人。
而且，没了125那几个，一些“老师”点人的时候，没人会都不知道点谁，搞得他被点到的概率大大增高了。
吱呀---
男生进了卫生间，站在洗漱台前刷牙，牙刷在嘴里刷出泡沫。
话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身边的那几个人感觉都特别勤快。
他摇了摇头，放下水杯。
现在寝室里就他一个人，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明明是晴天，但总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就像是有谁在盯着他。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脸。
没毛病，还是那么帅。
这样想着，他打理了一下头发。
但是突然，他发现了不对劲。
卫生间的门是磨砂的玻璃门，此刻上午，外面阳光正好，应该能把光透进来一下才对。
但是此刻。
男生透过镜子看到....靠近门口的地面却倒映着一个阴影。
室友刚刚都出去了。
那那个影子是谁？
“谁在那？”
他心里有点打鼓。
恶作剧？
但是在这个明知有鬼的世界，他没有那么乐观。
男生伸出手，在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
“谁？”
他缓步靠近门口，同时注视着手里的符箓。
那是「玄道」舍友给他的，说可以明辨吉凶。
符纸颜色橙黄，毫无反应。
男生见状稍稍放心，他走向门口，而那阴影一动不动。
“我开门了啊，在不让开我可撞你了。”
听到这话，那身影似乎向后慢慢退了两步。
什么嘛，果然是谁恶作剧，被发现了之后还想着吓唬我。
男生松了一口气，伸手扭动门把手。
咔。
他把门向后一拽。
唉。
对啊，厕所门一直都是从外向内推的，只要站在外面就能看出来，为什么对方还退了两步，他不知道吗.....
遭了。
呼---咔！
男生当机立断就要关门，但是为时已晚。
一只手死死卡住了门缝，就像是不会感到疼痛一样，在门上来回扭动。
因为剧烈的动作，刚刚捏在手里的符箓飘落。
“呵呵呵呵呵......”
男生惊恐地看向掉在地面上的符箓。
洁白的地砖上，符箓不知何时变得血红血红，上面的字迹已然模糊融化，在地面晕染，留下一摊刺目而狰狞的图像。
「大凶」！！！
手在巨力之下被狠狠夹断！发出可怕的碎裂声，但是那手指依旧快速摆动，想要抓住什么！
“呵呵呵呵.....”
男生要疯了，他用脚狠狠踹厕所的门，想要把那手直接夹断！
但是没有。
缝隙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随后一只恶心的眼睛看向里面，紧接着，一张脸从缝隙之中向内一点点挤了进来....
男生已经正面看到了对面是什么。
“.....怎么是你？你是怎么？？？”
这时，他忽然想了起来。
「镜相女士」！
他张嘴，大声呼喊！
“镜----”
瞬间，门口的手终于被他用力夹断，但是那只手却在地上猛然弹起，像是一只敏捷的蜘蛛一样，飞速抓住男生的脚腕，顺着他的裤腿，向上急速爬去！
男生一惊，舌头一下打了弯，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只蜘蛛一样的手。
但他忘了，厕所门外还有一个可怕的怪物。
哐！！
厕所门被重重推开，一个扭曲的身影猛然冲了进来，一下子扑倒了男生。
“镜---咕咕呃呃呃！！！！”
男生张开嘴的瞬间，那怪物一把将手臂扎进了男生的嘴里，生生堵住了接下来的话。
男生惊恐地睁大眼睛，他拼命地挣扎着，但很快，他的身体就失去了控制，一种思维侵占了他的大脑。
“呃呃.....”
他慢慢停止了挣扎。
而那个袭击他的东西也站起了身子，嬉笑着看着重新站起来的男生。
“做好准备.....”
那东西的声音从诡异逐渐变得像人，身体也慢慢变化。
男生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已经恢复为常人的怪物，他木然张了张嘴。
“我们将走进千家万户......”
“呵呵呵呵呵......”
........
七中。
刘鑫一上午都没回来。
施雨在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去上厕所，刚出门洗手的时候就结结实实挨了个脑瓜崩。
咚。
“呃。”
打的施雨一哼，他转头，看到杨铭的一头卷毛。
这家伙的能力在人多的时候实在太bug，施雨又一直在思考，导致分心被钻了空子。
杨铭微微低头，他赶紧双手捂住施雨的额头。
“sorry啊老大，力气使大了。”
施雨摇头，他甩了甩手上的水，顶着杨铭像是顶人的鹿一样慢慢向外走，同时，周围的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扭开。
“什么情况？”
“老大你不是开始调查刘鑫了吗？”
“嗯，我想要从他入手，看看他....主要是他的家庭方面的情况，顺便从侧面拉点信息出来。”
施雨看向杨铭。
“霍邱凉有什么建议？”
“他也是这么说的，他也在找类似的情报，让我配合你，所以我去刘鑫他们寝室转了一圈，然后.... 看到了这个。
虽然和本次事件关系可能或许有概率不大，但是至少是一件已发生的事情，我们好歹得知道。”
施雨接过手机，然后皱起眉头。
他慢慢吐出两个字。
“人渣。”
.........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在转动。」
第424章 第一次初步推测
........
“人渣。”
施雨接过手机，轻轻翻了翻。
手机里是杨铭说的“无关证据”，那是一张张照片，照片拍摄着散落在柜子里的一组照片。
“看样子拍摄场地都差不多。是惯犯了。”
那上面，一幅幅衣不蔽体的身躯被记录，画面中的人绝大多数都不省人事。
杨铭作为这方面的处理人员，他绝对算得上经验丰富，看着施雨拧在一起的眉毛，他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拿回手里。
“这干壳妈（癞蛤蟆）才多大就这么恶心，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咯。”
杨铭把手机屏幕按灭，他看着施雨。
“不过照片里面似乎没有....呃，我们要查找的失踪女生，但是按照这个情况来看，那个女生的失踪和他逃不开关系，这家伙这么看，嫌疑很大。”
施雨沉默了一下，他看向教室。
“老大，我觉得应该查一查他家里，是不是有某些.....”
杨铭顿了顿。
“落幕者。”
施雨自然明白杨铭的意思。他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顿那一下。
按照现在的情况，明确知道，失踪者许晚辞遭遇过校园霸凌，这是警察打探出来的。这点基本毋庸置疑。
而刘鑫则是曾经有过各种劣迹前科，按之前的信息，他一开始也纠缠过许晚辞，在许晚辞失踪后，转而纠缠许晨歌。
而期间，作为嫌疑最大的人，刘鑫居然没有收到任何非常规手段调查，家中势力可见一斑。
一般同学只知道，刘鑫很有背景，但不知道对方家里到底如何。
而能在这个时候，将一切证据都消灭，丝毫不被察觉的人不会是普通人。
因为某人用某个手段报了案，留下了一张疑似涉及大事件的字条。
在这种情况下都能保人。
对方不会是普通人，只会是异能者....或是很大的官职。
杨铭当然不会傻到认为只有落幕者会做坏事。
他的意思是。
做坏事的都是落幕者。
那么这件事情总体联络起来，刘鑫家里嫌疑很大。
且当地官方不好与之交涉，与其说是抽不出人手，最大的原因恐怕就在这。
内部之间是不能自查的，否则本就不稳定的局面会崩塌粉碎。
看苗明的状态，如今表面稳定的c市已经来到了一个临界值，他们内部万万不能再挪动了。
施雨靠在走廊上，他闭上眼睛，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换个人调查会不会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施雨心里想着，但是也只是想想。
他睁开眼睛，在视野里找回杨铭。
“......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杨铭....接下来你转换一下视角，尝试去.....”
杨铭听后缩了缩脖子。
“这样好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听老大的。”
施雨点点头，随后杨铭比了个手势，下一刻，一层冰窗花一样的力量在他身边结晶，他如同雾一样散开。
施雨眨了眨眼睛。
真的会这么简单？就是这种事情？
因为霸凌导致的恶性事件，因为家庭背后导致上方被掣肘？
那么那张字条呢？那才是一切最关键的。施雨此行就是为了搞清楚那张字条到底代表什么。
揭露了刘鑫家里的秘密？
不对，逻辑不通顺。
施雨皱眉。
他对许晚辞的了解太少。
许晚辞是什么样的人？许晚辞过去做过什么？经历过什么？又与常人有何不同？
许晨歌是否知晓某些事情？
开盒不是万能的，而且一直时隐时现的直觉一直在提醒施雨，不要贸然行动。
这很离奇，明明身边都是普通人，却有这种直觉，施雨只能认为有高于自己的高阶在影响自己。
真烦。
施雨压抑下心中烦闷，他推开教室的后门，看向坐在座位上，和李红玉说话的许晨歌。
想要捋开毛线团，一定要找到对的线头。
在那之前，错误的线被剪掉，会让毛线团变成两端。
虽说完全可以粗暴行事，但是粗暴行事也要讲究方法和其余事件的连带关系。
收益最大化才是施雨的作战风格。
况且施雨愈发觉得事件不那么简单，心里思绪有些混乱。
慢慢来，慢慢来。
施雨反复告诫自己。
自己有很多时间。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不要急。
现在既然一切都没有采取极端措施，那就证明还有时间。
稳住，才第二天而已。
他看着许晨歌，女生的手被李红玉拉住，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听着对方说什么。
施雨慢慢坐了下去，而坐在前面的毛宇依旧回过头来搭话，他似乎对于施雨这个不像东北人的东北人非常好奇。
而施雨看起来和实际上接触下来都非常有耐心，所以他也慢慢放下所有的顾忌，什么都和施雨说起来。
施雨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男生，他想了想说：
“咱们学校有没有什么传说一类的，或者是怪谈。”
毛宇听到这话来了劲。
“有哇有哇，特别多。比如半夜十二点，四个人去四楼的正数第四个教室里面同时闭眼，再同时睁眼，就可以看到死在教室里的冤魂！”
一眼顶真，鉴定为假。
像是这种需要苛刻人数加上苛刻条件还能传出来的基本都是编得，否则真的遭了律性阴界还敢往外传的都被官方查水表了。
虽说如此，但施雨还是把这个故事记了下来。
毕竟阴界也可能是人为干涉后形成的.....
“还有呢？”
施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而毛宇想了想。
“呃.....图书馆的台阶啦，体育馆更衣室啦，天台栏杆之类的，有不少。
不过如果你问最具体，最出名的，肯定是那个啦。”
毛宇左右看了一眼，收获了同桌白眼一枚之后安心趴回来，然后换了个神秘兮兮的表情开始神秘兮兮地讲：
“「小径分叉的花园」”
灵感轻轻拨动，力量触摸了施雨的思绪，新一阶阶梯莫名的对着这个传说感兴趣。
“讲一下。”
“嘿嘿，听着吧。”
毛宇夸张地伸出手，寸头脑袋摇了摇。
“这是关于我们学校后花园的故事，你看到了吧，七中的后花园，七中的标志性设计，一所有后花园的学校哦。”
看着毛宇的表情，施雨点了点头。
确实....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
「先凑够条件吧，某事需要证据。」
第425章 高手在民间
........
确实....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这个季节里，春亲吻了所有此时应当盛放的花朵，恩泽降临于春日的第一滴雨水之中。
于是花便开放，抛卸所有防备，全力成熟，脆弱而缤纷。
整座学校的后操场就这样成为了春日驻足的芬芳天台，在这个将落未落的世界盛放。
非常漂亮，且占地面积不小。
毛宇很满意施雨的反应，他点点头。
“之所以这个后花园没有被拆除，就是因为这个故事。
传言，在某一刻，两个相伴之人同时走进这所花园的时候，花园的路会为他们分成两半。
这两条路完全一致，但却有神奇的力量。
其中一条，会让其中一人永远沉眠，但会实现另一个人的愿望。
而另一条，会让两人永不分离。
两人之中，只有一个人知道哪条小路会通向哪里。
嘿嘿，没想到吧，流传最广的是个爱情故事。”
施雨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而毛宇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摇了摇手指。
“嘿嘿，一看你就不是特别浪漫的人啊施雨。”
他伸出手指，对在一起。
“青春期的人，爱情才是最重要的，爱情啊爱情！恐怖故事之所以流传那么多，就是因为要为爱情打辅助啊～”
不认同。
恐怖故事应该是那种在安全时刻勾起人心里痛苦，让人体会精神刺激的一种娱乐方式。
那是一种让人头皮发凉的艺术。
但是在这个时代，施雨不想对此讨论太多，毕竟值得人毛骨悚然的现实事件多了，恐怖故事就有点显得.....多余了。
而且施雨摇头也不是不认同爱情故事比恐怖故事流传的广，而是因为这个故事本质上和爱情也贴不太上边.....
这应该算是一个关于信任与选择的故事。
这个故事若是说浪漫因素绝对是有的，但是还是选择的存在更让人深思。
实现愿望还是永不分离。
虽然得知那条路可以实现愿望，但是否知道谁会沉睡？这个故事所有的代价与所有的先决条件全都语焉不详，它极大程度的保留了作为故事可以提供的想象力。
你作为不知情者，你会信任你的爱人吗？
你作为知情者，你敢赌吗？
这是个粗糙的故事，但偏偏是粗糙，给了这个故事魅力。
施雨不是非常认同这个故事的设计思路，但却很赞叹它能够达到的效果。
他看着毛宇猴猴的样子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
而毛宇并没打算停下话题。
他刚刚叙述事件时的语速，眼神的转动与他思维发散的频率来看，他非常想问我问题，而且现在已经把不住了。
“呃.....说到这个，我想问问.....”
毛宇不负施雨所望，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
“你早上，是不是.....”
施雨眯了眯眼睛。
这小子消息可真灵通，早上就那么几个人，肯定都被刘鑫手下的胖瘦头陀警告过了，他们和自己不一样，刘鑫对他们毫无顾忌。
虽然人的嘴是自己生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似乎比绝大多数正常学生要更....冷漠一些。
警察都撬不开的铜墙铁壁，自然是嘴巴严的。
而这种情况下，毛宇还能知道点什么。
“我怎么？”
毛宇转了转眼睛，他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和刘鑫起冲突了？”
“何以见得？和校霸起冲突，我不是要完蛋的吗？”
毛宇眯着眼睛退了一点，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施雨，他犹豫着说：
“....刘鑫今天早上来的挺早的，但是却没来找许晨歌，他从上礼拜开始，每天早上都会想方设法找她的....躲都躲不开。
（但他却没有在班级。）
而今天我听说许晨歌是直接来教室了。
（可她并没有被骚扰。）
许晨歌早上从来不喝牛奶，这个牛奶住校时间长的人都不买，因为这个牛奶之前有人在里面喝到过虫子。
（牛奶来自某个不熟悉学校的人。）
呃.....你.....
（刘鑫因为某个不熟悉学校的人，没有骚扰许晨歌）”
施雨有点惊讶，他看着眼前毛毛愣愣样子的家伙，稍微抬起了头。
高手在民间啊。
这家伙，绝对，绝对有能力觉醒天赋，或是接受传承，这种推理能力和情报收集能力.....
毛宇看着施雨没说话，他瘪了瘪嘴。
“啊啊我随便说的哈哈.....”
毛宇看着施雨有点打怵。
我靠我怎么和盘托出了？！我的嘴怎么不听使唤啊！忘了眼前人虽然看着很温柔但是也是东北的他不会下一句就是你瞎bb啥呢？然后给我一耳屎吧！
就在毛宇害怕的时候，施雨突然说话了。
“毛宇。”
“呃啊！怎怎么了！”
施雨看着他，敲了敲桌子。
“如果你有一天，突然获得了什么能力，你会加入官方，还是藏起来？”
“啊？”
毛宇听着施雨的话一头雾水。但还是莫名其妙的想了想。
“......官方？我家里老爸就是当警察的。”
施雨点点头。
“你不信任的人问你，你就说你看到了三阶。”
“什么意思？？”
施雨笑着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
沙沙.....
轻盈的力量回响，几缕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然后将一缕思绪关进眼前之人的脑海。
“没什么，快上课了。”
毛宇眼前一花。他抓了抓自己毛毛的脑瓜。
“啊，遭了！下节听说是串课了！我还没补笔记啊啊啊啊啊啊！！！”
施雨点了点头，他把心思收回来，然后看了一眼表。
意外收获。
他扭头看向什么都没听见的徐晨歌。
一定会成功的。
........
刘鑫趴在寝室，屁股上盖着一层薄被。
“老子一定要把那个新来的混蛋弄死！！那混蛋到底是哪里来的？！！啊啊啊！！”
因为动作稍微有点激烈，刘鑫刚刚止血的屁股此刻又裂开了口子，痛的他龇牙咧嘴。
“鑫哥你别生气，你别生气。”
那胖子在一旁赶忙安慰，而那瘦子则回头去拿了新的碘伏。
胖子轻轻地帮刘鑫把屁股重新盖好，然后说：
“今天纯属意外，那小子的家庭已经在查了，明天之前就能知道，到时候咱们怎么收拾他都行。”
“妈的.....算这b崽子走运，要是前一段时间，老子伸手就捏死他！”
“对对对，这小子走运而已，鑫哥你别发火，要我看那家伙就是个小地方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要不然肯定不会这么不识相。”
刘鑫听后“哼”了一声。
“他最好有点背景，要是和之前许晚辞一样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老子保证让他生不如死。”
胖子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比了个“嘘”。
按照往日他绝不可能对刘鑫这么大胆，但是对于他刚才的话。
“鑫哥！”
刘鑫一怔，然后不耐烦地甩了甩头。
“妈的....也不知道老辈子是魔障了还是怎么，不过是个孤儿.....”
胖子急忙左右看了一圈，他甚至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疑神疑鬼地看了两侧的走廊。
在确认没人能听到之后，他才勉强舒了口气，回到寝室。
“鑫哥，这种话如果有外人千万千万不能再说了，我家里已经警告我很多次，绝不可以再提这件事。
这件事....比咱们想的要大。”
刘鑫皱眉，脸上的肉因为疼痛扯的变了形，他接过瘦子的水喝了一口。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够啰嗦的了....一个两个的。”
咔！
他重重把水杯放在一旁，咬了咬牙。
“施雨，给老子等着。”
.......
「蚕食那些碎屑，回味已遗落之事。」
第426章 午休时间
........
“很安静的上午，下午见。”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起，自己身边这个奇怪的同桌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他的书本，对着自己说：
“许晨歌同学，我想了想感觉可能确实是惹上麻烦了，如果可以，请救我于水火吧。”
许晨歌转头看向施雨。
她真的摸不透这个长相温和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软包子还能在来新地方的第二天就惹上校霸。
“.....我会和何老师说，申请帮你调班。”
“会有用吗？”
许晨歌沉默了一下。
大概不会有用。
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在离开，许晨歌看着一点都不急的施雨。
对方虽然嘴上说着「惹上麻烦」，但是脸上看着一点都不着急，他笑着把牛奶掏出来，放在许晨歌桌子上。
嗒。
“下午再见吧，非常感谢你的好心。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我已经仔细检查啦，这瓶里面没有虫子。”
还不等许晨歌拒绝，施雨就朝着她眨了眨眼，然后单手撑住后面的课桌，轻轻一跳跃了出去，身形像鹿一样流畅。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许晨歌叹了口气，拿起了桌子上的牛奶。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呀，晨晨，你在这啊，我刚刚走的太着急了，还以为你已经去食堂了呢，我听说今天有你爱吃的菜。”
就在许晨歌愣神的时候，李红玉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她看着站在原地的许晨歌，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走吧晨晨，我们去吃饭。”
许晨歌因为还在想刚刚的事情，稍微慢了一拍，她感觉手里的力道猛地加重了。
她抬头，看向李红玉。
对方此刻正盯着她。
“走啊，晨晨，你姐姐还在的话，一定希望你好好吃饭吧。”
许晨歌抬起头，看着李红玉的眼睛。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到李红玉扯了扯许晨歌的手。
“走吧。”
许晨歌这才动起脚步，一起去了食堂。
吃饭的时候，她还看到施雨正在和一个没见过的大个子吃饭。
那是他的帮手？从来没见过，穿着校服，哪个班的学生？
他是觉得会打架就可以不受欺负了吗？
许晨歌心不在焉地扒着饭，坐在她面前的李红玉注意到她的状态，她看向四周。
“你在看谁？”
“没谁。”
“是吗？”
李红玉把一块肥肉挑出去，然后看着许晨歌。
“晨晨，你现在可不能分心了，现在就只剩你一个了，你得给自己挣个出路才行。”
她慢慢说：
“你看你，现在学习成绩也一般，上课也不那么认真，晚辞要是在会怎么想？
当初你还可以靠她，现在你可只能靠你自己了。”
“........”
许晨歌没有回话。
李红玉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她只是慢慢把饭粒划开，她的餐盘每一道菜都要剩下一点点，她好像不喜欢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干净。
“我是真心为你好的，你这种状态和身世，就只能考虑有没有什么人能...”
咔。
许晨歌放下筷子。把最后一口饭吃干净，然后站起身。
“我吃饱了。”
李红玉点了点头。
“那你先走吧晨晨，想想我说的话，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
许晨歌神色似乎永远那么冷淡，她端起餐盘，扭头离开了食堂。
到了寝室，她的舍友没有一个人说话，看到她进来也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像许晨歌本人一样。
许晨歌对此见怪不怪，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转身去厕所，打算上完厕所午休。
吱呀----
她刚刚推开厕所的门，就闻到了一股烟味，她想都没想就关上了门，扭头就打算走。
但很明显，里面的人没有任何放过别人的意思，许晨歌扭头的时候，就感觉门被从里面大力推开，狠狠拍到了她身上！
呼----咚！
门板打在身上发出闷响，许晨歌本就瘦弱，被这么一拍，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擦你麻的，谁啊！开了门就走？！”
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嬉笑的声音和烟味。
“还用想吗欢姐，这么点胆的就那谁呗～”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三个女生从厕所里面走了出来，她们看着在地上勉强爬起来的许晨歌，为首的那个叫赵欢的女生使了个眼色。
她画着很重的烟熏妆，假睫毛贴的长长的，嘴唇抹着鲜艳的红色。
在最爱美的年纪，用了最糟糕的化妆手法。
另两人心领神会，走到许晨歌身边，伸手夹住她的胳膊，把她拎进了厕所里面。
又来了。
许晨歌看着眼前三个太妹，她没有挣扎，她任由两人把她甩了进去，然后就感觉胳膊被狠狠拧了一下。
“你妈，你是死人啊？老娘问你呢？你跑什么？！”
赵欢伸出手，死死掐住许晨歌的大臂，然后用力拉扯。
“我他妈看你就不顺眼，一天天装什么样子？在那勾引这个勾引那个的，件货！老娘今天就在这堵你呢！”
一个扎着短马尾辫的女生在一旁拎住许晨歌的头发，她扯了扯。
“你知不知道我欢姐为啥整你？”
许晨歌的头发上传来疼痛，她躲都不躲，任由别人拉扯，像是水里没有根的水草。
这样的日子持续很久了，许晨歌忍了很久了，今天也一样，没关系。很快就要结束了。
“我问你话呢！”
啪！！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她因为撕扯导致露出的腰侧。指甲在上面留下两道划痕。
那里不会被人看到，这几个太妹知道怎么折磨别人。
“你离刘鑫远点！你就是个见孤儿！和你姐一样是个见人！”
张欢又狠狠拧了许晨歌一下。
“你姐都他妈死了，你还敢离鑫哥那么近？？你也想死？！！”
许晨歌一躲不躲，只是因为疼痛发颤。
“呸！”
张欢看着眼前人的样子，她狠狠一口唾沫吐在许晨歌脸上，带着的烟味和口水味道让她恶心。
“我还听说你唱歌挺好听？过一阵的毕业典礼有你的表演？笑死人了。”
张欢指着面无表情的许晨歌，回头看向扎着两个小辫的女生笑着说。
“就她这样还要唱歌呢，哈哈哈哈，唱什么？你们没有了爹和妈～？啊？孤儿。”
啪！啪！
张欢说着，回头狠狠揍了许晨歌两下。她看着她的脸。
“你个死人脸还会唱歌？恶不恶心啊？”
“你就是个死人吧？你姐死了你也这副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比起来，还是你姐好玩点，你真没意思。”
张欢松开了手，许晨歌的毫无反应让她心里的火没处撒，但她也知道，再打对方也就这个样子。
她后退了两步，然后从洗脸池里抓了一把水，狠狠甩在许晨歌脸上。
啪！
“你别想好过。”
留下一句话，张欢和两个姐妹快步离开了厕所，她们又一次笑起来，像是刚刚玩的很开心。
许晨歌捋了捋头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木然地走到了洗脸台前洗了脸。
水流哗啦啦地流下，像是一场小小的暴雨，砸在她的手心，凉的她手掌发麻。
活着有的时候真的很难。
她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瘦弱无比，脸上的神色像是没有温度的瓷雕。
“.....晚辞，到底在哪？”
她喃喃低语。
“为什么我找不到？”
“晚辞，对不起，时间要不够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脸，觉得一阵恍惚。
镜子里，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一个束着高马尾，长相大方的女孩站在她身边，把头靠在她肩膀。
“晨歌，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许晨歌愣了一下，再看向镜子。
里面只有自己。
冷漠，瘦弱，憔悴。
..........
「行尸走肉。」
第427章 “我生气了”
..........
“简单来说，刘鑫家里不是涉及到高层，就是有能力者，当然，前者可能性极大。”
施雨坐在寝室床上，「欢律」在他的胳膊上盘绕，但是没有蹭来蹭去。
因为现在的施雨心情不好。
他看着眼前的霍邱凉。
“之所以之前的调查如此不顺，加上材料的部分缺失，大概率都是因为两方掣肘的结果。
而现在我们被派过来，作为乱入的第三方来搅动局面。或许是这样。
现在的情况有太多不自然的地方，不能定向思维。”
中午施雨大致和霍邱凉交换了一下思路，霍邱凉听了施雨的猜测之后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对。”
霍邱凉向后仰了仰头。
“刘鑫家里我会提报，上面要是还瞒着那这任务就不用办了，咱们不是陪他们过家家来的。
如果真的想要靠咱们作为变数打开制衡僵局那就拿点诚意出来。
火烧眉毛还只能藏着掖着，我看还是不急。”
施雨没有反驳霍邱凉的话，其实他在做出这个推理的时候心里也非常不爽。
莫名其妙把我们卷进这个事件，本以为是帮忙调查，结果溜了一圈发现是你们两面掐。
无论是刘鑫的家庭，还是涉及到的一些派系制衡，甚至是如此明显的校园问题。
这么多烂屁股的事情，那么多显而易见的资料不告诉我。
那关我屁事，【繁星】是斗争工具，还是我一个来帮忙的人就活该当你们破局的棋子？你把我当人了吗？
但是主要一点，就是施雨还没能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思绪很乱.....他隐约之间感受到阻力，如同某人在影响，但这种想法像是昙花一现，想到就会忘却。
无论如何，没有证据指明任何一方的他也只能先忍着。
“也先别急，现在事情疑点很多很多，不是和上面置气的时候，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明白那张纸条的含义。
到底是指刘鑫家，还是指什么东西。
只要弄明白，一切好说。”
施雨敲了敲寝室桌子。
“霍邱凉，你还是打听许晚辞的事情，我继续从我的方面入手。”
“明白。我今天就已经有点消息了。”
霍邱凉在这方面永远靠谱的令人惊讶。
“你不是说了吗，许晨歌也受过霸凌的事情，这件事情大家嘴闭的都很严，不过还是问到点什么。”
霍邱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月亮的色泽与中升起。
“许晨歌和许晚辞，早期受到的霸凌其实不是刘鑫，刘鑫最开始只是骚扰许晚辞。
许晚辞失踪后，他才转换目标，选择许晨歌。
这也没多长时间，一星期而已。
当然这是某人的一面之词，我们只是先听听。”
施雨不算太意外，因为按刘鑫今天那个死装的样子来看，他不会对许晨歌直接动手。
他那种混蛋，肯定会在恼羞成怒之后才开始恶心别人，虽然他现在就很恶心。
“那是谁做的？”
“我们班的。”
霍邱凉掏出手机，立在桌面上，微微倾斜给施雨看。
施雨看向屏幕，三个女生，一个脸上画着很重的烟熏妆，眼线勾的飞到耳根。
另外两个，一个扎着短马尾，一个扎着两个小辫。
三人挤在一起凹着自以为性格可爱的别扭姿势的样子被照下来。
“三朵金花。”
霍邱凉慢慢说：
“为首的叫张欢。她从没掩饰她家里面是什么样的，爸妈是有名的无赖，有个混黑社会的大哥，不学习，梦想是傍上一个有钱人飞上枝头。
这种就属于破罐破摔型，她不靠家里的势力，纯粹就是人渣，光脚不怕穿鞋的。
另外两人，其中一个普通家庭，只是她走火入魔了，另一个家里干脆放弃了她，随她便了。”
霍邱凉说着，把一段监控推给施雨。
画面里面，三个女生围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笑嘻嘻地往她身上淋水。
“这是比较轻的，她们说是在玩闹而已。”
他笑了笑，笑的咬牙切齿。
“她们挺会玩的，我听说，有时候，有人会在饭里吃到蜘蛛和蟑螂，或者是在水里喝到什么虫子。
你猜是谁做的？”
施雨看着手机，将它推了回去。
“......警察没管她们？”
管不了有背景的某二代还管不了这种无赖了？
“这话说的，净说一些不好过审的话。”
霍邱凉挠了挠胳膊。
“她们还没成年，一问就是三不知，再问就装傻充愣，你怎么办？
而且，许晚辞，没有家人。”
“......”
施雨沉默了一下。
“她们在许晚辞失踪当天在哪？”
“我还在等回执，上面还没有说，可能是因为这三人嫌疑不大所以忽略了提供相关线索。”
施雨沉默了一下，他紧了紧牙关。
“我不想干了，你觉得我能走吗？”
“不能。”
霍邱凉似乎对这种事情的接受力更强，他用手机敲了敲桌子。
“冷静，小施雨，我们要查的不是霸凌事件，而是那张纸条。”
施雨看着霍邱凉难得正色的脸，他盯着他的眼睛。此刻窗户被打开，但风却在窗前退缩。
“你知道我生气的原因。”
心里有火在烧，哪里都堵挺，哪里都不舒服。
因为一件更大的事去忽略更小的恶？
因为两面纠葛就放弃夹缝里的受害者？
还是因为为了保持形象故意把一些早该解决，至少早该告知的事情隐瞒。
“你没看到，许晨歌的胳膊上全是伤，我和你们对练都没那么多淤青。
除了她，还会有谁遭遇这些事情？就因为那么几条臭鱼。
我有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人会那么坏？无论我见过多少，或是经历过什么，我都不能理解。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咕咕.....
「欢律」感受到施雨鲜明的情绪，乐乐也不乐了，整个流体不稳定的晃动，在施雨肩膀像是炸了毛。
施雨很生气，他的思维在凝聚，空气开始有些发紧。
“我明白，我明白。”
霍邱凉立马举起双手投降，难得轮到他劝慰施雨。
“但是世界上就是有没有来由的恶，你也清楚，有的人天生就该死。只不过每个人心里的标准不一样。
你觉得人烧杀抢掠欺男霸女该死。他可能觉得人无权无势弱小无助该死。
人的好坏很好定义，但人的界限是无法恒定的，施雨，你那么擅长洞察人心，你很明白。或者说因为你太明白了，所以生气。
但天庭账本有人平，也得等到弼马温来前走后。
虽然啦～现在看起来，咱们是用来平账的弼马温，不过无论如何....
咱们现在在这，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施雨，你知道，良心这两个字，拴住了【繁星】里多少人。
其他的事情......”
施雨看着他，不发一言，但两人所思所想完全一致。
霍邱凉笑了笑，眼里月相冰冷苍白。
“公务在身，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正如我说，标准不得有失。
一句话。
妨碍公务者。”
叮铃铃铃铃铃铃-----
叮～
他站起身，伸出食指，轻轻敲灭闹铃。
月亮的信徒吐出两个文字，锋利无情。
“可杀。”
.........
「你的准绳。」
第428章 学霸施雨
.........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不到十分钟。
许晨歌站在学校的后侧树林里。
这里种着很多樱树，此刻正值花期，各种植物生长，温暖的城市没有冬天，植物不会长久的沉眠。
此刻许晨歌有些气喘吁吁，她填上了一个刚刚挖出来的土坑，把它拍平。
这个时候，花瓣被风吹落像雪，很快就掩埋了刚刚被挖掘的痕迹。
许晨歌很明显有些失望，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又看了看手表，最后还是转头离开了。
她离开没有几秒，一个男生从树下突兀的现身，伸手折了一支低垂下来的樱花，在鼻子前面嗅了嗅。
当然，对于常人来说，他完全不可见。
韩河刚刚目睹了许晨歌来到这里挖掘的全过程。
她似乎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大概认为她需要在这里找什么东西，而今天很显然，她无功而返了。
猎手思索了一下，重新退回阴影，消失不见。
班级里。
施雨看着来的有些迟的许晨歌，他明显注意到了对方又添了新的伤口。
怎么回事，一个午休而已。
看着许晨歌有点别扭的坐下，施雨刚想开口问问怎么回事，就听到许晨歌先开口了。
“一会第一节课下课，我带你去找班主任，你在刘鑫回来之前调走，还能多消停几天。”
施雨看着眼前的女生，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难想象一个人刚挨打不超过两小时，就能心平气和地去帮别人说情。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觉得这个班级挺好的，学习氛围很浓厚。”
这倒是没说假话。
大家刻苦的离奇，自打施雨来，就没见过谁上课打盹的，像是打了鸡血。
许晨歌沉默了一下，她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施雨。
“你为什么不怕，你不知道这种事情吗？”
“哪种事情？我会挨打吗？”
施雨说着抻了抻胳膊。迎着许晨歌复杂的眼神，他说：
“虽然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在普通人的范畴里，我应该很厉害。”
“只会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emmmm.....对于一般情况来说，像我这么会打架的可以解决有关普通人的...呃，70%的问题？”
许晨歌难得多和他说话，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施雨感觉的到情绪在上升。
“毁掉一个人是很轻松的，不一定要用武力，不要太天真了。”
她下意识攥紧袖口。
“别傻了，施雨。”
施雨看着许晨歌，他叹了口气。
“谢谢你，下课的时候带我去见班主任吧。”
........
咚咚。
许晨歌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然后走了进去，施雨跟在她身后。
“何老师。”
施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没有几个人，似乎其他老师都有课，而何承阳自己坐在一个角落。
施雨跟着许晨歌走进，看到对方此刻正在批改卷子，桌子的旁边放着很大一罐巧克力。
听到了许晨歌的声音，何承阳抬起头，看到她身后的施雨，笑着说：
“许晨歌，施雨，我正要找你们呢。”
正要找我们？
许晨歌有些疑惑，她看向何承阳。
“啊，是这样的，我今天批了卷子，昨天的摸底出来了。”
他抽出两张卷子，递给了许晨歌。
何承阳教的是数学，而那两张卷子的其中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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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满分，施雨，我从没听说你的成绩这么好，如果这个成绩没问题，你其实去一中和二中更好，那里的进度会更适合你。”
许晨歌一愣，扭头看向这个自打来了开始，不是在本子上画画就是眯着的同桌。
施雨摇了摇头。
开玩笑，他现在就算不看卷子，随便写一串选择都是满分，填空和大题只要脑子里冒出哪个数就写哪个数，连起来就是正确答案。
更何况，「心念」每一阶都在提升他的大脑，那些他曾学过但不理解的知识，此刻油一样润滑地落入脑海。
这种凡人范畴里的有解题对于施雨来说就像是没锁的门，轻轻一推就会打开。
但场面话还是得说：
“啊，老师你知道的，我是因为家庭原因，没有办法了才转学的，我需要顺着家里，没办法去那么好的环境。”
“这样吗？”
何承阳点了点头。
“那这样最好，许晨歌，你现在的成绩下滑有些大，我明白许晚辞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是无论如何，你都需要向前看。”
他看向许晨歌。
“你应该明白，许晨歌，世界上只有自己才能给自己谋出路，你现在必须拼尽全力争取拿到好成绩。”
何承阳语重心长，他转头看向施雨。
“施雨....如果你没有继续转校的意向，我希望你可以帮帮她，她的底子很不错，只要肯学，肯定可以提高成绩。
况且她可以考虑其他的道路，只要成绩差不多，她完全有机会。”
许晨歌一听这话，深感不妙。
她明白老师是为她好，可是现在---
她立刻开口。
“老师！施雨他---”
“当然。”
施雨伸手按住许晨歌的肩膀。打断她的话。
他笑着拿过卷子，看着上面漂亮的数字说。
“我非常愿意帮助同学，这也是帮我自己巩固知识。
而且相见即是缘，能在一个新的城市，和新的同学建立联系，我也很开心。”
何承阳点了点头。
“那是最好不过了，对了，你们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施雨慢慢把许晨歌拽到身后，他看着何承阳的脸。
“老师，有点事我先单独问一下，关于我学籍和最后提报奖金的问题。”
何承阳不可能不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没有那个一般学校的班主任不渴望一个学霸落到自己名下。
那可不是一般事。
果不其然，何承阳立刻回应
“可以，许晨歌，你先回去休息吧。”
许晨歌还要说什么，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这种事情出现，让施雨转班的事完全不可能再被说出口。
无奈，她看了一眼施雨。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咔嗒。
伴随着门的关闭，施雨开口。
“老师，我总感觉咱们学校的一些同学对我似乎不太友好？我有点奇怪，所以来问问您。
您知道校园霸凌的事情吗？”
何承阳皱起眉头，看上去十分不解。
“不友好？谁？”
.........
「我们之中最愚笨的学徒，对于常人来说，也是最聪慧的天才。」
第429章 卷土重来
........
“不友好？谁？”
“刘鑫。”
施雨直白的可怕，他笑着说。
“何老师不知道吗？他最近和我同桌走的很近，而且看我很不顺眼，我感觉这很影响我的成绩。”
何承阳眉毛拧到一起，他脸色阴沉下来。
“我确实不知情，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任何类似事件发生。”
“是吗？何老师，可是我之所以这么害怕，就是因为我听说.... ”
“许晚辞的事情，是吗？”
施雨不动声色，他注视着何承阳的眼睛。
何承阳比想象的更干脆，他叹了一口气，双手捂住脸。
“那件事，我到现在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您不知情？”
“......我知道的太晚了。”
何承阳慢慢松开手，他的眼睛里装满了内疚。
“许晚辞是个好孩子，她和许晨歌性格相反，永远那么阳光开朗，从没有表现过一丝迹象。
等到她失踪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那些做错事的人呢？老师？你知道他们是谁，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施雨的问题已经过于深入，换做一般人，此刻应该已经让施雨离开。
但是何承阳此刻似乎陷入了极大的自责和愧疚。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办法说我不知道。”
他慢慢站起来，回头看向窗外。
今天是晴天，鸟雀轻盈的在风里穿过，衔着一根草枝，在蓝天下划出圆形的痕迹。
“可是施雨，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是老师，不是法官，而且证据链极大的缺失，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上面因为我的情绪找了我好几次，就在你来之前。
我是个普通的老师。如果我有权利，我当然可以做到。
但是....权利不在我手里。”
施雨看着何承阳的背影，他的情绪非常真实。
但是施雨并不在乎一个人的表象，他要是相信所有人，早就让人骗光底裤了。
他轻轻眯起眼，力量向着何承阳的思绪流动......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何老师，我要去上课了。”
说完，施雨转头就要离开。
“等等。”
“怎么了？”
何承阳这时转过头，他打开桌上的大巧克力罐子，伸手掏出一个。
“拿一块巧克力吧，接下来一切我会尽我所能。”
施雨看着那块巧克力。
紫色锡纸外皮的巧克力，施雨能感受地到它包裹的浓郁香醇。
但他摆了摆手。
“不了，谢谢老师。”
他转头出门。
“我在减肥。”
咔嗒。
门被合拢，何承阳一个人站在角落，拿着那块甜蜜诱人的巧克力。
何承阳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坐了下来。
这时候，另一个在办公室的女老师放下了电话，招呼了一声：
“何老师，何老师？”
“我在听，怎么了？”
何承阳立刻看向那个女老师，听着对方说：
“主任刚刚给我打电话，问咱们采买的事情怎么样了，毕业庆典的东西。”
“准备好了，放心。”
听着何承阳的话，胖乎乎的，戴着眼镜的女老师呵呵笑了笑。
“也是，这么多年何老师一直负责，从不出岔子。”
何承阳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拿一块巧克力走过去递给女老师。
“哪有，笨人多打算罢了。李老师吃个巧克力？”
“不了不了不了，看我最近胖的，我少吃甜的，谢谢你啊何老师。”
“没事。”
........
施雨回到座位，还有两分钟上课，他拍拍屁股坐下，没事人一样。
“是我连累你了。”
许晨歌第一次先开口。施雨摆了摆手。
“这都哪跟哪，你想的还不少，班主任说他会罩着我。”
许晨歌扭头看他，犹豫了一下。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会尽他可能留心我。”
看着许晨歌复杂的神色，施雨歪了歪头。
“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此刻终于在连续的心理递进之下开始动摇，施雨有预感，距离了解之前发生之事的时候不远了。
这时候，老师走了进来。
伴随着一声“起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许晨歌犹豫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不过没关系。
施雨看向窗外，操场上，杨铭和韩河此刻站在一起，比了个oK。
看来刘鑫的治疗已经告一段落，可以继续上课了。
而自己是个“无钱无势小商贩”家孩子的消息应该也已经落进了刘鑫耳朵里。
施雨低下头，慢慢坐下。
一切都在稳步推进，不要急。
.......
“你的意思是，他家就是个没钱没势的做买卖的？”
刘鑫揉着自己的屁股，不知道为什么，中午睡了一觉之后，伤口就一点都不疼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滋润过一样，松弛清凉，甚至比过去还舒服不少。
而床边的胖子点头。
“对，对，鑫哥，绝对可靠，我打听了好几个人了，包括他的档案，他家就是个臭做买卖的，因为快破产才转过来的。”
“妈的。”
刘鑫站了起来，他晃了晃腿。
“这狗杂种居然就这点背景，还敢这么嚣张，看老子怎么治他。”
“鑫哥，你的伤....？”
“没事了，就这点小伤，算个屁！”
刘鑫看着身边的两个人。
“走！现在就回班！马上下课了，给那小子找点乐子。”
说走就走，刘鑫三人大摇大摆的穿过宿舍，进了教学楼。
还有不到两分钟下课，他看着里面正在讲卷子的生物老师，他一把推开了教室门。
哐当！！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后门，而刘鑫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吱----
他拉开凳子，然后按了按椅子面。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来晚了。”
身边的胖瘦头陀仰着脸，看向回头的其他人。
而刘鑫慢慢坐稳，看着敢怒不敢言的老师扭了扭脖子，然后转头，看向侧面的施雨。
施雨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他慢慢转身。
然后他好像第一眼看到刘鑫一样，微微一愣。
此刻刘鑫终于胆战心惊的坐稳。
施雨歪着脑袋笑了笑，然后伸手，比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很规整，和刘鑫上午裤子被咧开的形状一模一样。
“丫的.......”
刘鑫顿时气的青筋暴起，他捏紧拳头。
妈的，下课老子要你好看。
施雨见状努了努嘴，他默默收回手，转回头，对着许晨歌说：
“完蛋，我要遭殃。”
........
「无能为力是常态，但你努力过吗？」
第430章 教训施雨
........
“完蛋，我要遭殃。”
许晨歌已经习惯了施雨的非正常操作，她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
“一会你快跑。”
“我争取。”
施雨点了点头，但看样子似乎完全不着急。
三分钟后。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后排的凳子“哐！！”的一声被推开。
生物老师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头，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刚想说些什么。
“你们---”
话还没说完，刘鑫就站在原地，毫不客气地指着他说：
“老师，跟你没关系，赶紧出去吧。你还有一年半就退休了吧。”
老教师看着指着他的刘鑫，他迟疑了一会。
而刘鑫丝毫没有畏惧，就好像此刻他站在讲台上，年过半百的生物老师才是被他训诫的学生。
生物老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而刘鑫则是转了转手腕。
“觉得和自己没关系的人抓紧出去，我给你们一分钟。”
呼啦啦啦----
站起来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向外跑，而坐在施雨前面的毛宇转头用一种极其怜悯，且抱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扭头也走了。
很明显，他这种消息灵通的家伙清楚知道发生了什么。
施雨耸了耸肩，他看着身边坐着的许晨歌。
“你不走嘛？”
许晨歌摇了摇头。
“那我走咯。”
施雨撇了撇嘴，然后站起身，把已经空了的后桌向后推了推。
许晨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施雨轻轻扣住肩膀提了起来，然后转了个向。
施雨双臂扶着她的肩膀，开火车一样向前走去。
刘鑫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经要气炸肺了。
嘭！！
他一把拍在桌子上，指着施雨！
“你要去哪？！！”
“我吗？”
施雨一愣，指了指自己。
“啥事啊，和我有关系吗？”
他真的觉得现在的自己欠打极了，如果霍邱凉在身边，一定会给他竖大拇指，欣慰的说“深得为师真传。”
但现在没人给他竖大拇指。
班级的前门，后门，忽然走进来几个人。
每一个都膀大腰圆，面相不善，其中一个带着红色发卡的傻大个龇牙咧嘴，手指掰的“咔咔”响。
咔。
刘鑫朝着胖瘦头陀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个关掉了前后门，一个拔掉了监控的电源。
做完这一切，刘鑫扭了扭脖子，身后的打手们站在一起，慢慢围向施雨。
“和你有关系吗？你还真敢问啊。”
他看着许晨歌身后的施雨。
“我告诉告诉你和你有没有关系。”
施雨见状，慢慢收起了欠打的样子，他把许晨歌提起来，又转了个向，推到了角落。
他回头看向刘鑫。
“一定要这样吗？大家不都是同学吗？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刘鑫看着施雨和许晨歌的肢体接触，气的太阳穴蹦跳。
“你他妈动老子女人，你问我这话？”
听了这话，施雨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说。
“你不要这样说话好吗？
我们还只是学生，尽管法律上18岁成年，但本质上没有达到结婚年龄。
而许晨歌与你也没有任何法律认定的关系，她不是你的女人。”
“呵。”
刘鑫已经被施雨头头是道的话气笑了。
他活到这么大，什么事不是顺风顺水，除了前半段年开始遇到的那个许晚辞，和今天遇到的这个什么施雨。
什么时候，他刘鑫，需要讲理了？
但是这确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以至于刘鑫想要多听听施雨会说出多么有意思的话来。
“我是明白了，你就是个缺根弦的弱智，破落家庭就只能生出你这种渣滓了是吗？”
施雨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个称呼。
“我的模拟成绩几乎全部满分，成绩上来讲，我是优等生。
而且我的家庭没偷没抢，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好，那你呢同学？你家里做什么的？”
“你也配知道鑫哥家里？！鑫哥家里人伸个指头都能碾死你！”
施雨冷笑一下。
“哇塞哇塞，巨人族吗？那你怎么没有那么高？”
“你！！”
刚刚说话的胖子被噎住，他指着施雨。
“少废话！今天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施雨听到这句话，他顿时害怕起来，他向后退了一步。
“.....我们不是同学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现在才害怕？晚了！”
刘鑫丝毫没有被施雨可怜求饶的样子打动，他向前一步，拎起一张凳子。
“你这种人，必须得给点教训才能知道天高地厚，今天老子就让你认识认识你自己！
你这种渣滓，死了都没人知道。”
说着，他高高举起凳子，狠狠砸向施雨！
而这时，刚刚一直在角落低沉不说话的许晨歌咬牙冲向前面，要给施雨挡下凳子！
呼-----
哐。
凳子砸下来的声音没有想象中沉重。
许晨歌甚至没有闭眼，对于她来说，疼痛习以为常。
但是不可能没有一点疼痛。
她扭头看向身后。
施雨伸出手，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惶恐，但手却抖都不抖，轻松抓住下砸的凳子。
“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你放过我，这件事至少和许晨歌没关系。”
“呀呵？！劲还挺大！给老子按住他！”
许晨歌猛然一愣，一阵恍惚。
耳畔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哭腔。
「求你，至少别找晨歌！」
她愣神的一瞬，刘鑫身后的打手们一拥而上，一把抓住施雨，死死困住他的四肢，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而她也被那个一直龇牙的大个抓了起来，放在了一边。
她扭头看向施雨。
此刻这个清瘦的男生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眼中惊恐万分。
但刘鑫没有任何怜悯，他脸上横肉抖动，神色狰狞。
“放过你？我放过谁过？”
刘鑫一把扯回凳子，他狞笑着，看着被死死按住的施雨。
然后他抡圆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不要！！！”
呼！哗啦啦啦啦！！！
“啊啊！！”
许晨歌愣在原地。
她看着那凳子在即将落到施雨头上的瞬间.....分崩离析。
........
「请原谅我。」
第431章 施雨教训
........
她看着那凳子在即将落到施雨头上的瞬间.....分崩离析。
稀里哗啦----！！
凳子就像是被谁突然拆开了所有可以连接的关节，不.....比那更细。
木板化作小块，铁变成片，像是一团分割整齐的工业垃圾，迎着射进来的阳光，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地上。
哗啦啦-----
“？！！”
刘鑫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手，那上面被铁片割伤，流出鲜血。他刚要说什么的瞬间。
施雨轻轻侧头，躲开一块锋利的铁片。
此刻他脸上失去了所有嬉笑的，哀求的，不正经的表情，平静的像是一汪潭水。
而他身边那些抓住他的人，在此刻突然失去了意识，他们的大脑无法控制的开始发呆，放空，似乎所有人都认为此刻是个发呆的好时候。
所以好巧，所有人都在此刻放空了思维，失去了现实肉体的力道。
施雨轻轻站了起来。
“说了半天，一句重点没有，不过还好，你也没让我失望，是个实打实的人渣。”
刘鑫愣在原地，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而他身边的胖瘦头陀里面的瘦子却反应了过来，他快步向前，想要抓住施雨----
但施雨只是轻轻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瘦子伸过来的手腕。
“睡吧，你困了。”
噗通！！
瘦子瞬间倒在地上，因为奔跑冲过来的惯性，他稀里哗啦的摔倒在许晨歌的课桌上。
课桌倾斜，桌面上的书本一下被掀翻，桌洞一倒，那个装着幸运星的大玻璃罐顿时滚了出来！
它大头向下，透明的玻璃瓶身在阳光中折射光线，如果它与地面接触，那漫天的星星就会逃的到处都是。
“不要！”
施雨没回头，他轻轻抬了抬手指。
而后一切狂舞的物体全部停止。
无论是飞舞的课本，草稿纸，还是笔和桌子。
还有那罐闪闪发亮的星星。
全都在半空突兀停住，然后一点点，如同倒放一般重新复位，回到原地。
许晨歌看着那罐明媚的星星回到暗处，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面星光流淌。
施雨表情平静的不像话，带着一种莫名的悲悯，他伸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稀里哗啦。
刚刚锁住他四肢的彪形大汉一个个软倒在地，他们似乎困倦的要命，以至于无法清醒，很快，一连串的鼾声响起。
刘鑫无法控制自己，他张大嘴巴，身边的胖子挤了半天，嗓子里没能挤出一个音阶。
许晨歌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忘记挣扎，她看着那双银星般的瞳孔。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转校生”。
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
施雨看向面前的刘鑫，他眨了眨眼，慢慢坐在凳子上。
“求你，同学，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
他语气轻缓，却带着一种瘆人的寒意。
嗒。嗒。
手指轻轻敲打，施雨抬起头。
“请告诉我，许晚辞的所有事情。”
极其恐怖。
刘鑫感觉腿在发抖。
他牙齿打颤，大脑发凉，他想要动一动手指，但是不知为何却做不到。
就像是被毒蛇缠上身体，毒牙已经要刺破他的表皮。
眼前长相毫无攻击力的男生在此刻用毫无威胁的语气向他问话，他却怕的半个字不敢说。
这到底是什么鬼。
他慌乱地转动自己的眼球。
突然，他扭头看到了已经不再抓着许晨歌的傻大个，他还没有被影响。
那小子身高估计有一米九多，而且看着壮的吓人。
只要他偷偷给这个施雨来一下，那自己还有机会。
想着，他快速给站在许晨歌身后的傻大个使眼色。
而同时，刘鑫身旁的胖子居然反应的比刘鑫更快，在这一瞬间!
他“噗通！”一声跪下！
“对不起啊！！饶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跪的又狠又快，然后连滚带爬地向着施雨爬去。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什么许晨歌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好不好！！”
施雨看着眼前的胖子，他歪了歪头。
胖子很快就爬到了施雨的脚边，他伸手抓向施雨的裤腿。
下一瞬。
“你给我去死！！！”
那胖子突然变得面目狰狞，脸上的肥肉扭成一团，他奋力扑了起来，手里攥着一片铁片，狠狠划向施雨的喉咙！
嚓！！
得手了！
胖子心里一喜，手上的触感实打实的传来，但他下一刻又想。
不过这次是在学校死人....可能不好办，不过有刘鑫在，这件事情他脱不了干系，他家解决就好，我只要.....
啪。
胖子一愣。
他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
割喉不会一下就死，挣扎罢了，真恶....
唉
胖子愣住了，料想之中喷薄的血液与红色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带着一点戏谑的眼睛。
“哎呀......想法不少，胆子不小。”
施雨捏住胖子的手腕。
他伸了伸脖子，将被划到的地方展示给胖子看。
那里毫无瑕疵，皮肤完整，连一条划痕都没有。
“想要打开我，需要更大的力量。
可惜你既没有力量，也没有天赋。”
施雨的手掌慢慢收紧。
咯咯---咔咔----
骨骼碎裂的声响正在传来，「冶炼」的领域能赋予人无匹之力。
“啊啊啊啊啊啊----”
胖子还在惨叫，而施雨轻轻放开手。
“没有信息价值的垃圾，滚远点。”
胖子还没震惊完，下一瞬，他清楚的看到，施雨瞳孔之中，一抹血色滑动。
紧接着，一种极致的痛苦突然在他全身爬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种无与伦比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皮在剥开肉，血管兀自扭动。
“啊啊啊-----”
胖子甚至来不及体会，瞬间就昏死过去。
此种技艺，仅有精通诱惑快乐之人方能掌握，被【杯】触碰之人理所当然习得此种技艺。
施雨抬腿，轻轻将胖子的身体一脚踹到刘鑫脚边。
但刘鑫此刻似乎因为胖子的悍勇而备受鼓舞，完全忽略了眼前的异象。
他马上指向最后站着的那个大个儿！
虽然很面生，但是就决定是你了！！
“给我干死他！你要什么我都给！”
刘鑫因为自己的大吼大叫气喘吁吁，但是接下来，除了他的喘气声，没有一个人出声。
施雨饶有趣味地扭头看向那个站在许晨歌身后的大个，许晨歌则是警惕的回过头。
而那个大个儿睁大眼睛，英气的眉眼因为这个动作显得很呆。
施雨抬手指了指大个儿。
“他吗？”
大个儿张开嘴，指了指自己。
“我吗？”
刘鑫突然觉得超级不对劲。
这个家伙真的非常非常面生，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
而那个傻大个摸了摸赤红的发卡，扭头看向施雨，又扭头看向刘鑫。
“我又不是帮你的，你指使我呢？”
说着，他小步蹭到施雨旁边。
“我俩一伙的。”
然后他眯着眼睛看向刘鑫。
“你是？”
.........
「施雨，这位是....？」
第432章 简单的拷问
........
“你是？”
胡子豪的样子非常真诚，摆明了就是要来打他的。
刘鑫懵了。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又看了一眼许晨歌。
他扭头就要跑！
开什么玩笑？！！
眼前的情况完全不对劲吧！那个施雨完全就是怪物啊！！！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演电影吗？《超体》吗！
嘶......
但他还没等迈步，他就觉得自己的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哦啊！！”
刘鑫摔得一哼，而他的身后，声音响起。
“别闹了，还有六分半上课。”
那声音近在耳边。
施雨微微弯下腰站在跪倒的刘鑫身后，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刘鑫，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绕到他面前。
“告诉我，你之前，和许晚辞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鑫大脑开始空白，他本能地摇了摇头。
他不敢对我动手的，我家里不会放过他，他一个穷鬼家的孩子就算有能力也不敢杀人的。
而且家里告诉我把事情烂在肚子里。
我不能说。
想到这些，他硬气了起来，看着微微俯身的施雨，他一脸大义凛然地喊道：
“你有能耐你就杀了老子，我不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剧痛猛然响起。
施雨面无表情，刚刚那些戏谑，怜悯，温柔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沉默地注视着身前的刘鑫。
他看着刘鑫的手指正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向后弯折，发出“咔--咔--”的脆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缓慢的剧痛让刘鑫哀嚎不止，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好吵。
施雨轻轻松开了念力，他注视着刘鑫因为剧痛发白的脸和颤抖的瞳孔，他重复了一遍。
“你的家庭，你对许晚辞做的事情。我耐心不多。”
“我---我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咔！！
施雨一动没动，他甚至双手依旧随意搭在腰后，而那双毫无情感的瞳孔盯着刘鑫。
刘鑫左手的两根手指就这样莫名的被某种力量干脆利落地折断。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啊啊啊啊停下停下啊啊啊啊！！”
“说。”
施雨毫不意外。无需【杯】之技艺，此种异象足够令人折服。
刘鑫顿时觉得身体一松，他痛苦地蜷缩在地，把被折断的手指按住，喘着粗气说：
“我爸....我爸是市长！！”
施雨没有任何表现，但他开始头脑风暴。
上面是真没把我当人看，这种事也敢瞒我......这帮...啧....暂且不说。
市长，这已经是个很大的官了，难怪.....可以把那些照片和各种事情掩盖下来。
自己儿子是个十足十的王八蛋也能让他横着走，神奇。
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繁星】小队为什么没能直接撕破脸，虽说每一位「异常处理专员」名义上都有“更高一级执法权”。
但是面对这种“疑似”事件，对方是有相当大的权利掣肘专员的，那可是一市之长，权利绝不可能被轻易盖过去。
烦。
“继续。”
看着面无表情的施雨，刘鑫到现在还很难把眼前这个冷血疯子和那个哈哈大笑，鬼灵精怪的家伙联系到一起。
但是现在，剧痛，与已经肿大的手指时刻提醒他。
眼前这家伙是个怪物。
不想死，就快说。
“许.....许晚辞.....我，我就是看她长得漂亮，所以逗逗她，就是逗逗她而已！我什么都没对她做！”
“撒谎！！”
这时，一个愤怒的女声传来，她嘶吼着喊出这句话。
“晚...我姐就是被你给害死的！！如果不是你们！她怎么可能失踪？？！”
施雨没有看许晨歌，而是盯着刘鑫。
他像是一条死盯猎物的蛇。他吐出两个字。
“解释。”
“我.....我真的没有杀她！她失踪的事情我不知情啊！！我真的不知情！不是我害得她！”
“你没害她.....你没害她！！！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她都遭受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她当时都成什么样了？！”
许晨歌难得一见的表现出鲜明的情绪，以至于施雨分出一条思绪去关注她的思维。
而刘鑫这时候不用施雨提醒，马上选择解释。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做什么，她被人打被人骂又不是我做的，她失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全程我没碰她一下，你死咬我有什么用。
她失踪和死都是因为她自己！别人怎么没..”
咔咔！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刘鑫左手剩下的三个手指猛然卷曲变形，无形之力攥住肉体扭转到极限，骨骼碎裂的痛苦让刘鑫险些昏厥。
施雨像是一尊雕像，他瞳孔缓慢重新移动到直视刘鑫的位置。
“你家里知不知道许晚辞的存在？”
声音像是带着寒意，钻进刘鑫剧痛的大脑。
“我....我.....”
咯。
刘鑫顿时觉得嘴里发咸，剧痛刺进口腔，一个牙齿摇摇欲坠！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啊啊啊啊啊！！”
“知道！我家里知道许晚辞！但是我没有说什么事情！是突然有一天家里让我不要再接触她！！是家里的佣人传话啊啊啊啊别拔！”
求饶面对施雨似乎非常有用，那颗被拔出一边牙齿摇摇晃晃的回到牙床，把肉挤出一些，痛的刘鑫说不出话。
施雨面前，胡子豪听的皱眉头，但是此刻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点了点手表。
时间不多了。
施雨在问下一个问题的同时，快速在脑内开始构思。
刘鑫的家人主动提起....？
许晚辞到底是知道了什么东西，能被他家人注意。
是否涉及超自然的力量呢，许晚辞的死和他的家人势必脱不开关系。
他的家人难道正某些与恶孽合作，那许晚辞这样的学生又是怎么知道的。
许晚辞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别急。
计划正一步一步走，慢慢来。
“你为什么盯上许晨歌。”
刘鑫这次一点犹豫都没有，他立马开口：
“我就是想玩玩....我没有坏心思，只是交个朋友，你....”
“撒谎。”
咔！咯咯！！
“啊啊啊！呃呃呃----呼--呼--啊啊.......”
血液淅沥沥从刘鑫嘴里流出来，他痛到叫不出来，血在嘴里含着，顺着没有牙齿的缺口流淌，黏稠腥咸。
嗒--嗒--
一根手指，两枚牙齿在一声轻佻的声音落下瞬间便成为了刘鑫此刻的残缺。
施雨的身边，一个胳膊拐在他身上，瞳色似月的男生就像是已经站了很久一样。
他轻轻抬了抬手指。眯着眼睛看着刘鑫。
“撒谎不是个好习惯。”
施雨依旧毫无动摇，他还是两个字。
“重说。”
“.....我草n......”
咯--咔！
又是一颗牙齿，这次它被拔出之前，在牙床里面狠狠转了一圈，疼痛顺着肉钻进嗓子眼。
“啊啊啊啊......是...是我家里。”
刘鑫的硬气在嘴里的肉屑和血味提醒之下荡然无存，他含糊地说：
“让我接近她.....为了找...一本日记。”
施雨眯了一下眼睛。
噗通！
刘鑫突然失去所有的意识，整个人一下晕倒在地上。
.........
「牢靠的锁抵不过恰到好处的侵入。
而我，即钥匙。」
第433章 如果．怎么办？
........
刘鑫突然失去所有的意识，整个人一下晕倒在地上。
施雨抬头，看向许晨歌。
而对方此刻明显也有些惊愕，她看向施雨。
施雨眨了眨眼睛，脸上的冰冷变得有点无辜。
就好像他面前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人与他无关一样。
然后空气沉默了一瞬。
“有话慢慢说，我们有时间。”
随后他回头，朝着空气说：
“老韩找点偏方给他治好，恢复如初，我除了最后那颗牙都给你留了余地，应该难度不大。
霍邱凉，把他记忆洗干净，添点新的进去。
胡子，杨铭，把他扔寝室去。”
话音落下的一瞬，空气里突然出现一个高大而眉眼锋利的男生，他手里捏着一大罐糊糊，看起来黄黄绿绿颜色很不妙。
而霍邱凉摇了摇头。
“施雨是懒蛋，你自己不是也能做到。”
“让你有点参与感。”
而胡子豪抓了抓脑袋。
“施雨我这节是班主任课，我旷课会被抓吧。”
数值怪的弊端又显现了。
施雨轻轻叹了口气，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回班，好好上课。”
许晨歌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的教室，她又看到那晕倒的，睡着的几个大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在她面前一个贴一个地走出了教室。
再抬头，施雨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柔和。
他看着许晨歌。
“接下来，我们可以聊一聊。”
说着，施雨慢慢抬起手。
无形之力开始翻转。
呼----哐--哐！
身边刚刚翻倒的课桌，掉落的本子，被拔掉的监控。都在施雨的话语中翻身而起，恢复原位。
铃铃铃铃铃铃-------
咔！咔！
教室的门被无形之力打开。
施雨转头看向门口，被「薄月」欺骗以至于忘记这十分钟的同学进入班级。
他慢慢坐回座位，然后懒懒地趴下。
“别急，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
“许晚辞....是我的姐姐，当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是一所孤儿院里一起长大的朋友。”
下课时间，许晨歌慢慢折着一颗星星，红色的纸条鲜艳亮眼，她没有抬头，只是慢慢说：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几乎从未分开过，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姓什么，在哪里，说实话，我也不在乎。
我们两个之所以姓许，是因为院长婆婆姓许。”
施雨坐在一边听许晨歌的话，他没有因为她在漫无边际的回忆而不耐烦，只是听着。
但许晨歌自己意识到了偏题。
“不好意思，跑题了。”
她折完了幸运星，一颗，把它投进罐子。
她晃了晃，看着那火一样的红沉进星群，她说：
“也就是说，你是来调查我姐失踪的原因的是吗？因为她涉及到了某些事情。”
“是。”
许晨歌点了点头，她既没追问施雨的能力，也没询问施雨的来源。
“那我姐的失踪真的不是因为校园霸凌，我知道她....不会因为那种事轻生。”
这个有待调查。
施雨想着，但他没说，而是问道：
“我想大致知道，许晚辞在失踪前的行动轨迹，她是否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是身体出现过什么特殊的状况。”
“....特殊的...”
许晨歌听着施雨的话回想了一下。
“她并没有什么多出去的时间，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在一起。
但是大概一个月前，她似乎有些奇怪。”
“具体表现？”
“我说不出来。但是，她似乎在.....疏远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晨歌不可避免的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施雨能够轻易辨别这种情绪，在许晨歌的心里，这种对普通人来说稀松平常的事情，对于她和失踪的许晚辞之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她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奇怪的？”
施雨重复了一遍，随后他敲了敲桌子。
“刘鑫提到的日记，你有什么头绪吗？许晚辞平时有写日记的习惯？日记在你手上吗？”
许晨歌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过去从不写日记，不过好像在刚过完年，高三开始上课没多久，她开始写日记了。”
她那张平日丧气冷淡的脸在回想这件事的时候陷入回忆一般。
“其实我...也在找这份日记。”
“日记不在你手上？”
“不在。”
许晨歌摇头。
“我也很奇怪，日记怎么不见了，我想那里面一定记录了什么，所以我一直在找。”
怎么会这样。
施雨在刘鑫说“家里让他找日记”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本日记觉得很重要。
但是按照许晨歌刚刚对于许晚辞的描述，两人近乎形影不离，这本日记如果没在刘鑫那里，又不在许晨歌这里。
那它在哪？
“你根据什么找这本日记？”
许晨歌沉默了一下。
“她的习惯吧。”
她看向窗外，日头斜下，晚风开始渐凉。
“一些她可能会去的地方。”
施雨看着许晨歌，他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一起找吧。”
许晨歌没有反驳，她慢慢收拾好自己桌面上的东西，然后站起身。
她突然问了施雨一句话。
“施雨，如果，我姐的失踪，与你所说的东西没有关系，那她怎么办。”
施雨垂下眼睛。
“没有如果，同桌。”
“我想也是。”
许晨歌点了点头，她似乎变得更活跃了一些，一些火在她身体里跳动，不再那么死寂。
施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世上万般无奈。
在班级所有人都离开后。
一个人影慢慢走进教室，然后看了看已经被重新插好的监控，那人伸手，拨开黑板上一块小小的灰尘。
那后面隐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他把那东西取下来，仔细看了看。
“啧”
那枚小小的摄像头此刻布满裂纹，内核已经烧损。
........
「一切恢复如初.....」
第434章 柯云州的发现
........
虽然晚上有晚自习，但是施雨理所当然的翘了。
0个人会发现，当然了，你是学校断层超优生的时候即便被发现也无所谓。
此刻他正坐在寝室里和沈白他们沟通遭遇事件的始末。
电话的另一边，「雪松」人聚的很齐。
柳依依听到一半就挥着拳头大喊：
“干他丫的！！一帮王八羔子啥都敢干！我看那市长也不是好东西！全都整死！”
沈白立马制止柳依依难以过审的发言，让禾思荧和卫阳把她控制住，转头看向屏幕。
“小雨，你认为现在你最需要的情报是什么？”
“日记？”
“那是其中之一，你其实也知道，没有谁会像游戏里那样，把通关信息都写满。”
施雨点头。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从没停止其他方向的调查。
“我正在尝试还原许晚辞失踪之前发生的一切，她势必是发生了什么，否则不可能失踪，也不可能留下一张奇怪的纸条。”
沈白推了推眼镜。
“学校里面有什么异常吗？”
“目前没有感觉出来，这里的人身上并没有恶孽或是本源的气息。”
“不要下定论，有些力量的影响是无形的。”
“我明白。霍邱凉和韩河在观察学校内部的异象了。”
一旁的苏梦雨拿着一张报单走了过来，她看着施雨问：
“关于许晨歌，也不可尽信，她根据你的描述，我不认为她是那种快速扭转信任的人。
除非....”
苏梦雨眯起眼睛。
“她身上同时发生着什么。
她一定知道其他的东西。”
施雨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好，我会留心其他方面，有具体情况我再联系你，先拜拜。”
“万事小心。”
简单的一番沟通后，施雨和众人挥挥手，挂断了电话。
而这时。
吱呀----
“施雨，我回来了。”
施雨回头看去。
“柯云州？你怎么没去上课，老师不抓你吗？”
“他拿我没办法。”
柯云州带上门，表示他从第一天到老师就不管他。看起来很嫌弃他的样子。
施雨视线缓缓飘上柯云州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鲻鱼头，又联想了一下他和老师交流的样子。
“你没说老师是坏人吧....”
“.......没有。”
面对沉默，施雨微笑以对。
“说实话，没关系的，我什么都能接受。”
“我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现在吗？”
“直到现在。”
唉。
施雨叹了口气。
两天了，柯云州一句话都没和老师说过，施雨用脚趾头都知道，那个只看重学习成绩的老师会怎么攻击他。
“那他说你什么了？”
“他说我是猪脑子，哑巴，某些同学，某些可以家里走捷径的，更有甚者，梦游者，只知道发呆的......”
施雨举手，打住柯云州一本正经的复述。
“好了，我了解了。”
得。
施雨苦恼地捂住脸。
还好上面给的证件和联系够硬，要不然柯云州可能早在昨天上午就被退货回府罗大学了。
算了，换个话题吧。
“这两天有什么异常吗？”
“有。”
“想来也...唉？”
施雨回头，看向面色不太好的柯云州，他立刻恢复状态。
“说说。”
“你不觉得，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学习态度都很好吗？”
“.....这座学校虽然比不上一中二中，但是也算是不错的学校吧。”
施雨注意到这一点了，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包括「心念」也没有感知。
“你们班还好，我们班很奇怪。”
柯云州甩了甩头发，看上去有点痞气。
“几乎所有人，都非常执着于学习，他们的专注力已经超过了普通人专注力的极限。”
柯云州所在班级是一个尖子班。
他皱起眉头。
“我很清楚人在超过自己极限时的表现，也知道他们当时的状态是否正常。
我们班级里的大部分人，八成。基本都不正常。”
施雨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看着此时严肃的柯云州。
“是否涉及力量？能感知力量从何而来吗？”
“还在观察，目前他们还在维持这个阶段，如果有变动，我立刻反应。”
柯云州的眼神在此刻变得危险，像是出鞘的剑锋。
“这座学校里面一定有不对劲的人。”
“了解。”
此刻的柯云州和之前那个有些自闭的样子截然相反，施雨甚至感觉他有更多的锐气在慢慢渗出。
这就是「兵戈」。
对抗、争斗、集群意识。
柯云州能轻松辨别人群的参差，作为享誉南方队伍中的“天才”，施雨完全可以将他提供的信息放在前列位置。
“......这一段时间，暂时低调一点，不过可以维持现在的状态，这样你可以获得更多自由空间。
当然还是别和老师起冲突，我明天去看一眼你们老师，他的问题我来解决。
我们现在的进度很快，但相对来说，有点太大胆了.....
这是我的问题，我后续会根据事件走向变动我们的行动。
但好处是，如果这座学校里面有某人与我们有截然相反的目的，那他应该来不及反应。
不过最多后天，那个人一定会坐不住。”
“好。”
柯云州点头，他转头向门口走去，但又停下脚步。
施雨看着他有点疑惑，话说柯云州这个时间回来是干什么。
“怎么了。”
咕......
柯云州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声音。
「心念」用这个方式回应了施雨的问题。
“....怎么饿成这样？回来找吃的怎么不说？”
“我忘记吃了....”
“别太勉强自己，我记得你昨天就只吃了一点就走了，一直到今天都没吃吗？
也别太拼了，即便是「兵戈」也不能不吃饭。”
“....好的。”
施雨回头打开抽屉，然后看着里面出现的面包和没有牌子的火腿肠，想了想，又伸手掏了掏，拿出一瓶牛奶。递给柯云州。
「礼物」的能力实用到超乎想象。
“够不够？我还有吃的，想吃水果吗？”
“呃....够了，不用水果了....谢谢。”
“拉倒吧，你一天不吃饭，别到时候任务没完事人先饿倒下了。”
施雨一边嘟囔，一边打开一旁的衣柜，随手从一个不见光的角落掏出两个橘子一个梨，用念力轻轻挑给柯云州。
“拿着吃，在哪都别饿着。”
“好，我知道了。”
柯云州自然不知道自己手上是名副其实的三无....四无产品，毕竟连来源都没有。
所以现在只觉得施雨真是超级好人，果然世界还是有善良的人，回去一定要和姐姐说。
而施雨轻松读取他的感动想法，看着他在自己的嘱咐之下关门离开了。
吱呀。咔。
坐在重归平静的室内，施雨突然发现。
等等。
怎么又变成幼儿园老师了。现在还多了监督吃饭的任务，人这一辈子活着就是给自己找活干。
“唉.......”
而且现在还多了个名副其实的厌世少女许晨歌。
说到她.....
施雨皱起眉头，他回想着那双眼睛。
直到今天，到最后。
那双眼睛都没有亮起来。
她并非摇摇欲坠....她已经坠落，只是还未到底。
她还有事没做完。仅此而已。
“唉.....”
施雨叹了口气，他总是有叹不完的气。
他撕下刚刚写满的纸，合上笔记本，然后轻轻挥手。
嗒啦～
一抹高温从指尖流窜而出。
呼。
一声空气膨胀的声响，手中纸张焚烧殆尽。
一瞬火红映亮施雨的面孔，他站起身，向外看去。
晋升之后，他已经开始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上受到的“恩赐”。
那些至高存在的注视，那些知识，令他可以调用其领域之中的力量。
他轻轻挥手，散去空中的余温。
夜幕已至，天间星辰寥寥几颗。
.........
「计划与仪式不同，不必苛求有条不紊，随机应变就好。」
第435章 天台
.........
第三天。
施雨站在操场上，看着周围的同学。
今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晴的空气都没有那么湿了，听闻山城潮湿多雨，但现在看来，上天还是很眷顾他。
至于为什么在操场上？
何承阳站在最前面拍了拍手。
“即将临近高考，同学们最近太紧绷了，我挑一节我自己的课出来给大家放松放松。
多跑跑多动动，现在这个天气和温度非常好，大家多活动活动。
如果困的，我已经和宿舍大爷打过招呼，可以睡到下课，不要耽误第三节课。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同学齐声回应，不会有任何人对于这种事情持反对意见。
何承阳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解散。
很快同学就散开，几个人回了宿舍，还有几个人直接找了一棵树，躺在树荫下面眯了起来。
第二节课连着大课间，何承阳似乎打了招呼，今天大课间也可以不用上，里外里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空着。
人间好老师了。
施雨感叹，敢在这个时候还让学生放风的老师可属实罕见。
不过瞟了一眼，似乎还是回教室的人更多。
“施雨。”
突然一个声音叫住施雨，他抬起头，看到面前有点疑惑的毛宇。
站在身前的毛宇左右看了看，他又回头看向施雨。
“施雨，这两天刘鑫没找你麻烦吧。”
施雨看着不那么活跃的毛宇点点头。
“没有，我们没有什么沟通，同学都很好，大家都很和谐，不像我原先的学校，一言不合就要把人杀干净。”
“哈哈，你真会开玩笑，哪有那种学校。”
“确实，毕竟我活到现在了。”
“哈哈哈哈哈。”
毛宇看着施雨笑了两声，他挠了挠剃的很短的寸头脑袋，转过头去，他今天似乎没有什么积极性。
施雨看着眼前有点不对劲的毛宇皱了皱眉，他刚要问什么的时候，许晨歌已经走到他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使了个眼神，然后扭头走向教学楼。
施雨心领神会，快步跟上她。
“去哪？”
“天台。”
许晨歌说着，抬头向上看去。
今天没有任何不识趣的人打扰，当然，普通人面对施雨，识不识趣主要靠施雨说了算。
没有犹豫，施雨抬腿跟上许晨歌走进教学楼。
两人脚步速度都很快，穿过充斥着讲课声与读书声的走廊，登上台阶，许晨歌一路向上。
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毕竟现在在学校里，万一碰到哪个老师出来截住他们两个也无可厚非。
好在一路上一个老师都没有，两人顺利来到了天台门前。
许晨歌把手放进口袋掏了掏说：
“我不能确认天台有没有日记，我只能尽量找。”
“我明白。”
施雨看着眼前厚重的门锁，他刚打算伸手，就看到许晨歌先他一步掏出一把钥匙。
施雨有点讶异。
“天台钥匙？哪里搞来的？这东西不应该在老师或者保安手里吗？”
“天台钥匙是流动管理的，实际上没谁会去天台检查，我和我姐当时偷偷拿走，然后打了一把。”
许晨歌轻轻晃了晃，然后把它插进锁芯。
咔嗒。
“你们来这干什么？”
许晨歌向前推门，她的动作很大胆，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而那扇看似老旧的门却顺滑的被推开，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看风景。”
她率先走上前去，看向前方。
阳光明媚的像是在热烈的亲吻人的脸，风轻轻吹拂，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向下看去，学校的大半被尽收眼底，操场上体育课的同学玩的玩闹得闹，而另一端，几棵后操场的大树在边角露出头来。
与北方的树不一样，这里的树每年都会开漂亮而轻盈的花，粉色像是云霞一样羞怯地留一抹颜色。
而学校对面的街区，行人，溜过去一样的汽车。楼房窗户上蓝色天空的倒影。
这些纷扰和谐而美丽的事物一股脑地撞进人的眼睛，让人不自觉地舒展眉头。
“很好。”
施雨看着眼前的景象赞叹。
一城自有一城风骨。
他自打来这个学校，心思就一门放在生气和考虑任务上了，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后操场种成花园的学校。
许晨歌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她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色，然后向前一点，走到天台的边缘。
脚下就是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如果掉下去，她当场就会粉身碎骨。
「别靠那么近，晨歌，离远一点。」
她微微一震，然后回头看去。
施雨在不远处观察环境，而她的身边什么也没有。
“晚辞....”
许晨歌甩了甩头，然后从危险地带离开，走向施雨。
施雨当然注意到了许晨歌的动向，只不过他没有表现而已，对于她现在的状态来说，或许只有执念才能吊着她那一口活气。
看着回归正常状态的许晨歌，施雨看了一圈四周。
天台基本上算得上空旷，只有不远处有一个大储水罐，而拐角处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桌椅板凳，破烂柜子木板什么的，如果在正面看根本看不到。
再往上看，设计感一般的凸起处，用红色字体写上了“七中”。而那块凸起上还镶嵌了一根避雷针。
“没有什么可藏东西的地方.....”
施雨看向许晨歌。
“慢慢找吧，先从....拐角那堆破烂开始。”
说着，施雨走向那一大堆桌椅。
“其实桌椅堆放的地方可以先排除，因为那里根本不防雨，日记在那里很快就会被浇烂掉......
这是一个很不靠谱的想法，我们还是得仔细找的。想要保存东西的方法有很多。”
施雨喃喃道，他莫名感觉到一种吸引力。
「心念」在起作用？
“先看最里面的柜子，看完排查桌椅板凳。”
施雨心中升起一些不好的预感，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应该看看到底有什么。
因为来七中的这几天里，自己的「心念」就一直处于一个半自动状态，而非过去近乎全自动的状态。
这其实是一件施雨不应忽视的问题，但他似乎没能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此刻「心念」有响应，那施雨就有理由去探寻。
找一找吧。
..........
「一段可供你自由调遣的时间，在它流尽前使用它或是浪费它，随你的便。」
第436章 第一份日记
.......
找一找吧。
不过行事需谨慎。
在距离柜子还有三米的时候，施雨按了按口袋里的手机，然后拦住打算继续向前的许晨歌。
“我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施雨抬起手，然后动了动手指。
咔！
下一刻那扇不远处紧闭的柜门就被力量一把扯开！
施雨看向内部。
没有。
那就桌椅板凳。
施雨抬起手，念力驱使。
此刻他心里已经升起一种预感，他一定可以在这里得到什么，那这就一定会是现实，因为他已经开始行动。
但是同时，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又在徘徊。
施雨感觉那种力量有些奇怪，但事已至此。
嗒--咯咯----
他一挥手，所有桌椅飘浮而起，同时分开，桌子一组，椅子一组。
施雨举起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桌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好像是它们都没有重量一样
施雨的念力如臂使指，加上「幻想」可以在短时间内修改物体的性质。
他降低了桌椅的密度，从而轻松挪动它们。
他的注意力微微集中，随后念力就像是无孔不入的水流一样，伸进漂浮起来的桌椅之中。
不止表面，念力抚摸每一个缝隙，每一个空处。
这需要非常可怕的算力与精神力，正常人来做这个，脑袋可能一下子就会懵掉。
不过好在施雨现在脑子和正常人也不一样，所以很轻松。
粗糙的木质，没有。
空心，没有。
表面，没有。
突然他一顿。
一抹滑滑的触感进入手中，那种触感既非木质亦非铁质，而是一种....
“胶带。”
施雨毫不犹豫，他勾了勾手指，一把扯过那把感受到莫名触感的椅子。
“找到了？”
施雨没说话，只是抓住那把椅子，然后轻轻转动。
这把椅子很破旧了，坏的坏，裂的裂。
而在这把椅子表面.....
施雨眯起眼睛。
那椅背的上面，有一条很细很细的，几乎无法被看到的缝隙。
施雨用念力轻轻一拉。
嚓。
一张被胶带两面贴死的纸被抽了出来。
许晨歌有些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找到的....
而施雨也有点惊讶。
这不是普通人能放进去的。
那个缝隙太窄，纸张太软，胶带粘的也不匀，普通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这张纸从那个缝隙里面塞进去。
而外面的木质构造完全完好，并不是掰开木板之后放进去再合上的。
这种迹象只能说明一件事。
施雨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许晨歌，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许晚辞，极有可能是一名能力者。
施雨轻轻把那张纸翻了过来。
他没有拖到回去就看导致中途被人截胡的习惯，当即拿出手机将那一页拍了下来，发到了群里。
同时他快速浏览着日记上的内容。
最顶上的内容被撕的只剩下一行。
「原来是这样.....起初是无法被发现的，只有在最后才会开始觉得不对劲。」
施雨微微愣了一下。
糟，自己完全依靠能力逃课了，根本没有查其他的线索。现在进展快了。
按照这个描述来看，许晚辞一定发现了什么事情，但她说的很明白，只有在最后阶段才能察觉。
而现在事态还没有紧迫到那个地步，毕竟官方还有时间进行拉扯。
而这篇日记记录的内容相当令人在意。
「我越来越奇怪，我感觉我的欲望在变的更强盛，占有欲在驱使我做事情，我总是能保持极端的专注，我得做点什么。
今天，张欢又来找麻烦了，真想.....还不到时候。
或许我不该写下来，但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是错觉，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写下来的时候，它会看到吗？
晚上的感觉尤其强烈，昨晚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扫视我，那种感觉非常恶心，不能再这样，我需要想办法。
不行，行不通，我不能带着晨歌。
她得离我远点。」
施雨皱起眉头，他身边的许晨歌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这张混乱的，几乎没有任何稳定信息的日记。
「我需要后手，一切必须成功。
会不会是我把事情想的复杂了？（划掉）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这篇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一个精神出现轻微问题人的便签，记录着一些只有自己才理解的自言自语。
施雨努力消化着纸条上的东西。
对许晚辞在这张纸上的记录做一个简单总结。
她通过某些细微的变化发现自己变得有些奇怪，具体表现为“专注度”变得强盛，似乎丧失了一些理智，欲望在驱使她。
同时，她在察觉到这件事情后，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如果按照时间线....或许是刘鑫家里的人？
不过按照这张纸上表现的精神状态，是真的被盯上还是幻觉未知。
最后，她发现了其他的问题，同时表示要做出措施。
这张日记很短，且没有标注日期，但根据字迹与间隔，施雨推测其时间跨度有八天，按照她的说法，从第一天开始她就认为自己身上的问题十分严重了。
八天过去.....她是否保持了稳定的状态？
这八天后，她直接失踪了吗？
这张日记的究竟在时间线里占据了什么样的位置？
日记除了这一张，是否还有其他份？
而盯着她的，可能就是刘鑫家里的人。
“.......我们需要更多线索。”
施雨快速将日记对折揣好，他看向许晨歌。
“我去检查蓄水罐。”
而许晨歌自打看到日记之后就没有说话，施雨感受的到，她一直盯着那句。
「我不能带着晨歌。她得离我远点。」
但施雨一叫，许晨歌立刻回过神，她点头，转身走向储水罐。
施雨自然是先她一步，他依旧故技重施，念力轻轻探进储水罐。
嗡......
金属的光滑坚硬，伴随着敲击时，水体荡漾，壳体发出轻盈的嗡鸣。
??......
“？”
施雨瞬间察觉到了声音出现了变化。
许晨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一下子飘了起来，同时身旁的施雨猛然向后跃去。
“怎么...”
哐！！！！！
.......
「转折，与待明确的时间线。」
第437章 处理“小意外”
.........
哐！！！！！
噗--------
伴随着那声巨响，许晨歌回头，然后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储水罐的上方壳体猛然炸开，一大滩水“哗啦啦”地喷出来。
不过那都不算什么。
与水一同喷出来的还有....一只怪物。
那只怪物通体都是金灿灿的黄色，在水珠与阳光的映衬下亮眼的扎人。
它长得就像是一只奇怪的海螺，金黄色的身躯扭成螺旋一路向上盘转，而下方则是一个古怪的形状，看上去非常像是一个.....
泡的肿胀的人。
咔....嘣！！！！
施雨一秒都没犹豫，他的身后，拐角处堆着的桌椅瞬间像是炮弹一样拔地而起，直直冲向那金黄的海螺！
咚！！
破旧的桌椅此刻出人意料地坚韧，将那海螺打的一斜，但海螺很明显有不错的防御力，它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身躯，向着施雨急速冲来！
恶孽。
提前安排在这的？不，如果是这样的话，长时间停留的恶孽总有回阴界看的时候，这是本能。没人能赌它的规律。
新安排来的，有人察觉到什么了。
还不算太蠢，再晚点就什么都结束了。
施雨轻轻一扯，指尖线一样的斑斓色彩流淌。
那恶孽身后的蓄水罐就这样猛然倒塌，同时，里面的液体在瞬间变得更粘稠，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施雨通过「幻想」短暂地转换了水的性质，使其化作可以灼伤恶孽的“圣水”。
嗤-----
海螺恶孽被浇了个满怀，它的身体在这力量的作用之下急速腐蚀。前冲的趋势被打断，它翻滚着摔落在地，看上去很狼狈。
不过....
施雨看着那只海螺怪。
金黄色的壳体溶解，流到身子上，然后慢慢凝固，再次成型。
它甩了甩身体，将大量的液体甩掉，然后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看来它的“幕后黑手”也希望动静少一点。
因为连续遭遇「人造阴界」「联合阴界」和污染者。
施雨现在对于这种可以为某个存在做事的恶孽接受度非常高。
而经过一番溶解与重塑，那只金黄的死尸大海螺安然无恙地重新站了起来。
这么难杀？
施雨搓了搓手指。
有点烦。
恶孽等级不高，解决没问题，但是防御力有点高。
我的仪式威力都有点太大了，但是要是用其他能力想解决这东西也可能导致楼体破损....
念力捏碎它恐怕会有很大声音......而且这东西也没有那么好捏。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和那个盯着我们的人保持一点神秘感。
施雨伸手一探，天台门当即被扭开。
他直接用念力把许晨歌送了出去。她现在在这里没用，还会影响施雨动作。
一切都只是发生在几秒里，许晨歌甚至没有太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落到了走廊。
她回头看向天台，而天台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美妙绝伦的景象。
“别看了，快走吧，把门锁好。
施雨的声音送进许晨歌的耳朵，她愣了一下，然后果断按照施雨的说法做。
咔。
门被关锁的声音很轻，许晨歌出人意料的周全。
好，普通人退场。
而施雨则彻底放开手脚，他双手抬起，地面上落下的液体瞬间再次升起，就像是雨在倒飞回归天空。
水滴连成线，线连成幕。
水波，水珠们扭转化作漩涡般的帘幕，在那破裂的蓄水罐边，在天空之下，在阳光之中闪烁着明亮如钻石的光芒。
飞沫们荡漾着扬起，将那纯金打造般的诡异恶孽围绕在其中。
那只金黄色的死尸海螺在美轮美奂的景象之中感受着巨大的痛苦，那种液体被渗入本源的力量，每一丝气息都在伤害他坚实的身躯。
它终于无法忍受，翻转巨大的身体，用坚硬的外壳狠狠撞向可以溶解它的水幕。
施雨轻轻挥了挥手，手指舞动之间，水幕在他的操作之下如同活物一般汇聚流淌，在空气中荡漾起奇异的味道。
嘭！哗啦啦啦啦---
但水面对尖锐的壳甲，似乎还是太脆弱了，即便这水具有力量。
哗啦！！
功夫不负有心螺，在它的努力之下，死尸海螺一下突破了那一层灵活的水幕，水花四溅，却在即将跌落天台的时候坠落，没有一滴溅出。
呼....嗖！！
海螺的身体急速地旋转，而它下方的那具“尸体”却一动不动。
金黄色的柔软身体被拉扯成花卷一样的形状，而那海螺部分越转越快，它迅速调转自己的尖端，将它对准施雨---
嗖--！
噗！！！！
哗啦啦啦啦---
金色的液体喷出，像是融金在流淌。
海螺的部分直直飞出，飞向.....
天空。
施雨轻轻眯起眼睛，他注视着海螺被一击切断的断口。
而他的视野之中，一抹漆黑的影子在地面一闪而过，上方，一个浑身流淌着光影的身影与影子完全不同步，他鱼跃一般，手中刀锋吞噬光亮。
「猎手」一击得手。
下一瞬，韩河在空中的身形倒转，他在本应毫无借力之处的半空猛踩一脚！
咚！
一块闪烁着银色的固体在他脚下凭空出现。
「欢律」被施雨用「礼物」的能力送到他的脚下。
而韩河则借势而冲，身形如同墨色利剑一般，从半空中直直坠下！
同一瞬，那天台地面之上，一抹细小的影子与韩河的动作同步一般急速放大！就像是正在从远处冲来一般。
直到它与韩河的身影动作彻底一致，漆黑的影子露出一个肆意狂笑的嘴角，它猛冲而上！！！
咔！嚓---！！
此刻死尸海螺的身体甚至还在半空中飞扬。
施雨看着它，与那道瞬间落进地面消失不见的身影。
一切生命都会回归土地与森林，死亡是定式。
就如同.....
那死去的恶孽。
噗---！！！！
哗啦啦！
海螺的两端身躯在同一瞬裂开，身体被完美的分成对称的部分。
那金黄的血像是喷薄的金色夕阳一般，向上涌起，发出奇异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金币在碰撞。
“太夸张了。”
施雨笑着摇了摇头，他伸出双手，像是托起什么似的，迎着金色的“雨”向上伸出双手。
哗......
金色的液体在如瓢泼大雨般落下楼之前，便被一种力量消弥，金色化作气雾，轻轻散开，被风吹跑。
吱---咯咯----
而那已经扭转爆裂的储水罐则是在一阵扭曲的声响之中，被念力生生扳回原位。
铁与铁之间像是有了黏性，它们慢慢贴在一起，相融，重新聚合。
很快！一切的一切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什么都没出现过。
.........
「我们的默契不用多说，只是可怜了对手。」
第438章 “滑滑梯”
........
很快，一切的一切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什么都没出现过。
施雨扭了一下脖子，听着“咔咔”的声响说：
“突围的时候，所有生物都本能地使用自己最坚固有力的地方，所以其他的地方往往更薄弱。
对吧老韩。”
韩河的身影慢慢从施雨脚下的影子里浮出来，他点了点头。
“对。”
施雨叹了口气，他看着爆裂的储水罐，心想还好这个恶孽在里面把绝大多数水都挤走了。
不然刚刚水罐一炸就是个水漫金山，拦都来不及拦。
施雨拍了拍韩河的肩膀。
“还好没一个人执行任务，这个事情比想象的要难搞，你不来的话就不好办了，胡子他们怎么样？”
施雨之所以敢如此冒进，就是因为这次他的牌实在是太多了，保镖多就是好。
而刚刚，韩河一直在他身边。
韩河点头，默认了自己很有用的事实。
“胡子不好脱身，他没法避开他人的视线。但要是有情况他会来的。”
“那肯定的。”
数值怪又被打压了，好遗憾。
施雨摇了摇头，他明白这种初期模棱两可的任务，胡子豪就是很不好发挥，所以他也暂时选择将他藏了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用。
而杨铭这种可以自由活动的家伙则是在同时搜寻日记，只不过他没有能定位的能力，也不了解许晚辞的性格，所以现在进展一般。
好在现在事态已经明了了不少。
施雨低头，看向下面。
“该换个人问问了，来，老韩。”
韩河没说话，默默站到施雨身边。
他看着自己的老同桌，对方伸出手，隔着校服按住锁骨。
施雨左手抓住韩河的胳膊，右手像是扯开包装生日蛋糕的丝带一般，轻轻一拽。
嘶......
声音轻，而软。
他打开了自己的皮囊，将自己逆向送入世界的另一面。
.........
施雨只需要杀死恶孽然后脱身就好了，但是许晨歌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压低脚步，捋着走廊的边缘穿行。
让普通人世界观颠覆的两天，却没能让许晨歌掀起什么情绪。
似乎比起楼上有一个高中生在用超能力暴打怪兽，能顺利的避开他人的视线躲起来才更重要。
而且不知为什么，明明刚刚和施雨一起上楼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但是现在.....
嗒、嗒、嗒
一个脚步声正不紧不慢地向上走。
不能停在这个楼层，在这个楼层不好解释。
右侧面的走廊里面，许晨歌眼睁睁看着一个老师刚刚从楼梯转角上来，此刻正趴在远处的班级后窗观看。
现在向右走就是自投罗网，而现在下面的脚步声听起来似乎还有一点点距离，如果自己速度够快，或许可以在对方上来之前下到下一层。
然后从右侧的转角直接进厕所，进了厕所之后一切就都好说了。
说干就干，这种拖一秒就不理的行动由不得人犹豫。
许晨歌看着一旁的扶手，她一伸腿，把自己架在上面，然后顺着它急速下滑！
她的动作非常娴熟平衡，因为她曾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没有脚步声，足够快速，也....
足够自由。
向下滑的时候，风轻轻把发丝扬起，像是自由快乐的鸟儿。
小时候，许晨歌有时候会和院长出去买东西。
那时候她还不叫这个名字。
她被叫“粉花”。
不是所有孩子来孤儿院的时候都有名字，这时候，院长婆婆就会让她们自己取一个名字。
院长婆婆说，她们总要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名字一定要自己取，她不会干涉。
但是那时候还不叫许晨歌的女孩不知道叫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端端的就不在家里了。
所以她指了指那朵开的很艳丽的粉色花朵。
院长婆婆看着那漂亮的花，却有点露了难色。
所以小小的孩子自己说：
“粉花。”
粉花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看着儿童乐园里面的设施。
彩色的，柔软的，梦幻的。像是梦里的云朵，像是那件包裹着她，把她放在路边的百家衣。
她看着那些孩子们，那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们，在家人的陪伴下，在那温暖快乐的城堡里奔跑撒欢。
真好啊，其实她也想玩。
但是每次她想的受不了的时候，她就会再看一眼门票的售价。
原来梦一样的快乐有价格，可她偏偏没有钱。
然后她就会醒来，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有一天，院长带回一个新的女孩。
那个女孩长着一个圆溜溜的脑袋，看上去又精神又滑头，她站在院长婆婆身后，一点也不打怵地看着她。
“粉花儿，这是新来的姐姐，她比你大。”
院长婆婆把女孩往前牵了牵。
女孩马上就伸手拉住粉花的手，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叫粉花呀？真好听，那你叫粉花，我就要叫紫花。”
后来粉花才知道，紫花原来有名字。
那天刚好和院长婆婆出去采购，粉花又看到那漂亮的游乐园了。
她痴痴地看。
“看什么呢？”
紫花的声音响起，她凑到粉花身边，看向前面。
“没...什么。”
“你想玩那个？”
“没有...”
“跟我来呗。”
紫花像是不知哪里来的精灵，她完全不听别人说话，兀自牵起粉花的手，蹦蹦跳跳的离开那里。
然后她像是和这里很熟一样，带着粉花爬上了一个有点高的楼梯。
“我们从这里往下滑，一样很好玩。”
说着，紫花跳上扶手，回头看向粉花。
“滑的时候要小心哦，不要摔伤啦。”
紫花扎着马尾辫，高高的，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发型。
她咯咯笑着，抢先一步从滑梯上向下滑下，动作轻捷的像是燕子，那么轻巧，那么脆弱。
粉花跟着她的身影，学着她的姿势，笨拙地爬上滑梯，向下滑去。
真好玩，风在脸上打转，头发扬起，但是掌握平衡很重要。
“粉花，小心脚尖，不要磕到了。看到转角了吗？放松手，跳下去。”
粉花向下滑行，第一次冒险，她的心像是在钢丝上飘荡。
「放手，落地脚步要轻，脚尖一定要稳住。」
呼---
嗒。
许晨歌像是猫一样轻轻落在地面，声音小的出奇，而那脚步声此刻离这还有半层。
许晨歌没说话，只是连蹿两步，闪身进了靠边的女厕所。
她完全不担心是否会有人看到监控，这些按照施雨的表现来看，对方百分之百做了手脚。
嗒。嗒。嗒。
脚步声在这一层简单的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向楼上走去。
许晨歌长舒一口气，还好她没有停在原楼层，否则现在要被堵个正着了。
她从厕所的隔间里面走了出来，洗了洗手，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刚拿到了许晚辞的日记，一份不为人知，却出自她手的日记。
而现在，许晚辞不知所踪。
许晨歌歪了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捋了捋头发。
我离你更进一步了，别急，晚辞。
我一定会找到你。
.......
「我们。」
第439章 第二个询问目标
.......
上午的时间结束了，许晨歌照旧在每一节下课的时候都折好一颗幸运星放进罐子，然后回答施雨一些问题。
不过说实话，施雨已经没有更多要问的了。
现在事情走向在变的逐渐清晰，而且对方也已经按捺不住开始采取措施了。
接下来只需要顺着原本的线索一步一步走，等到对方彻底站不住露出马脚就好。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做过之后还不留下影响的，凡事只要行动，就会留有线索。
“所以，你大概能确定是从一个月之前开始，你姐开始...疏远你的，对吗？”
许晨歌点了点头。
施雨拿出那篇日记。
“她应该相当敏锐，按照这篇日记的描述，这已经距离她失踪非常近了，她能在更早的时候察觉到问题.....不过现在还是不能妄下断论。”
毕竟没有谁就写这一篇日记就啥也不写了，这篇日记如果处于时间中期呢？
那么许晚辞后续的行动她自己是否有记录？她又发现了什么？
时间线非常重要。
施雨叹了口气，他看向许晨歌。
“你认为这张日记的时间线是否趋近于末期？”
许晨歌听着他的问题，轻轻转动了一下眼珠，她的视线落在纸上。
“我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
施雨看向许晨歌视线落下的字迹。
「张欢」
“我们问她。”
许晨歌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日记。
施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用友好的，她们擅长的方式来吧。”
许晨歌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像是等这个答案等了许久。
午休时间很快就到了，李红玉又来找许晨歌吃饭，今天不知怎的，她在那些下课与空闲的时间都没来找许晨歌。
不过许晨歌本人没意见的事情，施雨自然不会横加干涉，两个女生很快就手挽着手走了。
这一顿饭还是老样子。
许晨歌坐在李红玉的对面，听着对方的话，时不时地点一点头，表示她在听。
而李红玉也是原先的说辞。
“晨晨，我看你昨天的测验结果也出来了，还是没什么起色，你这样真的能考上好大学了吗？”
她看着许晨歌没有变化的表情摇了摇头。
“女生这样可不行，如果你考不上好学校，那不是完蛋了吗？
晚辞在的时候，她还能帮你，现在她已经不见了，谁能帮你。”
李红玉关切地说：
“要我说，你再努努力，但是要是下次模拟考试再这样，就要想办法了。
毕竟晚辞已经不在了，你总归还是要自己想出路的。”
许晨歌点了点头，不知听没听进去。
李红玉摇了摇头。
“那就这样吧晨晨，慢慢来，不着急。”
许晨歌把碗里的一块土豆吃掉，收拾好盘子。
“我吃饱了。”
她离开了食堂。
回到宿舍，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舍友，许晨歌早已习惯。
她本身就不是招人喜欢的人，所以她也能理解。
没人愿意和一个沉默寡言的，情感迟钝的人打交道，并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孤儿或是什么。
她照常在午睡前去上厕所，她站在厕所门前，“咔嗒”一声推开门。
“你马的，又是你，真晦气死了，你不上厕所能憋死啊。”
而那里照常有人在等她。
张欢照旧在那里和她的姐妹们吞云吐雾，看到许晨歌走进来，她毫不客气，抬腿就踹向许晨歌的大腿。
咚！
许晨歌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
张欢偏了偏头看向她。
“看什么看，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看你我就来气。”
她掸了掸烟灰，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呼----”
她对着许晨歌的脸猛吐一口烟，但许晨歌却没有如预料一般被呛的不停咳嗽，她似乎提前屏住了呼吸。
“呀？翅膀硬了是吧！”
张欢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姐妹花很快就动手，把许晨歌架了起来。
“还敢耍小聪明了是吧？”
张欢抬起手，伸手照着许晨歌的胳膊拧去。
“也对，你是真不知道许晚辞那个狐狸精是怎么挨揍的，你才挨多少打啊？”
她伸手捏住许晨歌的胳膊，把脸贴近许晨歌的脸，另两个人死死按住许晨歌的脑袋，防止她突然暴起。
许晨歌感觉脑袋被压的生疼，胳膊上的力道在逐渐加深，张欢那张画着浓重妆容的脸贴近自己，眼睛瞪得老大老大。
一股浓香味钻进许晨歌的鼻子，她听到张欢说：
“你别想好过。”
“挺好的，很有魄力。”
“谁？！！”
“啊！！！你谁啊！”
一个男生的声音突兀地插话，紧接着就是张欢三人的惊呼。
胳膊和脑袋上的力道一松，许晨歌顺势挣脱钳制，向后退了两步。
她的面前，施雨已经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许晚辞的事情。”
他阴森森的微笑着，左手向后轻轻触碰了许晨歌刚刚被拧住的胳膊，力量慢慢蔓延上对方的疼痛。
他抬头看向面前已经聚在一起的“三朵金花”。
“刚好有时间，和我讲讲？”
........
三分钟前。
施雨坐在食堂，看着眼前的几个保镖往嘴里塞饭。
但是眼下只有四个保镖，还有一个保镖在哪呢？
施雨感觉口袋轻轻一震。手机给了他一个小提示。
“......杨铭盯到了，我出发了。”
韩河抬起头，而身边的胡子豪则开口问：
“去哪？抓谁？”
施雨把已经吃干净的餐盘向韩河一推，示意对方帮忙倒掉，他看了一眼其他四人。
“去厕所，找张欢。”
胡子豪用力咽下嘴里的一大口奇妙食物后对施雨说：
“加点小心。”
“放心，杨铭提前盯好了，一会有情况就按指示行动，不要着急。”
霍邱凉听着施雨的话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身旁三个人。
“这仨保镖好使着呢。等你消息。”
施雨点头，转身离开。
他这次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张欢。
作为许晚辞日记里面明确提到的人物，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可以确认那一页日记的时间线。
接下来再综合一下线索，对方很快就会忍不住冒头。
施雨叹了口气。
总之先问吧，无论如何，已知的事情，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要解决一下。
他走进厕所的隔间，没有锁门，只是虚掩。
随后他打开自己的外壳，将自己送到一个被知晓之处。
周围的一切在瞬间变得朦胧模糊，就像是一下子潜入了幽暗的水中。
不远处的事物散发着亮，却不易辨认的轮廓，施雨看着某处，慢慢将注意力投放在那里。
沙........
“你别想好过。”
.........
「所幸我来的还不算太晚。」
第439章 把你拍下来
.......
“你别想好过。”
伴随着一声带着厌恶情绪的声音响起，突然出现一只抹着鲜艳指甲盖的手，朝着面前狠狠抓来。
施雨轻松扭转了张欢的思绪，她顿时失去了对手的掌控力，她的手软软垂下。
“挺好的，很有魄力。”
施雨突兀地出现在许晨歌身后，像是幽灵一样探出头。
他看着眼前因为恐怖片场景一样的画面被吓的直后退的张欢，他从许晨歌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施雨对着一旁的“空气”使了个眼色。
“空气”杨铭一言不发，他慢慢后退，然后捏住厕所的门。
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而且气的牙根痒痒，如果不是施雨告诉他不要提前动手，他保证立马就上去来一套透明升龙拳。
而此刻。
力量在发散，一种奇异的气息在杨铭的身上散发，像是将要散去的晨雾。
他于世的存在感急速降低，很快，他就彻底隐藏了身影。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他所依附之物。
现在，这个厕所已经“不存在”于这个寝室楼里了。
它被化作“被忽视”的部分，不能再被找到。
而与此同时。
“你... 你是谁！！你从哪冒出来的？？！”
张欢指着施雨，她的两个姐妹此刻死死揽住她的胳膊，被眼前大变活人的一幕吓得不轻。
施雨把许晨歌向后拉了拉，随后她便消失在了张欢的视野里。
“你！！！.....？”
张欢刚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她就忽视了脑子里的这一幕奇景。
杨铭与被他触碰的许晨歌的消失在此刻从张欢脑中抹除。
持有这种强力阶梯的天赋者对于普通人的压制是绝对性的。
“不要你你你的，你们怎么这么喜欢这种话。”
施雨挥了挥手说：
“至于我是谁.....我是警察，专门处理校园霸凌问题的。”
“你放屁！你当我是傻子！你还穿着校服呢。”
张欢看着施雨，回想着刚刚对方凭空出现的那一幕。
那是什么魔术吗？还是什么把戏....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超能力？这两年不是一直有人传什么灵异现象和超能力什么的吗？虽然没见过，但是确实有不少流言。
她的小表情被施雨尽收眼底，施雨摊手。
“你不信就算了，总之我是来问你点问题的。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当然，我私心来讲，我希望你不要配合我，抵抗越激烈越好。”
“你神经病啊！”
张欢听着这话，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一遍施雨。
说实话，真的没有一点压迫感，长相毫无攻击性，平平无奇的校服，没有什么短剧里面的宽肩窄腰长腿肌肉，也没有什么装备。
就这种家伙，说自己是警察？他自己笑了没。
难道就是普通的障眼法？魔术技巧？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张欢没那么怕了，她挣开身旁姐妹的搀扶，梗着脖子喊：
“我凭什么告诉你？！而且我告诉你，这可是女厕！你一个男的你进来你要不要脸！”
坏了，让她抓到重点了。
施雨摇了摇头，他看着梗着脖子叫的张欢，伸手挥了挥。
“这是厕所啊，我还以为八角笼斗兽场呢？你不是要打人吗？”
“关你屁事，死变态！老娘想干嘛就干嘛？你算什么东西！”
“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远一点，你身上的香水味真的很廉价，每周放假不去两元店给店主冲业绩就觉得手痒的人可以不要对我大喊大叫吗？我对低素质货色过敏。”
“拽什么长难句！肚子里有两滴墨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你知不知道老娘是谁？！”
张欢听着施雨的话，更认为对方没有威胁，她胆子大起来，向前走了一步。
“怎么？你想英雄救美啊？我去你μ的！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告诉你！你这是擅闯女厕！你等着全校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吧！”
不太好沟通呢....
施雨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他歪了歪头。
“你这种败类活着可真够贱的，只能从别人身上找缺点看的垃圾也配让我骂你？你找个地方早点死就是对世界做最大贡献了，你知道你的优点是什么吗？”
视线与力量在凡人无法注视的世界之中流淌。
施雨懒得维持微笑，他的神色变冷。
“你死的会比较早，而且死的会比较惨。”
“你就吹牛逼吧，我看看你能怎么我，死变态！！”
浑然不知的张欢冷笑一下，伸手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贴满装饰品亮晶晶手机壳的手机，然后打开摄像，对着施雨准备拍摄。
看我把你录下来，让你这家伙身败名裂！
手机屏幕亮起，随后呈现出面前的画面。
张欢看着眼前的施雨，冷笑着说：
“真没想到许晨歌这个死孤儿居然还有这么个不要脸的变态对象，真是恶心！
你们等好吧，马上就让你们变成风云人物。”
张欢笑着要按下录像的瞬间，她瞥了一眼屏幕。
“来来来---让我给你找个好角度...：大家快来看---唉？”
她愣住了。
因为....那手机屏幕上并没有呈现出厕所那有点老旧的墙壁，与清瘦的施雨。
微微晃动的屏幕里，现实中的一切都没有出现。
而是.....
一片猩红。
大片大片的血迹，像是肉窟一般黏泞狰狞，铺满整个手机屏幕。
而画面的最中间。
一具可怖的，狰狞的尸体直立在那，死死地注视着她。
那是一具女性的尸体。
额头饱满，双眼突出，脸皮裂开，腐烂的肉露出来，里面有蛆虫爬来爬去，下颚已经脱落，露出沾满肉丝的牙齿，头上扎着利落的高马尾，此刻已经黏满了脑浆。
她怨毒地注视着屏幕之外。
她是.....
许晚辞。
“啊！！！”
张欢惊恐地将手机摔了出去，她尖叫一声，赶紧扭头寻找自己的好姐妹。
“你们！你们看到了......！！啊啊啊！”
但她回过头的瞬间，她立马慌了神。
她的背后。空无一人。
........
「此人于世无用。」
第440章 再来一次，直到我满意
........
她的背后。空无一人。
张欢被突如其来的恐怖吓昏了头，这个昔日嚣张的太妹乱了阵脚，赶紧又转头，看向施雨。
但是.....当她回头的时候。
咕叽.....咕叽.....
黏腻的声音响起。
一种腥臭的味道钻进鼻子。
刺目的血色泼进眼睛，目光所及尽是狰狞血红。
墙壁变成肉与血痂，地缝只要被脚踩一下就会渗出黄红色的脓浆，一个诡异的东西站在她面前。
那是....刚刚手机里的，许晚辞。
她站在张欢面前，露出那双憎恨到极致的眼睛。
她注视着她。
张欢张了张嘴。
嘀嗒...啪嗒。
一块奇怪的东西掉到她脸上，散发着恶臭。
她此刻甚至没有将那东西甩出去。
她想要大叫，想要逃跑，想要动一动。
但是她做不到，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抽走，连眨眼都做不到。
她就那样看着眼前的尸体，然后....
噗通。
她直挺挺地倒下。
张欢被吓晕了。
这个纸老虎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脆弱，她晕倒的决绝而干脆，后脑勺狠狠砸在地上，像是再也不会醒来。
如果真的那样，对于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可惜，有人不允许。
她晕倒的瞬间，施雨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挥了挥手。
周围的景物就这样变得淡化，刚刚站在原地的“许晚辞”先一步消散。
“......过头了，怎么这么不经吓。”
他抬头，看着早已睡着的两个跟班，回头朝杨铭尴尬的笑了笑。
“力气用大了。”
“老大你这心理暗示太带劲了点......”
杨铭脸皱了皱，他抬头看向周围。
“这就是她的潜意识外放？”
“是，这应该是她最恐惧的画面。”
不是，这是我制造的幻想。
施雨叹了口气，本来是想靠精神压迫直接问出问题的，但是对方这自我保护机制很灵敏，一下就触发了。
还得重新来过。
施雨摇了摇头，但是语气没有丝毫遗憾，甚至带着点轻快。
他脸上的表情算得上.....柔和，但是搭配着诡异的场景和轻盈的语调，听起来莫名的令人不寒而栗。
施雨伸出手，眼中光泽流转。
“既然这次失败了，那么我们重新来过一次吧，这次我会提高她的阈值，不会让她那么轻松就晕倒了。
毕竟人总是要清醒的面对痛苦的.....这样才算得上她口中的坚强，和有意思。
所以逃避可不行，我会鼓励她醒来的。”
施雨蹲下身，伸手覆盖张欢被吓得煞白的脸，他看向墙角被无数随意念头侵占了思绪所以失去了想法的张欢跟班。
“我们有很多次机会，我相信她会坚持住的。”
施雨回头看向许晨歌。
“这次一定不会搞砸。”
........
“你.....你怎么回事...？来人啊！！来人！闹鬼了！！”
张欢扯着喉咙大叫，但是当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她。
周围的墙壁裂开，里面伸出手指扒住墙缝，像是要努力地将缝隙撑开，然后爬出些什么。
眼前，许晚辞站在她面前，脸色青白诡异，像是点睛的纸人。
张欢看着眼前诡异的尸体，已经吓得瘫坐在地。
“我.....我没有害你啊！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你你就去找谁啊！”
但眼前的尸体不为所动，反而随着张欢的尖叫，她向前了一点点。
张欢发誓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许晚辞就离她更近了一点。
“你干嘛！！你到底要怎么样！！不要过来啊我求求你别过来！我求你放过我！”
但是
咯---咯咯咯----
眼前的许晚辞突然发出了一连串诡异的声响，然后微微抬起了头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欢尖叫一声，她赶紧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几步，很快她就撞上了墙，看着眼前开始动作的恐怖尸体，她跪在地上。
“我求你别杀我我求你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欺负你的！我不该欺负你妹妹的！！我求你放过我！”
而此刻，一种诡异的思维开始在张欢的头颅里面爬行，像是在引导她说些什么。
“我....我当初我只是嫉妒...不对！我是羡慕你啊！我是羡慕你，你学习好长得漂亮！我承认我羡慕你！我当初只是想和你开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呕！！”
但是张欢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喉咙里面奇痒无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爬行！
她无法忍耐，惨叫一声然后狂吐起来！
撒谎被发现了！
“呕---呕哇哇哇！”
张欢狠狠吐出一团东西，她看了一眼，然后惊恐地大叫。
那东西在地上滚动了两下，然后突然散开，到处爬行起来。
那是.....一团蜘蛛！！！
“哇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啊......”
张欢慌乱地拍打着身上的虫子，然后看着眼前恐怖的许晚辞，她先是尖叫，然后她突然大哭起来。
“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欺负你不对了....我当时确实是因为嫉妒，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个孤儿为什么还那么努力，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个孤儿有人喜欢....”
她嚎啕大哭，语句不成调。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有一个许晨歌，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能活得那么顺利啊！！
你为什么啊！！你明明没有爸妈你就是个孤儿！凭什么我有爸妈我过得那么惨！”
但眼前的尸体毫无情绪，紧接着，张欢的脑袋里，诡异的思维继续流淌。
而张欢像是疯魔了一样，她看着眼前完全没有要放过她的尸体，她的眼泪一点点流干，然后指着尸体咒骂道：
“你装什么？！你就是个b 子！！你就该死！你死了我高兴的睡不着觉！我欺负你怎么了？！你这种烂货就该烂在泥地里面！
我告诉你！不只是你，许晨歌也一样！她也是个见人！我早晚毁了她！
你不知道吧！我 c 你吗的！！我有时候我都后悔死了！我后悔你死的前几天我没多打你几巴掌！你挨揍的样子比你那个死人妹妹好玩多了！
你那时候还敢看我！还敢瞪我！我还以为你这见人要还手！结果还是老样子！哈哈哈哈！你就该死！你死的好！
老天有眼，让你这么恶心的人在我打完你那一次之后没几天就失踪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你个下贱货！
你是不是不肯放过我？！你这个废物！都不敢还手的垃圾！你有本事就杀我！！你来啊！！”
张欢奋力地咆哮着！脸上的泪冲掉她的烟熏妆，在脸上留下纵横的黑痕，她歇斯底里地咆哮。
但她骂完之后，又突然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起头来！她又开始哭，然后尖叫。
“别杀我啊！！你大人有大量你放过我！！我求求你放过我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此刻的张欢完全崩溃，她丧失了所有的理智，表情扭曲狰狞，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疯狂的尖叫。
与之相比，她面前的“许晚辞”更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她开始满地乱爬，浑身发抖，然后嘴里吐出一大团一大团的沫子，看起来就要死在地上。
受到消息赶过来的某人注视着一切，淡淡落下了结论。
“她疯了。”
施雨点了点头，他松了一口气。
“嗯。我看出来了。”
.........
「可悲的疯人。
或许并不可悲，过于强烈的感受攫夺了此人的心智。」（引用于：《密教模拟器》）
.
第441章 第一次拉钩
.......
“嗯。我看出来了。”
施雨看向身旁的霍邱凉，对方轻轻摆了摆手。
“别怪我啊，我已经尽可能的....柔和了。”
“了解，肯定不怪你。”
自打第三次失败之后，施雨实在没办法，把「薄月」叫了过来，对于这种活，施雨确实不算擅长。
施雨摇了摇头，看向还在地板上抽搐的张欢。
“没关系，想知道的已经知道完了，时间线已经明确。”
霍邱凉回头，和施雨对视一眼。
“恢复原样吗？”
“恢复原样，还不到时候。就这么疯了太可惜了。”
霍邱凉点了点头，他和施雨慢慢走到张欢身边，力量同时流淌。
凉，而冷的力量刺进张欢的脑髓，一瞬间，她便晕了过去。
施雨点了点头，看着同样停止挣扎的另外两个人，他脸色不好看。
真是传奇人渣，怎么会有这种人，这种人多活一秒都是对于世界的亵渎。
但是眼下，一切的一切，都必须等到尘埃落定。
疯了就能逃避结局？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情，这件事情没结束之前，谁也别想脱开干系。
施雨现在的心情不好，他在生很多个方面的气，而刚好眼前一个让他生气的环境可以被收拾。
那不收拾就太可惜了。
身后的许晨歌全程一言不发，她就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样，冷静的让杨铭咋舌。
但是施雨清晰的感受到。
情绪在生长，像是茂生的火。
霍邱凉摇了摇头。
“这事真不能让胡子知道，要不然不好说。”
施雨则是叹了口气。
“.....快点结束这次任务。越快越好。”
他看向许晨歌。
“你其实可以回避的。”
如果想要达到效果，“许晚辞”的出现必不可少，而施雨也提前和许晨歌说明了此事。
但许晨歌当时的反应和现在一模一样。她
摇了摇头。
“没关系。”
她眼中一片死寂，又重复了一遍。
“没关系。”
.......
“粉花儿～粉花儿～你看看你，每天都苦着小脸，怎么不多笑一笑呢？”
紫花从外面的窗户上把身子伸进来，看向躺在床上发呆的粉花。
粉花抬起头，她看向头上，紫花圆溜溜的脑袋辫子扎的紧紧的，脑袋后面，数不清的星星在天空镶嵌。
现在是晚上了，天上的星星轻轻地眨动，没有月亮的夜晚，星星总是能在无尽的夜幕里面伸出个脑袋。
“嘿呀～”
见粉花没有回话，紫花双手用力一撑，上了窗台，从没有纱网的窗户里面钻了进来。
紫花小心地脱掉沾了泥土的靴子，把它们放在窗外。
“你怎么不爱说话？你不开心吗？”
她慢慢爬下来，站到了粉花床上，她低着头，看着表情忧郁的小女孩。
粉花摇了摇头。
她没有不开心。但也没有开心，她不是很明白，在这样的生活里，怎么样才好。
她不应该表现的很丧气，因为她有院长婆婆，从小给她带大，她不该让她太操心。
但是说实话，七岁的女孩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怎么才能开心。
她渐渐长大，院长婆婆送她上了学，但学校里面大家都和她不一样。
同学们有爸爸，有妈妈，有“家”。老师也会教他们什么是爱，什么是血缘辈分。
她当然知道，院长婆婆就是她的家人。但是别人不知道。
所以每个人都叫她“孤儿”的时候，说她的名字有多奇怪的时候，她实在扯不出笑脸。
紫花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往她身边蹭了蹭。
“粉花儿，我过一阵就可以去你的学校啦，我没上过学，刚好可以和你一班，到时候你要多教我。”
粉花一愣，她看向对方。
“你没上过学..？”
“对啊，我从小就没念书，家里没人让我上学，所以我就没去。
而且那种地方也是要钱的，爸爸要喝酒，妈妈要去和人打麻将，这都要钱，以后他们还要一个不赔钱的孩子。
所以我自然就不可以花钱，幼儿园还是学前班都一样，学校也一样。”
她说的很随便，马尾辫甩了甩，然后看着粉花。
“所以你多教教我，院长婆婆说了，我们可是一家人，你别嫌弃我哦。”
听到这话，粉花不好理解，她迟疑了一下。
“那你的爸爸妈妈？”
“他们不是把我丢掉了吗？领着我去很热闹的外地，然后很着急地跑掉了。”
紫花说到这还是笑盈盈的，她真的看不出难过，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
“其实我早就听到啦，他们不喜欢我，要丢掉我，所以我也没去找他们，其实这样算一算，是我不要他们啦，我....”
沙....
紫花一顿，她接下来的话没说出口，因为有一个小小的重量挂在了她身上。
粉花抱住了她。
一脸“不高兴”的她抱着一脸“不难过”的紫花。
紫花眨了眨眼睛，她真的不难过，或许。
所以不难过的她伸出手，拍了拍粉花的背。
“粉花儿，粉花儿，有什么难过的？我好好的呢。”
她摇了摇头。
“我一点都不难过。”
眼泪终究是被憋了回去，紫花早就习惯这种逆流的咸味，而这时，粉花松开她，然后牵起她的手。
“我会教你的。”
小姑娘话题跳的很快，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紫花看着那小小的手，她笑着，牵起了粉花的手指。
“那我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许晨歌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深深地，用力地呼吸着。像是一条被捞出水的鱼。
眼前是一片浅色床板，那是她的上铺，只能凭借色差判断，此刻夜色正浓，所有人都在安眠。
许晨歌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右手。
小拇指上面似乎还有被拉扯的余力流出，温度真实到她心脏胀痛。
她愣了一会，然后死死地攥紧拳头。
她伸手在自己的皮肤上用力滑行，尖锐的疼痛提醒着此刻才是现实。
许晨歌圆睁双眼。
恨火像是要把她焚毁，无尽的恨意在她身体里啃食，她感觉自己如果有个口子，那里会流出滚热的火。
但她现在无论多么恨，都必须咽到肚子里面。
她咬紧牙关。
她多么感谢施雨没有杀了刘鑫，没有杀了张欢。
真是老天赐予她的礼物。
她还有事可做。
太阳离升起还有好远好远，远到永远不会到来一样漫长。
不过没关系。
也许许晨歌不再需要天亮了。
.......
又是新的一天，今天的上午风平浪静。
许晨歌雷打不动的在每一节下课叠一个幸运星放进罐子，这个效率低到离谱，估计还要很久才能填满那个大罐子。
施雨则是在思考，昨天那个死尸海螺恶孽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现在第一轮的粗浅调查已经结束，他可以开始进行一次简易的复盘了。
现在开始思索，那些待商榷之事。
........
「无需仁慈....但有人比我更适合做这些工作。」
第442章 突然的讲座
........
现在开始思索，那些待商榷之事。
关于放置恶孽之事，其实人选范围是很小的，对方既然要守株待兔，就一定是对许晨歌姐妹有所了解的。
了解她们过去习惯去那里，或是可能把东西放在哪里，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日记”。
只不过那张日记藏的实在是刁钻，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用常规手法放进去的，所以对方没能得手。
但是根据前一阵警察的到访，加上莫名其妙转来的转校生，对方此刻无论如何也按耐不住了。
这几天对方找日记找的很急，形势所逼之下，还是无法找到日记，那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找不到你们也别找。
那就杀了许晨歌。
施雨看着手里的英语卷子，思绪在清晨的光里转动。
对方又想摆脱嫌疑又得把人干掉的样子真的很左右脑互搏，看得出来，对方现在真的非常不想暴露自己的所作所为。
以至于哪怕只是一个凡人他都不能亲自出面，耗费上几秒钟时间弄死。
所以就动用了恶孽.....合理吗？
施雨叹了口气，他心里的感觉毛毛糙糙，像是在接触一块满是毛边的乒乓球。
并不是因为他没能捋出结局，反而是因为....
一切顺利快速的太蹊跷。
施雨的经验：任何事情在拍板下结论之前，都不能把任何可能性忽略，只能说按照可能性的大小进行考虑的先后分布。
而此刻这件事情的线索与表现指向却分外单一。
人话：证据不全，却让人对于某方产生了直接怀疑。
说实话，这件事情施雨查到现在就可以放手了，虽然说最开始的任务是查明那张未知的纸条。
「它将进入千家万户。」
但当初之所以排施雨几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尚未被定性（当然还有一些让施雨生气的理由），且人手不够，上面不愿意排自己的人进行追查。
而现在，施雨掌握的线索已经可以确定，此事必定涉及异能与恶孽。
只要有这一点支撑，官方就可以介入，而这些事情自然落到当地属局上，施雨没必要继续跟进。
所以现在抽身无可厚非，只是.....
施雨正大光明地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线索已经全部传递。
只是他不想就这么撤退。
他看了一眼许晨歌。
现在很多显而易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还有一些疑点没有被剥离。
施雨的欲望与他的内心都不能让他撒手，他渴望知晓某事的全貌。
还不能.....
施雨突然一愣，某种力量急速逼近，打乱了他的思路，他下意识向后门看去---
嘭！！
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把推开了后门，别着赤红发卡的胡子豪一脸焦急。
全班的人全都因为这一声巨响向后看去，但是这个动作刚执行到一半，所有人的脑袋就全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集体停住。
时间像是定格了一般。
所有人的视线很快就从被惊吓的惶恐变回平静，然后齐刷刷地转回原位。
胡子豪看着歪头看向自己的施雨，他说：
“出问题了！”
施雨站了起来，快步越过许晨歌，在老师重新响起的讲课声中，他走出教室，示意已经起身的韩河留在原地。
施雨看着胡子豪和他身后的霍邱凉。
“什么情况。”
.........
三十分钟前。
一个带着眼镜的胖乎乎女老师招呼着班级里的人。看着有点哄乱的学生们，她说：
“站成两行，别吵别闹慢慢走，别的班都上课呢。”
她拍了拍手。
“这次学校请了讲师给咱们同学做高考激励，都好好听一听，到了都遵守秩--你俩再给老娘耍一哈！扒了你的皮！
都遵守秩序！别给我上眼药！”
老师收回自己凌厉的一指，推了推眼镜，然后拍了拍路过她的胡子豪。
“胡子豪你给他们打个样，一堆皮猴子，我怎么没早点教你这样的学生。”
“啊哈哈，没有没有。”
胡子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着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他慢慢向前走。
身边霍邱凉双手放在脑后摇摇摆摆地走，他用手肘撞了一下胡子豪。
“胡子还是这么受欢迎哈。”
胡子豪摇了摇头，他可没有影响他人认知的本事，要是霍邱凉一个没照顾到，自己突然多说话的话，就很像疯子。
“说吧，给你打掩护呢，不用担心，我这种程度的本源消耗还没有我恢复的快。”
胡子豪松了口气，他左右看了看。
“怎么哪里都有这种大师讲座？咱们那里讲座的时候我听过一次....”
“假的不行是吧。”
“哭的我受不了。”
“？”
霍邱凉用“不是哥们”的表情看向胡子豪，而胡子豪完全不解，低头看了看。
“你不感动吗？”
感动不完全，简单来说完全不感动。
但霍邱凉选择不刺伤胡子豪的小心脏，所以沉吟了一下。
“....可能你们学校的那个大师功力比较深厚，我们这次再试一试。”
就这样，两人跟着队伍一路走到了远离教学楼的体育馆，然后按照班级的位置坐好。
霍邱凉看着两边空旷的场地，皱起了眉头。
.....只有我们这几个班来，大概是三分之一的班级，体育馆还很空，为什么不一次来齐。
他环顾了一圈。
“施雨，柯云州的班级都不在。”
胡子豪也发现了问题，他偏了偏头。
“不太对劲吧，这种讲座不是一下子全完事吗？体育馆还有好多空座呢。”
他看向台下，一个讲台立在场地的正中央。
“话说这大师还真体贴，一般不都是让我们站着他坐着吗？”
而霍邱凉心中疑惑却越来越盛。
胡子豪说的问题他也在想。
「薄月」在颅骨里轻轻震动，有光流淌，所以疑云萌生。
“......这场讲座是今早临时通知的。”
霍邱凉皱起眉，他把双手从脑后放下，看向胡子豪。
胡子豪此也觉得奇怪，他攥了攥拳头。
“我们多加小心。”
“当然。”
要是放在过去，胡子豪绝对不可能对这些事疑神疑鬼，早就乖乖坐好等着“大师”感人至深的讲座了。
但是现在，在一个明知道有某人捣鬼的学校之中，任何异常都让他警觉，哪怕异常再小。
这几天，除了施雨，他和霍邱凉两人也一直尝试接触其他人获取一些情报，同时对学校各处进行排查。
但是此刻.....
两人看着讲台旁边堆放着的，被一张巨大红布盖上的大堆物品。
今天会有什么异常吗？
.........
「新的事件。」
第443章 免费的讲座免费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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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会有什么异常吗？
不多时，这第一批班级就全部落座，在老师的管束之下，学生们很快就收住了声音。
嘈杂的人声海浪一样退去，而体育馆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些人，他们依次拉上了体育馆的窗帘。
哗啦---哗啦---哗啦---
很快，场馆便陷入了一片昏暗。
黑暗之中，学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些精力旺盛的高中生借着难得的幽暗与空闲，与身边的同学小声诉说着些什么。
但下一刻。
咔！
一束明亮的光芒猛然从天棚顶直射而下，直直地打在了整个场馆的最中间。
光芒出现的一瞬，整个场馆鸦雀无声。
那里，鲜红的讲台被映照的发亮，一个穿着一身规整西装，挤着一个浮夸小领结的地中海矮胖男人已经站在了那里。
在这灯光照下，声音消弥的瞬间，矮胖男人举起自己的双臂，用浑厚的声音高声喊道：
“各位即将冲上战场的勇士们！你们好吗！！！！”
紧接着，身后那些把窗帘拉上的人一起鼓起掌来，众所周知，人在听到掌声的时候，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会下意识地跟着鼓掌。
哗啦啦啦啦啦啦---！！
所以掌声猛然响起，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地中海矮胖男，奋力地鼓起掌来。
胡子豪（用力的鼓掌）
霍邱凉：“......”
好浮夸的家伙，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这只是一种凡人领域的鼓动罢了。
他眯起浅色瞳孔。
别急，稍安勿躁，接下来看看什么情况。
但接下来也依旧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三分钟后：
“孩子们啊！你们想一想！你们！有多久没有摸一摸你们父母的双手！又有多久没有看一看他们新长出来的白发！”
地中海矮胖男说的唾沫横飞，神色激动，他挥舞着自己的胳膊，红着眼圈喊：
“他们！含辛茹苦地养大了我们！他们在工地里！农田里！他们过着多么节衣缩食的生活！就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可是我们呢？上课有没有认真！是不是在不该休息的时候打盹！
当你们讨论着实下新奇的游戏时，你的爸爸妈妈正在努力的工作！一个汗珠摔八瓣！！
你们想一想！你们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
“呜呜呜呜---擤---”
胡子豪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从霍邱凉的口袋里掏纸，这家伙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在大师的艺术里面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家伙自打摆脱了“流泪”的限制，能哭的时候一点不憋着，像个大水龙头。
“太感人了.....”
霍邱凉一边一脸嫌弃的看着猛男流泪（没有不嫌弃其他人的意思），一边叹了口气。
胡子好丢人，把他人对他的认知先抹除吧，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力量显现，也许这就是单纯的，不妨碍课程的轮班安排？
“唉.....”
听着感人至深的话语，霍邱凉实在共情不太起来。
虽然说的倒是没错啦，但是别细想哈，有的话说了就容易被攻击，总之这种“大师”存在就有受众。
而且他们绞尽脑汁就为了卖几本书，也算是努力了，况且没准真的有人听了之后就能好好学习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时间很快就快进到“大师”最熟悉的领域，看着体育馆台上哭泣的一些同学和老师，地中海矮胖男人用力拍了一下讲台。
啪！
“孩子们！即将登上高考的战场！你们都是勇士！无论如何！你们都是你爸爸妈妈心里的骄傲！
我也知道！很多同学也无比的爱你们的父母！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他们表达。
孩子们啊！高考之后，你们将要天南海北，你们可能和爸爸妈妈相隔千里，中间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我们不要让任何的爱成为未宣之于口的遗憾！”
你爸妈才出意外呢......接下来该图穷匕见了吧。
霍邱凉抽了抽嘴角，给哭的不行的胡子豪拍了两下背，然后甩了甩被震的生疼的手，看向台下。
地中海矮胖男果然没让霍邱凉失望一点，他一步跨到一旁，然后抓住那巨大的红布。
他的动作很快，感觉练习过成千上万次，双手扯住布的边缘，然后用力一股！
呼！！
红布被风鼓起，紧接着，地中海矮胖男用力旋转身体，像是抛掷铅球一般，用力将手里的布丢了出去！
哗啦～
布在空中散开，画面非常华丽。
紧接着，藏在布下之物显现而出。
果不其然，那里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全部都是书。
地中海矮胖男激动地大喊：
“同学们！！不要担心不懂得表达爱！让我来教你爱！爱你们的父母！爱你们的老师！爱你们的生活！！”
他一把抓起一本书，高高举起，脸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咆哮憋的通红，他大声说道：
“今天，我将本人的作品！《我.爱》全部带来！只为了！让同学们能够了解爱是什么！能让同学们带着这份爱奋勇向前！无愧于心！”
感觉他说话有好多感叹号。
霍邱凉面不改色，看着那些堆的满满当当的书心里默默吐槽。
一本估计要五十吧，然后挣四十五，一个年级组近1500人，这把可挣美了。
至于学生这礼拜吃什么？那就不是“大师”要考虑的了。
霍邱凉面色平静，等待着自己的又一个猜想被推进到现实。
但下一秒。
“而且今天！每一位同学都可以学到这份伟大的爱！
因为有一位善良的！不求回报的！拥有大爱的神秘人！愿意将这份爱全部赠予你们！我的孩子们！
多么伟大！这位神秘人已经为你们支付了所有费用，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可以给他一些掌声！好吗！！”
哗啦啦啦啦----！！！！
掌声应声而起，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开始鼓掌，声浪在圆形体育馆里面翻腾。
而霍邱凉则是睁大了眼睛。
免费？谁那么大头？
等等。
他的脑内猛然闪起一句话。
「它将走进千家万户。」
.......
「一次免费的“爱”。」
第444章 封口
.......
「它将走进千家万户。」
「严禁与陌生人进行物质往来，严禁接触任何来历不明的财物，仔细核实交易对象！
如有异常现象，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他扭头看向胡子豪，而胡子豪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免费？”
这小子还知道那家伙是卖货的还能哭那么狠？！
霍邱凉此刻心里吐槽与紧张齐飞，他曾经听施雨说过“多线程思维”，现在他就有这种趋势了。
胡子豪扭头看向霍邱凉，脸上的表情开始恢复，他从情绪里抽离的快到离谱。
而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常，班主任们纷纷站起来，然后派人去拿书。
胡子豪的班任也站了起来，她指了几个男生说：
“去吧，去点55本回来，来回走的时候注意安全，小心脚下，别和别人挤来挤去的，去吧。”
老班话音一落，几个男生就蹿了出去，而她也慢慢走到了后面，把手按在胡子豪肩膀上。
“真感人啊，看得我都感动了。”
她低头看向胡子豪。
“但是爱，感恩这种东西，还是自己按自己的方式做比较好。
别人的东西，还是少看。如果是老师我，我不要。”
胖乎乎的女老师双手背在身后，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样，衬得她身上的薄防晒服像是师太的法袍一般泛着微光。
胡子豪抬起头，他点了点头，反倒是霍邱凉竖了个大拇指。
“老师通透。”
但现在两人心思真不在老师说的道理身上了。
这本书会不会有猫腻？
有没有猫腻一看便知，反正也不可能是那种一掀开就爆炸的东西。
按施雨、柯云州之前的情报来说，应该是某样东西身上附着了力量....很难察觉。
霍邱凉慢慢将眼神转到已经开始向班级方向回返的几个男生。
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这样想着，霍邱凉缓缓站起身，迎向了走来的五人。
而霍邱凉前脚刚走一分不到，老师又发话了：
“胡子豪，你的那本书就别拿了，你的成绩现在非常好，如果可以，老师希望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如果你想要看，等到高考结束，老师会把书和材料都给你。”
“啊，好，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胡子豪回应着老师的话，他目不转睛地看向----霍邱凉的方向。
霍邱凉此刻收起了大摇大摆的样子，他快步走到搬书的同学身边。
现在他的等阶可以轻松影响周身大范围内普通人的认知，让他们下意识的以为霍邱凉是什么样子，只要不执行复杂指令，对于霍邱凉损耗很小。
他来到一个男生身旁，看向对方怀里的书。
《我.爱》
入眼就是地中海矮胖男的大头照印在书上，把背景用红色涂的满满当当的封面。
书不算太厚，各种华丽的烫金名头标了一大排，看起来非常牛而逼之。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霍邱凉皱起眉，他薄色的双眼变得莹润，月相却对此毫无反应。
没有力量？
「薄月」没有感知类的能力，但其持有者敏锐难当，所以简单的筛查完全没问题。
霍邱凉轻轻退后一步。
第一眼没看出来的东西再看几遍都一样，力量的沾染对于凡物来说是非常直接的。
当然，除了某些特殊的能力外。
他没有言语，心里却下了主意。
这面没有看出问题，就从已经听到的问题入手。
霍邱凉将视线望向已经开始整理衣物，打算功成身退的“大师”。
这时老师们也开始鸣金收兵，这个节骨眼，如果不是上面要求，他们是绝不可能让学生消耗一节课的时间来听这种没有营养全是情绪的讲座的。
“好了，收拾收拾，跟在三班身后走！把自己造成的垃圾都带走，不要喧哗不要打闹。”
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纷纷扬扬地站起来向回走，而霍邱凉则是用能力将胡子豪从人群里面“摘”了出来。
胡子豪只是看着周围的人开始忽视他，他就秒懂霍邱凉的意图，快速移动到他身边。
“有问题吗？”
霍邱凉摇头。
“没有，给施雨发消息了，还没有回话。”
他看向已经进入走廊的大师。
搞什么....施雨不可能在这时候摸鱼不回话的。
这家伙绝对有问题，无论如何都得问一问。
胡子豪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好像不多了，那家伙看样子要走。”
两人此刻已经察觉，这次的会议开始，施雨就没有回任何消息，其他人也一样。
信号阻隔？按照施雨说的，对方此刻就是已经知晓有人在查他们了，看来都是有备而来，这下不查也得查了。
一来一回往返时间不一定够用.....
胡子豪看着正在思考的霍邱凉。
“咱俩先去，把那个大师先留住怎么样？”
“.....正合我意。”
看着活动肩膀的胡子豪，霍邱凉感叹。
越来越上道了。
.......
“嗯，你们先走吧，稍等一下我就回去，今天辛苦你们了。”
地中海矮胖男站在体育馆下方的休息室里对着那些黑衣人摆了摆手。黑衣人没有怎么犹豫，转身离开了。
“呼.......”
地中海矮胖男长舒一口气，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和空空的休息室，他自言自语。
“这次来的是真值，居然把书都买了，可真是个善人，这下很长时间不用愁了。”
沙沙.....
周围的空间中，一种奇异的氛围开始荡漾，朦胧的色泽在无人理会之处萌生。
凡人无法察觉其存在，但力量无需察觉亦可生效。
大师抻了抻自己刚刚超负荷运动的肩肘，然后掏出手机。
“不过....对方的要求也够奇怪的，确保书能发到所有人手里....难不成我写的真的有那么打动他？”
他随手翻了几下，然后挠了挠头。
周围的空气轻轻絮语，有种声响在与他对话。
“啊....好心人是谁？
当然是.....呃！”
“大师”突然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脏，瞳孔瞬间散大！身体像是触电一样抽搐！
“呃呃呃---嗬！！嗬！！”
“胡子！”
“大师”身后，霍邱凉和胡子豪两人突然出现，胡子豪一把扣住“大师”的身体，随后身体猛然一震！
嗵咚！
鼓被击打的声音响起，一抹赤红色的光泽在胡子豪和“大师”身上同时一闪！
「砥砺」的能力，可以让被「韧」之阶梯接触之物难以破坏。
啪。
“呃！”
但下一瞬，胡子豪的手猛然被弹开。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大师”。
对方此刻脸色已然青白，血色褪去，瞳孔散开。
他死了！
晚了....对方身上有着级别不低的....
“他身上也有某种封口机制！”
........
「错误的时间，说了错误的话语。」
第445章 击杀与“诘问”
.......
“他身上也有某种封口机制！”
胡子豪扭头看向霍邱凉。
霍邱凉其实并不算奇怪，因为这种能力死的人多了，其实在对方给他下这个能力之前，就已经决定让“大师”活不长了。
死人方能保守秘密。
而且对方手段也够狠的，正常来说，刚刚在“大师”的认知里，他自己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说了就死，无论和谁！
而且胡子豪都没能救下来，甚至让对方连续命都做不到....等阶超高。
该死。
“我们先.....”
就在霍邱凉说话的同一瞬。
呼-----
一阵锐利的风声从身后划来！听起来凌厉至极！
嚓！！
胡子豪瞬间弯腰，一把将霍邱凉的头压了下去，尖锐风声擦过头皮。
然后他顺势一个前滚翻向前受身，在地面上扭转身形掉头向后冲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的不可思议。
胡子豪的身体在此刻爆发出了强悍的力量机能，只是一瞬，他就已经冲到了偷袭者的面前。
那是一只恶孽！
那只恶孽看起来长得像是一只剑鱼，只不过是竖着长的。
“剑鱼”通体金黄金黄，而鱼鳍的部分生长着几根又细又长的尖刺，勉强支撑起它的身体。
乍一看像是一个剑鱼上画了火柴人的四肢。
长成这样还用问吗？
打！
胡子豪毫不犹豫，架势在瞬间拉开，随后一拳拉爆空气！瞬间轰向剑鱼的脑袋！
嗵！！！
空气爆鸣！被胡子豪一拳炸开！
剑鱼恶孽看着眼前沙包大的拳头朝自己冲来，一看就是敏捷型选手的它瞬间向后仰倒---
咚！！
啪啦---！
然后它的脑袋就被直直地砸爆了。
因为不知为何，它要后仰的动作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前倾，然后就正正当当地撞在了胡子豪的拳头上。
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剑鱼恶孽可能也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脑袋就已经变成了一大堆细碎的渣滓。
胡子豪的身后，霍邱凉双眼朦胧月光笼罩。
毫无疑问，他修改了剑鱼恶孽的认知。
但是下一瞬。
那已经没了脑袋的剑鱼恶孽突然一扭身子，整条恶孽滑溜溜地一翻，一下子甩开了嵌在脖子里的拳头！
胡子豪心里一惊，他下意识地去抓，但却被滑不溜手的身躯脱开，抓了一空。
嚓！！
无头剑鱼恶孽整个身子一横，地面上的尖刺居然飞速地旋转了一下，而后它便在空中平切而来。
那动作完全违反了物理学规律，只依靠那么细的一根支点，却带动了---巨大的威力！！
咔嚓！！！
休息室内的柜子以剑鱼恶孽右侧开始，瞬间被分为两半！铁似乎比豆腐还要脆弱。
只一眨眼，那锋利鱼尾就已经扫进胡子豪的身侧，速度快到几乎无法反应。
哗啦.....
迷蒙的色泽凭空出现，像是保护一般想要阻止鱼尾的冲击。
但是它太过仓促，鱼尾接触到它后只是停滞一瞬，然后就将月色狠狠砸碎。
攻击拦腰而来，现在下蹲是不可能来得及了。
但胡子豪毫无躲开的意思。
他向前猛进一步，急速拉近他与剑鱼恶孽的距离。
力距越短，发力越小。
高大的战士死盯着那只急速甩来的剑鱼，他放松左臂，伸手担住即将接触他的鱼尾。
嚓--
左手虎口瞬间被切开，骨缝里嵌入异物的感觉痛的人头皮发麻，但胡子豪的动作丝毫没有迟疑。
他向后扭身，左脚向前一进，迈入剑鱼恶孽的身侧，然后整个人借着横扫而来的力度猛地一绊！！
胡子豪的目的就是那根支点！
咔！
呼---咚！！
支点在瞬间被胡子豪用借力的方式击倒，随后他像是失去重量一样放松了身体，整个人随着抽来的力量被甩飞出去。
剑鱼恶孽被直接绊倒，后面撕向霍邱凉的尾部彻底失去了攻击范围。
它“啪啦！”一下摔倒在地，然后“噼里啪啦”地挣扎。
而下一刻。
咔嚓！
它的身子突然裂开一个口子。
咔--咔咔---
紧接着是更多的裂口，一个接一个。
“所以说正面战斗不适合我.....我的节奏很慢啊。”
不远处，霍邱凉抬起手，手里一把米银色的手枪轻轻反射着光。
“这种没脑子的东西骗起来有点不舒服，总之，你该死了。”
说着，他慢慢扣动了扳机。
嘭！
啪。
一声轻响，眼前恶孽霎时间破开，变成数不清的碎片，在地面上跌落的粉碎。
无数碎片，每一片都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像是朦胧的水泊。
“没事吧胡子？”
霍邱凉快速收起手枪，然后走到已经站起来的胡子豪身边。
对方甩了甩刚刚被切开的手，那里已经止血，但是伤口似乎还要一会才能愈合。
“我没事。”
胡子豪摇了摇头，他看向已经开始消失的恶孽尸体，和躺在地上的“大师”。
“.....但是大师死了....是我们害了他吧....”
霍邱凉沉默了一下，他摆了摆手。
“算是，但是对方也没想让他活着。”
他看着神色内疚的胡子豪摇了摇头，示意他往边靠靠。
霍邱凉走到已经开始变凉的“大师”身边，半跪在地上。
“抱歉。”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大师”还圆睁着的双目上。
一旁的胡子豪有点震惊，他不知道霍邱凉要干什么，过去他没有露过这一手。
但接下来....
霍邱凉慢慢贴近自己的手掌。
“你还没有死去。”
他轻轻说着。
“你的大限尚未抵达，世界的某人令你产生了错觉，或许你还有事未言。”
“说吧，说出来，大脑尚未僵硬，对吧？我们总会把要说的话说完。
说吧，告诉我，尚未死去之人。
告诉我。
说吧。”
声音带着种令人头昏脑涨的迷乱，胡子豪站在一边，感觉自己似乎变得更加敏感。
虎口上正在愈合的裂口传来虫咬一样的痒意，周围的氛围变得古怪。
他震惊的看向骗子与其手下的遗体。
或是说....眠者。
“嗬....呃呃...s....Sh...”
霍邱凉直视着被自己捂住双眼，掌控了五感的尸体，他双目圆睁，瞳孔之中，月色浅淡好似冬日白雪。
“说吧，某种力量干涉不到死者的世界，你已不必遵守其法则.....”
而“大师”的身体则是不住地开始抽搐，像是身体之中有什么东西想要被唤起，却又被世界的法则压制。
霍邱凉额头渗出汗珠，他的鼻子里，一抹滴滴鲜血流出。
但他声音不急不躁，依旧带着点狡黠似的。
“是谁。”
那张已经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艰难地说：
“sh...shi...长..”
他挤出这几个字，紧接着他的身体兀地发白，像是死了很久一样。
有的力量可以让人死的更死。
“安息吧。”
霍邱凉一下抬起手。
“大师”的身体骤然停止颤抖，力量飞速泄去，身体机能丧失，一些内容物开始流出来。
霍邱凉帮他打理了一下衣物，回头看向一脸不忍的胡子豪。
“找施雨，最快速度。”
“好。”
........
「我们眠的够深之前，会回应一些能够理解的话。」
第446章 进一步指向
........
“市长？”
施雨慢慢重复了这两个字。
“听起来是这样没错。”
霍邱凉再次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里面“大师”的声音艰难颤抖，吐出了这两个音阶。
“......刘鑫的父亲。”
这已经算是明示了，现在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刘鑫家，明显到施雨没有办法不认为这就是真相。
他暂时离开教室，站在厕所里面看向霍邱凉。
“也有一只恶孽袭击了你们。”
“yes，但是等阶不高，战力不强，除了不那么好杀之外没有很特殊.....而且也是海洋生物的造型。
不过造型方面倒是无所谓，恶孽往往都是随便长长，它们的外形基本都是为了适配能力。”
“了解。”
施雨微微低下头，他开始重新捋顺现在掌握的所有情况。
他们来到这个校园的目的：尝试弄清「它将走进千家万户。」的意思。
所以从不久前失踪之人许晚辞的妹妹许晨歌那里开始获取情报。
许晨歌：许晚辞失踪之前开始疏远她。
同时接触到刘鑫与张欢，在逼问之下二人明确表示：
刘鑫：家人要求他远离许晚辞，随后许晚辞失踪，疑似他们盯上许晚辞。
随后家人要求他接近许晨歌，获得“日记”。
张欢：校园霸凌许晚辞许晨歌姐妹两人，且在许晚辞失踪之前进行过一次霸凌。
而得到的日记里面表示：
日记：许晚辞察觉到自己产生了某种变化，且做了决定将要采取措施。在这期间，她遭遇了一次霸凌。同时，她被某人盯上了。
结合以上线索，可以捋顺时间线，确认那篇日记已经处于末期。
因为就在那期间，许晚辞接受了最后一次霸凌，随后日记停止。许晚辞写完那一张就失踪了。
当然不排除最后还有其他线索的可能，但在如此局势之下，最后一张线索没有道理不被人掌控，只看是被谁拿走而已。
许晨歌被纠缠不过上个礼拜的事情.....刚好对上刘鑫表示的：家里人处理时间段。
而这一次，刘鑫家里又买通大师进行讲座，这原本并不是一个奇怪的事情，可是“大师”莫名其妙被人下了封口。
如果单单只有这一个事，施雨会持有保留态度....毕竟，不是只有本人才能下关于自己的封口。
这是一种栽赃陷害的好方法。
但是目前来看，线索就是不断地汇聚向刘鑫---市长那里。
整个事件走向明晰的不得了，以至于施雨没法不把“市长和恶孽有勾结”这个提案放在怀疑的最上层。
说实在的，这太敢猜了，这个结果如果放出去，施雨毫不怀疑自己会被人细细剁成臊子。
而且，现在c市的环境很紧张，城内警示牌子挂的高高的。
官方与官方正在进行拉锯战，而非配合。
这一点也很奇怪....算上这点，那市长的嫌疑就更大了。
施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摇了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老规矩，信息第一时间汇报，我们没有任何权限越过「山城雾」去给这么大的事做定论，他们自己会拍板的。”
而且这种情况必须谨慎再谨慎，一个不小心就要当背锅侠，施雨已经受够了没有所谓的事了。
他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另外，柯云州这两天正在观察他们班级里出现的专注力异常现象，等他的消息，只要他的结果出来了，这件事情应该就可以下结论了。”
施雨抬起头，看向眼前几人。
“这一段时间一切小心，事情走到这一步，对方百分之百要有其他动作了，我们做好准备。
这次辛苦你们了.....我们接下来想点别的联络方法，这次是我大意了。
这种情况其实很危险，如果对方派来了更强的人阻隔了我们的通讯，那.....”
霍邱凉却挥了挥手。
“真来了更强的我有别的办法，这次只是单纯的觉得没必要叫你。”
施雨叹了口气，脑子里一团浆糊。
眼下看似清晰明了的故事却总是让他心底不安，他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选择先顾好朋友们的状态。
他看向胡子豪虎口新生的嫩肉，伸手捏了一下。又抬起手按上霍邱凉的额头。
嫩肉就这样在力量之中重新追上了过往的坚韧，而疤痕淡去，不复存在。
霍邱凉感受着流进额头带走余留胀痛的力量，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他不太习惯施雨对他难得的温柔态度，微微缩了缩脖子。
“啧，这么温柔？好不习惯啊。”
施雨听着霍邱凉的话，短暂的间隔了自己的思考，温柔看着他说。
“下次掰你牙抽你嘴巴子，再贫你就不用在这读高三了，直接大四。”
“得劲，舒服多了。”
让霍邱凉爽完之后施雨看向胡子豪。
“下次记得戴好「怒目」，别傻抗。”
“没事没事，我这都小伤。”
“如果可以，最好别受伤。别仗着自己会自愈就嘚瑟，这都是不良习惯，再贫你也大四。”
“好的?′?` ?。”
叮嘱完点头的胡子豪后，他抬起头。
“如果真的和我想的一样，那接下来要有大事了，对面可不会管我们是谁。”
“明白。”
施雨看着同伴的脸叹了口气。
自己真的应该来搅这趟浑水吗？
关键是，为什么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还会有人把水搅浑？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偏了偏头，看向教室里面。
学生还在拿着卷子学习，还在备战即将到来的考试，还不知道这座城市正在暗潮涌动。
他们还在梦想自己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能实现吗？
如果这一切都搞砸了，那么自己又能扮演什么角色？
自己真的能在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疯子恶意里维持住一切吗？
施雨想着，忽然有点干呕。
这个该死的事情，甚至不是单纯的，恶孽造成的灾害，而有一大部分来源于.....人。
他压下自己心里的烦闷，叹了口气。
真....他吗恶心。
........
柯云州坐在一个角落里面，书垒的高高的，把自己和其他所有人全部隔绝开来。
他此刻正闭着眼睛，任由台上的老师讲的如何激情四射，他巍然不动。
而老师也在这几天见怪不怪了，这个转校生一来，上面就已经有人告诉他们，不用多管他，学籍不落在这里。
而且接触下来，这孩子的表现怪怪的，并不具备良好的沟通能力，简单来说，就是我行我素。
偶尔上课突然站起来悄悄溜走都是常有的事，老师们也很无奈。
而且现在马上高考，一个不学习的转校生，老师已经没有精力分给他了，这时候是一定要把力气用给愿意学习的学生身上的。
班主任攻击两次无果之后，索性把这个长得又高又帅的转校生放在靠后门的角落里面，再三叮嘱，如果要出去可以。
但一、不能打扰同学。二、必须注意人身安全。
于是柯云州就获得了独一无二的特权，虽说这特权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上面给他造的简历和手续。
他坐在这个除了讲课声外，几乎鸦雀无声的班级里，手指轻轻掐动。
三列四行的呼吸更均匀了，比昨天还要更稳定已经不属于“平常人”的状态。
七列六行.....心跳速度急得过头了，这是激动与渴望的表现，他更....贪婪了。
五列二行是最严重的，她已经专注到一种不可能的地步，她迫切地想要得到某样事物。
柯云州慢慢睁开眼，看向前方。
此刻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身处某一个“点”上。
点于线上，线于面中。
此即为「阵」。
「兵戈」的传承，让人在向下钻研之时擢升自我的“军衔”，以获得更强的力量，与抗争的手段。
征服与被征服。指挥与被指挥。
柯云州了解其中奥妙，并且从中获得力量。
........
「询问自己。」
第447章 文具的线索
.......
此刻，他坐在教室之中，无人能管束，所以在某种本质上来讲，他“征服”了其他人。
借由此种领域，他可以对他人的状态进行查看。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敏锐察觉到自己班级出现异变的原因之一。
当然，也有他的班级更先出问题的原因在里面，但是至少此刻....
柯云州扫视班级中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锐意有力，但此刻，没有一个人回头。
力量的影响愈发加深。以至于让凡人忽视来自外界的，明显的影响。
经过这几天的观测，他大概摸清了那种力量加强的幅度，非常匀称而细微，以至于让人难以察觉。
加上高三生临近高考压力逐步增加，没人能发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偏执，某些欲望越来越强盛是因为外物。
根据这一点反推，大概可以确认这个班级的学生发生变化是在半个月前。
许晨歌之前提供的线索是“一个月”前，事实上，那已经是力量显现的末期了。
所以根据情报反推，许晚辞遭遇到污染比这个班级的学生要更早。
现在是四月中，这个班级同学遭遇污染的时间大概为四月。
而许晚辞则是在三月中表现出可被察觉的异常，大概污染时间为二月末（许晨歌没有柯云州敏锐）。
而确认了学生遭遇力量的大致时间，柯云州便通过霍邱凉和杨铭的消息，大致确认了“污染源”是什么。
一般来讲，所有这种“类诅咒”形式的污染，都应该有可以被察觉到的“介质”。
至少在层次不高的情况下是这样，如果按照施雨之前的推测，这次行动是市长所为，那么就应该有实体介质。
据柯云州所知，对方家里并没有「超脱者」，应该没法通过宽泛的行为去污染他人。
打个比方，《安娜贝尔》这种需要明确物体才能造成影响的鬼，就相对低级。
而某个都市传说中，只要知晓存在，就会被诅咒的鬼，就更高级。
霍邱凉打探到一个消息。
在半个月前，柯云州现在所在的班级统一发放了一套考试用具。
非常高端的一套文具，价格不菲，一般来说，普通市面不卖，普通人不买。
以至于有的学生根本不舍得使用，导致班级里用这套东西的人参差不齐，难以察觉。
而且柯云州根本不识货，完全不知道那文具多贵，以为就是学校统一采购的摊子货，别的班级也有。
按照说法，这文具是在学校统一采买时，某人赠予的一批奖品，而数量有限，所以年级主任就按照当时测验的平均分排名，对排名最好的班级做了奖励。
奖励便是那一套文具，而班级正是柯云州的班级。
而杨铭则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当日的监控。
终于在某一句话里，听到了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线索。
主任与负责采买的老师沟通，而采买老师当时一脸为难：
「其实我是不想要的，主任你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批多出来的文具就六十套，就够一个班的，我要是要了，别的班没有，那别的老师也会不高兴。
但是....对方并不允许我拒绝，毕竟人家是一市之....我也....」
那句话那个老师没有说全，但是一般到了这一步再没有相关的联想，那柯云州也别混了。
「一市之长。」
这不是空穴来风，柯云州检查了那些文具，虽然没有发现异样，但是他在施雨的班级，在某人的手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文具。
刘鑫的手上。
对方当然不会丧心病狂到害自己的儿子....或许。
总之若捐赠人真的是市长，那他的孩子有一套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柯云州基本捋顺他的所有线索。
接下来只要告诉施雨就可以了。
他看着一个女生手中的钢笔，点了点头。
应该没问题。
这样想着，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几人再次汇合。
柯云州谨慎的表达了自己的结论，施雨听后，慢慢咀嚼嘴里的回锅肉。
不好吃。
不过比起嚼起来艮啾啾肥肉根本不嚼不烂的回锅肉，眼前的情报更让施雨吃不下饭。
又是一条指向刘鑫家的线索。
事已至此，还要再怀疑吗？
施雨已经搞不明白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态了。
这件事情如果这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无疑是一件好事，但是他却总觉得惴惴不安。
这件事情如果成立，那么现在c市的市长，就有着巨大的罪行，因为这种污染类的行为现在与市区之间的案例极其相近。
一切都是这个混蛋的计划，且目的不明。大概率不是好事。
这种涉及一座城市的事情，就从一个学校里面找齐了所有线索吗？
但事到如今，证据齐全指向明晰，施雨没有理由忽视。
哗啦啦。
他把餐盘里的饭划拉了一下聚在一起。然后思考了一下。
“我们下午找许晨歌，把所有关于许晚辞的时间走向告诉她。”
施雨抬头看向窗外。
“这种情况下，她无论如何都能想起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有了她的线索，许晚辞生前轨迹就可以集齐。
我们大概率也可以推测出那张纸条的信息，这样一切就稳妥了。”
看着点头的韩河，施雨心里依旧感觉有点不对劲。
其中最令他在意的就是一点。
许晚辞的日记。
这本日记至今施雨只找到了一页，而这一页日记引领他走到现在。
其他日记呢？到底在哪？
这几天无论是他还是杨铭，都跟着许晨歌走了很多地方，但是就是没有找到剩下的日记。
施雨皱起眉头，「心念」探寻答案，却没能成功。
线索的缺失令施雨不安。
但眼下，他也没有更多办法了。
霍邱凉明显看出了施雨的忧虑，他敲了敲盘子。
“别愁了，施雨，咱们本身就是临时被调用，仓促之间，几天时间查到这些东西，还要怎么样呢？”
胡子豪跟着接话：
“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尽人事听天命，你别愁啦施雨，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唉......”
施雨叹了口气。
希望，能成功。
.......
「真相在浮出水面....但水波荡漾，看清点。」
第448章 你还记得吗？
.......
施雨坐在座位上，背后的阳光把他翘起来几缕的头发照的亮晶晶，他看着许晨歌。
“事情就是这样，据我们推测，你姐姐接触到异常的时间点大概在二月末左右，你能记得那段时间你们在做什么吗？”
施雨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挂表，离上课还有一小会，他说：
“二月末，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在放假吧。”
听着施雨的话，许晨歌陷入了沉思。
“.....我们放假，一直都在院里陪许婆婆（院长婆婆），接触了很多人。
班主任来过一次，他一直很照顾我们，每年过年都会来，给我们带一些吃的东西。”
施雨回想起何承阳的样子。
来到这学校不到一个礼拜，何承阳一直都表现的很好，讲课水平很高，待人温和没有架子。
而和许晨歌去见他的那一次，施雨也能感受得到，对方情绪确实非常歉疚，而且对许晨歌的态度也是认真负责，没有什么怪异行为。
施雨点了点头。
“还有呢？”
“许婆婆不用多说，她如果想要害我们，我们两个....无话可说。”
这是对某人有感情的最高说法了。
施雨点头，但是....虽说感情是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但是不代表他作为局外人不会考虑更差的可能性......孤儿院还是要去看看的。
许晚辞顿了一下，她看向身后。
靠近后门的座位上，此刻没有人坐着。
“刘鑫来过一次。”
施雨眯起眼睛，看向许晨歌。
又是刘鑫。
刘鑫，市长，这两个词语基本是绑定的，因为刘鑫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欺软怕硬的蠢货而已，仗着家室胡作非为的垃圾，他没能力引起一切。
“他去做什么了？”
“给孤儿院捐款。”
许晨歌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她摇了摇头。
“我和我姐，明知道他的意图。但是....我们没有资格替其他孩子拒绝这些钱。
许婆婆不知道他是谁，没人和她说那些事情，我不会，我姐更不会。
拿了钱，孤儿院接下来会更宽裕。”
许晨歌平静地讲述这个听起来会让人打辩论赛的话题，她很冷静，看向施雨。
“我姐和许婆婆当天代表孤儿院收款了。”
“明白。”
施雨一句话都没多说，只是点头。随后上课铃声响起。
铃铃铃铃铃铃----
施雨叹了口气，把刚刚脑子里的信息分门别类的挂在思绪之中，在那之前，他看着许晨歌。
“上课吧，有事下课再说。”
许晨歌沉默了一下。
“我没必要上课，还有日记没找到，我们可以找日记。”
施雨叹了口气，他笑不出来。
日记现在已经不可能被找到了，他心里已经有了更多的猜测，但眼下只能执行优先级最高的那个。
而且....
他抬头，看着许晨歌的眼睛问：
“为什么没必要上课？”
施雨的问题噎的许晨歌一愣。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打下来，下午的风像是微微融化的雪糕一样绵密柔软。
施雨靠在光里说：
“你还要学习，高考，然后上个大学，再找个工作，不然你怎么生活？
你又不像我，我有班上，有工资拿的。”
“.....我...”
“世界上的问题都会被解决，由能解决它的人。
许晨歌，做你该做的事，而不是做我的事。
你还有什么想要做的，你还记得吗？”
施雨的眼睛明亮透彻，他摇了摇头，指了指进门的老师。
“上课吧。”
“起立！”
“老师好---”
许晨歌木木地站起来，然后坐下。
她忽然感觉有数不清的小虫在她的鼻子里钻来钻去，让她酸胀的想要大哭一下。
但是她终究还是没哭。
悲伤或许是一种会被消磨的痛苦。
也可能久经磨损的皮肤会生出茧一样，或许心也会。
总之....
她已经要忘了怎么哭了。
她没敢看不再言语的施雨，她只能再一次，又一次的想起她的记忆。
........
三年前
“这就要改名字啦！我好激动！粉花儿！”
紫花拿着一堆手续在路上蹦蹦跳跳，她围着粉花转圈。
“晚辞，晨歌，这一听就是亲姐妹啊，真好听哎～粉花，你是怎么想到的？”
粉花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姐姐完全把取名字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自己，并且表示取什么都会听自己的。
她当时恨不得直接给她登记许懒蛋了。
但是现在，她抖了抖手上的文件，迎着太阳看了一眼。
「许晚辞」
「许晨歌」
两个名字在太阳下面清晰明亮，粉花从没觉得字会那么好看。
她看着蹦跶的紫花说：
“有一个成语，叫暮鼓晨钟。”
“什么意思？晚上打鼓早上敲钟吗？”
“我都说让你没事好好听课了。”
粉花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紫花说：
“暮鼓晨钟，疑似是让人警醒的话语，或是形容寂寞单调的生活。”
“啊↘听起来丧丧的。”
紫花歪了歪头，看着粉花笑嘻嘻的说。
“所以你也没叫这个，我的粉花儿实在太聪明了。
晚辞晨歌，听起来就是晚上吟诗作对早上高歌相迎，听起来就很好听啊。”
“油嘴滑舌。”
粉花摇了摇头，但是紫花毫不在意，她把手里的材料卷成一卷，然后在粉花身后一把抱住她，在路边转起圈来。
“那怎么了？！我的粉花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宝贝！唔哦哦哦～～”
“幼稚死啦。”
“哈哈哈哈哈---”
紫花转了好几圈才放下晕乎乎的粉花，她伸手把粉花因为疯闹而飞起的发丝捋好，放在耳后。
“我们就要改名字啦，要不提前叫一下习惯习惯？”
“这有什么好习惯的？”
粉花嘟囔着，但却看到了紫花认真恳切的眼神。
“......好吧。”
“快叫来听听！”
紫花兴奋的不行，看起来非常期盼。
粉花看着她的脸，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
“....晚...辞。”
“晨歌！”
许晚辞一把抱住了许晨歌，她把她一下子举起，然后大喊一声！
“我又有名字啦！”
许晚辞看着天空，周围的行人不多，但也因此向她行来注目礼。
许晚辞紧紧抱着许晨歌。
许晨歌感受着许晚辞的情绪，感受着她这么多年来，好似日复一日的欢乐。
快乐对于许晚辞的获取好像总是这么简单，一个住所，一个可以供她滑行的栏杆，一个上学的机会。
与一个，像模像样的名字。和选择这个名字的机会。
许晨歌抬起手，拍了拍许晚辞的后背。
然后风吹下来，像是让许晚辞冷了一样。
她的声音在怀抱里变得不那么快乐似的，嗓子在颤抖，许晚辞莫名失去了对于情绪的控制。
“我又有名字了....我的名字....”
她决堤一样的委屈。
她旁若无人的拥抱着眼前相伴长大的家人。
她艰难地说出曾经埋在心里，出现在梦里的话。
“我不需要....不需要那些不需要我的..不需要我的人...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呜呜....呜呜呜呜呜....”
许晚辞突然嚎啕大哭。
她死死抱住许晨歌，像是溺死之前抓到最后的稻草。
“晨歌，许晨歌....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一定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眼泪从总爱笑的人脸颊哗啦啦地流下，打湿曾叫粉花女孩的肩膀。
许晨歌。伸手抱住了许晚辞，就像是小时候，那个星星明亮的夜里一样。
她拍打着许晚辞的肩膀。
“是，我叫许晨歌。你叫许晚辞。
我们是一家人了。
永远不会分开。”
夏天的风比现在的温度要热的多，雨许久不下，积满天空一阵又一阵的风，太阳闪亮亮地从云里穿过来，打在两个撒欢然后大哭的女孩身上，像是聚光灯。
许晨歌觉得，获得新名字的那一天，被拥抱时，被路人用好奇目光行注目礼的那一刻。
她的人生又切实的向前了一步。
.......
「一段闲暇追忆，你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某人明白。」
注：在你手中，这很快就会消失。但在某处，它不会消磨，计数器会停止计时。
第449章 迷蒙的前路
.......
而施雨这一面。
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疑问，刘鑫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现在哪怕他们家里不涉及城区之中的事件，也逃不开学校内异常的关系。
背后的热风绕进施雨的领口，他有点烦躁地拽了拽，湿热确实让人有点不舒服。
他一次又一次的确认着简单至极的线索，却总觉得脑海之中有雾萦绕。
但这什么也说明不了，正如所说，线索指向如此清晰。
“唉......”
施雨叹了口气。
既然已经确认了问题，那接下来就是解决问题了。
继续思考吧。
许晚辞的日记其实是很重要的东西，但是现在它已经不知所踪，杨铭不是吃白饭的，他这几天已经快忙飞了，依旧没有找到日记的影子。
这份日记只有两种可能了。
1.不存在。（无法被找到）
2.已经被某人取走。
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1，若是2的话....
刘鑫家里可能就要开始行动了。
施雨啃着指甲，敲手指都没办法缓解他心里的怀疑与焦虑了。
韩河在一旁看的真切，上一次看到施雨这样还是在他未觉醒时的十二中。
现在已经是晚上吃饭时间，施雨和韩河正在走廊的窗户边上坐着。
一下午里，施雨反复和许晨歌核实了当时的线索。
许晚辞莫名开始疏远疏远她，同时行动开始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一直提防着什么。
而张欢那时也加剧了对于许晚辞的霸凌---因为刘鑫那是越来越靠近许晚辞了。
一开始，许晨歌以为是因为刘鑫的缘故，许晚辞不堪其扰，才会那样的。
施雨想着杨铭当初在刘鑫柜子里翻到的照片。
那种担心不无道理。
而后许晚辞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紧绷，到最后的时候，她已经不再与许晨歌有任何接触。
她主动搬离了寝室，并且躲着许晨歌，不再与她说一句话。
很奇怪....按照柯云州的说法，和班级同学的表现，那种污染是令人变得极其专注与紧绷。
怎么会让许晚辞远离许晨歌呢？
施雨感觉自己应该是能想通的，但是脑袋里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挡住了他追寻答案的视野。
他因此更加焦虑，饭盒被放在一边，他也没有心情去吃。
韩河看了看要变凉的菜，再看着开始升温的施雨。
就算是不好吃也不能不吃饭。
他拿起饭盒放在施雨胳膊上。
“吃饭吧，凉了更难吃。”
“啊....啊。”
施雨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韩河拿给他的饭，长舒一口气，尝试把那些烦闷全都吐出去。
“谢谢你啊老韩.....我有点焦虑，这件事好像越来越大了，或许我们不该参与进来。”
韩河却摇了摇头，他似乎从未反对过施雨说的任何东西。
“一切都是必然的选择，我相信你。”
“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陷入---”
“施雨，冷静。”
韩河站直，他走到施雨面前。
“我们都是独立的人，也有自己的判断，你不用这么焦虑我们的事情，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们。”
韩河总是很坚定。
“你放手去做吧。”
施雨眼神有点晃动，但他还是叹了口气，身子向后仰了仰。风吹进来。
“希望如此....算了，先吃饭吧，我尝尝咸淡。”
施雨愁眉不展，也就在同伴身边能这么一脸苦瓜相，在普通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很容易让他人更加担忧。
打开饭盒，里面装着米饭，辣炒荷包蛋，炖土豆，和炒甘蓝。
没有回锅肉，这座学校里的回锅肉不会再出现在施雨面前，它被施雨下死刑了。
他吃了一口带有地方特色的辣炒荷包蛋，正在感受对于他来说有点过头的辣度时，他轻轻侧头。
韩河低下头，身形快速消失。
“哎呀累死.....哎呀，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帮老师一哈可以不。”
施雨看向走廊的侧面，一个胖乎乎的，戴着眼镜的女老师站在那，手里捧着一大堆东西。
她很明显不擅长体力劳动，此刻有些气喘吁吁。
李金花，胡子豪班级的班主任。
“好的好的。”
施雨没有犹豫，放下筷子跳下窗台，伸手从李金花怀里接过绝大多数的东西，他借着还算明亮的夕阳光看了看。
那是一大堆大塑料袋装着的糖与巧克力。
“哎呦，太感谢你咯同学，这是我们班那帮小崽吵着要的，费了好大劲才买到，本地没有的噻。”
李金花掂了掂怀里剩下的巧克力，给施雨看了一眼包装。
“喏，听说可好吃，一会你和我去我们班，我给你抓两把。”
非常眼熟，见过一模一样的。
........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哈哈，饭也很难吃。」
第450章 不顺眼
.......
非常眼熟，见过一模一样的。
在何承阳的办公室里。
“啊，没事老师，我该做的，这巧克力很难买吗？”
“那是，我托....唉？你是不是就是何老师班里新来的那个转校生？没见过你。”
“啊，我是，老师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施雨笑着看向李金花，而对方得意的扬了扬头。
“那当然，整个年级的学生我都记得住。
在我印象里，你们这一届学生听话是听话，但是像你这么....有人情味的可不多。
再一想就想出来了，果然是新学生。”
说到这，她想起了施雨的问题。
“对了，这巧克力就是托你们班主任买的。我看他总用这个奖励学生，我们班有两个小姑娘吃了说好吃，我托他买的。何老师总能买到很多好东西。”
“这样啊....”
施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而李金花稍微踌躇了一下的样子，然后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们班里有一对姐妹我印象很深刻。”
施雨转头看向李金花。
“....许晨歌吗？”
“啊，你知道？啊也对，那件事情谁不知道呢？”
李金花表情有些遗憾，她慢慢说：
“她们两个，一个和你一样，帮了我不少忙。另一个在学校表演过，唱歌很好听。
前段时间，我和帮我忙的那个小姑娘还聊了会天呢。那真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她可怜，没想到人也那么聪明，原本我和她约好了事情，现在看来......”
李金花胖乎乎的脸颊摇了摇，她很伤心。
“那孩子失踪后，我还去看了她妹妹，那也是个坚强的孩子。
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能感觉的到，她一定是伤心的。”
施雨看着眼前风风火火却也感性至极的女老师，他叹了口气。
“我想也是。”
李金花点头说：
“希望她能带着她姐姐的那份约定走下去。”
说着，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李金花的班级，施雨帮李金花把东西放在讲台柜子里面，然后看着对方抓了满满两大把递给自己。
“拿好，辛苦你了同学。”
“谢谢老师。”
“客气客气，为人师长就是要大方。”
李金花摆摆手，然后看了看施雨。
“对了，最近市区里面好像说不要拿陌生人的东西，同学你也要注意，这周快放假了哦。”
“我知道，谢谢老师。”
施雨点头表示感谢，而李金花拍了拍手说：
“也不知道上面天天搞些啥子东西嘛，看这个看那个的，到最后不是什么都没抓到，就是抓错了。”
说完，她赶紧捂住嘴。
“同学这话可不要往外说，当帮老师保守秘密了。”
施雨看着眼前有点滑稽的女老师笑了笑。
“我没听见，老师。”
李金花听后哈哈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施雨。
“好孩子！我欠你两个人情啦！去吧！别耽误吃饭。”
施雨点了点头，和李金花告别后重新回到走廊。
真是个有意思的老师。
施雨回到窗口，重新拿起饭盒。
刚刚看到那一大堆巧克力的时候他还以为那是比较便宜的批发商品，这么说来应该不便宜。
他想起那一大罐已经不剩多少的巧克力。
何承阳对学生还是很真心的。毕竟绝大多数老师对于这种奖励来说都是凑合凑合就行。
自己当时没要也是因为有点在气头上，当然那时候也没忘记检查那巧克力，结论依旧是没有异常。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用处不大，毕竟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真正具有力量的东西，但所有线索都已经汇聚到刘鑫...市长那里了。
一边想着，施雨把盒饭里面的东西吃干净，扣上有小狗图案的盖子，顺手递给一直等在原地的韩河。
然后又掏了掏口袋，把刚刚李金花给他的巧克力都拿给了韩河。
“巧克力，但是先别吃，放起来。
现在所有情报都已经传递完毕.....「山城雾」很快就会回话，我们再等两天。”
他顿了顿。
“再两天，尽量收拾干净脏东西，然后撤退。”
施雨轻声说。
“总是堆着脏东西，我心里不舒服。
果然....做人还是要立立正正的好。”
........
刘鑫坐在游戏厅里，沉默着打着游戏。
今天学校会放一天半的假，所以他出来放松放松。
成绩对于他这样的学生来说就是摆设而已，上课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反正他以后也不用像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
老爸会给他铺好路的。
但是....他这两天觉得怪怪的。
他说不出哪里怪怪的，只觉得自己的牙和手会莫名其妙地抽痛。
但是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受过伤，所以他这两天就只能自己不爽。
唯一有倾向的，就是觉得那个新来的转校生---施雨特不顺眼。
想当初居然敢嘲笑自己，还看着自己出丑，真是该死。
怎么想怎么烦，必须得让对方吃点苦头才行。等过一阵就和自己爸爸说。
而且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连对异性的兴趣都开始减弱了，既不想去酒吧，也不想在年级里看看那些漂亮女生。
而他身边的两个小弟似乎也察觉了不对。
“...鑫哥，这两天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啊？是不是太累了？”
“啊？你也感觉出来了？”
刘鑫转头看向身旁的胖子。而胖子则点头如捣蒜。
“呃.....鑫哥，你看里面那个妞怎么样？”
刘鑫听着胖子的话，转头看了过去。
两个女生穿着可爱的闺蜜服正站在双人歌唱厅里面唱歌。
刘鑫上下打量了两个女生一遍，心里升起一种冲动的欲望。
他从不克制自己那些想法，在这个地界里，他一直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怎样都会有人给他擦屁股。
他盯了那两个女生几秒，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心中突然冒出数不清的念头。
那些念头杂乱而无序，就像是一个精神病随便乱写的书一样，毫无用处但信息量极大。
这些念头瞬间淹没他的欲望，将刚爬上他脸上的笑容冲开。
这种变化只在一瞬之间，快到普通人无法反应。
刘鑫咂了咂嘴。
“......没啥意思。”
.......
「敌对的气息正在蔓延，你们是彼此的对手吗？」
第451章 烂锅烂盖来相配，天生是一对?
......
“......没啥意思。”
胖子扭头和瘦子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些不可思议。
没啥意思。
这是这个精虫上脑的刘鑫说出来的话？
过去这家伙但凡看到个女生，稍微符合一点他的审美，他都马上舔个脸走上去搭话。
就因为这样，不少时候都闹到不好收场。
而现在，刘鑫居然看着两个女生说：
“没啥意思？”
不对劲，怎么想都不对劲。
胖子捏了捏手上的手柄，刚要说什么的时候，他们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甜腻的声音。
“鑫哥～～这么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啊～～”
刘鑫被这恶心的矫情声音叫的一嘚瑟，他回头看去，看到三个女生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向他走来。
为首的女生画着浓重的烟熏妆，一扭一扭地走过来。
正是张欢。
张欢今天抹了一个鲜艳透红的嘴唇，她感觉自己现在美丽极了，一定可以惊艳刘鑫。
她两步一晃地走到刘鑫身前，伏低身子看向他。
“鑫哥～怎么就你们兄弟三个来玩啊？没找个伴什么的？”
刘鑫看着扭来扭去的张欢，不知为何，似乎看她格外顺眼，他向后仰了仰身子。
嗯，对方虽然依旧是那一副乱七八糟的浓妆艳抹，配上一定要扯过手指尖的校服和内八扣的走路姿势。
但是今天嗅了嗅对方身上两块钱就能倒一大罐的劣质香精味，配上那张画的太红所以看起来像是大了一圈的嘴....
细细品味一下，心里竟也升起一种别样的滋味。
于是他翘起二郎腿张开双臂勾了勾手，邪魅的笑着。
“怎么，看哥哥寂寞，想陪哥哥玩玩？”
张欢一听，心里大喜过望。
过去刘鑫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他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自己这种类型的，比起自己这种活泼奔放的，刘鑫一直都喜欢那种装清高的见人。
张欢心里一边想一边唾骂，那些见人一个个说着多么高洁一样，到最后还不是一个个都上赶着爬富人的床，也不知道装什么。
而她可不一样。
她身子一摆，一下子就钻进刘鑫的座位旁边，坐在对方腿上。
“鑫哥～怎么看你最近好像心情都不好似的～都没怎么在学校看到你。我都想你了～”
刘鑫闻着张欢身上劣质的香水味，那种塑料一样甜的冲人眉心的玫瑰味钻进鼻子。
吸～～～
啊---
真是感觉格外香甜，他伸手搭上张欢的肩膀，给胖子使了个眼色，游戏也不玩了。
胖子心领神会，和瘦子快速离开了座位，然后把张欢的两个姐妹都带了出去。
而刘鑫看着张欢。
过去他怎么都看不上这个张欢，长得不咋地，天天画的和个鬼一样，而且又是那种虚荣的蠢女人。
但是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一种蜜味的情感在头脑之中流淌，在注视着张欢时，一种欣喜的快乐在颤抖。
大脑里面的思维慢慢扭动，像是被手指慢慢搅动的杯子，但是这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不对不是吗？
就像是.....爱。
“想哥哥了？没事，哥哥这不是在这呢吗？”
刘鑫又看了张欢一眼。
“....感觉你变漂亮了不少。”
“讨厌～还说呢，最近人家都没有睡好～”
张欢娇嗔地捶了一下刘鑫的胳膊，然后扭捏地别过头去。
刘鑫一听这话，赶紧伸手抓住张欢的手问：
“怎么还没睡好呢？”
“还说呢，还不是因为许晨歌。”
张欢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四周。
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离开了，她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个角落。
两双眼睛注视着她。
一双沉静却带着死水一样的厌恶，另一双则狡黠惨白，毫无怜悯。
张欢看不见那些超出常人认知的事物，因为在她的脑海里，那些东西下意识的被忽视了。
而刘鑫心里则是升起好奇。
“许晨歌？”
心里有一种警示，但好奇愈发强盛，强盛到盖过那种警惕的感受。
张欢终于回过头，她脸上挂上了一些委屈。
“鑫哥～你还说，之前我那么喜欢你你都不管我，就追着那个什么许晨歌。她到底哪里好？”
张欢一边说一边摇晃自己的肩膀，发出上不得台面的小节音。
“哎吆....”
刘鑫觉得张欢此刻的样子分外可爱，他赶紧解释。
“我只是一时兴起，和她玩玩而已，不是真心的，她那样的人我就是图个新鲜，玩过就扔了，怎么会喜欢她不理你呢？”
“骗人吧。”
刘鑫的大脑此刻像是被什么操控一样，他觉得面前的张欢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情绪再被加深，他迫不及待地解释：
“你别生气，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知道许晨歌.....还不知道....许晚辞吗？”
刘鑫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还以为多高贵，结果就是个捞女，给她们孤儿院捐款不也屁颠屁颠的要了？
结果之后还给我装贞洁烈女，现在失踪了也是活该。”
张欢一听这话，也不再故作矜持，她转过头，一下扑在刘鑫怀里。
“鑫哥～你别提那个女人～我好害怕～”
“哎哟呦呦～这是怎么了。”
刘鑫赶紧抱住张欢，然后看着对方鼓起来的脸问：
“怎么害怕了？和哥哥说，哥给你撑腰。”
张欢听了这话，心里喜滋滋的，她贴近刘鑫的身体小声说：
“还不是许晨歌那个坏女人，她每次见到我都对我恶语相向的，说什么让我离你远点，鑫哥你是不知道，那女人阴森森的，可怕的很。
她每次看我，就像是要吃了人家一样，有一次她还说.....”
说到这里，张欢扭捏地转了一下身子，好像很害怕似的。
“说什么？”
“说要是我再找你，她就让许晚辞晚上找我，吓死人家啦～谁不知道许晚辞肯定早就.....”
张欢一脸恐慌的样子。而刘鑫则是沉默了一下说：
“还有这事？”
当然没有这事。
张欢不屑的想。
许晨歌那个b子天天见她连屁都不敢放，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一个孤儿罢了。
但是。
她看了一眼刘鑫。
有一件事情她确实很害怕。
那就是关于许晚辞的事情。
这几天，她不知怎的，总是梦到惨死的许晚辞以各种形象出现在她面前，怨毒地注视着她，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虽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许晚辞的失踪理应和她无关，但她还是害怕。
毕竟她失踪的那天.....
........
「你喜欢她，对吗？」
第452章 没羞没臊
.......
但张欢还没细想，刘鑫就捏了捏她的手。
“别怕，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垃圾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要说这方面，今天还要回家一趟。”
“回去做什么呀鑫哥？”
张欢赶忙追问，她看着刘鑫的眼睛。
刘鑫咽了咽口水，然后说：
“家里之前交代我一些事情，现在估计也没戏了，我回去和家里人说一声，麻烦的要死，还是让他们解决吧。”
刘鑫想起这事就生气。
还不是许晨歌的那个破事。
家里非得让他找什么狗屁日记，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许晨歌那个混蛋把他当空气，想想就更生气了。
“啊，那鑫哥，回去之前可不可以....？”
张欢今天觉得刘鑫特别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总之刘鑫今天好像特别喜欢自己。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她一定要趁这个机会给自己的人生上个大保险，顺便把她看不顺眼的人都教训一遍。
尤其是许晨歌。
张欢现在每次看到她，都会下意识回想起许晚辞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她可不想过这种日子。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自己一定要把这个贱女人除掉，毕竟自己马上就是人上人了，这些事别人都会给她摆平的～
而刘鑫邪魅一笑，一把将张欢揽进怀里，满是横肉的脸皱成一团。
“当然，随你怎么都行。”
两人很快就没羞没臊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攻击起对方的嘴唇不知天地为何物，而游戏厅的人也都被驱赶离开。
老板当然知道刘鑫是什么人，识趣的暂时退了出去。
但他没注意到，角落里面，几个男生一脸嫌弃地坐在那。
柯云州和跟过来的许晨歌被杨铭捂住眼睛，杨铭表情痛苦，小声嘟囔着自己可能要不干净了。
胡子豪则把脸扭成一团，像是吃了很酸的东西，他侧头看向施雨小声说。
“呀噫... 我不行了施雨，你给他俩掰开吧。我年纪还小呢，平时只看少儿频道的。”
而施雨没有攻击胡子豪的身高体重体型，只是慢慢闭上眼睛，他挥了挥手。
沙沙......
空间中，属于诱惑与痛苦的密氛就这样散开，一些思绪溢流，进入他人的脑海。
正打算在游戏厅大行秽乱之事的二人一愣，赶紧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好，然后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见状，杨铭才松开捂住自闭少年少女眼睛的大手，双手合十。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我还以为今天可以找「山城雾」报针眼检查的票子了。”
胡子豪猛点头，同时嘟囔着。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也太不正经了点....正常人会这样吗？这不是发情动物吗....还是说.....”
说着说着，胡子豪和韩河两个人则是慢慢扭头，一左一右看向.....霍邱凉。
霍邱凉立马举起双手大呼冤枉。
“大人明鉴！与我无关！！真不是我做的！”
胡子豪一脸“不信”，而韩河则是慢慢把视线移向.....
啪啪！
“好了，别想了，想多了长针眼，现在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了，用不了多久，刘鑫就会回自己家里汇报情况了，我们也做准备。”
施雨拍了拍手，表示打住淫秽话题，接下来聊一聊正事。
但是他心里却心虚的瘪了瘪嘴。
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样，我只是想帮忙。
还好除了老韩没人怀疑我，不过话说回来老韩真是长本事了居然敢怀疑我。
施雨在心里快速给韩河记账表示有朝一日定要对方好看，同时慢慢收回手，将力量再次调整，整理了一下角落监控的角度。
他的新能力非常顺手且有趣，往往能制造很多戏剧性的效果，但只有这些可不够。
他回想着张欢的样子，刘鑫能喜欢她就有鬼了，所以没办法，为了让一切更顺利，她必须更具有吸引力。
当然，是对于刘鑫来说。
施雨指尖无规律地摆动，像是撩起潮湿的软语。
【杯】的知识大方而放荡，祂教会施雨关于诱惑与甜蜜痛苦的力量，而施雨刚好借此使张欢变得.....更诱人一些。
只不过效果似乎好的出奇了点，只能说，【杯】选择饥饿与食欲作为传承，成为「百灶」，实在是人类世界一大幸事。
反正不怪我，你总不能说我一巴掌把人打成碎末了就怪我劲大，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对方其实是豆腐人。
凡事多压力别人，别消耗自己。
施雨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好像刚刚的所有事情都与他没有关系一样。
他转头看向许晨歌。
“接下来的事情极大概率涉及到危险的力量，你不要再介入了，今天你能跟我们来就已经.....”
“不，我要参与。”
许晨歌站起来，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悲。
“刚刚张欢也说了吧，她希望我永远消失。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她平静地说着有点恐怖的话。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接下来刘鑫家里可能会出面解决问题，那么他们在不明确你们存在的情况下，要处理的第一个人......”
许晨歌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众人。
“是我，不是吗？”
“哦～......”
霍邱凉慢慢退到施雨身后，他看着许晨歌，然后再看向施雨，饶有趣味。
完全没错。
施雨同样面色未变，他毫不否认许晨歌的猜测。
“你说的一点没错，但是我们有我们的方法，并不需要你本人出现，且接下来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我们很快就会解决面上的问题。
然后当地的队伍会接管一切，到时候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施雨伸出手指了指门口。
“你也大可以安然无恙的脱身，无需承担任何风险。”
但许晨歌问了一句话。
“如果这件事被接管，后续刘鑫和张欢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施雨没有撒谎的必要，他摸了摸冰柜光滑的玻璃，冰冷刺得他清醒无比。
“刘鑫属于市长一脉且于事件有一定参与度，在事态严重且对方拒不配合的情况下，有机会直接处理。
张欢对于事件并无参与，或许会有人警告她，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许晨歌点了点头。
“我想也是。”
她抬起手，把自己乌黑的头发撩了起来，轻轻放在耳后，动作温柔好似抚摸。
她放缓语气，声音温和好似倾诉。
“我想也是呢。”
施雨身后，胡子豪稍微愣了一下。
这种神态，这种语气，好熟悉好熟悉，非常像.....
他偷偷看向施雨，同时发现了看向施雨的韩河。
许晨歌刚刚的神态，简直和施雨....将一切筹划好的样子.....
一模一样。
.......
「想怎样，又怎样想？」
第453章 会，与不会
.......
许晨歌看着施雨。
“但是你甘心吗？”
她语气前所未有的柔软，简直像是在劝诱。
“我感受得到你的厌恶，同桌。”
许晨歌往日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焕发光泽，她看着施雨垂下的眸子。
“就像是你感受到我，完全不想活下去一样。”
施雨一句话都不说，他只是注视。
许晨歌并不在意沉默。
“这个事情烂透了，世界也烂透了，有的人该死却死不了，有的人想死但是还有事情没做。
让那种人活着，多活一秒，我都痛苦的无以复加。
我受不了了。”
许晨歌低下头，黑发垂下，像是幕布一样遮盖住她面具似的脸。
“你们要遵守很多，但我不需要。
施雨，你不希望他们死吗？”
施雨看着许晨歌，他感受到浓烈的恨。
所有情绪宣泄而出，空气变得压抑，施雨如此敏锐，以至于他感觉眼前之人将要溃烂。
他或许应该直接用「心念」扭转对方的思想，让她忘了大多数事情，然后心甘情愿的回学校，坐到考试，毕业。
但是.....
施雨神色未变，他平和地说。
“我当然希望他们死，但你不应该参与这件事。”
“你的口风松动了，施雨，你知道的，我一定会死的，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继续活着。”
许晨歌歪了歪头。
“你真好，千方百计的想给我找一个活着的理由，但是你也知道，有的理由只能被称作借口。
我不会再读书，也不会工作，上班，挣钱，过完人生。
我会死，在我完成某件事之后。
那件事情不止关乎于我。”
她平静地，温柔地叙述，却没人能质疑她的虚假。
施雨向后退了一点点，他看着自己或许很熟悉的神态，眯起眼睛。
“许晨歌，可能我对你的友好态度导致了你对我的错觉，你可能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法则正在转变。
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我要是想，你现在想什么都只能由我选择。”
“是吗？是人总会看走眼，但是说实话，施雨，我不觉得你会阻止我。”
她稍稍前进一点点。
“力量往往是受制于思想的。
如果你想要干涉我，按你所有行动都有指向的性格，你为什么不早就干涉我，而要留我一个隐患到现在呢？
善良的人总是有底线的，施雨，你把所有人都看的太重要了，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在意我，或是任何人。
但你能做到吗？”
面对许晨歌的问题，施雨只有沉默。
而许晨歌后退了一步，她摇了摇头。
“这是最好的机会，施雨，这是我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一切的一切都如此恰好，就像是故事一样顺畅地到来。
我从未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施雨，我真的....在现在，我感觉我幸运了。
如果你不忍心扭转我的....奖励，我的幸运。
那施雨，那你就成全我，好吗？”
她只字不提为何痛苦，她没有一丝愤怒在表情上流露，她只是说。
“在我死前，利用我，好吗？”
施雨压低自己呼吸的声音，眼前的女生像是一罐压缩到极致的情绪洪流，她必定宣泄。
此事注定，无物可挡。
「心念」真的能影响她吗？
施雨总是觉得自己没有事情不能想象，「心念」在他手中随心所欲。
但总有一些时候，施雨会在情感的风暴里摇动。
如果是你。你会放弃吗。如果是你，你会平静吗。
人真是复杂的东西。拍扁他们比了解他们总是更简单一点。
他看着许晨歌。
“你可以活。”
“我不会的。”
许晨歌回答的很快，她摇了摇头。
“我不会了。”
「心念」在脑内晃动，这是世界与本我都无法抗拒的「巧合」，这是符合「幻想」的血与歌，这是给予某人最好的「礼物」。
这是.....
施雨无法不尊重如此浓烈的意愿，他的牙齿下意识碰了碰。
“你可以参与。”
胡子豪一懵。他想要张嘴说什么，但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或者说他们。
他们对于许晨歌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凭什么，觉得可以用轻飘飘的几句话扭转一个人的痛苦呢？
他闭上嘴，牙齿咬紧。
而许晨歌点了点头，她如释重负一样叹了口气。然后她向后退一步。
“谢谢。”
她笑了。
施雨第一次看到她笑，这种笑容绝不是勉强，许晨歌此刻似乎发自内心的快乐。
........
刘鑫家。
“没找到？”
刘鑫站在豪华的房间里，面前坐着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神色有些倨傲，虽然穿搭看上去很斯文，但长相上却透着一股凶气。
他此刻双手交叉在面前，右手上一枚灰色的戒指质地奇特，看起来非常别致。
刘鑫低下头。
“是，大伯，我已经接触过那个许晨歌了，问也问了找也找了，就是没有看到那个什么日记。”
刘鑫的大伯刘伟斌点了点头，他摸了摸口袋。
没有找到那日记吗？看来手里这一份的信息也只能暂时搁置。
“......找不到也正常，这件事本身也只能看运气，只是不清楚......算了。”
刘伟斌看着刘鑫，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看着有点没精打采的，这一阵子都做什么了？”
刘鑫一惊，心想大伯怎么这都看的出来，他急忙想了一下，然后想出一个绝妙的借口。
“呃....我最近找日记有点上心，没睡好，呃....还有学校里来了个转校生，那家伙还挺招摇的所以...”
“等等。”
刘伟斌伸手打住了刘鑫的话，他抬起头，神色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学校，这时候来了转校生？我怎么不知道？”
........
「总有相像的人，在路过同一条暮紫色的河流时，分别走进那镜泊的表里，而后他们的人生，就如被斧刃割开一般相向而行。」
第454章 刘鑫
........
“.....你们学校，这时候来了转校生？我怎么不知道？”
刘伟斌看着刘鑫。
他这一阵忙东忙西，但也从来没有松懈对于学校的盯防，这一段时间正是拉锯的时候，任何一个不利的突破口都不能出现。
说到这刘伟斌就有些怒火中烧，他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侄子。
许晚辞，那个莫名失踪的，掌握了神秘信息的女高中生。
她在眼下这个铺垫已久的时间节点莫名其妙的跳进了棋盘里面，然后把水搅的混浆浆之后诡异消失。
而她失踪的当天，这个混蛋与对方接触过。
导致原本可以快速推进的计划莫名其妙的僵住，然后出现了一些瑕疵。
【繁星】想要和他们在某方面进行拉扯，原本是做不到的，因为现在的舆论导向相对均衡。
且作为大都市，上方对于人的心理把控和舆论风向是很有利的，很多发展都可以借此压制【繁星】。
他们的尾巴藏的也很好，对方还没怎么察觉。
但就因为眼前这个混蛋东西，现在【繁星】可以对他们进行一些调查了。
没东西经得住查。
所以刘伟斌才动用了一些“办法”，让学校里面的师生能够对于某些事情守口如瓶。
前一段时间已经有警察去过，最后无功而返。
即便如此，刘伟斌也从未放松对于学校的监视，高层会实时向他汇报情况。
而且另一面，无论是「山城雾」还是「火炉鼎」他都盯得很紧，没有人有精力分心。
但是...这时候突然进了新的转校生？
哪里来的。
刘伟斌眯起眼睛。
“那个转校生，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知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
刘鑫看着刘伟斌的表情心里一喜，他赶紧添油加醋地描述。
“有有有！那个转校生叫施雨，特别高调，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似的。仗着自己学习好就牛的不得了，一来就天天贴着许晨歌。
我找不到日记肯定和他也有关系！就是因为他，搞得我没法接近许晨歌了。”
这话说完，刘鑫自己都愣了一下。
自己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转校生放弃目的呢？
而且很奇怪.....自己明明这么记恨那个什么施雨，居然没有教训对方吗？这不对劲吧.....
难道自己最近太忙了...？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接着说：
“我查过了，那家伙是东北来的，家里做生意的，快破产的穷光蛋！”
刘伟斌听着，慢慢站了起来。
他们一家人长得都很高，此刻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盯着刘鑫。
刘鑫被盯的害怕，他迟疑着问：
“大.....大伯？”
“那个施雨，来了多久了。”
刘鑫看着刘伟斌阴沉的脸，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赶紧回答了问题。
“一星期.....正好一星期！”
听罢，刘伟斌脸色缓和了不少。
“一星期.....”
还好，几天而已。
什么都查不到的。
一个，或者几个不知道哪里借调来的毛头小子而已，应该是官方用来打杂的边缘人。
这种家伙一般没什么自主意识，这点时间什么都不够做，恐怕连刘鑫身上有什么事都查不出来。
刘伟斌敲敲桌子。
“除了他，还有别的...转校生吗？”
“啊....这个嘛...好像有两个。”
刘鑫用力回想，回想这两天胖子和瘦子在拍他马屁时候告诉他的一些趣事。
「鑫哥，除了咱们班，别的班也来了两个转校生，听说有一个小子刚上三节课就和老师杠起来了。
听那个班的哥们儿说，那小子好像是个自闭症。
另一个转校生倒没啥消息，听说是个优等生，没啥意思。」
对了，就是这个。
刘鑫点了点头。
“还有两个，一个自闭症，另一个好像没啥消息，应该是个老实的。”
“三个吗....”
刘伟斌点了点头，他摩挲了一下手上灰色的戒指，然后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我记得，你们好像下礼拜要开一个毕业前的汇演吧。”
咚。咚。
看着点头的刘鑫，刘伟斌伸手敲了敲桌面。
“你这段时间，给我老老实实的，无论怎样，绝对不可以惹是生非，明白了吗？”
刘鑫看着认真的刘伟斌急忙点了点头。
“明白，大伯，明白。呃...但是.....”
“说。”
刘伟斌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混世魔王，他向后靠了靠。
刘鑫小心地说：
“大伯，那个许晨歌.....和那个什么施雨，他们两个似乎很不对劲，我觉得....”
“你不用管。”
刘伟斌抬起凶戾的眼睛。
“我会处理。”
“好的...谢谢大伯。”
刘伟斌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刘鑫也松了口气，他转头向门口走去。
大伯还是疼他的。
从小到大都这样，爸妈，大伯，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他们都会给自己拿来。
无论是新的玩具，限量款的鞋，最好的文具。
还是失手产生的过错，贪婪产生的恶果。
一切的一切都会被解决的。
这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本不该做什么....但实际上，他早就意识到，世界上并不是“坏事”就不能做。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知道家里会保护他的时候是因为什么。
那时候他还小，六年级。
那个时候，年级之间总会流传一些....小笑话，就是那种高中生讲给初中生，再又高中生吹给小学生的黄色故事。
那时候他特别好奇，而作为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他选择在一个人不多的时候，偷偷去看一看隔壁的厕所。
当然，小孩子懂什么呢？他连藏都不会藏，一下子就被一个老师抓了现行。
那个女老师，和很多老师，都严厉地训斥了他，很多人都因为他做了这件事情耻笑他，并且学校找来了他的爸妈。
但是他的爸妈来了之后，只告诉他一句话。
“别怕儿子，什么事都没有。”
然后他就再也没在学校见到抓住他的那个女老师。
那些笑话他的同学，大伯领着他一个一个敲了他们的家门。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刘鑫在那个时候忽然明白。
原来没有什么对错。
很多人一开始都说他错了，但很快，他们就都改口了。
而爸妈一直说他没错，后来真的如他们所说，什么事都没有。
那时候自己这样想。
「原来是真的，我真的没做错。」
小刘鑫知道了什么是对错了。
自己做的，就对。
爸妈，大伯说对的，就对。
其他人。
没有说错的权利。
无论是那个女老师。
还是初中那个因为被他连着几天跟着走一会就报警的女生。
还是那个被他踩断了手指的，跟他“抢女人”的弹钢琴小子。
还是他在酒吧用“好东西”灌醉，然后“配合”他拍视频的女人。
或是，许晚辞。
她们，他们。
都不配说自己错了。
因为自己是对的，自己的爸妈，大伯，总是对的。
他们总会管我的。
刘鑫这样想着，然后攥了攥拳头。
许晨歌，施雨。
他们也都该死。
大伯说了，他会处理。
但其实自己来也不是不行吧。
毕竟大伯总是向着他的。
刘鑫扭了扭脖子，露出贪婪的神色，没了某人的思维，他又一次回想起许晨歌的样子。
许晚辞的妹妹。
她姐姐很有活力，听说她也很会唱歌。
他要听她“唱”个尽兴。
这样想着，刘鑫哼着一个歌，慢慢走下楼去。
........
「事物的认知，对错的态度，一个“人”的组成部分。」
第455章 我的春天
........
学校。
许晨歌坐在一处后花园的一个角落，抬头看向书上。
满树的花朵挤挤挨挨，花头在枝子上面被风摇的直颤，像是相拥取暖的火。
“晨晨，下周毕业汇演你是不是要唱歌啊，想死你唱歌了，自从....晚辞走了，你就再也没唱过了。”
李红玉坐在许晨歌身旁看着她，然后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似的，捂住嘴。
“我不是故意提的，晨晨你别往心里去呀。”
许晨歌早已习惯了对方这副“失言”的样子，
沙沙......
铅笔在纸上匆匆划过，形体在被消磨，印记却被留存。
纸上描绘着一条分岔的小径出现在林立的花树之中。
她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在随身的本子上写画，身旁放着那罐距离全满还有一段距离的幸运星。
李红玉丝毫不介意许晨歌的样子，她抬头，看着头上时不时飘下两朵花瓣的樱树。
“这个时节，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漂亮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真的好美好美。
而且晨晨，你还记得那个故事吗？
「小径分叉的花园」。”
李红玉伸手，轻轻撩起许晨歌的长发。
“两个相伴之人来到这里，其中一条路会让人实现愿望，但另一人永眠。
而另一条路会让两人相伴永远。
好浪漫的故事，晨晨，你说呢？”
李红玉把许晨歌的长发捋在一起，在手里揉了揉，然后闻了闻。
“好香啊，晨晨。”
李红玉笑着，她胖乎乎的脸在阳光疏落而下的影斑之中明明灭灭。
“但是故事终究是故事？对不对？你知道这一点。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它才不完美，而不完美的才是真实。
事物要是都完美无瑕，那这个世界也太无趣了.....你看，现在你就要更.....”
她的声音钻进许晨歌的耳朵，许晨歌莫名想起昨日的对话。
.........
“.....所以，我姐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样的力量？又被它影响？”
许晨歌站在施雨面前，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这个问题。
施雨当时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不确定此种力量究竟为何，万事尚未落定，他不喜欢将无定数之事讲述。
但一旁的柯云州开了口。
“或许是「专注」或是使人过度集中的力量，会让人精力集中，超载。
但现在尚不确定，因为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力量流动的痕迹，只能从表面上来看。”
许晨歌听了这句话，点了点头。
“这样啊.....也就是，会让人将注意力转换到别处，不再回头的力量....吗？”
“理论来讲是这样。”
柯云州点头，而施雨补充一句。
“.....也有其他可能，不要多想。”
.......
咔。
许晨歌的铅笔尖端轻轻折断。
“你怎么了晨晨？”
李红玉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许晨歌沉默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痛苦像是在心里蔓延的裂痕，许晨歌牙关紧咬，她感觉自己要在下一刻爆炸。
无数的痛苦，愤怒，悲伤。将她的躯壳烧的僵硬失活。
但突然，手腕被什么轻轻把住。
许晨歌一愣，她微微侧头。
许晚辞的脸贴在她肩头，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腕。
「晨歌，你的心乱了。」
许晨歌一怔，她猛地站了起来，被李红玉攥在手里的长发一扥，刺痛令她清醒。
她向身侧看去。
空无一物。
“怎么了晨晨。”
李红玉也被许晨歌的突然吓了一跳，但她没有任何站起来的意思，只是看着对方。
许晨歌的胸膛起伏，她的呼吸慢慢平复。
“我自己逛逛。”
“去吧。”
李红玉开口之前，许晨歌就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李红玉看着她的背影，脸色藏在影子里，让人看不真切。
许晨歌向前快步走去，周围纷飞而下的花朵像是缱绻的风为触碰她而生出的手，盘绕着飘飞在少女的发间，带着瑰色的味道，在温热的空气中沉浮。
她混乱的向前，走，奔走，奔跑。
身体好似不听使唤，一切知觉都在空气中漂浮的芬芳滋味之中变得迷乱，让她分不清现实。
果然，人是不能知道自己或许可以获得解脱的。
一旦有了知晓可以宣泄的时刻，情绪就愈发急躁。
她必须冷静下来。
许晨歌在风里向前穿梭，数不清的回忆走马观花的掠过。
许晨歌控制不住，她开始看到过去。
紫花捏着几块钱，那是她捡了很久矿泉水瓶去换的钱。
「粉花儿，我最喜欢你和院长婆婆，等我长大了挣了钱，我就给你们买好吃的，你们想吃什么都行。」
紫花抱着腿坐在她旁边，听她唱那支只是依稀记得调子的歌。
「粉花儿，你唱歌真好听，比我听的任何人唱歌都好听。」
紫花用手盖住被推倒后撞破的手臂。身边放着一把不知哪里捡来的厚钢尺，傻兮兮的看着自己笑。
「粉花儿，我一定陪着你，谁欺负你我都不让。」
许晚辞摸着她的额头，轻轻抱着发烧的她。
那是她有生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病，许晨歌甚至记不住当时有多难受，她当时甚至没力气去感受。
但是她的脑子擅自把数不清的呢喃刻在记忆里。
「晨歌，我的晨歌，快点好起来，我真害怕....我没有你怎么办。
为了我，就当是为了我，晨歌。
好起来。」
许晨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情绪崩溃了，她或许真的压抑了太久。
她在甜蜜的春日里穿梭。
她流下了眼泪。她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星星罐在奔跑时晃动，纸星星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一个快乐的沙锤。
脸发麻，呼吸像是一次逼着肺叶进行痛苦的行进。
许晨歌抱着那没有填满的幸运向前奔跑，直到花园要到尽头。
许晚辞在某一天，突然远离了她。
毫无征兆，毫无来由。
她不再与自己无话不谈，她不再与自己并肩而行。
许晚辞甚至不再看向自己。
那段日子是折磨，是煎熬，是地狱。
比现在的痛苦痛苦百倍。
那种怪异比什么都可怕，比张欢的巴掌，比某些人的恶言恶语都可怕。
许晚辞申请调了班。她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情，早上来到班级，看着空落落的桌子发呆。
下课时没人等候，放学时没人交谈。
恐慌席卷了许晨歌。
自我安慰终究抵抗不住冰冷无情的现实。
许晨歌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慌乱而笨拙地向对方接近，示好。
她像是过去许晚辞对自己那样对许晚辞，她在一次下课冲到许晚辞面前，她想要问一问到底怎么了？
但是迎来的却是一次落荒而逃。
许晨歌追不上，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她突然醒悟，自己从小到大都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许晚辞的陪伴，从未想过对方会离开她。
她那天也一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她看着许晚辞远去的身影，像是看着一颗坠落在海平面的星星。
自那之后，许晚辞失踪，再无音讯。
「晨歌你怎么还在叠幸运星啊，一次叠那么点，什么时候能把罐子装满呀？」
“......”
记忆里的自己说：
“我已经算好了，我们毕业的前一天，我就能把它填满。”
「哇塞，好精细，所以你要许什么愿？」
“我要...保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
许晚辞嘻嘻笑着，不再追问。
「还跟我卖关子，那说好，你毕业典礼那天，要上台唱歌给我听。」
她其实不是大咧咧的人，她很细心的。
她记得自己说的话，她记得诺言，她记得好多事情。
她从不食言，从不让彼此难过。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的许晚辞.....
一定是因为那种力量吧。
让许晚辞专注于其他事情，以至于忘了自己。
一定是.....
呼------
一阵风在许晨歌面前吹过，花瓣像是星星落下的雨屑，轻轻扑在许晨歌脸上。一枚花瓣吻在她唇边。
许晨歌停住脚步，她看向前面。
一棵正向下落花的树上，许晚辞坐在那。
她笑着。
「晨歌，你要唱歌给我听，记得吗？」
许晨歌站在那。
眼泪哗啦啦的顺着因为狂奔而涨红的脸庞落下，打在玻璃罐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她看着前面空无一物的树与围墙。
她的春天，原来早就走到尽头了。
.........
「咸味的泪水，带着香味的落花，一次不告而别，这就是我人生里的最后一次春天了。」
第456章 两方
.........
“「山城雾」来消息了。”
霍邱凉靠在窗边，他敲了敲手机看向正在本子上写字的施雨。
自从来了学校，他就重新捡起了写字的习惯。
“说什么？”
施雨没抬头，他点了点笔问霍邱凉。
而霍邱凉也不出所料眉头紧皱，似乎对方发来的文书有点繁琐。
他屏住呼吸一会，然后叹了口气。
“简述一下吧我还是。大概就是.....
他们现在忙的不行，某个方面的进展已经来到了白热化阶段，实在是抽不出人手。
说咱们可以选择随时终止任务回归，然后他们会用最快速度解决其他事件来接手学校。
就这样。”
屋子里其他人没说话，都看向施雨。
而施雨没停笔，他在本子上写下一段又一段话。然后慢慢说：
“回复他们收到。”
“收到。”
听着霍邱凉的打字声音，施雨顿了顿。
看来「山城雾」除了处理阴界之外，也切实地在某些方面发现了刘鑫家的小辫子，两面现在应该是在有来有回了。
不然现在的消息应该是让自己这几个人立刻撤退，而不是还可以缓一缓。
但是很明显，对方也不是吃素的，至于为什么一个“普通人”可以和「山城雾」掰扯这么久....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做的非常干净。
非常，非常干净。
丁玲这一段时间就在c市，「心灵」的阶梯不是吹出来的，她想要翻阅普通人的思维比翻书还简单。
而这种情况下，还不能用暴力解决事件，那就只能说明，对方明面看起来非常干净。
虽说现在施雨查到的证据都指向对方不干净，但是细想一想，没有哪个把柄是真正有用的。
除了刘鑫真是个人渣。
当然，虽说也可以直接就弄死刘鑫家里的人给城市换换血....但是那种想法就太天真了。
【影龙】从未停止行动，他们致力于为除【繁星】外的任何派系提供服务。
这种时候，要是想不顾普通人死活快进到x战警时代恶孽美美吃鸡自然是可以打的。
真烦人，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要废脑细胞。
所以「山城雾」腾不出手情有可原，又要对付阴界又要对付领导，确实麻烦。
施雨重新提笔，又写了一行字。
对方的态度也很鲜明了。
学校这面，他们谨慎不看好。
但是如果真的可以出成果，他们自然乐不可支。
那时候就会像最开始施雨生气时候说的一样。
他们会将学校视为打破平衡的变数，彻底进行下一步动作。
“唉......”
霍邱凉叹了口气。
“反正咱们也没打算走，那就再等两天呗。”
胡子豪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拳。
“而且施雨不是说了吗？这几天....最有可能就是过两天的毕业庆典，刘鑫家里很可能动手吗？”
胡子豪龇牙咧嘴了一下。
“他要真敢动手！咱们就好好收拾收拾那个瘪犊子！那种人渣就是欠揍！”
“别学他们龇牙咧嘴。”
“好的。”
胡子豪揉了揉自己的脸，他看向韩河。
“老韩怎么看？”
韩河盘腿坐在床上，他沉默了一下。
“接下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应对，但我不认为对方会派出多强的人。”
韩河一针见血。
杨铭缩了缩脖子。
“话虽如此但是咱们也别轻敌啊老大....我真不太擅长战斗....”
施雨点点头。
“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放松.....
但是他们呢？
毕竟他们现在也在拉锯，而且，三个年轻人，能觉醒多久呢？无非就是适用于调查类的能力而已。”
他回头看了一眼韩河。
“老韩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韩河垂下眼睛，眼眸黑的深邃。
“干净利落的解决我们。”
“没错。”
施雨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慢慢说道：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都不能被抓到尾巴，所以不可以惊动学校里面的普通人，目击者越少越好。
但三人非死不可，现在事情已经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不允许有任何变数。
如果是我来做.....”
与此同时，别墅内。
刘伟斌站在一个和他长相有七分相像的男人面前。
“伟峰，那三个小崽子非死不可，现在已经在最关键的节点，我们只差几步就可以彻底成功，日记写的东西已经应验，绝不能在现在停下。”
刘伟峰，刘鑫的父亲，抬起头看向他的哥哥。
他戴着一副灰色的眼镜，眼神之中思虑着什么。
“......我自然不在乎几个小屁孩的死活，我也知道计划已经要成功。
但是，正因如此，我担心若是处理的不干净，那很可能就落败在这一步上。”
学校宿舍里，施雨晃了晃手上的笔。
“但是我们是定时炸弹，他们再不想杀，也害怕我们莫名其妙的看出什么端倪，大师死的事情事有蹊跷，傻子都会查。”
施雨的瞳孔迎着阳光看向窗外的一棵树，光芒将瞳色涂得明黄一般。
“虽然年轻人经验稀少，但是.....”
别墅内。
“但是这件事情上报之后，性质就已经不一样了，我们的走向被迫收紧了不少，一旦他们中某人有能力，察觉到东西上的事情，我们更加危险。”
刘伟斌很明显比自己的弟弟更坚定，他握紧拳头。
“大师死的时候，正是他独处的时候，没人看到谁靠近过那里，包括监控也没有看到哪里少了人....
虽然他死对我们而言是好事，但是也加剧了我们的嫌疑。
与其等着「山城雾」空出手来查，不如直接杀了那三个小子，手擦干净一点，他们自己会乱阵脚的。毕竟.....”
学校宿舍里。
施雨一边写写画画，一边闲唠嗑一样和身后的人说。
“毕竟只有几天而已，没有经验的家伙除了死了的大师之外什么都查不到，他们不会相信我们上报了相关刘鑫的资料。
当然拖是不可能拖的，死人才最安全。”
啪。
施雨合上本子站了起来，他伸手从抽屉里面掏出了六根棒棒糖。
他打开一根，冰冷的薄荷味带着柠檬味道冲上脑门，市面上没有这么刺激的味道。
“所以他们会相信，哪怕我们死了，「山城雾」也会怀疑他要嫁祸的对象，比如恶孽，比如「落幕者」，而不会怀疑他们。”
施雨舔了舔嘴唇，瞳孔明亮，他伸手，把棒棒糖递给离他最近的柯云州。
“吃糖。”
看着对方接过一根草莓味道的棒棒糖，施雨叹了一口气。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我招惹了刘鑫。又恰好在调查他们。
所以我们....”
别墅内。
“非死不可。”
刘伟斌落下这四个字。
而刘伟峰听后叹了口气。
“......那就做的干净一点，那位，给我们的力量，可以让我们无法被分辨....总之，别露出马脚。”
刘伟斌扬起脖子，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他还是不擅长打扮的这么郑重，但是他相信他早晚会习惯的。
“人多了，才容易出错。”
他看着刘伟峰说：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四阶顶峰的力量，杀几个新人。”
刘伟斌笑了笑。
“比杀狗还简单。”
刘伟峰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日期。
“还有几天，这周五，学校庆典，会进很多人，是个好机会。”
“放心。”
刘伟斌点点头，把带着灰色戒指的手按在桌子上。
“等着我的好消息。”
他面露凶色。
“我一定会让那些敢招惹我们，敢招惹小鑫的，都付出代价。”
宿舍里。
施雨看韩河拿走蓝莓味的棒棒糖，他的表情在阳光里让人有点看不真切。
“我的麻烦迟早会来，这是我早已设下的伏笔，此刻它也是时候回落了。”
施雨向后退了一点点，脸隐没在宿舍床的阴影之中。
“我在等待。”
.......
「被编织的路途，分散，还是汇聚？」
第457章 “贪婪”
.......
新的星期。
进班级之后气氛还算活跃，毛宇坐在前面叽叽喳喳，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和前两天那副连八卦都不想搜寻的样子比起来好多了。
而施雨也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的....气息。
他或许能在毕业之前觉醒。
而现在，毛宇看着刚到教室的施雨和一旁还没来的许晨歌座位，他转过头。
“施雨，这礼拜就要毕业庆典一下了，之前我都忘记和你说了。”
“我听说了。”
毛宇看着施雨的样子拍了拍手。
“但是你肯定有事情没听说！”
施雨笑笑。
“比如许晨歌会唱歌？”
“对！唉？！你怎么知道？”
毛宇瞪大眼睛看着施雨，他大脑飞速转动。
“许晨歌肯定不会和你说的，她没和任何人说只是偷偷报了名，只有何老师知道。
我知道是因为刚刚去偷偷翻我的卷子....唉？”
毛宇捂住自己的嘴。
自己怎么又说出来了？他看着眼前保持着礼貌微笑的施雨，心里奇怪。
为什么每次和施雨聊天就总会说漏嘴？难不成这家伙有什么技巧？
但施雨完全没在意毛宇的动作，他点头问：
“所以呢？许晨歌唱歌很好听吗？”
毛宇顿了顿，这次他是真的环顾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他之后，小声说：
“好听的不得了呢！过去音乐老师听她唱了几句就力荐她报考音乐大学。但她很少在班级唱，只是又一次点到她她才唱的。
而且我敢保证，那次她都是故意往难听了唱的，我过去，机缘巧合啊，机缘巧合之下。听到她和许晚辞独处的时候唱歌。
呀，天仙来着，真的好听的不得了。”
施雨看着眉飞色舞的毛宇挑了挑眉。
确实没听许晨歌说过类似的话.....
“真的那么厉害？”
“当然！我从来只传真话！”
毛宇斩钉截铁，但很快，他的神色便软了下去。
“但是按她的性格....她姐姐许晚辞....失踪之后，她居然还会唱歌....”
毛宇看起来稍微有点忧伤的样子，他也在共情。
“会不会....这是许晚辞的愿望呢？”
施雨看着毛宇的样子，他有些默然。
“.....或许吧。”
正在说话的功夫，施雨感受到一种直觉，他抬起头。
咚咚。
一个长相帅气，留着鲻鱼头的男生面无表情地站在班级门口。两根手指保持着敲击的动作。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将视线投射而来。
毛宇被柯云州看的一愣，他喃喃道：
“这不是和你一起来的转校生吗？他怎么...”
“....我去上厕所。”
“唉？”
施雨立马站起身。向柯云州走去。
他敲了敲桌面。
“多思考，很好的习惯，一会再聊吧。
人有三急。”
而毛宇看着施雨慢慢远去的背影摩挲着下巴。
“这两人认识....？那....”
他皱了皱眉头。
“真的会这么巧吗？在这个时候，来几个相互认识的人？”
毛宇陷入了深思。
而门外。
柯云州开门见山。
“还在加剧.....而且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进程似乎加快了。
我们班级里的人现在已经完全....心无旁骛了。”
他皱起眉头看向施雨。
“常人的思维是无法承受这种专注的，我正尝试连接他们，但我很不擅长这个。”
“了解，我去看看”
施雨明白柯云州的意图，他快速跟着柯云州向班级走去。
他这几天相比刚来的时候要稍微放松一点，但是要说平常心，那可远远谈不上。
这次的事情，轻松愉快的可能性已经是0了。
柯云州的班级和施雨班级隔得很远且越了一个楼层，两人快步抵达目的地。
施雨透过班级门的玻璃向内看去。
现在距离上课的时间还早。
但此刻，班级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都低着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书或是卷子。
整个班级鸦雀无声。
头颅低垂，脊梁像是吊起颅骨的牵梁，施雨注视着“完美”的学习景象，放大自己的感知。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极度专注，极度投入，所有的思维都在他们面前被过滤，只留存一种渴望。
说实话，这种状态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对劲让人警觉。
但是放在即将高考的学生身上似乎刚刚好。每个人都不要命一样学习，想必有的教育机构和父母看了之后会很欣慰吧。
但施雨既不是教育者，也没有儿女，他只觉得诡异。
等等....这种力量.....
施雨睁大了一点眼睛，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空无一物的空气。
依旧没有任何本源与力量流淌。
但是.....
“......许晚辞说...异常是可以在后期被发现的，你认为他们发现了吗？”
柯云州面对施雨的问题，斩钉截铁地摇头。
“没有。”
施雨向后退一步。
“我们之前说....以为他们的异常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柯云州看着施雨有些怪异的表情，他有些不解。
“专注？”
施雨摇了摇头。
“.....对，也不对。”
他注视着眼前景象，此刻情绪翻涌，但力量无所踪迹。
不过观察力卓着的学徒在世间发现了氛围的微妙。
力量总是带有密氛的，而能否注意到，则取决于观察者的敏锐。
“专注，只是某个情绪的分支.....”
施雨站定，一种诱人的气味像是细微的刀刃一样划过他的思绪，勾起快乐的痛苦。
直到今天，直到今天施雨才勉强在这毫无力量的空气之中感受到那滋味的存在。
他双眼直视着眼前的墙壁，柯云州则聆听他的答案。
“此种情绪....名为「贪婪」。”
令人心醉神迷的渴望之中，我们衍生了最具有攻击性的情绪，此种情绪名为贪婪。
「百灶」的知识在头颅里浮起，像是灯塔点亮。
施雨转过头，看向柯云州。
“我知道，为什么许晚辞要远离许晨歌了。”
想法难以抑制，带着某种甜蜜的滋味与粉红色的行为，这个想法如同被剥掉皮的肉体一样...带着诱人的柔软。
........
「此种滋味带着让人舌尖刺痛的酸甜。」
第458章 干涉
........
与此同时。
“许晨歌？许晨歌你来一下。”
正要走进教室的许晨歌听到一个女声呼唤她的名字，她向后看去，对方正站在走廊的拐角，笑着对她招手。
“等了你好久了，时候终于到了。
你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那人或许是许晨歌认识且信任的人，许晨歌没犹豫，转身向那人走去。
对方手里拿着一张纸，笑着看向走来的许晨歌。
“来吧，来。
我们有事情要说一说呢。”
........
施雨慢慢放下按压在门上的手，瞳孔上附着的红色慢慢散去，缩回浅褐色瞳仁的深处。
他刚刚用能力稳住了二班学生的状态，那些学生的状态现在恢复了不少。
现在对于力量上涨规律的观察已经结束，可以开始出手介入了。
“欲望”的压制往往同理，要么顺从，要么代偿，这个世界对于具有力量也具有知识者，倾向于前者。
但对于凡人，温和的方法才能让他们活得更久。
施雨叹了口气，他有点无奈。
今天为什么突然上升了那么多....并不出在本身规律上，而是有人进行了干预。
到底要怎么样。
他现在难得的有些混乱。
施雨因为方才的现象，根据无数迹象与表现在脑内拼出了许晚辞对于许晨歌的最大可能性，此刻他有些震惊，且不知道怎么和许晨歌说。
最关键的是，若事情真是如此，那么许晚辞要传递的信息绝对很重要，且涉及之前施雨的一些猜想。
那就是....目前所见的大恶孽，是否代表一种负面情绪的事情。
比如，「紫」与其手下皆傲慢无比。
而此件事件，若实际上侵染现实世界的事件与情绪并非某些「规则」，比如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东西。或是收到什么。
而是因为情绪....比如「贪婪」，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因为「贪婪」是一种负面情绪，而庞大笼统负面情绪就可能涉及到....大恶孽。
而自己现在的能力，无法察觉到大恶孽的气息，或是手段，也说得通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能找到力量的源头了。
大恶孽....那是一种施雨不能奢想的存在。
也就是说....刘鑫家现在不是普通的，与某些小来小去的东西合作，而是涉及到了高位格的存在。
「紫」造成的惨状历历在目，施雨不可能忽视这个恐怖的可能。
施雨毫不犹豫发送了消息。
他才懒得犯那种“什么都知道了就是憋在肚子里不说，直到被人打死之前才费劲吧啦的按开录音笔大喊半截子话然后死掉”的低级错误。
同时他也在心里闪起一个疑惑。
会不会是我想的太复杂了.....
这句话出现的瞬间，施雨便同时想起了许晚辞日记上的同一句话。
而下一句话就是....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他皱起眉头。
.....巧合...？不，不要忽略任何世界给予我的指引。
怎么回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施雨刚刚放下没两天的心因为这个没头没尾的现象再次提起。
之前他就觉得，刘鑫家被查出来的似乎有些太简单了。
但是种种迹象也表明，他家并不无辜。
所以究竟还差在哪里？到底还有什么线索没有被找到？而事已至此，在进度如此之快的情况下，隐藏之物依旧未曾显现。
我是否还有机会找到那可能存在的线索？
施雨翻起手机，一条信息刚好传了过来。
「山城雾」：明白，一切万事小心！
施雨看着信息，心中不安难以散去。
万事小心就可以吗？
但是......
他握紧手机，看着走廊里面急匆匆跑进来担心迟到的同学，他刚要进一步细想的时候。
“....你太敏锐了，孩子。
但你帮了我大忙。”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进他的耳朵，就像是谁贴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下一瞬。
疑虑消失，荡然无存。
施雨甚至没有一丝怀疑，就好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所有的思维，想法，推测的过程，那些被他在颅内被打开的门与点亮的灯。
都在这一瞬间里化为乌有。
这甚至算不上一片漆黑，而是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了。
就像那些想法从未，从未出现过。
施雨深吸一口气，然后靠在身后被阳光晒得滚烫的窗台上抬起头。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周围没有任何异象。
他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眯了会眼睛，这就算是他这几天疯狂的思考里难得的休闲项目了。
听着陆陆续续在身边走过的脚步声，他皱了皱眉头，走进了教室。
接下来就是专注处理可能到来的刘鑫势力，别的都....暂且放一放。
施雨这样想着，坐回了座位，而许晨歌早已在座位上等候。
她的情绪似乎好了不少，她坐在座位上折一枚幸运星。
“今天来晚了？”
“去别的地方溜达去了。人总要劳逸结合嘛。”
施雨回话。
“我....看看别的同学有没有情况，这也是我的工作范围....之一。”
许晨歌点头，她手上动作未停。
“你们很辛苦。”
施雨看着走进教室的老师，摇了摇头。
“....也还好，就是偶尔。
偶尔觉得，心累。”
........
下课时间。
张欢和自己的两姐妹凑在一起在走廊里面嬉闹。
“嘻嘻嘻嘻哈哈哈，过两天那毕业庆典，你们看没看见演出表啊？”
“你别说，本来我还真不知道，结果那谁给我看了。”
“哪谁啊？”
“就那个谁呗，她也不是什么好鸟那个。”
“啊，她啊～
也算她还有点用，反正除了咱们也没几个正常人搭理她。”
“哈哈哈哈哈。”
张欢身边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生一边瞟周围的人一边笑着说：
“唉欢姐，你们知不知道11班那个什么音乐课代表，她这次还要上台表演呢，笑死我了！”
........
「事情在正常发展。」
第459章 将要到来的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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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看不惯我？那你干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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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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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最后一次劝告
..........
天台上。
“真的很漂亮啊，怎么看都觉得很好看，南方和北方的差别确实很大。”
施雨垂着腿坐在天台的栏杆边上，俯瞰着下方飞舞的花朵。
他终于在一堆毫无头绪的问题里面难得的找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而这机会居然出现在....明确时间的战斗之前，有点讽刺。
他侧头看向一旁。
“我家那面现在....雪还没化干净，离花开至少还有将近一个月，你去过北方吗？”
被询问之人正在此处。
许晨歌站在栏杆后面，她双臂搭在栏杆上，看着也有些懒散。
“没去过，但我听说过。”
施雨眨了眨眼睛。
“你不想去看看吗？”
许晨歌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施雨。
她很坚定，不会被动摇。
施雨看着那双眼睛，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要让我怎么才能接受？许晨歌。”
今天施雨是来做最后一次努力的。
“你完全不必走到终局，许晨歌，现在来看，事情远远未能走到那一步。”
他清澈的瞳孔带着一种悲悯。
“你完全不用死。”
他并没有不解.....他完全，完全的理解许晨歌的选择。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持有者思维活跃而不羁，他细腻敏锐到常人无法理解，他能理解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情绪。
但理解.....就要接受吗？
他只能“怜悯”。
“施雨。”
“我在听。”
施雨慢慢从天台围栏上退下，他看着许晨歌。
而许晨歌却没看他，她将视线转向远方，那里有热闹的街道。
“我是一个萎缩又胆小的人。”
她慢慢地说，语气听起来有点缥缈。
“故事讲了太多就会让听者厌倦，哪怕这件事，或是这个人，多么可怜。我没有任何要解释的事情。
我知道，我其实没有多么可怜，我也没有多么令人同情，世界上有无数个人比我更痛苦，但却依旧能活的很好。我明白。
我只是没办法再活下去，只是我，是这样的。”
她把手向后缩了缩，然后双手握住栏杆，向后仰倒。
她有漆黑的长发，她任由它们散落而后随风飘扬，像一片时不时被划开口子的夜晚。
可她是枯瘦的。不茂密，而萧条，像是一条枝丫。
不是所有在冬日瑟缩过的枝条都能在春天再萌发，她飘飘荡荡，等着那一阵风就坠落。
“或许我一开始，在我被丢掉的那一天，我就不应该活下来。”
她头向后仰，看向天空，风在耳边簌簌低语。
“我对不起太多人。
我对不起生我的人，为了扔掉我他们也想了很多办法吧。
我对不起院长婆婆，她把我养到现在，我并没能回馈给她任何东西。
我对不起身边的人，每天一个没有好表情的人坐在身旁，他们也会厌烦。
我......”
她顿了顿。
“说多了，明明刚说过这样会让人讨厌，忘了。”
施雨站在一旁，他没多说，只是盘腿坐下。
看着轻盈似鸟儿的女生，他问。
“院长婆婆呢？你该怎么办？”
许晨歌右脚点地，身体一旋，黑发飘飞，她轻盈地转过身体。
她没有回答施雨的问题，而是莫名其妙的说：
“施雨，我也一样，对不起你。”
她看着施雨。
“你其实都明白，你也都知道。”
那双失落的眼睛难得的有些别的情绪，许晨歌看着施雨。
“你为什么还试着挽救我这样的人呢？明明我....”
施雨坐在地上，风在他身边温柔的簇拥，把他的衣领翻了翻。
“你是说....引导我的那些事吗？嗯？”
他语气温和，听起来像是有无限的耐心。
不等许晨歌说话，他挥了挥手。
“其实我多少还是会介意的，但是.....怎么说呢？
你挺有意思的，许晨歌，你很大胆，某种意义上，你和我很像。”
许晨歌看着施雨，看着这个好像有很多面孔的男生，看着现在他温柔的面相，不知自己哪里和他一样。
施雨也不在意，只是开始描述许晨歌刚刚提到的事情。
那些，“利用他”的事情。
“其实自打我来教室的那一刻，你就知道，我是警....不对，应该说，我不是普通人。”
施雨看向蓝天，他语调轻盈。
“你简直太擅长藏起情绪了，许晨歌，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有此造诣的.....你是数一数二的，但若论年龄，你是最年轻的。”
“你的外现情绪几乎无懈可击，但是很遗憾，你或许也知道，普通人能做到的极限面对某些力量不过是....掩耳盗铃。”
许晨歌默认施雨的话，她也不再站着，慢慢坐在地上。
而施雨继续诉说。
“而且你清晰的知道世界上某些人具有某种力量，且知晓我就是其中之一。”
施雨眼神扫过许晨歌。
“你见过这种力量.....从谁那里呢？
许晚辞？让你报警且协助你的人？还是.....帮你把纸条放进凳子里面的人？”
“你...？”
许晨歌难得的在施雨面前展现了真心实意的惊讶神色，但施雨早有预料一般，他竖起食指。
“嘘.....”
他笑了笑。
“别急，慢慢来，故事要有起承转合，我们慢慢去听。”
看着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的许晨歌，施雨也放下手，他继续他刚起了个头的“故事”。
“让我们继续。
你一开始其实就拿准了我是来调查许晚辞之事的，且你非常期盼我可以将问题解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是你的....姐姐，所以你总是需要这样的结尾来慰藉她。”
“所以我愿意遂你的愿，故事总是要用一个情节来推进的，我愿意充当这个环节。
我是一定会以刘鑫为切入点的，而对方的表现恰如其分。”
施雨捻了捻手指。
“他愚蠢，易怒，自视甚高且很接近事件的中心，像是个半透明的泡泡，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爆开。
当然，这件事情于我有益无害，否则我会生气。”
施雨话是这么说，但是许晨歌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会“生气”。
而施雨仿佛读心一般。
“我当然会生气，可能会比审问刘鑫时候还要再....严肃一点，但我轻易不会生气，放心。”
施雨的语调轻缓，没人在见他第一面，或是他这么表现时，认为他是个坏脾气的人。
不过他总是就事论事。
........
「你不愿说的，我愿意听。但我更愿意让你忘了它。」
第463章 第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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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天台，云，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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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八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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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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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开心的与不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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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茫然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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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李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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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后知后觉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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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嫉恨的张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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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小径分叉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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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故事的另一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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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分叉路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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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傲慢与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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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俯首者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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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悔过亦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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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怎样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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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愿望开始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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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过往，与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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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许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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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万万落花离去的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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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故事线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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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初见即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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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兵戈」．．你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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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大人，时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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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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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七星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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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武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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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第七技艺：「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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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一人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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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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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什么能力啊？我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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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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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几节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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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七中，处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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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我们不避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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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极速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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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我把他们，杀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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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我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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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一棵树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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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理解与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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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兵符与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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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羞辱路泽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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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一次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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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自我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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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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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关于刘伟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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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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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疑虑的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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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苗明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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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计成的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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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推销蛋糕大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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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神农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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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前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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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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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夏栀三连（依旧包含屎尿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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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某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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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寝室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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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暴力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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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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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不治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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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影龙”参与的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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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无人寝室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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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第二景：失声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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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变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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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灵感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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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长 林 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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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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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你看我像不像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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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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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好，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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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教官的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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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急了的【影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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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实验体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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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各方的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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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五卷卷中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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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四卷截止此刻：已出场天赋/传承/仪式/造物/制备品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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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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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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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一个人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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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全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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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细思恐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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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乌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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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最高警戒等级「不可估量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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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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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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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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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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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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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学生中的恶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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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优等生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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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教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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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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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无辜”的刘伟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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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二选一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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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普通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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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暴戾的痛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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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熟人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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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无言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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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其余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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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红白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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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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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幸存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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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施雨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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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施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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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搅混水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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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没被甩脱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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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WiFi四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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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脱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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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指认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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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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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花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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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施雨的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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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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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致希望，与未触指尖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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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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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贪婪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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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白知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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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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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绝望的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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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暂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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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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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犯罪者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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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骂到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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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超脱者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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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相聚的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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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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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不被模仿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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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一个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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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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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警局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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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第二处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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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图书馆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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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级恶孽「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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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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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暴雨巧合惊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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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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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某些不应发生的
..........
霍邱凉轻轻拂动面前的水洼，暴雨的敲打中，它模糊不清。
但一种扭曲的景象却在满是波光的水中映亮，落入霍邱凉的眼中。
他是「薄月」，他是谎言的阶梯。他在那些变节里寻找未来。
他喃喃自语一样说：
“就算加上你们，咱们也不可能活过6级恶孽.....没有任何景象书写此种变节，这是一个不会被相信的谎。”
李乾鹏和刘惠用极短的时间就接受了自己将要迎战6级恶孽的事实，他们已经开始筹备自己的力量。
这对“红白喜”没有言语，他们知道对手是谁，只是平静而从容的进行着工作，「司仪」不允许规矩的欠缺。
祂的顶点不算严苛，但祂严谨且不允许疏漏。
霍邱凉的语气沉稳下来。
“但是无论如何.....必有其中道理。”
霍邱凉心里奇怪。
他不知道施雨在想什么。
种种迹象显露无疑，这就是施雨的手笔。
上次据他所说，【居屋】可以极端的放大他的力量与影响范围，让他可以近乎无形的对着现实世界施加影响。
上次他进入【居屋】时是「幻想」。
他影响了大量的巧合与概率，甚至以二阶的力量影响超脱，那完全违背了世界常理的力量使那晚本该必死的所有人全部幸存。
而此刻，他是「故事」。
“........”
霍邱凉看向身后的王乾鹏与刘惠。
难道这次他还要拔升一名第六技艺步入超脱吗？
听起来像是疯言疯语，但霍邱凉觉得如果要造成这个结果的人名字是施雨的话，也不无可能。
他能做到什么？又想要做到什么？
水波震动，霍邱凉轻轻将面孔贴近水面，像是窥探一抹井口。
他眯起眼睛，只在里面看到了.....
苍翠的绿色。
而下一瞬。
“来了。”
刘惠捏着手里的红线，她远远看向某处。
那里，一抹金黄色一闪而逝。
下一刻。
咚------！！！！！！
巨大的！恐怖的冲击瞬间在远方冲来！！
金黄色的力量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吞噬沿途的一切！「餍」永远饥饿！它的力量会将一切品尝！
在这道攻击到来的瞬间，霍邱凉，和他身边的所有人就意识到一件事情。
挡不住。
6级，步入超脱的生物，其大力一击和凡人的差距并不是能用“虚弱”来弥补的。
柳依依与沈白之所以能在那晚坚持那么久，「旅人」的傲慢功不可没。
刘惠当机立断，她直接松开对于防护的所有力量，转头一把抓住霍邱凉。
她看着瞬间就逼到面前的恐怖力量，手腕一翻，一张大红色烫金喜帖就被她捏在手里。
她毫不犹豫，看着面前的力量大喊。
“恭喜！！”
呼啦----
霍邱凉周围的视野瞬间变得透明，世界在一瞬间像是被一种无法言说的欢快氛围笼罩。
喜悦，令人满足，那些能被人理解的友善在顷刻间一闪而逝！
他看着那恐怖的力量从自己的身边划过，却像是与自己隔了一个图层一般，丝毫没有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
但这种状态只维持一瞬。
哗啦---
刘惠手中的「喜帖」瞬间消散，她咬紧牙关。
“散开！不能聚在一起！”
言之有理。
霍邱凉一个骨碌就翻身站起，扭头就要往外蹿。他睁开明亮的瞳孔，在瞬间扩大感知，欲图寻找附近的思绪进行跳转。
不只是他，其余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选定了一个方向准备散开。
柯云州伴随着铁锋与长旗向上跃去，最快的韩河已经化作矫健的黑影冲出去一段距离，而在这一瞬。
哧-----
一声柔滑的声音响起。
五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两个方向。
刘惠和王乾鹏在一起，霍邱凉和柯云州在一起。他们站在高楼的天台，雨和风打的他们的衣摆沙沙作响。
韩河.....不知所踪。
战场的分割突兀而奇妙，但所有人都没有犹豫与迟疑，只是在重新出现的一瞬间继续自己的行动。
他们毫不怀疑影响自己的力量，以至于对其毫无抵触。
而那恶孽果断在这场猎杀游戏里面选择了最强的两个。
刘惠和王乾鹏。
它扭头就冲向两人所在的高楼！
刘惠和王乾鹏没有任何延迟就发现了自身的处境。
他们两人都是资深的异常处理专员，面对打不过也跑不过的人他们也颇有经验。
王乾鹏沉默着，他从自己被雨水浸透的素白袖口中一抽。
一大堆刚刚叠好的纸人手牵着手被他拽了出来。
他轻轻一抖。
哗啦哗啦---
那些纸人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雨水没能打湿它们分毫。反而是纸人在雨里越来越大了起来。
它们快速地生出细致的手脚，穿上或素白，或大红的衣服。
除了那双没有点睛的眼睛，它们几乎一模一样。
与王乾鹏和刘惠一模一样。
但纸人还没形成的时候，「餍」的攻击已经来到。
轰-------
剧烈的冲击横扫而过，它曾用这招一击扫毁了「镜相女士」数十面镜子。
而此刻威力也不遑多让。
刚刚刘惠和王乾鹏两人立足的大楼已经在一声爆响之中化为了废墟瓦砾，连同周围的一栋大楼扬洒的到处都是。
但「餍」没有离开。
它没有品尝到那本源的滋味。
那两个人还活着。
它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刚刚的攻击确确实实是落空了，就像是在力量横扫过去的瞬间，两人齐刷刷的消失了一瞬一样。
不是喜帖....是其他的力量。
沙---
下一刻，王乾鹏和刘惠两人的身影凭空出现！
刘惠一只手抓住王乾鹏，另一只手抬手抓着一只花纹繁复鲜亮的纸鸢在高空之中向前滑翔，风呼啦啦地吹的纸鸢东倒西歪，像是随时都可以坠毁。
而王乾鹏则是抬起手，撒出大把大把的纸钱。
哗啦-----
雨混着风，打着雪一样的纸钱，像是一场惨白的哭嚎一样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飘向「餍」。
「餍」舔了舔嘴唇。
真碍事。
这东西本应是对它造不成任何影响的。
但是不知怎的，暴雨里，风打着旋，吹的那纸钱飘飞不定。
无论它怎么移动，总有几片纸钱刚好遮住它的眼睛。
......所有的眼睛。
这种事情在世界上发生的概率无限度的趋近于0，但它就这样发生了。
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上，那些视线里，每一道视线都被几片飞舞的纸钱遮蔽....
如同冬日里，天空广阔，抬眼却只能看见淡白的太阳....
它磨了磨牙。
恶孽能走到超脱，必然不会是只知道吞食的傻子。它有很清醒的思维。
眼前的局面其实很好解决。
既然看不见。
就全都毁掉。
力量就是撕破一切条例的缘由。
而它有力量。
咯咯咯----
.........
「某人正将思绪投向现世.....
某人正在指引故事的走向.....」
第599章 “红白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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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秒。你在开我玩笑吗？
..........
哗啦啦啦啦------
暴雨倾注。
两个人影在一片不要命的狂风和雨水里狂奔。
霍邱凉没和柯云州分开。
首先，他坚信某人这么安排有道理。
其次。
咯啦咯啦咯-----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
柯云州拖着军旗在高楼上犁出一条狭长的印记，对于外界充耳不闻。
简直就是着魔了，开什么玩笑，这小子怎么也那么容易被影响。
霍邱凉跟着他急速向前。
这家伙这个状态，如果自己离开，他恐怕面对攻击都不会躲。只会举起他那破旗挥来挥去的硬打。
6级恶孽，自己的能力就算是全力，也只能影响对方的一瞬认知。
那已经是霍邱凉做梦才敢想的事情，跨越天堑去影响6级，天啊自己真的疯了，这下遭了。
霍邱凉啃咬着手指。咯嘣咯嘣。他很焦虑。
但即便如此....也必须做好准备。
有时候，一瞬间，战斗就结束了。
他不畏惧死亡，但他畏惧别的事情。
比如没能完成某人将要交给他的事情，霍邱凉为此而焦虑。
不远处楼宇倒塌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名具有强破坏能力的超脱者对于城市的危害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它想，把城市夷为平地不是难事，它没那么做，或许只是因为不想。
霍邱凉快步向前，然后看着高楼间的空隙，他和柯云州纵身一跃。
呼啦---嗒！
他利落的缓解了冲击，然后打算再跑的时候。
咔！！
柯云州猛然将军旗刺入天台，他止住身形，然后转身抓住在雨里飘飞的旗帜。
暴雨打湿了他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发型，半长发沾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雨滴顺着发梢滴落，目光如同折光的刀尖。
这个痞帅拽哥言简意赅。
“我需要十五秒。”
“......”
霍邱凉跟着停下脚步，他因为极端的紧张有点气短。
他一边回话，一边用力握住手里的「“叹息”」，刀锋割破皮肤，血液淅沥沥地流淌，他的瞳孔变浅。
“柯大少爷，你最好是闹着玩的。第七技艺在超脱者面前和飞虫没有区别。
你知道十五秒是什么吗？你低头看看表呢。”
“十秒。”
“....你脑子里有声音响起吗？我的意思是那种听起来很有礼貌实际上很会骂人的那种。”
柯云州没回话，他没时间浪费了。
此名将士慢慢垂下头，额头抵在冷硬的长旗旗杆上，像是虔诚祈祷的战士。
霍邱凉看着坚定的柯云州，他磨了磨牙。
“平常你要是这么信我就好了.....现在最好是我想的那个超级棒的人控制了你的思维。”
他转过头。
而这一瞬，他清楚的感觉到「餍」的视线转向了自己。
“我真是疯了，才会信你的鬼话。”
霍邱凉说着，他抬起手，睁大自己有些狭长的眼睛。
月亮的颜色涂抹。他的身形在转瞬之间模糊。
这一瞬间，他遥远的看向站在地面，露出贪婪巨口的「餍」。
他们彼此在这一瞬间对视。霍邱凉瞬间觉得一种力量欲图撬开他的大脑。
但下一瞬。
某种盒子一样的东西落进他的思维，将要撬开他脑袋的贪婪抵挡在外面。
神奇，这已经不能算是“凡人”的力量，此人总能出人意料。
呼......
一阵夜风巧合一般倒吹而起，顺着一条云缝裁开夜晚。
于是天上的乌云诡异的裂开一角。
雨毫不减弱，瓢泼一样从天缝里倾泻。
而月亮则是顺着一丝破绽投来冰冷的注视，一缕月色刚刚好照在霍邱凉的身上。
雨在光里泼打，像是神启一样洒在霍邱凉身上。
某种无可言明的力量就这样渗入霍邱凉单薄的身体，安抚一般流淌。
「月色通明，某种氛围正在这片空气之中营造.....」
他叹了口气。
“那再疯一点吧。”
他拢起双手，叠放在嘴上。
他霍邱凉张开了嘴巴，他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这一瞬间，城市里陡然刮起了凄厉的风。
呼------
它们划过被打的粉碎的建筑，发出尖利的声音。
呜---------
呼......
月色瞬间变暗了。
「餍」的视线之中，视线从外侧开始变暗。
世界极速的收束，收束，最后只剩一个人。
人影单薄，瘦削，孤零零的站立在狂风暴雨里摇摆，衣角翻飞好似脆弱的鸟儿。
眨眼之间，那人儿便也水波中的月亮一般破碎。
只剩一双眼睛。
一双，如月亮一样的眼睛。
下一瞬，月亮消失。
呼-----
「餍」骤然跌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随后一个轻佻的声音在它耳畔响起。
“你也会....恐惧吗？”
“......”
「餍」没有话语。
黑暗像是漫无边际的潮水一般向它涌来。
它一身明亮的金色在无尽幽暗之中逐渐消弭，散去。
而四周传来令他不安的声响与感触，一切的一切都在拨动它最脆弱的精神弱点.....
但下一刻。
咯嘣。
沙-------
一切的暗色与恐慌眨眼之间就散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餍」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与身体，扭动了一下头颅。
低级的伎俩。一个伪大仪式。
谎言的滋味，干瘪，苍白。
但无论如何，它已经将那谎言撕扯开来。
它看向远处的高楼。
刚刚与它对视的人类此刻跪倒在地，浑身上下破裂出数不清的伤口，天空的缝隙合拢，月亮收敛了自己的放肆。
不到两秒。
这或许就是应允意志来施展谎言的极限。
霍邱凉浑身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而出，血液伴随着细碎的皮屑掉下来，撒在地上。
“呼啊.....呼.....”
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一样，霍邱凉颤抖着尝试站起来。
他的身后，柯云州正在尝试将军旗从天台拔起。
没人知道这个家伙要做什么，第七技艺拼尽全力也只会落得和霍邱凉现在一样的下场。
还有两秒。
而霍邱凉的身前。
「餍」已经不打算给他机会了。
咚---！！！！
嗖------
那只破除了一次谎言的恶孽在眨眼之间就像是一颗洲际导弹一样飞冲而来！！
别说两秒，半秒都用不上，暂时无法还手的两人都会被瞬间碾成齑粉。
“你可把我害惨了，柯大少爷。”
霍邱凉的脑袋里闪过这一个念头。
随后「餍」的身体朝着他压来。那张生长在它身躯上的巨口此刻长得巨大，整个翻过来，像是一张金色的，带着巨大牙齿的深渊。
咯咯---
柯云州的旗还没拔出来。
完了。
咔吧！！！！
眼前的一切都被咀嚼粉碎！高楼崩塌！碎石瓦砾全被吸入口中。
金色的巨口轰然合拢，「餍」勾起嘴角，看着眼前瞬间消失在它口中的半栋高楼，它满足地抿了抿舌头，打算品尝一下两人的滋味。
emmmm～
呃。
「餍」皱起了眉头。
因为口中的味道.....
苍白，而干瘪。
“时间到了。”
它的耳旁，那轻佻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次对方似乎虚弱至极。
哗啦-----
夜晚，月色在「餍」的瞳孔之中一闪而逝。
哗啦啦啦啦-----
暴雨倾盆洒落，砸在它黏腻的脸颊上。
「餍」不可思议地回过头。
那个瘦削的，有着一双月色瞳孔的男生正趴在它的身上，双手轻轻按住它的头颅。
他苍白的不像话，整个人几乎失去所有气力一般虚弱，挂在「餍」的身上，就像是无意间透过云层瞥下来的月光。
他失去了大量的身体，但没有血液，那些皮肤，肌肉，与骨骼，就那样虚幻的消散了。
本源的透支。
一件不可能之事.....就这样发生了。
此地经历了三秒半的幽深午夜.....
一个四阶。
影响了6级恶孽3.5秒。
虚弱但轻佻的声音响起。
“看来你被他盯上了....”
霍邱凉舔了舔嘴唇。轻轻松开了手。
敢以四阶位格触碰6级恶孽。
疯子。毫无理智的疯子。
「餍」毫不犹豫，它的身上瞬间生出一只巨口咬向霍邱凉。
咔吧！！！！
“呵呵呵.....”
不过在一切发生前，那家伙凭空消失，如同假象。
“我那朋友可不好惹。”
缥缈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风也没能把那话吹散。
“你自求多福吧。”
.........
*注：
伪大仪式：「我所揭示的」
来源：「薄月」：「狼嚎」霍邱凉
「没有被说明的事实，便有了可诠释与揭露的理由，有些人擅长这个，有些人不擅长，但他们擅长让你相信他擅长这个。」
“我从牙齿里渗出了一句话，或许是个完美的谎言，或许是对未来一角的谵妄，或许什么也不是。
区别只有一点。
你信吗？”
...........
「月亮毫无疑问是骗子，但它骗谁了呢？」
第601章 将其葬入深绿的肺腑
.........
“你自求多福吧。”
霍邱凉如同坠入浪花之中的月光一般在「餍」的面前消失无影，像是从未存在。
下一瞬。
铮------！！！！
「餍」还没来得及震惊究竟是谁能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只要被人吹一口气就会从濒死变得死透的家伙从它眼皮子底下救走，它就听到了一声铁器的嗡鸣！！
紧接着，一声爆裂的轰响在天空之中震颤嗡鸣！！天光恍然！闪电伴随雷声于云之中滚滚响鸣！
哗啦------轰！！！！！
随着急雷伴着闪电轰然在天空炸开！「餍」顺着视线看向另一侧的高楼。
哗啦啦啦啦-----
一个敞怀穿着冲锋夹克，好像披着披风一样的少年，手中高举起拔出的银绿色军旗。
暴雨于狂风将他的身形勾勒，坚实的身躯在雨夜之中好似雕塑。
嗡--嗡---
生硬而迷人的铁银与银绿在他脚下的高楼裂隙之中发散，流泻。
在狂风里，在暴雨里，在一瞬的闪光之中。
嘣！！！哗啦哗啦----
那栋瞬间高楼崩毁！拆解！
银绿色无情的解构着屈于少年的造物，破裂的声响与鸣叫在钢与玻璃，土与石铸造的建筑之中响彻回荡！
它们解离！然后应允某人的意志漂浮。
尖角，锐器，甚至是风。
都在此刻选择了臣服。
在几乎不会被人察觉的视角之中，柯云州的瞳孔里，一抹银色轻轻闪烁。
像是轻语，像是指引。
在这天落的告知之中，柯云州没有犹豫。
他高高举起军旗，然后猛然挥下！
呼啦----！！！！
庞大的废墟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在飞扬的雨夜中撞碎狂落的雨幕！朝着对面的「餍」轰然撞去！！
撕啦------
柯云州毫不犹豫，他一把扯下开身上的外套，整个人肌肉绷紧，他高扬旗帜，身上刹那便染上一抹残酷的铁银！
伴随着恐怖的废墟！柯云州执旗挥舞而来！！
「餍」这一瞬间才回过神来。
不知为何，它刚刚莫名其妙的犹豫了一秒。
一秒而已。
但一秒足够。
轰呼------
那辆如战舰一般的，不可能属于第七技艺威能的废墟残山笔直冲来！
「餍」真的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它看着那疯狂的一击，一避不避。
只是由下向上，猛然抬起自己的右手！
哐---！！
无与伦比的，属于超脱者的力量猛然掀出！迎着那意图征服的「兵戈」直打而去！
哐轰----嘭！！！！
废墟在这一击之中瞬间炸碎！所有力量在风里对撞！将今夜的雨吹回天穹。
哗啦啦啦啦-------
毫无疑问的，眼前的「兵戈」的力量被击碎破落，「餍」没有再给对方机会，它已经暴怒，不知为何的憎恶！！
一个第七技艺，居然敢对他拔刀相对？！！「这是何等的羞耻！！」
它！现在！就要撕碎对方！以偿还这种耻辱！！！
“吼--------！！！！”
它整个扭曲强劲的身形在瞬间冲出！丝毫不去等待空气之中的余威消散，它迎着那尚未掉落的废墟直指柯云州！
它的速度远比事物崩解的速度快，杀死柯云州于它而言势在必得，它「必然会进入眼前的空间」。
嗖---
它瞬间钻进了那暴雨般坠落的废墟之中。
它不躲不闪，将所有碎石瓦砾，所有钢筋铁架全都撞碎！吞噬！
「餍」一瞬间就来到了那座废墟的正中央，抬起头，死死盯着因为失去高楼所以正在坠落的柯云州。
对方身体裂开，伤疤纵横血流如注，已然力竭。
只有那双冷厉眉眼，带着仇恨与刀一般的厌恶向着它直视而来。
够了。
「餍」想着。
今天敢直视它的人，已经太多太多了。
它要活剥了他。
周围的碎石瓦砾根本不是阻碍，这些崩解的泥土伴随着雨水一同从天空坠落-----
但突然间。
哧-----
一个细微的声响响起。「餍」突然大感不妙。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且每次发生都有怪事。
不好！！
而如它所想的那样。
下一瞬间。
在空中坠落的柯云州消失不见。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餍」气急了，它仰天长啸！
暴怒几乎损毁它的神智，让它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没有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沙沙....咯咯...咯咯咯....
而此刻，那些土里萌发的事物正在生长。
是的....「餍」本应该能听到这一切的，但是它太愤怒了，太愤怒了....「所以它在忽视那些细节，它在丢失自己的判断力。」
它忘记了自己第一个追捕的人是谁。
而现在，那个被【母亲与父】赐福的人。
要回来给它提个醒了。
咯啦.....咯啦......
「餍」仰天咆哮的时候，一只无形的命运正在它身上书写，而它毫无察觉。
沙......
那些废墟里，突然就冒出来了数不清的芽。
总有人认为钢筋水泥铸就的城市里没有植物，但实际上城市之中的泥土总是混有草籽，它们只是沉睡，等到时机合适。
它们依旧会萌芽。
绿色在雨天急速生长，生命是周而复始的过程，此刻它们启程。
且行程急躁。
呼啦啦啦-----
只是一瞬间，在「餍」丢失了理智的一瞬间。
楼宇废墟之中的芽抽枝，生长，成藤，成木。
成树。
沙啦啦----呼-----
无数的参天巨树在瞬间生长而出！它们相连，生长，在废墟还未落地的瞬间生长直至完满。
天空之中，一片茂盛的雨林就这样凭空出现，
一瞬，真的，就一瞬。
快到那些苍茂的植被好像是一眨眼就出现了，没有那些生长的过程。
它们包裹着「餍」，阻挡着光，生出摇曳的影子。
它们茂盛，违反自然规律的狂长，好似永不凋敝。
但这并非「循环」。
自然不允许任何事物打破规律。
凡是违背者，必要从另一侧收取偿还的代价。
【母亲与父】慈悲，也残忍。
祂们不干涉。但自会有人代行祂们的意志。
而此人已然来临。
呼------
一个少年凭空出现在整座空中雨林的正上方。然后急速下坠。
那是韩河。
但又有些不一样。
此刻的他褪去外衣，裸露精壮劲瘦的上身，肩头与腰侧覆盖着青苔，而胸口层叠生出枯叶，
背后，乌黑色的羽毛在凛冽风中抖动，为他拼凑出一双无法拍打的羽翼。
打理的规整的头发此刻生长的长而茂盛，伴随着气流的撩拨狂舞，「狩猎之影」激活的灰色兽瞳没有显现。
取而代之的是.....
难以看透的幽邃深绿。
指甲变长，牙齿变得尖锐。狼尾在腰椎尾端摇摆，而脚则被鹰一般的爪钩替代。
呼朔-------
风在倒吹，而他如刀切开气流，呼啸而下。
他英俊也怪异，无尽的原始野性在他身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角落渗漏喷薄，无法掩藏。
神性，野性，人性在他身上交融显露，好似某些神话之中被人畏惧敬拜的奇美拉。
他顺应着适合存活的形态生长。
韩河丢弃刀刃，从天空坠落。
呼--------
他穿过层叠的乌云，穿过狂然的风与暴雨，穿过弥漫着水汽的光。如同深绿狂野的流星一般坠落。
他的身上失去了所有的本源，失去了所有曾经会被称作“韩河”的概念。
因为此刻。
【居屋】之上。至高的席位之一。
选定他，来替某人，或某事。来降下一个灾祸。
来为某个存在，带来必然的，回归「循环」的。
死亡。
沙。
韩河瞬间坠入“森林”。
然后又眨眼之间在森林之外穿出。
没有声响，没有血，没有任何残破的，令人作呕的事物。
只是下一瞬间。
空中森林就那样轻轻的枯萎，腐烂，溶解，消失。
而其中存在的一切。
钢，土，树木，石头。
与「餍」。
全都.....
消失不见。
仅此而已。
..........
*注：
【降临！！！】
注视？！：
「某位存在正注视此处！！！」
「咬紧牙关，握紧武器，或是什么都不要做。慈爱且严酷的存在会默许你的某种行为，同时拒绝另一种，它不强迫任何事由，你最后的命运如何？等祂离开你便知晓。」
使者？！：
「祂的使者已经到来！！！」
「此刻！祂携滚滚怒意庞然降落！深绿正在暴怒！父亲不允许如此荒乱的生命！跪拜！！！！迎接重新开始的死亡！！！」
...........
「宠儿总有特权，但特权并非无限，不过此刻，暂且让我们为大敌的死亡而雀跃吧。」
第602章 被选择的路
.........
沙-----
韩河直直坠落。
他失去所有力气，风在身边打旋儿，耳边却听不清楚，也看不真切。
力量是支撑人的基底。
韩河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
他甚至没有能力抬起眼睛，看一眼刚刚自己创造的神迹，看一眼大敌被猪狗一般宰杀的刹那。
一切就要结束了。
韩河如雨一般，随着它们一同坠向地面。
然而....
沙.......
一抹念力拖住将要摔得粉碎的韩河。像是无数双手在他身前身后轻柔的簇拥而来，将他的身体捕捉。
嗒。
然后轻轻将他放在地面。
韩河躺在地上，他看向天空。
暴雨倾注，万千的雨水帘幕般砸落，打在他身上，溅起一丝丝暖意。
身体比雨水更冰冷，
韩河的眼睛开始涣散。
鸟羽洒落在他身边，青苔剥落，遒劲的鹰爪重新变回瘦削的脚掌。
浑身上下的异变都在缓慢的从他身上剥离，露出他此刻苍白而青筋暴露的身体。
一切都不可避免的在变得苍老，将要腐朽。
他会死亡。
第七技艺并不能成为承载那种存在力量的容器。若从最基本的规律讲起，韩河会在力量降临的瞬间便炸成无数碎片。
虽然世界不时常按规矩办事。
但他很清楚。他也见过这样做的下场。
而今日，命运周而复始，落在他的身上。
沉默的「猎手」知道，自己或许要走到路的尽头。
韩河看向天空，暴雨打的他眼睛有些睁不开，他累的不得了。
但是他是开心的。
无法理解，濒临死亡了，他却想要笑一笑，只不过他没力气笑了，只能想。
被人选择，真的会让人放弃所有吗？
韩河回想着刚刚，他下定决心将自己献给【母亲与父】的瞬间。
没有犹豫，因为他要那样做。
而在他被传送走的一瞬间，脑海里升起了与他一模一样的想法。
某人希望他这样做。
某人需要他这样做。
他被选择，被承认他可以为那个人做事，而非被刨除在外。
在万千的危难里，韩河被相信他可以做到这件事情。
这就是一条路的方向了。
他看向天空，想要看到某人是否正坐在某一席位，是否看到他的样子。是否对这个结果满意。
韩河想眨一眨眼，但失去所有力气的他只是眼皮颤了颤。
是真的。
被人选择总是幸运。
韩河愿意用本就必死的结局去换一个可能，而他成功了。
他想要睡了。
至少这次，还是赢了。
哗啦啦啦啦-----
雨水敲打着韩河的眉眼，像是春日要唤醒一棵将死的树。
但是他真的没有再发芽的力气。
他合上了已经变回深黑的双眼。
至少赢了。
........
沙....沙沙.....
一片骤然来临的黑暗之中，韩河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站立着。站在一束光亮之中。
韩河怔愣了一下，他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手掌宽大，尖锐的，尚未收回的指甲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并非梦境。
但死亡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到来。
这个令人雀跃的结论却令他的心里却涌起一阵不安。
因为这是“不合理”的。
【母亲与父】仁慈也残忍，祂们不会打破自然的行事准则。
生命严格遵循着周而复始的循环，凡是有所收获，就应该有所付出。
而这一次【降临】哪怕用他的命去支付都不见得可以结清，但自己现在居然还活着。
这也就意味着......
如果自己没死，那么必然有人为他支付了相应的代价。
就在韩河因为思考而感到恐慌时。
啪啦啪啦---
翅膀拍打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韩河抬头看去。
这次来的不是八哥，而是那只死在他儿时的鸟。
现在它只剩下白骨。
它不合常理地飞来，落到韩河地手臂上，敲了敲他的肩头，轻微的刺痛让韩河更加清醒。
“来吧，来吧。”
那鸟儿张开嘴，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
“向上攀升，向上攀升。”
韩河并没有拒绝祂的权利，更没有拒绝祂的欲望。
他的影子从黑暗中慢慢浮现，然后站在他的面前。
他是韩河的影中自我，此刻与韩河做着完全相同，也完全相反的动作。
光从无顶之穹上落下。
无数的景象，血的滋味，哀嚎，新生破开肉体的啼哭与雀跃的声响就这样溶解在光亮里，落到韩河的肩头，如同受洗。
种子萌发的声音。树木落叶的声音。
水流，风，与云。
升起，又升起。
数万层落叶在永青不枯的树木之中抖落，埋藏过去的一层，时间就这样积压成了历史。
在这知识里。
韩河向上拔升。
只是一瞬，他便向上。
他已经习得第六技艺。
骨鸟立在他肩头，他注视着韩河，直到其安然无恙，它才点了点头。
“唉......”
忽然间，一声有些疲累的叹息在不知何处传来，落在韩河耳朵里，激的他一震。
韩河抬起头，看向四周。
他依旧没有回归现实世界，他不知处于何处。哪怕技艺已经习得，他也没有被归还给那混沌的现世。
所以，此刻他只能也和那叹息一样叹息。
“你究竟做了什么，又在哪里....”
“.....施雨。”
........
*注：
【韩河】
沉默但天马行空，谨慎却狂野不羁。
应该是你最安静也最爱攒东西的朋友。
「筹备与猎杀，影子里的獠牙，关于野性自然的知识与偏门技法。
可爱动物的迷恋者，厨房中的常胜将军，猜谜游戏中的小可怜。
关于生与死，关于那些灰暗中摇摆的抉择。
我不常与他讨论，但每次这样做，我都受益匪浅。」
*此人为「传承者」
*此人正被「母亲与父」青睐
..........
「你愿意相信我吗？」
第603章 干涉的条例
..........
「黄」漂浮在空中。
它的四周，所有建筑全都消失不见。
短短几分钟，它已经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从城市的侧面来到了城市的中央。
而那些被他经过的地方....全都被“抹除”。
它吞噬了所有途经的事物，并且将力量留置在空缺之处，让那些原本闪烁着明亮灯光的城市重新陷入夜晚。
甚至没有废墟。
「黄」在暴雨中看向没有任何事物的地面，它的表情难得的这么像人，透露着不悦。
“你就是一只永远也杀不死的虫子。”
咯啦....咔咔.....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片明明已经被推平，且还在持续吞食外物的地面慢慢隆了起来，然后破开。
哗啦。
几只飞蛾从里面慢慢飞了出来。
窸窸窣窣.....
伴随着它们翅膀拍打的声音，一个人影落在地面。
那又和之前的“无言”长得不一样了。
现在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女人，皮肤裂开，因为周围吞食的贪婪力量东倒西歪。
她摇晃着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
“你也这样觉得？”
咔吧！
无言的一条胳膊被猛地扯断，但她毫不在意地笑着。
“那真是再好不过---”
咔叽----
女人的身体瞬间炸成了一点碎末。甚至没有血流出来。
而下一瞬。
「黄」那长满密密麻麻眼睛与鼻子的脑袋上，一只眼睛颤了颤。
然后几只飞蛾窸窸窣窣地在那只眼眶里爬过，挣脱束缚，拍打着翅膀飞了出来。
啪啦啪啦---
咔！
那只眼睛猛然炸开！「黄」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一只飞在空中的飞蛾，然后张开嘴，慢慢把它放进嘴里。
咔叽...咔叽....
在距离这里很远的一栋楼里，一只浑身爬满飞蛾的恶孽身体突然被切断。
就像是被咀嚼一样，黏腻的液体喷洒的到处都是。
而它身上的飞蛾幸运的幸免于难，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黄」已经大致总结出了眼前名为“无言”之人的能力。
ta可以通过任何一种途径入侵到任何一种事物之中，然后以“飞蛾”的表现形式展现出来。
那些被ta侵入的事物，通通会变得混乱，不可捉摸。
挺有意思的能力，但对于它而言，也就这种暂时赖着不死的程度了。
「黄」挥了挥手。
轰-------
面前的大路瞬间消失不见，里面翻出了一大堆飞蛾，下一瞬，它们也消失不见。
“你还能活多少次？”
「黄」漫不经心。
它现在不开心，但却算不上生气。
确切来说，他原本连“不开心”都不至于。
有人在影响它。
它点了点面前的雨幕，看着这一串雨滴由下至上消失在天空，连同着那一小块云朵都被吞噬，「黄」挑了挑嘴角。
“第七阶.....人类的潜能还真的没有极限。
看来你在这座城市待了很久，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但这也只是暂时让你不死而已。
你的精神状态正在下滑，需要我提醒你吗？看来能力并非万能.....「心魇」还是你们最大的敌人啊。
如果我把城市整个吃掉，你也会彻底疯掉吧。”
啪啦啦.....
几只飞蛾从雨滴里莫名其妙的钻了出来。
它们聚在一起飞舞盘旋，翅膀“啪啦啪啦”的响动。
“你说的没错。”
“那我就这么做。”
“你会这么做吗？”
“......”
「黄」收起它抬起的手。
它不会。
因为它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贪婪的黄」不会半途而废。
它立在已经下了不知多久的暴雨里，歪着头，看向前方。
“所以....你能怎么样？”
蛾子振翅。
“我在等待。”
“等待？”
「黄」眨了眨眼。
“我的眷者很快就会把城市里的人屠杀殆尽。你能做什么？”
“那与我无关....朋友。”
飞蛾在「黄」面前盘旋。
“我亲爱的，那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我的约定与他们都无关。
死？活？谁能真正的掌握一切，也许随便一切随意发展才是正确的，伙计。”
“是吗.....那你能做什么呢？就凭你。”
飞蛾既不急躁，也不恼怒。
它只是轻轻振翅，让那混乱的声响钻进对方的大脑----如果恶孽有那种东西的话。
它只是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回答。
“我在等待。好孩子，我说了。”
飞蛾说。
“我在等待。”
哐！！！轰轰-----！！！
一个急雷打起！映亮整座城市。
此刻，月亮收回视线，而「兵戈」正举起军旗。
故事。
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
「餍」死了。
很突然，很简单的死了。
6级恶孽会死亡吗？当然会。
但那需要一名同样级别的事物杀死它。
而不是在这座一眼能望到头的城市里，莫名其妙的死去。
「黄」看向某处。
不，也不算是莫名其妙吧。
它抬手，捏死了一只从它侧脸鼻腔里爬出来的蛾子。
“【神选】。”
“嗯......这我可不清楚。”
无言没有准确回应「黄」的叙述，他的声音在某一滴雨后传来。
“.......”
「黄」眯了眯眼睛，它没有再说话。
它品尝过很多人类，它知道世界上的数亿种滋味。
那种回甘的狂苦自然也排行在列。
那是「猎手」的传承。
在「餍」陨落的前一瞬间，一微秒里。
某位存在，借助早已被祂选定的身体将力量投放到了现世。
这就是干涉。
这是现世明令禁止的行为，若是人们能把世界那些从不言说但却存在的规则罗列出来的话。
【干涉禁止】这四个字应该被大大的写在第一排。
祂会为此支付代价。但眼下，并不是探讨那些代价的时候。
哗啦啦啦啦------
雨水落下，毫不减弱。
「黄」捏了捏手掌。眼前的飞蛾已经不再轻举妄动。
作为位格低于自己的人类，即便能在自己面前存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是看似无穷无尽的飞蛾“无言”也一样。
场面在倾斜了。
「黄」思考着。
6级恶孽面对如此短暂的力量降临也并非没有躲避的机会，现实世界对于世界背面力量的压制要比想象中大的多的多。
且这个城市里没有第六技艺的猎手，若是退而求其次选择第七技艺，那一瞬间根本不可能杀死它。
它经历了什么。
况且.....
【神选】。
那可不是随便就会出现的东西，而一个6级位格的恶孽也绝不可能引来世界背面力量的注视。
也就是说，这本不该发生的一切，发生了。
那么就说明.....
某人正在促使这一切。
是谁。
.........
「飞蛾们就只是飞舞，拍打翅膀，吃掉一些在口器旁边的事物或是将它们用鳞粉遮盖。别问它问题，它不会否定任何事。」
第604章 花好月圆夜
..........
究竟是谁在影响他呢？
「黄」眯起眼睛。
它的脑海里，那双暴怒的瞳孔浮现，里面的银色比刀利。
“.......”
真有意思。
它眯起了眼睛。
或许它应该结束这一切了。
啪啦啪啦......
飞蛾们在「黄」没有作为的这段时间里悄悄从不知何处冒出头来，它们顺着雨，顺着风飞旋。
一大群.....几乎遮盖一栋大楼的飞蛾们就这样，在「黄」的眼前，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它们无孔不入，任何地方都能成为它们钻进钻出的地方，像是混乱的，被剪碎掉落的影子一样飞舞。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啪啦啪啦啪啦.....
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震颤不止，若是低阶的能力者来到这里，听到这声响的瞬间就会发疯。
但「黄」却在此刻陷入了思考。
一个答案深深地，深深地引诱着它。
它妄图撬开那个盒子，但是或许是条件还不够，钥匙不在它手中。
「礼物」没有应允它答案，也没允许它从盒子中离开。
可能换做任何一个相同位格的存在都早已经从这困顿之中抽身而出.....
但它是「贪婪」，它想要的，它就必须得到。哪怕付出点代价也无所谓。
更何况，它并没有什么对手。
飞蛾们聚集，飞蛾们振翅。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夜晚的光亮就这样在蛾子的声音里消失。
城市的灯火。天上的暗芒。
光正在被啃食.....蛾子用它们饱腹。
“嗯？”
「黄」这时突然如梦初醒的抬起头，看向眼前已经连成一片大海的蛾群。
它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深吸一口气。
“......我愣神了。”
下一瞬。
叽---叽咦咦咦-------
它的头颅猛然变得巨大而狰狞！所有的眼睛在一瞬间就扭转拉扯！像是漩涡一样被吸进它的面孔之中！
它那金黄色的头颅整个向内翻拢，一层层怪异的皮就这样一片一片的张开-----！
它的头颅瞬间就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有着无数数不清巨口的怪异形体。
然后它摊开手，脖子上的无数巨口轻轻合拢。
咯咯-----
咔。
咔嚓。
伴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咀嚼。
「黄」的面前，无数的金色一闪而过，将所有事物涂抹。
那些飞蛾，楼房，废墟瓦砾与黑暗。
一瞬间，金色染上半个城市。
下一秒。
咯嘣。
雨水断了线，过了几秒才重新从天空落下。
那些色泽，连同着染上了那色泽的形体。
全部消失不见。
它吞食了半个城市。
「黄」那些异化了的巨大瓣口中，一条黏腻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然后发出了一声喟叹。
“啊......人类都躲到哪里去了呢？”
「黄」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下。
“你们人类，尽是些小聪明。”
那里已经被它吞没，土石瓦砾在它肠肚里消化。本应只剩下一片无所谓的虚无。
但很显然。
本应的事情没有发生。
不知什么时候，一层密密麻麻的蛾子已经覆盖了那里。
之前在「黄」思考的时候，飞蛾们像是奥利奥一样.....
第一层飞蛾覆盖在虚无之上。
虚无之下是残存的土地。
土地下又是一层飞蛾，而这第二层飞蛾下还有第三层飞蛾。
此刻，前两层蛾子连同虚无和残存的土地已经全部被吞噬，留下了第二，三层蛾子的夹层与第三层飞蛾。
那二，三层它们中间夹着什么呢？
哗啦....哗啦....
水波的声音，轻而柔的荡漾。
那下面，是一层水。
一大层清澈的，被灰白飞蛾衬托住的，闪着黑暗被吞噬过后，重新显露光芒的水。
就像是一面.....
巨大的镜子。
嗡-------！！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声响起！那不知何时已经铺满了半个城市的水镜在这一瞬间骤然闪烁！随后凝实！
水波停止荡漾，一切都在镜子里定格。
嗡---------
瞬间，高楼重新倒映在城市之中，万家灯火通明的景象于镜中浮现。
咯咯-----
镜子之中，明亮高楼像是万花筒中被扭转的玻璃块，在一片清脆的声音之中翻转，排列。
光和镜子交织，玻璃大楼在镜中拼接----
一名将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女人形象逐渐在那些镜子与光的翻转之中显现！
「黄」头上的巨口颤动一瞬，随后它急速张开巨大的嘴巴------
呼-----
一抹香甜的风吹来。
芬芳的滋味落进人的鼻腔像是蜂蜜滑进喉管，让人忍不住的呛咳。
而「黄」原本准备闭合的嘴巴在这一瞬间反向张开，像是萌芽的种子退回壳里。
只是一瞬而已。但一瞬能决定很多事情。
“你的时机未到....”
甜蜜的女声响起。
天空的暴雨开始染上温暖的春意，风在变得软而暖，一种微妙的氛围在氤氲。
“但「镜相女士」此刻将要迈入完美的一刻....”
女人的声音像是预言，带着鸟鸣一般的雀跃。
而「黄」的面前。那映照着往昔城市的巨大镜子之中。
那名身穿藕荷色轻纱，正在逼近现世的女人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
她的身形急速的凝实，周围的玻璃，大楼开始摇晃，光在震颤。
下一瞬间。
咔------咔嚓！！！
噼啪--------！！！！！
在巨大的，镜子被砸碎的声响之中！
一名与镜相关的超脱之人，穿越那硕大的水镜，在飞蛾，在春日，在疯狂贪婪的注视之下----
「镜相女士」。
从整座摩天大楼的玻层之中---穿越而出！
嗡------
一瞬间！！天地之间万物倒转！坠落！一整座城市在这一瞬间向着地面倒影的巨大镜面相合----互易！！
「黄」的身体在一瞬狂乱的世界之中巍然不动，任由虚像之间交错而出！
下一瞬间，整个现世之中破碎的c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镜像女士」，与她身下如同出土春笋一般的万千高楼！
她顷刻间在暴雨的倾注之下翻转了城市！整个人的身躯越过镜子的界限，投放万家灯光。
她顷刻间映亮整座城市！！
窸窸窣窣.....
飞蛾们振翅，窃笑。
它们抬头看向积压着的云朵。
天空的云流转，风在变暖，墙壁在变脆。
城市之中幸存的植物在此刻疯长，开花且不凋谢。
数不尽的事物在这一刻发生了细微的改变，万千种花瓣绽开的声响密集如同雨落之声在城市里响起。
云层聚集，变成如同花朵般的粉色，天空的风里荡漾着令人兴奋的滋味，有什么事物正在突破被「黄」封死的c市-----
呼------
一名女人从天空之中，伴随着明媚而温热的春日滋味，拍打着巨大的羽翼从天而降。
她生着一张甜美的面庞，却莫名地带着些阴郁的气息。
她在雨中滴雨不沾，细密的雨水恰好错开她甜美成熟的身躯。
她用一双桃粉色的瞳孔注视着瞬间张开无数巨口的「黄」。
她手里摆弄着一条被人划断的杏花项链。
她说。
“时候到了。”
陶悠然笑着说。
“好时节。”
...........
*注：
「某人已至！（「镜相女士」）」
「镜面发亮，玻璃浮光，镜中的注视是下意识的。瞳孔之中倒映的现世正在晃动，月下隐现着未曾预料的景象。
她曾破碎，而今重圆，长镜之中的女士正在穿梭镜子的边界-----
助我们成就功业之人-----已来到这座城市！」
“内外相易，表里互替。镜面之上的伤口，月亮上的疮痍。人啊，月亮的居屋之中，她正静待。”
【「镜相女士」此刻穿过了一个边界返回现世，她不言语，或许她怒火中烧，或许她欢欣雀跃。但她不言语。】
...........
*注：
「某人已至！（陶悠然）」
「花朵盛放，香味流溢。墙壁之中蕴藏着一种甜味，丁香与桃杏的味道在风里发散，适宜之事频发，风在变暖，如若春日来临。
芬芳之味无处不在，适时之时已然到来，精通鸟鸣学的女巫含着预言，她正要开口-----
助我们成就功业之人-----已来到这座城市！」
“芬芳的气息正在口腔之中滋生，像是花朵于舌根开放，我听到鸟鸣，我看到时机，此刻她已来到，我知道，我成熟了。”
【陶悠然在一个成熟的好时节来到她的目的地，如同春日越过冬天，她正要摘取一颗熟透的果子。】
..........
「此处已为超脱凡人之存在聚会之地！」
第605章 不计代价的傻瓜
.........
【居屋】刚刚到来了一位沉默的暂行者。
施雨沉默着。
二阶到四阶，他的力量比以往更强盛。
在完全的状态下，对现世的干涉似乎并不是一件难事了。
或许如此。
他的肉体与精神，本源和力量全部在那些存在的搀扶之下回归了应有的状态，他安全了。
一如既往，此地远离现实世界的混乱与绝望，只有漫长的安全。
可施雨要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安全。
头顶的温暖像是披盖在他发上的手掌，施雨感觉心脏在猛烈的，猛烈的震颤。
“呼.......”
呼吸在发抖，哪怕肺已经可以顺畅的捕捉氧气。
他无比的愤恨。
他要做些什么。就现在。
呼.......
「心念」重回巅峰一般，失去了所有桎梏它的力量，它在【居屋】之中鼓动。
带着它的主人，伸出手掌。
一同将力量向下垂下。
施雨努力的渴望平静，但无尽的悲伤和暴怒像是两匹绑在他身上的马，从四面八方撕扯着他的思想。
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
施雨睁开眼睛，胸腔之中心脏狂跳。
「我的心」轻轻的笼罩他，这枚鲜红透亮的骸寄托着主人全部的情感，它永远无条件的支持着某人的决定。
力量包裹着施雨，力量轻抚着他摇摇欲坠的精神。
「韧」的阶梯确实名不虚传。持有者不会被困境打败。
令人痛苦的情绪，反而会化作更强悍的力量。
施雨的呼吸在这温暖的滋泽之中渐渐变得平稳。而力量缓缓上涨。
他不敢回头。
嗵--嗵---
心脏舒缓的接纳着情绪，让少年变得冷静下来。
现在要开始行动了。
施雨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必须行动了。
他看向现实世界。
他的目光从天穹垂下，就像是他顺着风将视线送往整座城市。
他越过云，越过雨幕，越过灯与黑暗。
施雨看到了一切。
情况很糟糕，但说实话，也不会更糟糕了。
韩河正被「餍」追杀。
于妙小组只有几个幸存者。
夏栀濒死。
「府罗大学」内部的幸存者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躲藏。
周洲舟正在前往孤儿院。
城市各处都在死亡，恶孽的水平高于专员，幸存下来似乎是一件无法想象的幸运。
要做的事情多到难以想象，也无法看出如何才能在这一场已经只剩残局的败局之中寻找到胜利。
嗒-嗒-
施雨手掌按在地面，指尖轻轻敲击着【居屋】。
多线程思维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他在同一瞬间处理着巨大的信息量。
他看向再一次潜入影子的韩河，又看向那只狰狞的「餍」。
他吞了口口水，声音不再嘶哑---【杯】恢复了他所有的肉体。
“......6级的恶孽。”
他手指轻轻敲打，眼睛里已经褪去的血丝慢慢浮现。
思考比想象中更消磨人。
施雨看着城市各个角落发生的一切。
倘若这是一场战棋游戏，那么所有事物此刻都在施雨面前展示着他们的属性。
所有事物都落在他的砝码之上。
而结果很简单。
那就是「黄」一个人，轻轻的把天平的一端压得低沉，让其余事物在没有凭依的高处摇摇欲坠。
如果想要赢，就不能选择单纯的比大小。
若是按照常规的处理方式，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避免失败的结局。
一步一步来。「黄」的处理需要后延，先解决可能解决的问题。
「餍」。
无言大概率可以处理这只恶孽。但是不能由ta动手。
ta的能力施雨已经经过大量推敲，藏得越深越好。
施雨银色的瞳孔像是扫视图画一般掠过正坐在某处的无言。
更何况。无言不一定完成自己的意愿。
施雨轻轻敲了敲手指。
刘惠和王乾鹏落进他的视线。
那么可以先这样安排.....
与此同时，他轻轻点了点一家奶茶店。
城市中的某处，某人抬了抬头。
“你欠我两个人情......李金花老师。”
施雨喃喃道。
“且我不认为这件事用的上那个人情。”
现世之中，那个抬起头的人轻轻晃了晃脑袋，好像有些无奈一样耸了耸肩，自言自语般说。
“算了，就当是一点老顾客的折扣。”
下一瞬，ta的身体慢慢消散，随着一声盒子被打开的声音，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那家奶茶店的恶孽面前，一个高大而眼窝深陷的男人出现，用手罩住夏栀的眼睛。
「这就是你的愿望？」
施雨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另一侧。
「餍」的目的很明显，「黄」驱使着它逼迫自己现身。
为此它是毫不在意手段的，不过也理所应当，它是毫无人性的恶孽，做什么都合情合理。
情绪翻涌。力量正变得强盛。
不要因为愤怒失去思考的能力。
咔咔----
施雨这样想着，伸手用力抓挠着自己的锁骨。疼痛在不会因凡力而破碎的皮肤上停留。
施雨回想起上一次来到【居屋】之中的场景。他眯起眼睛，看向王乾鹏和刘惠。
拔升一名第五技艺？
不.....超脱之途并非拔苗助长，施雨不知晓刘惠与王乾鹏的欲望，他无法尝试风险如此之大的计划。
他不自觉地看向韩河。
对方此刻正用尽浑身解数躲避「餍」的追杀，同时口中咏念那些带着绿色滋味的语言。
自己的同桌难得的失态，或许他不该扔下他们，让本来冷静的猎手如此以身犯险。
“.......”
施雨看着那力量飞往自己所在的位置，且因为了解「猎手」的力量，读懂了韩河要做什么。
他要【请神】。
疯子同桌，第七技艺请神，除了瞬间变成威力巨大的烟花以外，没有其他可能，平时的阴险劲儿都去哪了呢？
施雨没有表情，只是伸手，轻轻挥散了那飞向八哥和蛇的力量。
韩河不会成功的，无论是靠他自己请神，还是要自杀，都不会成功的。
此刻。
施雨抬起头，八哥正在肩头静候。
“【母亲】？”
八哥没有回话，但施雨只是自顾自地说：
“向现世投放力量，他会死吗？”
“会，会。”
回答是毫不犹豫的，如同施雨所想。
所以他问。
“代价可被支付吗？”
“.....可以，可以。”
果不其然，世界上的力量就是如此，只要你肯做亏本买卖，世界没有不给你的道理。
施雨没有思考，他问。
“我的命够吗？”
“.......”
“呵呵呵呵.......”
八哥沉默了，但一声轻笑在施雨身后传来。
【杯】蛊惑般的声音缭绕。
“远远够了。”
“........”
施雨没有回话，而八哥和蛇同时回头看向口出狂言的存在。
【杯】却轻佻。
“嗯哼.....老实告诉你，这里的交易比你想象中简单....简单的多，也廉价的多，这个世界总是对人不公平的，不过与你而言，这是好事。
就像是猫儿会特别钟情一个人一样....”
【杯】的说法很微妙，但此刻很合施雨的心意。
“不妨与我做个交易.....亲爱的。”
赤色的手抚上施雨低伏的脸颊，柔软愉悦。
祂说。
“我可以帮你.....但....”
“我同意。”
“哎呀呀......”
【杯】轻轻的呢喃声响起。
施雨的回答坚决而武断，像个不计代价的蠢货。
但下一秒。
“但你若向我索求「我」以外的事物，你也不要再去渴望.....与我有关的欲望。”
“......”
【杯】沉默一瞬，很快便恢复了愉快的声调。
“你.....永远....永远....这样令我着迷。”
血红的滋味在施雨的鼻尖晃动。
“我们说好了.....敬欲望。”
哗啦-------
血红色的滋味瞬间消失不见，施雨沉默着看向醒时世界。
嗒嗒----
下一刻，八哥用鸟儿特有的灵活跳到了施雨的面前，歪着脖子看了看少年。
它小小的脑袋灵巧的表露着情绪，而施雨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会后悔。”
他的目光就这样钉死在现世，嘴上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不会后悔的。”
..........
「你居然和我们谈代价......公事公办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606章 【父】，力量，安排
.........
“不会后悔的。”
施雨喃喃自语。
他抬起手，「礼物」的力量从天穹垂下，正在奔逃的王乾鹏和刘惠陡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们出现在霍邱凉身边。
施雨看着警局之中，某种力量似乎正在来临，他又转头，将城市里躲避恶孽的几个专员轻轻送走，就像是用手指提起锡兵玩偶一样。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力量总是让人沉醉，而摆布他人往往是力量带来的直接结果。
但施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事情。
施雨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说：
“【母亲】【父】。
或许我该谈论那些关于现世力量的知识，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只问一件事。
您，是否能将力量降临，而后果由我承担？”
“.......”
漆黑的蛇吐着信子，祂盘绕着施雨的脖颈，将冰冷的蛇瞳递到施雨面前。
祂突然开口。用以人类来说，偏向于女性的慈爱声调说：
“我的孩子。
你想好了吗？”
祂看向八哥，而八哥看向现世。
看向韩河。
“那是我们，唯一的【神选】。”
施雨对于祂的言问斩钉截铁。
“我愿意支付一切关于「循环」的代价。
无论是我永生轮回，还是在坠入凡间的瞬间老死，甚至是被自然分食滋养，我都愿意。”
施雨咬紧牙关，他抬起手，轻轻把力量伸向孤儿院的门口。
周洲舟站在那，他的面前，那金色恶孽正在微笑。
力量，强盛一分。
“我只要我的朋友，能在现世，能承受您的一瞬赐福，能让世界应他的意志而转动。
请从我的身上，我的命运之中，将代价取走。
来换取今夜。
我的胜利。”
蛇没有言语。
施雨抬起手，周洲舟和张铭道已经消失在原地。
而蛇的牙齿轻轻抵在他的脖颈。
咔呲。
冰凉的疼痛轻而易举的洞穿了施雨那不会被轻易打开的表皮，如同刀尖刺破纸张。
他感到一丝凉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
施雨没有感觉到失去。
反而在。
获得。
一瞬间，一种无穷无尽的力量瞬间刺入施雨的体内，进入他的脑海之中，浸入他的灵魂之里。
一片苍茫茫茂盛的绿色突然就驻扎进了他的意识。
像是有着数亿片叶子的树。而每一片叶子都在闪光。斑驳的光芒在波折之中徘徊，晃动着数亿个不相同的画面。
在施雨的面前，景色闪烁，这一瞬间力量的浸染让施雨怔愣，忘记了呼吸。
而他的身旁。
“如你所愿，如你所愿。”
八哥.....或者说。
【父】。
祂跳跃着注视着施雨。看上去既不严厉，也不残忍。
但世上之物怎么能用“看上去”定义呢？那些看起来无害的生物往往蕴含着危险，而自然将会带来危险的它们称为猎手。
此刻，祂将身体力行的教会施雨这一点。
祂理了理自己的翅膀，扯下一片羽毛。
祂灵活而快乐，将那羽毛轻轻掷向“地面”。
那羽毛坠入醒时世界。
“嗬-------”
而施雨也在这一瞬间回过神来。
他没有时间回味自己发生了什么。只是立刻集中自己的精神，跪在【居屋】的正中，他向下眺望---
力量陡然回归现实。
施雨抓住霍邱凉五人。
霍邱凉会明白的，霍邱凉会做的。
「薄月」令他敏感好似剥开蛋壳的鸡蛋，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激痛。
施雨轻轻挥手，「幻想」中的纸鸢出现在现世。
第六技艺面对超脱需要时间，而施雨会给他们这段时间。
王乾鹏和刘惠果然是经验丰富的「异常处理专员」，他们配合默契无间。
“红白喜”并非浪得虚名，「司仪」的传承带来了足够的力量，他们在这一刻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施雨感受到有视线透过他，看向现世的两位「司仪」，带着审视，带着不容疏漏的苛刻。
而施雨则注视着柯云州。
执旗的少年在雷雨大作的雨夜之中挺立，脑海之中有人轻声指引他的行为。
柯云州很少选择相信，但他此刻愿意做出这个稀少的决定。
他摒弃一切思考，将自己作为兵刃奉献给某人。
咔咔！！
铁旗插入高楼！大楼在一阵摇晃之中开始缓缓崩裂....
「我需要十五秒。」
“嗯.....”
施雨的身边，一声沉吟传来，听上去像是带着久经沙场的谋算，伴随着能割开疤痕的视线一同看向他。
但施雨没空理会任何一位存在，他注视着霍邱凉。
自己这位爱骗人的朋友已经明白他该做什么。
云层将要分开，月亮将要出现。
施雨伸出手，力量顺着天空的裂缝滚落，随着暴雨一同灌入骗子的身体。
对方合拢双手，对着「餍」吹出无声的狂嚎。
来吧，来吧，今夜的盛大谎言任由你来表述，风声呜咽，狼嚎随着月光一同吹向不知餍足的怪物。
而那位【神选】。
施雨注视着韩河。
【父】的羽毛在醒时世界不被凡人察觉，但施雨不受影响。
它夹杂着风雨，夹杂着雷电，夹杂着那些严酷的冰冷，向着世界的一端打着旋儿飞舞。
而轻轻翻开手掌，他拂动着那“羽毛”。
然后让力量就这样被他引导在韩河的身侧，慢慢地合拢。
肤发生长，爪牙尖利。
土壤，雨水，力量。与一位将要为它们献出养分的猎物。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咯咯----噼啪！！
肩胛鼓起，一双巨大的漆黑羽翼猛地撕开韩河的衣服，鹰爪穿透鞋子，瞳孔在瞬间转为深绿。
韩河早已做好准备。
他深重的呼吸，认为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品味雨水与空气的滋味。
【神明】正在注视他。
但他将代行的却是某人的意志。
沙沙.......
茂密的森林在空中显现，施雨瞳孔蒙蒙发亮。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步入到巧合所在的节点，今夜是时候为我奉献一次小胜利了。
施雨轻轻分开手掌，像是放下云朵一般小心。
下一瞬。
呼------
他的伙伴，他的猎刀。
他的棋子从云层之中落下。
韩河向下坠落。如施雨所想。
呼啦------
沙。
这一段故事。
开始。
........
「一切的一切不是为了喜悦，我想不到怎么快乐，只是不想再更悲伤。」
第607章 准备万全
.........
孙倩的死并不费力，无需【居屋】施雨也一样能处理掉她。
宋盛林和林志淼站在人群之前，施雨沉默的注视。
他知道「黄」的目的。
这种恶劣的东西，要做的事情无非如此。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施雨愿意付出更多，以换来更稳妥的结局。
但。
「黄」已经逼近。
肮脏又下作的手段，施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贪婪的聚合物将孙倩吞食。
施雨抬起手，手指点了点某处。
哒。哒。
现实世界中，一个男人抬起头颅。
他在脑海之中无尽的嗡鸣里，听到了一句模糊的话语，如同盒子打开播放录音。
「一个人情。」
男人晃了晃脑袋，他的脸上露出微笑。
“如你所愿。”
啪啦啪啦.....
男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只拍打着翅膀的飞蛾在原地盘旋。
许春芬是变数。
施雨确实没有想到....她也与“无言”做了交易。
这位老院长在此刻做出了一个顺应命运必然的决定，即便施雨没有干涉，即便无言尚没有现身。
飞蛾降临了。
施雨咬紧牙关，他莫名的觉得思维抽痛，眼前一幕似乎在记忆里似曾相识.....
有谁做过同样的事吗？
施雨莫名的回想起了白桦林的冬夜，似乎有三个字落进耳蜗，刺的他浑身颤栗。
但无论如何，盘旋着的蛾子终于愿意现身，在所有角色入场之前，抢先说出第一句台词。
而施雨还有事情要做。
还有一些问题尚不清楚.....
施雨暂且抛弃脑内那一瞬的犹疑，重新集中精神。
他看向城市的底部。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从那件事情发生的瞬间，他就一直觉得奇怪。
超脱者，真的那么容易被杀死吗？
「黄」很特别，它似乎怀揣着世界本源相关的力量，以至于它虽然目前表现出来的等级为8，但实际上会更危险。
可即便如此.....
施雨眼珠轻轻错动，他于【居屋】之中向城市观测。
「镜相女士」，会如此轻易的死去吗？
六阶的超脱者会如此轻易的死去吗？
施雨将两个奔逃的专员轻轻覆盖，「礼物」的盒子合拢，他们消失在一只5级恶孽的面前。
施雨回想着那一瞬间。
自己激怒了「黄」，没错。
「黄」对自己下手，也没错。
但按照「黄」恶劣的性格，它恐怕不会那么利落的杀死自己。
而自己只是一个四阶。「黄」欲图折磨四阶的攻击.....必然会刻意留手。
施雨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对方或许会怎么做。
「黄」会缓慢的将自己变成一个怪物，让自己亲眼看着自己异化，失去人性。然后操控着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但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这一次攻击无法杀死自己”上。
那这次攻击怎么就击碎了六阶的「镜相女士」？
这不合理。
施雨注视着城市那些翻折着光芒的镜子。他的视线轻轻扫过，如同晨风。
「镜相女士」没有死去的论点浮现在施雨的思绪之中。
这是个大胆的猜测，但一切都有迹可循。
倘若此假定为真。
那么「镜相女士」在无法离开的前提下，必然有这样做的理由。
是什么？
是自保？是酝酿？还是某种仪式的发动条件？还是有什么其余的目的？
无论如何，施雨默许了此种行径存在理由。
而有理由的事物，则有向下文延展的权利。
“唉.....”
施雨疲累的叹息。
一些思维在增长，他不想去想却也不能无视。
哒...哒...
施雨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这个猜测引发的推论是庞大的，无数条可能性一瞬间于施雨脑海之中炸开，像是烟花迸溅，裂出无数火光。
但现在，施雨不去考虑那些对当下无益处的，只去思考可被接受的。
他垂下眼睛，肩头一份润泽的芬芳轻轻依偎而来。像是阔别已久的伴侣。
【杯】已经归来。
祂没有一丝架子，就那样轻柔的对着施雨说：
“我的佳肴....一切都只待你的意愿.....”
施雨没有抬头，他敲了敲【居屋】之底。
“雨还可以再大吗？”
“当然...我的女孩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伴随着两人的对话，城市的暴雨重新响起，永无尽头一般落下，“哗啦啦”的水声如同哀嚎。
施雨点了点头。
他睁开眼睛，看向无言。
无数的飞蛾在他眼中像是落在醒时世界的斑驳霉菌，散落的密密麻麻，彻夜飞舞。
蛾子们不听，蛾子随心所欲。
但混沌之物偶尔也会顺应某一意愿，命运的巧合总会发生。
此刻正当时。
施雨看着瓢泼雨落的城市，他想起一句他听闻过的祷词。
「水波，磨砂的镜子。」
一种可能性，在现世的依托之下开始成为必然。
施雨顺着思绪，他想到了那个可能。
于是他的目光渐渐穿过了物质世界的表层，万事万物开始落入他的眼中，他的目光开始变得通透。
「故事」总是在合适的节点揭露适合此刻的真相。
而施雨不会错过。
此刻。
他看到了.....倒影。
他看到了一座辉煌的城市，路途盘转，建筑高耸。所有事物都完好如初。
但那里只有城市，没有人群。
死去的人没有如同期盼一样在里面活蹦乱跳，但施雨早已经把那种不切实际的渴盼抛弃了。
思绪有很多，扔掉一个希望很简单。
施雨从来都知道。
想要的，自己争取。
“........”
那座城市是绸缪，而非一时兴起。
总之，此刻施雨知道，有一座城市，正如同镜子一般，倒映在破落的废墟之下。
如同「府罗大学」。
月亮的信徒告诉过他。
「曾有之事，今要反复。」
蛾子曾在某刻说：
「一场倾覆城市的暴雨。」
施雨点头。
他们说的没错。
现在。
是时候，将那倒影中可能存在，且必然存在的女士，从那宽阔的镜子之中解放出来了。
施雨有直觉。
这并非他的影响，而是现实如此。
他摒弃杂念，轻轻的撩拨目光之中的可能。
来吧。
花要开放。雨在瓢泼里变暖。
来吧。
蛾子窸窸窣窣的窃笑。
来吧。
故事写到高潮了。
施雨闭上眼睛。
落笔。
.........
「所有的前提与伏笔都在此刻收束，正如同无数的路途都通往我的终点。
我们继续吧。」
第608章 “配合无间”
.........
三名超脱者齐聚一堂可不是常见事。
“看来今天我能饱餐一顿了。”
「黄」舔了舔嘴唇。
面对着三名超脱者，它表现的很轻松，并没有因为仿佛逆转的局势感到任何惶恐。
大恶孽难以按照级别来定义，它掌握的力量涉及到某些无法被抹除的力量。
哗啦啦啦啦----
雨水敲打着它的皮肤，一种刺痛与痒意在蔓延。
雨水里有来自春日的力量，它催熟一切。
啵。
「黄」的皮肤正在开裂。
但它不在意，只是看着周围。漫天的异象与奇观在狂风暴雨中闪烁。
“你们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没有一个人搭话。
蛾子是自由的，他刚刚开始就逐渐隐现，不再定型。
镜子是沉默的，她的话语不在现世浮现。
繁春是遵循时机的，她不回答不会被回答的话。
所以。
只要动手就好了。
咔吧---！！咔咔咔！！！
「黄」没有任何迟疑，它生生张开自己的头颅，身体像是突然爆裂的竹子一样，数不清的尖锐刺节突然炸开！
哗-----！！！！
下一瞬，它顶着骤然加大的暴雨，开裂的皮肤与不正确的时机，将身子里卡着的飞蛾一把碾碎，抬手朝着「镜像女士」砸落！
而下一瞬。
哗啦---！！！
它的面前，整座巨大的水镜轰然崩裂！银亮的碎片掀起眼前大片的废墟，在狂风与暴雨之中，里面的废墟被映亮！它们堆叠着，重构着，在无数的镜子之中蜂拥而出----
庞大的废墟向着「黄」轰去！
「黄」并没有任何改变自己动作的意思，它维持着原本的姿态。
哗啦啦啦啦-----
狂风和暴雨在它的身后翻转向下，像是被扭曲的吸力纳取一样，无形的力量在荡漾。
下一瞬。
咔！！
那小山一样的瓦砾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黄」的身影一闪，子弹一样冲向「镜像女士」。
呼------
瞬间，大量的花朵凭空盛放，无尽的花朵连成海洋，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与剧毒，遮挡在「黄」的面前。
而它的身上稀稀拉拉的闪烁，无数的金色液体在它落下时落下，像是恶心的细雨，一切接触到它的花朵与飞蛾都急速溶解。
嗖---
「镜相女士」近在咫尺，「黄」那张失去了所有五官的头颅抖动，下一瞬。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粉碎，泯灭！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猛然响起！
哗啦---
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无论是那些高楼的废墟，还是静立的「镜相女士」，都在「黄」的力量之下瞬间破碎！
可下一刻。
「黄」猛然扭转身型，它看向身后。
咯咯----
身后的天穹不知何时化作了一块巨大的圆镜，里面倒映着「黄」与它毁坏而出的一片虚无。
雨水哗啦啦地从镜子里倾泻，抽打，奇异的香气在水里发散。
一切的一切都在镜子里倒映。
此刻，眼前的三名敌人已经消失不见。
“花样把戏。”
「黄」抬起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它突然皱起眉头。
因为对面的镜子映照出来的景象....相同，也不同。
镜中「黄」的身侧，数不清的飞蛾拍打着，忽隐忽现。
而楼的废墟在镜中依旧漂浮，没有如同现实一般被毁。
“.......”
「黄」慢慢放下了手。
它静静漂浮在空中，然后将自己的力量缓缓向外扩展。
终于，在它的探查之下，它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面前的是镜子没错。
但身后也一样。
上方。下方。身侧。
圆形的，不规则的，长方形的。
无数的镜子繁杂但却规整地排列，成千上万的镜子构成了一座近乎不可能离开的长廊。
镜子倒映着镜子，镜子倒映着镜子。
无穷无尽。
所有景物都由镜子倒映而来，甚至包括.....「黄」。
在认识到这个结果的瞬间，「黄」莫名地感觉到颅内本应毫无波澜的思绪中，响起一声怪异的嗡鸣。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紧接着，一大群飞蛾就这样从「黄」身体的缝隙之中爬了出来。
它们拍打着翅膀，一些怪异的声音在空气里扩散，又在镜子里敲打，回荡。
声响.....好似不会停歇一般。颅内嗡鸣。
这个结论被污染了，被那个自称“无言”的人类。
飞蛾钻进了这个答案里面，然后在「黄」翻开它的时候一窝蜂的爬了出来，诡异又恶心。
“......”
「黄」承认自己轻敌了，但是它很难接受两个没怎么接触过的能力者在短短几秒就把能力结合的如此恰好。
超脱者们都是怪癖，这些人或许彼此之间都是第一次见面也说不定，却能默契到如此地步，其中必有古怪。
思考带有污染，但「黄」不可能因此放弃思考。
它想起一个词语。
「好时节」
那个生着翅膀，带着腻人香味的女人能力或许与此有关。
时机类的能力，概念类型.....
那个鸟女人可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纵时机与概率，所以眼前的能力配合才会如此恰好。
但就算如此。
「黄」轻轻抖了抖身体。
沙沙.....
下一瞬间，那些在它身上蔓延爬行的飞蛾就染上了它皮肤的色泽，变得金黄，然后失去了生命。
蛾子“噼里啪啦”的落下，摔在镜子里，然后慢慢消融。
咕咕......
紧接着，那些接触到死去飞蛾的镜子也开始翻起涟漪。
它们起初还清透，但紧接着，涟漪变得黏腻，很快，一层黄色便从内部镀上镜面。
镜子也跟着溶解。
咕---咕咕----
金色的污染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的溶解着所有环绕「黄」的镜子。
大片大片的粘液在四面八方吹来的雨里横七竖八的飘散，然后沾染上任何一点紧紧不放，将对方染成恶心的黄色。
只是几秒，周围的大批量镜子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种连锁类的镜相虽然可以摧毁，但保不齐对方还在镜子里藏了什么棘手的东西，即便位格再高，也要当心阴沟翻船。
既然如此。
那么污染就是最好的手段。
这种并非攻击，本质上是「同化」的能力不会反噬「黄」自身。也可以在陷阱触发前将其溶解。
虽然效率差了一些.....但是它有的是时间。
咕咕......
头上的镜子融化，倒映着的街道变成扭曲的液体，在「黄」的头上灌溉而下，像是粘稠水流。
「黄」眯起眼睛，看着周围扭动的金色。
夜晚还很长呢。
.........
「真不错，游戏开始了。」
第609章 无中生有
.........
夜晚还很长呢。
它冷静地注视着周围镜子的消融，然后慢慢抬起头。
旧的镜子消失。新的镜子在下一瞬间重新出现，将其取代。
咯嘣----咕咕.....咯咯--咔嚓。
崩解，破碎，重新出现。
金色和冷色交替，整个玻璃的长廊就这样毁坏再出现。
此刻，在好像无穷无尽的暴雨里，陶悠然在风里漂浮。
她看向下方。注视着无数的改变与重现。
万千碎镜拼接排列，沿着一个规整的，被人书写设计的弧度蜿蜒盘绕，无数光芒莹莹流动。
镜子迷宫已经将要蔓延到大半个城市。
内部被蛀空，就要向外部扩张，这是必然的道理。
好在今晚的力量足够挥霍，且超脱者们的利益暂且一致。
「黄」确实无愧于大恶孽的名号，既残忍恶心，又强大到难以想象。
镜子迷宫将要破裂。
陶悠然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挣脱，无数个时间点在她那双桃粉色的眸子里就像是数亿枚正在缓缓开放的种子。
它们开放的那一刻......就是某事来临的时刻。
而现在，她眼中。
玻璃长廊之上，花团锦簇，像是一片春日蜂拥而至。
现实之中。
镜子长廊已经不再明亮清透。
黏腻金色将其涂抹。
下一瞬。
哗啦-------
镜子全部在瞬间变为黄色的黏腻物质，随后伴随着一阵摇曳的风，巨大的镜廊就如同被用力吹了一口气的肥皂泡一样。
啪。
破裂，消散无形。
镜子囚笼彻底消散。
啪啦-----
一阵震响，陶悠然拍打着巨大的，生着顺滑羽毛的翅膀，风鼓动而来，她向后轻盈地飞去。
下一刻。
呼啦啦啦啦-------
空气之中骤然被力量填满！刺目的黄色一瞬间将地面撕裂开来，裁刀一样切向天空！
一只浑身腥臭，狰狞的金色怪物瞬间撕裂了所有的雨幕！带着无尽狰狞的恶意，向着天空爆冲而来！！
「黄」的目的很明确。
驱离陶悠然。
极大概率就是这个女人的能力将其余两人的能力完美连接到了一起，一切的配合都恰到好处，这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
所以直接处理！
「黄」的速度无法用“快”来形容。至少陶悠然是绝对不可能快过它的。就像春天不是一瞬来临一样，陶悠然不精于此道。
呼-----
散发着甜蜜香气的美丽女人倒着飞向天空，羽翼拍打间，无数纷飞的花瓣如同信笺一般抖落，带着醉人的芬芳，混着夜里的暴雨，花飘落而下。
陶悠然艳丽却带着深邃阴郁的眼眸含着似是而非的笑，发丝在风里吹起，在夜晚的碎光下，像是荡漾的蜜丝。
而她的面前。
狰狞的巨手已经近在咫尺。
花朵与香风拍打在那扭曲的力量之上，快速的摧垮着金色巨手的结构，它像是腐蚀一般破裂老化。
但「黄」的力量毋庸置疑，它若想要毁坏，那某物必然毁坏。
包括超脱者。
咔嚓！！！
已经衰败到摇摇欲坠的尖利扭曲巨爪终究还是没有被彻底摧毁，它狠狠捏在陶悠然的脸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令人毛骨悚然！
「黄」没有对敌人手下留情的道理，无论对方是谁，长成什么样子。
所以下一瞬间。
噗呲-----
它的巨手之中生出数不清的嘴，在一瞬间纷乱的开合。
嘶啦---嘶啦---
血肉在它面前飞溅，带着令人陶醉的丁香味道，像是在剥开一枚多汁的熟透蜜桃。
噗叽----
陶悠然的身体眨眼就被撕成碎肉，而碎肉落入口中。
吸溜.....
鲜血肆意流淌，「黄」舔舐着身体上嘴巴的甜蜜滋味，它转头看向另一侧。
沙沙.......
一只鸟儿轻轻飞出。
那是一只漂亮的鸟，生着蜜糖色掺杂着桃红色的羽毛，染着丁香和桃子的气味。
它就那样飞来，脆弱，让人提不起敌意，因为它此刻如此普通，距离成熟尚远。
但是....
沙沙------
下一瞬，那鸟儿生长，变大，拍打着羽翼，羽毛“簌簌”落下，露出一具完美的甜蜜肉体。
「繁春」重新出现，她带着成熟的自我再次返回青春。
“鸟类替身.....”
这种对于凡人来说堪称神迹的能力对于超脱者们而言不过是司空见惯的把戏，谁没点保命手段呢？
但陶悠然笑而不语，只是周围的芬芳味道更加浓郁。
「黄」很不屑这种手段。
对于绝对的力量来说，这只是苟活的方式而已。
无论是那飞蛾，还是那镜子。
都一样。
他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替身总会用尽，再生总会枯竭，如果他们杀不了自己，那自己不可能输。
咔---咔咔咔嚓----
「黄」的身边，清脆的声响再次响起，镜子重新开始林立，而飞蛾窸窸窣窣的声响也开始在镜子里回荡。
只是短短一瞬，周围那些无穷无尽的镜子就又一次开始出现---
怪事。
「黄」看着眼前，无数景色开始交错编织，让人分不清方向的镜子重新出现，它微微皱起眉头。
镜子和飞蛾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只鸟在天空徘徊，带着扰人心烦的香味。
镜子....六阶的超脱者，对方似乎极度依赖反光面来施展能力。
几乎所有她施展能力的环境之中，都有各式各样的反光面，包括刚刚的镜廊，也是消耗了那巨大的，几乎有半个城市的水镜。
但现在那能力已经被摧毁，水镜已经消失污染。
「黄」思考着。
她从哪里又用了这么多镜子？
此刻城市之中满是废墟瓦砾，绝大多数镜子都已经被摧毁....而眼前这些镜子简直就是凭空生成，好像没有来由一般。
哗啦啦啦-----
瓢泼大雨里，「黄」思考着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它觉得答案似乎就在眼前，但是无论如何它都触摸不到。
就像是.....隔着一层盒子。
隔着一层盒子？
它瞳孔一震。
「黄」猛然抬起头，看向天穹。
........
「嘘......别想我。」
第610章 大恶孽的本质
........
「黄」猛然抬起头，看向天穹。它此刻有些许的惊愕。
等等，自己什么时候淡忘了那个在它面前消失的人....？
那双恐怖的，憎恶的眼睛，本应该令人印象深刻才对....
在意识到这个答案的瞬间，脑海里又是一阵令人眼窝发痒的怪异耸动，下一刻，数不清的飞蛾从它裂开的头颅之中爬了出来。
啪啦啪啦---
这些好似无穷无尽的生物似乎无孔不入，让人不厌其烦。
「黄」生气了。
正理来说，它的位阶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些动作。它就应该凭借力量倾轧一般碾过去，而不是像是此刻一般狼狈。
它眯起眼睛。
不只是飞蛾，还有人在不断地，不断地影响着自己。
这从本质上来讲是不可能的。
因为飞蛾之所以能影响它，是因为对方已经在这座城市之中蛰伏了许久，许多痕迹都有对方的影子，这才勉强可以与自己触碰。
那另一个呢？
「黄」看向四面八方拼接而起的清透玻璃，感觉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四周拨弄，将所有不利于自己的推来，又将所有利于自己的拿走。
它感到有些急躁。它明白了。
那个人并不是直接影响了它。那力量的目标从不是它.....
只是它周围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可那些事就一件一件拼在一起，最后“最好的”结果却落到了它的头上。
就比如说....那些无穷无尽的镜子。
这场命定一般，不会停歇的雨一样。
真是恶心的要命。
咔。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声响。
镜子的长廊再次合拢。飞蛾的身形开始来回摇摆，而「繁春」在天空徘徊。
她微笑，口中念念有词，信笺一样的花瓣纷飞而落，又消融。
周围在升起一种神秘的氛围。
暴雨未歇，反而在女巫的言辞之中，愈下愈大。
天空之上，数不尽的碎光淅沥沥的闪烁。
镜子凭空出现，随着雨幕从天而降。
哗啦啦啦啦啦啦------
第二次拉锯。
开始。
.........
想赢是一件难事。
暴雨在现世冲刷着断壁残垣，而施雨则跪坐在万墙之中。
施雨第二次来到【居屋】，他的处境好像远比第一次惬意。
因为要拯救的都已经离去，而要杀死的毫无退意。他已经不用再顾及任何事情。
他的力量被赐福，充盈，饱满，无穷无尽。
他被青睐。
但现在施雨的脸上挂不上表情，他没有时间去控制自己的脸。
要做的事情，远比看上去要难的多的多。
施雨跪在地上，他的呼吸沉稳，所有的思维都在跳动。
此刻他的所有力量，全都在此刻向着现世投放。
可能被动摇的思绪，可能不做的行为。
那些摇摆着的信息，想察觉但难以察觉的答案。
施雨莫名的回想起了自己在七中的经历。那时的自己就是这样，被某种力量蒙在鼓里。
那可真是一件令人咬牙切齿的经历，但那给了施雨很大启发。
他的目光投向现世，那黏腻邪恶的金色在他眼中移动，刺的他心头火烧一样焦热。
如此恐怖的威胁，世界上的大恶孽。危险到无法言述。
虽然施雨此刻手上的“筹码”堪称豪华。
三名超脱者，这种阵仗足以应对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非凡之事。
但放在今夜，或许还是不够。
不要只想着硬碰硬的胜利，从觉醒至今，那种胜利施雨还没体会过几次。
想要赢，就要思考全部。
「黄」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施雨的耳边，【杯】早已亲昵地告诉他答案。
“那是世界的恶......那是人类无法被根除的劣根性....”
施雨的瞳孔被银色涂满，他表情冷静的不近人情。
“所以它会死吗。”
没有等【杯】的回答，施雨点了点头。
“它会。”
【杯】在绝大多数时刻对于施雨的态度都几近纵容，只要有要求就会被满足。像是溺爱至极。
祂没有理会八哥的注视，只是轻笑。
施雨知道自己的答案已被默认。
「黄」的本质是恶，与人类的劣根性息息相关。
但也止步于此了。
它势必不是一个完整的「贪婪」，否则，不要说人类，世界之中所有生物都有贪欲。
它若真的就是「贪婪」的本质，那它应该远比现在强大。
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它强，但停留在一个限度之上。
它只是「贪婪」的一部分。
这既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但对于此刻，施雨只需要考虑当下的结果。
怎么杀死这个，从不知哪里来的「阴界」肚子里爬出来的，令人作呕的，恶心怪物。
「镜像女士」归来，但凭她肯定不够击败眼前的大恶孽。
如果想要在等级压制之下取得战果，那么能力的搭配非常重要，施雨对此非常了解。
镜子，飞蛾，春天。
三种截然不同的领域，毫无联系，第一次相见，怎么配合？
施雨眯起眼睛，他看向那些影影绰绰的飞蛾。
蛾子们混沌迷乱，在雨夜里盘旋不停。
发挥你的想象力，施雨。
「心念」的阶梯。
是想象的阶梯。
“呼........”
施雨轻舒一口气，他的目光没有摇动，仔细注视着镜光轻盈的世界。
“无言”的能力非常有趣，ta展现出来的力量可远远不是ta过去暴露出来的那样。
ta似乎可以轻松通过各种思维漏洞和混乱，钻入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然后将原本稳固的现世搅乱。
简直就像是无孔不入的病毒。
这是相当棘手的能力，但是面对大恶孽「黄」来说，似乎起不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而「镜相女士」的领域相对易懂，镜相的折射，事物的翻转，关于镜子的领域。
她的力量与“无言”类似，很强但却不像是适合正面战斗的能力。
“.......”
看着世界上那些无穷无尽的纷乱，「繁春」陶悠然正在风里唤起暴雨与花朵。
真是难办，怎么配合才好呢？
施雨眨了眨眼。
他的心里有一个想法。
........
「春天，镜子，飞蛾。一些不会同时出现的事物，与使他们同时出现的我。」
第611章 致命的分神
........
哗啦----！！！！
伴随着一声爆碎的声响，「黄」的身形又一次出现在半空之中。
四次。
四次镜廊，「黄」出来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了。
“你们人类真是一群该死的虫子，只有这种不痛不痒的把戏，你们不可能赢我。”
「黄」失去了人类的所有形态，它此刻就像是一只扭曲古怪的金色神经突触，但也只是有点像而已，没人能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恐怖又错乱，只是看着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心里的贪意，然后失去理智。
它看向周围。
镜子周而复始的出现，飞蛾永远在各种事物之中爬出，天上的女人似乎什么都不做的飞舞。
但是就是结束不了。
镜子一遍又一遍的出现，一开始，天上还有镜子坠落的痕迹，但此刻，只有狂暴的雨落。
「黄」很烦闷，这时候，它才真正体会到“情绪”的感觉。
它看向身边。
如果不解决镜子到底在哪里出现的问题，那么自己永远也抓不住眼前这三个家伙。
消耗战它确实不怕。
「贪婪」之力言简意赅，吞噬他人的，供给自己的，「黄」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但是它已经开始烦了。
脑子里面不断的有东西在钻来钻去，「黄」想要想明白却想不明白。
镜子，反光的东西。
到底从哪里来？
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反光的......
它还没有思考好这个问题的时候，在它焦急万分的时候。
一声闷雷轰然炸响。
沙...咔咔----轰隆-------
暴雷带着巨响砸落，「黄」猛然抬起头，看向天空。
它的思维就在这一声闷雷里被打的通透，它不自觉地在身体的某一张嘴巴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它笑着看向天空，那积雨的云层。
对啊。
它笑着。一大堆飞蛾在它的脑子里飞了出来，带着斑斓的色泽飞走。
镜子，反光的东西，刚刚不是已经展示给我了吗？
就在那个女人复活的时候，地面上，半个城市大小的巨大水镜。
哗啦啦啦啦-----
暴雨不停歇的击打在「黄」的身上。但它欣喜若狂。
那些，不是由雨拼凑吗？
真是个显而易见的谜题.....刚刚他们还用从天而降的镜子来遮掩耳目，让自己下意识的忽略，“雨”也一样会构成镜子。
声东击西，简单有效。
它开心地看向眼前飞舞的蛾子。
“你们倒是有不少小心思。”
「黄」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抬起手，然后在这一瞬间它狠狠击碎围绕在周身的镜子。
咔嚓---哗啦----！！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黄」狞笑着。
“你们以为，我改变不了天象吗？”
“.......”
陶悠然在天空眯了眯眼，她调转了身形，向着城市之下坠落而去，不再留在天空。
沙沙.....
“无言”飞在天上的蛾子在这一瞬间骤然消失，好似幻象。
「镜相女士」沉默着，她慢慢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身后，一张巨大的镜子张开，她的身形隐没其中。
一时间，「黄」眼前的所有对手全部消失。
这是非常合理的，战局中的破绽一旦被发现，那么他们暂避锋芒自然也是最好的选择，「没人会起疑。」
它也乐得自在，丝毫不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什么不对，只是继续自己的动作。
沙沙----
它那如同巨大触手般，生着无数巨口的手臂抬起，然后上面所有的嘴巴都对着天空那浓厚的云层，轻轻的咬了咬。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不仔细看都看不到它做了什么。
但是下一瞬。
沙沙.......
轻盈的声响响起。
不是在「黄」的身边，而是在....
天空。
咔咔---咯咯----
天空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但是天空似乎没有任何异象。
云层依旧，暴雨依旧。
而「黄」也一动不动，在天空漂浮，好像一块雕塑。
世界就这样诡异一般的静止了，整个世界除了暴雨和天空传来的奇怪动静，就再无声响一般。
「黄」此刻感觉非常的得意，它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情，就连之前将城市彻底摧毁的时候都没有。
但它丝毫不觉得奇怪，它觉得自己这样好极了。
原来“情绪”，是这样的。
感觉真的还不错。
「贪婪」在被满足，而它要更进一步。
咔咔---咯--沙......
天空的声响停止了。
哗啦啦啦啦------
暴雨还在下落，世界的一切声响都在其中被掩埋。
「黄」收回了手，然后抬起头，笑着看向天空。
下一瞬间。
空-------！！！！！！！！！
天空骤然发出了一声爆裂的声响！
刹那！以「黄」为中心的天空，轰然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
云层----瞬间消失了！
而那圆的扩张几乎没有任何过程。
只是一个瞬间，天空那厚重的云层就由内而外，一扫而空！
暴雨一瞬间就断线，所有的雨点都停留在那短暂的一声“哗啦”里。
沙！！
最后一点水声。
雨停了。
纯净的夜晚，月亮在天空显露。
没有风，世界只是在一瞬间被吞走了一场罕见的，几乎不停歇的暴雨。
「黄」立在半空，慢慢恢复了“计免”的样子。
没了镜子，没了赖以施法的材料，这三个对手将永远失去与它继续周旋博弈的机会。
也该分出胜负了。
它从容地看向地面。
“还有什么......”
下一秒，它变了脸色。
因为它的身下，城区之中。
三种极端而强大的力量，已经酝酿了。几秒。
清透的，混沌的，芬芳的。
「黄」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自己居然在激烈的战斗中，抛下了眼前所有的注意力，去驱散一场暴雨。
它怔愣着，很像一个人类。
自己怎么了？
「黄」无法理解，只觉得自己正在变化，但它无所表述。
咔咔----
沙.....
窸窸窣窣.....
声响开始回荡，在整座几乎空无一人的城市之中响起。
那是.....超脱者的仪式。
不.....仪式。那是属于“凡人”的力量。
小仪式。
仪式。
伪大仪式直至大仪式。
那些都是，尚且可以被理解，可以被解读的力量。
当某人步入超脱之时，他施行的力量，就不再是可以被理解的。
他们开始不再祈求，而是创造。
那种力量.....
沙沙.......
香甜的滋味从土壤之中翻起。
「黄」看向周围，在空中凭空开放的花朵。娇嫩的花蕾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那种力量，我们称之为。
「迹」。
.........
「迹。一种简单的解释。你可以将其理解为造成的后果，性相的残留，或是.....加上前缀。」
第612章 「被允诺的春日」
.........
「迹」
超脱者的全力，与权利。
那是需要积累的力量，冗长的祷词，战斗中难以使用，更难以目睹。
它让原本无意义的超脱者之战多了变数，两名超脱者之间的战斗，往往只有用「迹」才能一锤定音。
但今天，「黄」很幸运。它真的很幸运。
某人轻轻敲打着手指，眼中银色像是刻入骨髓。
它有幸，见证.....并亲身体验。
三种「迹」。
嗡----------！！！！！
轰！！！！！！！
........
“注意力，一定要集中注意力！知道吗一定要集中注意力啊！”
在记忆里的某个午后，施雨敲打着小黑板，看着眼前坐的板正的韩河和胡子豪。
现在是凹字组的轮流讲课时间，三人会在对练之后进行复盘，以便及时指正不足。
“你们两个打架我一点都不担心，但是今天对练的时候我发现有人怎么那么楞啊。”
施雨眯了眯眼睛，慢慢抬起手指。
韩河不动声色的，带着点偷感和窃笑一样的气息往边上躲了躲，留下了开始讪笑的胡子豪。
这家伙就像是刚刚和老妈撒完谎说自己这次考试考的不错分数很高啊有96，然后下一秒就发现妈妈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写着老师的电话号码，知道老师要告诉妈妈“你儿子考了好高啊有69”的心虚小鬼。
“呃....嘿嘿。”
“嘿个屁。”
啪！
施雨猛敲一下黑板，胡子豪急忙端正态度，看向施雨“老师”。
对方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我问你，为什么明知道我是「心念」还敢追着我往课桌堆里钻。怎么看那种复杂的环境都对我有利。
我不拿桌子勾你裤子我这么多场《死神来了》和那些日常生活事故案例就白看了。”
“我劲大。”
“......
那我问你，为什么明知道我在憋个大的巧合出来，你还敢去管我提前扔出去的垃圾桶。
垃圾桶怎么你了，一个空垃圾桶跳就跳了，还能钻出个炸弹不成？”
“要是你的话也没准.....而且垃圾桶真的很臭，而且之前你用它打我。”
“......那我问你，你注意力放哪了。”
“呃....什么东西离我最近我就.....反正别的我也碰不到嘛....”
胡子豪的语气很无奈也很丝滑，一副知道悔改但是改不了的滚刀肉样子。
施雨微笑着点了点头。
硬了。
拳头硬了。
施雨捏紧拳头，狠狠甩出一根凭空出现的粉笔，直直打到胡子豪额头上！
咚！
“哎呀！”
“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力气大就瞎打乱打胡打一通！你会打有个屁用啊！出来打架是要讲战术的懂不懂！”
“我下意识嘛....下次一定不会了！”
胡子豪里面指天发誓，表示自己只是因为是对练，所以一时大意了没有闪。
而施雨叹了口气，浅褐色的眼睛在下午的阳光里透亮又无奈。
他看着大咧咧挠着脑袋的胡子豪和跟着点头的韩河。
“战斗习惯是有惯性的，你战斗直觉那么敏锐，别养成那些坏习惯。
尤其是那些掉以轻心的情绪。
胡子。
一旦养成，就不好改了。”
咯咯。
牙齿磨动，声响传入耳根。
“呼.......”
【居屋】之上的旅行者深吸一口气，他将自己那一瞬追忆生生抽离。
施雨咬紧牙关，眼中银色冰冷又淋漓。
他注视着醒时世界的神异景象。
坏习惯。
一旦养成，可就不好改了。
「黄」在连续的诱导之下，彻底偏离了它的注意力，这就是“坏习惯”。
施雨的目的已经达成，他注视着世界....
他的眼中。
整座城市全都陷入了一场暧昧的春日。
所有的断壁残垣，所有的物质，无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甚至是无所凭依的空气之中。
全都密匝匝开满了花。
那些花朵没有遵循自然的规律，萌生，青涩，成熟。
而是就那样，凭空绽放在世界之上。
它们在一瞬间就成熟，因为某人的知识与权能，所以它们在来时就遵从了最好的时节，无需成长。
那些开放了花的事物也因此蒙获了“成熟”的青睐。
残败的，重返往日。
青葱的，直至未来。
它们肆无忌惮的芬芳，芬芳催熟万物，不允许任何一个被影响的节点衰弱或稚嫩。
这就是陶悠然的「迹」。
［被允诺的春日］
「迹」几乎不会被任何低于「迹」层次的力量影响，但陶悠然不一样。
她是第一个使用出这个力量的。因为「繁春」总能催熟万物，所以自然而然的，她催熟了自己的力量。
而她的力量，又催熟了.....另外的「迹」。
因为「迹」，几乎只会被「迹」影响。
所以，陶悠然的「迹」。
催熟了「镜相女士」，与“无言”的「迹」。
沙沙啦啦啦啦......
花儿们盛放，肆无忌惮，热烈到仿佛一千个春天一起来似的，花朵之中，鸟儿们的叫声清脆而欢快，一些翅膀拍打的声音响起，然后花朵们就窸窸窣窣的让开。
那些柔嫩的花儿轻轻脱落，正如“盛放”只有一瞬间，接下来它们就会衰败。
而里面，慢慢爬出了.....
一只又一只扭曲的生物。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但要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些其实并不是其他的东西。依旧是我们的老朋友。
一只又一只的飞蛾从花里面钻了出来。
但这次，飞蛾翅膀上那些灰白的，毫无章法的纹路似乎奇异的改变了。
啪啦啪啦----
它们拍打着翅膀从各个地方飞起，而随着它们的飞舞，一张又一张的人脸或是其余生物的样子从它们的身上显现。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变为无法被听懂，但是可以被理解的低语，像是成千上万种生物凑在一起，一起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它们看上去饥饿又贪婪，飞旋而上，没入一闪而逝的镜子之中。
下一瞬间。
无数的飞蛾就那样停留在进入镜子的位置。
沙沙.....
它们不动，不拍打翅膀，只是将自己身上的花纹全部展示。
咯......
一些清脆的声音开始响起，回荡在整座城市。
然后声音在顷刻间变得细而密。
咯咯---咔咔咔---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东西在破碎。
事实上也如此。
那种城市的废墟，那些悬停在天空的邪恶，那飘飞的力量，全都在此刻，布满了裂纹。
就像是被打碎的镜子。
一条月光下隐现的街道开始扭曲，翻转，然后慢慢消失。
某人没能通过它，且在那之前，它已关闭。
所以下一瞬间。
咔嚓------嘣。
整个城市，顷刻间。
粉碎。
哗啦啦--------
城市就像是被大锤轰然砸碎，砸成齑粉的镜子一样！所有的事物顷刻之间就崩塌，那些完好的也破碎，而碎裂的暂且逃过一难。
「弧月」的力量为它们添上伤口，也为它们添上镜子完满无暇的切面。
所有事物的碎片在瞬间翻腾飞入半空，在月亮下闪烁着晶莹清冷的光泽。
这就是「迹」。
作用于一整座城市，也能作用于。
8级的大恶孽。
.........
*注：
「迹」：「被允诺的春日」
来源：「繁春」：「盛放」陶悠然
「我幼时在那条小路与她相见，她挽起我的手，与我共行，6步后离开，我看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身体与被其撑裂的衣物不知所措，那一刻我赤裸脆弱，衣不蔽体，却也健壮英俊，恰如身旁盛开正茂的杏花。」
“这就是允诺给我的春天，一次，一瞬。”
.........
「大意的下场是糟糕的，它会深深明白这一点的。」
第613章 吞噬城市
........
嘣-----！！！！
伴随着城市的镜像被瞬间崩碎的巨响！天空之中高高在上的怪物也发出了扭曲的怒吼。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黄」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崩裂的镜子打的满是裂纹，它突触一般的肢体损毁落地，摔成无法成型的东西。
镜子让它暂时进入镜子，不会溶解。
它不是没做反应。
而是那些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繁春」的力量实在太过善于找到时机，陶悠然找到了最好的一瞬间。
“咳呃呃呃------”
「黄」痛苦地看着自己瞬间被击伤的身体，它觉得莫大的耻辱。
这种事情本不可能发生的，在战斗里释放「迹」.....至少需要十秒。
谁会给你时间释放一个明知道你有的炸弹？今天「黄」偏偏就这么做了。
作为大恶孽，却被比自己弱的人击伤，这毫无疑问是耻辱。
它也是傲慢的，自然会因此暴怒，冲昏头脑。
而下一瞬。
啪啦啪啦----
无数的飞蛾飞向天空。
它们掠过一切触碰的事物，然后将自己的身上的花纹替换为那东西。
包括空气。
所以有的飞蛾们在飞舞之中变得透明，它们掠过那些「黄」因为受伤而掉落的碎渣。
它们快乐的吞吃那些组织，像是鸟儿吃掉面包屑。
窸窸窣窣....
咔嚓咔嚓....
“无言”的「迹」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影响，飞蛾就只是在空中飞舞，然后时不时的吃掉一些什么。仅此而已，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若是ta也在此刻，递交一个足够强大的「迹」，那么或许真的就能杀死「黄」。
可ta没有。
ta作为第七阶，有两种「迹」可以施展，但他偏偏选择了这个，没人明白蛾子的想法，总之ta这样做了。
「黄」不明白，但是它神奇的忽略了这种感受。
它只觉得自己浑身疲惫，什么东西在被慢慢偷走。
或许这就是那只蛾子做到的.....
「黄」看着眼前已经化为平地的城市，与已经被粉末掩盖的镜像城。
它咬了咬牙，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它心头攀爬。
它还没输。
对面三个家伙都使用了「迹」，消耗一样很大。
而自己作为「贪婪」，只要可以吸收事物，还可以重新恢复。
也正因为如此，那个镜子才毁掉了全部城市。
但是.....之前那么多幸存者都被转移.....一定是要有个去处的。
就在那镜子的城市之中。
只要进入，就还有机会。
「黄」眯起眼睛。
「贪婪的黄」不会半途而废。
它甚至已经看到了，在某处，镜相城市之中的灯火在朦胧地透露。就像是一颗吸引它的果子。
它要去拿。
所以下一瞬。
「黄」猛然张开形体上的全部嘴巴，狠狠向周围啃咬而去！！
咔吧---！！！
在地面的陶悠然微微一愣。
她看向自己的身体。
从胸腔向下的部位已经全部消失了。
哗啦啦啦啦------
血液稀里哗啦的从她的身上流了下来，而她也“噗通”一声砸落在地面。
这一次袭击很突然？总之陶悠然确实是中招了，「繁春」或许也无法看到所有的节点。
毕竟还是有等级压制的。
陶悠然的血肉散发出花朵的香味，不过很快，一只鸟儿轻轻从一堆尘土之中飞了出来。
咔嚓！
空中飞舞的飞蛾们在同一时间瞬间被全部吞噬。
毁掉建筑无疑是一把双刃剑，“无言”再没有躲藏的地方，不过索性ta也无所谓。
那些飞蛾是ta换来的秘密，但今天ta得到了更可口的。
在飘散在空气中的鳞粉里，几只蛾子重新钻了出来，金黄色映在翅膀上。
此刻。没有任何崩塌的声响。
因为世界上的建筑已经一扫而空了。
在空中飞舞的“无言”看向四周，ta摇摇晃晃，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大面的虚无。
城市....被整个吞下了肚子。
「黄」的攻击就是很朴实无华。
而且强大。
这一击不计代价，它动用了大量的力量，那可不会是个小数目。而力量的恢复稍有延迟，它还没享受到。
但是非常值得，这一击，两个超脱者都被自己逼走，这个现实层的城市已经彻底从世界的板块之上抹去变成一块巨大的空洞。
接下来就是它的天下。
计划很顺利。
接下来。
它看向那灯火辉煌的镜子。
它感受得到有东西在里面跑动，一场甜美飨宴正在等待着它。
它舔了舔自己的嘴巴，然后俯身向着那巨大镜子轰然冲了进去！
涎水直流。
它已经胃口大开了。
.........
「只要成功，一切就结束了。」
第614章 「甘甜的飨宴」
二合一章
...........
咔嚓！
「黄」陡然穿过无人值守的镜像世界。
它很清楚，对方势必在这个领域之中设下埋伏。
但它也非常自信，认为只剩下一个虚弱的「镜相女士」不会是它的对手。
而它只需要找到那些幸存者，然后吞噬，它就可以快速恢复力量。
「黄」从倒悬着的天空闯入，然后轻轻扭转身型，它闯入镜子，好似从天空坠下。
眼前景象如外界所见。
楼宇完整，灯火通明，一些细碎的人声从房屋之中传来，听起来有很多人在这里躲避。
这里保留着c市大战前夕的景象，一切都如此祥和。
而「黄」又一次成为了闯入的不速之客。
此刻，头脑之中窸窸窣窣的飞蛾声响依旧彻底消失殆尽，ta已经离开，且不会回来。
“无言”的能力实在恼人，蛾子们无孔不入，让它刚刚的想法变得混乱，甚至忘了自己之前一直渴望的。
但还好。
现在他已经全都想起来了。
它垂下头，看着纷然的城市，看着通明的灯火，它回想起了自己喜爱的场景。
就是这样，没有人类，灯火通明，天上繁星点点。
它要和它的“家人”一起在这样的城市里驻足，体会人世间百万种情绪滋味。
沙沙.....
暴雨不再，晚风混合湿润的水汽，带着一种无法言说却又自然的味道吹拂而来，像是最惬意的某个夜晚。
此刻一种感情在它脑海里萌芽，它居然觉得一瞬间恍惚。
没错。
等处理完了所有事情，它就去找到计成，然后和他.....和哥哥一起，满足自己憧憬依旧的愿望。
体会人类的情感，体会一切作为“计免”该体会的。然后获得人性。
它此刻无与伦比的渴望这件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抛诸脑后。
人性对于它来说是什么呢...？它说不明白，但是它知道自己需要它，比任何一个兄弟姐妹都需要。
它有一种预感，只要它真的得到了那真实的，除它以外常人都有的事物之后，它就有了机会。
只要它能有，只要它能承受。
这个世界就会拜服在它的力量与等阶之下。
到时，【居屋】之中未必没有它的位置。
它是「贪婪的黄」。
它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那就开始行动吧。
「黄」垂下一只眼睛。
它已经下定了决心。
人不需要那么多。
只要有人能够教会他就够了。
而那个人的身份自然就是“哥哥”。
把除了计成以外的人类全都吃掉。
只要有计成，它就又可以重新开始，以它已经熟悉的“计免”身份重新体味一切....它会找到的....
咯咯.....
它身上的嘴巴轻轻张开，它看向那些建筑物里面行走的轮廓。
以防万一，再一次确认。
没错，那些都是具有实体的人，而非空洞的镜像。或是虚无的幻觉。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颜色不同的本源流淌，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黄」点了点头，然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对着地面的那些建筑，轻轻合拢了嘴巴。
咔嚓。
咔嚓。
咔嚓。
声音不大，但是密集而清脆。
在每一声开合之中，建筑物之中的人都消失一个。
他们甚至无法哀嚎，也来不及反应。
而且「黄」这次学乖了不少，它仔细观测着周围的力量，是否还有人躲在暗处。
但答案如他所料。
没有。
这座城市之中或许都是老弱病残了，没有一个人可以反抗作为大恶孽的自己。
是这样吗？
思绪有点卡壳，或许蛾子的残翅还卡在脑子里，不过无所谓，能怎么样呢？蛾子终究比它弱，它忽视这种感受是很自然的。
于是「黄」舔了舔嘴唇，感受着回流到体内的微弱本源，它觉得有点奇怪。
就算都是老弱病残，残留的本源也太少了一些。
普通人体内的本源很少，但这么多人，至少也会有一个专员吧，毕竟绝大多数普通人早就死在自己发动力量的时候了。
哪里有这么多活口。
按照这样的效率，它就算真的吃空一座城市，也恢复不到鼎盛。
它怀揣着疑虑，却不能停下嘴巴。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它需要恢复，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吞食。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啃噬声音不断传来，「黄」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它皱起眉头，抿了抿嘴巴。
这些人，为什么都只有一种味道？
明明本源的颜色多姿多彩，此刻进了嘴，却都化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那些杂物堆在了一起，氤氲了水汽的滋味。
或许是刚刚它把注意力投放到周围，有点忽视了口中的品味。也可能是刚刚蛾子的啃噬削磨了它的味蕾。
总之，它已经吃下了半个城市的人，才反应过来。
它好像一直都在吃同一种东西。
「黄」忽觉不妙。
呼-----
它猛然抬起头，看向一座正在发光的摩天大楼，然后伸出手指，遥遥对着那大楼轻轻一点。
咔。
有触感。
但「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因为那触感，仅限于“有”。
而非.....真实。
沙沙.....
此刻没有暴雨的天空，风吹出声响。
随着「黄」的那一下接触，那摩天大楼的一层玻璃骤然破碎！
啪嚓！
紧接着，那一整栋摩天大楼居然就像是豆腐渣工程被击打了命门一般！稀里哗啦地骤然爆裂！！
轰隆-----！！！
巨响伴随着摧枯拉朽的崩塌，一整座摩天大楼一瞬间就崩解，像是被人戳破的肥皂泡。
钢筋，玻璃，水泥。
它们一下子就崩溃，然后破散，散落进半空，
噼里啪啦-----
「黄」看向那突然爆裂的大楼，它瞬间反应了过来，它抬起手，猛然向着周围狠狠一挥----
哗啦------！！！
呼------！！！
剧烈的威势瞬间顺着它的力量席卷而出！一瞬间就撕开一条猛烈而黏腻的风暴！
那力量势不可挡，刹那间就将「黄」周围的所有建筑全部清空！！
呼啦！！！
楼体爆碎，马路面条般掀起，路灯气球管子一样哗啦啦地扬了起来！
所有事物都在这一击之下猛地飞扬起来，然后甩碎，碎片在空中破裂消散。
不止这点范围。
所有的建筑，那灯火通明的城市！全都在这一瞬间一串接着一串的崩毁！只要接触到一点碎片！它们就无可挽回的垮塌！
脆弱的要命。
脆弱的像是-----
「幻想」
嗡-------
下一瞬间，一种厚重的力量突然在天空之上翻腾。
「黄」瞪大“眼睛”，看向天空。
等等！自己刚刚居然！....又被某事，彻底将注意力吸引走了。
它刚刚因为吞食的滋味感到震惊，所以将全部的精力放到了验证自己想法的行动之上.....
中计了！！！
「黄」在这一刻意识到。
这座城市是一具空壳。一具从一开始就是诱饵的空壳。
自从那镜子现世的一瞬间，这个诱饵就安静的，毫不懈怠的在原地等待....
一个疯子把这个诱饵从头，维持到尾，直到此刻。
所有东西都如此真实，而且每一步都死死压在它的思绪之上，没有一步踏错。
某人，针对它，做出了这样一个极具耐心，也极度准确的陷阱，像是一个愿意在树上蛰伏一整天的猎人。
而它居然又一次着了道。
自己的一切都被推演了。
这对于它而言，是绝不应该的失误。
但对于在【居屋】之中青筋暴起的人而言。
这是数万种可能性之中的一个必然。
而此刻。
咕咕------
「黄」的头顶，原本无云的天空，此刻氤氲起了粘稠甜蜜的云雾。
哧. .....
轻盈的声音响起，像是某种甜蜜的呼唤。
它们起初是白色，但是很快，赤色就暧昧地舔上了那洁白，一层诱人而鲜亮的红色替代了云朵----没人能叫那红色事物为“云”。
它们轻柔地将无边夜色涂抹，红色遮蔽满星的月夜，让世界在一瞬间沉浸入那甜腥的美丽欲望之中。
诱人滋味在发酵，蜜味在齿间轻轻攀爬，滋味令人涎水直流。
天空。
变成了红色。
「黄」看着那血色天空，看着那天空之中，黏腻的甜蜜血色轻轻滴落。
它知道此种领域。
但它不知道，是谁能够施展如此庞大的....
欲望。
血色....如蜜....如勾人的食指....从天空，向着不知何时.....已经染上红色的地面浸染....勾结....
这种力量对「黄」而言，并不算强大。
这不是「迹」。
就力量而言，它还在凡人的范畴。
但就规模而言.....
或许施术之人不在现世之中。
空气在变的具有滋味.....「黄」的身体下意识地吃掉了自己的一些组织。
而且，此种领域。
真的和「黄」.....
「黄」的眼窝流出金色的液体，它正缓缓溶解。
相性极差。
【居屋】之中，施雨的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的表情分外的冷淡。
他的手轻轻勾勒着柔软的图案，芬芳的语言被他倾诉。
他的身后，【杯】几乎难以自持。
祂目睹着凡间的无尽欲望，祂快乐的高歌。
施雨，施行着领域之中的力量。
他施行着到了此时，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的.....
仪式。
他在万万千个可能之中，为自己的目的拣选着最合适的那一个必然。
而此刻。
“必然之中，我曾经寻得一份可能，一份伟力，一份苦痛、甘甜而鲜血淋漓的轻触。
祂将一份可能投射给我，让我的可能成为必然。”
施雨的声音变得轻又软，带着一种难以辨别的诱人语调。
他的面容，一直被心念压制的【杯】的加护重新显露，怪异的诱惑在眉眼里舒展，像是诱惑自我溺亡于水中的纳西索斯。
血红色在银色的眼眸里面钻出来，那是要将一切理性吞没的欲望。
他的身体轻颤，细细密密的疼痛蛰入他的皮肤，令他痛苦。
也令他欢快。
【杯】永不干涉欲望，祂正自顾自的快乐，血色在祂表皮上流淌，发出甜腻曲调，
但此刻。
施雨用那暧昧的语调叹诉：
“可能。”
现世之中，伴随着施雨的言语，天空开始垂落，向大地接拢。大地亦在起伏，将天空抱拥。
无尽甜蜜血色吻向半空中开始溶解的「黄」。
它怔愣地看着那欲望潮汐滚滚而来，却毫不行动。
溶解交合的天地里，无尽的轻语与喟叹从齿舌的间隙之间敲打出来，簇拥着「黄」，像是包裹蜂巢的蜜。
下一瞬。
“必然于此刻.....显现....”
哗啦.........
赤色海水连成一片，将那金色恶孽吞没在内。
一片天际与地脉就这样失了界限与分寸，世界的感惑便荡漾着交融。
城市啊，就这样。
成了红色的甜美之海。
“此即为，「甘甜的飨宴」的秘密。”
.........
*注：
仪式：「必然与可能--甘甜的飨宴」（餍足的可能）
来源：「心念」：「故事」施雨
「万万亿种可能之中，仅有一个必然。而那一个可能，必然由我书写。」
「此次必然，源于慈母与严父，源于狡诈与恩泽，源于死亡与新生，源于深绿。」
“我那所书的段落之中，我那膨胀的渴望之中，我那必然的命运之中，我在此处，锚定我。”
“我畅饮你血，享用你的全部，未言明的知识滚落入我喉头泛起咸味。
我献出我，作为此道宴席之上的肴餐。
我饮尽血，却仍觉干渴，我四分五裂，亦觉欢乐。
这便是飨宴，这便是世界献于我的礼赞。
亲爱的....回味悠长。”
此即为【杯】令我体会的快乐。
..........
「不要惊慌，去品味....」
「注意」：最后「甘甜的飨宴」文本中，「四分五裂亦觉欢乐」引用自：《密教模拟器》
第615章 得到“人性”
..........
呼啦-------
赤色褪去.....天地重新分割。
就像是那无尽潮水在月落之时改变一般，漫无边际的甜蜜欲望此刻消散，像是从未出现。
咕噜.....
天空此刻只留一物。
「黄」的身形不出所料的还在天空之中飘荡。
大家期盼的那种...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结果不会也不可能发生。
伪大仪式而已，换做平时，打在它身上它眼也不眨。没能被其击败才是正常的世界走向。
但是此刻它的状态已然极差。
哗啦啦.....
它所有的组织都像是溶解了一部分，金色的黏腻身躯此刻渗入了大量的血红色。
咕咕......
那些猩红的狰狞色泽对它而言似乎带有无与伦比的侵略性，正不断地钻入它的身体。
而它只是呆呆的在天空漂浮，像是短暂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一般，只能微微的抽动。
可是也就这样而已，它既没有破碎，也没有任何崩溃的预兆。
硬说像什么的话.....它或许像是一只沾了水而短路的智能机器人，只会在电流勉强连接的瞬间微微发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信号。
而此刻它的感觉真的如此。
「黄」眼前的世界，莫名其妙的具备了无数种色泽，味道不同以往，像是有什么它未曾认知到的东西此刻被它明晓。
渗入它体内的力量，甜蜜的欲望，已经离去此时却也微微响起的振翅声响，春日甘美的滋味，和慢慢对映而出的感受。
思维里，记忆轻轻翻涌，所有的感情都在以一种莫名的方式起伏。
是的.....
咕咕.....
「黄」抬起自己的肢体，它们狰狞丑陋，这是它只为了猎杀与虐待而做出的高效化处理。
恶孽没有审美观，一切只要适合它们，它们就会无所顾忌的做。
不过此刻它居然觉得它们分外丑陋，毫无美感。
对于外貌的欲望生长，对应于此的则是羞耻。
所以它在天空之中，慢慢地将那肢体变为了一双修长的人手。
沙沙....咯嘣--咔吧--
身体也一样转变，它重新变回人类的样子，变回“计免”长大后的样子。
它细细的描摹自己的面孔，甚至为自己刻画了漂亮的肌肉线条与皮肤的毛孔。
它扮演了这个身份很多年，这是它最深的锚点，任何故事都会让它如此选择。
怀念的情绪因此而生，更多与之对应的情愫慢慢滋长。
沙....沙沙.....
伴随着那脱落的声音，与事物轻轻剥开的声响。
「黄」在空中褪去了自己过往那副狰狞黏腻的外表，黄色粘液褪去，它的皮肤前所未有的像人。
它眨了眨眼，然后伸出手，金色粘液流淌，变成一件带着花纹的外套....它甚至慢慢给自己制了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
此刻的它觉得自己奇怪极了，就像是一个刚刚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稚嫩，望向世界，犹如看向自己爱慕的深情。
它仿佛忽略了自己刚刚还在与三名超脱者战斗，忘了自己吞噬了城市，忘了数十万人死于它手。
它此刻只在乎自己的样貌，自己心头里涌现的悸动....与那些它曾渴望，如今好似得到的快乐.....
它居然有些惺惺作态起来。
塑成人性的头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微小，而从天穹垂下来的意志与世界无异。
一切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看向刚刚险些将它吞没消弭的空壳城市，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没由来的，「黄」感觉一种愉悦。
渴望之物，被满足的愉悦。
它觉得自己的欲望，已经将要满足。
接下来只需要再进一步，再进一步就能实现。
“呼啊........”
「黄」细细的吸入一口带着甜美余韵的风，然后看向这座空壳城市的地底。
又是一座镜像城市，倒映其中。
多老套的戏码，某人或许愤怒，或许饶有兴致的在暗处观看着一切，手指轻轻敲打，等待着「黄」做出怎样的选择。
或许那是必然的选择。
它会进入这明晃晃的陷阱吗？还是说这是空城计般的虚张声势？
「黄」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看着那憧憬的情绪。
但这座城市就算不上灯火辉煌了，那里面，三分之二的城市已经沦陷，现在还可以看得到，街道上，有人在奔跑，向着堵在门口的恶孽发动能力。
这可能也是假的？
「黄」不在乎。
老实说，他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具有了灵魂，而灵魂正在飞舞，体会着从未体会过的感情。
他温柔地看向那座城市。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生，浑身被金色牢牢锁住，趴在一座校园之中。
无尽的情感，对于他来讲，那就是无尽的吸引力。
而他是「贪婪」的。
「黄」居然有点激动的抿了抿嘴，然后他吃惊地张开了嘴巴，又细细体会了一遍这种感情。
天啊。
「黄」内心的愉悦无以复加。
感情的滋味，如此美妙。
以至于他现在清楚的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恶孽」，而是成了一个真正的，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人了。
不会错的。
他已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力量，所以此刻，他只要沿着路走，跟随着情绪的指引就好。
他的目光变得温柔，然后流露出一些激动。
一切憧憬都要实现。
他看着那在于镜像城市之中地上趴着，一动不动的男生。
“哥......你等我....”
他颤抖着声音，像是激动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说：
“我的愿望....我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哥。
接下来，我就实现你的。”
他舔了舔嘴唇。然后用常人看了会觉得极端病态的表情看向那座破裂的城市。
“只要，所有剩下的人，全都死光了，哥。
我就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这就做。
我会做好的。”
..........
「现在，它认为它终于得到了它希望的一切。」
第616章 “幸福”
（提前预警，今日两章描写或许会导致情绪不适，请谨慎观看）
..........
最里层的「c市」。
所有行动不便的人此刻都聚集在一处。
有人清楚的的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是因为「镜相女士」，他们当时刚好在具有反光面且不被封锁的区域之中，所以被转移而来。
而有的人.....
霍邱凉靠在角落，身边直挺挺的躺着两个人。
霍邱凉自己也是摇摇欲坠，原本他已经通过透支本源的方式把自己搞成了人彘，躺在地上一动都动不了。
但是某人似乎很心疼他，所以额外给他留了点本源，帮他捏了新的胳膊腿，以至于现在还能勉强当监护人。
身边的直愣愣一号：柯云州力竭，带动大半个大型大楼的一击对于第七技艺属实勉强了，他本不可能成功。
在那一瞬间他就本源枯竭，当场歇菜了。
而直愣愣二号：韩河。
霍邱凉叹了口气，他看起来是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只能嘴上打趣。
“给我哥们干成野人了。”
韩河状态说不上更糟，在霍邱凉见到他的第一瞬间，他的浑身上下展现着大量的“非人”特征。
乌黑羽翅，尖牙利爪，长发蓬松生长到腰间。
皮肤上，大量神秘的纹路循环往复地盘绕，只是看一眼就令人目眩神迷。
甚至还在.....本源溢漏。
不过好在随着时间的过去，那些异状已经消散大半，只留下一头茂盛的长发。
霍邱凉眨了眨眼睛，他已经无力维持自己的认知欺骗，去时刻注意自己隐形的朋友。
杨铭在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沉默，他似乎知道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霍邱凉心里有猜测。
胡子豪。去哪了。
但他不想说。
他只是闭上嘴，然后靠在墙壁歇息。
他不能胡乱揣测，他无比相信某人的能力.....即便是在绝境之中。
而此刻，他被留下了力量，就说明他被交予了使命。
他需要等待。
某人会安排好一切的。
月相轮转，阴晴圆缺。
只需静待。
另一侧的人群也都没有什么声音，所有人都彼此保持着距离。
专员都有足够的认知，而不够幸运的普通人早已经死在外面。
现在的人全都草木皆兵，如果可以，他们愿意一个字也不说。
这座不知从何而来的城市还有恶孽。那些东西是在后面陆续出现的，没人知道谁把它们送进来，但大概率就是那「黄」。
大恶孽的力量带有无与伦比的侵蚀性，它们无孔不入，渗入到哪里都不让人意外。
现在尚有力量的专员负责杀死附近的恶孽，寻找幸存者。
除此之外。
安静。
曙光好似永远，永远也不会到来。
在这里等待的人有人怀揣着一点信念，但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心如死灰。
家人，朋友，战友。
全都死在自己面前，死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肢体与血液的味道，腥臭味，暴雨落下的冲刷声音。
它们时时刻刻盘绕在人们的感官中间，长久不歇的折磨着幸存者的意志。
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或者说，还有结束的可能吗？
恐慌积压，但没人崩溃了。
已碎之物，难以再碎。
直到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咔嚓！！！
那声音响，而脆，在一瞬间传遍整座城市。
那不是某物被“传送”进来。
而是.....
霍邱凉抬起头。
一抹金色从天空进入。
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那浸染全城的金色，捏碎细微的金色，贪婪无边的金色。
「黄」，又一次闯入。
嗒嗒。
没有犹豫，霍邱凉站起身，然后抬腿向外面走。
啪。
无形的手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一个黑皮肤的男生浮现，他抓着霍邱凉。
“你去做什么？”
“帮忙。”
“带我一个。”
“......”
霍邱凉月色的眼睛轻轻扫过杨铭。他眯起眼睛，本源勉强聚了起来。
不是谎言。
他点了点头。
“死了别怪我。”
“死了不怪任何人。”
“走。”
杨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弯下腰，示意霍邱凉上背。
霍邱凉没磨叽，蹒跚着趴了上去。
两人身影消失在原地。
........
咔嚓-----！
呼---
「黄」从天空落下。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闯入镜像了，但是这次不同，他轻快的要命。
他的身体里，力量剩的不多，他消耗的出乎预料的快，放做平日远不至此。
这是他自诞生以来，最虚弱的一次了。人类最有可能杀死大恶孽的一次。
但是鱼死网破，真的会有人和他再战斗吗？
飞蛾和报春鸟已经离开。
镜子已经不剩多少力量了。
没人会对他再造成威胁。
他看着偌大的城市，满意的闭上眼睛，轻轻哼起一首歌。
计成哼给他听过，那时候计成自己也不大，小孩反而还要去哄另一个小孩。
过去他不懂，如果反应不对，就打破了他的计划，所以他那时只能装作睡着了。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觉得觉得有些酸涩。
但那令人悲伤的酸涩升起的瞬间，他又欣喜若狂。
这就是感动。
这就是....幸福。
情绪对于「黄」，就像是疯狂的多巴胺，在每一次体会之间，极速的令他愉悦。
以至于他歪了歪头，然后看向某处。
那里就是七中。
计成就在那。
既然总说愿望，愿望。
那就是要当着授予者的面给才更有意义吧。
计成给他过过生日，有他随口提过的东西，有蛋糕，有菜肴。
当着他的面，拿给他，像是把心都掏出来，全都给他。
「黄」觉得自己的眼眶发热。
啊......幸福到，无以言表。
所以，他也要当着计成的面。
杀死所有聒噪的人类。
然后熄灭万家灯火。
镜子的世界里，星星很亮，月亮也很亮。
计成会开心的。
如果不过够，那就出去。
他一定要将这些，新得来，还未被体味的情感，统统展示出来。
计成，一定会开心。
而我，一定会，更快乐。
.........
「它觉得他理解了。」
第617章 被世界憎恨的人
........
沙沙........
「黄」就这样，轻轻地降落在七中。
七中的操场上，那些原本跪坐围成一圈，咏颂「通用仪式」的人们已经无影无踪，但并非安全。
地上纷乱的血迹四处迸溅，大量有翅生物拍打爬行过的痕迹将操场划拉的凌乱。
“无言”虐杀了这里的所有幸存者。
施雨猜错了一小部分，或者说，他....默许了某个事情。
对于许晨歌与许晚辞来说，有重要记忆的地方。
他从未说过，是美好的记忆。
学校里的人，对许晨歌，许晚辞姐妹的看法....可从称不上美好。
漠视或许是这个学校里绝大多数人做的最善良的事情。
“无言”只是确保，他们会凄惨死去，而非保护。
总而言之，「通用仪式」已经消散，此地的力量尽数散去。
只剩下.......
刺啦....刺啦....
地面不断地传来毛刺刺的声音，那是布料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很微弱，很微弱。
嗒。嗒。
「黄」落在地上，他看向眼前的场景。
「通用仪式」在构筑成功后，会围拢成为一个圆环。即便仪式消散，圆环也不会消失。
此刻，在那描绘着太阳，川流与森林的圆环之中，一道笔直的血痕延伸而出。
它斑驳，残破，已经干涸，像是一条虫蛀后的木痕。
它从那庞大盛景之中挣脱出来。
沿着血痕向前看去。
刺啦....刺啦....
声音微不可察的响动。
一个棕发的少年在那里，慢慢，慢慢地耸动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上被金色爬满，所有的行动几乎都已经被限制。
他不能言语，不能做出任何可能危害到他自己的行动。
“哥......”
「黄」看到这一幕，觉得觉得有些心酸。
刺啦...刺啦....
眼前的计成瞎了眼睛，本源枯竭，意志崩溃到难以拼凑。
他想死都死不了。
「黄」在离开前，将他放置在了那「通用仪式」中，仪式具有保护和治愈的效力，完全可以让他不至于如此痛苦。
但计成自己爬了出来。
他看不到东西，不知道方向，只能选定一个方向，用自己细微的动作向前。
用脸蹭，用手肘，甚至用指尖。
那些让他移动的，此刻全都血肉模糊。
他想死。
可就连死都成了奢望。
他恨自己。
他恨自己把自己全部的爱给了一个怪物，恨自己将杀了全家的仇人捧在手心，以为那是自己最后的寄托。
恨自己将一切的灾祸带来。
他恶心的想要把胃吐出去，世界天旋地转，他失去所有的念想。
死成了支撑计成唯一的行动力。
而现在。
啪...
一个柔软的力道轻轻把他搀扶起来。
没有腥味，没有那令人绝望的黏腻。
计成一愣，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感官，疯狂的情绪让他变成了一个几乎五感尽失的疯人。
他以为是有人来了。
他努力地张开嘴，想要说话。
“杀...”
他想说：“杀了我。”
但是下一刻，一个声音印进他的耳朵。
“哥。”
那声音贴的极近，近到计成听得到。
他一瞬间呆愣。
绝望瞬间覆盖他的全身。他感觉浑身上下冰一样冷。
一切都完了。
但「黄」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一切将要开始。
“哥....一切都要结束了，我马上，我马上就可以实现我的愿望了。”
「黄」把计成抱起来，抱到怀里，像是小时候计成那样抱他。
他轻轻拍打着瑟瑟发抖的计成，像是安慰一只受惊的猫儿。
嗒--嗒--
“哥，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情感，情绪，爱，喜悦与怀念。
原来是这样的东西。”
「黄」盘腿坐在操场上，慢慢晃动身体，轻轻拍打着挣扎不了的计成。
如果忽略他是一个屠杀一整座城市的恐怖怪物，那这画面还真温馨。
“我，我已经更进一步。
哥，我已经与其他的恶孽不一样了。”
「黄」自顾自的说着。
“我啊，我找到了一条，其余存在都没有找到，也不可能找到的路。
这条路，可以供我攀升，我看到了那扇门了。”
「黄」说着，抬头看向天空。
“沿着这条路走，我就可以去到那个地方。
无墙的居所，无梦之处。”
嗒--嗒--
「黄」的动作温柔极了，他低头，看向怀里浑身血肉模糊的计成。
他正挣扎，一切的思维都叫嚣着让他去死。
但有人说。
“哥啊....你别死，你不能死。我需要你。
我要更进一步，我需要你，你一定会帮我的。
你啊，是我的钥匙。
你是我的哥哥啊。”
计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无法表述自己的思想，过往无比冷静的人此刻已经被绝望与悔恨击垮。
他甚至无法正常思考，只能听到那些刺耳的只言片语。
计成失去了所有的办法，「诡辩」的计成，失去了所有辩驳的余地。
他后悔了。不该对「黄」动手。
如果那时候，自己的能力用来自杀就好了。
世界上的一切，原来真的可以定型，无可挽回。
从那么遥远的，自以为牢固而痛苦的过去开始，自己就已经失去了退路。
他以为他能逃脱的，他原以为他能幸福的。
原来一切都没可能。
原来世界这样憎恨自己。
原来自己真是一个可悲的，该被人钉死的罪人。
计成胡乱想着，他甚至忘却了身体的疼痛。
就这样，想着想着。
他哭了起来。
“呜呜....呃....呜呜呜呜........”
他好想死啊。
“哥....别哭...你这样我也很难受。”
「黄」像是慌了神，此刻他的情绪丰沛无比，种种体验都令他新奇，任何人的第一次都是记忆犹新的，而他身边的所有事物此刻于他而言都是新的。
他抱着像孩子一样无助哭泣的计成，觉得心头酸楚，悲伤极了。
但这真实的情感，却令他新奇而快乐。
他抱着计成，摇晃孩童一样轻轻摇晃他。
「黄」看着自己的“哥哥”。
他哭了，泪水清澈，然后流淌到他狂喜的嘴角。
他越来越像人了。
他已经是一个人类了。
他流着泪，感受着愉悦，思考着。
怎么才能让计成高兴起来呢？
对....
实现他的愿望吧。
计成，最喜欢看星星了。
........
「疯了。」
第618章 我被酿作无尽的痛苦
........
「黄」知道，计成最喜欢看星星了。
他抱起计成，然后向着天空漂浮而去。
他看着灯火尚存的城市，他舔了舔嘴唇。
吃掉那些幸存的家伙是一定的。但是还是要把灯留下吗？
他曾说过，要摧毁那些使星星黯淡的事物，然后将世界的星星献给从小到大陪伴他的哥哥。
所以「黄」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不留下了。
他不再是「贪婪的黄」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计免”。
他要抛卸过往的身份，就如同放弃那些无尽的灯光，放弃自我的欲望。
他要向上，就要得到人性，然后理解。
路途正在等待。
“计免”一定会让自己的哥哥看到最完美的礼物。
为此，他愿意让步。
这样，他就离那路途，又近一步。
世界的桎梏已经不再是问题，只要他继续向前，他就能挣脱那些束缚，在一切的毁灭来临之前升入至高之天。
力图无梦。
呼-----
「黄」在向上漂浮，风划过他的耳畔，吹的怀里的计成瑟瑟发抖。
他轻声对着计成说：
“哥，你等一等，我很快，就把无关人员都清理出去。”
「黄」这样说着，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城市中一个正在奔跑的男生，他的身后有两只恶孽。
看上去他已经力竭，马上就要被抓住吃掉，但是「黄」没有等待的耐心。
「黄」微笑着，轻轻一点。
沙......
那个男生消失的无影无踪。
“？”
「黄」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又一次吃空了。
那个男生在被他接触之前就已经无影无踪。
“啧。”
他不耐烦的磨了磨牙，然后眯起眼睛，下一瞬间，他的感知急速扩大，看向周围。
而不出他所料，周围原本还存在的人类，活生生的真实人类，此刻正急速清空。
全部消失。
“.......”
这种情景已经在今夜发生很多次了，多到「黄」懒得恼怒。
但是只是有一点奇怪。
这不是镜子做的。那么就证明镜子应该极度虚弱了。
那就是......
「黄」回想起施雨的容貌。
那个面对他冷静，而后暴怒的少年。
是他做的。
他此刻已经远离醒时世界，确实有干涉现实的权力。
但是他的等级，不可能有如此多的本源。
今夜他已经做了太多事情，对于一个四阶来说，他早该因本源枯竭而死。
为什么呢？
难道【居屋】的存在都是和善而纵容的吗？
「黄」舔了舔嘴唇。
他越来越想要进入那【居屋】之中了。
不过也无所谓，再跑又怎么样。
无非就是三层的镜像空间，其中一个还是由幻想织就的空壳。这已经是镜子的极限。
只要一切都被毁掉，那再躲能躲到哪里去？
死亡是唯一的结局。
「黄」无所谓，只是低下头，看着即将空无一人的城市。
他在高空之中伸出手，轻轻抚向某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呼。
下一瞬，那大楼瞬间熄灭，如同被人吹熄的白蜡。
「黄」用手掌轻轻蒙上计成的眼睛，他的手心蠕动，两颗眼球慢慢逼近计成的眼眶。
这是他的惊喜之一。
计成能够重新看到他，一定很开心。
「黄」手上动作不停，他轻轻摆手。
呼---呼---
城市极速熄灭。
很快，通明的城市，空无一人的城市就在此刻化作死寂，黑暗蔓延，没有一丝光亮。
而与之相对的，天空之上，星星与月亮融洽的出奇，明亮而通透，像是整个世界都可以被那银色光芒映亮。
真的很美。
无垠夜色，无人的空旷城市，没有一丝恼人的灯火。
只有月亮，和星星。
「黄」笑了。
笑的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离路途愈发临近。
他轻轻松开蒙住计成眼睛的手，然后看着一双眼睛替换计成原本的眼睛。
他捧着哥哥的脸，让那双绝望而空洞的眼睛看向夜空。
“看，哥。”
「黄」说。
“星星，很亮。”
他笑着，慢慢对计成说。
“你喜欢吗？”
计成的眼睛轻轻动了一动。
下一瞬间，他看向「黄」。
计成无比恶心的情绪却在此刻像是被火触碰的柳絮一样消散殆尽，眼底只留下一抹温柔。
“我很喜欢。”
计成慢慢笑了起来，然后用欣慰的声音说。
“我很喜欢，谢谢你，计免。”
这就像是过去的无数个日子里，两人扶持着活过那些令人窒息的夜晚前，计成会轻声对计免说。
「无论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黄」被计成的话说的有些恍惚，大脑飘飘然一般，他感觉自己刚刚伪造出来的心跳正在扑通扑通的跳跃。
“哥....哥...你..你承认我了是吗？
你承认，我是人类了，是吗？”
8级的大恶孽，在此刻居然像是无措的孩子一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里放，只能胡乱扫视一片黑暗的城市。
而计成的声音传来。
“是啊，你就是我的弟弟。”
他就像是过往的千百个日夜一样，轻轻用手揉了揉「黄」的头。
“我会永远陪着你。直到你成功。
我离不开你，就像你离不开我。”
“哥....”
「黄」的情感翻涌，他感动的无以复加。
无尽鲜明的情绪如同刀刻一般在他的知觉之上划过，慢而深，一切的渴盼都在这一刻获得无尽的餍足。
他终于得到了.....
他紧紧抱住计成，感受着“哥哥”的温暖。
这就是“爱”。
「黄」觉得好幸福。
怪异的幸福。
这种令人酥麻的圣洁情绪令「黄」不能自已，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所有毛孔都在颤栗，跳跃，尖叫。
他紧紧抱着计成。语气颤抖而激动。
“哥...谢谢你，我---”
咯吧。
一声清脆的声音突然就刺进了「黄」的耳畔。
然后就是大滩大滩的鲜血，喷溅到「黄」那张还维持着幸福的表情上。
夜风一吹，血就凉了。
「黄」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手里的温度正在流走。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骤然落进他的脑海，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这一瞬间炸开。
他愣愣地看向身前。
眼前的计成胸腔大开，心脏被从中取走，肋骨崩裂，失去了所有气息。
只是一瞬间而已。
「黄」刚刚沉浸在他过往没有体会过的情愫之中，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但此刻他意识到了。
他的“哥哥”，永远离开他了。
“啊......”
他感受着脑子里汹涌的情绪，感受着窸窸窣窣事物爬动的声响，与周围一丝若有若无的丁香滋味。
他怔愣地看向地面。
一个瞳孔已经失去了月亮颜色的男生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疲惫而恶劣的笑，然后消失。
天空之中，无形的念力还未散去。
他哑然失声。
然后地面上，一种他刚刚历经过的力量，重新向他席卷而来。
咕咕.......簌--------
那血红的色泽，甜蜜的欲望。那被锚定的必然。
在「黄」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将他淹没。
血丝与殷红的蛊惑之风从天空隆起，直拂而落，像是从帷幕后轻柔探出来的手指，诱人一触。
哗啦-------
血流瞬间从天空将他笼罩。
而这次，体会不同以往。
上一次，「甘甜的飨宴」已经被目标细细品味，余韵悠长。
而这一次。
则是「第一餐」。
【杯】的仪式与欲望苦痛息息相关。
目标的欲望，越是强盛。
它就越....
危险。
血红色，席卷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在血流之中的「黄」尖叫痛苦！！一切感官都被加深！加深！恍若烙印！
而那些情绪，瞬间变得浓郁到无以复加！
他在一瞬间失落，绝望，痛苦，狂喜！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一击击碎的红酒瓶，迸裂喷发！！！而后化作那---
无与伦比的 痛 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黄」在「第一餐」之中尖叫！溶解！
所有的力量，都在无尽的情绪之中溃败腐烂！
「贪婪」不过是欲望其一，但若有了情绪，那便大不一样。
8级的大恶孽转瞬间就被仪式消磨摧垮到难以维持形体，他无比痛苦，却又知道这次攻击无法杀死他！
可如此，就意味着他将要忍受！
忍受着恐怖的折磨。
“啊啊啊啊啊啊！！！！”
他挣扎着，用融化的手掌用力撕开自己被黏在一起的眼皮，愤然看向前方！！
沙沙----
下一瞬，他不知是恍惚，还是怎样。
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倒垂在他面前，安静的漂浮在天空之上，注视着于赤色血泊之中饱尝痛苦的自己。
剧烈的痛苦让他忘记眼前之人究竟是谁，又要来做什么。
少年瞳孔之中血色浓稠，银色在血海里飘荡。
他倒悬，但头顶的一轮红色晶环却不离开他，温和地笼罩着倒吊之人。
天地之间，倒悬着的城市，一片漆黑的色泽里，「我的心」散发着温暖的光，将少年的脸庞映亮。
直到。
眼前之人伸出手，将那瘦削修长的手掌穿进血泊，然后随着「第一餐」的涌动溶解破裂，露出骨骼。
只是一瞬而已。
「黄」愣住。
他不知道眼前之人究竟有怎样的情绪，以至于一瞬就被「第一餐」溶解。
但此人一声不吭。
仿佛痛苦不在己身。
嗒。
那少年轻轻把溶解的手抚摸在「黄」的脸颊之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丝无法说明的情绪，「黄」尚且不能分辨。
少年眼中亮起银色。他温和地开口。
“我说过。”
他看着「黄」，看不出愤恨。
“我要你，所得皆失。”
施雨的声音轻而温吞，他不再诅咒，因为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二十六种诱惑，与七类痛苦。我请你一一尝遍。”
他轻轻收回手掌，须臾之间，那手掌便溶解殆尽，所有血肉水一样流走，只余白骨。
他的眼中，银色比冷刀尖利。
“你要的人性。
我给你。”
敲门，门便会打开。
寻找，你便能找到。
施雨应允之事，便是世界应允之事。
施雨的身体缓缓于现世之中消散。如同晨雾，丝缕着褪去。
最后只留那一双银色眼瞳，在散去之前，流露着无法言述的黯默。
他看着惊愕的「黄」。
“滋味如何？
我想你会记忆犹新。”
沙沙......
一阵风拂过，施雨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落进「黄」的耳朵。
随即，少年消失在醒时世界。
下一瞬。
原本漆黑的地面陡然亮起。
按照原本的计划，现在，“无言”，「镜相女士」与「繁春」三人都会在此刻再一次释放一次较弱的「迹」。
但此刻。 他们都没有出现。
此刻地面只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藏青色的西装，身材挺拔，深蓝色的瞳孔像是一片死寂多年的暖海。
他站在城市的正中心，周围一圈又一圈的纹路亮起。
水银色的纹路，带着浪潮的声音，与树木生长的声音，在地面轻轻盘转。
「黄」睁大了眼睛。
他看向地面那逆生之树的图案，感知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在随着男人的存在而改变。
风吹回源头，雨飞回天空。
男人抬起头，拇指和食指圈成圆环，双手扣在一起，慢慢抬上天空。
这个男人在释放一个「迹」。
力量伴随着一切事物的起落而流动，让人清晰的感知其来源的力量如何。
那或许是第三种「迹」。
也就是。
第八阶。
无边的痛苦之中，「黄」木然地看向怀抱。
尸体似乎不会被「第一餐」伤害。
计成的心脏被干净利落的捏爆，没有痛苦。
「黄」看向他哥哥的脸。
计成的脸。
计成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似乎只有在死去的一瞬，感受到了那么一丝解脱。
唯独没有。
没有一点，对「黄」的认可。
这一瞬间，「黄」终于在一片冰冷的杀意与力量之中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他终于意识到，他不是“计免”。
它还是「黄」。
「贪婪的黄」。
大恶孽之一。
将要成为一段历史的大恶孽。
它将在此重历史被除去名讳，未来将不会有它存在。
咯啦------
它动了动眼睛，看向地面。
无尽的水银色向上蔓延。
呼----------！！
沙......
光鸣声响。
万物寂静。
............
*注：
伪大仪式：「第一餐」
来源：「心念」：「故事」施雨
「万万亿种可能之中，仅有一个必然。而那一个可能，必然由我书写。」
「此次必然，源于苦痛与欢乐，源于肉欲与干渴，源于分娩之痛与血的声响，源于餍足的欲望。」
“我那所书的段落之中，我那膨胀的渴望之中，我那必然的命运之中，我在此处，锚定我。”
「记忆深处最为香甜的珍馐，永远无法再次回味的渴求。欲望涨生的起始，我们的败亡以此开始。
此即为【杯】令我体会的快乐。」
..........
「我要你所得皆失。」
「我要你痛苦悔恨。」
「我要你死 无 葬 身 之 地！！！！」
.........
「那么，一场盛大的失败就这样落幕，如同葡萄酿作酒，它便从果子变得醉人，让我们摇摇欲坠了。」
第619章 杀死大恶孽的计划
............
三十分钟前。
【居屋】
若想取得胜利，前提便是认清现实。
杀死大恶孽。
天方夜谭。
四阶杀死8级？
绝无可能。
一切开始前施雨便清楚这一点，清楚到无以复加。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只有绝望，超脱之途后，每隔一级都有可能隔着鸿沟。而大恶孽更是其中的特殊存在，想被抹除几率为0，
简单来说。
“无言”可以用尽所有办法去攻击「黄」，然后尝试在「黄」面前保持不死。
看起来势均力敌？没错。
但实际上呢？
仅此而已了。
战斗的胜利，结局只有一个。
另一方的死亡。
而「黄」在面对“无言”，面对「镜相女士」以及「繁春」时。
这个结果永远不可能到来。
那么就没有胜利。
施雨身上的本源好似不会停歇一般流动，丝毫没有枯竭的时刻。
【母亲】的轻咬令他获得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本源，施雨心里有答案，但他现在不想考虑。
他跪在地上，头顶的红色圆环轻轻转动，让他的意志坚韧好似蒲柳，不会因过曝的痛苦与绝望崩溃。
施雨看向醒时世界。
如果想要完成一件事，那就将手里所有的资源运用。然后洞察对手的所有行为。
脑子里下意识地窜过自己放弃思考，挫败如灰的那一瞬。
他真为此羞愧。
此刻，施雨身边，诸神环绕。
【白日铸炉】似乎并不在意这人世间的灾苦纠葛，但在施雨思索时，祂偶尔会侧目，施雨感受得到祂的灼热。
祂没有要与自己进行的交易，且祂提供的，施雨目前也不需要。
他现在需要的，只有一个。
让「黄」，陷入它最渴望的思绪之中。
大恶孽，按照【杯】与“无言”的说辞，与【母亲与父】的描述。
它是一种特殊的存在，紧紧依附着世界阴面，所有负面情绪将它们聚合。
这种特质令它拥有比普通8级恶孽更强的力量与位格，它们的等阶之所以是8另有原因，绝非其实力不够。
所以没有足够的位格，想要杀死它是极困难的。
除非....它们脱离了这个范畴。
施雨眼珠轻晃，看向天空中被吞噬的暴雨云，看向抓紧时间在地面升起的三种奇迹。
他突然觉得万幸。
因为他知晓这一重隐秘，而恰好，他的目标对此颇感兴趣。
而施雨的阶梯很神奇。
「心念」的阶梯。
想象的阶梯。
凡事越符合逻辑，越符合目标对于现实的期待。
那么它的效力就越强。
「黄」如此强大，所以它想要的都会得到，这是合情合理的。
但四阶真的可以影响到8级吗？施雨没有那个信心。
可是今天。
他真的很走运。
飞蛾在人间窸窸窣窣地拍打着灰白斑斓的双翅，摩擦出古怪的声响。
蛾子在这里。
蛾子的能力混沌混乱，无孔不入。
它能扭曲现实，改变本质，让一切事物变得失去意义，或是将某些东西填进去。
这些ta都能做到。
施雨想起想起“无言”掠夺的，交易而来的无数人性，无数经历。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一只飞蛾的虚影。
「最后一个人情。“无言”。」
施雨的眼睛蒙蒙亮着，他的神色变得好似舒缓。
「我要你，把所有的情绪，人性灌入黄的脑海。」
窸窸窣窣......
飞蛾没有言语，但目前看来，飞蛾算得上守约。
地面的「迹」变换了味道，施雨感受到了一种自己想要的可能。
他高居于【居屋】之上，感受着世间纷乱，然后轻轻敲打手指，演算着所有可以调用的可能。
施雨从不认为自己多么聪明。
所以他愿意把所有的可能都尝试一遍。
他看着那只知力量，而不知思考的恶孽，他知道「行为的惯性会让它忽视变数」。
他看着那城市脚下那供「镜相女士」回归凡世的“镜像”，他将力量送入其中。
于是就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他看着「黄」脑内数不清的思维被蛾子抖落的羽粉侵染，他睁大眼睛，然后细细拣选里面最适合此刻的。
施雨仔细而熟稔，如同最娴熟的匠人，他扭转着情绪。
这并没有违背「黄」的意愿，这甚至是「黄」所渴求的。所以「心念」很顺畅的就成功了。
它要成为人。
它想要人性。
它不会阻碍这个过程。
所以施雨就这样为它编织。
他没有违背「黄」的意愿，他顺着它的心意来。
【居屋】的旅客在此刻聚精会神，所有的力量全都轻轻落入「黄」的脑海。
他让「黄」清晰地感受到世界的阻力，以用来让它忘却此刻颅内的变化。
【居屋】存在通常不会交流，但今日，似乎因为来者变得更热闹了一些。
一座挂满丝线与纺锤的尖塔之中，两道视线张望而来，带着无孔不入的感受瞥向此处。
水墨画般的塔中色彩翻涌，塔上突然睁开了几只画出来的，栩栩如生的眼睛。
一座被乱七八糟事物覆盖的塔楼之中，晦涩难懂的声音传来，围着跪在【居屋】正中的少年绕了绕，然后嘟囔着离开了。
祂们或是好奇，或是带着点审视，有的像是指指点点。
但施雨毫不在意那些针对自己的来访。
他正做自己的事情，且即将成功一大部分。
他轻轻松开手，然后力量就消散。
「黄」的情绪。
他已编织完成。
接下来就是激发对方的欲望。
不得不说，施雨今天真的幸运的无法言说。
三位超脱者在场，如此豪华的手牌可不是随便就能碰到的。
若没有他们，今日一切均可作废。
但幸运也好，命定也罢。
三人之二已可暂且退场，接下来施雨要做的很简单。
「黄」现在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了如此之多的情绪，以至于他还依照自己的力量行事。
这是一种挥霍.....有了情绪却不懂得思考与发泄，你要怎么成为一个人呢？
这可不行。
不过没关系。
施雨双目圆睁，注视蛇咬一般如影随形。
没关系。
施雨会帮它的。
.........
「我便不再阻拦，而是给予，我从来如此。」
第620章 为了你的痛苦
.........
施雨会帮它的。
施雨很弱，对于「黄」来说，施雨的仪式，施雨的力量，哪怕进入了【居屋】，他的能力也对它毫无威胁。
不过它或许没想到。
施雨全程都在帮助它，锚定命运，帮助它实现愿望。
在【居屋】之中，施雨的帮助，就是顺应世界意志之事。
「黄」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包括察觉。
故事这样书写，所以情节就这样发展。
接下来，施雨将要帮助它更进一步。
情绪的来源，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
是欲望。
无欲，便无所求。
那么施雨接下来要施行的力量如此容易猜测。
【杯】在一旁暧昧的低语。
“我亲爱的.....要我帮你....说吧...我会帮你...只要你想.....”
但施雨这次却挥了挥手。
他拒绝了【杯】的帮助。只是注视着城市。
那层由幻想构建的灯火。
施雨的状态好的出奇，头脑里面的目标清晰明确，他知道，他为了这个目的，会做任何事。
【居屋】这次远比上一次慷慨，带给他的力量如此鲜明。
二阶，施雨曾让县城中所有人为铁匠投去注视。
四阶呢？
嗒。嗒。
施雨手指轻敲。
城市的轮廓真实而规整，人影攒动，灯火璀璨。
施雨「幻想」了一整座巨大的城市。
而施雨是「故事」。
他已经在c市停留了很久，这段时间对于一个天才来说已然不短。
他在这里留下了许多的“伏笔”，他清楚这里故事“脉络”的走向。
「故事」可以为一个被熟知之事打造舞台。
而书写者可以进一步发挥自己的力量。
施雨曾用这种力量为许晨歌献上了一条分叉的路，他曾献给她一场磅礴的花雨。
而今日。
施雨吞了一口口水，他浑身颤栗。
若他，在这座由他创造的「幻想」城市里，施行一个仪式呢？
想必，那力量，必然会超乎想象。
而施雨是实干派的代表，他喜欢用结果说话。
笔已经落下。
看着被「黄」一击摧毁的「幻想」，施雨抬起手，念力割开自己的手腕。
哗啦.....
它们围绕着施雨轻轻转动，散发着腥味，带着诱人的鲜亮色泽，轻轻向下滴落。
瞳孔之中血色吞没银白，与他升入居屋之前，那一片狰狞血红之中的飘摇银色截然相反。
淅沥沥。
城市溶解。
【居屋】之血，落入现世。
那便是。
赤色的潮汐。
「黄」还吞吃了施雨的「幻想」，残存的蛾子在它脑海里震颤拍打。
欲望随着甜腻血浆起落，它们不伤害，只是助长。
助长那欲望，助长那人性。
血色浸入金色，令「黄」的思绪如光过电一般得到了满足。
施雨的手，施雨的眼睛，施雨的词语。
它们从天穹之中，随着现世的风，轻轻吹在「黄」的身上。
所以它就。兀自地感觉到羞耻了。
看着「黄」变幻了外貌，看着它披上了衣装。
施雨点了点头。
多好啊。
「黄」穿上了梦寐以求的衣服，沾沾自喜的觉得自己的路途近在眼前。
他坚信自己会得到爱，会被理解，会有美好终局。
多么....美好。
施雨垂下视线。
最终幕，演员可以入场了。
他的视线透过【居屋】之底，透过星月，透过三重镜子。
他看向一个人。
计成已经崩溃，施雨能感受得到他的情绪，他的绝望似狼一般将他的所有想法吞噬。
此人已被绝望压垮。
施雨完全能理解计成的崩溃，且他或许应该帮他。
「我想死。」
这个思维几乎占据计成全部的思维，哪怕是【居屋】之中的施雨在感受之后也觉得那痛苦难以言述。
「心念」甚至都没法扭转计成的思想，他让施雨想起了许晨歌。
施雨看向城市的另一侧，霍邱凉正在等待。
原本的计划是再一次加强霍邱凉的力量，用来制造虚假的计成，但现在.....
「我想死。」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
计成的痛苦像是呼号，向着高天渗透。
施雨的脑子里回荡着许晨歌的话。
「我活不下去，我不会活着了。」
「我想死。」
计成的声音纷沓而至，落进施雨脑海里，像是一片雪。
这是终局的淡白色泽。
施雨曾经了解，而今亦然。
有人选择了自己的路。
那么施雨便接引他，走至尽头。
咔嚓！！
天空破裂。
「黄」已经来到。
一切的情绪皆已经酝酿到位。
施雨轻轻放下双手，摊开，血液滴落如同明艳毒蛇，他的视线冰冷，却带着甜腻的诱惑，蛊惑着渴求之人舔去他掌心的美艳死亡。
「第一餐」已为自己的宾客奉上，而它觉得滋味丰厚，令它流连忘返。
「第一餐」
你记得你人生中品味的第一丝味道吗？
相信我。
那必然是血的腥甜。
人性，已经在「黄」的身上酝酿。
施雨看着它顺应着人的逻辑，行恶孽的路。
施雨看着它抱拥计成升入天空，抹去城市灯火。
施雨让月亮将最美好的愿景以「黄」最期盼之人的口中叙述。
霍邱凉不必影响「黄」，他让永远无法说出那种话的计成开口。
这是亵渎。
但为了结果，别无他法。
施雨感受着内心爆裂的撕扯与痛恨，自我厌恶与怨恨怒火将他啃噬。
但他没有表情，只是抬起了手。
他要做两件事。
他将要折断两条路途。
霍邱凉说过。
「已有之事，将要反复。」
是啊。
施雨抬起手，手腕上的伤口流淌出润泽血液。
他看向被抱着的计成，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簇拥着自己的红色晶环。
离别总是撕心裂肺。
痛楚令人记忆犹新。
施雨的心跳加快，一夜的布局，所有的棋路全部封死，命运的线路走向了必然的节点。
施雨说过。
他要让「黄」跌的粉碎。
你要人性？
那你就要承受人性带来的情绪，情绪带来的欲望，欲望带来的痛苦。
施雨抬起手。
【居屋】从未限制他直接干涉物质世界。
念力，自然被默许。
施雨抚向计成的胸腔。
咔吧。
一条路，在他手中落入终局。
计成绝望空洞的眼睛看向天空，一丝解脱似乎渗了出来，但他似乎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此刻是午夜，残阳的凄美终局未能照耀自愧者，此人跌入失了色泽的遗憾回忆。
下一瞬，令人难忘的技艺再一次盘旋而上。
施雨看向身后。
所有存在，全部沉默。
【杯】只是微笑，【母亲与父】缄口不言。
【白日铸炉】对重塑之事颇感兴趣，但祂对于生命的再造兴致缺缺。
其余的塔，都注视着施雨。
祂们此刻不再聒噪。
不做任何评价，不发表任何看法。
而施雨保持着沉默。
他轻轻松开身上的力道。整个人向后跌落。
带着满腔的苦痛与疯狂。
跌入。
现世。
.........
「我会见你，我一定要见你。
你的痛苦，我必须亲眼目睹。且你必须明白，它们由我给予。
等着我....等着我....等着我....」
第621章 万物「注解」
.........
施雨跌入现世。
风在呼啸，「黄」在施雨面前。
死仇在自己面前痛苦，无疑让人愉快。
但施雨笑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恶孽失魂落魄的表情，看着那痛苦绝望又怔愣的表情。
施雨回想起，短短几十分钟前，眼前的恶孽还是他面前对情绪不伦不类的模仿者。
而现在。
「黄」目光呆滞，像是要抽噎。
施雨心里的恨就这样啃噬着自己的理性。
对了。
施雨看着「黄」，他想着。
这样的表情，才能为我的朋友偿还亿万分之一。
对。
只有现在你这样痛苦。
你才能体会何为“人类”。
你要的人性。我给你。
那你给我什么呢？
施雨觉得自己浑身燃烧，愤怒在面对将死的「黄」时丝毫不减，而是激的他肝肠寸断。
他或许应该暴怒，嘶吼，辱骂。
但他只是伸手，为那尚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痛苦的大恶孽轻轻献上一个提醒。
「你的路，已经被我。
全部截断。」
滋滋......
极端的情绪使施雨于「第一餐」中获得常人难以料想的苦痛，手掌溶解，他却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那血肉模糊的手，轻轻在「黄」的脸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印子。
一种不可理喻的悲哀与痛恨同时出现在施雨的感受之中。
你啊，你啊。
你要痛苦。
你要所得皆失。
你要死无葬身之地。
你要用千万亿倍的痛苦，偿还我给你的人性。
我否认你的存在。
升上【居屋】？获得席位？
施雨的身形在一种力量的作用之下开始回归天穹之上。
他摇了摇头。
地面，一个他有所猜测之人正在帮助他施行最后一步。
施雨看向「黄」，最后一眼。
我否决你的全部。
包括你梦寐以求的人性。
怪物。
施雨开口。
“跌的粉碎吧。
杂碎。”
所以世界，就这样应允了某人的意愿。
将得了人性，从原本路途上离开，但却尚未步入另一路途的「黄」悄然放弃。
它将。
跌 的 粉 碎。
轰-----！！！！
..........
施雨睁开眼睛。
他此刻麻木冷静的仿佛一具会移动会思考的尸体。
为了赢，他已经将全部感性抛卸，扔进那赤色浪潮里，让【杯】快乐的欢歌。
而此刻，他已经得了大胜，一只无人能应付的大恶孽死在他的面前。
他或许没意识到自己完成了多么值得人书写的壮举。
但是没关系。
世界会为营造了如此庞大影响之人献上嘉奖。诸神之中的某几位亦为此场战役投下目光，这是会被刻入历史的故事....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晋升。
施雨已经不缺体悟了，或许到他超脱之前，他所怀揣的知识都已经足够。
他的周围，神秘而深邃的声音嗡鸣扭转，天穹的深绯色垂落。
但这一次，绯色已经不再浓郁，它开始变淡。
围拢着施雨的千万扇门也敞开或大或小的缝隙，流露出无数色彩不一的光影，将绯色冲开。
哗啦啦啦啦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欢鸣着在脑海里响起，像是一连串细碎的掌声。
施雨感觉自己的脑内，成千上万个他曾经看到的可能，他在这座城市里留下的“伏笔”与“脉络”，全都在思维里汇聚，然后慢慢消散。
「故事」的旅途，他已经走到了终点。
他应该动身前往下一旅途了。
施雨低头，看向脚下。
第四阶台阶刻画着文字，符号，书页一般规整，像是只要触碰，就能酿出诗歌。
而面前。
下一阶正在静候。
那节台阶上刻画着的事物工整而简洁。
但这样的事物，有成百上千条。
那是大量的文字，符号，细小的标点。
它们堆叠在一起，整齐的砌好，垒成一组夯实的方块。
这阶台阶看起来不像是“载体”，反而像是被这力量堆砌的“主题”了。
施雨并没有什么疑惑，因为他即将得到它。
将要被得到，就一定被得到。
施雨必然会了解。
只需，抬步。
嗒。
簌簌簌簌簌簌........
脚步落下的瞬间，施雨便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位格向上一阶，而耳畔传来那些好似风声的声响。
阶梯在他脚下像是活了一般，无数条细小的信息就那样簌簌地爬开，然后漂浮，贴附在施雨的身上。
它们沿着施雨的身体攀爬，像是登山客爬上嶙峋的山脊。
这一瞬，施雨霎时间看到一个光景。
他看到璀璨的太阳，但它正向着东侧沉落。
他看到月亮，却如触碰不到一般虚假。
大地正在鼓动，韵律与心跳同频。
森林正在疯长，里面的影子向世界笼罩。
世间万物都在重生或是自毁，而施雨站在这里，看着它们落入无止尽的疯狂。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 想要去轻轻触碰一下那看起来神异而疯狂的扭曲世界....但。
嗒。
呼啦啦啦啦-----！！！！
眼前所有场景！转瞬之间便向后倒退！就像是施雨是它们最为畏惧的大敌一般！它们四散而逃！
太阳，月亮，森林，大地！
四分五裂，仓皇逃窜，它们带走一份又一份的色泽，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施雨一个人留在只余一片虚无的空间里。
下一瞬。
嗒。
他回过神来，四周的虚无重新被一切填满，自己的周围环绕着门扉，天穹之上落下色泽，耳畔之中，代表语言的声音飘荡。
而自己的身上。
晋升为「故事」时，由后腰连向锁骨的那一片皮肤之上，细细密密的银色字迹转瞬而逝。
晋升没有令施雨痛苦。
他抬起手，眼前一切都清晰可辨。
多线程的思绪有条不紊，且变得精简而易懂。
周围的一切都暂时没有退去，似乎在等待着施雨的指令。
而施雨轻轻挥了挥手。
飒飒........
一阵风声响起。
他回到了【居屋】之中。
他已晋升第五阶梯。
..........
*注：
「心念」的阶梯：「第五阶」：「注解」
「晦涩抽象，也简明扼要，注于书后的诡计，点明真相的钥匙。」
“万事有锁，亦有钥匙。
若我将它标注，那于你而言，它是门锁。
于我来说，它便是通途。”
........
「你得了大胜，这能证明你的失去都是值得的吗？总之，至少笑一下吧。」
第622章 【神选】
..........
施雨对于自己回到【居屋】并不奇怪。
他能否离开【居屋】，他本人的意愿很重要。
但【居屋】之中的存在若是强行挽留，且他未表抗拒，那么他也不会回到醒时世界。
此刻，施雨知道，自己在现世还有事要做....或者说，还有事情可做。
但他也想自私一次。
眼前，【杯】已经变得不再血红，祂收敛了自己的放荡色彩，披上了一层于祂来说不算艳丽的人类表皮。
祂轻轻伏在施雨背后，双手搭在少年因为疯狂情绪撕扯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嘴唇抵在耳边。
“你回来了...有事未完....”
八哥和蛇出乎意料地没有阻止，更出人意料的是，一团火苗此刻在不远处安静燃烧。
【白日铸炉】走出了祂的塔，在此处注视。
施雨出现的这一瞬间，所有存在都看向他。
乱七八糟，大概率代表「巫祭」的塔边，一个破布和各种稻草堆成的小人偶鬼鬼祟祟的探出头。
挂满丝线的塔打开窗，两双依偎着的瞳孔眺望而来。
满是草药和针刀的塔楼侧旁，苦味流淌，气息蔓生如青色之发，某人的注视顺着药的滋味飘荡。
冷厉刀刃与旗枪林立的塔门打开，一张隐没在黑暗里，但疤痕与银绿色瞳孔微微发亮的阴鸷面孔直视此处。
各种各样的存在，全都冒出一点点象征，看着这个第二次造访的旅者。
施雨沉默着，他在众多注视里，看向那满是草药与刀针之塔。
「神农」之顶必然在此。
他有话想问，但目光落下之时，他看到那塔楼里飘荡的药烟轻轻一荡，一种思绪落入脑海。
“.....”
施雨刚要继续开口，就被身后的柔软手指抵住。
【杯】轻轻挥了挥手，缓步绕到施雨面前。
祂看着似乎有所感知的少年，轻轻把手按在他肩膀，美丽的面庞贴近施雨的颈侧。
祂说。
“亲爱的.....”
祂的声音如甜蜜苹果。
“你需要一位【神选】.....”
“.......”
施雨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个非常离奇的说法。
【神选】，顾名思义，被神选择。
而施雨远远攀不上这个位格，路途还剩一半。
即便同在【居屋】，施雨也不认为自己位格已经足够。
但此刻。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么多。
施雨没有开口，但他此刻心跳如鼓般轰然擂动！
因为刚刚「神农」之顶并非拒绝。
那更像是一种提醒....让他稍安勿躁。
而结合此刻的说法....
施雨有一种预感。
一种.....令他狂喜的预感！
【杯】没有卖关子，祂轻声告知。
“已故之人亦可被选择.....”
施雨在这一瞬间感觉大脑嗡鸣，他甚至难以控制自己的声音。
“.....复活...？”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希望，与难得一见的畏缩。
他害怕的要命，他害怕这个答案被眼前的存在否决。
但或许他真的是世界的宠儿。
【杯】说。
“没错....”
眼前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形体轻轻向后退去一步。
“这是世界的权能。这是【居屋】的权利，这是我们的....我们的威能。”
声音落进施雨耳朵，像是天籁。
“这是真正的复活，神迹，死而苏生。
这甚至是它最小的好处，亲爱的。”
【杯】垂下眼眸，目光婉转。
“你终会明白一切....
但现在，让我们选择.....”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落进施雨耳中，他在此刻浑身想要颤抖。
血液欢呼着划过耳膜，令他的鼓膜嗡嗡作响。
此刻的施雨，与刚刚沉默而冷静的「故事」简直就是两个人。
他就像是终于得了梦寐以求礼物的孩子一样，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他并非不知道选择谁。
选择如此容易。
真的。
他只是狂喜，自己还有这样的一个机会。
那些喧嚣的情感转瞬就又被一种自惭自愧的悲哀笼罩。
一名【神选】。
一个人。
但是....此刻，有几种猜测在他脑海涌动，施雨在无数可能性之中找到了最有希望的几条。
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
他一定要自私。
施雨可悲而恐怖的掌控欲此刻在他心底嘶吼，嘲笑他的无能。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终究只是个失败者。拼尽一切也只是一个悲惨的结局，无论你选择谁，你都该被千夫所指，自私的凡人，怎么配得上心想事成的力量？！」
“........是....是。”
但他已经没办法再犹豫了。
如果理性可以让施雨在此刻成神，那施雨注定无望了。
感性将他压垮。
他的谋算，利益的计较，战斗的得失，恨和演算，都在此刻被他抛诸脑后。
“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他一定要任性。
此刻他的人选只有一位。
施雨抬起手，轻轻摘下头上的冠冕。
「我的心」只是温暖，它永不否决。
施雨将它捧在手里，看向眼前诸神。
“人选已定。”
【居屋】存在不会干涉他的意愿，只是表达自己的看法。
沉默，或是一些声响。
施雨不在乎。
他看着眼前的诸位存在，迎着所有视线。
他又一次重复。
“人选已定。”
【杯】没有回答。
祂还没有这个权限。且在这里的任何一位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权限。
此刻，能为施雨授勋的，有且只有一位。
嗡-------
【居屋】轻轻颤动。
下一瞬，施雨眼前所有景象变幻。
他陡然来到一座塔前。
眼前高塔已然倒塌，赤色窗棱与刻画着无数灾害纹路的墙壁破碎一地。
无需提醒，施雨已经意识到。
这便是胡子豪的「阶梯」。
此刻，全部存在均已退避，独留施雨一个人站立在那残破如他同伴的废墟之前。
有声音传来，听起来像是【杯】的，但似乎也囊括着【母亲】的声音，和其余施雨未曾听闻的声响一同，在施雨身旁响起。
那声音几近于蛊惑，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奇妙情绪，声响拨动施雨的思绪。
【来吧，来吧，你知道该做什么，我曾给予你力量，你也听闻欲望的知识。
「爱欲诞于痛苦，滋味妙不可言。」】
施雨站在原地，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分辨着声音来源于谁，又可能包含着怎样的领域。
他只是等待。
他要一个结果。
那声音轻轻擦过施雨的耳朵，在他的脑海里荡漾。
【孩子......】
祂说。
【张开嘴。】
声音轻盈，如同缭绕云烟。
【品味你的朋友，用齿舌记住他的滋味，再用滋味记起他的模样。】
祂好似贴在施雨颈侧，耳语好似暧昧轻吻，也如母亲一样慈和宽容。
嘶.....
那声音包含着力量，难以想象的力量。
施雨皮肤撕开，疼痛轻轻荡漾，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因为声音变得脆弱不堪。
但他没有停住自己的手脚。
他捧起手中圆环。
赤色晶体闪亮通透，带着怀抱般的温暖与热意。
施雨抬头，看向前方高塔废墟。
他已经迫不及待。
「我的心」被捧在面前，施雨感受的到那波动的温度。
他开口，将圆环一角咬入口中。
坚固的圆环没有抵抗施雨的轻咬，它不会拒绝施雨之愿。于是便好似脆弱不堪一般发出轻盈响声.....
咯----
他将要品味，此人的生平。
咔嚓。
声响清脆。
碎片落入喉咙，割破不会被割破的表皮，混着血液的甜美滋味，顺着喉管流进身体。
温暖。
回忆是淡白的，但有了温度，就有了颜色。
施雨将「我的心」细细咀嚼。
咔嚓--咔嚓----
声音喟叹道：
【哦.....亲爱的，我亲爱的。
你不会忘了那滋味的.......】
..........
「我们曾遗失，但如今将要重获。
记得那痛苦吗？如今将要失而复得，苦痛更甚，欣喜愈浓。」
第623章 胡子豪
..........
胡子豪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好孩子。
自幼父亲离去，他与母亲相依为命。
他曾发誓一定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而他也一直为此努力。
他在成为天赋者前的人生算得上是....平稳的，甚至说，他没有吃什么苦，还很享福。
他有一个能干到超乎想象的妈妈，他从没有因为物质发愁。
而相对的，他也见不太到自己忙碌的母亲。
没有暴雨夜里妈妈背着发高烧的他翻一座山，也没有什么他骗人之后被苦口婆心的规劝。
那些感人至深的桥段没在他身上发生过，他自认为是这样的。
因为他太省心了。
他努力的学习，学习一切未来可以帮助自己妈妈的知识。
他远离所有那些被人长提的不良嗜好。
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招猫逗狗。
他没被老师找过一次家长，所有成绩都要优秀。
锻炼身体，不要生病，不要被担心。
和其他人相处融洽，不要给任何人添任何麻烦。
去体谅，去爱，去理解。
他开朗又乐观，几乎不会被任何琐事困扰一样。
胡子豪就这样长大。
他认为自己没有可被称道的故事。
他会在妈妈回来的时候准备好，让一切自然而然。一切都要平常，他不喜欢大张旗鼓。
那样会让别人压力很大。
他的人生很平坦，但他没有在上面慢悠悠的走，而是努力的跑，尝试赶到前面，帮助那个为自己开路的人。
他就这样，过着自认为最平淡的生活。
然后碰到那只改变他一辈子的恶孽。
他才认识到，原来平凡被击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无论你再怎么避让，再怎么小心翼翼，再怎么试着表现得一切都没发生.....都没有用。
他看到自己的妈妈憔悴而担忧，他知道，自己曾经维系的一切，都要灰飞烟灭了。
但那能怎么办？
日子要过下去的，只要他还没死，只要他还没认命。
他认识新的朋友，而新的朋友如此有才能。
韩河永远从容，胡子豪羡慕他那样的决断力，他认为自己很差。
施雨缜密又细致，好像什么事情都能早走一步。
霍邱凉更是，他好像和自己的阅历不在一个年龄，胡子豪总被耍的团团转。
他们好像都不普通。
只有自己永远赶不上。
可是胡子豪知道，他其实已经很努力了，或许可以更努力，但他还是有点灰心。
有的时候他想。
要是妈妈的儿子不是自己，而是施雨，是霍邱凉，是韩河。
那她会不会更轻松，更安全？
胡子豪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的世界太简单了，学习，妈妈，那几个朋友。
他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他觉得自己一直在被甩开。
被所有人。
胡子豪在那个冷风呼啦啦吹过白桦林的夜晚，看着他的朋友谋算全局，看着人的生命不堪一击。
世上的一切他好像都赶不上。
他笨，又执拗。
他在那一夜晋升，他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个小仪式。
「不休试炼」
他可以选择一个目标，以对方为基础，每天进行一些挑战，以增强自己的力量。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
施雨。
胡子豪总在回想。
施雨在灾难来临前的样子，与他获得能力后的样子。
判若两人。
胡子豪总想。
为什么施雨能那么快的适应一切呢？
如果我是施雨，我会不会更好，我身边的一切会不会都更好。
他就这样选下了自己追逐的目标。
他奋力的追赶，用尽全力，他总是这样，无论什么事他都要最努力。
他的努力有所成效，「不休试炼」没有否认他的努力，胡子豪正在变强。
但还不够。
他在那个被火光烧亮的冬夜，见证奇迹的诞生。
他看着柳依依倒下又复苏，看着施雨归来又跌落。
他发觉自己无法容忍。
原来不普通是如此令人疯狂的事情。
施雨是这样，妈妈是这样，大家都是这样。
远远把自己甩在身后，然后自顾自的去冒险，去做那些疯狂事。
他意识到不能这样了。
他不能再“普通”。
他必须优秀。
胡子豪就这样来到了c市，经历着事情，看着施雨一个人揽过担子，他却没有办法。
他努力了，但是他似乎追不上。
那天，施雨的情绪崩溃了。
胡子豪尝试分担，但眼前的家伙似乎肆无忌惮，从来不把他自己当做一回事。
胡子豪已经无法忍受。
直到今夜。
又一次的抛弃。
所有人，都跑在他面前。
明明他才是「韧」，他才是那个最该站在前面的人。
施雨在他身边消失。
胡子豪愤怒到无以复加。
施雨不知道，「不休试炼」的目标是他，哪怕他遮蔽，胡子豪也有联系尝试找到他。
而胡子豪如愿以偿。
他今晚一定要让这个家伙知道，要让这些，替自己在前面开路的人知道。
自己也可以做些什么。
哪怕是。
为了他/她去死。
喀嚓。
身体断裂的声响在耳廓里响起，清晰的打进他的大脑。
身体在崩裂，血液泉涌，疼痛让他说不出话。
他感觉自己在变冷。
胡子豪看着施雨在淅沥沥的雨里跪倒，听着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话语。
「胡子豪.....」
“施...shi.....”
施雨。停下吧。
「...不会死。」
“p...跑..吧.....”
快跑吧。
“......”
施雨的声音落进了耳朵，胡子豪却没办法听清楚一个字了。
“...对 ....对不...起...”
他说不出话，气力顺着身体的残破溜走。
他只是听着朋友的语调变得颤抖，然后哀求。
他希望不要这样。
希望他的朋友别那么伤心。
希望妈妈知道了也不要难过。
胡子豪不后悔，胡子豪只觉得抱歉。
对不起。
哪怕是死，我也没能保护你。
对不起，我再也没办法帮你。
对不起，总是让你们一个人背负那么多东西。
对不起.....
我死了。
你们也会难过吧。
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
*注：
【胡子豪】
勇敢且开朗乐观，敞亮也细致温柔。
应该是你力气最大也最忠诚温柔的朋友。
「不屈的死志，无匹的暴力，纯粹而可怖的力量和一个热烈的拥抱。
妈妈的好孩子，总裁的生长期，最大号的朋友和善良的小心脏。
那些思念与关怀，那些他对你的坦诚，那些永远升起太阳的第二天。
我愿意与他倾诉，且接受他的快乐，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陪伴我。」
*此人为：「天赋者」
*此人正在发生转变，由内至外。
*此人正被注视！倘若成功！此人将于醒时世界重新苏醒！
..........
【事件！】：「品味？」
「滋味甚浓...他在等待你的回应...」
【投入：激情】
「毫无疑问，毫无疑问！他的身影在我脑海里沿着欲望攀爬，节节高升。」
【期盼？】：「我需要他！」
「心如鼓擂，呼吸溃乱，周遭一切被我抛诸脑后。我疯狂而狰狞。警告胆敢干预我的一切都识相点！」
【终了！！】：「回来....」
「我已经具备了所有条件。
世界无权阻止我，我必能成功。」
第624章 「无休无止的守护」
..........
“傻子。”
两个字，一点都不体贴的落在寂静的【居屋】之中。
施雨轻轻扬起手，看向眼前的废墟。
方才它灰败残破，失去意义。
而此刻力量鼓动，它将重新焕发生机。
沙沙.......
一种力量正在涌现，顺着施雨吞食之物包含的记忆，在世界的牵引下落入现世。
某人将在那里重新睁开眼睛，回归众人的视线。
而施雨，则要为他重铸那份【神选】的职能。
“...... ”
【神选】，代行神的意志。
他们包含赋予其存在之存在的权柄，为其分忧。
他们将神明需要的一切奉给神明，而神明也可以以他们为栖木般的落点，将力量如鸟雀般引落。
韩河即为【母亲与父】的【神选】，他与众不同，强大无匹。寻常「猎手」于他而言难以比较。
因为【母亲与父】格外青睐他，所以其力量自然格外昌盛。
可施雨是个例外。
他本人并没有任何权柄，如何给予【神选】权能？
没有位格，更没有力量，施雨甚至不知道如何宣告。
但那声音告知他。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祂告诉施雨。
“跟随心中的想法，直觉。”
所以施雨便那样做了。
施雨突然想起了刚刚晋升的画面。
大地正在震颤，而频率宛若鼓点。
那是维系物质世界的根基，世界的一切事物依仗着它的存在搭建，依靠着其存在而向前。
醒时世界的表皮需要有人守护，且施雨正在为此攀升。
他轻轻合拢双手，然后向着面前的高塔扬起。
咯咯----咔咔咔-----
高塔废墟隆隆作响，灾害的纹路在断壁残垣之上刻画。
它曾代表着百折不挠的领域，拒绝一切形式的打压。不允任何软弱。
无论是灾害，压迫，还是死亡，世上无物使其屈服，即便破损，它依然不朽败。
“我选定我的【神选】。”
施雨轻声诉说，而眼前高塔在他的韵律之中缓缓重塑。
“此人拒绝过死亡，而今又从终局之中折返归来。”
咯咯---
所有废墟在瞬间便向上扬起！然后汇聚，重新排列！
它似乎已经急不可耐，甚至没有时间去等待施雨的意愿，只是一瞬，它就已经恢复了雏形。
哗啦啦啦啦-----！！
施雨的眼前，它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血红的墙，血红的窗，包含着无数的黑暗。
塔中，一座散发着舒缓色泽的小家正在沉浮。
施雨感觉心在怦怦直跳。他没有停止自己的行动，他要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醒时世界尚在危害之中.....世界的表皮需要有人守护。
此人需得不屈不挠，此人需得强韧不衰。”
嗡.....
伴随着话语。眼前高塔轻轻晃荡，它的色泽开始发生变幻，墙壁上的纹路扭转，跳跃，开始散发活力。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一具被人藏在角落的残破尸骸开始发出力量。
沙.....
血肉开始重新滋长，巨大的缺口在一阵风里被血肉填补。
那具尸体上的惨白死亡正在离去，而活力正在生发。
【居屋】之上，施雨伸出手，触摸正在转变的高塔。
手指抚摸塔的“砖石”，粗粝触感摩擦指腹。
“我将遵循世界的意愿，将他选做我的【神选】。
此人将获得无拘活力，此人曾为鼓皮，而今则为鼓，心脏与大地同搏。
他将加入世界那无休止的鼓点，我将此人拽入无休止的舞蹈之中，此人将于世界表皮同舞，且为领舞。”
施雨将手离开高塔，他感觉有一个声音正在与自己一同诉说....或者说，自己正应和对方的辞令。
总之，他说：
“此人守护世界表皮----【永无止休】”
呼啦------
不知何处吹来一股狂风，猛然掀起施雨的衣摆！随后一声雷声轰然打响！
轰隆隆----！！！
醒时世界的角落，一声闷雷突然响起！而一个人豁然睁开了透亮的眼睛。
【居屋】之上，「韧」的高塔骤然变幻。
外皮的深红在顷刻之间化作深蓝，那些代表灾害的纹路在一瞬就被风吹飞！
塔的外侧，无尽脉络开始攀爬。
那些脉络不复往日古老而疯狂，但却依旧有力。
纹路好似人类的狂舞，又像是风暴吹过天穹，或是雷电划过天空的痕迹。
风暴--暴雨--雷鸣--鼓点与舞蹈。
鲜活，有力，原始的生命在人们心中搏动，永不停歇。
施雨向后退去一步，他看向那一座高塔。
沙.....
深蓝已经将全部铺盖，只留下一处深粉，粉深如红。
左手的手腕传来温暖的触感，随后便是雀跃一样的跳动。
施雨的视线转向此处时，一枚恍若风暴、雷鸣、与音律般的浅色纹路已经刻画其上。
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噗通。噗通。噗通。
高塔正中，一枚血色的心脏活力四射。
心跳的韵律，在空气之中震颤如鼓。
世界的守护者增添一位。
其已然加入永不休止的舞蹈。
而心脏.....
醒时世界。胡子豪站起身。
他看向眼前，却又在恍然一瞬落入暗色。
那无数暗色围拢，自己家的老房子正在黑色之中沉浮。
但这次似有不同。
一切黑色在此刻转为深蓝，他的身边，似乎有数不清的人影正手拉着手，围绕着他，迈出带有节律的欢快舞步。
噗通。噗通。噗通。
胡子豪抬手，轻轻触摸自己的胸口。
心脏。
正在跳动。
他已晋升第四阶梯，且第五阶梯在未来很快就会到来。
领舞者不知说些什么，只是怔愣一瞬，然后大步向前。
他没有疑惑，一切发生必然有其道理，他对此早有经验。
自此之后。
嗒。
胡子豪穿出小巷。望向天空。
他将施行，某人赐予他的。
第二次生命。
..........
「什么是世界的表皮？不要说它只是土地，更不要说它是脚下的所有。
那些全部依附在这永不枯竭的跳动之中，在它未损坏之前，一切尚有转机。」
第625章 孪生子之触
..........
霍邱凉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太精彩了。
自己影响了6级恶孽三秒半的事情传出去他可以吹一辈子。
在8级恶孽手里活下来传出去可以吹八辈子。
才怪。
“呵呵.....”
霍邱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在刚刚骑在杨铭身上，影响了计成，让他说出那些话。
在8级恶孽眼皮子底下用能力，自己是真的疯了才做这种事。
开什么玩笑，8级恶孽秒他和杨铭两个就是挑一下眼皮，也可能没那么复杂。
杨铭引以为傲的隐身在「黄」的面前就是比裸奔多了套衣服。
好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终于。
霍邱凉叹了口气，他按着绞痛的额头。
自己的好朋友啊....到底怎么样了？
到底....疯成什么样子了。
霍邱凉笑不出来，他无法想象施雨承受着怎样的欲望，才能撼动世界的意志，硬生生的在一条死路里凿出一条活路。
「心念」的阶梯确实是想象的阶梯。
你若不敢想，一切都是白费功夫。遑论心想事成。
霍邱凉哪怕跟着目睹了全局，他都只能知晓部分，知晓自己要做的事情。
在这种条件下，他完全猜不出胜利如何到来。
他只知道，他的朋友现在恐怕不太健康。
哗啦......
身边，海浪的声音，轻轻地推来。
霍邱凉垂下眼睛，看向身前。
眼前已经不再是残破的昏暗c市。
而是一片无垠的海面。
哗啦.....
无尽的夜海，潮汐被月光映出雪白的波，在风里向着霍邱凉轻柔地推抚。
它们划出冰冷的波线，在粼粼月色里流淌。
是的。
在他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欺骗后，他已经“偿还”了晋升第四阶时的所有谎言，且尚有余裕。
此刻是晋升时。
呼.......
月亮高悬在天空之上，苍白无比，此轮圆月教导自己，月有圆缺，时节变动如潮起潮落。晴日月儿枯黄，阴日月相朦胧。
但它却永远皎洁明亮，不曾变动。
就像是一个谎言一般一动不动。
“唉......”
霍邱凉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眨眼就随着海浪的沫子散尽。
眼前没有阶梯。
只有无边夜海波光粼粼，月色轻柔，浑圆洁白。
它在等待。
霍邱凉从没有犹豫过。
他轻轻垂下头，右手按胸，左手背在身后，他向着月亮行礼。
“请令我蒙受谎言。”
哗啦.......
潮水打来。
眨眼将单薄少年淹没。
.........
【神选】已经结束。
施雨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心情，他只是突然觉得不真实。
今夜.....惨胜？
施雨轻轻摇了摇头。
他回想着那个结束一切的.....第三「迹」。
有些事情需要回到现世再去谋取答案。
而此刻，施雨回过头。
此刻所有存在全部离开，只剩下一位。
一位存在正在静候。
“......您？”
施雨只问出一个字，他看向面前存在。
那是难得一见的....于【居屋】之中，尚以“人类”的外观面见施雨的存在。
但也仅限于此了。
祂身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裙，长裙遮盖住祂下半身的所有，身上盘绕着丝线，那些纤细柔韧之物在祂的身上盘转成数不清的绳结。
那裙摆宽大而轻盈，装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因而祂，或者说祂们的身子，就这样从腰部开始分离，成了两位。
再向上看，就是四只手臂，纤长而相互簇拥，两条手臂相互拥抱，而另两条手臂向外张开，一手拿针，一手拿剪。
两具身躯就这样搀扶，在施雨的面前站定，两颗披着薄纱的头颅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居屋的旅客。
眼前存在身份昭着，施雨很轻松就能从各种细节辨别其身份。
持针持剪，浑身盘线，分离聚合，双相如面相般统一也不同。
祂是「裁缝」的至高。
【居屋】之中，所有存在都收敛自己的力量，放肆如【杯】也只以一团美丽血肉现身。
施雨已经见惯了牛鬼蛇神，眼前形象算不上难以接受，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他不会因为自己刚刚设计谋杀了一只8级恶孽就忘记自己的位格-----五阶而已。
而眼前「裁缝」两颗头颅轻轻歪了歪，祂们的身体微微靠拢，双臂交缠，像是在施雨面前相互耳语。
但很快，祂们就做了决定。
四手之二伸出抬起，然后停留在施雨的面前。
没有声音，祂们暂时不想说话。
那两只原本交攀的手臂此刻就在施雨面前等待。
施雨沉默了一下。
虽然不想破坏刚刚的一切神秘氛围，但是他还是想问。
这是要干啥。
看起来真的很像在路边看到了一只猫，然后就伸手，等着对方自己蹭过来。
等等，难道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施雨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觉得和眼前的存在建立连接。
所以他就把自己的脑袋....啊..把手，两只手，分别放在了那对孪生子伸出的纤长双手之上。
嗒。
触感与普通人类生物似乎并无不同，或者说，简直太像人类了。
右手柔软细腻，而左手则有些薄茧，似乎更劳苦一些。
但还没等施雨去体会这种与“神”直接接触的感受，下一瞬。
刺。
一种轻轻的响声，就这样扎进了施雨的思绪之中。
而后一种知识便被刺入脑海。
大脑酸胀，像是有点轻微抽筋的痛觉在额头里跳动。
这相比过去那些疯狂的知识，或许温柔了不少....若是它一下就结束的话。
缝纫是个细致活。
针刺般的疼痛连绵而细密，像是细细的雨一样落进施雨的脑海，后面带着一根长长的丝线，在施雨的思维之中穿梭又穿梭。
于是知识就落入认知。
那些关于线与剪的，关于河流汇入海洋，再从海洋离开的，关于分离与聚合，和那些关于万事万物之间联系的。
施雨下意识地咬紧牙关，他有些闷哼在齿缝溢出。
“嗬.....”
这下明白什么叫长痛不如短痛了....
不过眼前存在手法足够熟稔，或者说，要是换个人来做这种事，施雨第一下就被扎气球一样扎爆了。
是啊....按照施雨的位格，将这些妥善的放进他脑子，就是在气球上绣花。
但祂做到了，且轻松写意。
下一瞬。
咔嚓。
一声清脆响起。
沙...
祂的手在施雨手上分开，聚合便有分离，此为必然之事。
施雨眯了眯眼睛，看向眼前存在。
“谢谢.....”
而对方只是慢慢摇了摇自己的头颅，然后缓步后退，与其余存在一样离开了。
“呼.....呼......”
施雨平息下来，看着周围平静下来的【居屋】，他知道，自己此刻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现世正在呼唤他，他有欲望在那里，所以他要回去。
「注解」垂下眼睛。
他抬起手，在胸口轻轻点了点。
哧------
他消失在【居屋】之中。
.........
「孪生的姐妹没有血缘，她的触碰会使分者合，聚者散，如同河流入海，海分为川。
我们用珊瑚色的珍珠敬拜祂们，此物色泽盈溢着诱人的粉紫色。」
第626章 歉意与质询
.........
壮丽的8d城市c市此刻真的成了多维地带，它被分为三层，如果有人站在合适的角度，可以一眼看到宽阔的裂隙。
与另两个c市。
现世此刻已经被「黄」摧毁殆尽，第一层「幻想」也化为灰飞，唯有第二层「镜相」尚存。
c市沉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黄」抹去了城市的光亮，即便它死去，作为「贪婪」的威能依旧存在，光不会被归还。
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一处高楼之上。
嗒。
一位少年凭空出现，缓缓下落，身上的衣摆被无形念力掀起，他像是落上枝头的鸟儿一样轻轻落在高楼的天台。
飒飒......
施雨捻了捻手指，周围的风划过指缝，带来夜间的暴雨过后难得的微凉。
现世不似居屋，这里时常是有风的。
嗒。嗒。嗒。
他缓缓走向天台的边缘，然后双臂搭在天台栏杆上。
风吹过，混合着泥土味与血腥味真实的灌进肺里，提醒施雨一切都是真实。
城市之中已经没有多少幸存者，往日热闹的城市，此刻一片死寂，地面之上，寥寥几人像是撒在桌面上的芝麻一样，慢慢的移动。
他们不清楚事情是否已经结束，他们是第一批勇士，出来探寻怪物是否灭亡。
谁知道那极度恶劣的大恶孽是不是诈死？在大家以为获救的时候狞笑着跳出来，击碎大家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嗒。嗒。
施雨没有出声，他只是敲了敲自己的手指，然后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和星星都在，且此刻城市漆黑，它们就在这一片绵延的漆黑之中，它们明亮通透，美丽干净。
施雨轻轻呼吸，一切情绪都在回归现实时慢慢返回他的身体，他气了太久，或许现在应该放过他自己。
他轻轻歪头，自己的新能力在此刻开启。
「注解」。
新的阶梯，顾名思义的能力。
它可以让施雨透过事物的表象，看到一些本质。
此刻高悬在天空的月亮在施雨眼中挂着一个小小的标签。
［月亮：带有力量的星体，我们可以借由它使用关于夜晚，或是变节的力量。］
「注解」的内容会随着施雨的思绪进行改变，它会及时告知施雨想明白，且可能明白的事情。非常方便。
但此刻施雨并不想知道更多。
他在等待。
他在【居屋】离开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最后释放「迹」帮了他一把的人。
而此人正在靠近。
嗒--嗒--嗒--
脚步声沉稳，且如愿以偿的从施雨身后响起，施雨沉默着，没有回头。
此刻他的脑海里，无数的思绪正在汇集。
「裁缝」的至高确实给予了他聚合一切的力量，他很需要这个。
数不清的事情，毫无关联的线索，那些已经翻页的昨日，在此刻，于施雨颅内轻轻缝合。
施雨在等待....一个解释。
“你好。”
声音从施雨身后响起，带着温和与一些歉疚般的软意。
施雨听过这个声音，也见过声音的主人。
过往，这个声音总是要更坚定，更自信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示弱一般的柔软。
示弱给谁看呢？第八阶。这副歉意的样子何必给自己看？
施雨慢慢把视线从无尽黑夜里收回，他慢慢转过身。
叮叮.....
指甲轻轻敲打栏杆，施雨转过身，看向来者。
“我不好。”
施雨的语气算不上和蔼，他刚刚为自己做的心理准备没有生效，他依旧愤怒。
他抬起那双浅褐色的瞳孔，看向穿着藏青色西服的男人。
“你最好有能力，在我面前，让所有死人复活。”
施雨看向对方那双天蓝色的眼睛，觉得自己要气炸了。心脏轰隆隆直蹦，像是要把血从耳朵眼睛里泵出来。
施雨咬着牙，面无表情的说：
“拿走了许晚辞最后一份日记的人。
在七中影响我思绪的人。
篡改刘伟峰信奉恶孽力量源头的家伙。”
叮叮---
施雨敲了敲栏杆。
“孟爷。
孟 秋 山。”
站在施雨对面的，生着天蓝色眼睛，英俊好似天使般的男人用柔和的眼神看着施雨。
孟秋山说。
“你果真，是所有命运节点之中，唯一一个无法被拨动的存在。
施雨。
【居屋】之中，你见到你的席位了吗？”
咯咯---
施雨磨了磨牙，他的背后，黯灭的城市吹起凉风，甚至这暗无天日的残城都只是景象。
“不爽”这两个字已经没法概括施雨的一腔怒火。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肌肉微微颤抖，对着他过去怀着尊敬的先驱者吐出一句话。
“关你屁事，老子在问你话。”
施雨的眼中，「注解」的标签简单明了。
［孟秋山：］
［此人明了一切。］
.........
「别急，让我们从这个故事的最开始开始回想。」
第627章 一件事的简要概括
........
这场灾难的发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谋划。
只不过所有人都搞错了对象。大家都以为是自己谋划了这一场恐怖的结局。
刘伟峰以为自己谋划了整座c市的侵蚀。
他信奉着一名大恶孽。
此刻，随着施雨记忆的解锁，与「黄」对他说过的话，他已经想起了很多因为某人而忘记的线索。
而且自己的同伴柯云州也在七中的结尾部分亲眼看到了对方的力量，却同样被抹去。
刘伟峰信奉的不是「黄」。
他信奉「懒惰的灰」。
他的行动自始至终都不是为了散布「贪婪」.....自己其实早就听到了。
「只需静待」....这不是「黄」会有的概念。但自己当时因为某种影响忽略的彻彻底底。
伴随着回忆，往事的细节与轮廓逐渐清晰。
刘伟峰依仗着自己市长的身份，通过各种渠道，以“福利”的名义，将沾染着力量的物件分发给千家万户。
他距离成功很接近了.....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成功，将整座城市献祭给「灰」。
当然了，所谓的很接近，从一开始就等于“绝无可能。”
在他未曾留意的地方，另一个人正在悄悄取代他的努力。
何承阳在谋划一个疯狂的计划。
他为了自己曾见到过的惊艳景象，他要倾尽所有复刻「黄」给予他的“恩泽”。
他依仗着自己学校老师的身份，包揽了几乎所有关于进货渠道的事由。
他借此机会，将带有「黄」力量的事物传入学校，学生收到感染，再回到家。
这样的侵袭看起来很简单很儿戏，但是谁家没有孩子呢？
他的行为很成功，或者说，在某人的帮助之下很成功。
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实际上他的所有动作都有人看着。且推波助澜。
直到最后，他也以为自己成功了，是自己将大恶孽带来这个城市，计划顺利，无人觉察。
不过这件事确实不应被普通人察觉。
只不过，期间有一个女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许晚辞，她明确的洞悉了某些真相，并着手对她能干涉的未来进行记录。
她的日记记录了大量的事情，且一一应验。
这直接导致刘伟峰因为投鼠忌器彻底失败。
间接导致何承阳的计划被其余的，意料之外的棘手之人介入了。
那个人是“无言”。
“无言”或许谋划了什么，但尚不清楚ta究竟所求为何。
对方按照表现来看，已经确认了与孟秋山并非一路的人，对于孟秋山计划也基本不清楚，ta只是来横插一脚，原因不明。
而许晚辞这个全程都没出现过的，只留下数篇日记就搅动未来的女高中生，留下了线索。
“无言”则是在一旁观测，逐步渗入。
这些线索，本可以轻松制止何承阳的计划，但代价显而易见。
她已经人间蒸发。
某人不允许这件事情被终止，他需要这件事情按照“正常”的未来行进，直至-----
一位大恶孽到来。
目的至此，基本达成。
但这不是任何一个人自以为的结局，而是那个“幕后黑手”整合了所有线路导致的情况。
这才是整件事情的最终目的。
其实本质上来将，来的是「黄」也好，「灰」也罢，都阻碍不了这个计划必然成功。
“幕后黑手”已经保证他自己抓住了所有关键点，足以改天换日的节点。
他知道刘伟峰信奉为何，也知道许晚辞日记的真相。
他知道何承阳的所作所为，甚至对于“无言”到来的连锁反应都有所料想。
他将【繁星】的新生代召集，如此之多的人类能力者，对于任何恶孽，落幕者来说，都是一份大餐。
没有大恶孽能放弃一座已经沦陷的城市，与那么多美味的餐后甜点。
他要的只是大恶孽，是谁无所谓。
他需要这件事情发生，以达成他的目的。
所以未来就这样出现了。
这个人亲手拔除了所有可能影响这个未来的可能。
施雨的记忆，刘伟峰调查到的供奉雕像，【繁星】的聚集，以及那些散布在城市的污染物。
这些所有后续的，可能让人觉察到c市异样之事全都由他影响。目的就是为了让眼前的结果来临。
当然，他多做了不少事，因为施雨。
如果没有施雨的调查，其实这个男人全程都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也只做了那一件事。
他拿走了许晚辞的最后一篇日记。
男人还记得那个雨夜。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气喘吁吁，她的身上被雨淋透。
许晚辞刚刚凭借某人的协助躲避了刘伟峰家的追击，然后逃离了校园。
但她又遇到了刘鑫与张欢，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另一条小巷。
但是她已经听到，身后追赶她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那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怪物。
雨夜仓皇，她似乎无处可逃，她的天赋对于现实毫无作用，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自己的双腿。
而现在她已经力竭。
直到她跑进一个几乎没有光，只有一个灯牌微微闪烁的小巷，她突然看到前面站了一个人。
小巷幽暗，她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打算换路，以防波及对方。
但下一刻。
对方看着惊慌的许晚辞，然后对着她身后轻轻一指。
哗啦！！
一声云雾散开的声响，许晚辞回过头，刚刚一直逼仄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抬起头，看向对方。
嗒。嗒。
男人缓步从巷子里走出来，浅金色的灯牌映亮男人天蓝色的眼睛。
男人站到想要离开的许晚辞面前，笑着说。
“不用害怕。许晚辞。”
他微笑着，语气温和而坚定。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这次，应该是所有命运节点之中，我们的最后一次重逢了。”
许晚辞看清了男人的脸，然后在一瞬间，所有戒备全部消失，她感觉自己身上卸下力气。
嗒。
她轻轻靠到墙上，慢慢咽下了一口口水。
“......我们终于见面了。”
她的表情变得平和下来，看起来不像她平日开朗的样子，反而更像她不爱笑的妹妹。
许晚辞抬起手，将一张纸递给对方。
“所有的未来，都已经查明。路径的走向已经确定，我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里终于不再是梦境....而是一个确凿的现实了。”
许晚辞叹了口气。
“一切都已如你所愿了吗？
孟秋山。”
孟秋山接过日记，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手。
沙啦.....
一瞬间，手上纸张就随着抖动化作水银色的风，一眨眼就抖进了影子，消失不见。
日记就那样消失，只留下写着一句话的一角。
「它们将走进千家万户。」
他说。
“一切已经确定。
我们终于锚定了一条不再会因明了而消逝的以后。
并非如我所愿。
而是如我们所愿。
【寐来】。
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我向你保证。”
那一晚，孟秋山和许晚辞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相见。
也是最后一面。
许晚辞选择在那一晚死去。
于是世界便开始运转。直到此刻。
...........
「我在梦中与他交谈.....」
第628章 第一位了解隐秘的开端
...........
许晚辞发现自己很不对劲。
她睁开眼睛，看着许晨歌的背影。
许晨歌瘦弱，披散着头发，洗发水的味道在她发丝之间荡漾。
她的妹妹长得白，皮肤也柔软，在清晨太阳的照耀之下，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雪地里流淌的河流。
似乎感受到许晚辞的注视，许晨歌回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啊.....没怎么。”
许晚辞摇了摇头。
但她心里有一个念头正在跳动。
伴随着“哗哗”的水声，许晚辞的血流直冲，“簌簌”流动。
她想将对方吃掉。
.........
哗啦啦啦啦-----
许晚辞站在洗手台边上，水流哗啦啦地冲洗，她用力把冷水泼在脸上。
心中贪婪欲望正在滋长，她觉得非常非常的冲动，一种欲望在脑海里嗡鸣。
她想要得到许晨歌。
只她一个人。
而她已经不是第一天有这个念头了。
这个念头，自从过年之后，就像是一块日益变大的肿瘤一般，在她的脑海里缓缓膨胀。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许晚辞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聪明的人，但是在那一天开始，她忽然觉得自己敏锐难当。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一整个新的自我从体内被唤醒，她如此强悍，情感与欲望远胜过往。
许晚辞感觉自己正在发生一种向上的变化。
那天，刘鑫带着给孤儿院的物资来到孤儿院，在应付这个恶心的校园混混离开之后，她和许晨歌两个人坐在一起。
她们每天都形影不离，那一天再正常不过。
拿着自己刚刚帮忙做的大锅饭，在小孩基本都睡着的中午，她和许晚辞两个人一起坐在屋子里。
“这次开学就要准备高考了，你复习的怎么样？”
她们总谈未来，她们总觉得自己是有很多未来的。
许晨歌问她。而许晚辞吃一口饭笑着说。
“就那样，好好考，好好学，然后要奖学金，要补贴。你呢粉花儿，音乐大学有把握吗？”
“应该吧。”
许晨歌端着盘子，她慢慢说。
“我也会努力。”
“那就对啦，我们都会有出息的，看看能不能考到一个城市，我可不敢想没了你我怎么活。”
“谁没了谁都会活得好好的，别说这种话。”
许晨歌摇摇头，她敲了敲盘子。
“未来没有定数。”
而许晚辞却不爱听这种话，她往日就会反驳，但今天，不知怎的，她有种冲动。
她不想要和许晨歌分开，哪怕是说，都不想听。
她没注意到，这一瞬间，她正在沉默。
她看着许晨歌的脸，一种占有欲正在升腾。
而习惯了会被接话的许晨歌发现了，她看向许晚辞。
“晚辞？”
“啊？哦哦....”
许晚辞突然回过神，她浑身都轻轻一颤，急忙挪开了视线。
“啊....没事，我发呆了。”
许晚辞草草吃下剩下的饭，然后回想着那一瞬间的躁动。
那不是一种正常的情绪，许晚辞清晰的知道这一点。
但是同时，那个念头依旧在轻轻跳动。
她不要和许晨歌分开。
一个念头就这样在许晚辞脑袋里面升起。
不对劲，我疯了。
不是开玩笑，许晚辞很认真的下了结论。
她真的，出了问题，有东西正在影响她的情绪。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轻轻剥离一样，疯狂的念头在大脑里敲锣打鼓，而另一个冷静的念头慢慢浮现。
我不可能，想要伤害许晨歌。
我疯了。
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
她慢慢转过头，身边一切事物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思维莫名开始活跃。
咯咯---
像是灵魂裂开，另一个欲求纯粹的自我从此刻这个浑浊的自我之中破壳而出。
她挣脱了凡界的某种束缚....
许晚辞站在空无一人的孤儿院小教室。
彼时，她还不知道，自己将要觉醒。
她只知道自己正在发生变化，有好有坏，而她现在需要做一件事。
查明是谁在影响自己。
这是一个疯子一样的想法，但是许晚辞轻松就接受了这个可能，因为她很了解自己。
她很了解自己对于许晨歌的情感。
她清楚的知道，某些事情，不会出现在她思维之中，如果出现，那就不正常。
所以她就开始行动了。
许晚辞觉得自己的人生在此刻正被过滤，恍若从纱布里流淌的冬日泉水。
一种终结一切的预感在脑海里轻颤。
在学校，在孤儿院，在各种消息之中。
她寻找到了很多分散的线索，而后她将它们悉数写入日记。
直觉告诉她这样做，于是她就这样做了。
市里，何承阳，刘鑫，刘伟峰。
说起来似乎很简单，但实际上这应该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推测。
可是许晚辞做到了。
一种执念推促着她寻找。一种名为“许晨歌”的执念。
她绝不能，因为这种事，和许晨歌分离。
许晚辞很快就拼凑出了一个极为接近真相的真相。
她写下数篇日记，线索直指刘鑫家。而许晚辞很快又将视线投向明面的背后。
何承阳似乎在做多余的事情。
在这个期间，她的欲望与日俱增。
每当看到许晨歌在她身边出现时，她都会无法克制的生出一种将其占为己有的欲望。
她渴望许晨歌的全部，所有在她身边注视许晨歌的视线都令她不适，嫉妒到头脑发昏。
她想要吞食许晨歌，将对方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归于自己。
贪婪念想让她发疯，她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愈发不稳定了。
过往的回忆已经难以压制她可怖的占有欲....她会在夜晚站起来，只为了在无人在意的时刻独享许晨歌的呼吸声。
欲望愈加强盛，许晚辞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开始疏远徐晨歌。
有时候她甚至会在睡眠之中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许晨歌的寝室。
她很害怕，她开始绑住自己睡觉。
恐惧和贪欲在折磨她，她要发疯，但她不敢。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现在死去，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很糟。
所以她在尽力忍耐。
直到她贪欲难耐的前一晚。
她做了一个梦，或者说....很多梦。
第一个梦。
.........
「蜕变的第一步是新自我，旧我的无力化作食量，供我向前，使我达成至少一个目的。」
第629章 白盐之梦
..........
第一个梦。
许晚辞抱着自己的胳膊，在一方淡白色的教堂之中突兀地出现。
“.......”
她疑惑，却不惊慌，某种感受在拨动她的认知，告诉她，此地于她无害。
她的面前，一切都是淡白的色泽，大理石，没有图案的方柱，空旷的世界，没有穹顶的淡白天空。
空气里散发着咸味，味道刺的许晚辞不能开口，舌苔会因为这种滋味感到轻微刺痛。
盐的味道。
此处好似被世界遗忘之处，色泽尽数消失，只有许晚辞一人驻足。
她觉得疑惑，而后，她便看到了她的面前，横亘着一阶极其高大的石墙。
莫名的，她就想要踩上去。
她没由来的觉得这很重要，对于所有人都很重要。
所以她就那样做了。
她是很胆大的人，从小就敢带着粉花儿疯跑疯玩，或许这一阶台阶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难的。
脑海里有声音轻轻讲述。
「去吧，跃上去。
你已经到极限了。」
许晚辞清楚那“极限”是什么意思。
她的贪婪已经到了极限。
若不是这个梦境，她担心自己在此刻醒来，然后去啃食许晨歌的肉体。身上的绳子或许已经无法压制她的欲望了。
所有的办法都没有用，许晚辞现在需要的是真相。
直觉告诉她，只要她查明一切，或许她就能和许晨歌恢复过往的生活。
所以她注视着眼前如墙一般的台阶。
那声音说：
「紫花儿。许晚辞。
为了粉花儿，跃上去。」
能做到吗？
许晚辞的脑子里，似乎有人在质询。
但是在下一瞬。
许晚辞跑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好，跑得快，跳得高，她跑起来的时候，风会把她未扎起来的散发吹起。
盐的滋味如同无边寂寞凝萃之哀，无言语也无色泽的将事物献给淡白。
周围淡白的一切在疾奔之中模糊了色泽，它们连成一片遗憾般的雪色。
许晚辞奔跑，蓄势，然后---
高高跃起。
呼----
脚下生风一样，她轻松就跃上半空，如同飞起一般，向着那级墙阶跃去。
我能做到吗？
我当然能。
许晚辞，飞身越过那高墙一般的难关。
无尽的淡白之色，瞬间向着她映来。
如同万世埋没的长冬。
许晚辞想着。
为了晨歌。
我什么都能做到。
嗒。
脚步落下，口中咸味淡去，如盐化雪。
她已踏上第一阶梯。
..........
梦境没有终止，在她落上那高台的一瞬，所有淡白倏然散去，如被风吹散的雪。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开始重聚，扭曲。
这是今夜的第二个梦。
第二个梦，她梦到了c市沦为一片灰白的....如同被浓雾包裹的油画。
市民全都化作丝丝缕缕的雾气，在城市之中游走，飞舞。
这是许晚辞曾经的一个猜想。
她细细地从刘鑫入手，发现这个蠢又坏的混世魔王似乎对于自己家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也正因如此，许晚辞从某些只言片语之中，敏锐的察觉到了市长的各种活动似乎都有意避让开了自己的儿子。
而自己似乎也是在孤儿院接受了赠与的那一天起开始不对劲的，市长有问题。
刘伟峰。正在策划着某事，且此事极有可能与他的身份便利有关。
他的“慈善”正在增多。
许晚辞坚信这是有异常的。
念头升起的瞬间...一种声响响起。
呼.........
沙沙......
这个梦境很快就在许晚辞的一个念头之后变得朦胧起来，原本无比真实的，如同油画一般的色泽散开。
而许晚辞却在那雾气散尽前，突然看到了一个男人。
对方生着天蓝色的眼睛，其余的面部却模糊不堪。
他没有随着雾气的消散而消失，而是看着自己。
男人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命运类的阶梯....？”
沙沙......
很快，周围的雾气随着许晚辞愈发清晰的思维散尽，而那个男人歪了歪头，看着她。
许晚辞莫名的在这没头没尾的梦里保持了镇定，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是？”
“.....我叫孟秋山。不过应该无所谓，你很快就会忘记我了。”
说着，男人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向后退去，身影淡化，消失在了梦里。
但许晚辞没有醒来。
在她明确了：刘伟峰覆灭了城市。
这个真相之后，这个梦境就破灭，它代表的可能由于被某人认知，所以就生不出形状了。
许晚辞就是知道，这个未来被抹除了。
紧接着，梦境慢慢转动。
第三个梦境随之而来。
许晚辞站在一处空旷的街道正中。
她微微歪头，看向周围黏泞而金黄的城市。
梦中的许晚辞似乎丢失了全部情绪，她淡漠的如同落寞冬日，只是平和地观测一切。
城市正在发出奇怪的黏腻声音，所有事物都在被融化，而溶解之物正在被吞噬。
又是一个城市覆灭的未来，许晚辞平静的想着。
此刻她的思绪如此冷静，冷静到她轻松地透过无数金色的怪物，将视线投向远处----距离梦中许晚辞或许有几十公里，也可能只有几米的地方。梦里的感官总是迷乱。
许晚辞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那里狂笑。
她眨了眨眼，念头在脑海之中翻覆。
那不是刘伟峰。刘伟峰要的不是毁灭，落得这样的城市已经脱离了他的欲望，他不会因此快乐。
那个人是何承阳。
没有原因，许晚辞只是这样想，因为她的推测中，何承阳并不对劲，所以她就这样认为了。
她知道了。
这个未来之中：城市覆灭于何承阳信奉的恶孽之中。
下一瞬。
咕咕......
梦境急速褪色，鲜艳的金黄在一瞬间就如同落满了雪一般变得苍白，开始消散。
然后许晚辞看向另一侧。
一个男人站在消散的公交站牌后露出身形。
对方的脸部从一开始蒙了一层雾一般模糊，变得清晰。
他看着许晚辞，似乎颇感意外，眨了眨那双天蓝色的眼睛。
他的问题很有趣，也很荒谬，但考虑这是在梦里，也就无所谓了。
他问许晚辞。
“.....我是谁？”
而许晚辞看着他，情绪淡漠。
然后她说。
“孟秋山。
我们见过。”
..........
「我的故事已经在过往被酿作盐的滋味，如同骨骼上的咸味，而此刻的现世被我腌制，现在到了品味之刻。」
第630章 「寐来」的能力
........
“孟秋山，我们见过。”
面对许晚辞的回答，孟秋山稍微停顿了一瞬，然后反问。
“你记得我？”
“.....我们刚见过。”
梦中的许晚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此刻如此平静，如此淡然，她看着孟秋山。
“你怎么在这？这是我的梦。”
“你的梦？”
孟秋山的语气听起来有点轻微的讶异，他柔和的蓝色眸子轻缓地看向眼前的女生。
此刻，城市正在消散，周围的一切“簌啦啦”地化作淡白，飘飞，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秋山在飞旋的淡白之中慢慢走近许晚辞。
“这不是你的梦。孩子。”
他说：
“这是一个未来，但现在它因为某人的意志，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会再出现，此条未来提前步入了终局。”
他湛蓝的眼睛中充满惊奇。
“.....是因为你，孩子。”
许晚辞张了张嘴，她收回了无关紧要的寒暄，将话题转向眼前的事情。
“城市会覆灭.....”
“如你所见。”
“我怎么才能避免这一切？”
“......尚无定数。”
呼啦啦啦-----
城市消散，万物失色，此刻只剩余许晚辞和孟秋山脚下的一点色泽。
“你的未来，似乎只有你自己可以干涉。”
孟秋山说：
“下个....梦见。
若我们还能再见。”
沙沙.......
孟秋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许晚辞一人。
她看向身边急速转换的景色，脑海之中思绪万千。
阶梯告知她的知识模棱两可，只有一句话。
「梦见未来，迎来终局。」
她回想着一切，但她只关心一件事。
如果城市覆灭，那么许晨歌也会遭到危险，她和她，谁也没法逃脱。
为什么会这样。
她们明明刚要从自己泥泞的过往里拔出来，迎来新的生活。
明明已经忍耐了如此之久，为什么还是不能顺利的达到那个.....无数人唾手可得的未来呢？
许晚辞抬起眼睛，看向前方。
景色已经变得幽暗，此刻正是深夜。
沙沙.......
第四个梦。
城市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夜之中，所有光芒尽数消失。
许晚辞抬起眼睛，看向天空。
乌云滚滚，暴雨将至。
城市之中安静而诡异，所有的市民全部消失一般，万事万物都陷入了黑暗。
许晚辞看向周围，这里似乎没有任何线索，但她没由来地想起了一件事。
刘伟峰和何承阳，他们似乎并不在统一战线上。
这副场景....是两人两败俱伤的结果。
这个未来之中：没有人获得胜利，所有人都死了。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瞬间，天上的乌云就哗啦啦地翻起，扭转着变白。
然后整个世界由上至下开始褪色。
孟秋山的身影如约而至，他慢慢从一个居民楼里推门走了出来，看向许晚辞。
“令人惊异，孩子，这是个苦手的未来。
但从现在开始，它失去了出现在世界上的可能。”
许晚辞皱起眉。
“究竟怎么了，c市到底要毁灭多少次？”
“......很多次，孩子，比你想象的次数可能还要多。”
孟秋山摇了摇头，他注视着许晚辞。
“你有执念，执念正在支撑你，但那也不够了。
你居然是一位新觉醒的天赋者，你还不明白，你已经在本源枯竭了，你需要休息，停下吧。”
孟秋山说明了严峻的未来与许晚辞此刻糟糕的状态。
且他说的没错。
许晚辞感觉世界正在天旋地转，其实从第三个梦开始，她就已经极度不适了。
但是她听到对面的男人说。
「这不是梦，这是一个未来。」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未来。
她已经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了。
她不能休息。
许晚辞，必须在今夜，找到一个让许晨歌活下来的未来。
这种覆灭的城市，她不能允许。
「梦见未来，迎来终局。」
她已经理解了这句话的一些含义。
她似乎可以通过明确某个“未来”的成因，来否定这个未来的出现。
这似乎是一个逆天的能力，但许晚辞现在只有一个愿望。
在自己无法抑制自己杀死许晨歌前。
拯救她。
“我没有时间了。”
许晚辞看着孟秋山说。
“我今夜必须找到一个未来。无论如何。”
“......”
孟秋山沉默一瞬，看向许晚辞那开始变得淡化的衣角，他抬起头。
城市已经消失。
“下个未来见。”
他说。
“下个未来，终结这一切。”
孟秋山消失在眼前。
许晚辞一个踉跄，她一下跪倒在地上。
周围景色扭转变幻。
她抬起头，眯起眼睛。
第五个梦.....
周围满是璀璨的光，她似乎跪倒在一间满是阳光的屋子。
她久久抬不起头，而这一次，梦境的变幻似乎也格外的漫长。
力量一点，一点的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
她感受着周围光芒的温暖，想起那天，阳光下翻折着七彩光的玻璃罐。
里面的幸运星堪堪一半，而粉花儿不急不缓，每天只叠几颗，轻轻放进罐子里。
沙沙.....
她说：
「我算好了日子，我们毕业那天，刚好装满。」
装满的幸运星，可以实现我们的愿望。
那个未来还没有抵达。我们本可以到达那个未来。
许晚辞在梦中失去情绪一般，她终于感受到了梦境的稳固。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她的感觉没错，这是一间阳光明媚的出租屋。
没有灰白，没有黄，没有黑暗。
一切明媚的刺眼。
如孟秋山所说，这是一个安全的未来。
许晚辞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她站起身来，然后忽然意识到不对。
她不能多去思考这个未来的成因，否则这个未来可能因此覆灭。
所以她收敛了思想，然后慢慢抬起手，推开眼前的门。
然后她愣在了原地。
眼前场景此生难忘。
被推开的门不再阻隔阳光，光暖洋洋地扑向前方的一切。
画面里，许晚辞看到了自己。
她拥抱着许晨歌。
而地面上，鲜血淋漓。
咯吱----咯吱---
撕咬的声音传进许晚辞的耳朵。
这不是梦，而是未来。
于是，血腥味与令人作呕的恐惧感就一同真实的爬上许晚辞的脑海。
她明白了眼前的景象，
在一阵温暖的光里，许晚辞终究是没能抵抗自己的欲望，她吞食了她的姐妹。
此为这条未来之中。
她的终局。
.........
「欲望总是难耐，它能帮我们成事，但.....」
第631章 无法抹去的未来
.........
许晚辞看到了自己。自己嘴边的猩红与甜蜜。
嗡-------
脑海思绪轰地炸开，她向后退了两步，没有情绪的大脑不需要冷却，她站定。
所有情绪被她抛弃，她只是想着唯一一个念头。
我需要找到这个梦境的成因。
城市没有覆灭，我为什么还是这样做了？
我被影响了，我被东西影响了。
没有变化。
这个答案太笼统，能力没有通过它否决未来的权利。
许晚辞必须知道的更具体，她要有更合理的猜测，才能明了成因，才能裁错未来。
她的脑海里，一个又一个的人名划过。
何承阳？
刘伟峰？
刘鑫？
他们信奉的东西？
还是那个自称孟秋山的男人？
沉默。
梦境毫无变化。
许晚辞沉默了。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呆立在原地，感受着这个似乎无法逃避的真切未来。
筋膜撕扯的声音锤进脑海，令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没有温度，也没有惊慌，许晚辞就只是看着画面，然后发抖。
但很快，一个人在这个梦境中尚未崩溃之时，提前来到了这里。
孟秋山在许晚辞身后走出，看着眼前的场景，他沉默了一下。
“......这个未来，城市没有覆灭。但那些东西也没有来到。”
“那些东西？”
“没错，恶孽，之前未来摧毁城市的罪魁祸首。”
孟秋山为一无所知的许晚辞解惑，他将目光轻轻错开，不去看那顿相食之血。
“你已经看到过它们到来此次的结果，但那已经不会再存在了，因为它们被你我知晓。”
而许晚辞却并不在意那些东西，她只是平静的说。
“我需要一个具体的答案，它们的名字。”
有了名字，或许就可以裁定这个未来，让它在发生之前被剪去。
但答案是令人失望的。
“它们没有来到，无从知晓。”
许晚辞看着眼前鲜血淋漓的画面，她眨了眨眼。
“.....城市是安全的？”
“是，这与你有关，你递交了信息，让一切被破坏了。”
孟秋山对于这个问题回答的很轻松，他似乎亲自历遍了这个未来，在刚刚那短短的几分钟。
许晚辞沉默了一下。
“你参与了吗？”
“我参与了。”
听到这个回答，她毫不犹豫。
“如果我顺应这个未来，你在城市获救之后杀了我。”
“任何未来的变量都会导致未来不再成立，哪怕是某人多眨了一次眼，都可能让可能变动。”
孟秋山的语气带着种妥协般的无奈，听上去他好像早已经领教过这件事情。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孩子？
愈是渴望，就愈得不到。那些经历，永远只在我们无意之中达成，除非算无遗策。
但谁能算无遗策呢？
但你若需要宽慰，我也可以告诉你。
我们观测的未来，只要没有像那条被淡白吞没的路途一样消失，就有可能实现。
但这只是「可能」而已。”
孟秋山的声音带着那种慈和，好像历经千帆。
“未来是无数条并行的线，而现实的走向是跳跃的点。
它像是五线谱上的音符，随着时间的流逝向前跳跃。可能跳到任何一条线上----只要这条线有可能。
所以，它不一定会发生，或许我们的现实会跳到另一点，只是我们还没看到。”
他轻声说。
“明白了吗？孩子。
这只是可能，而非必然。”
“......”
许晚辞沉默了。
她明白孟秋山的意思，对方表示这个未来未必会出现。
但....有的时候，自己不能接受这个“可能”。
就像是我们幻想着和最爱的人一起永远，永远的生活，哪怕我们知道这不可能，也不愿意去想一切结束的那一天。
一秒也不想。
她现在感觉自己特别累，累到无以复加。
而此刻，这个梦境似乎还要她做选择。就像是一个恶劣游戏一样。
一个城市，还是自己的姐妹。
那许晚辞会毫不犹豫的选许晨歌。
但是，现在她没有权利否决这个未来。
城市毁灭，许晨歌和她一样必死无疑。
许晚辞被欲望拉扯，她愿意承认自己自私无比，却也不可能情愿牺牲一个城市来换她自己的未来。
那样做，晨歌也不会快乐。
所以，她需要一个办法，一个让许晨歌活下来的未来。让这个世界不会满目疮痍，依旧如此刻明媚的未来。
而此刻，一条路展现在眼前。
她不知道那恶孽的姓名，倘若她确凿的知晓了其中之一呢？
倘若....那恶孽死在未来之前呢？
那是不是....所有人，就都不会受伤？不会死去，不会被毁灭？
许晚辞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什么存在，但她觉得，它们应该死在一切之前。
于是她看向男人。
“这个未来不消散，那么我们还有很长时间相处。
我们来谈一谈，关于未来的事情吧。”
孟秋山看着变了眼神的许晚辞，点了点头。
“好。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知晓你的阶梯。”
许晚辞慢慢靠在墙上，然后缓缓坐下，她累极了。
本源源源不断的在体内流失，许晚辞只不过是一个一阶。刚觉醒的一阶。
她的身体在消逝，她正用身体支付本源。
即便如此，她也提起力气说。
“我的阶梯，叫做「寐来」。”
“几阶台阶？”
“一阶。”
许晚辞说：
“我看到了一阶......天一样高的台阶。”
..........
*注：
「寐来」的阶梯：第一阶：「梦终」
「这里埋葬着死去的未来，与未被记录的梦，它们总是淡白的，如同我埋葬它们用的记忆一般，滚落在无人知晓处，带着冷冽的滋味。」
“为了她，我总要抵达一个未来，即便这个未来，已在我眼中落入淡白的天际。”
“适格之人已经心如死灰。”
.........
「一个梦，一场我献出己身却不为宴席的仪式，我渴望的终究不会得到，我在交谈里，品味到了那些无味的滋味。
路途将尽了。」
第632章 对孟秋山的指控，与其成果
.........
夜风带着点雨后的土腥味把施雨的衣领翻起。
他看向眼前的孟秋山。
对方已经讲述了他于梦中遇到的故事，接下来，他要叙述他与许晚辞的结果。
“我与她约定，找到一条...她妹妹存活的未来。”
施雨矗立在原地，背后的风凄凄艾地吹来，把他的头发轻轻吹起。城市漆黑无有光亮。
他看着孟秋山的眼睛。
“这就是你找到的未来。”
“这就是我找到的未来，孩子。”
“呵呵呵....”
施雨笑着摇了摇头，他很难不笑。
多滑稽的现实。
他看着纤尘不染的孟秋山，慢慢靠近站在原地的孟秋山，注视着对方碧蓝色的瞳孔，恨不得一口咬掉那高挺鼻梁一样，恶狠狠地开口。
“ 骗 子 。”
孟秋山看着施雨，他并没有辩解，只是抬起头，看向满是繁星的夜空。
但施雨没有停止。他盯着眼前的人。
“许晚辞，是天才.....也是疯子。
她的欲望已经极端到可以让世界规律为她让开一定道路。
但她会动摇你的想法吗？孟秋山。
这个结果就能告诉我，你不会，也不可能为了什么他人的命运来妥协。
你会因为她可怜就顺着她来？”
孟秋山没有回话，而施雨慢慢向后靠去，他靠在天台边缘的铁栏杆上，冰凉透过衣物轻轻刺的他皮肤一颤。
“不会。孟秋山。
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已经定好了。
许晚辞的出现与否并不能影响你的计划，但对于你而言，她确实是一个意外之喜。
不不不.....意外之喜吗？不.....孟秋山，你真的没能看到这个未来吗？”
施雨皱起眉头，他看着不为自己辩解一句的强者。
“你不会允许意外因素发生，哪怕是我额外发现了一点小事，你都会亲自来抹掉...你怎么会忍受疏漏。”
施雨眯起眼睛。
未来确实难定，但是若人能算无遗策呢？
“你从一开始，或者说.....在很久之前，你就在谋划这件事了。”
施雨看着眼前的英俊男人，对方天蓝色的眼睛像是晨曦。
“你要杀死一只大恶孽。”
孟秋山没有否认，他等待着施雨的下文。
此刻几乎尘埃落定，他有很多，很多时间来听一个结果。
谋略者总是喜欢自己计划被人了解后的赞叹，而此刻施雨正在完成这个过程。
“无论是【繁星】新人培育计划，还是刘伟峰，亦或是何承阳，许晚辞。
甚至包括许晨歌。”
施雨轻轻摇了摇头，他看着孟秋山，眼里满是对对方的.....惊叹。
“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就像看起来差之毫厘的事情，实际上谬之千里一样。
「黄」的来到，看上去是无数个巧合，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必然。”
叮叮---
施雨轻敲栏杆。
“刘伟峰负责掩盖何承阳的行为，他早有野心，而何承阳刚好破坏他的计划。
他是你要拔掉的第一个东西，只不过他在完蛋之前，需要为你的下一步铺路。
也就是让所有人以为事件已经结束，以此让何承阳乘虚而入。
许晚辞的出现是事件之间的润滑剂，她连接了刘伟峰。连接了何承阳。
她的能力看到了未来，她查明了真相，而她的日记，则变成了多方领会的线索，”
孟秋山收回看向天空的眼睛，转而看向施雨。
“然后呢？”
此刻他们就像是闲谈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施雨轻轻向后仰去，血流向大脑汇聚，星月在上，城市在他眼中翻覆。
“一份日记送给刘伟峰，让他坚信自己可以成功.....实际上成功的是何承阳。
一份日记给许晨歌，仇恨满溢的她必然会将入局的【繁星】引向刘伟峰。
一份日记被第三方....无言取走，他的出现也在你的算计里吗？总之，他得到的线索，只是一条指明线索，对于普通专员来说，毫无作用。
而最后一份日记。”
施雨抬起头，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如你所说，真正的未来。在你手里。
这四份日记由此排列。
无言：察觉的起因（欲望）
刘伟峰：过程
许晨歌：结论前推定
孟秋山：真正的果。”
这就是这件事情的全貌。
“我没有异议，你说得对。”
孟秋山很顺从，他摊开手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继续。”
施雨撇过头，不看他。
“一切都非常顺利，何承阳成功了。
两个恶孽的同时到来是毁灭性的，你绝不允许这种情况....所以一直为何承阳遮掩的就是你。
何承阳的存在让「黄」感知到这座城市已经陷入了它的污染，而他的取胜则可以逼退另一个恶孽。
但是这理由似乎还不足够让一名大恶孽显世，大张旗鼓。
所以你选择了加码，异常处理专员对于恶孽来说实在是珍馐美味......【繁星】新人培育计划因此而生。
为了保证事情看起来足够真实，也顺便帮你处理一些你早就发现端倪的内奸，你故意提前放出了一些信息....有几个人和我一样，在来的路上被袭击。
这样，落幕者也会信以为真，他们也会一起来到。”
施雨眼珠轻轻转向一侧，城市的另一边，蒙蒙光亮亮起。
“不过落幕者在这场谋划之中无足轻重，那种低级货色连露面的意义都没有。
他们应该都死在你手上了吧。”
孟秋山点了点头。
“只有一部分，剩下的死在了今晚。”
施雨完全没有要听孟秋山答复的意思，他只是腰部用力，慢慢站定。
“对啊，全都杀掉，剩下的人就不够多了。
留下了一部分落幕者，这样，一座城市里就聚集了足够的能力者。
而何承阳已经将城市污染，「黄」的称号是「贪婪」，它怎么拒绝一顿宴席的邀请呢？
所以，它来到了。”
施雨看向城市的底部。
咔咔---咔咔----
清脆的声音正在响起，而施雨置若罔闻，他只是淡淡地说：
“而它被杀。”
咔咔----咔咔咔----
脆响开始密集而快速的在城市的底部响起，施雨身后，光幕向上蔓延！
施雨的声音在一阵天地之间接连响起的声响之中显得无足轻重，但他依旧诉说。
“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会铤而走险，孟秋山你也不例外。
什么样的利益会让你不惜一切，来换得一个悲惨的未来呢？
内鬼的拔除。
落幕者的清剿。
隐患的切割。
大恶孽的死亡，与.....”
施雨轻轻瞥向身后。
飒........
清冷的，如同月光一般的色泽已经自下而上将整座城市生生映亮。
所有的暗色都被驱除，此刻无物不亮。
阴影无处可藏，因为----整座城市，都已变成镜子！
啪嚓！！！
整座城市在一瞬间，骤然发出破裂的齐鸣！无数裂隙在光滑的镜面楼宇之上迸裂，而那些缝隙变成了伤，伤便是疮痍。
亦是门扉。
下一瞬。
那由无数裂隙分割成的无数图像之中，一名女性的身影从中穿行而过，她亦被分割为无数份，从无数的“门扉”之间穿行而过。
无数的门，构成无数的房子。
天空星月在此刻全部找到了自己的栖身之所，它们映入镜隙，而后将其填满。
于月色朦胧的镜中，庞大的本源豁然流露！！
呼啦------哗！！！！
满天光泽闪烁，无尽镜面反折！！
城市在刹那间便成了玻璃的世界。
某人于此刻晋升。
施雨的眼中，那万千光泽朦胧而清脆，一名失去了面庞的女士静立其中，如同一抹完美无瑕的镜月。
此即为，月亮的居所。
而施雨站在光中，看向孟秋山。
他对于眼前改天换地的奇景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轻轻指了指。说。
“与一名超脱者的晋升。”
..........
「你认为牺牲不能换来胜利吗？倘若胜利足够大呢？」
第633章 孟秋山的能力
.........
“一名超脱者的晋升。”
随着施雨的结论，孟秋山的应答随之而来。
“你说的没错。”
孟秋山颔首，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施雨已经看穿了全部，但此刻，他也要提出问题。
“你为什么不再愤怒？”
施雨安静站在原地，眼底怒火已经消散，只剩....无法言说的哀伤。
他看着孟秋山的眼睛，那双湛蓝的，温和的眼眸。
他说。
“你谋划一切，算定未来，不可能为了一个惨胜的结局。
费尽心思，将所有人送入虎口，只为了一个惨胜...？
我不认为有人能听我说完这些，还能坦然的看着我。
除非你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施雨自我否定般的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孟秋山，在你眼中，我们，【繁星】，是什么？”
孟秋山这次不再停留在原地，他缓步向前走去。
嗒--嗒--
随着他的脚步，周围的城市开始急速褪去色泽。
施雨毫不意外，他只是看着对方走的自己身前，带着一种淡白的乏味滋味。
孟秋山抬起手，向着施雨的头顶摸去。
“你们是希望。”
“我们是棋子。”
施雨反驳着向后退了一步。躲开孟秋山的手掌。
咔。
他撞上天台的栏杆，没有能退的地方。
啪。
孟秋山的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一切的一切似乎永远都可以在他的掌控之下，即便是施雨的暴怒与恍悟也在他的推测之中。
他揉搓着施雨的头发，像是安抚迷路的孩子。
“你们不是棋子，你们是成就未来的变数。”
沙沙----
周遭的一切都在消散。
啪。
施雨抬手抓住孟秋山的手腕扯到一边，他看着对方天蓝如同宝石的眼睛。
“那许晚辞呢？许晨歌呢？”
孟秋山没有因为施雨的触碰而不悦，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们是劈开未来的航标。”
“航标就该死？”
“航标会被铭记，孩子。”
孟秋山声音轻柔。
“无数个未来里，航标只会停留在这里。也有无数个未来，她们如飞灰一样消散。
但现在，你会记得，我会记得。
这个时间线会记得。”
孟秋山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但语气却沉稳如同老者。
“孩子....你明明知道，若想迎来胜利，总有人或物会被洪流冲走。
你很清楚，你现在其实不是在对我生气，但无论如何，我愿意承担你的情绪，你还太年轻，有那么多路没走过。”
“.......我用不着。”
施雨只感觉心头沉闷。
孟秋山说的没错，自己在做出了推测之后，现在最恨的还是...自己。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呢？
而孟秋山读心一样，轻轻拍了拍施雨的肩膀。
“为什么要这样想呢？你大可以把那些情绪暂且投放到我的身上，然后随着你的路途，再缓和的回想它们。
这不是逃避....你总是要接受的。
就像你选择你的朋友，你的朋友选择你。
许晨歌，许晚辞。她们的事情导向了最好的未来，于你眼中其实也是「正确」，你早晚会接受的。”
“我接受，但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们有的选。”
施雨挣脱孟秋山的手，他向着侧边闪过。
“我希望所有人都有的选。”
孟秋山垂下眼睛，他看着施雨，目光并不苛责，反而像是怀念。
“真好，你还有这样的心气。真好。”
施雨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已经褪色至无色的城市。
“.....这条未来，不会被你选择。你要怎么做，我需要确切的答复。”
他看着疮痍遍布的城市，感觉无力感潮水一样漫卷。
“至少....”
“如你所见，我要离开了。”
孟秋山看着施雨，他说。
“另外，你很清楚，我的能力并不是选择未来，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施雨沉默了一下。
“你可以返回过去。”
但很快，施雨自己推翻了这个论点。
“不....不对，你没办法返回过去。”
他抬头看向微笑的孟秋山。
他想起了孟秋山抹除他记忆与那些痕迹，甚至篡改了所有人看到的，关于「灰」的真相。
那不是孟秋山返回了过去....因为如果对方真的篡改了过去，那么所有事情就都会改变，而且自己也大概率无法察觉。
比如孟秋山要是通过改变过去，阻碍了自己想到了「贪婪」与大恶孽的关系，那么自己应该彻底断掉这个线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缺失了递交它们的过程。
虽说感觉上很像，但本质不同。改变过去的能力，对比孟秋山的能力来说，更注重过去与当下....难以预见...未来。
虽然当下的不少事情都是孟秋山故意重新展示给自己看的。但也可以见微知着。
如此一来.....
施雨皱起眉慢慢说。
“你可以，抹除某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以此改变后果。就像是将某事的过程抽掉，或是加上一块。就让结果截然不同了。
你通过这种方式筛选未来。
对吗？”
“嗯......”
孟秋山眯起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看着施雨。
像是只将一切握在手里的雄狮。
.........
「我们怎么才能原谅自己呢？如果我们有的选，结局还会如此吗？我们会甘心吗？」
「力量的细微不同造就了天差地别的情况。」
第634章 「因果」
..........
孟秋山语气带着喟叹。
“如我所说，你敏锐到难以想象。”
他赞叹，然后轻轻拍了拍手。
“但实际上，没有你想的那样强。”
他看着施雨，眼中柔和似水流，这样的深远是不会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的。
那是一种经历长久之物才会有的深重。
这位“长者”开始慢慢对施雨讲述，他不必大声，他的语调会让人仔细听。
“世界上，时间顺着线性流动，但塑造未来的并非平直的可能，而是无数个节点相互连接，只有与上一点相连的下一点，才能被我们称之为----未来。
而这些点，便是我们做过的事，与将要做的事，即为....因果。
因果报应，有因，便有果。有果必有因。
很好理解，对吧？”
孟秋山看着施雨，他伸出手，在空气里轻轻点了点。
“我观测这些可能，而后从无数个「果」之中，选出我想要的，再在那之前，去做使它生发的「因」。
所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返回过去，我是在推测未来。
而那些被我选定的「果」，我就促成它，然后它就成功。
这便是对未来的筛选。
这就是我能力的基础。”
孟秋山轻轻捏了捏手指。
“但基础也需要延伸才能继续成长。
若想要改变未来，那么，就要从当初造成「果」的「因」下手。
倘若你想要抹除掉一个可能，那就要抹掉它的开始。
失去了起源，那么自然不会产生结果，这个未来也就因此死去。”
施雨看着孟秋山，他已经对对方的能力有了眉目。
而孟秋山也并未掩藏，无数人渴求的秘密，此刻他讲述给施雨。
“但凡事必有代价。
拔去「因」的力不会凭空而来，我遵循着它的规则。
小事还好，比如某个不强的恶孽，或是某些凡物的消失与出现，这些我消耗本源就可以。
但大事可不行，我的能力对于本源的转化率很低。
因此...我要消耗同样的东西-----因果。”
孟秋山这完全是自谦的说法，施雨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强悍本源，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他恐怕可以扭转很多事....但....一座城市的所有人未免太....
孟秋山看着沉思的施雨，他缓声说。
“我若想要使某事的「因」消失，那么我必须消耗掉我曾经做过的，与之价值相仿的某事。
「因」与「因」便抵消，「果」亦不复存在。
就比如说，我要让一棵果树凭空消失，那么我就要有等同于这个果树的因果，我可以曾经种过一棵树，也可以曾经伐倒一棵树。
而我让这棵树消失后。我种下的树也就被消耗，它会消失。或是我伐倒的树就等于没被伐倒，它会重现。
不过随着我的晋升，能力的判定也会宽泛，或许某天我吃掉了苹果，苹果的种子发芽了，这也会算我种了一棵树。”
他微笑着，看着施雨。
“明白了吗？孩子。”
孟秋山说。
“我的能力就是这样。
所以接下来，为了让我们期盼的未来重现，让一切都复原。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用什么「因」。来抵消哪一颗「果」了吗？”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抚平一切的慈爱。
或是说，平视。
施雨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突然汗毛倒竖。
他在一瞬间打了个激灵。
所有猜想，在这一瞬间整合，施雨面对着孟秋山，浑身不自觉的颤栗起来。
眼前的男人，只需要用一个「因」，就可以抵消一个庞大的「果」。
如他所言....只要是他促进的事情，就可以算进「因果」。那....？！！
施雨咬紧牙关，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要抹除，拿走许晚辞日记的「因」。”
茅塞顿开。
孟秋山的能力简单来说，类似于命运层面的等价交换。
如果他要抹除一场战争，那么他就要抹除战争的起因。
而为了做到这一点，他就需要自己也发动一场战争。
这样两者抵消，两场战争就都不会发生了。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孟秋山的计算精确到无与伦比。
施雨看着对方，向后退了一点。
“疯子。”
孟秋山毫不生气。
“好孩子。”
他或许并不真正的年长，但是一个在无数未来一一走过的人经历了多久时光...？那恐怕比“年长”更长远。
孟秋山微笑着，像是天使一样温和。
但在施雨眼中，孟秋山冰冷如同机器。
他要抹除的「因」是---「许晚辞的正确日记」。
因为这一个举动，所有线索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砸落，却又逆向翻倒，将一切拽进混乱的错误之中。
它导致的结果就是----「城市覆灭，数十万人死亡，繁星新人九成战死。」
这与发动了战争毫无区别。
但今夜，「黄」死亡，「镜相女士」晋升，「落幕者」大量死亡。
这个结果毫无疑问需要保留。
而孟秋山在抹去惨烈代价的同时，反而不用支付这些「因」结的「果」。
因为.....
如果孟秋山不拿走那份日记。
这些事情，也一样会发生。
因为许晚辞在梦中已经与他交谈，她为了确保「许晨歌存活」的未来一定出现，她不可能让第四份日记出现在世界上。
且孟秋山亲自调遣了【繁星】，发动了「新人培育计划」。
他还知道刘伟峰做的一切....恐怕他的后手多到难以想象。
一切的一切都由他促成。他不止放下了一条线，他几乎堵死....没有几乎。
他堵死了所有「不由他促成这件事」的未来。
因此，他无论如何都会赢，无论今晚多么惨烈，都等同于他促成了一切。
所以接下来，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抹除自己「取走许晚辞」日记的行动。
那么今夜，所有死者，都将重新出现。
因为孟秋山用一个庞大的「因」，抵消了他们死去的「果」。
他们的记忆恐怕也会因此改变.....因为未来发生了变动。
简直.....恐怖。
「因」与「果」都由孟秋山一手促成。
在所有计划的开始，孟秋山就已经胜利了。 他在开始前结束了游戏。不可理喻....
施雨敢保证，即便没有许晚辞，孟秋山也一定有办法让这个结果出现。
他看着孟秋山，难以置信眼前之人究竟谋划了多少。
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多线程思维”，在孟秋山眼里，或许就是过家家的游戏。
这个将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的男人，恐怕已经历尽了时间线。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某个人的情感，动摇自己的计划呢？
强，而疯狂。
孟秋山微笑着，他真的很英俊，在一片淡白里，他如同落入人间的天使。
他这条已经经历了漫长闲聊，且未被打扰的未来在此刻已经要走到尽头，孟秋山轻轻拍了拍施雨的肩膀。
“孩子。
我期待着你，你会留下这段记忆。
其他的人，也会有模糊的印象，这就当是我们临毕业时的小测验吧。”
他的身形开始消散，很快，就只剩下那双天蓝色的眼睛。
孟秋山始终注视着眼前被事实冲击到无话可说的少年。
他告诉施雨，他的阶梯。
“我是「因果」的阶梯。
「因果」的阶梯：第八阶：「逆生树」”
他收回手，轻轻抬起头，看向已经消弭于无形的天空。
“施雨....我真的很期待你，我知道你会比我更强，我会努力看到那一天的。
至于现在...”
孟秋山伸手，指向天空。
“看天吧，孩子。
天会亮的。”
话音散落。
沙......
这个未来，消散无形。
.........
*注：
「因果」的阶梯：第八阶：「逆生树」
「果实生于树，而树亦生于果。」
“我正在拣选，一颗好的种子，得到好的结果......但也不尽然。所以我学会将生出来的枝苗砍掉，一切重新来过。”
.........
「我或许该庆幸他不是我的敌人，且他对于一切抱有希望。我该庆幸....在此刻，我不是一个坏掉的果子。」
第635章 归来
........
施雨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前方。
自己依旧站在那个猎猎风响的天台，背后城市尚未发亮。
他还在回味着孟秋山带给他的冲击。
对方对于今夜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数十万人会死，知道最信任他的专员会在此战战死，知道绝望会如狼一般将所有人吞噬。
那每一个人的死亡，每一个人的哀嚎他都知道。
但他依旧能沉稳地落下每一子，毫无波澜。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或许于世而言，已与神明无异。
但。
施雨看向天空。
【居屋】其实并不在天穹之上，它是世界的中脊，世界依附它而存在，无人知晓它位于何处，只有数人了解去往【居屋】的路途。
那【居屋】之中的存在，实际上早已看穿一切。
在一切的回溯之中，施雨已经感受到了祂们的力量，一切都难以蒙蔽祂们。
自己的交易，对于祂们而言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有利可图。
总之，今夜，祂们也在明晰未来毫无波澜的情况下，向着自己轻轻投下赌注。
这就是这个世界。
施雨轻轻眨了眨眼睛，他不再背对死寂的城市，而是面向它。
施雨的双腿穿过天台的栏杆，他看向这座镜中城市，很快它就会因为「因」被抹除而不复存在。
这个未来是一个不会被拣选，但是却会被选择结果的存在。
就像是滤网，先过滤那些大的杂质，再过滤不大的瑕疵，最后保留那些令人满意的结局。
「天会亮的。」
“啊......”
施雨仰着头，叹了一口气。
他不累。
只是觉得.....心累。
一阵风顺着他的腿向上吹起，然后丝丝缕缕的力量就混在里面，随风飘向遥远之处。
沙沙........
施雨的力量渗入城市，他轻轻“触摸”着那些幸存的人们。
施雨闭上眼睛，感受着湿润的风，轻轻划过自己的脸庞，感受着自己的力量。
他希望大家是平和的，因为「恐惧已经结束，晨曦将要来临。」
恐慌就这样在他的轻触之下消解，似是融雪。
随着力量的延展，施雨睁开眼睛，看向某处。
遥远的地方被他尽收眼底。
他现是「注解」，曾为「故事」，这个被他谋划之处已经无法阻碍他的探求。
柯云州透支力量，正在昏迷。身上的疤痕如鳞似铁，某种力量注视了这个年少的疯狂士兵。
他的身旁，韩河的本源溢漏尚未结束，狂野生长的长发裹在他因为力量而失去衣服的上身，他正陷入【神降】的极端疲乏。
施雨伸出手指，刚刚被勒令不许露头的「欢律」沿着他的手臂轻抚。
施雨遥遥点了点，将力量贴在昏迷的同桌身上。
「注解」的另一项能力可以给某个事物贴上新的“标签”，以短暂赋予对方某种特质。
［韩河：疲累至极。］----
［韩河：此人会恢复如初，早晚会的。］
如法炮制，施雨并不节约自己的本源。
他的视线穿过黑暗的城市，找到那些蜷缩着的人，为他们赋予一个小小的可能。
他找到被自己藏在角落的杨铭与霍邱凉，感受着霍邱凉的本源溢漏，施雨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的朋友....至少还没事。
施雨垂下眼睛。
至少自己还保护了朋友。
但与孟秋山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施雨不自觉的想。
如果为了更好的未来，我是不是会牺牲那些“少数”？
情感....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他不想想了，他需要休息。
施雨这样想着，然后就听到了身后一连串的声响响起，某人正大步赶来，活像是拖拉机。
踏踏踏踏踏-----
他听着急躁躁的脚步声，楼梯被某人一步跨三个，飞一样的窜过来，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
嗒嗒嗒-----！！
嘭！！！
天台的大门被一下子推开，铁的声音敲在墙上，震得施雨直颤。
一个听着冒傻气的声音大咧咧地传来。
“怎么又在叹气？！”
施雨没回头，只留下一个算不上宽厚的背影。
他摇着头，努力把思绪里那些碎裂的事物抛出去，然后拿上来一些欢快的。
他苦笑着说。
“叹我怎么这么倒霉，拯救了世界之后的第一眼又不是小说套路里为我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子。”
“我的胸围还不够吗？顶多腰粗点呗。”
边上的人没穿上衣，挺了挺自己庞大的胸肌。
而施雨嫌弃的挥了挥手。
“闪一边去。”
但身后爽朗的声音没有一点被悲伤气息屏退的自觉，声音的主人大步大步冲到施雨身边，然后“噗通！”一屁股坐下，庞大的健壮身体挤得施雨挪了挪屁股，此物动静很大。
来者延着施雨的视线，把手掌遮在眉头左看右看。
“看啥呢看啥呢？”
啪。
扫视无果，对方一伸胳膊，把胳膊搭在施雨肩膀。
“咋了？”
施雨的肩膀一下子就被揽住，温暖的感觉从被触碰的地方向着心口流淌，他侧过头，看向不请自来的家伙。
“没大没小，怎么和我说话呢？
知道咱俩现在的地位吗？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施雨瘪着嘴，硬生生把刚刚的眼泪憋回去，扭头看向对方。
［此人重返现世，健康蓬勃。］
［此人保有记忆。］
“胡子豪，我有的是账和你算。”
［胡子豪：此人是你的【神选】。］
“哈哈哈哈....”
被直呼大名的胡子豪呲个大牙笑，身上的本源溢漏，心脏蓬勃。
施雨的眼中，这个长着总裁脸的家伙看起来好的不得了了，面色红润，健康完整，一笑起来，白牙像是星星一样闪光。
胡子豪轻轻晃了晃施雨，没事人一样。
“别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都听到你说的话了，大家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神选】可以被告知某些信息，施雨已经告诉了他接下来的结局。
“是。”
施雨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后仰倒，躺在冰凉的，尚未褪去雨水的天台上，看着满天星星。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胡子豪没多说话，只是抱着栏杆，两条长腿耷拉在天台边上晃悠，看向远处。
现在还是凌晨，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我也终于要把失去之物拾起，请原谅我的软弱，这个未来我会铭记。」
第636章 没有眼泪的结局
.........
胡子豪是绝对耐不住沉默的。
但他更不希望施雨再多费脑细胞回答问题了，作为【神选】，作为朋友，他永远都很体贴。
所以他就自顾自地说一些没啥用的话。
“老韩他们咋样了.....哈哈应该也没啥事，要不然你肯定不会闲着。
但是刚刚你给我看了一眼老韩的样子，蛙趣一头秀发好茂密啊，怎么搞的？好羡慕啊，我好害怕我长大了会发际线后退。
哎呀打了一晚上可要吓死我了，打的我都饿了，我感觉我现在想要吃一头牛...一头猪也行，哎呀想吃烤肉了，我要纯肉，一点生菜我都不要。
后来打起来很累吧，我醒的时候看着周围都乱七八糟的，连只老鼠都没有。
唉啥时候信号屏蔽能结束啊？那个「黄」不是寄了吗？咋还不能打电话，我妈要担心死了.....”
就这样絮絮叨叨了五分钟之后，胡子豪扭头看了看施雨。
施雨正在躺的扁扁的，像一只已经半风干的海鱼一样。看起来既没有精神也没有斗志，感觉不用腌就很咸了。
“嗨.....”
胡子豪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拧着身子退了退，坐在施雨旁边。
他笑嘻嘻地问施雨。
“唉唉，施雨。”
“咋了。”
听着身旁朋友的呼唤，施雨慢慢坐起来，抓住栏杆，透过缝隙看着前方。
胡子豪抿了抿嘴，然后超不在意地问。
“我死的样子惨吗？”
“.......”
施雨转头看向胡子豪，他看着对方此刻明亮的眼睛，沉默了一瞬，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
他吞了口口水。
“问这个干啥，刺激刺激我。”
胡子豪连连摆手表示小的怎敢，他连比带画的解释。
“没有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毕竟一般没有死人看过自己尸体吧，感觉一定很新奇。”
施雨刚刚沉重的心情被胡子豪的问题搞得大无语，他转头看着对方完好无损.....但是没了衣服的上身，他伸手指了指。
“.......
死的很惨，从锁骨这，然后到肚脐眼这，再到胯这，这一块全都不见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胡子豪呲了呲牙。
“呀....听着好痛。”
“？你没事吧，不是你受的伤吗？”
“啊哈哈....说的也是。当时都有点恍惚了，脑子里都是别的事，没太在意。”
胡子豪挠了挠头，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似乎对自己死掉的过往没有一点感触，还能笑出来。
胡子豪又傻笑了一小会，然后他转头看施雨。
“那我死的时候，你哭没哭啊？”
“.......”
胡子豪这次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强颜欢笑了，他看着施雨，眼睛里倒映着悲哀的夜幕。
他很担心。
而施雨沉默了一下，他直勾勾地注视着远方。
太阳快要从地平线升起，只需要等待。
所以施雨转头，看着胡子豪的脸。
那一瞬间的血，那一刻从天而落的暴雨，被从手心冲刷走的温度在施雨瞳孔之中一闪而逝。
然后施雨微笑着说：
“没有，你死的时候，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啊？？！我不信------”
听到这个答复，胡子豪当即学着霍邱凉过去撒泼的样子躺在地上，干嚎了两声，然后一下坐起来，又看了一眼施雨。
“真的假的啊？”
“真的。”
“啊啊啊啊--------”
“吵死了！幼稚死了，你几岁了？！再叫直接跳下去自由落体吧！！”
施雨站起身来，一脚踢在这个结实的不得了的家伙腿上，效果立竿见影，胡子豪立马投降。
“啊对不起！”
胡子豪马上道歉，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看着施雨没有继续追杀他的意思，他站直，伸了个懒腰，支在栏杆上跳了跳。
“真是不容易的一晚上。”
“转移话题晚了，你等回去了你就完蛋了，今晚你的行动够我把你吊起来打十个小时。你回去等着吧，我拿枪打你。”
“认打，认打。但是我还是觉得.....”
胡子豪看了一眼施雨。
“你应该多相信一点我们。
我，老韩，霍邱凉，还有柯云州和杨铭。
我们都会帮你。”
叮叮---
施雨敲了敲栏杆，他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
“你说得对。我也....应该相信你们。”
紧接着话锋一转。
“所以功过相抵，打你五个小时。”
“我错了！”
“晚了！”
两人打打闹闹（胡子豪单方面被攻击）后，天终于渐渐收起了夜晚的面相。
黎明似乎要来了。
晨曦在远天酝酿，在初曦的天空，粉色会涂抹天际，然后向上晕染从浅橙色，抹出一抹藕荷色的紫，在夜与昼的交际之处，白日和夜晚就要这样完成交替。
施雨站起来，他看向那一抹晨曦。
光芒慢慢的向着天空涂抹，而朋友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施雨。”
“嗯？”
施雨看着眼前，万千楼垣之上，细密的裂纹向上攀爬。
嗒。
胡子豪伸手，按在施雨锁骨的边缘。
这是个有点越界的动作，但这次他不是大大咧咧，而是注视着那里，担忧。
“你真的还好吗？”
他看着施雨横亘在锁骨处的，一抹模糊的银色，看着突然沉默的朋友。
“真的还好吗？”
“.......”
施雨垂下眼睛，看向光萌生的地方。
“我很好。”
他露出一个让人放心的微笑，一如既往。
“不用担心我。
我很好。”
下一瞬。
咔！！咔啪------！！
呼------
城市泛光，万千裂纹出现，月亮住入万千玻璃的房屋。
「镜相女士」晋升。
而天空向下渗漏，无穷的淡色如天落的雪一样，自上而下冲刷万物。
这个现实之中。一个「果」要被消除。
所以一个新的「果」要出现。
胡子豪想要开口，但看着施雨的样子，他不知道说什么。
就只能看着那些光，又看了看施雨。岔开了话题。
“这就是，第八阶？”
“不。”
施雨摇了摇头。神色平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安稳。
他看着无尽色泽落下，镜像开始崩毁，现实重新书写，重新出现-----
施雨说。
“这就是孟秋山。”
话音落下，无尽淡色由远及近，扑面而来。
新的现实，重塑了此刻的现世。
施雨与胡子豪一动不动。
眨眼间。二人消失在无尽淡白之中。
..........
「这个未来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帷幕并非漆黑，它是淡白色的。」
第637章 晨前对谈
..........
啪啦啪啦啪啦-----
一间简洁的办公室内，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的男人闭着眼，靠在椅子上。
夜灯之下，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响起。
嗒-嗒-
有翅生物拍打着翅膀，撞出轻盈的响声，像是扣响门铃。
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睁开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他看向灯罩下扑朔的阴影。
“你来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飞蛾振翅，从那光下挣脱，落在地上。
它灰白的花纹在双翅开合之时流动，转眼就变成一张男人的脸。
下一秒，男人的脸孔就在双翅之上睁开眼睛，眼珠转动，看向四周。
咯咯-----呼啦-----
然后那男人就挣脱翅膀，魔术一样出现在现实之中。
男人骨架宽大，瘦弱而面部深邃，ta看向孟秋山笑着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捉摸不定的飘忽。
“你找我，我当然要来。”
“我可没找你。”
“是吗？”
“无言”很随意地在空旷的房间里走了两步，然后看着一旁的沙发缓缓坐下。
“嗯......”
柔软的沙发令他喟叹，ta舒服的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伸展了一下手臂。
ta身量很高，又瘦，整个人陷在简洁办公室为数不多的柔软事物之中。
“你还以为我是小孩儿？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嗯？孟秋山。”
“无言”懒洋洋地瞥向坐的笔挺的孟秋山。
而孟秋山则是摇了摇头。
“你只是觉得有利可图.......而且可以来偷我点东西罢了。”
“说的轻巧，兄弟，你敢说你没看到这个未来？”
孟秋山低头笑了笑，他随手翻了翻手边的文件。
“呵呵呵.....那你敢说你不知道我看到这个未来了吗？”
“无言”眯着眼睛，ta没有不悦，但还是把眼神换向窗外。
“你真无趣，你的人性还剩多少？”
“不少。”
“我看不见得。”
“无言”慢慢仰起身子，身形变幻，变成一个瘦小的女生。
ta用一种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四周，仿佛刚来到这里似的。
“你的行为大胆的很，你好像不剩多少人性了。
那么多的未来，那么多的人生，在你一个押注里就可以被你赌上去，孟秋山，如果你真的还正常，就不会这么平淡。”
“呵呵.....我以为我们早就不把自己当年轻人了。
我过了计较未发生之事的年纪，至少心理上过了。”
“未发生之事？呵呵呵.....”
“无言”笑着，ta看着孟秋山。
“对你来说，你观测的所有未来与因果，全都发生过。”
“实际上并没有，世界同时只会出现一件事，就像今晚天亮之时，只有一个结果会出现一样。”
孟秋山歪头看向窗外，玻璃上的倒影映照之下，躺在沙发上的“无言”在他眼中变了样子。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飞蛾在那里爬动，凑成一个人形。
“那你呢？你一直用所谓的交易来稳定你的准绳，现在你还有多少人性。”
“......”
“无言”沉默了一下，他身形扭转着变幻，重新变回那瘦高的，五官深邃的男人。
他满不在乎地说。
“不少。”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孟秋山翻了一页文件，头也没抬地说。
“谢谢你。”
“........”
“无言”听着这句话，好像有点无语的摇了摇头。
“我听腻了这句话....我做什么到最后都会成就你的计划。
你是一个疯子，我只讨厌你，更讨厌和你出现在同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无言”舔了舔嘴唇。
“不过，这次我确实得到了更多。所以我才勉强顶着讨厌来看看你，老爷。”
随即“无言”话锋一转，ta看向孟秋山。
“你真敢赌，孟秋山。你知道你这次离失败有多近吗？”
孟秋山轻轻用手敲了敲桌子。
笃--笃--
“一个好的结果，就配得上高的风险。况且....
我从未想过失败。”
“呵呵.....”
“无言”嗤笑一声，ta站起身子，身上的衣服变幻，ta的声音也随之流转。
“那个孩子给你不少惊喜。否则你要负担三位超脱者的因果，你承担的了吗？”
ta的眼睛里面，花纹轻轻扭动，像是飞蛾爬行。
“我，为了许晨歌的约定而来。
「镜相」，为了复仇而穿越界限。
「繁春」，因为嗅到了成功的滋味，遵循血色母亲的意志而来。
蛾子混沌，镜子用破裂洗去因果，报春鸟无利不起早。
最后三位超脱者几乎与你毫无因果瓜葛，否则.....”
“无言”变成一位曼妙的女子，轻轻贴近孟秋山。
“我还能见到你吗...？我的朋友...？”
孟秋山没有推拒“无言”的靠近，但他也没有任何表示。
直到“无言”识趣地退开，孟秋山才转过头。
“一只大恶孽的抹除，当然值得。
城市已经恢复了过往的正常，所有被我拣选的死者都已经回到过去的时间线，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活着。
这就值得。”
“无言”听闻，他轻轻甩了甩头，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束着高马尾的女孩。
“该死的...不该死的...呵呵...”
ta笑着问。
“那许晚辞和许晨歌呢？”
“那是代价。”
“结局凄美.....”
“无言”轻叹一般，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变成了一名棕色头发的男生。
“他呢？”
“洗去记忆。”
“真是残忍....”
而孟秋山看着“无言”，他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你自己的样子吗？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无言”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任何冒犯，他只是微笑。
“我和你一样，亲爱的。我和你一样....
好了，今夜谈到此为止吧，世界还有时间。
但就像人不一定到老了才会死亡，孟秋山，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期待着，别盼着彼此死了，让我活久一点吧。”
下一刻，疯了的蛾子身形消散，眨眼之间化作斑驳灰白消失无形。
孟秋山没说话，只是推开身后的椅子。
吱---
木头和地面摩擦发出声响，他站起来，向着远处看去。
此刻是清晨。
c市矗立在一片薄雾之中，不夜灯火已然被日头取代。
“.......”
湛蓝色眼睛透过窗口，看着街上逐渐增多的汽车，和灭掉的灯光，与拉开的店铺。
炸物的香味，蒸点的气雾遥远的闲谈声响。
行人在城市里开始出现，大家只是睡了一觉，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现在开始，他们还要揉着脑袋起来上班。
孟秋山眨了眨眼，转身坐回了椅子。最后整理了一遍文件。
然后他脱下那身西服，换上休闲的外套。
此刻他在c市，可以去吃点包子或是吃一碗面。然后离开这于晨光中重新苏醒的城市。
总之。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别再自我诘问，我没有多余的时间。」
第638章 别担心，梦醒了
..........
韩河慢慢睁开眼睛。
作为【母亲与父】的【神选】，他非常清楚，自己信奉之神的守则。
【循环】，必然遵循有得有失。
自己接受了一次神降，就一定会损失东西，最常见的就是生命。
但是他没死。
梦中，自己儿时死去的骨鸟作为信使告知了他绝大多数事情，所以他现在只在乎一件事。
“老韩醒了。”
熟悉的声音落进耳朵，心也就落了地。
韩河看向头顶。
施雨手里拿着一块形状扭曲的块根，不怀好意的笑着。
“哎呀，大功臣醒了，来吧，猎手的偏方了解一下，不要留后遗症了。”
施雨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诉说一些辞令，然后拿着那块根绕着韩河的头顶慢慢转圈。
很快，剧烈的苦味就狠狠落在了韩河的舌根里面。
“呃呃----”
饶是韩河这种生理耐受增强也被苦味激的脸皱在一起，他闭上眼睛，尝试抵抗苦味的侵袭。
“哈哈哈哈哈老韩还有这个表情，我拍一下！”
咔嚓--
早在旁边预备好的胡子豪赶掏手机拍照，伴随着两人嘻嘻哈哈的声音，韩河强忍剧苦进行了一次紧急表情管理，然后努力地坐了起来。
“你们胆子够大的，小心下次老韩趁你们睡觉在你们脸上画小王八。”
“边去吧你霍邱凉，你以为老韩是你。”
“嘤嘤嘤---用到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不用我了就直呼其名，哎呀，没天理啊----”
“别找死！”
施雨和霍邱凉日常拌嘴，而韩河则是重新拾回自己对外界的感知。
手掌传来松软的触感，周围的气味非常熟悉。
棉织物的味道，带着一些食物的味道，平稳而安心。
韩河揉了揉眼睛，看向施雨的方向。
施雨笑着倚在寝室床的墙边，手里提起那根茎晃了晃。
“怎么？睡晕啦老韩？难得看你睡觉的样子。”
而胡子豪则是踮着脚在床边窥视，身高一米九六的家伙趴在床沿拿着手机，像是进击的☆人。
眼前，阳光轻轻透过寝室的窗户洒进来，把洁白的一切映的通亮，风把窗帘拨起，盖在躺平的杨铭身上。
地下的柯云州整理着他自己的水杯，边上的霍邱凉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这里是「府罗大学」125寝室。
韩河一时间有一点恍惚，昨夜经历的一切清晰印刻在脑海，但面前却与那经历截然相反，恍若梦境。
韩河甚至分不清哪个是梦。
“施雨....你？”
“老韩。”
施雨微笑着看着韩河，他轻轻摇了摇头。
“睡了个好觉，做了个好梦，是吗？
梦里有什么？我们的毕业考试怎么样？”
杨铭在下面插嘴道：
“哎呀别说啦，我都记不太清了，就感觉自己魂好像是吓飞了几次，具体怎么回事只有模模糊糊的感觉了....”
说到这，他抖了一下。
“反正就感觉挺吓人的....但是看着老大就感觉好像有点安全感了....”
霍邱凉听后扣了扣耳朵，转头看向柯云州。
“那你们看我呢？”
“呃.....心要跳飞了。”
杨铭探了个脑袋又缩了回去，反倒是柯云州很坦然。
“好像经历了很难忘的事情，但我记不住细节了。”
他伸出手掌，上面细细的疤痕像是图画。
“但感觉力量强了一点。”
施雨笑着接过话。
“看来上面花了大心思，我们先恭喜一下自己吧，应该是90以上的评分了吧。
我倒是记不清了，希望不要最后快毕业了反而拿了个0蛋。我受不了。”
语调自然，表情轻松，没有任何不对劲。
韩河看着施雨的表情，他鼻子轻轻动了动，然后皱起眉头，慢慢向前爬了两步，凑到施雨身边。
他看着同桌那双透亮的浅褐色眼睛，他欲言又止。
“我....是...做了个梦.....你....”
“我很好。”
咚。
施雨伸手，轻轻弹了韩河一个脑瓜崩。
他看着韩河，然后视线轻轻向下扫过。
施雨的视线抚过站在地上嘿嘿笑的胡子豪，拂过霍邱凉，拂过床边的柯云州和杨铭。
然后那视线就越过窗棱，轻轻跳到操场。
阳光明媚，「府罗大学」完整而美好，夏天已经来到，风带着热意，把操场上别着一支荷花发簪的女生头发吹起。
年轻的专员们今天可以自由活动，距离集训结束只有几天，所有课程全部完成，大家都收获颇丰，在操场上说说笑笑，
再往远处，城市高楼林立，道路上的行人会熙熙攘攘，热闹的在钢铁森林里穿梭。
天很蓝，空气带着山城特有的潮湿，让人呼吸之间氤氲着点水汽。
施雨重新看向韩河。
“大家都很好。”
他的声音温和，和当初还在学校，没有觉醒能力时回答问题的声音一模一样。
“别担心，什么都不用担心，我还在呢。”
韩河的话终究是被同桌那不容回绝的温和堵了回去。
“.......你饿吗？”
韩河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一句话。
施雨噗嗤就笑了，然后哈哈笑着，推了推韩河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啊，天天就想着给我们整点好的，现在还不饿，你等过两天吧，集训结束，咱们找个地方炒俩菜。”
施雨转头看向床下。
“杨铭，柯云州，你们可要有口福了，不是我吹牛，我们老韩做饭不比常婆婆差！保准你们吃完之后天天想！”
“真的？！那我可要吃！”
“我也...”
两人很捧场，施雨得意地仰了仰脑袋，好像刚刚他赞美了自己一样，拎着苦苦的根茎大摇大摆爬下了床。
“那当然，等着瞧吧。”
他站在床下，一把捞起凳子上的“梅花”，站在寝室中间看向远方。
韩河则是看向一旁的胡子豪。
胡子豪感受到韩河一直没消失的担忧，轻轻摇了摇头。
“回去再说....老韩....回去再说。”
韩河咬了咬牙，他的鼻子轻轻嗅了嗅，然后看向施雨。
【神选】总是特殊的。
就如同胡子豪要承担【无休无止】守护醒时世界表皮的职责一样，韩河也有自己的权能。
此刻在他的眼中，与嗅觉之中。
施雨的后颈，连着右侧的锁骨处，一抹斑斓的，泛着浅银色泽的“伤”盘踞其上。
施雨原本纷然的，带着点奇异的，像是水汽滋味的气味之中，一种冷冽的味道在其中掺杂。
施雨轻轻撇过头，眼睛在阳光下通明。
“怎么了？老韩？”
“没...事。”
“吞吞吐吐，真不像你。”
施雨走到床下看着韩河。
［此人忧心忡忡。］
“别担心，老韩，什么都别怕，有事以后再说。”
韩河只能又一次闭上嘴，叹了口气。
“好。”
施雨转头，看着手机上苗明发的消息。
“苗哥说了，还有两天就完事了，联系方式都留一留，别以后见面装不认识。”
“那当然！我以后绝对抱紧老大的腿，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听着杨铭和柯云州的应和，施雨看向窗外。
“好天气。好心情。”
韩河跟着看向窗外。
阳光比软绒还软，梦中苦痛雪般融落。
他看着没有表示，但是心里似乎都在思索什么的杨铭和柯云州，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顺着施雨说的想。
确实是，雨后天晴的好天气。
........
「梦里，我们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第639章 新人们
........
白知烟靠在窗口，头上别着的荷花发簪在风吹过时轻轻颤动，把光抖落，映亮她漂亮的眼睛。
她的电话里，一个少年的声音正在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什么，听的她眉眼弯弯。
「你怎么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去进步了啊？！这下你不是把我落的更多了吗！！自私的家伙你真的很自私！我不和你好了啊！」
“谁让你一觉睡好几个月，我还没说你睡觉的时候梦游发疯的事情呢，等我回去你就完蛋了你知道吗？”
「那你们快结束了，有没有什么测验啊，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毕业的时候要来一场什么的。」
“毕业测验....倒是有。”
白知烟抬头看向远处，「府罗大学」外倒映着外界。
她看着门口反着划过的车，眨了眨眼睛。
“但是想不太起来了，是一种特殊形式的测验吧，按我的猜测，应该是某种意识类能力，不留具体痕迹，但留下本能反应和烙印。”
「这么高深啊......」
电话另一端的男生表示很羡慕。
白知烟偏头，笑着和路过的「观心」几人点了点头，然后手指绕了绕头发。
“身体还不舒服吗？”
「本少身体超级棒！要不是之前大意了，我才不会中招！！我现在连做500个俯卧撑不喘气！」
“好好好.....池夏少爷最厉害了，回去和我对练，我见识见识。”
「唉唉唉---那就没那个必要了吧嘿嘿嘿.....」
电话的声音和白知烟的声音轻轻落出窗户，带着雾散云开的暖意，就那样飘到天上去。
刚刚推门出来的于妙听着电话粥摇了摇头，心想少女心事总是诗，就连白知烟这样的理智派也会打这么长时间的电话。
她叹了口气，手里拿着几卷画向楼下走去。
今天她答应了林声雁，去和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做交易。
「干燥」作为「冶炼」的第十技艺，也初步掌握了制造造物的能力，而林声雁似乎颇具天赋，否则于妙才舍不得用好画去换。
侧重是能决定很多事情的，这也导致哪怕是同一传承，大家能力也各不相同。所以刻板印象的摒除很重要，
回想着林声雁拍着胸脯吹牛的样子，于妙摇了摇头。
“真是的，第十技艺，吹什么牛，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天才大作。”
于妙推开宿舍楼门，阳光撒在身上，照的她暖洋洋，她甩了甩披散的头发，心想着是不是扎上头发更方便。
“呀，于妙妙，这么巧，抱这么多画要整啥啊。”
于妙转头，看到一旁几个男生抱成一团嘻嘻哈哈，周洲舟正挣脱室友的手和自己打招呼。
“我叫于妙，我去以物易物。”
“哦哦，那你去吧，过一会我也要去找夏栀呢，她说她那药方好像能做的好吃点，让我帮忙看药性。
眼瞅着就要散伙了，能抓紧的事儿这一阵我得抓紧了，要不不白来了，”
“嗯，慢点走。”
“必须的必。”
周洲舟挥手送别于妙，刚和自己室友哈哈两句，就看到「狼变」张铭道指了指，然后压低声音对自己说：
“哎哎，二十一天你看看，旮旯那小子干啥呢？”
“什么玩意....”
周洲舟眯起眼睛看向张铭道指的方向，发现角落里一个男生正站在那里，似乎在阴暗沉重地和自己对话一样。
“那不是.....「闲谈」刘风吗？那小子咋了。是不是魔怔了，你们撒开我，我奶教过我两招专治这个，我瞅瞅去。”
说着，周洲舟便离了群，悄咪咪地绕到刘风身后。
平日素来以严谨着称的心灵系能力者此刻正面壁一样对着墙，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你.......哎呀....呃..你睡得好不好？啊啊啊啊不能这么说！
呃....粱入风，你做没做一个梦....？
不对不对！！”
“干哈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洲舟的突然出现吓到刘风几乎要飞起来，整个人尖叫一声，做贼一样转过身子看向身后。
“我我我我----我闲谈呢！”
“墙角又没人，你和谁谈，粱入风咋了？”
“不要说话！”
啪！
刘风一把按住周洲舟的嘴，他紧张地说。
“不要说不要说！！我有事！你不懂！”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啥事啊，啥事你和粱入风说呗，自己叨咕啥。）”
刘风依靠能力的语言敏锐，从声调之中听出了周洲舟的话，他赶紧贴近对方小声说。
“不要说，我这事说着没人信！你记不记得咱们的测验内容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不记得，只有一点印象。）”
“我...我也只是记得一点，但是我....反正你不要多嘴额呃呃呃----”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那怕啥，打草稿就有人信了？）”
“你别管！”
“呜呜呜呜呜。----（那你抬头呢。）”
“什么抬头。”
刘风听着周洲舟的加密指令，抬头看向二楼。
短发利落落在耳畔的女生嗤笑着看着刘风。
“呵。”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就这样顺着人走人过的操场，落进一个躺着的瘦高男生耳朵里。
男生闭着眼睛，但是却精准的知道周围发生什么一样，笑着说。
“我是不是该提醒刘风，粱入风已经听他嘟囔了十分钟了。”
“「知之眼」是这么用的吗？你能不能靠谱点。”
坐在一旁的男生手里拿着一张张画纸，稀里哗啦的在上面画画。
「知之眼」贠泽宇不服地撇了撇嘴，睁开那双暗色夹杂着紫色碎光的眼睛。
“那「小绘板」就是这么用的咯？你这可是侵犯个人隐私哦。”
「小绘板」卜桦“嘻嘻”一笑，玻璃色的眼睛看着手里的画。
画纸上，刘风的背影上，混乱的思绪纠缠飞舞，看起来像是憧憬，或是崇拜什么的。
「小绘板」可以快速画出惟妙惟肖的画，且可以揭露事物之下的部分本质。
卜桦用画笔敲了敲贠泽宇的额头。
“懂个屁，臭屁的人就是没意思。
少年情怀总是诗啊，我这是记录美好，以后有啥事还能给他们看看。”
“笑死。你别以后拿这个刺激人家就行了吧。”
“啧。”
卜桦表示无语，他鄙视的看着身边男生的脸。
“好了不许再说了，我要继续创作了，我看看----”
卜桦伸出画笔，闭上一只眼睛，玻璃一样的眼球在阳光下琉璃一般璀璨。
他看向前方。
宋盛林捏着一小把符箓，据别人所知，他不是很擅长制符，这些应该已经是他努力的结果了。
林志淼和其他室友抱着胳膊在一边慢悠悠的走，天赋者如果不频繁下阴界那么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穷二白，但是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也能换一换。
临近毕业，大家都要去看看能不能换点什么，压箱底的东西都开始往出掏了。
夏栀和秦微暖几人在操场上向前走，她答应了和周洲舟交换药方。
高原的药方很有趣，据说止血一流。
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一个男生走了出来，一不小心轻轻碰到了夏栀的肩膀。
“啊，对不起，夏栀，我走神了。”
“没关系。”
夏栀退了退，她抬头看到对方的一头棕发，然后眯了眯眼睛。
对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夏栀难得多说了话。
“等一下。”
“怎么了？”
男生转过头，看向夏栀。
夏栀歪着头，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忧思过重，心力衰弱，身体跟着受苦。
你怎么了。
计成。”
.........
「还记得我们要分别时候的样子吗？」
第640章 忘记所有的幸福
.........
“你怎么了。
计成。”
面对夏栀听起来冷冰冰的关心，计成愣了一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可能是因为要结束集训了，有点...舍不得大家吧。”
“是啊，我也舍不得，难得有这么多同龄人在一起。”
秦微暖揉着自己的脸，她看向天空。
“希望还有下次见面，大家也都还好好的。”
听着秦微暖的话，夏栀看着计成的眼睛，她点了点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可以联系，祝你平安。”
“嗯....谢谢你，祝你平安。”
计成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转身离去的夏栀，眨了眨眼睛，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他不知为什么。
总觉得好像....不太开心。
但他想不起来，也说不明白。
这种感觉似乎令他难过，但当他意识到自己遗忘了某事的时候，他反而有一种....释然的快乐。
这是无比古怪的情绪，但计成无可奈何。
他想着出来透透气就好了，集训快结束了，到时候回了家那面，再这样忧心忡忡就不好了。
他靠在楼边的阴影之中慢慢向前走，白天的太阳金灿灿的，刺的人不敢抬眼。
计成呼吸着热乎的空气，听着周围专员们热闹聊天的声音，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计成？”
计成抬起头，看向阳光下站着的两个人。
头发翘起一缕的施雨歪头看着他。
“怎么看着忧心忡忡的。”
“啊....施雨啊，我没事，做噩梦了。”
施雨今天身边难得没有带庞然大物，而是霍邱凉双手背在脑后晃荡晃荡的跟着。
霍邱凉一听来了八卦劲，赶紧凑了过来。
“啥噩梦？不瞒您说，我对解梦有一手，我听听呢。”
“你边去，你会个棒槌的解梦。”
施雨从后面抓住贱兮兮的霍邱凉衣领，把他扯了回来，自己走到计成面前。
他浅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明亮。
施雨的眼中，计成的身上贴着标签。
其中一个表情从他的额头探出。
［绝望、痛苦、憎恨。此人遗忘某事所有。］
这一瞬，施雨仿佛看到了某个雨夜中，那撕开云层的，崩溃绝望的....求死的盲眼。
施雨沉默了一下，然后伸胳膊揽到计成的肩膀上，把他带到阳光下面。
“睡眠不足吧，怎么，快毕业了，舍不得我们？”
计成有点怔愣，在他的印象里，施雨甚少与人进行大规模的肢体接触，更不要说着算得上亲密的举动。
他一时间有些慌乱，脑海里的困惑在与施雨接触的瞬间便消散不少。
“啊...啊没有，呃....也可能是有点感时伤怀了，毕竟大家也相处了这么久。”
施雨看着计成，他笑哈哈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伸手指了指一旁一脸狐疑的霍邱凉。
“我说也是，要是分开了我肯定会想你们的，我身边都是问题儿童，没有你们这些优等生我真的要被同化了。”
“喂喂，拉踩也给我等我本人不在地时候啊，而且我已经是幼儿园里最省心的了吧。
再怎么说我也没有大搞破坏而且占地面积算最小了，小施雨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计成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霍邱凉当即表示自己受了冤屈原地开嚎，扯着计成的袖子开始抹眼泪，弄得计成左右为男。
他感受着身边乱糟糟的声音，太阳撒在他身上，能暖暖的散去他的所有失落一般，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我们以后常联系，现在事件频发，我们还会在某个大型任务见面的。”
“那是那是，常联系嘛～有情报记得优先我们「雪松」哈，我也会想着你们嘀～”
霍邱凉一秒变脸，谄媚一眼搓着手看着计成，然后被施雨一把推脸，“哎呀”一声推到一边。
施雨也轻轻松开计成的肩膀，看着好了不少的计成，他点了点头。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们一会去看看四大金刚，快毕业了，你也抽空去看看他们。
别让空巢老师太寂寞。”
“嗯，拜拜。”
计成点头，朝着施雨摆了摆手，然后沿着阳光普照的操场继续慢慢走，看上去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施雨看着远走的计成，看着一个新的标签妥帖的被贴好。
「计成：迷茫如雾.....终会散逸。」
嗒。
霍邱凉懒塌塌地把脑袋歪在施雨肩膀上，像个无脊椎生物。
他那双颜色浅如月亮般的眼睛半睁着，看着施雨。
“唉，你啊你，什么时候能少操点心。”
施雨叹了口气。
“我怎么能放心。”
“你还想做到哪一步？”
“做到我能做的全部。”
“啧...真是老妈.....”
霍邱凉甩了甩头发，从施雨肩膀上靠了起来，然后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自己累的翘辫子。”
施雨白了他一眼。
“少来，有本事你别管。”
“笑死，你惹了我那你可就惹错人了，下次你不求我我是绝不会动手的～”
“呵呵，拭目以待。”
施雨对霍邱凉的威胁表示好胆你就来，看着对方秒怂作揖，摇了摇头，和路过的几人点了点头，朝着教学楼走去。
.........
「忘却是幸福。至少对于他来说是。」
第641章 话说一半
.........
他看着身边悠哉悠哉眯着眼睛晒太阳的霍邱凉，心里毫不意外。
霍邱凉这家伙果然也记得那天的事情。
这家伙总是非常特别，他和韩河一样，秘密一个接一个，阶梯真的千奇百怪，无法说清。
但是.....倒也无所谓。
作为第五阶的「心念」，同时登临过【居屋】之人。
施雨的判断力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常理来评判。
身边的人能和自己一条心....这就足够了。
秘密。
谁没有秘密？
施雨不在乎。
他抬手，推开楼门，顺着楼梯向上走。
楼里远比外面凉爽，清凉的风从地面向上窜，激的施雨轻轻眯起了眼睛。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传来，刚好一个矮个男生从楼梯上走下来，对方圆溜溜的眼睛微微一凝。随即开口。
“施雨！”
施雨自然也看到了对方，看着男生毛毛糙糙的圆脑袋，他笑着和对方打了招呼。
“毛宇，你怎么来了？”
毛宇明显对看到施雨这件事表示惊喜，他挥了挥手里的档案袋，然后快步向下走来。
“我来和惠姐交表格，有事件对接。
施雨，你最近怎么样？”
“行啊，适应的很快。”
施雨笑着点头。
“我最近挺好的，怎么？有听说我是这批训练第一的事情了吗？”
“噫---好臭屁...呃！”
一旁的霍邱凉听着施雨王婆卖瓜，小声嘟囔。然后被施雨一肘子肘开。
毛宇看着两人挠了挠头。
“啊哈哈....听说了，你果然很厉害啊...施雨。”
施雨迎着他走上了楼梯，看着动作干练了一些的“同学”，他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档案袋。
“什么事情要对接？”
“....刘伟峰的事情。”
“哦？”
施雨挑了挑眉毛。
“他死了？”
“.....真厉害啊施雨，这都能猜到。”
毛宇作为「风声」的阶梯，他对于可能发生的流言敏感异常，即便如此，当时他也没能这样反应过来。
他看着施雨，心想对方果然厉害的过分。
他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
“那家伙不知道怎么了.....前天晚上，突然就发狂了，监控录的清清楚楚，他一边痛苦大叫，一边活活把自己的脖子撕开了.....
死的特别惨，完全就是折磨，吓死人了。”
施雨配合地皱了皱眉头。
看来这一条未来之中，刘伟峰的关押选择在了「山城雾」而非「府罗大学」......
也对，对方作为彻头彻尾的弃子，已经没有任何用他调动因果的价值了。
好死。
施雨简单的想了一下，然后问。
“你怎么看？”
“我？”
毛宇左右看了一眼，下一秒，他的眼睛之中，一些影影绰绰的轮廓隐现，声音变得有些虚幻。
“他自己肯定是不会自裁的，无论是他之前表现的态度，还是他死时的状态，都表现出不屈服的求生欲，这件事情肯定有东西在操作。
但与我们没有关系，为了防止某些人扣屎盆子给我们，我们设立了监察系统，而且打算昨天把这家伙移交出去的。
应该也不是落幕者做的，如果想要清理他，很明显最好的动手机会是在昨天，移交过程中，或是到了普通监狱后。
那时候，我们的行踪对于刘伟峰就不再透明，那样才能最大化的强化我们的嫌疑。
而现在的情况反而不会，因为我们没有足够动机。且不在场证据充足。
那么....虽然我不想这样阴谋论，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和...”
“好了。”
施雨轻轻拍了拍正在「摇叶」的毛宇。
“点到为止，毛毛，有时候我们需要一点....小秘密，来维系彼此安全的界限。”
施雨微笑着，看着毛宇瞳孔中的轮廓褪去，他搓了搓对方昨天刚剃的脑瓜----难得有人比自己矮一些，必须抓住机会。
他小声说。
“记住了吗？”
“记住了！”
毛宇回答的很快，他对于施雨有种特别的信任。
他一直记得，七中事件里，如果没有施雨，他大概率没办法这么快觉醒。
于他而言，施雨不像是同龄人，更像是能给他指引的老师。
而施雨点点头，指了指左侧走廊。
“好了，我们要去找苗哥他们，你也小心点。
过两天，我们就要回东北了，你有我的绿泡泡和电话，有事常联系，如果你有什么实在想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毛宇听到这句话，稍微怔了一下。
“.....啊...你要走了啊。”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施雨看着毛宇，就像是能透过这“同学”看到第一次进了七中后，那个阳光懒散的下午。
但一切都回不去的。
“别这样，我们还会再见的，我们还这么年轻呢，时间有的是。”
“那你.....一定要多小心。”
“那肯定。”
毛宇看着一直淡然平和的施雨，他咬了咬牙。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到时候，没准我也能帮上你的忙。”
施雨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男生，笑着叹了口气。
“你会更强，但你现在也已经帮过我很多忙了。
毛宇，我们会再见的，我相信那一天会来到的，那时候，你一定更强。
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除了更强之外，别的还能和现在一样。
....当然，我觉得你还会长高的，我有预感。没准下次再见，就没人再叫你毛毛了呢。”
“我一定会！”
毛宇指了指耳朵，他个子确实不高，但是现在他站的笔挺，眼睛明亮。
“我会沿着路走下去。”
施雨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
他按了按毛宇并不宽厚的肩膀，声音柔和，
“我当然相信你。”
然后他慢慢放下手，转头挥了挥手，和在拐角等候的霍邱凉向里侧走去。
“多保重。愿繁星刺破将至黑夜。”
“多保重！愿繁星刺破将至黑夜！”
........
*注
「漆黑亚麻教导我：遭到揭露之物必得掩藏于先，以免让揭示引发后果」
*来自游戏：《密教模拟器》《司辰之书》
..........
「你何尝不是我呢？」
第642章 不正经的第一
........
霍邱凉饶有趣味地看着远去的毛宇和走近的施雨，用肩膀撞了撞施雨。
“呀噫，处处留情啊，活像是带了徒弟。”
“哪来的话，我也能当人师傅？”
“.....？”
霍邱凉用黑人问号脸看向施雨。
“不是哥们，你知道你现在多强吗？一年前，二三阶都能当师傅你知道这事不。
干咱们这一行的和熟能生巧的工种又不一样，回回都是新鲜事，实力才是硬道理。
当然，能活得久的肯定比活的短的强，但一般来说，活得久的也都强。
怎么，还没实感吗？你已经是高手了。”
说着，霍邱凉还贱兮兮地抱着自己的身子，一脸贱地说。
“哎呀而且你也不看看刚刚那小子的表情，额滴神啊----简直就像是小孩看到了奥特曼，恨不得把你揣兜里。不是师傅是什么。”
“ .....啊。”
敏锐的施雨似乎对于这事难得的迟钝，他宕机0.5秒。
“啊.....好像是有点。
这么想，我好像也不算新人了，确实稍微急了点。”
霍邱凉听着发懵的施雨，痛心疾首的说。
“可怜那小子，师傅领进门，这下修行真的要靠个人了。”
“他很聪明，「山城雾」也很负责，用不着我。”
“老妈说啥是啥。”
“找抽是不是！”
施雨抓住霍邱凉的后脖颈，抬起手作势要打，霍邱凉当即认怂，一秒举手投降表示饶命。
“呀呀呀！！饶命饶命！我下次换个形容词好不好！！”
“还敢有下次？秒了你！”
就在两人打闹的时候。
吱呀----
远处的办公室门突然打开。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白色金纹运动服的家伙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着闹腾的两人，嘴里叼着一个小笼包。
“泥俩杆纱呐？鳖载邹朗孬嗷。”
“不闹不闹，我俩闹着玩呢。”
“？”
苗明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已经被施雨一把攥住刘海即将被炼化的霍邱凉，迟疑了两秒，然后“咕咚！”一声咽下包子，招了招手。
“进屋说。”
“好的。”
施雨拎着霍邱凉的刘海欢快的走了过去。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霍邱凉的哀求声中，打闹作罢，施雨放过霍邱凉的刘海，霍邱凉也放过施雨的胳肢窝，两人撞击着肩膀走进了办公室。
今天屋子里面的人全须全尾，所有人都在。
苗明进屋就是惨叫一声，施雨顺着他的走向看去。
丁玲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嗦粉，花无眠已经把苗明的包子全部吃光，看着无能狂怒的苗明比了个大拇指。
“你这包子不错，下次多买点。”
“你这饕餮！！！想吃就给我自己买啊！！”
丁玲假装没听见，抬头看向施雨二人。
“吃了吗？坐下吃点？”
“不了丁玲姐，我们两个吃过了。”
“零食呢？我这有椰子片。”
丁玲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小零食，轻轻抛给施雨。
啪。
“谢谢丁玲姐。”
“没事。”
施雨接住，放进了口袋。
作为唯一一个已经吃完饭的人，牛孟天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包子馅油，状若无事地看向施雨两人。
“怎么了？”
“啊，牛哥，没啥，我们想着快要结束集训了，来看看你们。”
牛孟天看着施雨点了点头。
“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了。”
“这话说的，你还带过哪一届。”
“呃.....”
花无眠在一旁插嘴，看着牛孟天抽了抽嘴角，她筷子挥了挥。
“净说官话，给我们名副其实的第一名整点实在的。
我告诉你这可是我吹牛的谈资，你可别抠门啊老牛。给我们孩子拿点好的呀！”
面对花无眠的“带货话术”，牛孟天显然早已习惯，他伸出宽大的手敲了敲桌子，看着施雨说。
“我们答应你们的奖励等结束我回去发给你们。
还有一些关于某些你们想了解的事情，我可以解答，只要赶在毕业之前，时间你们定就好。
另外，我的驻地离你们是最近的，我很欢迎有时间你们去坐一坐。
「玄武」应该也有你们能用得到的东西，如果想要，尽管开口。”
“哇呀，这么大方？”
霍邱凉一点都没有“师生”架子，他拍着手。
“好事好事好事，那到时候我可得看看。”
“我很欢迎。”
牛孟天话确实不多，大概和韩河是一档的水准。
但是相对的，他也言而有信。
这个黑脸大汉难得的不严肃，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他看着【繁星】的未来。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走得更高，直到让一切结束。但是我也希望在那之前，你们能平安的成长。
也许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成为我们仰赖的对象，孩子们，如果那一天到来，请带领我，用尽全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屋子里的其他人也抬起头，看向施雨。
他们是施雨的前辈，曾无数次救人于水火的英雄，悍不畏死的战士。
但是现在，他们却愿意相信一个“初出茅庐”的学徒。
传承是奇妙的。
施雨这样想着，他看着四位教官。
昨夜的雨没有去洗刷涂满城市的血和粘液，危恶的源头消失在一切开始之前，因果生长向这里----这是“正确”的未来，也是唯一的现实。
某一个未来此刻不复存在，至少现在，施雨还站在他们四人面前。
他点了点头。
“我竭尽全力，教官们。
愿繁星刺破降至黑暗。”
.........
“你还真效率，说是看看就是看看？”
霍邱凉一边撇了撇了地走，一边看着施雨。
“我还以为.....”
“那个未来，没有发生，不是吗？”
“.......”
霍邱凉被施雨的话打住，他看着在阳光下漫步的施雨。
而施雨垂下眼睛，他感受着周围的喧闹。
“我没有与他们在同一晚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并肩厮杀过，我甚至不知道丁玲姐和牛哥是什么时候遇害。花姐又怎样鏖战。
我做的太少，而这一切也已经抹除。
现在他们四个还活着，我就觉得很幸运。
我们就只是....相逢一场的教导者，和一个算说得过去的好学生。仅此而已。
我不奢求更多，这样就很好了。”
霍邱凉看着施雨，他慢慢的伸出手....
然后一下戳在施雨腰上！
嗖！！
“啊！找死！”
腰被突袭会让人本能地收缩，施雨被扎的一激灵，然后暴跳如雷。
“老子伤感一下怎么了！！我是忧郁少年！我是忧郁少年！！”
“装死了装货！装货！装货！装货！！”
“啊啊！别让我抓到你矫情！霍邱凉！”
“笑死！我可没这爱好！”
施雨和霍邱凉两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像是三年级的小学生一样扭在一起，明明一个擅长关节技一个擅长轻身技巧，结果扭起来毫无章法非常难看。
“他们这是怎么.....”
「猎手」沈千凡抠了抠脑门，一脸疑惑。
路过的几人看着突然撕起来的两人目瞪口呆，「失悲」刘闯张着嘴，想着是劝一下还是怎样，但是还没等开口，两人就已经突然撒手，转身一边发出扭曲的声音一边飞奔而去。
呼-------
“桀桀桀！！你等我回寝室你就完了！老韩和胡子柯云州杨铭哪个不向着我！！我要孤立你！！！”
“笑死！你看我怕吗！你摇人就说明你怕我！！”
“桀桀桀桀桀桀！有什么话你留着和老韩说吧！我很期待你一会还能不能这么硬气嘻嘻嘻嘻嘻嘻-----”
“我说等一下你的礼义廉耻呢！妈妈我错了！！妈妈！！爸爸我错了！！！”
两人尖叫着跑远了。
然后围观的众人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你们集训的第一。”
“你们的第一。”
“你们的。”
“你们的！”
.......
「原来我真的还很年轻，不过撒欢也不分年龄，只要有陪你发疯的人就好了，对吧。」
第643章 「丰碑所」
.........
“哇塞.......！！！”
此刻胡子豪正站在一个建筑的内部向上看去。
他的头顶，无数条混乱的，无序的，互相间错的楼梯排列交叉，在完全中空的楼体之中慢慢的漂浮，好似浮在水中的，密度不同的枝丫。
“很壮观吧～能力的世界还真是千奇百怪。”
霍邱凉抱着膀子站在一边，挑着眉看向目瞪口呆的胡子豪。还有懵懵的柯云州和杨铭。
“虽然你说话一般不靠谱，但是这个确实很神奇。”
施雨在一边附和，他眯起眼睛，观察着那些漂浮的楼梯。看着它们混乱但互不干涉的移动。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点了一遍人头，确认没问题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现在是早上八点二十九
此刻，125寝室的六人齐聚在这里，他们早在前天就和苗明报备了「领取奖励」的时间，刚刚被打包一起送了过来。
按照苗明的说法，这里就是【繁星】用来存放各种造物，「秽」和「骸」的站点。
在施雨以为对方会陪同到来进行选择的时候，苗明却摆了摆手。
“我不去，你们的奖励，按照上面的说法，是在所有可选取，可使用的物品之中每人一个。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限嘞。到了地方，会有专人接应你们的。”
而现在，施雨看着周围虚幻一样的世界，和在身边来回飘荡的楼梯，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地方没人领根本就上不去。
施雨刚刚已经试过了。
无论是念力，还是意图营造巧合。
只要是想要引起空间的变动，自己的力量就会在一瞬间迷路一样消散。就像是被卷进了其余的方位，完全无法施行任何操作。
而且。
苗明的身份，现在大家都已经知晓。
编号002「白虎」小队的副队长。
他说自己“权限不够”.....那来的只会是超脱。
而要是再说是“全部物品的挑选”。
那来的人只会是.....
嗒。
一声轻响，一个人突兀的出现在施雨的身后。
啪。
施雨还没转身，一只手就轻轻放在他头上摸了摸，随之而来的则是那个不久前刚听过的舒朗声音。
“久等了，好在我不算迟到。”
胡子豪和杨铭已经转过头去，杨铭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孟---孟爷？！！”
施雨则是叹了口气，感受着孟秋山的手从头顶拿走。然后转头看向对方。
男人天蓝色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悲喜，但是表情上来看他是开心的。
施雨眨了眨眼，然后恭敬的低下了头。
“孟爷。”
他心里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
拥有最大权限的，除了孟秋山，没有别人。
身边的同伴都因为孟秋山的突然出场感到了惊愕，而孟秋山本人并不在意，只是看了一眼手表。
“嗯，时间很充裕，我们可以慢慢看。来吧，孩子们，跟着我。”
施雨稍微后退了一点，和室友们自觉排成一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孟秋山微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看怎么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在话音落下，看到施雨几人准备完毕之后，抬腿就向前走去。
然后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就在孟秋山抬起脚，向前踏步的一瞬间。
嗒。
地面上突然就像是生长一样，慢慢抬起来一节节模样平整的楼梯，然后托住孟秋山的步伐，让他顺畅的向前。
与此同时，刚刚在半空在无序游荡的楼梯，有几节慢慢浮了过来，在孟秋山脚步落在虚空前的瞬间拼在前方。
嗒。嗒。嗒。
孟秋山畅通无阻。
施雨在对方身后观看着神奇的景象，一边感叹能力的运用真是玄奥。这个空间不是一种能力的结果，而是多人的叠加。
同时也想着孟秋山也怪装的一个人，搞得楼梯都刚刚好在踩空之前到脚下，自己现在要是猛地推他一下不摔飞他。
“咳咳。”
想到这里的时候，孟秋山突然轻轻咳了两声，然后脚步放缓了一点，回头看向施雨。
“走楼梯的时候要小心脚下，不要学我，我赶时间惯了。太赶是个坏习惯。”
“啊....呵呵，孟爷说的是。”
施雨抽了抽嘴角。
搞什么，怎么听得到我想什么。不是「因果」吗，怎么也搞这一套。
不对这句也听得到。
等等这句也....
算了随便吧爱咋咋地。
施雨叹了口气，然后听到胡子豪在后面提问。
“孟爷，这个楼就是我们放置那些物品的特定空间吗？怎么看上去除了楼梯什么也没有啊？”
胡子豪的阶梯令他视力敏锐，他一眼看过去，没看到一个屋子。
而孟秋山也笑了笑。
“这里是放置物品的地点没错，但是东西可不能暴露在外界。
我们按照等级监管来确保这里的安全。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在这个空间里打开某些「房间」。
且大家基本都只能打开属于自己的辖区，不能对于他人管辖的地带进行入侵.....除我以外。”
“哦哦。”
孟秋山听着回应点了点头，继续说。
“这个空间其实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与现实世界剥离了，如果没有带领，哪怕力量也会在里面迷路。
所以贸然进入是危险的。但这也保证了某些危险的物品不会出逃。
另外。”
孟秋山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们。
“不用叫我孟爷，你们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别的，你们顺嘴就好。”
“啊....好的..”
听着这句话，胡子豪反而不知道怎么叫了，但孟秋山也不在意，只是走到一个拐角楼梯，然后一大块面板就漂浮过来。
孟秋山轻轻站定，他伸出手，慢慢说道。
“刚刚，我们就已经略过了一些效用相对低微的物品。我个人评估而言，它们对你们没有什么帮助。
比如一把梳了头发会让头发乱飞26分钟的梳子，砍在身上会发出巨响但是不会造成伤口的斧头，或是一块怎么嚼都有甜味的泡泡糖，
为了节约时间，稍后那里由负责人带领，其物品威胁性较低，你们应付绰绰有余。”
此刻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握紧手掌，好像拉住了什么一样，然后向后拽开一扇“门”。
“而现在，则是一些具备特殊功能的物品。
它们与凡物已有差异，具有执念与力量。”
孟秋山看向施雨。
“这里，是功效相对强大的，「秽」与「骸」的储存地。
孩子们。
欢迎来到我们的【繁星】的历史所在，这里贮藏着我们的战友，我们的功勋，我们一切的行迹。
欢迎来到。”
沙沙......
周围的声响开始淡化，只有孟秋山拉开的门开始泛光。
“「丰碑所」。”
.........
「我们驻留在此，不会离开。这就是我们的路途，或许也会是我的终局。」
第644章 “因材施物”
.........
“「秽」与「骸」的储存地。
「丰碑所」。”
随着孟秋山的话语他伸手，彻底拉开了眼前的“门”。
然后在一瞬间，施雨六人就感觉眼前白光一闪。
眨眼之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一间屋子。
“我去......”
最先睁开眼睛的胡子豪看着眼前的景象，又一次惊叫出声。
“好大！”
施雨看向前方。
如胡子豪所言.....这里真的很大。
这是一个长方形....准确来说，像是走廊一样的屋子。
左右两侧的间隔大概有十五米。但要是向前看去....那可太大了。
那是一个几乎无限延展的空间。
雪白的长廊一路向前，没有一丝污垢。
此刻在距离施雨大概三十米的左侧位置，一个金蓝色的展柜安静的矗立。
再向前三十米，则是右侧有一个被透明玻璃罩住的架子。
毫无疑问，那就是“物品”了。
施雨眨了眨眼睛，过亮的白色让人觉得不适，分不清方向。
若不是在两侧每间错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展柜，施雨甚至没办法判断这条走廊是否在延展。
“很大吧，这是必要的措施。”
孟秋山轻声接过话题，他慢慢走向第一个展柜。
“「秽」和「骸」并非绝对的死物，不是只有有人使用的时候它们才会发动。
有些脾气不好的「秽」时不时就会轻微暴动一下，而某两样物品直接相性可能不合，若是距离过近，就会产生反应。”
施雨听着孟秋山的话点了点头。
对于那些只有扭曲恶意的「秽」来说，不安分是肯定的。
画笔「乐园」如果不用特制的袋子装就恨不得一口气捅进你的肉里。钥匙「蛇齿」只要碰到可以洞穿的东西就想要去扎一扎。
要管住它们可不容易，
嗒。
说话间，孟秋山已经把手放在了第一个展柜上。
那里面是一根扭曲的小拇指，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血肉模糊。
在孟秋山触碰到展柜的瞬间，施雨清楚的看到它轻轻抽动了一下。
而孟秋山并不在意，只是指了指展柜上的牌子。施雨看了过去。
「吝啬的葛朗台」
“这是我们最好的老朋友，这个造物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无论什么理由，你们都不可以选择走的造物。”
孟秋山敲了敲玻璃，那根手指就开始扭动，好像很烦躁一样。
英俊的男人笑着说。
“它是一枚4级的「秽」，作用很简单。
在长时间的接触后，它会尝试将接触者的事物据为己有，这很危险，它可能会对接触者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和操纵。
但同理，它不允许任何被它视为「己物」的东西从它身旁被夺走，它甚至可以阻碍本源的流失。
所以这是我们最好的看门人，任何想要把东西带走的人，无论用什么方式带走，都要过它这一关。而它一动，我们就会有很明显的警报。”
好家伙....死了还要给【繁星】看门的恶孽啊。
施雨看着那根血肉模糊的小拇指，不做表示。
而柯云州几人对这东西也是兴致缺缺，也就胡子豪是好奇心旺盛的家伙，凑近看了两圈，就跟着孟秋山向里面走了。
这一路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孟秋山都会简短的介绍，若是有人对某样东西特别感兴趣，他还会具体的分析其中利弊。
「假窗花儿」
「秋日信」
「不会透光的窗帘」
孟秋山慢慢走过，老实说，他是个极有耐心，且极其擅长解说的人，任何东西他都非常熟悉，且介绍一针见血。
此刻，他指着一对在柜子里来回飞舞的树叶。
“「传讯者」。
四阶的「骸」，它曾是我们的同伴。”
孟秋山的语气似乎带着点缅怀，他在介绍每一个「骸」时都会这样。
「骸」的介绍只有名字，但他却总能精确的说出其他的内容。
比如....
“闻笙，她是个很利落的人，离开我们的时候也不过22岁....
她没有什么执念，「传讯者」的副作用也只是让人变得有点急躁。作用则是可以赋予人更快的速度。如果有某个消息要传达，那么速度会变得更快。”
孟秋山看向杨铭。透明人并不能瞒过这个恐怖的强者。
“杨铭，你很适合它，但我们可以先走走，考虑再说。”
“啊...！孟爷，好！”
杨铭点了点头，立刻下定论，只是跟着孟秋山向里面走。
而孟秋山没有推拒，只是继续他的任务。
他介绍给韩河一枚「秽」：「毒视」
那是一块碳一样的黑色固体，可以在被抓握的时候，让持有者可以短暂的跨越距离，发动一次攻击。
“依依可以把它做成刀，或是镶嵌在你的刀上。”
介绍给胡子豪的则是一枚「骸」：「往日赎款」。
看起来像是一沓被码放整齐的支票，上面绝大部分都是空白的。
它可以把力量储存在上面，使用时支取，但书写它需要耗费极大的力量，绝大多数人连一点痕迹都没法在上面留下。
“这样你的力量就可以时时刻刻被你要保护的人使用了。”
给柯云州的是一枚「秽」：「憎魂铃」
顾名思义，一个不大的钟形铃铛。上面铭刻着蛆虫一样的纹路。
它可以伤害精神，灵体，或是那些东躲西藏的东西。副作用则是扰乱使用者的思维。但是如果你思维比较直白，收到的影响就小。
“你姐姐用也可以，但我还是推荐你使用。”
拿给霍邱凉的则是一个「骸」：「月亮帆」。
一个漂流瓶一样的事物，里面一个小小的纸船在半瓶不知是什么的液体里轻轻漂流。
瓶子泛光，柔和朦胧。
它可以将使用者短暂的带离现实，在意识空间里停留。
这个「骸」是三阶，虽然没有什么副作用，但似乎和霍邱凉的能力有些相近了，甚至可能不如霍邱凉自己的阶梯。
“一个没有现实干扰的世界，静谧，安静，我的朋友曾是这样的人。”
霍邱凉拿着那荡漾着波光的瓶子，沉默的看了一会，垂下了眼睛。
他说。
“挺好的，谢谢孟爷，我就要这个了。”
自此，五人的物品基本已经选定。
只剩下.....
孟秋山转过头，看向站在最侧边的少年。
“施雨。”
.........
「做选择有时候没那么难。」
第645章 「紫花儿」
.........
“施雨。”
孟秋山侧过头，眼神温和的看着他。
“你有你想要的了吗？”
“.......”
面对施雨，孟秋山没有做任何的推荐，反而是询问施雨的意见。
但施雨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向孟秋山。
“我想要的东西，这个层级可能没有。”
“我想也是。”
孟秋山点了点头，然后再一次转了过去。
“但无论如何，还是再逛一逛吧，能进入「丰碑所」的人少之又少，多进行一些了解也是好的。
你的奖励，过一小会儿我们私下再谈，怎么样？”
“....可以。”
施雨没有回绝孟秋山的提议，这里确实非常值得了解，而且万一有更适合的，朋友们也能多一个选择。
一路上，施雨就没再怎么说话，只有孟秋山一边走，一边对物品进行介绍。
这里确实是一个神奇物品塑造的世界。
每一个躺在展柜，或是以特殊形式禁锢在原地的事物，都代表着一场灾难，或是一次惊心动魄的战斗。
逝者，败者，一切都化作一个又一个的物件，维持着生前的力量与执念，怨恨与恐惧。
「十一点的舞会」
一只模样精致的女士鞋子，却导致六人在一夜之间在地下商场死无全尸，那只恶孽在夜晚十一点出现，将鞋子附近的所有女性拉入「律性阴界」。
「晨生不复」
一把流光一样的浅金色小刀，它的阶梯能让人的身体状态恢复到清晨的时刻，但仅一次，仅一人，不能超过自身阶梯的等阶。
这里的造物很多，但是也只是相对而已。
很快，孟秋山就走到了尽头。
那里生长着一丛蓝色的向日葵。
他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拂过那颜色好似天空的植物。
“到头了，孩子们。
我们的绝大多数「秽」与「骸」都会在小队的交换之中流通，只要有用且可控，我们不会特意进行极端封存。
应对这个世界的危难往往不需要那么多的规矩，我更希望我的队员们都能有这些造物平安的回来，而不是让它们摆在这，像是什么珍藏。”
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六人。
“如果有需要调换的物品，可以提出。”
但是没有人有意见。
孟秋山的选择基本是他们最需要的，或是其本人有妙用的。自然没人反驳。
啪啪---
孟秋山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手说。
“你们六位，是本次繁星新人培育计划中的出类拔萃者。
这次的奖励还会在其余的学员里再挑选几位成绩突出的进行奖励。你们都是值得信赖的未来。”
孟秋山看向施雨。
“这个世界比我们想的要更糟，无论是人和事。
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成为通向希望的星星。”
他没有多话，只是慢慢后退一步。
“本次奖励的筛选就到此为止。
我们暂且离开这里吧。”
随着孟秋山的话语，周围的世界陡然变得模糊起来。
施雨微微一怔。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刚刚自己还在想，门口有一根「吝啬的葛朗台」，孟秋山到底怎么才能把东西带出去又不大吵大闹的。
结果对方又是这样。
沙........
一切声响消散在一片流动的水银色里。空气中，只留下那双湛蓝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孟秋山抹去了自己几人到来的「因」....然后抽调了本源，抵住了事物被取走的「果」。
下一瞬。
哗啦......
施雨几人彻底消失在层级之中。
但施雨很快就发现，自己暂且没有回到「丰碑所」的外面，而是....
“好，现在又是我们两个的私人时间了。”
周围的空间一片纯白，孟秋山的身形重新凝实，他站在施雨对面。
他随便选了一个空旷的未来，短暂的和施雨驻留于此。
孟秋山看着并不惊慌的施雨，他伸手掏了掏口袋。
很快，他就在里面取出了一个包装仔细的小盒子。
“我知道你要什么，施雨。”
孟秋山的语气柔和。
“但这本就不该算在你的报酬里，出去后，我会再给你那一份新的物品。”
他伸出手，摊开手掌。
施雨沉默着注视那个浅紫色的小盒子。
他没有说话，但是下一瞬。
咔。
小盒子被念力轻轻撬开。
施雨的目光就这样顺着缝隙轻轻落在那盒子之中。
他慢慢走近孟秋山，然后伸出手，从盒子里拿起那一枚小小的浅紫色半环。
毫无疑问。
那是许晚辞的「骸」。
“.......”
施雨早就知道，任何一个未来，任何一个可能里，这个女孩都没有活着的希望。
但在这枚「骸」出现的时候，施雨才真切的了解到。
原来许晚辞真的死了。
那对姐妹终究是没能等来属于她们苦难人生的新开端。
咔嗒。
施雨垂下眼睛，小心的把那枚半戒扣进口袋，然后摇了摇头。
“不必了。
我不需要任何物品。”
孟秋山摇了摇头。
“我会让柳依依转交给你。”
施雨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孟秋山。”
“嗯。”
“你说，世界真的还有未来吗。”
“会有的吧。”
“在你那里？”
“不。”
孟秋山摇头。
“从来都不会是我让世界恢复，这个世界已经濒临崩溃。
我做不到拯救。
我的使命只有一个。”
孟秋山看着施雨。
“等一个可以真的让此重历史不再腐烂的存在，为他争取时间，不择手段。
直到他能攀上最后的阶梯，登入无穹顶亦无墙的居所。
我的使命就完成了。”
“哈哈....”
施雨看着孟秋山，他突然笑了笑。
孟秋山没有感到疑惑，只是等着施雨的话。
然后施雨摇了摇头，按了按胸口的两枚戒指。叹了口气说。
“这次我来c市学了很多。
我知道原来只是凡人也可以推动庞大的因果，我知道原来那些死神一样的大敌也可以被诛杀。
孟秋山，你说，我们能做到这么多事，为什么就不去奢望更好的结果呢？”
嗒-嗒--
施雨伸手，戳了戳孟秋山的肩膀。
“孟秋山，有点出息。
如果你真的不惜一切都只是要等待，那你真该死。
哪怕是为了那些为你拼来了胜利的人.....”
施雨后退一步，看着难得展现了一点其余情绪的孟秋山。
“他/她们终究信任的是你。
别就这么等着。别让他/她们不值。”
“.......”
孟秋山沉默着，他看着眼前的施雨。而施雨却挥了挥手。
他是八阶，能力能在无数个未来与因果之中行走，他若说他历经世事想必不是空谈。
他想过无数个思维，他听过数不尽的话，施雨的言语不过亿万之一。
孟秋山可能并不会为这句话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施雨知道，但施雨还是说了。他觉得他该说点什么。
而现在。
“再见吧。
你不是很忙吗？”
“.....再见。”
孟秋山的声音从施雨身后传来。施雨点了点头，回头向着没有任何事物的远处缓步走去。
下一瞬。
这个时间就像是被擦去的粉笔字一样消散了。
.........
*注：
「紫花儿」
类型：「骸」
「一份无望的思念，人生末路的最后一段，一个关于你的，无需赘述的小故事。」
“我不会唱歌，但我的妹妹会。”
..........
「我敬佩你，世界上的对与错是难以分辨的，但能做出这样的事，无论对与错，哪怕我不理解，也无法不去敬佩你了。
真是.....无法言说。」
第646章 重拾的珍宝（我的假期）
.........
等到施雨再睁开眼睛，就已经回到了更远的地方。
天空之上不是蓝天，而是一个个人的脑瓜儿顶，绿树摇曳着倒垂，路与路相称而行。
这奇妙的镜子世界只在一瞬间便现而又隐，重新变化成了一片静谧的蓝天。
这里是「府罗大学」。
而且，自己甚至回到了更远的一天。
此刻，霍邱凉正在自己面前扭曲的逃跑，而自己也正以一个很不体面的姿态进行追击。
这是两人“桀桀桀”的向寝室冲刺的那一天。
“桀桀桀-----”
因为惯性，施雨甚至又笑了一遍，然后他咬住了牙。
我靠，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情况发生了，我真的回到了几天前。
但这当然不是穿越或是重生。
而是....
孟秋山有劲使不完吗？为什么把我送回几天前？！！还是这时候。
靠！！他肯定是故意的！报复我！！
施雨眼中神色一闪而逝，他没想到孟秋山居然也有这么恶趣味的时候，偏偏把端庄自持的自己送回最癫狂的时间点，八阶疑似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看来之前都是虚度了一条未来。
真是怪物.....
而且施雨或许能猜到，那个男人现在正站在某个地方，用一个平和的微笑注视着自己。
这些超脱者果然都有怪癖！
而看着还在向前跑的霍邱凉，对方这次似乎没有保留什么记忆.....
真是... ..混乱。
思绪瞬间划过消逝，施雨瞬间适应自己的扭曲动作，毫不保留的向前扭动。
“我回寝室你就死定了桀桀桀！！”
他咬紧牙关。
至少现在别露馅了。
前面，霍邱凉的声音传来。
“你摇人就是怕我！”
施雨气的嘴一咧，向着大叫的霍邱凉冲了过去。
先把霍邱凉这家伙秒了再说！
.......
事实证明及时认怂是很有用的，对于霍邱凉这种不要脸面的人来说，认贼作父就像喝水一样简单，短短三分钟，施雨的辈分已经一升再升，现在霍邱凉见他要行大礼。
而作为老祖，施雨也要有长辈的气度，所以免除了霍邱凉的刑罚，两人重归于好回到了寝室。
咔---
“我们回来啦！”
施雨带着胜利者才会有的从容微笑推开门，看向寝室正中。
那里已经拼好了桌子，现在上面已经有好几个菜被端上来了。
杨铭刚刚还在啃着筷子趴在桌边对着一条红烧大鲤鱼流口水，看到施雨回来，立马站起来。
“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要馋死了！”
等等你这家伙满脑子听起来都只有自己呢。
施雨带上门，看向独立卫浴里面。
韩河正在爆炒某一道菜，火焰在不知道哪里来的煤气罐和炉子上飞腾！
胡子豪在一旁搓手，柯云州则是化身无情的切墩机器，一根大葱正在被他粉碎。
没错，这次出行之所以没有带御前带刀侍卫，就是因为韩河此人正在制作美味食物。
既然当初夸下海口，那么无论如何都要实现，施雨从来是说话算数的人。
出外面下馆子实在是很难和韩河比，但是学校食堂「镜相女士」正在把守，施雨还是希望寝室聚餐带点私密，大众聚餐到时候苗明会组织。
所以鬼点子大王当机立断决定在寝室做饭。
韩河对于做饭一事非常热衷，他绝对的赞成了施雨的提议，而施雨也为此提供了场地支持。
和道具支持。
胡子豪作为馋鬼一号，只是稍加摇摆，就赞同了这个想法，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反正大家都是能力者，难不成做个饭还会炸掉寝室？
烘！！！
大火撩起，鱿鱼在猛火里急速收缩，蛋白质变性，诱人的风味在葱姜的带动之中勾起。
这道菜要快，火候很重要，鱿鱼在嘴里要嫩，不能韧。韩河计算火候会考虑菜上桌之后的等待时间。
猎手对于时机的把握总是不让人失望。
另外的锅里，小鸡已经软烂，榛蘑在汤汁里咕噜咕噜，菌类的特殊风味与鸡肉的滋味是绝配，东北菜总在粗犷里找细致的平衡。
烤箱里面的苹果派已经镀上了一层带焦糖色，苹果烤制之后，酸味流失而甜味更胜，派皮酥散，甜蜜诱人。
韩河在厨房的发挥不比他在战斗里的发挥差，所有菜都在等待，只要时间到了，一切就自然而然的成功了。
杨铭已经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为了这一顿，他已经放弃了昨天的放纵日。
施雨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里的菜肴香气。
“啊--------”
还是那句话。
人生不过吃喝玩乐。吃永远在第一位。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杨铭，脸上写着“没骗你吧。”
霍邱凉弯腰从冰箱里掏饮料，看着臭屁的施雨，他小声嘟囔。
“都是老韩做的，你个坐享其成的家伙在得意什么.....”
“我听得到！”
“唉～”
施雨飞起一脚，霍邱凉一个扭身躲开，然后把一瓶葡萄味饮料扔到施雨手里。
施雨接住饮料，回头看向烤箱。
叮～
苹果派烤好了。
他伸手，烤箱隔空打开，苹果派飘了出来，“咔”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韩河扭头看了一眼施雨，他抽空竖了个拇指，然后对胡子豪说。
“胡子，鸡炖好了，端出来吧。”
“好嘞！”
“柯云州，身后的汤也好了，找煲盛出来。”
“好的。”
胡子豪和柯云州纷纷得令，两人开始端菜，而韩河也端着那盘鱿鱼，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看着已经被分发好的餐具和一旁按照大家口味放饮料的施雨，将鱿鱼放在桌子上。
“准备开饭了。”
“好。”
施雨秒懂，扭头把电饭煲端来，打开盖子。
哗.......
米香味伴随着氤氲的热气，在施雨的面前溢散。
菜已经上齐，所有人都已经找好了自己的位置，拿着饭碗等待施雨园长打饭。
今天没人减肥，所有人都要把碗填满。
施雨笑着用饭勺盛起软糯的白饭。
白气翻腾，饭香伴随着菜香涌进鼻子，施雨抬头，看着眼前的朋友。
他们曾并肩，而未来也不会改变。
世界就是这样疯狂而简单，当你来到这，他们也来到，你们以为你们会是萍水相逢，但偏偏你们就成了朋友。
水汽里，施雨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第一天来到这个地方，遇到柯云州和杨铭的样子。他又在一瞬间回望了那暴雨倾注，但已经死去的未来。
所有人，都还在。
也许就够了。
这就是他这一路来，获得的，最珍贵的宝物。
铛铛---
施雨敲了敲饭锅。
“谁要来第一碗？！”
朋友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
施雨笑了。
至少现在，他应该是幸福的。
“骗你们的，第一碗是我的。”
..........
「至味在家常，至情在平常。」
.........
（本卷完）
第10章 第五卷已出场天赋
额滴神啊写起来才发现这一卷也太多了，这甚至是已经卷中总结过一次之后剩的，我滴亲娘啊荷兰豆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宝贝们现在我们得到了坏血！
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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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雨】
「心念」的阶梯：「第五阶」：「注解」
「晦涩抽象，也简明扼要，注于书后的诡计，点明真相的钥匙。」
“万事有锁，亦有钥匙。
若我将它标注，那于你而言，它是门锁。
于我来说，它便是通途。”
--
*那个暴雨夜里破而又立的故事。
此人正注视着万物的特质.....
--
施雨的第五阶终于到来，其实下一卷很快就会揭晓所以没必要太绕弯子～简单说一下。
他可以看到世界上事物的「注解」，且这个标签基本就是他当前想看到的，最需要的，如果不想看这个可以刷新一下。非常超模，有的人只是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底裤就漏了。
另外，念力非常强大，大概可以直接用念力推平一间房屋。
而既然能看到注解，那以施雨的性格，他极大概率就可以对注解做些什么....
超多线程思维，脑子里可以一起跑极多的思路，很难卡壳，卡壳了也可以灵光一现。
有时候对施雨的评价真的很好写，也很简单大概就一句。
我的天呐施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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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河】
沉默但天马行空，谨慎却狂野不羁。
应该是你最安静也最爱攒东西的朋友。
「筹备与猎杀，影子里的獠牙，关于野性自然的知识与偏门技法。
可爱动物的迷恋者，厨房中的常胜将军，猜谜游戏中的小可怜。
关于生与死，关于那些灰暗中摇摆的抉择。
我不常与他讨论，但每次这样做，我都受益匪浅。」
*此人为「传承者」
*此人正被「母亲与父」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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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晋升了的家伙，技艺还没有揭晓，但是也是一个小机制，这个阶段可能不算太厉害，后续大家可以看一下。
总而言之老韩没什么话好说，我们猎手都是操作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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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豪】
勇敢且开朗乐观，敞亮也细致温柔。
应该是你力气最大也最忠诚温柔的朋友。
「不屈的死志，无匹的暴力，纯粹而可怖的力量和一个热烈的拥抱。
妈妈的好孩子，总裁的生长期，最大号的朋友和善良的小心脏。
那些思念与关怀，那些他对你的坦诚，那些永远升起太阳的第二天。
我愿意与他倾诉，且接受他的快乐，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陪伴我。」
*此人为：「天赋者」
*此人正在发生转变，由内至外。
*此人正被注视！倘若成功！此人将于醒时世界重新苏醒！
--
死而复生者。
胡子豪发生了转变，其身份不同往日而语，但他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家人。
阶梯尚未揭晓.....
--
【毛宇】
「风声」的阶梯：第一阶：「摇叶」
「将行之事，将诉的言辞，尚未发生，但或许要发生的。」
“先于流言，先于事实，比虚假更确凿，比真实更缥缈。我或能从中寻得真相。”
--
*毛宇听到与制造的流言蜚语，那愧疚的无雨日。
--
「风声」的阶梯是流言的阶梯，第一阶即赐予了持有者极其极其敏锐的思绪与想象力。
持有者可以通过极其细小的细节去推测事件的全貌，但不确定是否准确，如果出现失误，可能与事实大相径庭。
毛宇家庭是根正苗红的警察家庭，但对于这个阶梯他接受的极为良好。且擅长这个。
觉醒的过程众所周知。
幕后类阶梯，适合不想和人硬碰硬的朋友，感受那些流言起落，事情步入自己想要的轮廓。
--
【卜桦】
「小绘板」的阶梯：第二阶：「仔细画」
「基于简单结果的基础上增加了技术，画面带着毛玻璃的质感，一幅带有力量的作品。」
“游离的灵感，看到事物的第三只眼睛，不被直视之物，我经常作画，这是我精进的第二个阶段。”
--
*卜桦眼中的世界。
--
可以通过画画的方式暴露出事物表象之下的东西。画画精度很高。
卜桦是个爱泡在小说漫画动画片里的人，现实的接触于他而言有些不适应。
第一次接触阴界时觉醒，因为他在课堂上画画的时候，发现画里，侧边的同学背上背着一个枯瘦的女人。第二天其他人身上也有了，遂报警。
标准的后勤类能力，但要做好被自己画吓一跳的准备。
--
【刘闯】
「失悲」的阶梯：第一阶：「空眶」
「一片不再驻留海的海湾。」
“我遗忘那些未风化的咸味，痛苦在我身上如雨一样滑落，浸入独我一人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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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闯流尽眼泪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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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将他人的“痛苦”抹去，包括生理疼痛与哀愁等因素，但不可过量，一旦过量，本人将受到强烈的疼痛反噬。可以对自身使用。
觉醒于极度的悲伤中。刘闯放学回家的时候，在家的姐姐和爷爷已经被恶孽杀死。而恶孽已经被处理。茫然一夜后，他觉醒，并加入了当地小队。
其本人性格非常直给，极其擅长近距离搏击。
战地医疗兵类型能力，但能力并不能治疗，可以协助具备副作用的能力者发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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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风】
「闲谈」的阶梯：第二阶：「失言」
「思虑不周的后果，往往带来不好的后果，但也不一定。」
“有点意思的话题，和我多聊聊。
别那么警惕，就是随便聊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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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风不甘的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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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是心灵类能力，可以以对话的方式侵入目标的精神，让对方“不自觉”的回答自己的问题。
刘风是优等生，顺风顺水长大，直到在一次和家人的外出旅游时遇到了大规模爆发的阴界，家人横死，他生命垂危的时候觉醒。
是个很灵光的性格，不拘泥于形式主义的问题，加入小队后很快就适应了。
非常有价值的心灵系能力，如果是同阶的对手，哪怕是战斗时也想开口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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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入风】
「迷径」的阶梯：第二阶：「幸存路途」
「一条幸存的路途，是意为，尚且存在，且暂不封闭之路，我们或可从中通行。」
“总会有路的。
总会找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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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入风不再回望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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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者可以通过各种奇异的方式找到路，现阶段更是可以利用本源把墙破坏，虽然耗费的本源很多，但远比矮德靠谱。
粱入风本人性格相对孤僻，在误入律性阴界后被其他人当做探路石，结果觉醒，除了她其他人全死了。
后勤类能力，但也擅长逃跑，如果用来刺杀或许也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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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乾鹏】
「司仪.白」的传承：第六技艺：「离别雪」
「失去归途的水，离了眼眶的泪，被淡漠忘却的记忆，冷风里的故事。一个平淡的，没有那样难以接受的终局。」
“一片无声的悲哀里，天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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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司仪”监督的一条白色规则。
此人一丝不苟，且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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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者获得记忆力提升，用来记住那些繁文缛节。可以制作大量与“死亡”有关的仪式物品，纸人，纸钱，幡。并且利用它们进行战斗。
「司仪.白」的阶梯比起「司仪.红」更擅长战斗，他们可以通过力量去抹消事物的痕迹，通过严密的仪式与流程，让那些尚且活着的东西提前进入死亡。
力量是冷冽的，但若说这就是终局的淡白，却又死板了些，终局不止乏味，偶会凄美。
但死板之物有教条的力量，淡漠的仪式来到，万事万物将顺应规则走向离去之日。
喜欢通过精细规则制造巨大优势，或是喜欢看着对方不得不遵从自己规则，然后步入终局的家人可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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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眠】
「兵戈」的传承：第六技艺：「烽火」
「烽火狼烟，刀斩长夜，血染天穹，死战不退。」
“我摧毁阻拦我的，摧毁伤害我的。
那些与我抗争的，我必以与之对立的抗争回应，如同啮合的獠牙。
但爱人啊，别怕。我拾起那尖锐的苦痛，我点燃的火，永远不会挥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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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将军”拔升的将士。
此人身经百战，铁骨铮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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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戈」还用多说吗？强战斗力技艺，哪怕不是超模宝可梦也可以打出精美操作，喜欢我「一刹冬春」一剑爆街吗？
「兵戈」们强大，阴险（至少战斗的方面），他们不拘泥于仪式，如果自己有感受，便可以用自己创建的技巧去制造强大的力量。「兵戈」欣赏创新与反叛。
战战战我杀杀杀！战士必选，这个可不是被辱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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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铭】
「被忽视的奇景」：第三阶：「窗上冬花」
「生于夜，死于晨。源于眠时的鼻息，亡于苏醒的热意。那些被我们吹起霜花的渐冷窗楞，隐没而被遗忘的纹路。」
“在那些熟睡时永远离去的人儿，我在梦里为你唱一首歌，来纪念那些我们一同度过，却又只被你遗忘的美好过往。
或许我早已经习惯了....霜花般融落在你的记忆里。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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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铭的不辞而别。
此人无形无影，亦无所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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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可以让持有者永远保持在一个难以被寻找的状态，且其记忆也会随着其本人的掩藏而淡化，不能再被想起。
现阶段，杨铭甚至可以带动其余事物一起消散，并且削弱它们的存在感....以达到削弱它们效能的目的。
杨铭觉醒于阴界对家人的袭击中，他用能力使恶孽淡忘了被他藏在身后的家人，但自那之后，身为普通人的家人没人再能记起他。
顶级苟命/刺客类阶梯，但必须配好装备，不然在这个遍地怪物能力的世界里不太容易打出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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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明】
「迁行」的阶梯：第五阶：「星移」
「天空的轨迹，万年前留下的光，夜空的指引，那些可触碰到我们的，死去却仍旧闪闪发光的躯骸。」
“我在无尽的光中流浪飞奔，夜空之下，拂晓之前，日落之后。
我在迁行。
追随着。
终会亮起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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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明在漆夜之中的启明星。
此人不受拘束，自由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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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可以让持有者对空间进行操作，进行超远距离的迁跃，或是将迁跃的力度加大，扭动空间，直接将事物碾碎。
苗明在新生面前露过很多手，证明阶梯并非只有一个框架，只要多开发，也可以找到新的出路。
虽然看不出来，但其本人原身是一名老师，教的是美术，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后来经历的太多。那时候苗明还没有现在这么香醇。
万金油能力，空间类能力在任何世界里都是夯评级，没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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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送】
「捷径」的阶梯：第一阶：「便捷小路」
「一条被人忽视的路，更近，更快，但也可能更危险。」
“我知道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至少这样走最快，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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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送用尽全力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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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类似于「迷径」，但是与之不同的是，「捷径」的路依托于各种现实因素，如果路真的是死路，那他就没什么办法了。相对来说更像是很厉害的测算机，至少现阶段如此。
本人为谨慎的性格，觉醒不是因为阴界而是因为落幕者，他和一个刚觉醒的同学一起回家，两人被追杀，遂觉醒。
基本完全不适合前线的战斗，但极其适合调度，所以被队长一直押着看各种战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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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烟】
「谪仙」的阶梯：第四阶：「灵台方寸」
「摒除杂念，斩却愁思，三千愁绪入海，六千哀怨销魂，折落凡尘落入灵台方寸，抛爱恨，返空途。」
“那条曾跌落而下的路于我而言真的还需重返吗？如今好像也不再有机会了。
为了那些我应抛却的凡间枷锁，九死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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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烟洞明的世律，那云开雾散的坠落。
此人沉思缥缈，处变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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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阶梯极其泛用，可以用消耗情绪的方式极大幅度的释放各种力量。同时也可以依托于现实的根基发动力量，引发小型山崩，在雨夜引雷，让人听从自己的话。就像是真正的仙人。
白知烟是个极其认真的性格，且非常聪明。家境不算很好，小时候会帮家里做农活。
觉醒甚至与阴界无关，就像是悟道一样，觉醒了。
很早就觉醒，后续明了状况后选择加入【繁星】。
能力很强很强，非常强的战斗类能力，如果和她战斗的时候最好选大平地，不然就可能看到很多自然奇观。
喜欢强悍力量且无短板的战斗方式可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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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成】
「诡辩」的阶梯：第四阶：「假逻辑」
「细致轻盈的词汇，某种可以无中生有的技法，精巧的技术，一些便于发挥的好话题。」
“某些事情就该是如我所言般，无关真实，无关虚假，结果总会展现出我的正确，每一次都会。数千个日夜我都这样想着。
果真如此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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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成眺望的那一颗不再闪烁的星星。
此人谨慎聪慧，却偏执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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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令持有者才思敏捷，可以通过言语的交互对现实造成影响，甚至不用对方应答。
比如看到趴在地上的路泽，说对方看着像狗一样，那对方就会狗一样小便了。
他的故事大家都很清楚，说实话不忍再赘述...太苦了。
能力很强，脑力型选手，计成来之前几乎没吃过瘪。
喜欢用层层累积的攻势将对手瓦解的可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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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声雁】
「冶炼」的传承：第十技艺：「干燥」
「物质改变的一种方式，直接，高效，温度的升高从水汽的剥离开始，这就是第一步。」
“撩火的技法，眼中不熄灭的热浪，我会成为那一捧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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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铸炉点燃的变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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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炼」的传承不必多说！身体素质强化是基础，可以用蛮力折弯白钢。
第十技艺是「干燥」，可以快速剥离事物表面的水分，当然，这只是一种热力操作的表现形式而已。现阶段他们可以造成时间很短的温度变化。提高身体对温度的耐受。
林声雁喜欢用白磷辅助作战。性格非常正直，讨厌弯弯绕。
其本人很擅长打铁，虽然不是铁匠世家，但据其本人所言，第一次打铁就爱上了，感觉上辈子是块铁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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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妙】
「丹青」的传承：第八技艺：「点睛」
「激情的杰作，高超的技法，令人震颤的作品，会令人在夜间回味的力量，能被带入眠时的存在。我们称其为：画龙点睛。」
“无需起草便可施行的作为，随心所欲，向死而生。”
--
被“画笔”描摹的痴儿。
--
「丹青」的传承令人具有无法比拟的敏锐观察力与强悍的思维拓展能力。
画龙点睛，落笔成情不过尔尔。
万事万物存在的凭依即为其形象，而「丹青」将创造景象，那么此物的存在便确有其事。
传承者们能描虚化实，化实为虚，世界之上的存在就这样确凿。
于妙本人是个沉静性子，是写实派。
擅长远距离战斗，用画出来的“朋友”把对手打败，召唤师类职业。
--
（增补：正文未出现，但其占据重要环节，在次进行添补）
【周洲舟】/【夏栀】
「神农」的传承：第九技艺：「四诊」
「望；闻；问；切。此即为第二种需得精深的技法，我们能感受到血流的声音与节律。并使活力从中生发。」
“刀的走向，针落的方位，事事精入肌理，器物为延伸之指。沿行，飘摇，来者不拒，此为游济四方之根。”
“药，肉，骨骼。污秽的聚散。山，天，水。静默的灵魂。我向着灵魂俯首，亦对着魂灵低眉。”
--
*被“神农”腌渍的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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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者的身体会发生一些细微的异化，具有极强的生理耐受和对药物的阻抗性（可以选择性关闭）
顾名思义的“奶妈”传承。「神农」掌握着世间生命不自然的活与死，那些出乎意料的重生，与意料之外的死亡。世界总不按规矩办事，而神农于其中最为桀骜。
药，毒，信手拈来。小看神农是会付出代价的。传承者们逆转生死，他们坚信一切都由人定，而非天定。打破生死的结局是每位神农都必然会做的事情。
喜欢救死扶伤的人可以选，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位已登场的神农都很能打，或许其他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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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辞】
「寐来」的阶梯：第一阶：「梦终」
「这里埋葬着死去的未来，与未被记录的梦，它们总是淡白的，如同我埋葬它们用的记忆一般，滚落在无人知晓处，带着冷冽的滋味。」
“为了她，我总要抵达一个未来，即便这个未来，已在我眼中落入淡白的天际。”
“适格之人已经心如死灰。”
--
*许晚辞否认于世且不会出现的未来。
--
持有者具有了伪“选定未来”的能力。
只要许晚辞知晓了某个未来的成因，那么她就可以选择将这个未来否定，消除，不再出现。
如果她否定了所有她不想要的未来，那毫无疑问，接下来这个未来就一定是她想要的。
但她不会再干涉此重历史的任何未来。
她遗憾吗？她不遗憾，她做了所有她认为她必须做的。
只是遗憾，离开的时候是不辞而别。
人生遗憾十有八九，或许这遗憾反倒是....幸事。
--
【孟秋山】
「因果」的阶梯：第八阶：「逆生树」
「果实生于树，而树亦生于果。」
“我正在拣选，一颗好的种子，得到好的结果......但也不尽然。所以我学会将生出来的枝苗砍掉，一切重新来过。”
--
*孟秋山谈论的第一个字。
此人......
--
阶梯的持有者可以洞察「因果」，预测未来，然后进行改变。
就这样。
而已。
......
好！应该是没有什么遗漏（或许！）如有遗漏可以指出，我会进行补充。
本章不含仪式，影响等注解，那个明天发，就当我给自己放个假。
祝大家食用愉快，并对自己的力量有更深的体悟。
第11章 第五卷仪式/影响/「骸」/「秽」/造物
...........
「不可估量的恐怖」
类型：最高警戒等级
「客观造成了千人以上伤亡的危险；大范围现实破坏；无法理解的精神模因污染；6级及以上恶孽。同时出现两个要素，既符合条件。」
“请立刻寻求超脱者的庇护！”
（这种威胁的笼罩下，死亡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
伪大仪式：「转圜的触碰」
来源：「猎手」：「寻影」韩河
「传言死者可以通过影子来作为媒介触碰现世的人们，作为代价，它们失去自己的影子，且除去触碰以外，也永不能再回到现实。」
“但经由默许，我被允许施用特殊的技法，让某人被某物触碰，且让他人支付代价。”
--
大仪式：「一刹冬春」
来源：「兵戈」：「烽火」花无眠
「春去秋来何日事了？今出一剑，一刹冬春！」
“芳菲花尽夏秋去，一剑荡此生。”
--
大仪式：「浪游一行」
来源：「迁行」：「星移」苗明
「我将抛弃一切，向自由而去，当你看到我时，我会疯狂的自由，无所拘束。」
“愿那迁移的星。通向我。”
--
「我的心」
类型：「骸」
来源：「韧」：「鼓皮」胡子豪
「我的朋友啊，朋友，别再遗憾，别再一个人。」
“我的心啊。我的心。就在这里，永远的，永远的陪伴你。”
--
【居屋】
「现世的屋脊，眠与醒的交汇处，常人的一生于此有两次造访。生前。死后。」
「力量映射的处所，某些存在居住之处，那些你不会在现世见闻形象之聚合，这就是【居屋】的一种描述。」
「一处节点。它正在等待。」
「........」
--
「大敌来临！！！！」「黄」
「金色，黄色，黏腻，令人浑身颤栗，令人下意识地捏紧自己的手掌，令人不舍得吐出肺中的空气，令人追求，令人发狂，令人在崩溃的贪婪里知晓结尾的恐怖！贪婪是永无餍足的死亡！！！
它此刻！已经到来！！巨大的罪孽！！怨鬼的索取！别祈求！！它从不给予-----
阻碍我们成就功业的罪大恶极之孽物-----已来到这座城市！！且正行动！！」
“煌煌灯火！！天幕幽幽！！渴求之物就在此处！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
别紧张。
你可以叫我。
贪婪的黄。”
【金黄的罪恶在世间流淌吞食，它这样做只是因为它想，且它永远想。永远。】
--
「某人已至！」（“无言”）
「思维混沌，真假难辨。影子在变暗，离去被忘却，发丝从头顶脱落，飞蛾拍打灯罩嗒嗒作响，声响落入耳中令人混乱不堪。我们正在失去理性而拾起激情。
忘却旧形体！钻入新皮囊！龄虫已然化羽！让我们在夜晚林中觅食-----
助我们成就功业之人-----已来到这座城市！」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喀嚓喀嚓喀嚓嚓----”
【“无言”已经来到，带着ta无法捉摸的欲望来到此处，且此刻。ta正振翅，饥饿。】
--
「某人已至！（「镜相女士」）」
「镜面发亮，玻璃浮光，镜中的注视是下意识的。瞳孔之中倒映的现世正在晃动，月下隐现着未曾预料的景象。
她曾破碎，而今重圆，长镜之中的女士正在穿梭镜子的边界-----
助我们成就功业之人-----已来到这座城市！」
“内外相易，表里互替。镜面之上的伤口，月亮上的疮痍。人啊，月亮的居屋之中，她正静待。”
【「镜相女士」此刻穿过了一个边界返回现世，她不言语，或许她怒火中烧，或许她欢欣雀跃。但她不言语。】
--
「某人已至！（陶悠然）」
「花朵盛放，香味流溢。墙壁之中蕴藏着一种甜味，丁香与桃杏的味道在风里发散，适宜之事频发，风在变暖，如若春日来临。
芬芳之味无处不在，适时之时已然到来，精通鸟鸣学的女巫含着预言，她正要开口-----
助我们成就功业之人-----已来到这座城市！」
“芬芳的气息正在口腔之中滋生，像是花朵于舌根开放，我听到鸟鸣，我看到时机，此刻她已来到，我知道，我成熟了。”
【陶悠然在一个成熟的好时节来到她的目的地，如同春日越过冬天，她正要摘取一颗熟透的果子。】
--
大仪式：「悲送喜」
来源：「司仪.红」：「望喜鸢」刘惠
来源：「司仪.白」：「离别雪」王乾鹏
「喜从悲来，花从冬开，言好不言坏。」
「哀从乐走，春活冬埋，此间事事哀。」
「人间事难言？左不过死去活来。」
“新生遵循的与死时遵循的并无不同，我们在二者发生的过程之中学习处理它们的技法与规矩，然后传承。规矩就这样来，世界就这样运作。”
--
伪大仪式：「我所揭示的」
来源：「薄月」：「狼嚎」霍邱凉
「没有被说明的事实，便有了可诠释与揭露的理由，有些人擅长这个，有些人不擅长，但他们擅长让你相信他擅长这个。」
“我从牙齿里渗出了一句话，或许是个完美的谎言，或许是对未来一角的谵妄，或许什么也不是。
区别只有一点。
你信吗？”
--
【降临！！！】
注视？！：
「某位存在正注视此处！！！」
「咬紧牙关，握紧武器，或是什么都不要做。慈爱且严酷的存在会默许你的某种行为，同时拒绝另一种，它不强迫任何事由，你最后的命运如何？等祂离开你便知晓。」
使者？！：
「祂的使者已经到来！！！」
「此刻！祂携滚滚怒意庞然降落！深绿正在暴怒！父亲不允许如此荒乱的生命！跪拜！！！！迎接重新开始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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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被允诺的春日」
来源：「繁春」：「盛放」陶悠然
「我幼时在那条小路与她相见，她挽起我的手，与我共行，6步后离开，我看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身体与被其撑裂的衣物不知所措，那一刻我赤裸脆弱，衣不蔽体，却也健壮英俊，恰如身旁盛开正茂的杏花。」
“这就是允诺给我的春天，一次，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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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必然与可能--甘甜的飨宴」（餍足的可能）
来源：「心念」：「故事」施雨
「万万亿种可能之中，仅有一个必然。而那一个可能，必然由我书写。」
「此次必然，源于苦痛与欢乐，源于肉欲与干渴，源于分娩之痛与血的声响，源于餍足的欲望。」
“我那所书的段落之中，我那膨胀的渴望之中，我那必然的命运之中，我在此处，锚定我。”
“我畅饮你血，享用你的全部，未言明的知识滚落入我喉头泛起咸味。
我献出我，作为此道宴席之上的肴餐。
我饮尽血，却仍觉干渴，我四分五裂裂，亦觉欢乐。
这便是飨宴，这便是世界献于我的礼赞。
亲爱的....回味悠长。”
此即为【杯】令我体会的快乐。
--
伪大仪式：「第一餐」
来源：「心念」：「故事」施雨
「记忆深处最为香甜的珍馐，永远无法再次回味的渴求。欲望涨生的起始，我们的败亡以此开始。
此即为【杯】令我体会的快乐。」
--
【事件！】：「品味？」
「滋味甚浓...他在等待你的回应...」
【投入：激情】
「毫无疑问，毫无疑问！他的身影在我脑海里沿着欲望攀爬，节节高升。」
【期盼？】：「我需要他！」
「心如鼓擂，呼吸溃乱，周遭一切被我抛诸脑后。我疯狂而狰狞。警告胆敢干预我的一切都识相点！」
【终了！！】：「回来....」
「我已经具备了所有条件。
世界无权阻止我，我必能成功。
第12章 第五卷卷末总结
第五卷卷末总结时间！！
总之永远都写在最前面，感谢各位一路陪我走到现在，无论是新朋友还是老朋友都是好朋友！没有你们就没有这本小说，万分感谢。
我的天啊每每回看都不敢相信这个已经写了百万字的巨物是我写的，作为一个什么东西都试过但什么东西都浅尝辄止的人来说能做到这一步我已经感觉我被人夺舍了，很美啊家人们，请继续操控我吧！！
好啦进入简单的汇总～其实这次汇总应该没什么好说的捏。
第五卷：「让我们重拾曾经遗失的珍宝」
这一卷虽然有提醒，但是应该很多家人都没想到居然真的那么惨.....但总之这是非常完备的一卷，复杂程度轻松的秒了前四卷，这次真的都是阴暗沉重的秘密了，老铁们不要站成一排。
相信看完的家人们也发现了，这一整卷是一个大连线卷，而非之前的类似于多个副本的单元卷。
整个事件从一开始就很明显的写出来了。一篇日记上写着「它将进入千家万户」。
自此之后，其实所有的行动就围绕这一个事件展开了。
悲催的七中也好，刘伟峰刘伟斌也好，那些穿插在大连线里的小伏笔也好，全都紧紧贴在这一条线上走。
而最后也果然达成了一个很恐怖的结局，c市覆灭。
虽然这个未来已经被因果抽走，但不可否认，这个未来曾切实的存在了。
为了让这个故事发展到这一步，我想伏笔想的脑子发昏，回看一遍，大家应该能发现很多“无用”的片段里夹了很多东西。
这就像是吃爆辣之前喝的蜂蜜水，它会在一切发生前给你打一个“好像不太对劲”的预防针，到最后也不至于很突兀。
当然啦，故事的进展里面，很多很恐怖的事情也都发生了，打预防针也没用，看着应该是很揪心的....
本卷中，施雨在这场倾天覆地的灾难之中彻底发疯。
他陷入了一个非常令人抓狂的境地，即为意识到了一切，却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已经猜到了所有结果，他比只知道用力量推平一切的「黄」聪明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没用，一切就在他眼前一个个的崩溃，消逝，他什么都想要抓，但是什么都没抓住。
最后，胡子豪的离开终于击碎了他绷着的那根弦。
此人崩溃，自此登入居屋之中。
他这次不再希望一切如他所愿。
他这次要求一切如他所愿。
最后事件迎来终局，施雨也支付了，或是承诺了一些代价。至于那是什么，就要以后再说啦。
施雨实在是一个极难塑造的角色，他理智又感性，沉稳也跳脱，这句话要是说出去会被网上截图挂到厕所里去，但是施雨确实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在不同的时候对自己做了取舍。
每次对施雨的描写都很难揣摩，人太复杂，人物不能单靠几个死贴在身上的标签去刻画。
总之，本次事件之中，他的心理创伤几乎不可磨灭，如果他独自一人或许真的会更好，但是他有朋友。
所以，好在他有朋友。
韩河愿意把自己作为一柄用后即弃的刀，亲自把自己递到施雨手上。
他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直接就选择了唯一一条可能打破僵局的路。
【神降】
在所有作品里，甚至是我们自己的世界里，这两个字都意味着一件事情。
强大的力量。
与巨大的代价。
韩河没有犹豫，他作为“宠儿”，选择献出己身，换来一瞬深绿。
而他这样想的时候，有人告诉他，我需要你这样做。
于是他就狂喜着，把自己作为刀刃最好入手的一面放在对方手中。
被选择真的会令人快乐吗？哪怕是让人去死呢？
总之，韩河被投入现世，为自然换来一次循环与丰穰。
我说过很多次的事，韩河是那个你不用操心的朋友。
沉默，强悍，他会完成好所有他要完成的事情。
交给他，然后等待。
一切都会完成的。
但他没想到，另一个人做出了与他一样的决定。
胡子豪在本卷中，完成了现阶段第二次完满的人物弧光。
他勇敢，忠诚，永不背弃。
他能不分缘由的站在施雨身边，无论对手是谁，也无论此刻多糟糕，他只会站在朋友身边，成为施雨的底气之一。
所以在施雨为了能让朋友安全，选择独自“逃走”的时候，胡子豪是愤怒的。
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朋友“不把自己当朋友”。
他愿意为了他认定的人付出一切，但不能接受对方的推拒。
所以他毅然选择了回头，然后在一片残暴的雨里告诉朋友。
我永远信任你。所以也信任我吧。
「我的心」成了他不能再说出口的话。
这枚「骸」会尽全力保护胡子豪生前信任的人，无条件，无理由，就像他还在一样。
但好在他的付出没有落空。
此人将于死者的世界之中剥离，像是从腐土里择出秧苗。
他将成为【神选】，自此之后履行权能。
胡子豪是一个美好到世界上很难存在的人，描写他我甚至需要带有一些幻想色彩，很难想象当初我要把他写死在第十五章.....我很感谢他，不然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个故事。
霍邱凉则是更进一步的选择相信施雨。
他的性格看起来很随便，但其实非常理性，一切问题他都能妥善处理。
大家都记住，撒谎谁都会，但是能把谎撒圆的人很少，而那些人一般都是很聪明的家伙。
霍邱凉很显然也是个聪明家伙。
他趋利避害，能准确的分析利弊，与施雨的理想主义不同，他只要能达到对自己最好的结果，他可以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做任何事。
他其实更符合当下市面上大家喜欢的“主角”塑造。杀伐果断，没有什么怜悯心。
但在施雨身边，他也愿意绕点弯路。他本人表示偶尔看看风景也很好。
然后就开始跟着施雨他们开始上刀山下火海，大叫着“哎呀我再也不信你的了”一边咧个嘴乐。
本卷中，他以自己变成“人彘”，和施雨鼎力协助的代价，控制了6级恶孽3.5秒。其本人表示这个战果他要裱在墙上，但这条未来已经消失，不过他并不觉得可惜。
骗子往往享受诈骗的过程，结果当然很重要，所以他更满意了。
而目前来看，主角团里心理状态最平稳的反而是他了，毕竟平时就很癫了，再疯癫点他也无所谓，恭喜银月。
柯云州和杨铭两个新老铁也在本卷的最后展现了一下实力。
柯云州不用多说，很多人都知道他很强，并且在本次活动里，他和花无眠两人疑似被【将军】瞅了一眼，虽然没有具体变化，但是任何至高存在的注视都是玄妙且有力的。
战斗方面沿袭「兵戈」的风格，有力，强劲，直击但不莽撞，迂回却不诡谲。
自闭小少爷也是直接在暴雨夜里开废墟高达硬刚6级恶孽，虽然被一巴掌抽飞，但也是超级超模怪一个，望周知。
杨铭这个半透明人应该超出很多人预料吧，我感觉按角色塑造来说，很多人都会觉得这是个油嘴滑舌的小子，真打起来没准就藏起来消失不见了。
但实际上他真的很可靠，一个曾经失去过关注，如今重获的人真的格外珍视这一段“萍水相逢”的感情。
他也很有战术规划，提前到达苗明的所在，无需交流，他就猜到了施雨要做的事情，并加以帮助。
甚至在最后面对「黄」的时候还想要偷鸡，简直胆大包天。
好在两人都有好结局。
哎呀，本卷塑造了太多的角色，这真是好大一卷，挨个说都说不完。
苗明和花无眠的人物很快就在最危难的时候完满显现，他们有想法且敢实现，极其谨慎，甚至连能力都自始至终隐瞒。
最后，其中一人化作星光向上，粉身碎骨。另一人一剑斩爆煌煌长街，持剑而眠。
丁玲和牛孟天死在很久之前，大家回看就可以发现，牛孟天组织了2V2擂台赛，他为获胜寝室颁奖。
而获胜寝室在很久之前就写了，他们被“不知名的东西”取代了。
丁玲则是因为其能力的缘故，在某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里被取代。
而故事里来救场的人也很多。
「镜像女士」她是什么样的人其实自始至终是成谜的。
她的第一次“死亡”是真实的，还是故意的，我们各有各的看法。
她的晋升自己是否知情我们也可以自己咀嚼，但这绝对不是个从头到尾按照表象来走的角色。
镜有表里，朋友们。
「繁春」很明显是抱了【杯】的大腿，但其实也不好说，毕竟【杯】的德行大家也都看得到。
但是「繁春」几乎不会出现在错误的时机，她有她的打算。超脱已至，没人不想继续向上。
“无言”是个妙人儿，我们谈论ta或许没有任何意义，ta随心所欲。
但是特别提一下本人的小巧思，“无言”在与人交流时，会不断变幻对对方的称呼，这点在第二卷其刚登场保持至今，我以为大家都知道了。
ta也算是本作最混乱的角色，也可能没有之一。
若要提灾难，就不得不提「黄」。
这是一个极其恶劣，极具令人反感气质的反派，且比想象中要更复杂。
它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寻找人性”然后成为“人”。
为了这一点，它去做计成的弟弟，跟着他东奔西走。然后摧毁城市，想要激发它自己的渴望，在一片恐怖里学习什么。
它杀人，摧毁城市，对它而言只是刚好能这么做，所以就做了。它甚至懒得理会何承阳。
而这个故事里，它以极其扭曲而变态的情感对待周遭的一切，轻浮，不思考，只是混乱的吞噬，妄图理解人性。
但好在有人帮它，某人将人性灌进它的渴望里，让它在某一刻真的理解了什么是情感。
那一段我处理的很细且铺垫颇多，大家甚至可以看到「黄」的人称变化在某段之后由“它”变成了“他”。
但就像一个从来没受过伤的人突然受伤会觉得痛到无法接受一样。
一个刚有感情的人就经历最痛苦的分别会怎么样呢？
它被吞噬于不能理解的自我里。
一切的一切都比它想象的难接受，他在计成死亡里腐化了。
计成这个角色不得不多提啊朋友们.....
他疑似是本作由开始到现在最惨的角色没有之一了，要是做那个抖音混剪就可以看到「谁是本书最惨的角色」然后胡子豪同学头像在右面屹立不倒，左面一个个角色被pass最后计成的灰色头像出现不会再跳动。（也不一定，本书角色惨的方向各不一样很难评判，谁写的拿枪打。）
他的悲剧已经不能用被背叛来形容。
一切的精神支柱都是虚假的，他的那些拼命熬过来，然后期盼着可以到来的幸福未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甚至是相反的，他带着杀死他全家的人东奔西走视如己出，含在嘴里怕化了放手里怕掉了，结果这个“弟弟”自始至终都是他最恨的人。
甚至在最后，为了让「黄」死，计成还要用自己的能力，去亲口“承认”.....眼前这个恨到无法言语的家伙就是他的“弟弟”。
结果一切都是徒劳，对方甚至让自己死都不行。
最后他还眼睁睁的看着（那时也瞎了）他的“弟弟”毁灭了整个城市。
这是一种没办法接受的悲惨，完全没有道理，感觉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接受。
好在一切都没发生。
从头开始。
都没发生。
孟秋山来了。
这个角色也是极其复杂且难以揣摩的角色。
为什么年纪轻轻就会有老人做派？为什么只是二十七八九就能有那种深沉的思考？在这个角色出场的时候应该就有人有疑惑。
因为他走遍了他能看到的所有时间线。
在某一天开始前，他可能已经经历了几种，甚至十几种着不同的一天了。
「因果」。
如果粗浅的理解成预知未来，虽然不礼貌，但也勉强对劲。
孟秋山看得到做什么会引发什么。像是蝴蝶效应。
而他也知道组织什么，什么就不会发生。
第五卷，甚至从第四卷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掌握了全局。
「新人培育」的开展，故意的泄密，一些微不足道的刺杀和落幕者的聚集。
c市看似扑朔迷离的走向在他眼中清晰无比，他知道刘伟峰，也知道何承阳。
污染的扩散就在他眼里像是菌丝一样漫布，但是他为了一个「果」，他会等。
说他冷血也好，疯子也好。
总之这个事情的结果确实如他所愿是完美的，尽管有些波折。
他必须这样做。因为很简单，这个世界很明显已经烂到好人和正常人活不下来了。
总之，孟秋山做到了，他完成了人类的壮举。
一个因此凄败的未来消失不见，而他依旧神秘。
而许晚辞，她在梦中就选择了一条她注定会死去的结局。
她确实捕捉到了这个事件的从头至尾，且凭借着她的能力，只要她能正确的联想到某个未来的关键要素，她就立刻能将这个未来抹除。
于是她成功的，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情况里，将一切弄明白，然后于“梦”中遇见了孟秋山。
她知道了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她也知道了，某一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看到许晨歌死在她手里，但她却难以确定未来的时候，她就决定了自己的死亡。因为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未来无法用能力去抹除。那她就亲手将自己从世界摘走。
她决定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帮孟秋山再做点什么。为这个世界再做点什么。
孟秋山的因果原本是要担的更多的，但有许晚辞，他要做的就轻松许多了。
许晚辞不后悔，因为她一直觉得，她，她们，人们，都应该是有很多未来的。
如果真的能让许晨歌有更远的路，不必担惊受怕的走，她一定会选。
只是结局一早就注定。
人的命运就像是在同一瞬踏入湖泊的表里，像是被淋漓的斧刃切开，自此之后，我们相向而行。
在此再次重申一下，本文架空，不要带入现实政治体系，本人没有任何键政爱好，且本文的氛围更压抑，不适用于现实。
本文的世界观里，哪怕是“正常人”也要更阴暗，这个世界在变坏，且大家都看得到，变坏的原因与人密不可分，所以不要希望本文里存在过多真善美，很多人都很贱。
包括但不限于某些小丑型角色。
说到这里提一下，那些表现过于失格的角色已经消失在因果之中，不会再返场，没有复活赛可打，让我们恭喜他们。
但不包括路泽，他们身份特殊，还有用。
而其余角色，就不过多赘述了，大家看得到他们的表现。
无论是白知烟，夏栀，还是周洲舟和于妙。还是那些不动声色但默默努力的人，他们都是值得我们爱的人。
【繁星】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总之，一切的一切，最后回到了正轨，这个故事要继续下去了。
omG总之再也不写大连线了！！累死我了！写的我眼泪哗啦啦的流，我写我也伤心啊！哭的我呀！猛人流泪！！
写胡子，苗哥和花姐还有很多段落的时候我真是一边哭一边写，之前写许晨歌和许晚辞改名字的时候也是，躺在床上一边打字眼泪一边稀里哗啦的掉，写死这些我塑造出来的角色我怎么可能不难过呢？哭的我要触电了。
本卷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一次突破，完全跳出我的舒适区写作。
人物的性格太多了，多到我害怕，我现实生活基本不和人产生什么交流，工作也只需要闭嘴用力就行，所以写大量角色的时候我是很退缩的。
在写许晨歌的时候尤其吃力，我需要不断的去思考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的性格，她的理由，她的目的，我不能抱着“我要写她”去思考，我必须抱着“我就是她”来思考。其余角色都是一样的。
有时候感觉要精神分裂了，好在目前来看结果总归是好的。
这一卷真的是突破性的一卷，感觉可能真的不能再超越了（上一卷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一切的一切都很好，除了节奏问题，我写嗨了没收住sorry。
写这卷的时候，真的下了很多功夫，还写了十几页简单的推理，我脑子很笨，有时候不写出来自己都会弄不明白，在作者有话说里给大家看看，必须炫耀一下我的刻苦（字很丑！！就当我是在恍惚状态下写的吧！！！反正我也真的是催眠一样写！！）
世界上一切的一切都不一定会尽善尽美，就像有人能在这次旅途之中完好无损又快乐的回去，有的人却再也不能与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见面。
我们总要遭遇一切的其中之一，但我希望我们最后的结局都能有无怨无悔的绝意，至少别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本卷就到这里，下一卷不会再这样压抑，但作为施雨尚未步入超脱的卷落，它必然也有数不清的事情发生。或许会轻松明亮一些也说不定呢？
第六卷：「让我们步入不可料想的前路」
我在前面等着大家。
好了，写到这里真的是感慨万千，写作是一条越写越喂不饱的路，我从一开始只要写好一个小副本，到写好一个大段落，到现在铺一卷的大连线，真的感觉受益良多，总想着写出比过去更好的东西，有时候要是不能做到就觉得很挫败。
但是无论如何，路还在向前，我永远希望我能像是第一次写作的时候热爱写作。
也像第一次遇到大家一样感谢大家。
感谢所有愿意陪伴我，支持我走到现在的你。
谢谢大家。
愿我用我的文字，来消磨您的好时光。
爱你们的荷兰豆。
第647章 天才寝室的分别
.........
施雨听过一句话。
“离别总会来临，我们要做的就是它来之前，让它留下的缺口更少一些。”
他觉得很有道理。
施雨站在火车站，口袋里揣着一些糖果。那是孤儿院的孩子送给他的。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院长很喜欢他，而施雨接受了所有她们倾泻给自己的好意。
离开那里之前，施雨安静的把一份长期资助的文件放在了许春芬院长的房间，今天就会有人来接洽。
一张施雨本人留下的，已经被“许春芬”签字后的支票也放在里面，施雨替院长婆婆动了点手，签了个一模一样的字，希望她不会介意。
勉强算是一个好结局吧。
施雨这样想着。
但是现在，周围路过的人都在对他行注目礼。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吸引人注意，而是此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大我舍不得你啊！！！！”
杨铭挺大个人毫无形象的在施雨面前死亡缠绕，狼哭鬼嚎。
当然，常年隐身选手也不会引发什么异象，真正让施雨如此瞩目的是。
“我也舍不得你们啊啊啊！！！你们有时间一定要来东北啊--------”
胡子豪一边大哭，一边把绕过施雨的脖子，用力抱紧狼哭鬼嚎的杨铭和面色不忍的柯云州。
施雨面无表情，又在当夹心。
这个场面十分有九分的诡异，不过好在韩河没有继续搅混水。霍邱凉已经因为刚刚贩剑被施雨抽了陀螺正处在休息期，否则场面会很混乱，疑似群架。
柯云州伸出手，拍了拍胡子豪的胳膊，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施雨终于忍无可忍。
“公共场合给我安静一点吧！要抱就闭着嘴巴去一边抱啊！！！”
说着施雨一个炮拳狠狠冲击在胡子豪身上，带来了0点杀伤，然后伸手一把拎住叫叫叫的杨铭。
“又不是走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再给我煽情试试看呢！”
胡子豪立马闭上嘴巴，而杨铭一脸不舍的看着施雨。
“老大，你走了，谁会给我带饭，谁还把我当宝宝。”
“边去，我不走也不拿你当宝宝，出息吧。”
施雨伸手弹了杨铭一个脑瓜崩，看着一脸伤心欲绝的杨铭，他叹了口气。
“你快晋升了吧。”
“这不好说....”
“你快晋升了。”
施雨看着杨铭，他伸手把黑皮体育生刚刚因为混乱翻腾导致扯的乱七八糟的衣领理了理，声音带着点笃定。
“我相信，你就快要向上一步，或许一个转机将要来到。”
“老大....”
“别天天埋了咕汰的，万一晋升之后，大家都能看见你，你顶着一头鸡窝一身脏衣服别人笑话死你。”
啪啪。
施雨拍了拍他的胸口。
“上点心，我相信你，无论如何，至少你还有这个。”
杨铭捂住自己的胸部，他幸福的看着施雨，颤抖着说：
“老大，你是说我的胸肌.....”
“敢玩烂梗我就掐死你，你就不用回属地了。”
下一刻。
叮叮咚～～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旅途辛苦了，开往西南方向的K1224列车，就要开始检票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到9b检票口检票，准备上车。」
施雨抬起头，看向检票口的方向，然后轻轻推了推杨铭。
“时间到了，去吧。”
“.....我走了。”
杨铭张开胳膊，一一抱过寝室里的众人，然后慢慢后退了几步。
施雨看着终于恢复了正色，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是什么都没说的杨铭，看着他转过身子。
看着他眼睛里流露的落寞。
“杨铭。”
“老大？”
杨铭背着他来时候带的那一个大背包，这个背包没有瘪，而是更鼓了一些。
他回头看向施雨。
施雨身边，霍邱凉结束了冷却状态，倚在施雨边上，朝着杨铭挥了挥手。
而施雨说。
“我会记得你的，我不会忘记。
我们都会记得你。”
施雨微笑，韩河和胡子豪站在他身后，柯云州朝他挥手。
“别怕。杨铭。
等下次见面，我们一起吃饭。”
“我请你吃放纵大餐！”
胡子豪拍着胸脯向杨铭做出一个很有热量的保证。
搞什么。
杨铭一下子把牙咬紧，他感觉眼眶大事不妙，赶紧回过头。
“干嘛这个样啊啊啊啊-----”
他大叫着，然后夺路而逃。
施雨看着逃跑的杨铭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柯云州。
“下一波我们就都要走啦。”
施雨看着火车站上面的表盘与时刻表。回东北的火车就在下一列。
他看着已经很信任自己的自闭少年。
此刻对方很低落，柯云州微微皱着眉头，他很不适应这种分别。
“别皱巴巴的，柯家的少爷有点精气神啊。”
霍邱凉抬手挥了挥，然后弯下腰从下向上看着柯云州。
“呀呀呀，真伤心啦。”
施雨在身后拎住霍邱凉的后脖筋把他投掷出去，然后拍了拍柯云州。
“柯云州，我们是朋友了吗？”
“啊...？是。当然是了。”
真难得，柯云州说话不稀奇，但他结结巴巴的说话可不多见。
“那你希望朋友开心吗？”
“当然！”
天才少年的声音难得带了激动的情绪，他抬头看着施雨几人。
“我当然希望你们开心。”
“那我们下次见面还是朋友吗？”
“当然了！”
“那你答应我。”
施雨抬手敲了敲韩河和胡子豪。
“你答应我们，答应你的朋友。
等到我们走了，你也别难过。
等我们下次见面了，你还要拿我们当朋友，就像是，你是我们的朋友一样。好吗？”
“.....好。”
柯云州吞了口口水，他抬头看向不断转动的秒针，然后看向眼前整理东西的几人。
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迅速，每一秒都真切的在眼前溜走。
他们要分别了。
“笑一下吧，柯云州。”
施雨背起自己的外勤包，他笑着把柯云州的行李拉杆拉起来。
“等咱们再见，就聊个三天三夜。”
“好。”
“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柯云州，我可是施雨，是「心念」，我要听最有意思的故事。
你别天天憋在家里，只知道去阴界。
我想听很多故事，你的，你家人的，和你的新朋友，或是有意思的见闻。
你答应我吗？”
“....我答应你。”
柯云州看着眼前的朋友，他重复一遍。
“我答应你。”
叮叮咚～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旅途辛苦了，开往东北方向的164列车，就要开始检票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到7A检票口检票，准备上车。」
眼前的施雨背上背包，把行李拿好，面朝着他向后退去。
“我们是大人了，就不拉钩了。我相信你，柯云州。你信我吗？”
“我信你。”
“那我等着下一次再见。”
施雨挥了挥手，身边的朋友挥了挥手。
“再见。”
“.....再见。”
柯云州站在原地，眼前四人慢慢退进人群，然后眨眼间，就入了川流一样，顺着时间的流逝，飞一样的离去了。
这里是c市火车站。每天客流量惊人，大家都有自己的去向。
柯云州站在原地，很快，一声提示音响起。
叮叮咚～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旅途辛苦了，开往苏州方向的K61列车，就要开始检票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到12b检票口检票，准备上车。」
咔。
柯云州后知后觉的放下手，刚刚好搭在被拉起来的行李杆上。
他怔愣一瞬。
然后点了点头，抬腿向前，钻入了人流。
他和朋友说好了。
下次见面，要有能讲够三天三夜的故事。
........
「我们约定了会再见，你会回来吗？」
第648章 滚热的天气
........
火车上的施雨“噗通”一声躺在软卧上。
作为「异常处理专员」，他们有权享有免费的通勤条件。
胡子豪懒驴上磨，已经去厕所蹲点了，施雨伸手把他的书包放上上铺，然后闭上眼睛。
昨天大聚会上，苗明跳到桌子上高举酒杯大喊“一醉方休！”然后被花无眠一脚扫飞呵斥“未成年禁止饮酒！成年人也要适量！”的场景历历在目。
而丁玲则早有预料，她拿着橙汁和自己碰了杯，在清脆的声响里，她祝自己万事顺遂。
朋友被一一送别的样子也让人难忘。
热热闹闹的三个月就这样在一片欢乐声音里消散，大家各奔东西，重新回到自己曾立下誓言的岗位上。
下一次见面，还会有多少人呢？
施雨长叹一口。
“哎呀.........”
韩河躺在对面，偏了偏脑袋，而霍邱凉倒掉下来，看着施雨。
“呀，大情种叹什么气。”
“谁是大情种。”
“长吁短叹，感时伤怀，不是情种是什么？”
“是幼儿园园长。”
“是老妈吧。”
“找死直说。”
施雨伸手去捕捉霍邱凉的脑袋，然后被对方敏捷的躲开。
“咱该说不说，这一趟可是算得上收获颇丰呀。”
“是啊，某种意义上来讲，真是收获颇丰。”
施雨看向窗外，此刻已是盛夏，火车的空调开的很足，窗外繁绿一闪而逝。
施雨看向韩河。
“我们四个，应该是最有感触的了。”
施雨此刻已是第五阶梯，万事万物在他瞳孔之中均有注脚。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斜割而落的阳光下映照的一半透亮，他看着自己的同桌。
“死里逃生。”
韩河沉默着，他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已是第六技艺，事物的层面在他面前铺展。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活下来了。”
施雨叹了口气，他对于这个话题似乎并不感兴趣，只是顺着霍邱凉的话提了一嘴而已。
“某人做的很好，世界上除去某几个特例，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特例远远达不到三人成虎，也不会蠢到到处宣扬。”
施雨躺平，看着头上的床板。
“还好.....
还好。”
咔！
“什么还好呀？”
胡子豪微微弯腰，走进了软卧里。
这个庞然大物已经有点破坏凹字平衡了，韩河拼尽全力没有一米九，卡在临界线，施雨对此幸灾乐祸。
虽然不知道他一个没到一米八的有什么好笑的。被锐评为大哥笑二哥黑。
而现在，施雨抬手接过胡子豪归还的卫生纸，顺手塞进枕头下面。
“还好要回东北了，现在c市真的热得要死。”
“那确实了。这面真是热又湿，感觉像蒸笼。”
胡子豪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看着躺平的施雨。
施雨非常怕热，典型东北人，经典言论是：
「冷了我可以穿衣服，热了我总不能扒皮吧。」
胡子豪这样想着，然后掏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哎呀施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施雨闭着眼睛带死不活。
“好消息。”
“我们刚刚离开的c市如你所言已经39度啦，众所周知，39度就等于40度，40度就等于45度。”
“小点声，你想吃紫色鸡蛋了？！”
“哦哦！”
施雨垂死病中惊坐起，急忙制止胡子豪的危险言论，然后“噗通”一下重新躺倒。
“这算个屁的好消息，那坏消息呢？”
胡子豪划了划手机，如同霸总处理棘手工作一样皱了皱眉头，认真说道。
“综上所述，c市45度。
而我们那里很不错，41度，凉快了4度。”
“这算个屁的好消息！不对！这真是个坏消息！！！你这两个消息哪个好了？！”
施雨一下子坐了起来，他惊恐地看向窗外。
“我说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对啊！东北41度是认真的吗？？是不是依依姐在生闷气所以气象局出错了啊！”
没有这个可能。
柳依依在得知施雨几人的回归时间后已经开心到大赦天下，周围非常凉爽。
所以。
施雨看向韩河。
“老韩你有没有什么降温护符？”
“我没有，但我可以试一试。”
韩河很老实，他开始构思植物的领域与【母亲】的馈赠。
施雨感受着吹来的凉爽空气，看着外面扭曲的热浪，他按住车窗玻璃，已经想象到了自己被晒成人干的样子。
伴随着霍邱凉的笑声，他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个天气到底怎么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车不语，只是一味地将车里的人送向大烤箱。
某种意义上，施雨现在算是.......
冻货。
.........
「那我问你，现在多少度。」
第649章 约饭准备～
.........
而冻货的下场就是被化开。
施雨站在火车站的瞬间，就已经闭上眼睛相思了。
按理来说，【白日铸炉】教授给施雨的技巧能令他不畏酷热，施雨也施展过无比狂热的技巧。
或许是常理失效了，太阳很针对施雨，而施雨没有抵抗。本应神色自若的少年此刻热的好像有点打蔫。就像一个普通人。
韩河看着热的不行却不使用能力的施雨，他搓了搓手，刚要说什么，就看到施雨对着身边阴影叹了口气。
似乎有些....放松。
但是没关系，接下来还有更热的。
“哎呀你们都要把我想死了！！！！”
柳依依已经提前闯入了火车站，看着下车的四人飞奔而来，一把将四个培训结束的“大学生”抱在了怀里。
因为过于快乐，她现在正在散发热力。
“依依姐我们也想死你啦！”
胡子豪非常配合柳依依，和魁梧女子一前一后一把将韩河，施雨和霍邱凉三个一起抱住，像是搬运水桶一样把三人打包抱到了没有阴影的太阳下。
我靠，真的好热，好晒。
太阳像是恶毒的嬷嬷，把热和光搓成一根根针，狠狠扎在施雨的毛孔上。
但是看到亲爱的队长，施雨也很开心，他笑着拍打着只穿着短袖的柳依依，安抚狂喜的对方。
“哈哈....依依姐我们也想你....我们给你带了很多特产，还有你之前说想要的衣服。
但是我们有话还是.......回去说吧....”
霍邱凉在一旁笑着搭话。
“依依姐虽然我是不介意你的热烈欢迎啦，但是我觉得施雨应该是快要热似了你要不要放过他捏？”
这家伙的眼睛慢慢变成月色，「薄月」欺骗认知的能力真的很实用，下一秒施雨就觉得好多了。
这家伙难得的有良心。
柳依依这才放开手拍了拍脑袋，然后摸了摸施雨的额头。
“啊！好好好，有事咱们回去说，快走吧快走吧，咱们这次好好唠一唠！”
说着，她风风火火的带着几人快速撤离了。
.......
「雪松」屋子里人基本又齐了。
屋子里面空调马力十足，自从苏梦雨当家，整个警局的日子都好起来了。
有柳依依在，上赶着送钱的人都有，只要稍加调动，很多东西的品质就上去了。
苏梦雨和李清荷似乎去订饭店了，柳依依说了，今晚要美美聚餐，谁也别跑。
施雨整个人贴在空调边上舒服的直叹气，禾思荧一直带来流动的风，配着空调凉爽加倍。
他看向前面，元求已经过了贴完了施雨，现在正兴高采烈地和胡子豪聊天，然后又火急火燎地跑了。
霍邱凉则是掏了一份记录和禾思荧一起看。
沈白和韩河简单交流集训的事情，具体也没什么，毕竟施雨他们几乎实时传达所有消息。
而施雨趴在桌子上，他遇到难得的超高温，整个人软成一坨。
他趴着的，原本棕色的实木桌子现在被涂上一层蓝色，卫阳在一旁一脸骄傲。
“凉快不。”
“凉快。”
施雨竖了个大拇指给能力有了突破的卫阳。
「假色」的阶梯来到第三阶后，可以根据人对于色泽的第一印象，施加对应的影响。
比如明亮的金色，如果在晚上，就会发出一些光。而红色就可以带来热量。
这是很浅显的用法，当然不止于此。
实用性还是不错的，也能稍微补贴点战斗力，毕竟不是人人都是超模怪，这种能力已经不错了。
柳依依在前面看着屋子里的自己人，怎么打量怎么稀罕。
这一屋子可都是宝贝，她敲着手指，看着远归而来的孩子们，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大家都平安归来了。
她稍微冷静下来，没有再去像刚刚那样追着施雨问东问西。
她已步入「超脱」，很多事情，很多知识，都使她远胜过往的敏锐。
她看着施雨，她看得出来，某事发生了。
但这小子似乎并不打算说什么，状态算不上好，但或许也不算很糟。
她依旧与往常一样。
她相信她的小伙子们，都是最好的。
如果他们愿意，自然就会告诉她。除非他们要硬撑，那柳依依绝不允许。
她就这样看着乱哄哄的屋子。
至少孩子们都回来了。
自己有很多时间，去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柳依依抬起手。
啪啪！
她拍了拍巴掌，然后看着看向自己的众人笑着说。
“好啦！今儿是好日子，但是咋说你们也舟车劳顿，回家收拾收拾歇着吧！现在下午一点....咱们晚上五点半，大饭店见啊！菜单发群里了，要吃啥点菜！散会吧！”
听罢，沈白也站起来，他伸手摸了摸霍邱凉的脑袋。
熟悉的触感令裁缝安心，他点了点头。
“依依说的对，先休息吧，晚上见。”
“好-----”
胡子豪和霍邱凉朗声答应，像是小学生一样拉长音，然后两人转过头去看向施雨。
“......我用能力传送走吧，外面好热。”
“啧啧啧，皮娇肉嫩是不一样啊。”
施雨看着霍邱凉，微笑着指了指后山训练场的方向。
“太阳落山后山见。”
“哎呦你干嘛～
散啦散啦！我可不和你打，你和老韩俩人撤吧，我要蹭霸总的车走咯～”
霍邱凉说着，先一步跑出了门口，而胡子豪也凑到施雨身边，确认没问题后说。
“那我们先撤啦，我妈妈今天也在家，我们晚上见。
一会多喝水，天热千万注意身体，别省电费不开风扇。”
“知道，没事的。”
论照顾人这一块胡子豪也是半个妈，他看着施雨，细细叮嘱了之后才放心离开。
而另半个妈则是在和众人告别之后来到施雨身边，施雨看了一眼韩河，站了起来。
“那我们也撤了，依依姐，白哥，荧姐卫阳，我们晚上见吧。”
“注意安全啊。”
“放心。”
在众人挥手之中，施雨抓住韩河的胳膊，然后轻轻手指划开自己的领口。
哧-----
他们消失不见。
........
「热往往是一种属于凡人的感知。
但我们重逢了，所以不要考虑其他的东西。」
第650章 「猎手」的第六技艺
........
天热到施雨连孙奶都没去看，他决定晚上吃完饭再去，现在此人正成大字型躺在地面上。
韩河放好行李，果然如施雨所料，这家伙去了一趟，东西非但没少还多了一堆。
还好这家伙晋升了，影子储藏空间大大增加，不然施雨定要他知道自己的手段。
而且施雨已经发现，韩河的「心魇」情况似乎与他疯狂囤货并没有极大的直接关系，而是另一个方向.....
所以他也放缓了对韩河的约束，准备再观察观察，方向错了就是白努力。
此刻里屋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韩河现在人在屋子里面，但影子可不在。
“墨”现在正蹲在施雨边上，怀里抱着从“梅花”身子里重获自由的「欢律」玩。
哗啦啦～～哗啦啦～～～
「欢律」乐乐在“墨”漆黑的手中就如同一串闪亮的溪流，它盘绕着对方的手臂转来转去，两只召唤物关系十分融洽。
施雨偏头，看着一旁“墨”漆黑的身子，伸手捏了捏。
每次都觉得很神奇，这家伙作为韩河的影子，触感上却与真人没有任何区别，它的状态会随着韩河实时变动。
就比如现在，这家伙身上的外套正渐渐消失，这就意味着韩河这个41度还敢穿外套的狠人正在脱外套。
而“墨”被施雨一摸吓了一跳，它抱着乐乐往边上挪了挪。
“啧。”
施雨眯起眼睛看着这家伙。
搞什么，装什么矜持，不是你过去偷偷薅本大人头发的时候了。
过去我不理你的时候动不动就要试着碰碰我，被我碰一下反倒不乐意了，笑死，勾引我？想要引起霸总的注意？呵。也没有很想碰你！
但是我今天非要好好挫挫你的锐气！
像个猥琐大汉一样思考的施雨翻了个身，头下压着的熊本熊被脑袋滚的一扁。
果不其然，在施雨回过头不过两秒，施雨就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开始靠近了。
这次非要抓你现行。
施雨屏气沉声，在感觉越发强烈的瞬间。
嗖！
“过来吧小伙子！看你这次怎么装！”
啪！
施雨一把抓住一条黑色的腿。
穿着黑色裤子的腿。
“.....”
韩河低下头，看着抓住自己腿的手，又看向一旁蹲在施雨脚边的“墨”。他眨了眨眼。
“.....玩的挺不错的。”
“....呵呵，腿真结实哈老韩，练的不错。”
施雨慢慢松开手，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脚脖子。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他慢慢爬了起来，拎起熊本熊。
然后慢慢在地上盘腿坐直，表情很正经，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话题一跳就转走了。
“好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和我说说「猎手」的第六技艺吧。”
施雨之前已经在电脑资料上查阅过，但是传承的档案升到第七技艺之后也开始隐藏，查阅困难。
好在身边有活例子。
韩河看着表情自然的施雨，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开始了讲解。
“「猎手」的传承：第七技艺：「腐叶」。”
“.....「腐叶」？”
施雨微微皱眉。
常人来说，听到这个名字只会一头雾水。
但施雨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母亲与父】为他展现的光景之中。
无数青叶从天空飘落，一层层积压。
“没错。”
韩河点了点头，他此刻手里正拿着一个鲜红的蛇果。
“新生便伴随着死亡，二者转圜往复，构成世界的循环。
但循环并非只有始末，其过程即为诞生于死亡的原由。”
眉眼冷峻的少年猎手慢慢退了两步，盘腿坐在地上。
韩河手里拿起苹果，然后顺手在桌面上拿起一把小刀。
“「猎手」们干预这个过程，本质上，也不过命运一环。
但若我们来到了此种阶段，习得此种技艺，就可以更自如的穿梭于过程之中。”
嗖嗖---
刀刃在修长手指里翻飞，韩河面色平静。
“如同孟秋山的「因果」，他修剪「因」，就能伐去「果」。
而猎手则在过程之中行动。”
说话间，韩河一把捏住刀柄，然后顺着苹果在中央，轻轻一划---
嚓----
刀刃划过空气，出手者技艺精湛，线条平直。
但.....
施雨看着猎手手里的苹果。
出人意料，苹果安然无恙。
施雨转动视线！看向韩河已经穿过苹果另一端的刀尖。
那上面，苹果籽在刀尖上悬挂，刀刃轻轻嵌入种皮。
“现阶段，我们能短暂的忽略物质现实的阻碍，直接去造成物质影响。”
“......”
施雨看着韩河手里的苹果。
韩河来这一手证明的很清楚。
「腐叶」不是简单的“虚化”了自己，如果是那样，苹果籽在被取出的过程会伤害到苹果。
若是虚化了苹果籽，那么苹果籽就不会停留在刀尖。
施雨脑海之中，那层层积压的长青枯黄历历在目。
那是时间落下后的历史，也是新生与死亡间间隔而下的时光。
如果是这样。
这个能力....或许意味着....
「猎手」可以在短时间内。
穿越.....
纬度。
施雨微微扬起下巴，欲言又止。
我的天啊是「猎手」大人....到底是猎手都这么超模还是老韩最超模啊。
但无论如何，他此刻的好奇心被喂饱，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大致了解了.....相当方便的能力，如果不了解的敌人，被秒也合情合理。”
韩河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看向和他一样盘腿坐在旁边的“墨”。
“那刚才---”
施雨一听，立刻站起身来。
咋记性这么好，这还不忘！
他不再犹豫，立刻打算掩藏自己刚刚很不沉稳的举动，捞起熊本熊，扭头就钻进了屋子！
“哎呀说了这么多我都累了，那就这样吧我们一小时之后再见面！”
「欢律」毫不犹豫，一秒抛弃了刚刚还和它玩的很好的好朋影，瞬间钻进了屋子。
韩河看着霹雳扑腾的消失在视野里的同桌，他又转头，看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墨”。
咚！
他抬起手里拿着的枝条，一下敲在与他形状一致，但脾气似乎完全不像的影子上。
“闹。”
“墨”缩了缩脖子，看不出任何悔意，它顺着敲打的力度向后一躺。
飒......
它瞬间变回韩河的影子。
........
「岔开话题不总有效。」
第651章 “小问题”
.........
韩河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被虚掩的房门。
他叹了口气。
似乎问题没有那么严重，也许他应该更相信施雨。
自从那一个“梦”结束之后，韩河就非常担心施雨的状态。
作为记忆保留完备的人，韩河没办法不担心，自己的同桌在那一条未来里做的事情都是....更高层面的事情。「因果」的回溯不能抹消。
而且，对方锁骨处，常人不可见的银亮伤疤也时刻提醒他。
施雨出现了不算小的问题。
但是一直以来，施雨似乎都没有任何表现。
施雨的「心魇」....会是什么呢？
目前韩河没法判断，贸然提问或许还会刺激施雨....暂且观察留心吧。
这样想着，他把原本在肚子里的草稿替换掉，敲了敲施雨的门。
咚咚---
“我准备去买菜，留着明天做着吃，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沉默一瞬。
吱---
房门打开，窗帘拉紧没有一丝阳光，施雨躺在床下的地上，他看着门口的韩河。非常大方的开口。
“我要吃凉拌鸡，不要辣，要芥末的。”
“好的。”
韩河点了点头，转头带上一顶鸭舌帽准备出门。
“多整点香菜！”
“知道，黄瓜也多吗？”
“致死量就行。”
韩河点头，轻轻带上房门，转头出了屋子。
他压了压帽檐。
之后多留心吧。
咔嗒。
听着房门落锁的声音，施雨慢慢睁开眼睛。
他缓缓走到紧闭的窗帘前面，然后伸出手，把它拨开一条缝。
热辣的光顺着裂隙切进屋子，在施雨摊开的手掌上灼出一道明亮。
施雨看着自己的手。
那束光把皮肤打的通透，热量渗入皮肤，带来一点按压一样的触感。
［一只具有保护的手，凡力无法洞开其表皮。
以此来看，此人脱离凡人的队列。］
施雨轻轻眨眼。然后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说。
“好热啊。”
哗啦-----
他拉开窗帘。大滩的阳光闯进屋子，拍在施雨的脸上，他感受着明亮灼人的太阳。
“真的好热。”
但他没有一滴汗流下。
那双一样具有保护，不会被日头灼伤的瞳孔下意识的回避着太阳，施雨眯了眯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热。
他抱着熊本熊，两个月没回来，上面带着点灰味。
一种抽离一般的感受正在施雨的脑海里轻轻回荡。他似乎促使自己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凡人无法企及之事。否则他就不罢休。
但施雨只是抬手，按住自己的锁骨，垂下眼睛。慢慢平复情绪的节拍。
我还感觉到热，我还因为事情感到情绪。
我是....人。
凡人。
他思绪轻轻流动，「心念」安抚着他自己。
我是一个，具有力量的普通人。
力量，我万千财产的资本之一，我随时可以消费它。
仅此而已。
..........
“妈妈妈妈----”
胡子豪还没开门，就看到家门已经被人轻轻打开。
冯婉舒老早就站在窗口等着了。
胡子豪已经事先通知了火车到站的时间和有人接站的信息，他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妈妈多担心。
无论何时。
无论何地。
“妈！！”
胡子豪拎着一大堆东西一下子冲进门，就像是一只横冲直撞的巨大狗。
啪啪--
他把手上的东西一放，张开自己的怀抱，一把抱住冯婉舒。
他现在是真的长得很高很壮，冯婉舒在他怀里就像是一缕柔韧的蒲柳。
冯婉舒拍了拍胡子豪的后背笑着说。
“真是的，毛毛躁躁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我就是妈妈的儿子啊。”
胡子豪似乎永远不吝啬自己表达爱的能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妈妈。
“难道不是吗？”
“是是是，小豪永远是妈妈的儿子，渴不渴？饿不饿？”
她后退一点，看着自己离家三个月的儿子，心里的一丝空落就充实的被填满。
“不渴不饿，不过可以吃也可以喝。”
胡子豪笑嘻嘻地把门拉上，然后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大包小裹。
“妈，这次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走走走，咱们回屋吃，哇，这次去c市可长见识啦。”
“是吗？那和妈妈说说都长了什么见识。”
胡子豪提着那一大堆特产，光脚踩在地面上，他笑着看向自己母亲。
噗通--噗通--
冯婉舒的心脏因为快乐而活跃。
【无休无止】的领舞，守护醒时世界的表皮。
他永不孤身一人，他感受得到所有同搏的心跳。
亦要守护那些心跳。
胡子豪放下袋子，掏出一袋火锅底料。
“首先就是火锅！这是我求了老板好久，他才给我打包的火锅底料！”
冯婉舒也放心下来，她坐在凳子上。
“那我们晚上就吃这个。”
心在跳跃，一切都已经改变，但一切都没有改变。
........
霍邱凉在家里翻滚。
这一趟旅途实在是收获满满，也正如施雨所说：
「死里逃生。」
但霍邱凉实际上算不上怕这个，死不死什么的，在他眼里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他才不在乎。
但他现在就是有点闹心。
他只是在今天把自己收获了一大堆的文件信息加资料递给禾思荧的时候，突然听到禾思荧说。
「我以为，你会试着去找一找那些你过去的痕迹。」
当时自己怎么说的？
「我不在乎。」
霍邱凉翻身，一把把脸埋进枕头，然后安静地发出一串闷声。
禾思荧自然是对自己好，关心自己，才会在阔别已久之后，莫名其妙的问这么一句话。
但是，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这说明有人不知道在哪里给自己吹风了。
就像是牛孟天。
“烦。”
霍邱凉简短的吐出一个字。
好烦。
他，真的不想，再听到任何事情了，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如同月亮一样，阴晴圆缺，依次向前。
至于过往？
除了那“叹息”，霍邱凉别无言语。
骗子就这样堵住自己的嘴，在床上胡思乱想着一切。
简洁的几乎只有白色的屋子里，他像个闭口的牡蛎。
他觉得自己的肢体在幻痛。
..........
「我们都很好。我们觉得自己很好。」
第652章 旅行汇报～
..........
晚上五点半。
「雪松」里面都是守时达人，没有一个迟到的。
十个人已经围在桌子前面，一群没规矩的拿筷子的拿筷子，倒饮料的倒饮料，早就在饭点之前开唠了。
问c市的见闻，问那些熟人的概况。
“苗明咋样了？”
“活蹦乱跳。”
“丁玲呢？”
“非常可靠。”
“花无眠训没训你们。”
“没有，苗哥倒是没少挨打。”
“牛孟天脸还那么黑吗？”
“黑，但后期还挺常笑的，只是笑不露齿。”
施雨轻轻晃了晃杯子，看着柳依依和沈白回答问题，而卫阳在一旁很好奇。
“你们这一辈的厉害的多吗？”
“咱俩也就差了不到两岁，装什么上一届啊。”
“啧！一岁也是哥啊！”
施雨对此嗤之以鼻，他喝了口桃汁润了润嗓子。
“还行吧，绝大多数都在一阶，二阶也就占三成，三阶更少。”
卫阳听后拍了拍胸脯。
“呼....我好歹也还能挣扎一下不被后浪拍死。”
“大我两岁装什么前浪。”
“尊重我点啊你这家伙！”
施雨笑着仰了仰头，转头看向苏梦雨。
苏梦雨夹起一条凉拌茄子，她看着施雨，问的问题有深度多了。
“c市时局怎么样？”
“不错，当初属于制衡，但我们走的时候，已经开始偏向。”
施雨笑着夹了一筷子转到面前的猪头肉。
“梦雨姐，随着力量的增长，似乎正在向好的一面发展----如果忽略急速递增的阴界的话。
我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敏感....但愿这些情况不会发生剧烈的改变。”
施雨还记得当时刚去c市的时候，苗明去帮「山城雾」，花无眠支援「火炉鼎」，两人累的脱相的样子。
他抿了抿嘴，抬起头，看向其他人。
“.....而且，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如此。”
施雨看着望过来的禾思荧。
“天赋者.....和传承者的出现，是不是在递减。”
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声音变小了一些，但是说实话，这真算不上扫兴。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档案天天更新，谁没看到？这事总要说的。
“确实嘞，我们走了几个月，依依姐，咱们没看到一个新人吗？”
胡子豪舔了舔嘴上的酱汁，然后把一块狮子头夹给一旁的禾思荧。
他还挺期待，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什么新队友一类的好朋友。
柳依依晃了晃手里的葡萄汁，她叹了口气。
“....没有，谁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们倒没觉得递减，你们应该明白，异能者的出现本就随机啦，某一阵多，某一阵少，很正常啦。”
作为资深传承者，柳依依捏了捏禾思荧的手。
“我和思荧这么多年，遇见的最多人数的觉醒就是你们三个，其余时候，很少很少。
能活着离开事件，加入【繁星】的更是不多。”
禾思荧点头。
“这件事不用太担心，主要是我们也很难影响这种事。”
禾思荧一向通透而坚定。
“我们不用因为这种事情焦虑，只要把要做的做好就可以。”
“明白明白～小施雨就是没事乐意操点心，他心明镜呢，来！把那个猪蹄给我整一块！”
霍邱凉一边笑一边夹开猪蹄大烩菜，在里面夹起一块脚尖，油亮的汤汁粘稠，在灯光下轻闪。
施雨也点头。
这种事确实算得上杞人忧天，愁与不愁没有意义，自己也只是看没有新人多问问。
施雨这样想着，举起了杯子。
“好啦，总之现在还是很好的，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非常配合，所有人都举起杯子。
“干杯！”
吨吨吨～～～
大家狠狠喝掉手里的饮料或是小麦果汁，然后畅快的打嗝或是哈气。
这一屋子人完全没有一点当初刚认识时候你藏着点我防着点的样子，而当初的扭捏早已经化作饭桌上的食欲。
施雨毫不客气的对肘子皮发起攻击，他现在胃口非常好，而且味觉也因为某些力量变得颇为敏锐。
简单来说，好吃的在他嘴里更好吃，难吃的也更难吃。
这种症状在追奉感官之人身上非常常见，但施雨不甚在意。
他把软糯酥烂的肘子皮“吸溜溜”的吃进嘴里，感受着咸甜的酱汁与丰腴油脂的浸润，然后猛扒拉一口米饭。
“豪赤！”
施雨和胡子豪两人同时赞美。
禾思荧笑着看向自己的亲传大弟子和施雨。
她似乎钟爱浅粉色，今天也是一件浅粉色短袖配白色短裤，但是吃饭的时候就要小心不要弄脏了。
“小雨这一趟瘦了不少，多吃点吧，年轻还是不能落下营养。”
“我吃的多着呢荧姐，我倒是感觉我胖了。”
施雨看向禾思荧，三个月的分别其实并不能给尚且年轻的他们在外表上添上多少变化，禾思荧也不过大施雨两岁半。
她夹了一个茄盒放在施雨碗里。
“c市有没有交到新的好朋友？”
“有的，大家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和他们在一起也超开心的。
偶尔遇到一些沙包打一打发泄一下，其实日子过得很滋润。”
施雨笑着放下饭碗，听着身边热闹闹的声音说。
“虽然有点波折，但至少绝大多数结果都很好。”
“那就好，其实这次去一趟也是希望你们也有时间放松放松，多和同龄人接触。
多点朋友总是好的，你们还小呢。”
禾思荧不杀恶孽的时候永远温和的像是邻家女孩，她回头看向胡子豪。
“有没有接触到很厉害的人？”
“哎呀，一说这个事我想起来啦，师傅。”
胡子豪嗦了嗦筷子头，然后看着禾思荧。
“我们有一个室友是柯云州，他可厉害了。但是这还不是重点...”
胡子豪看着禾思荧好像回忆了一下的表情，他嘿嘿笑着。
“嘿嘿师傅，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哎呀....你一说我想起来了....这还真是命里的巧合。”
禾思荧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她看着施雨。
“小雨也知道了？”
“呃，略有耳闻。
简单来说，就是当时荧姐你把一个「执锐」撂倒的事情嘛.....
你也没说你撂倒人的时候是在一个集会上啊....柯云州说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大兵被你按倒，吓得自己复盘了好几天。”
“复盘什么？”
“呃呃。
1.你的格斗技巧。
2.大兵的漏洞。
3.怎么避免和你接触。”
这确实是实话，身为脑补天才的柯云州在看到彪形大汉被何思荧两招拍进地板里之后，他立刻缩紧了身体，并且把禾思荧放进了「非常危险的超级女生」名单里。
施雨很丝滑地卖掉柯云州，然后看向呵呵直笑的禾思荧和一旁目瞪狗呆的卫阳。
卫阳：什么意思，这事怎么没人和我说过？！
遥想当年他刚来「雪松」，桀骜不驯，认为禾思荧是个0战斗力花瓶的样子。
后来虽然被禾思荧的战斗力惊呆，但那时候禾思荧已经不抽人嘴巴子很多年，所以并没有被他发现其本人是个体术高手的事实。
天....
还好当时自己年少轻狂的时候0个人和自己计较。要不可能当时就被禾思荧一个过肩摔送回母亲的怀抱了。
禾思荧摆了摆手。
“其实我也是取巧，虽然大家都以为我没用能力，其实那时我已经是二阶「温声」.....
动手时，只要希望的调整气流的走向，很轻松就能达成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慢慢地夹起一根拔丝地瓜，看着上面的糖丝拉长，然后在细细的时候断掉，
“能力的使用足够细致，往往比大开大合更有威慑力。”
“深表赞同。”
同为操作型选手的施雨点头，然后看向苏梦雨。
“梦雨姐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
「吃饭睡觉打豆豆。
不要问我豆豆是谁。」
「畏惧力量，或是畏惧技巧。更要畏惧二者兼具之人。」
第653章 兄友妹恭
.........
“梦雨姐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自从离开我家，一天比一天好。”
苏梦雨的气色确实看起来好了不少，那双看着就颇为精明的眼睛也明亮了很多。
而施雨每次听到这话都想要吐槽。
“所以「黛山翠」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嘛.....他们还有人和你联系吗？”
“「黛山翠」其实也就.....算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找个时间再细说吧。”
苏梦雨听到这句话后好像下意识的想要翻白眼，但是「商贾」对于表情的管理极度精湛，以至于硬压了下去。
“找我肯定是找的，我当时跑出来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应该吓得不行了吧，害怕哪天他们上厕所的时候被我一刀捅死。”
施雨看着苏梦雨伸出筷子刺了刺，他抽了抽嘴角。
“真的假的....
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是知道你跑了，担心又惶恐，怕你真的出事又怕你不出事吗...”
“当然是假的。”
苏梦雨点头，耳环轻响。施雨见状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就说嘛，都现代社会...”
“都现代社会了，现在都与时俱进了，枪比刀好用多了，我打算回去之前让依依姐给我找一把大口径狙击枪，我要一枪打碎我哥。”
柳依依一秒回应。
“放心啊，到时候姐给你整个最牛逼的！”
施雨蚌不珠了，他按着脑袋笑了笑，
“真是兄友妹恭啊。”
“还可以吧。”
苏梦雨抬手把头发撩起来吃饭，顺畅的接受了施雨的赞美。
她家的情况之前她就已经和施雨简单说过。
大致情况很简单，小说里经常出现。
「黛山翠」很有钱也很有资产，然后老板手下子女好几个，大家互相抢资产的故事。
两个哥哥一个姐，加上苏梦雨，刚好够打麻将，人数不多，很好理解。
一开始施雨刚听的时候觉得很奇怪。
这个世界已经这个样子，勉强能压制阴界维系正常社会。
但是很多物价都隐隐开始抖动了，但说来也很神奇。
虽然这个世界疯狂闹鬼，但是居然还能维系在一个物价只是抖动，人们只是逐步接受的状态。
按照正常情况，或是说某些行事激进的小说的话，这个时期应该已经快进到钱变成废纸，交易要用特殊物资体现暗黑心理学的阶段了。
但是经过这些经历，和苏梦雨之前的一句话之后，施雨已经明白了许多...许多。
当时施雨问。
「怎么这时候还能为钱打的头破血流啊，钱还有意义吗？」
苏梦雨说，她的教导者告诉她一句话。
「任何时代，都有衡量价值的标准。」
而她对施雨说。
「黛山翠的资产，并不只有钱。」
她说这句话时，抬头看向天空，像是注视某人。
「黛山翠的所有孩子都在某时，某刻，被某人，某物告知。
翠山黛的资产总能让你坐拥最高筹码。」
施雨听时的第一反应只有两个字。
猖狂。
世界变迁，没有谁能永远长起不落长兴不衰。
但苏梦雨当时看着他。
「黛山翠的四个孩子，每人都会听到两次这句话。
第一次是在认识到黛山翠是什么时。
第二次，一样。
是在你认识到，“黛山翠”是什么时。
你就会第二次听到那句话了。」
那时的施雨醍醐灌顶，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他曾去过居屋。他曾与某些存在接触，且接受他们的恩泽。
但当时他的认知尚且不足，他得到了一个简单浅显的结论。
「黛山翠」，或许有人，与自己类似，过去...甚至是现在。
一样接受了某位至高的注视。
所以这个只经营玉石生意的企业，有口气对着自己的孩子说出这种话。
但伴随着自己这一次出行，许多事情开始主动触碰他，认知随之改变。
某位腥甜的存在告知自己。
「我的食欲长期不落。」
【杯】的力量塑造了现世世界的法则，并将自己力量的部分扭改。
祂没有将「欲望」投掷而下，只是让食欲在少部分人的力量之中肆虐。
这就是「百灶」的传承。
而【母亲与父】，祂似乎是最循规蹈矩的存在，即便如此，力量现世一瞬，依旧可以将一名已经触碰通路之物化为虚无。
但即便如此，也有一个共同点。
祂们本不能直接影响现世世界，但并非----不能影响。
办法如此之多.....且祂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塑造这个世界的部分。
愈是强盛，愈是严苛。
代表「循环」的自然绝不可在无应允之下僭越。但世上与其相关之事无不受【母亲与父】左右。
轻佻放荡如「欲望」依旧不可在真正的世界之中发挥权能，可....食、色、性为欲望三相，所有活物均可被【杯】灌注。
权谋的互搏愈发频繁，人心中的阴暗欲望滋生愈盛，世界在改变。
而祂们按照自己的激情与理性塑造世界。
那么，明知道，「商贾」存在。
其领域必然包含「交易」。
所以人类历史之上，流通的货币，如何定义，由谁定义？又因何出现？
如今的钱已经成了刻进人骨头里面的东西，若想动摇，看似简单无比。
一场大灾变，一场改革，一次席卷大陆的战争。
就用现在的社会来说。
「阴界」出现，恶孽开始蔓延。
你以为现在秽，骸，造物更值钱，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可以保命，可以确认他们安全的东西才是衡量的标准。
但实际上....这些或许，并不由人类决定，也不由时事决定。
而是由某位存在的喜好决定呢？
若是祂想，祂就可以将自己塑造的事物化作另一种形态，或是化作....力量。
这听起来，是不是更符合一位“神”应有的位格。
而祂高座居屋，看着世界纷乱开裂，然后对着某地，或是某人，轻轻掷下一枚铜板。
叮～
此地便兴起，或是衰落。
而祂则用这一枚筹码入局，更切实的搅动世界的流向。
而这一次历史之中，祂的筹码，落到了名为「黛山翠」的头上，或是塑造了黛山翠，都没有所谓。
总之，一轮新的交易与赌博开始了，祂将要做某些不会被知晓之事。
事由为何？目的为何？无从知晓。
祂是「商贾」，怎会做亏本买卖？
除非亏本在祂盈利的一环之中。
最关键的是.....
施雨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他似乎....似乎从未在【居屋】之中，见到那代表利益与贸易的存在。
祂在哪...？亦无人知晓。
索性！施雨举起杯子，和苏梦雨轻碰一下。
铛～
脆声响起，施雨笑着说。
“干杯，管他的，先敬自己。”
“干杯。”
........
*注：
【◎x■☆】
「那些存在的存在不可被我们观摩，但其造成的影响能，即便你不在乎，即便你耳聋目盲，你也依旧能感受到，祂们正在存在，且正在影响。」
“祂们在乎的很少，我无法确定我是否是其中之一，但我要承认.....我确实更受注目。”
-----施雨
第654章 说出来吓你们一跳！
........
“咕咚咕咚---
啊～”
施雨喝下清爽的雷碧，看向苏梦雨的后颈。
那里金玉的细微裂纹没有再扩大，但也没有减淡。
至少现在，平安就好。
施雨转头看向斜对面和胡子豪聊天的李清荷。
“清荷姐的能力摸索的还顺利吗？”
“很顺利，但是实战机会不多，我觉得有必要下阴界实战。”
李清荷这段时间进了一次阴界，但是那个阴界并不强，且恶孽很难抓，是很多出现在缝隙里的手指。
所以她的能力没有完全派上用场，基本就是用「照片」令自己快速冷静，然后思考恶孽的规律，最后沈白来了两剪子秒了。
队里能人太多对于新人来说实在是会让人有挫败感。
“不急不急，慢慢来，这种事情急不得。”
施雨摆摆手，把鱼转向一旁的韩河，自己和禾思荧开始吃面前的冰镇罐头，看着对方顺从的开始挑鱼刺，他给自己倒了杯饮料。
未来理应还有时间。
而和霍邱凉聊了一会的柳依依已经憋不太住。
霍邱凉这小子刚刚起就一直对她挤眉弄眼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柳依依眯着眼睛。伸出手指。
“挤什么眼睛，我给你烫烫？”
很好，两个人的默契是0。
“哎呀！！依依姐！！”
霍邱凉一天不发洋贱就浑身刺挠，他蠕动着说。
“你就不好奇我们有没有什么收获吗？”
“我听说了，上面给你们一人奖励了一个三、四级的「秽」或是「骸」。
啊，还给了很多钱。”
霍邱凉一听一缩脖，一脸悲怆。
“钱财乃身外之物呀依依姐，我们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那那什么，梦雨啊！霍邱凉下个月工资给我做成组内奖金。”
“对不起我给您跪下了请原谅我。”
霍邱凉怂的速度丝毫不减，柳依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霍邱凉。
“有屁就放，多大人了还卖关子。”
“这不是希望依依姐你有点参与感吗～你猜猜我们这一次收获了什么？”
柳依依眨了眨眼睛，然后回头看向一直立着耳朵听所有人说话的沈白。
“老沈，给他脑袋剪开我瞅瞅。”
“补药补药！！”
柳依依真的非常适合治霍邱凉的煎病，她确实很适合带孩子。
霍邱凉吓得连连摆手，看着推了推眼镜的沈白。重新鼓起气势。
“说出来吓你们一跳！”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施雨。
“小施雨！快！轮到你惊艳全场了！”
施雨听着远处的呼唤无奈的转过头看向霍邱凉。
“你一天天三两裤兜揣不住二两香油的货色，你这样说哪里还有惊喜。真没用。”
“笑死，只要消息够大，怎么拿出来的不重要，你只要掏出来就行了。”
这个不靠谱的。
施雨嫌弃的看向霍邱凉。
他们已经约好今晚一起亮一下魂环啊不是，是爆一下自己的等阶，让柳依依和沈白还有禾思荧他们开心开心的。
结果这么一搞总感觉惊喜不到位了。
施雨叹了口气，迎着柳依依几人“到底啥事”的目光慢慢举起了手。
“呃....依依姐，虽然这个情景你们可能都看厌了。但是这次应该要情景再现一次。”
随着施雨的话语，胡子豪一脸骄傲的挺了挺胸脯，而韩河也放下了筷子。
柳依依看着突然又同步的三个人，她忽然觉得真的似曾相识。
也是小别一次，也是重逢的第一天，当时在座的，现在也都在。
柳依依再笨也想到了。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
“是。”
施雨无奈的点了点头，看上去就像是也很不知情一样。
“我们又晋升了。”
哄----！！！
柳依依的身边轰然爆发出一股热量！即便一瞬即逝，也瞬间将整个屋子的温度猛地涨了起来！
咯吱--咯吱---
窗户玻璃咯咯作响，温度陡然升高，密闭的屋子里风鼓吹着它们，令它们有些不堪重负。
柳依依真不是故意的。
情绪过盛时能力外溢是很常见的景象，压制力如施雨也曾因为愤怒导致周围扭曲。越强越难以控制。
李清荷作为身体抗性加的最少的人，明显的感受到了热力的澎湃，她惊愕地看向柳依依，却发现对方突然死机了。
不过还好，禾思荧怔愣地抬起手，让那热风收缩，逆着吹出门缝。
她慢慢转头看向施雨，然后看到同样震惊的苏梦雨。
不过还是卫阳的反应最切合实际。
他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
“啥？！！！！！”
施雨讪笑，有种做错了事一样的感觉，但是心里也松了口气。
果然，这种反应才对嘛.....当初对自己晋升淡如水的霍邱凉和韩河才不正常，胡子豪是更有甚者，居然觉得自己出去卖了。
呵呵，想到这里，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现在，施雨看向颤抖着推眼镜的沈白。
真是似曾相识的一幕。
“......什么时候晋升的...？”
沈白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按理说，他身边已经天才众多，禾思荧，他自己，还有一个已经超脱的柳依依。
他不应该这么惊讶，理论上来讲。
但是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冷静。
施雨，胡子豪觉醒，加入「雪松」，短短八个月而已。
四阶，两个人居然都已经是四阶。
这已经不是“破纪录”能说的了。
不要用所谓的「记录」，来羞辱他们了。
.........
「倘若我说我轻松绷住了呢？」
第655章 何为“五阶第六技艺”
.........
“晋升的时间....”
胡子豪转头转脑，看向周围，然后挠了挠头。
“嘿嘿，我还没晋升多久呢，也就不到半个月。”
韩河也点头。
“我和胡子差不多，我们在同一天觉醒。”
沈白这才转了转头。
对啊.....韩河更是已经第六技艺....他也在这段时间连跳三级了....
霍邱凉伸长胳膊，越过正在宕机状态的柳依依，在沈白面前挥了挥。
“呀呀呀～白哥你可得坚强啊，依依姐死机了你好歹得清醒一点，不然我们炫耀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他看向站在原地来回看的卫阳和一左一右的禾思荧和苏梦雨。
这个总是笑眯眯的，令人火大的家伙歪了歪脑袋。
“我和胡子老韩他俩脚前脚后晋升吧～反正没啥多说的，我们三个都是一天晋升的，非常，非常顺利。”
霍邱凉看向施雨，他难得的带着点认真的深意。
“那可真是不容易的一天。”
这时候柳依依才转过头来。
“.....哪一天？在c市七中收缴刘伟斌吗？
....什么情况，又会导致你们的集体晋升？你们遭遇什么了？”
她看向施雨。
“是很危险的情况吗？”
“其实....还行。”
施雨看着柳依依的眼睛，看着突然沉默下的四周，他有点说不出话。
其实这个场合，大家都只要欢呼，雀跃就好了。
但是....在这个很多人都只在乎你强不强的世界里，还有人在乎你危不危险，累不累。
他咂了咂嘴，看向霍邱凉。
这家伙一天天就知道惹事然后把话扔给我，一会抓住直接打死。
但是现在。
施雨轻轻叹气，脸上的表情柔和。
“毕竟我们是天才嘛，天才走路总是要快一点的。”
“不是我说哥们那你也太快了，你飞起来啦？”
卫阳的世界观受到冲击很严重，而施雨很感谢有他活跃一下气氛。他呵呵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对对....我们几个是神奇小飞侠。咔咔就飞走了。”
说着，他转向柳依依说。
“没事，依依姐。
不用担心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施雨看向胡子豪。
“不管怎么样，至少我们现在好好的，这就是好事。”
“对对对！我们啥事没有。”
胡子豪赶紧拍拍胸脯。
“我们是晋升小能手啦～一阶而已，以后我们还打算超脱呢。”
柳依依看着这几个无论是沉默还是活泼的后辈，她叹了口气。
“有时候，总觉得你们太省心了，省心到让我觉得我很失败，什么都帮不了你们。
唉 ......”
施雨听着柳依依的话，只能笑着摇头。
屋子是热乎乎的，心也一样。
平日强硬如铁的人总是在自己珍视的人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脆弱。
沈白伸手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
他也震惊，但是眼下话别只说一半。
“所以小雨....你什么时候晋升了？”
这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了。
施雨感受着屋子里有点紧张的氛围，想着自己皮一下缓解一下吧。
他抬起手抻了抻，看着一桌子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的菜，他伸手轻轻划了一下桌子。
唰.....
桌子就这样轻轻旋转，一种力量流淌，施雨抬起头，看向沈白。
呼～
食物的香气重新荡漾而起，桌子上的一切都开始逆向出现。
被吃到只剩骨头棒的肘子长出肉丝，家常凉菜的黄瓜和白菜簌簌啦的增值，汽水里翻出气泡，拔丝地瓜上的糖浆重新开始流淌。
嗒。
施雨按住桌面，他的面前，一桌菜肴重新出现，热气腾腾，好像刚刚被端上桌子一样完好无损。
他看向周围的人，开口说。
“白哥。你说哪次晋升？”
“......”
一屋子人鸦雀无声，而年轻人四人组的另外三人左看右看。
沉默不代表不震惊。
只是有的类似于“窝草”的话不好过审，需要揣在肚子里改变一下物理性质。
下一秒。
“啊？”
“窝草！！！！！！！”
一声大喝，卫阳完全没有捂住自己嘴的意图，刚坐下的他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你你你你说啥？！！”
“我我我我我我说！”
施雨学着卫阳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
“我说我晋升了两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卫阳当场大叫，伸手指着施雨，扭头看向柳依依。
“依依姐！这家伙！”
啪！！
柳依依这次没有红温，她猛地拍手，震得空气一空，然后站起来看向施雨。
“五阶？”
“五阶。”
柳依依听着笃定的答复，她反而没有再激动了。
施雨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和又正经，带着好好先生的气质。
这孩子是不会骗她的。
“唉.....”
她长叹一口气，然后慢慢坐下，她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轻轻摇了摇头。
“....五阶。
八个月，五阶。
八个月啊......五阶啊.....
啊......
五阶.....”
“依依姐你好像要吟诗了。”
“小崽子再贫把你打成照片。”
柳依依日常的辱骂霍邱凉，然后看向这几个新人。
还真的能叫新人吗...？
如果自己没有超脱，自己真的担得上对方叫自己队长吗？
她摇了摇头。
“天才是对你们的一种羞辱。”
柳依依的声音难得的柔软，她看着施雨，沉默的韩河和愣愣的胡子豪。
“四阶，第七技艺，你们就有了各个场所的通行权，你们可能会有别人给的外号，代号，可能会被各种势力投来橄榄枝.....
你们也清楚，世界这么大，不只有【繁星】，只不过那些第三方组织往往不成气候而已。”
她伸出筷子，夹起一筷子山珍小炒。
菌香的味道被大火爆炒后带着一种焦香，火候略大了点，但干香更胜。和刚刚端进来的样子没有区别。
果然，不该怀疑施雨的能力，这必然是真的。
柳依依看着坐的平稳的施雨。
“第六技艺，第五阶。
除去超脱以外的事物你都有机会参与，你知晓门前的知识，路途的走向或祂的意志。
现阶段你们大可以去任意一个城市，所有负责人都需要斟酌你们的到来。
话语具备分量，而决意更甚。
你们，开始可以营造【影响】，去扭转世界的意志，若其足够强盛鲜明，你们便可借此扶摇而上。”
她慢慢的说，眼神柔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些惊才绝艳的人。
“我过去总是担心，你们这样的孩子，在这样的世界里成长的过于迅速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我担心你们引人注意，然后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提前扼杀.....又担心你们因为太年轻被人三言两语骗了，变成只知道行动不知道思考的工具。
但是有时候担忧真是杞人忧天。我应该对你们更有信心一点。
晋升.....没有苦痛，就没有晋升。
不顺从欲望，就没有力量。
你们从来都不是会被困在笼子里面的东西，可能没有什么东西能阻碍你们了。”
柳依依抬起手，吓得霍邱凉一缩脖子。
但这次她的手没有像过去一样拍在霍邱凉脸上，只是捏了捏对方的耳朵。
“你们已经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你们这次，真的长大了。”
声音轻柔，情绪丝丝缕缕，施雨能感受得到链接，这个房间之内，所有人都坚信不疑。
气氛告知施雨。
「这是一处令你吐露肺腑的家。」
施雨用鼻子吹出一口气。语气柔软。他轻轻提起杯子，里面的液体荡漾，折光在少年清亮的眼眸里。
他说。
“当然了，依依姐。我们都长大了。”
........
「晋升是力量，亦是艰险....一次阶梯即为一次旅途。
一次艰难险阻已被踏破。我们于荆棘中畅行无阻。」
第656章 「倒影」
.........
“当然了，依依姐。我们都长大了。”
施雨轻声说。
“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霍邱凉。眼睛一眯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非常有攻击力。
“所以就让这家伙先介绍能力，挑话头的人最贱了。”
霍邱凉一激灵。
“我靠！怎么这样说我？！我只是想要炫耀！”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快速闭嘴，赶紧交代能力！”
施雨一把堵住霍邱凉的狡辩，然后看着柳依依捏着霍邱凉耳朵的手一用力。
“嗷！”
此刻的柳依依一秒变回原来的状态，她咧着嘴。看起来好像强抢民男的山大王。
“快说！说出来让老娘乐呵乐呵！”
屋子里的人也笑起来，这一屋子变脸大师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知晓几人的新能力上。大家立刻开始缠着霍邱凉问东问西。
“哎呀～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吗？！”
霍邱凉求饶的速度永远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他立马摆手表示投降。
柳依依也松开没怎么用力的手，看着霍邱凉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边嘟囔。
“真是的....我现在也是堂堂五阶，走到哪里别人都要给我三分薄面好不....
也就是和你们坐在一起，要是别人，不都得叫我一声大哥啊....”
嘟囔归嘟囔，霍邱凉手上没闲着。
他拿起一个水杯，然后在手里晃了晃。然后迟疑了一下。
“呃呃....我这能力不太好讲啊，没什么可以影响的....”
他呲了呲牙，然后看着被他晃得模糊的液体。伸手递给柳依依。
“呐，你看吧依依姐。”
柳依依狐疑地接过水杯，然后看着里面尚未停止的水波。
“什么玩意儿？看杯子？”
“看水面。”
霍邱凉的声音传来，柳依依眯起眼睛看向打着漩涡的饮料。
清澈，屋子里的灯光因为水流的颤抖碎成数片。
什么也没有....
不对。
柳依依瞳孔凝实一瞬。
下一刻，晃动的水波之中，一张模糊的脸突然出现。
不过那如果被称为“脸”就有点太不尊重生理学了。
那上面没有五官，没有色泽，甚至没有详细的轮廓。
只是隐约之中，水光荡漾，拼凑出了一个类似于“人脸”轮廓的东西。
它没有移动，正如霍邱凉没有动一样。
“我能展示出来的力量，大概就只有这些了。”
霍邱凉无奈的叹气。
“我的所有能力，基本都需要有更确切的目标....准确来说，若是生物最好，要是人类，那就更好了。”
迎着大家的视线，霍邱凉向后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他的身形，面孔，声音乃至存在与溢漏的本源都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声音古怪的在四面八方传来。
“我可以进入一种几乎不会被现实世界影响的状态.....不过有所代价，我会失去一点点关于我的部分。我称其为失去「形体」。
可能是一点肢体，也可能是一些器官，这都有可能。”
卫阳眨了眨眼睛。
这能力听起来可真不算好，没人会用牺牲自己身体为代价来换取这种状态吧....
而下一瞬，霍邱凉的身体重新凝实。
瘦削的少年耸肩。
“听起来不太好是不是？但与之相对的....
我可以骗走....啊不是，是接受其他生物的赠与，他们如果愿意把他们自己的身体组织给我，我就会接受，然后一并了解他们的力量与记忆。
比如说我影响了某人的意志，让他以为他的胳膊是我的，那么那条胳膊就归我了，不会产生生理层面的排异反应哦～”
胡子豪缩了缩脖子。
“哇....听起来真的很反派。”
霍邱凉无语的瘪嘴，然后继续说。
“我可以看到别人思绪的碎片....那种东西会在绝大多数人思考时飘出来，我可以尝尝味道，然后知道那个人在想些什么。或是此刻的情绪如何。
算是一种伪读心吧。”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施雨。
“不过也有个别人的思维包的很严实，如果有意控制，可以丝毫不漏，比如小施雨啦....施雨啦....和施雨那种。”
施雨笑着竖起中指，霍邱凉竖起大拇指接着说。
“另外我现在可以更长久的潜入某人的意识里了，然后慢慢偷他们或是骗他们的东西，比如思想，认知啥的。
不过「薄月」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我只是和他们的意志协商，他们同意了，自然东西就归我了。
如果他们抵抗不了我，那整个人都可以被我取代，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霍邱凉耸耸肩。
“总的来说，我现在可以在使用能力时基本不受身体的影响，物理攻击对我来说没什么好效果。
我呢，就找个悄咪咪的时候，偷偷藏进别人的脑子里，然后不断地影响别人就oK。
反正就是很阳光开朗啦～我不擅长战斗。”
“这就是
「薄月」的阶梯：第五阶：「倒影」。”
李清荷欲言又止。
等等这个是真的银的没边了，而且那个潜伏能力真的很耳熟太耳熟了吧。
这不就是那个医院阴界：「第六层」里婴儿恶孽的能力promax版本吗？
真的不是因为觉得那婴儿的能力太好用所以自己也搞了一个吗.....
“别这样看我....清荷姐，你的能力很克我的....
不过还好咱们都是好姐弟～到时候你晋升，咱们研究点超级组合技。”
说完，霍邱凉挑了挑眉，
“是不是阴的没边了。”
这次霍邱凉抢施雨前面攻击自己，希望对方不攻击自己。
然而一切都只是奢望，施雨看向他。
“老银币。”
“是啊是啊，怎么会这么阴。”
“以后和小凉说话要小心一点。”
“我洗澡的时候得把自己涂透明，怕被偷身子。”
“我就说不要期待这家伙会觉醒正义的能力，真是个反派能力啊。”
比流言蜚语先来到的是朋友的嘲笑，霍邱凉看着笑话自己的人破烦大叫。
“你们霸凌是不是！！霸凌我？！霸凌一个阳光男孩？！
还有你卫阳谁偷看你洗澡给我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屋子里的人一看开团了就秒跟了，“哈哈哈哈哈”的声音一下子就被发了出来。
“就不能放过我这一回？！”
“呵呵呵呵没有放过你的义务。”
施雨笑着说。
“总之就是一贯风格，非常的阴，意识类精神类认知类集一身的能力，超模怪一位。”
“这话倒顺耳不少。”
“谢谢，没有说你不阴的意思。”
“我说够了！！”
霍邱凉抱住脑袋，像是在暴雨夜里的如萍，他看着施雨扭来扭去，用尽全力拉对方共沉沦。
“那你说啊！让别人听听你阴还是我阴！！”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立刻齐刷刷地调转视线看向施雨。
“啊。”
施雨噎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笑。
“一定要这样吗？如果我提前说我阴的话，大家可以不嘲笑我吗？”
.........
「真阴啊，昨天是毛月亮，这天果然阴。」
第657章 世界的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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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胡子豪的第四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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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筹备」的侧重
........
“......反正我得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新能力啦。
比如....”
说着，他便伸出手，隔着桌子指向卫阳。
原本萎靡的卫阳突然就感受到一种无端的...近乎不羁的活力，倏然注入他的身体。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像是整个人都回到了身体最鼎盛的状态，有用不完的力量。
力量如此蓬勃充盈，以至于他整个人一下子弹坐起来！
“窝草？！！”
他坐直身体，然后抬手握拳。
他的肌肉此刻无比充盈，血液簌簌流淌，原本有点细狗的他看上去好像壮了一圈一样。精神焕发一般令他亢奋。
胡子豪的声音传来。
“我可以依靠通感的链接，使我与他人链接到一起，然后振奋那些人。”
胡子豪慢慢放下手，但是卫阳的力量却没有减弱。
“这种加持可以持续一段时间，是个辅助能力。”
卫阳惊奇的戳了戳自己肱二头肌，然后抬起头看向胡子豪。
“我靠，你这不是战牧吗？”
“????（? ? ?マ.?”
胡子豪比个大拇指，然后看向已经不想点评的柳依依。
而且他也没说完。
“呃还有个能力不太好解释，我简单点说吧。
通俗来讲就是我还可以拉高别人的情绪，让大家和我一起嗨，然后如果大家真的和我一起嗨的时候，我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察觉到别人的意图，然后他们打我也不那么疼了。
就像是....如果我通过能力读取到对方要做什么之后，对方对我的攻击效果会变差，我和老韩实验了一下，大概可以抵抗掉老韩10%的力气吧。”
胡子豪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我们用控制变量法测的。”
“等等等等我说等等等等，这又是什么能力，怎么好端端的数值怪突然机制起来了？”
卫阳一脸不可思议。
“不对吧，说好的一辈子蓄意轰拳走到底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的呢？怎么就走起机制了？
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背叛组织。”
“没事啊，我现在打人也很疼。恶孽不要被我逮到了。”
胡子豪很坦率，他捏了捏拳头。
他今天穿的是短袖，露出来的小臂上的肌肉强韧有力。大臂结实。就连被衣服盖着的肩膀都有力量存在。
“停停停，怕了肌肉男了，反正我是不会和你作对的。”
一边霍邱凉连忙摆手表示不要不要自己只是说着玩玩没有别的意思请不要拳击他。
胡子豪当然没这个意思，他“嘿嘿”笑着坐了下去。
“这就是我现阶段的能力啦。
....“韧”的阶梯：第四阶：「舞圈」”
“武拳....？听着打人就疼啊，还真是言简意赅。”
柳依依没有细究胡子豪的天赋名字，感觉不是“五拳打死你”的五拳，就是“看我武拳猛不猛”的“武拳”。
她不由得感时伤怀起来。
虽然自己手下都是超模怪，但是未免都太明目张胆了点。
而施雨坐在一边没有说话。
抛去对于胡子豪阶梯的认知外，他非常满意对方现阶段的能力。
虽然看上去非常阳光开朗和霍邱凉成为了两个极端，但实则不然。
在同阶，甚至是进攻型弱一点的高阶打他，打不动。
那没办法了，那就打胡子豪队友。
结果胡子豪给队友上buff，发现不对劲打队友好像也打不动。
那也没办法了不行就跑吧，结果莫名其妙越打越嗨，想跑的时候已经有点停不下来了。
那不行就躲吧，结果胡子豪莫名其妙还能找到对方。
最后结果很大概率就是力竭了，打也打不动跑也跑不掉，被这个看似脑袋一根弦的家伙一把捏死或是震成碎片。
有句话说的好，看起来阴实际上阴的并不阴，看起来不阴实际上阴的才是真的阴。
这就叫最极致的数值只需要最简单的机制。
施雨夹起面前已经被自己重新变出来的手撕肉拌茄子塞进嘴里，看向因为大家夸赞有点飘飘然的胡子豪。
这次是真的熬出头了。
柳依依觉得自己今晚肯定是要失眠了，但是无论如何，先听完韩河的能力再说。
虽然「猎手」的能力大差不差，不过韩河属于论外，不要把他当普通「猎手」。
“来吧，小河，最后你说吧。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给我翻出什么花来。”
她伸手敲了敲桌面。
“你不许凡尔赛了，牛就说自己牛，再像小雨一样这顿饭就你来买单。”
施雨无辜被攻击，他讪笑一下，然后看向韩河。
老韩还真没和别人说自己的能力呢。
毕竟自己前一段时间天天都.....有事情忙，状态也算不上非常好。
搞得老韩天天都神兮兮的，不断地在阴暗的角落观察我，有话也不敢说。
今天正好让大家都听听「猎手」的第六技艺。
柳依依则是抱着胳膊洗耳恭听。
【母亲与父】的领域已经算得上鲜明了，那么到了路途中央，总该涉及一些相对集中的权柄了。
更何况....韩河那孩子，怎么说也要更特殊。
怎么也会很强。
韩河想站起来，但是柳依依挥手表示不用，他便又坐下，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然后开口。
“我很厉害。”
“很好！！非常坦诚！！”
柳依依立刻给予肯定。
这一针预防针扎下来，她感觉自己不会宕机了。
韩河备受鼓励，点了点头。
“我晋升后，某位存在已经告知我，相比于普通的猎手，我要更强一点。”
他捏了宽大的手掌。
“又因为我的侧重是「筹备」，所以那些我仔细经手后的材料和仪式，要比其他侧重的猎手....”
更强一点。
柳依依和沈白已经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了。
同为传承者，他们很了解这一套体系。
传承者之间亦有分别，你越具备悟性，神明越青睐你，你就越能习得更多的知识。
而韩河，看样子，恐怕会是最受喜爱的那几个。
所以他，可能比普通的猎手....
“强上一倍。”
强30%....
？
柳依依和沈白一起抬起头，看着韩河。
“？”
“你再说一遍？”
“....我的仪式比普通的猎手强一倍。”
“？”
“不是哥们。不是哥们我说不是哥们。”
柳依依站起来，手臂胡乱地比划，看着韩河复读。
“我说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完了，依依姐疯了。”
霍邱凉后退一步看着柳依依，然后看向韩河。
“别愣着啊老韩，你继续就行。”
韩河看着已经疯魔的柳依依和沈白，他吞了口口水。
“...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已经提前完成了一些....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祂们会给我一些宽限。
这让我可以更多的借助祂们的力量，活化凡界的材料。
至于什么事情....我不能说。”
........
「你的意思是一样的东西，你碰一就能打出双倍伤害是吗？那很好了。」
第660章 性相；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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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心魇」的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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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我叫施雨
........
女人看着那恐怖的笑脸，整个人顿时觉得如坠冰窟。
不单单是因为那恐怖厉鬼的样子与自己的险境。
她还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鬼的脑袋，是整个倒过来的。
所以它的笑容....实际上是一个极度怨毒扭曲的表情！！！
那漆黑的，挂在下面的眼睛，整个流露出令人窒息的狰狞，像是要直接把人撕碎....
呲啦。
它挪向女人，脑袋划过巷外伸进来的树枝，然后剥下一大片细碎的死皮，它们飘散，像是蚊蝇。
极度诡异。
如果被这样的东西抓到，那下场恐怕....！
光是想到这一点，女人就几乎要吓晕，她赶紧转过脑袋，扭头看向前面的小路。
她已经吓得哭了，浑身都痉挛一样无力又僵硬，但是她不想死，所以她必须动起来。
她逼着自己向前。
她绝对不想死啊.....
可是...怎么办呢...？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招惹上这个东西的。
她刚刚只是在公厕上了一个厕所，等到她离开公厕的时候，一阵“沙啦--沙啦--”的响声就开始在她身后响起。
然后她回头，一眼就看到了这绝不是人类的东西。
作为「雪松」的居民，女人知道那是被教育多次的.....恶孽。但亲眼一看，她魂都要吓飞。
女人一开始想跑，但她发现只要一跑，那东西就会加速，反而缩短两者的距离.....
而且，周围的人好像都无视了她....无论她像谁求救，甚至是摇晃对方，对方都不会有反应。
她就像是被遗忘在世界之中，无论怎样都没人发现.....
无助感将她包裹，无奈，她只能尝试自己去警局.....但警局很远，如果按照之前的效率，她走不到警局就会被追上。
为了活命，她只能选择抄小路。尽管小路阴森又恐怖....也必须硬着头皮走。
在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女人咬紧腮帮子，疯狂的向前走，却不能太快。
即便如此....她依旧感觉到，那东西离她越来越近了。
呼哧.....
呼哧.....
越来越近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能闻到那东西的诡异臭味，死皮似乎已经渗进她的头发，哗啦啦的响。
要完了。
女人崩溃的想着。
一切都要完了。
她疯狂的挪动着自己的双腿，却只能听着那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
求求了。
但没有人注意到她。于是她只能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存在。
她祈祷。哭着祈祷。
神啊。
救主。
女人想着自己的家人，想着自己的孩子，双手放在胸前，颤抖着祈求。
仁慈的神。
咯咯咯.....
声音越来越近...女人感觉头皮发痒。
死亡如此迫近，她活不过今夜了。明明是一个如此寻常的夜晚。她不想这样。
她绝望的看向前方的路，巨大的压力令她感觉周围愈发模糊。
谁来都好。
我求你救我。
咯咯....咯咯咯咯咯......
她不死心，听着那愈发逼近的声响，她不回头，只是咬紧牙向前走。
庞然绝望要压倒她，她只能向前。穿过一个又一个栅栏投下的影子。
沙---沙沙---
然后她猛地听到了一阵衣料在墙壁上摩擦，像是什么东西抵着墙壁爬行的声音。
她浑身一激灵。
因为那声音不在她身后...而是在....
不远处的前方。
下一刻。
哗啦---呼。
伴随着一阵好似踉跄的声音，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片阴影之中，一个东西挣扎着站了起来，走进了巷子的亮面。
这时候，女人才发现那是一个人。
“呼----呼---”
那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人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好像极度呼吸不畅。
在夏天的夜晚，那人浑身汗湿，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动作看上去扭曲又痛苦。
女人不敢停步，因为她知道，无论怎样都没人能发现她。她一旦停步就有可能会死。
她只能硬着头皮，快步准备走过那个男生。
但随着她走近，她却看到一些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看到一些银色光亮，好像正从那个男生的脑袋里渗漏出来。但却不是向外放射，而是液体一样，顺着周围的风飘荡流淌。
“呼----呼----”
场面骇人而诡异....让她更加绝望。
咯咯咯......
身后的声音也更加接近，就像是担心她能逃出小巷一样。
而她毫无办法，只能继续走。
她离那个诡异的少年越来越近了。
“呼--呼----”
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自顾不暇的女人看着对方一点点抬起头，看着对方从指缝里流露出来的银光。
她看到那个“疯子”的身上似乎有数不清的裂口，而那些裂口正诡异的蠕动。
这到底是什么.....
女人已经无法思考了，她只能麻木的向外走。
而这时，身后的恶孽已经距离她不过两米。
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祈祷。
如果真的有爱人的神。
求你救救我。
她向前走。脚步不受控制。
沙啦---沙啦--
求你救我。
沙.....
咔。
一声脆响响起。
那个痛苦喘息的少年突然就停下了动作。
沙沙....
女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听到四周升起了一团奇异的氛围。
那种感受就像是她正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有风吹过，有雾气。没有那些恐怖的怪物。没有死亡。
所以她就轻轻停下了脚步，呼吸自然而然的舒缓，一切力量都在此刻重回四肢百骸。
她平和的看向前方，然后她看到那个浑身裂隙的少年此刻放下了手，抬起了眼睛，看向了她。
对方站直了身体，然后露出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
她猛地惊醒一样，张开嘴，看向对方。
那是一双。
银色的眼睛。
“......”
少年轻轻站起身，就好像刚刚崩溃的，几乎要歇斯底里的疯人不是他。只是假象。
然后他慢慢的呼吸，缓步走向女人。
嗒。
嗒。
嗒。
他走到女人面前，轻轻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然后看向女人身后的东西。
女人这时候才惊觉，她没有被无视，而是被发现了。
“你---”
她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啪嚓。
那声音就好像是一个酥脆的器物被轻轻敲碎，然后变成飞灰，消散。
她不自觉的回过头，看向身后。
然后她什么都没看见。
巷子后面，空空荡荡，没有那恐怖的恶孽，没有什么诡异的倒头老人，没有什么在地上拖行的死皮。
只有一阵风吹过树叶的静谧声音。
沙啦....沙啦...
一阵清风从两人身边划过。
空气洁净到送进肺里像是洗礼，盛夏的夜晚如此平和，风掠过巷子，抚摸每一个人的脸颊。
如此....美好。
她在这一瞬间不知所措，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明明她感受到了极端的恐惧与死亡，明明她看到了比噩梦还恐怖的东西。
但此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段舒缓的夜晚，和搭在肩膀上的温暖手掌。
所以她只能扭头看向身边温和扶住她肩头的少年。
而对方也轻轻呼吸着，看向她，身上的一切伤疤都消失不见，神色柔软，像是好脾气的学生。
他也一样，刚刚歇斯底里的样子全然消失，只剩下这一副平和的样子，如同此刻的温热夜风。
嗒。
少年轻轻后退一步，背着手点了点头。
“您做的很好。辛苦您了。
不要怀疑自己。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觉。
但请别怕，这里是「雪松」。我们会尽力保护您的安全。”
女人不知道说什么，她原本想要腿软着跪下，却被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拦住。
她只能看向这个男生，然后发出疑问。
“你....你是？”
“我是编号597「雪松」的异常处理专员。”
他说。
“我叫施雨。”
似乎是感到气氛有些紧张，施雨歪着头，伸出手指笑着说。
“施与的施。施雨的雨。”
声音轻快，像是开玩笑一样，然后转而变得温和。
“别怕。”
施雨笑着背着手。头发轻轻翘起来，随着风轻轻摇晃，像是小草。
“我们去那个公厕看一看。好吗？
一切都没问题的，请相信我。”
女人点了点头，这几乎是下意识的，眼前之人的一举一动都让人信服且心安。
稍微的犹豫之后，她扭头领着施雨向后走去。
施雨微笑着，最后一次抚平自己的呼吸，感受着自己无穷尽的恼火与膨胀都在刚刚的一瞬间随着力量倾泻消散。
“呼.....”
然后他轻轻向后甩了甩手。
咚。
一声轻响。
那颗惊恐的老人头颅，被他垃圾一样丢到路边。
晚风一吹。
它就粉碎。
.........
「不要怕。
天主，神，救主。
那些无关紧要。
只要看到我就好了。
请相信我。」
第663章 我，爱工作！
..........
咔嗒。
施雨轻轻合拢房门，然后看向屋子里面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韩河。
此人面色颇为不善。虽然看起来表情和平时的扑克脸没区别，但是其嘴角疑似向下，好像要不妙。
而对方的影子则是抱着膀子靠在墙边，脑袋上顶着变换成牛仔帽的「欢律」，一副西部牛仔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拔枪打自己。
“啊哈哈哈哈.....这么晚还不休息啊老韩。”
施雨打着哈哈，拎着一瓶水晶葡萄脱了鞋，小心翼翼的坐在门口的凳子上。
“咋，失眠啦？”
“现在才八点。”
“哎呀才八点啊，你看我，一逛起来就忘情了，我还以为十点了呢。”
“嗯。”
韩河点点头，然后拿起手机。
“一个小时就能解决一个2级阴界，确实很效率。”
“呃....”
施雨的笑容尬在脸上，感觉要是漫画的话，会在他脑袋上垂几条黑线表示尴尬。
完蛋露馅了。
怎么白哥手这么快，这就把文件传上去了，果然不该期望着白哥不敬业。
施雨本想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毕竟自己说的是“出去散心”，然后就解决了「阴界」。
这会给人一种自己明明知道有「阴界」但是却选择自己一个人去解决的感觉。施雨作为前科累累的人士，这种行为很容易让韩河和胡子豪他们应激。
所以不管怎么样先道歉。
啪！
施雨合拢双手，笑着说。
“哎呀！世界上的事情就是无巧不成书，你看，我就说我是吸怪体质，我真是随便走走就碰到阴界了，你说巧不。”
韩河眯起眼睛。
啧，居然敢怀疑我。
施雨磨了磨牙，然后顺手拿起手机，点开文件。上面附带着受害者的简短录音。
“我有证人，我可不是主动去找阴界的，我是路边碰到了受害者阿姨，然后才去的。”
“.....”
韩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也看到了，且和胡子豪已经简单的讨论了，胡子豪思索了一会表示。
「应该是碰巧，施雨说他会改的。」
哦豁，听起来像是被pUA的可怜人。
但是确实有道理，施雨几乎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一般不会出尔反尔。
只是这次又是单独行动，韩河他们实在有点谨慎。
施雨也不干杵着，走进屋子打开冰箱把饮料放进去。
“咋，证据很全吧，我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你们不用太担心我。”
他从冰箱里掏出一串香蕉，扯下一个扔给韩河。
他看着对方伸手接住，点头说。
“我说我不会单独行动就不会单独行动，只是这次比较碰巧，而且恶孽很弱。”
施雨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一个意识干扰类的恶孽，刚好撞我的好球区，我就顺手.....把它给挫骨扬灰了。
阴界也很简单，藏在厕所倒数第二个坑位的抽水箱里，洒洒水啦，我伸手就把它们冲走了。
「世上无物不流，入水即溶的恶孽也可能存在」，对吧？”
施雨语气轻松，他回想着一大群细小的死皮在水里挣扎着溶解，惨叫，然后融化，被他微笑着按下按钮，顺着漩涡一股脑拧进下水道的样子，觉得一阵轻松。
“别担心。小问题，但凡是大事，我马上摇人，不会乱来。”
思索过后，韩河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那最好了。”
施雨笑着剥开香蕉，露出一条细长的菠萝，他笑嘻嘻的，但心里想着。
还好.....「心魇」也刚好缓和了。
回想一下，还是觉得很恐怖。
咔嚓。
施雨咬断菠萝，思索着。
所以，究竟是今夜的事情，引发了「心魇」吗？是直觉导致的自己精神不稳吗？
还是「心魇」引发了今夜之事。
一切如此巧合。
令他....
毛骨悚然。
而韩河并不会读心，更何况对方是施雨，他只是慢慢放下心，然后扒开香蕉，看着里面的苹果沉默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吃苹果。”
施雨愣了一下。
“呃.....给平淡的日常加点料？”
韩河眨了眨眼。
“行。”
他按下发送键，把消息发给胡子豪和霍邱凉。
「没事了。」
「那就好....」
「中。」
.........
一段小插曲后，施雨几人快速的回归了日常工作状态。
这对于施雨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主要是因为他去c市这一趟也约等于一直在“工作”，恢复日常状态对他来说，反而还要好一些。
而自己的「心魇」在那一天之后，就暂且得到了舒缓，不再那么激烈。
想到这，施雨就感叹，自己果真是超模怪.....一般来说，「心魇」绝非儿戏，不可能因为那一点抒发就这么快隐藏。
但事实就是如此，施雨目前来看，感觉自己很健康。
只不过，他就是有点闲不住。他自己觉得只是有点。
但似乎别人不这么觉得。
沈白已经不止一次劝他多休息，甚至还在前一个礼拜强制给他放了三天假。
明明自己只是看了五个小时文件，然后连着写了四份报告，改了三版公示，逛了两遍属地，然后只睡了一个小时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施雨觉得自己精力很充沛。
所以被强制放假他也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他那天也没干坐着，买了两块好肉，去孙奶家里包了三盘饺子。又自己逛了半天街。
然后被李清荷抓现行打报告，搞得韩河和胡子豪两人也被休假，用来看着施雨不要乱跑。必须睡够八小时。
韩河直接一碗汤药送进施雨嘴里，送了施雨一个没梦的觉。像是给端妃灌红花的华妃。
那三天，每天小队里都会抽一个人放假，看着施雨不让他碰文件和乱转。
“唉----”
爱工作成了罪，真是沦陷啊。这个世界怎么了？
施雨杵着下巴，感叹世事无常。好在老实了三天后自己终于可以重返岗位了。
白天的警局人来人往但也不多，还是那句话，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人口密度小，各种乱事就不容易找上门。
此刻还是凹字三人组执勤。
.........
「我爱工作工作爱我，不要说我内卷，我只是停不下来。」
第664章 「西风」的求援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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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安心谷公园」
........
昨天。
此刻正值夏季，东北的超高温本质上来讲还是少见现象，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四季分明的地域温度都要稍微低上一些。
也正因如此，这里也算得上很多人心中的避暑胜地。
近些年旅游业发展，人们手里若是宽裕，都不介意在这越来越热的世界里寻一处清凉。
所以一些当地有资源，且有正事的地方立刻嗅到了商机，这是绝佳的发展机会。
因此几年前萧条的「安心谷公园」也因此极速翻新，春季直到夏末的各种花海，动物，山林地貌，景观，全都成为了吸引南方旅客来到此地的特色。
今年也不外乎如此。
「欢迎您来到---安心谷国家地质公园。
您将在这里体会到东北独有的气候与地域风貌，领略优美而宜人的风景。
安心谷国家地质公园与群山接壤，空气清新，是您拥抱大自然的绝佳场所，我们.....」
「安心谷公园」入口，六个年轻的大学生站在那拿着门票，听着广播嘻嘻哈哈。
四男两女，他们都是一所大学的学生，因为已经临近毕业，他们的毕业设计完成进度喜人，所以特地选择放松放松自己，从南方千里迢迢来到东北。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生笑哈哈地看着身旁的同伴。
“你们真别说，这地方还真像模像样的，虽然偏了点，但是逛着倒也不错。”
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点头。
“小光说的对，而且这个公园也蛮大的，逛了半天都有点累啦。”
短发女生和一个带着太阳镜的高个男生牵着手，她一边说一边捏了捏自己男友的手。
“阿亮，我们接下来还要玩多久啊，我有点饿了。”
阿亮低头看着撒娇的女友笑了笑，看向身边闻到爱情酸臭味的朋友。
“再玩一小会吧，大家都累了吗？我和小雅之前看了一家饭店，说很有特色，我们一会一起去吃。”
一旁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耸了耸肩。
“其实也都玩一遍了，没剩几个项目，挑一个玩一下就走吧，中午十二点了，也该吃饭了。”
马尾辫女生身旁，偏胖的男生慢吞吞点了点头。
“我赞同梅姐说的。”
戴着鸭舌帽的小光也是点头如捣蒜，这家伙一直好动，要不是体力好，他应该第一个喊累才对。
这下众人没了异议，一起看向最后一个同伴。
瘦弱的眼镜男看了看胖男生，他也点头。
“那...大圆都说行，我也一样。”
“得嘞～”
小光伸胳膊揽住眼镜男。
“那小陈也同意，咱们就确定玩什么吧。看看咱们最后要去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可玩的？”
“唔....我看一看哦～”
小雅看着大家都同意，拿出手机打开了进门时拍摄的地图，稍稍放大了一些。
“我们再往前，就是边界啦，前面有一个小马场，再往前是漫步云端，草地魔毯，飞流之舟......和天空之镜。”
“这名字取得....到底都是什么项目啊。”
梅姐叹了口气，自己也点开了地图，上面用小小的简笔画画了项目。
“什么嘛.....漫步云端就是一个向上的传送带，草地魔毯就是从上向下滑的轮胎，飞流之舟就是有水的滑轮胎.....天空之镜...？”
李梅看着地图上，一个小山上，画着一个小圆盘。
“会不会是那种镜子迷宫？”
大圆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看向不远处，一个小客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
阿亮倒是很坦然，他对着车招了招手。
叮叮当～
四面敞篷的小车晃荡着铃声就这样停在了一边，阿亮扭头对其他五人说。
“不清楚，总之我们先上车吧，到了就知道了。”
另外五人没意见，纷纷上了车，一起朝着最后的目的地驶了过去。
..........
小客车可以一口气把人拉到山脚下，这样大家就不用站在“漫步云端”的传送带上傻等十分钟。
但是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心理，六人觉得那“漫步云端”好歹是个项目，还是选择下车跟着转一转。
众人看着一旁的“漫步云端”。
如梅姐所言，它就是一条多段式的传送带，只不过非常之长，只要人走过当间的几个用来中途上人下人的小路口，就可以一口气从下方传递到上方的山脚。
它像是一条分割线，将左面的“草地魔毯”和右侧上山通车的道路分割开来。
小光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他伸手扶了一把瘦弱的小陈。
这一趟来旅游，其实是阿亮组织的，小光和他是从小长大的发小，小雅是阿亮的女朋友。
而梅姐是小雅的朋友，大圆和小陈则是小光的舍友，大家关系不错，所以一起来到这里。
几人下车，一起站上了那条“漫步云端”的传送带。
传送带不宽，站两个人就是极限，其余人依次排队。
大家都知道小雅和阿亮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所以自觉后退一步，让两位小情侣先行站上传送带。
而小陈似乎有点晕高，尽管这条传送带并没有任何关于高度的危险，但是踩上去站不稳的感觉似乎令他胆战心惊。
为了照顾他，力气大的大圆选择和他站一起，而小光和梅姐站在最后。
小光拍着胸脯。
“放心啦衰仔～就算你摔倒我和梅姐也会在后面接住你的咯～放心吧。”
小陈点点头，选择站在更靠外面的右侧站好。
“漫步云端”的传送带是没有停歇时间的，人一站上去，就会被它“吱吱嘎嘎”的送到山脚下。
小光站在履带上面，感受了一下脚下的触感。
真的不是非常稳当，一开始他以为是那种一体式的传送带，结果踩上来他才发现，是那种很多滚柱拼合的传送带。
只要一向前，若是重心不稳，就会有要摔倒的错觉，身前的小陈此刻就因为这种感觉胆战心惊。
但小雅和阿亮似乎适应的很好，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在前面传来。
“唉，阿亮你看，那个就是天空之镜了吧。”
“按地图来说就是那个了。”
小光听了这话，抬起头顺着小雅抬起的手向上看去。
虽然被大圆挡着，但也能看到“云端漫步”的终点山脚下，有一个大牌子写着“入口”。
而视线沿着那山垂直向上，就能看到在山顶的地方，一个巨大的白色圆盘向外延展而出。
它刚好就建造在“漫步云端”的中端上面，遮住一大片太阳。
那就是天空之镜？
小光歪了歪头，他看向身边的梅姐，而梅姐笑了笑。
“设施果然还是名字取得越花哨越好，叫天空之镜就会有很多人好奇来看看，要是叫镜面观景台恐怕就不会有人来了。”
一针见血啊。
梅姐的观察似乎格外仔细，她看了看传送带，拍了拍小光。
“而且你看，漫步云端到了山脚下的一部分看起来遮挡要更旧一点，很明显就是把上面的天空之镜顺便当遮挡了。”
“还真是......”
小光点了点头，对着梅姐竖了大拇指。
几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中间的关卡。
在这里可以上人或下人，很明显六人组没有要走的意思。
但似乎有人要来了。
咔咔----
“哎呀--”
站在最前面的小雅刚站稳，右侧的铁闸门就被人一把粗暴地推开！一下子撞到她的身侧。
万幸是在大家穿得都很少的夏天，小雅穿的不算少，尽管如此，被这么一撞可不轻。
小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一个嘈杂的女声。
“哎呀儿子快来快来，快进来，外面那么热，别晒坏了。”
..........
「一处地点，或许有成为某事发生之所的潜力。」
第666章 刁蛮任性一家人
.......
“快进来，外面那么热，别晒坏了。”
六人前面，一个躺着波浪头的女人突然就急匆匆地蹿了进来，她进来的瞬间就开始挥手驱赶身旁的小雅和阿亮，把刚下传送带的六人挤到身后。
“让开让开！你们没长眼睛啊！我儿子和老公要进来你们知不知道？！”
阿亮扶着刚刚被撞到的小雅看向眼前的女人，他一步迈到对方身前。
“阿姨！你撞到人了你不知道吗？！”
那女人被问的一愣，她站直身体，一双带着大美瞳的眼睛上下扫了扫阿亮。
然后涂了过量遮瑕的脸上，那张鲜红的嘴唇猛地张开。
“我呸！”
阿亮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愣，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撞了人还不道歉-”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闪一边去！没看见我儿子要进来吗？！我们要进来是你自己眼瞎没看见！我还没说你挡我的路了呢！”
她一边骂着，身前一个缺了一颗门牙的小男孩一下就钻了进来，抱着女人的腿。
女人昂着脑袋指着阿亮和小雅。
“怎么？！你是不是以为我家没有男人想欺负我！老公！！！你快来！”
随着女人夹起嗓子的，又尖利又故作娇嗔的呼喊，一个肥胖的男人也从门里挤了进来。
女人像是搬来了救星，她原本就昂着的脑袋此刻像是冲天炮一样撅起，指着阿亮。
“老公～你看这几个臭学生！刚刚一直不给我让路！”
小光皱眉，一把拨开小陈走到前面。
“胡说！明明是你先撞人！”
那一脸横肉的男人叼着一根烟，走近了看着女人，然后转头看向阿亮和小光。
“撞你们咋了，你们自己不长眼睛怪谁？怎么？想打架？”
小雅急忙后退一步，转身按住阿亮和小光。
“算了阿亮！我没事！我们不要和别人起冲突！”
六人都是大学生来旅游，人生地不熟，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光看着眼前的男人咬了咬牙。
阿亮更不愿意了事，毕竟是女朋友受了委屈，他要是退缩还像什么样子。
但小雅很明显是真的打算息事宁人，她把热血上头的男友往后推。
“大圆，你拉住他，我们不要和人生气，一会我们拍了照片就走好不好？”
那胖男人见状冷哼一声，转头就走，而女人也觉得自己打了胜仗，骄傲地说。
“算你们识相～我告诉你们，下次出门记得带点眼镜，省的看不到路！”
“你！”
“哼～”
女人潇洒地一甩头，伸手揽住自己一直盯着小雅看的儿子，打算向前面走。
那个小男孩在转身之前，看着被大圆拉住的阿亮吐出舌头。
“略～～”
咔--咔---
伴随着传送带的声音，眼前的刁蛮三人向前慢慢远去了，只留下剩下的六人在原地生气。
“什么人啊！这也太贱了！”
小光气的脑袋嗡嗡响，他朝着三人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梅姐也气的很，但是出门在外就是这样，你遇到了胡搅蛮缠的混蛋，往往只能退避，这世界没给好人留太多余地。
而现在就要面临一个问题了。
小陈看了看小雅被撞到的胳膊，那里微微泛青，他犹豫着说。
“所以....我们还去天空之镜吗？要不我们直接去吃饭吧。也省的被那一家三口三个神经病坏了心情。”
其余几人听了其实也觉得有道理，但是现在还是要看主角的想法。
毕竟是小雅受伤，接下来怎样她说了算。
这个留着一头长发的女生摇头笑了笑。
“我们还是去吧，毕竟就是最后一个项目了，那里听上去也很适合拍照。”
她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一个不愉快的小插曲而已啦，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次分别之后，他们这辈子也不会见我们第二面。
走吧，都别生气。”
小雅挥了挥自己被撞到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
众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那我们走吧，非得在那一家子神经病面前玩的开开心心的！这次他们再敢来找茬，我绝对不客气！”
小光挥了挥手机，指向前方还在传送带上胡乱蹦跳的小男孩。
“我们走！”
小雅笑了笑，她轻轻按住自己的侧胯。
那里被铁门的栏杆撞得很重，如果用力就会很痛。
恐怕不能做什么大动作了。
.........
上去的路途不剩多远，但说实在的，多多少少有点让人火大。
前面那一家子神经病已经把小孩惯的不成样子。
那小男孩就站在不算稳固的传送带上一直蹦跳，然后尖叫。
而那个女人则是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拿着手机不断录像，笑声尖锐又吵闹。
“哎呀看看我家嘉豪多会跳啊！这么有活力！”
而那个胖男人则是一路抽着烟，并不是很在乎眼前妻儿的样子。
本就晃悠的传送带被这么一蹦，晃动的更加厉害，吓得小陈死死抓住栏杆。
小光看着前面胡乱蹦跶的小男孩，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小陈。
他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
“看看我家嘉豪！身体这么好！以后一定能当大官！！”
女人尖利的声音像是带着点轮廓似的，慢慢飘进小光的耳朵。
他不自在地甩了甩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栏杆。
此刻已经到了“漫步云端”的最后一段，梅姐观察的一点没错，这里的栏杆和遮挡都要更旧一些。
哐！哐！！
名叫嘉豪的男孩用力跳了两下，踩得传送带震响。
喀啦---咔啦---
小光下意识地看向手边的栏杆。
漆已经被摸掉，露出微微生锈的内里。
“哦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哐！哐！哐！
喀拉--喀拉--！
嘉豪狂跳，像是一个精神病一样尖笑着狠狠踩在传送带上！
喀拉--！
在没人看到的栏杆侧面，用来衔接的，有些年久失修的铆钉因为无法承受巨大的晃动，悄然掉落。
咚。
哗啦！！
小光的右手猛地一空！他刚刚紧抓着的栏杆突然脱落一节！一下子向下滚了出去！
“哇啊！”
小光一下子重心不稳，他整个人向右栽倒！
........
「我时常需要与人保持距离，尤其是那些配不上我的。」
第667章 不详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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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天空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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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蹦跳
.........
“哇～阿亮你看，真的好漂亮！”
小雅看着脚下被维护的光洁一新的镜面，她缓步踩上去。
或许是这个项目真的没人玩，或许是涂层很好，或许是打扫及时。
总之，眼前的“天空之镜”真的没有辜负自己的名字，它明亮，整洁，完美的倒映着一片浑圆而纯净的天空。
东北的天总是蓝，蓝的如整块的琉璃，今日天高云淡，太阳斜着将光落进“天空之镜”，小雅提起的加绒白裙，踮起脚尖，她生的瘦，整个人像是飘入蓝色湖泊的天鹅。
她走在最前面，转头看向自己的男朋友。
“好看吗？阿亮？”
“好...好看！”
阿亮看得连连点头，他稍微退后一点，然后蹲下身子，举起相机对着自己的女友，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
阿亮看着相机里面，自己快乐的女友，他心想这二十真的很值。
小光四人自然没有煞风景，三男一女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的恩爱情侣，感觉狗粮吃了一箩筐。
梅姐抱着膀子看着眼前景象。
“真幸福啊，年轻就是好。”
“梅姐你不是和我们同岁吗？”
“啧，我心老行不行。”
她伸手敲了敲小光的头，然后低头看着脚下。
镜子倒映所有事物，它不透明。
梅姐抬脚，轻轻敲了敲镜面。
“......真是科技发达，小时候不敢想这种东西。”
小光刚刚和梅姐打趣，加上外面景色美丽，心里不安消散不少，他俯身轻轻抚摸了一下镜面。
“一点裂纹都没有呢。”
“毕竟要安全。”
梅姐看着身前的大圆和小陈说。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远离边缘，那护栏可不算太高.....”
“咿咿呀呀呀------”
梅姐正说着，她就听到身后一个痴呆儿尖叫的身影飞速的由远及近，她皱着眉头，扭头看向身后。
果不其然又是那个嘉豪，那个脸长得贼眉鼠眼身子长得肥头大耳的死小孩此刻双手捂着耳朵，尖叫着向这面冲了过来。
梅姐侧身，赶紧拉开身前的大圆小陈，然后提醒阿亮。
“阿亮！小心身后！”
远处的小雅也看到了突然冲过来的死孩子，她也赶紧跑了回来，然后和众人站在一起，闪开身子。
“咿呀咿呀呀呀呀啊啊啊啊------”
嘉豪这个死孩子就这样横冲直撞，他一口气冲到“天空之镜”的正中央，然后尖利大叫，在原地狠狠蹦跳！
哐！哐！哐！
“呀呀呀------”
那小孩长得胖，在那跳跃，活像是尖叫的猪羔子。
小陈缩了缩脖子，扭头看向阿亮。
“这小孩是正常人吗？”
“......别理他了，一会他就走了，不行咱们一会换个角度拍照，拍完就走。”
众人点了点头，然后一起站到了一旁。
就在大家打算等一会，不行就走的时候。
哐！哐！哐！！
嘉豪还在尖锐的跳跃。
而楼梯间，一个仪表的指数正伴随着每一次跳跃轻轻滑动，
哐！哐！哐！
每跳一下，就轻轻地，向高一些的指数，轻轻抖动一些。
平台上的几人自然不知道这些，他们叹着气，然后想着找角度的时候。
“喂！”
一个令他们烦了一路的女人声音响起。
众人转过头，发现那个女人正站在几人身后。
“......你要干..？”
“你们把相机给我。”
“？”
小心翼翼的小陈看着眼前趾高气昂的女人，他看向身边同伴。
但是女人很明显没有看眼色的能力，她依旧是一副高傲姿态，看着六个大学生。
“我说你们把相机给我，我拍几张照片。”
梅姐看着对方的样子，她松了松肩膀要向前走，但是一下子就被小雅和阿亮两个人一起拉住了。
小光这时候也忍住内心的不安，站直看向女人。
“我们凭什么借你，那面不是有租的相机吗？十块钱就能用。”
女人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光。
“我为什么要花那十块钱？！你有没有人性啊！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挣钱有多不容易，那十块钱又不是你给我的，我为什么要花？！
而且你们不是有相机吗？为什么不借我！你们抠门死了！”
小光被这一句话震碎三观，他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大姐，你不花钱，要白嫖我们的东西，你还说我们抠门，你没事吧？”
“你怎么和我说话呢？！你个毛头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别人吗？”
女人气的身子一摆，头发一甩，叉起腰来站在小光身边。
“而且我们用相机拍几张照片，把照片洗出来就还你，你凭什么不给我！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
小光看着对方那副蠢人嘴脸，他后退一步，然后和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扭头看着对方。
“不借！不借不借不借就不借你！你能怎么样！”
“你---你你你！”
女人被小光的样子气急了，她一下子就在原地蹦跳起来，一边跳一边拍手。
“哎呀欺负人啊！欺负人啊！”
哐！哐！哐！
她的身影和不远处在天空之镜中央蹦跳的嘉豪逐渐重合。
大学生们这才明白，对方小孩这么弱智多少也是沾到了一些家族基因。
但是无论如何，这里毕竟不是平地，几人感受着跳跃人数增加而微微颤动的脚下，他们制止道：
“别乱跳了！大姐！你这样很不安全！”
“我不管我不管！你们欺负我！要死一起死！”
女人尖叫着，不断在天空之镜上跳跃。
在平台外，两个工作人员坐在那，其中的大姨微微直起腰。
“这个精神病，这不脑瘫吗？去问一嘴？”
“拉倒吧，我可不想和那女的说一句话，恶心死人了，说一句话晦气一辈子。”
“那这样跳没事？过去除了飘轻的小孩，可没人敢这么蹦。”
“没事没事～”
男人很放松，他靠在椅子上，回手用大拇指指了指安全通道。
“一旦数值超过一半额度，它马上就叫，这玩意才好使呢，姨你过去在过山车那不知道，有一年这东西超了一点，那家伙叫的，比哭丧动静大。”
“.....那就好。”
.........
「有人心智上不成熟，且恐怕不会成熟。」
第670章 混乱的前兆
.........
“.....那就好。”
大姨挺后点了点头，抬起来的屁股也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
哐！哐！哐！
报警装置的警示指针，已经悄悄划过了黄色区域的一半。
滋滋......电流声细不可闻，阴影之中，影影绰绰的虚影，在常人无法窥视的范围之中，慢慢地扭动一切。
而天空之镜上，女人还在蹦跳，这让还想给大家拍照的阿亮有些生气了。
明明自己只是想和朋友们一起开心的拍几张照片，为什么眼前的女人就是阴魂不散？！
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你凭什么就这样讨厌。
泥人也有三分火，阿亮想着，快步走向还在跳跃的女人，身旁的朋友见状也不敢怠慢，赶紧跟了过去。
“喂！你别跳了！”
“我不听我不听---哎呀欺负女人啦---”
女人大叫，被几人按住的梅姐气的起身往前走。
阿亮这时候也没有再管女人的狼哭鬼嚎，他手里拿着相机，对着女人说。
“你让不让开！”
“不让！不让！不让！”
哐！哐！哐！
“咿呀呀呀呀------”
嘉豪在一旁尖叫，他和自己愚蠢的妈一起一唱一和。
而阿亮也不再退让。
“你要拍照？好！我给你拍！”
他举起相机。
“我拍下来给你打印出来，发到网上去，让全世界都看看你这副样子！”
“你！”
女人见状立马急了，她看着慢慢靠近的阿亮，眼珠子转了转。
她没有停止蹦跳，而是继续，趁着这个功夫一点一点靠近阿亮。
阿亮浑然不觉，他刚要按下快门的瞬间----
女人突然暴起！她一把扑向阿亮，神色狰狞，胳膊伸的直直的，狠狠打在阿亮的手腕上！
“啊！”
这一下非常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看着那相机就这样一下子被女人打飞，向着来时的入口飞去----
啪--喀啦啦啦----
“谁也别拍了！”
女人尖叫着指着小亮，但是这时候哪还有人顾得上管她，六人齐刷刷回过头。
相机正因为惯性，在光滑的天空之镜上向前滑动，而众人看的真切，那相机马上就要滑倒入口处与边缘的一个小夹缝里去了。
“草！”
小光在这时毫不犹豫，他拔腿前冲！然后飞扑而去。
哐-哐--哐---！
喀啦啦啦.....
相机即将坠落夹缝！它已经有一半滑进了下面！
“喝啊！”
嘭！
小光因为惯性一下摔在地上！但他同一瞬间一把抓住相机的挂带！
咔！
相机刚刚好卡在这里，然后因为小光的拉扯，它的镜头微微一偏。
叮。
它刚好敲到了刚刚带上门时脱落后，卡在那里的锁扣。
喀啦---叮--叮--叮-----
锁扣掉了下去，然后顺着边缘的凸起一磕，轻轻敲到了“天空之镜”的支架上。
它就这样刚好敲松了一颗螺母。一阵阴森的风吹过来，那螺母就顺着力气打转，滑落....
“小光！”
在所有人因为小光的动作捏了一把汗，赶紧靠近小光，没人留心此刻因为敲打产生的叮叮声。
而女人一看就不乐意了，她恼羞成怒一般跳的变本加厉！
“你们有相机我也不给你们让路！你们今天别想拍照！别想拍照！别想拍照！！！”
她或许是蠢，或许是真的有精神疾病，也或许是贱。
当然也可能三者都有，总之她现在就在天空之镜正中又蹦又跳，然后指着所有人破口大骂！
哐！哐！哐！！
她的儿子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家伙或许是他的敌人，他也不再只停留在原地，而是卯足了劲，朝着众人最后的梅姐直直冲去！
他小眼睛瞪着梅姐，狠狠一跳！
咚！
梅姐身子一侧就闪开，然后后退一步，扭头看向还在发疯的女人。
“疯子！管好你家儿子！”
“你为什么躲开我儿子？！”
女人已经失去理智，她一边蹦跳一边尖叫着。
“？”
那女人此刻已经红了眼睛，浑身气的颤抖，就连嘴唇都气的有些乌。
她颤抖着疯跑过来！
“我问你呢小彪子！你为什么躲开我儿子！我家嘉豪万一摔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梅姐有点不可置信，她回头看了一眼同伴，然后转回脑袋，往前走了两步，贴近那个昂着头的女人。她一脸疑惑地问。
“你马死了臭三八？你没毛病吧？”
“你骂谁呢！！”
“我槽歹你的冯，老东西，刚刚在下面不骂你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真当全天下都和我朋友那么好欺负！你再逼逼一句老娘我弄死你！！你不是爱跳吗？！你妈福老娘现在就给你踩地上踹死！！”
“咿呀呀呀呀---！”
“你叫你血冯！！！滚你喃喃b！！”
梅姐之所以一直被拉着很明显就是有原因的，她此刻挣脱束缚一样，甩身一脚狠狠把还在她边上尖叫的嘉豪踹飞！
“啊！”
她无视已经飞走的嘉豪！挽起袖子！一步狠狠跨了过去，抬手照着那个女人的脸就是一嘴巴！
啪！
“呀！”
梅姐一把扯住女人的领子，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肚子上！
咚！！
“老娘今天就他妈豁出去了！你妈的警局见吧！！我看看你家里有多硬！！！”
那女人自然不甘示弱，挣扎着爬起来，抬手就要和梅姐扭打起来！
两个工作人员一看要打起来了，见势不妙，大姨急忙站了起来。
“我拉架！你赶紧找保安！”
“好！”
男人转身就冲进楼梯间！
但是就在这一瞬。
那个女人猛地扑向梅姐！然后梅姐飞起一脚，一下将女人踹飞出去！
哐当！！
女人一下子砸到地上，然后就听到了一声金属错环的生涩脆响。
咯嘣！！
与此同时。
冲进楼梯间的男人发现平日那些算不上明亮，但好歹可以供人视物的灯在此刻居然全都没亮，他心里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传来。
他急忙快步前冲，跑到走廊中间，快速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把拉开一旁负责检测的仪器！
他在这一瞬间感觉如遭雷击。
压力稳定警报器的表格分三部分。
白、黄、红。
正常来说，指针达到黄色三分之一区域时，就会准备报警了。
而现在。
指针直直抵在红色「危险」区的最底端。
不好！！！！
男人急忙一把关上柜门，他扭头就要向回冲！通知所有人快点离开。
但是他忘了。
这里的楼梯....很陡，很陡。
他刚跑了两步，一下子就被绊倒！
“啊！”
嘭！
他整个人大头朝前一下磕在台阶上，墙壁上的相框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一股脑砸在了他脑袋上。
“呃！”
他闷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
「倾塌来临的时刻已经无法阻止。」
第671章 连环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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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全灭
........
“快跑啊！！”
大姨已经在入口处吓得不知所措，眼前场景血腥而恐怖，奔跑的人们面目狰狞，喷洒的血液像是噩梦里才有的场景。
而下一个就是阿亮。
他因为自己的动作，不可能跑过碎裂的平台了。
这个尚且年轻的小伙子也完全没打算跑了，他背对着生路，看着前方的尸体开始摔下地面，看着地上的白裙因为风而微微飘荡。
“啊啊啊啊啊啊-----”
他怒吼一样，情绪甚至吞没了他的求生欲。
咔！！哗啦--！！
脚下崩裂！他整个人向下坠落。
小陈连头都不敢回，他没有回头的余力。
四肢在颤抖，关节之间好像被人多加了润滑油一样歪七扭八，肌肉脱力的感觉如此鲜明。
身后的阵阵惨叫于他而言就是催命符，他完全没办法跑的更快了。
而坍塌不受情绪左右，它向前飞奔，蔓延的飞快。
咔咔咔咔----
“天空之镜”的玻层碎裂时声音如此清脆，以至于人们不可能忽视它的到来。
而此刻。
咔！咔！
小陈不用低头。
他那因为奔跑于紧张导致缺氧晕眩的视角里，裂纹已然蔓延至自己脚步的前方。
他自己张皇失措的身影也已经倒映其中，他惊愕地看着镜中自己的身形，看着上面裂纹密布。
咔！！咯嘣！
一声更剧烈的响声响起。
镜子上，自己惊恐的头颅被一条突兀出现的裂纹狠狠分成两半，紧接着，那裂缝越来越大----
哐----呼隆！！
面前道路猛然崩裂！平台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此刻距离安全处还有三分之二！裂开的地方，里面的金属支架歪七扭八，全力禁锢着水泥与玻璃。
跳过去！还有机会！！
小陈心里这样想着。
但实际上，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跳不远，跳不高。
跳不过那条缝隙。
咔！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惊恐地大叫，一脚踩空，歪扭的金属架一下子卡住他的脚，而身后的一切全部“稀里哗啦”的坠落。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翻倒----
噗嗤！
一块钢板就在他半身处横亘。
他的脑袋狠狠撞上了那钢板。然后几块巨大的石块落下，把还没来得及惨叫的陈子安狠狠砸中！
咔！
他的脑袋生生被钢板截断下去一半。
嘣---嘣---嘣---
到了中部，填充着的细钢筋因为平台的大面积崩塌纷纷不受控制地翘起。
大圆快步躲开面前凸起的钢筋，他远比想象中更灵活，他凭借观察镜面碎裂前的裂纹提前选好落脚点。
咔--哗哗---！
他已经看好，左侧的平台即将碎裂，但是右侧的相对稳定一些。
这个言语不多的胖男生眯起眼睛，纵身一跃！
咔咔！
果不其然，左侧的平台先产生了一片裂纹，而右侧尚且稳固。
“啊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小陈的惨叫声，但他真的已经没有任何余力了。
距离大姨站着的安全平台还有一段，大概还有二十米。
这距离真的不远，但是在这光滑的倾斜的愈加猛烈的玻璃上，每跑一步都很困难。
大圆没时间懈怠，他眯着眼睛，想要看清下一个落脚点。
但是。
他突然惊恐的发现。
面前的玻层，全部在这一瞬翘起。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搭的积木，大平台在倒下的时候，起初是倾泻，紧接着，中部向上的部分，会因为一点受力不匀而整个崩裂。
他也突然想起。
最开始，嘉豪死在最左侧，那里的平台最开始全部粉碎了。
而现在。
自己站在最右侧。
不知何时，自己因为自己的一步又一步选择，将自己.....逼到了....一个死路上。
一个在此刻就要全面崩塌的....死路。
他咬紧牙关向前跑。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死路如果可以因为努力就逃掉，那就愧对死路之名。
罗圆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只是....
咔咔----
眼前落脚点，全部崩裂。
不甘心而已啊。
哗啦！
轰！！！
“不！！！！！！”
他瞬间坠落！混着碎石瓦砾一起，掉在地上，砸个稀烂。
小光和梅姐两人一前一后，他们两个是最先反应的，此刻距离安全点已经非常非常近了！！
大姨在前面呼喊着，她手里抓着几根安全缆绳，她已经把所有的缆绳全部套上了。
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她眼睁睁看着眼前人一个个死去，只能发疯一样把一大堆缆绳系好，然后朝着仅剩的两人抛掷！
“接住啊！！”
但是谈何容易？
她已经连着掷了好多次，但是小光和梅姐根本分不出任何力气去接。
周围的钢筋横七竖八的贯穿而出！玻璃飞扬，尖利的碎片在空气里稀里哗啦的旋转，切的两人满是伤口。
“就差一点！！”
两人距离入口不到五米！
小光猛地侧身！他的身旁一根钢筋挑起，一把挂住他的衣服！
“握草泥马！”
拉扯的感觉让小光整个人一弹！他一下子被拉到身后，整个人顺着向后的力与倾泻的平台，无可挽回地向后栽倒！
“完了！”
小光想要起来，但是在这种地方，失去了平衡，就意味着坠落。
下一刻。
啪！
一个不容拒绝的力量狠狠推在小光身上，把他扶起！
大姨的声音传来。
“丫蛋抓紧！！”
而身后。
“还愣着什么？！跑！”
梅姐一把抵住坠落的小光，她手里死死抓着一根被投掷过来的安全缆绳！！
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光此刻的内心几乎要被狂喜填满，他也急忙伸手，一把抓住那根缆绳！
两人都是运动细胞相对发达的类型，有了东西借力，两人便用尽全力向上跑去！！
很近很近了！！
不到两米！
小光疯跑，他的鞋子都已经甩飞一只，脚上火辣辣的疼，那么多玻璃，自己的脚肯定已经血肉模糊了。
梅姐好不到哪里去，她已经看到此刻自己身下的平面在短短几秒全部倾斜，已经将要完全坠落，如果不是有安全绳，两人现在已经摔下去了。
轰隆！！哗啦----！！！
所有平台全部翻倒！坠落！已经没有一点可以借力的地方了。
但好在有安全绳。
“快上来！”
两人抬起头，已经看到大姨跪在地上，激动的向着两人伸出手。
但是下一瞬。
大姨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
怎么了？
小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他想要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
啪！！
哗啦----
在他回头之前，一声脆响突然响起，然后就是一大堆渣子落到小光脸上。
他不明白怎么了，视线突然通红一片。
他低下头。
刚刚一直紧紧抓住缆绳的，梅姐的手，在这一瞬间松开了。
她的身体上，头颅不见踪影，而一根因为猛然摆荡甩上来的松脱铁链上，血和肉渣黏的到处都是。
梅姐被这一下打死，尸体坠落下去。
紧接着。
咯啦。
一声横断的声响。
小光和大姨同一瞬间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是那根之前挂着松脱铁链，现在用来挂着缆绳的固定柱。
大姨一愣，伸手就抓！
但是下一瞬。
咯嘣！哗啦！
那柱子猛然断开，一下打在大姨手上！
“啊！”
疼痛让人下一瞬放手。
而小光则感受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
他的心跟着那根失了着力点的安全缆绳一起向下坠去。
周围的平台基本都已经垮塌完毕，他的身边没有土，没有镜子，只有一股呼啸而来的风。阴冷刺骨，不似此刻的季节般炎热。
他在空中奋力向下看去。
地面上的废墟堆在一起，“漫步云端”已经尽数破碎，尸体在庞大的建筑坟墓之中像是一点开在石缝里的小花。
恶心的要命。
他朝着一根钢筋直直坠去-------
-------
「一场悲催意外的前端。」
第673章 “惊醒”
-------
“嗬------！！！”
小陈骤然吸了一口凉气！他猛然抬起头。
“唉，阿亮你看，那个就是天空之镜了吧。”
小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而阿亮紧跟着一句话。
“按地图来说就是那个.....小光？你怎么了？”
阿亮几人听到了小光的声音，他们转过头来看向他。
此刻小光浑身颤抖，他整个人在一瞬间激起一身冷汗，他胡乱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体。
他止不住地打冷战，身上的血液好像在逆流。
死亡的痛楚在前一瞬还如此真实，茫然地看向身前的同伴。
“....死....不对！不对！不要再去前面了！我们快走！”
“你怎么了小光？你没事吧？”
小雅一如往常，她关切的看着眼前突然间面色苍白的朋友。
小光则是在梅姐和大圆的拍打之下慢慢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看着周围的场景，又看了看眼前还完好无缺的朋友。
他急忙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伸手抓住阿亮。
“阿亮！不要再去前面了！”
“好好好，不去不去，咱们不去了，到底怎么了？”
阿亮不是那种看着朋友突然崩溃还能自顾自玩乐的人，他赶紧拍了拍小光的肩膀。
“马上就到中间站点了，咱们从那里下去好不好？你先说说到底怎么了？”
小光听了这话，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的面色又不太好看起来。
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很像一个几乎所有恐怖片爱好者都看过的电影。
他喘匀了气，然后示意大家远离那个将要打开的，中间站点的门。
小光看着大家。
“你们.....都看过《死神来了》吧。”
下一秒。
哐！！！
站点的门被狠狠推开！
一个女人嘈杂的声音响起，小光咬紧牙关抬头看了过去。
“哎呀儿子快来快来，快进来，外面那么热，别晒坏了。”
“咿呀呀呀呀----！！！”
.........
“这大概就是前情提要。”
施雨的动作很快，他已经赶路到一大半了。
「西风」说是周边，但实际上很远，比「梨川」远的多，就算是施雨用「礼物」的能力赶路，也要迁跃好多次，刚好这个阶段可以复盘这些暂时有限的线索。
咔嗒。
施雨抓着韩河轻轻落在一个屋顶，他叹了口气，看向周围的居民楼。
“和死神来了一模一样的开局，当然，发展过程也几乎一样。”
韩河沉默了一下。
“.....什么是死神来了。”
施雨跟着沉默。
“.......”
坏了，忘记老韩在互联网冲浪上的能力无限度趋近于猩猩了，也不知道天天拿个手机摆楞都玩什么。
还要再介绍一遍电影吗？好费劲，还是按照实际案例来说吧。
施雨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再一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前进方向没有问题。
世界的方位需得明确，穿梭是一件危险事。
并非所有人都能在能力不涉及的情况下领略九重指引，即便施雨已算得上是所有人中最敏锐的那位。
他叹了口气。
“简单来说，刚刚的事件里发生的情况，都源于那个名叫小光的.....预知。”
“他是天赋者？”
“很明显不是，天赋者觉醒后不会不知道自己是天赋者。
而觉醒前不会有如此强的能力....我知道觉醒后比他预知能力更强的.....
某人梦中...寐来即未来。
但她觉醒的前兆也不过是极端敏锐而已，力量遵循代价，未入路途之人没办法获得更多的慷慨了。”
施雨被风吹的有点热，他闪了闪神拿韩河挡了挡太阳。
“这可能是恶孽能力所造成的，或许是认知扰乱，也可能是类诅咒。”
施雨看着一知半解的韩河摇了摇头。
“不涉及超脱的恶孽不可能回溯范围内的时间，那已经涉及到某些底层逻辑，我不认为有这种能力的恶孽会偏居一隅。
所以这只是相似案件，不会的一样的。
接着向下说，小光在认识到预感之后，他立刻选择停止登上天空之镜的行为，他本人口述，他劝阻了那一家三口，并通知了保安。”
韩河低头看着施雨的眼睛。
“灾难被制止了？”
“不。”
施雨抬手，抓住韩河的胳膊。
“一切照旧发生，那一家三口未听劝阻，其中两人登上天空之镜，天空之镜崩塌，他们全部死亡了。”
沙.......
施雨与韩河眨眼出现在另一处。
施雨看向远处，眼中银色莹莹，他在阳光下思考。
“而如原本发展的一样，工作人员全都没事，只有那一家三口死掉。”
施雨转头看向韩河。
“老韩，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恶孽，它们会用所有条件杀戮，而这个案例很明显属于「内敛式」阴界，它为什么放过了无关的人员。
它们也会讲仁义道德？”
施雨摇了摇头。
“当然不会。
所以它势必有某些条件，或是目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没有实际事件支持的理论知识空谈而已，目前看来，还是从幸存者身上入手最快。”
他又一次锚定了方向，然后带着韩河轻轻从脚下那一棵大树上跃起。
“总之，我接着说，那六个大学生的后续。”
........
小光抬起头，他愕然地看向“天空之镜”。
那座本应极端牢靠的建筑又一次破碎，只不过这一次是在现实之中。
男人被掉落的碎块砸碎，而嘉豪依旧手打肉丸，女人在没人推搡的情况下还是被贯穿了脊柱。
小光这次真没办法不向坏处联想了。
刚刚已经说完了全部事情，而其余五人此刻看着崩塌成废墟的天空之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所以....”
小陈的声音响起，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小光。
“我们也还是会死吗？”
“....不一定。”
小光看着自己的朋友，他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你们忘了吗？现在的世界....经常会有某人突然获得超能力的。
我们大学不是还有警察讲座吗？就是说....有人可能获得超能力，让有类似倾向的人不要恐慌，及时上报。
就能得救了...”
.........
「不知道，没关系，我们从眼前之事讲起。」
第674章 分开离去
........
“我们只要上报！就没事了.....”
听着小光发说法，六人面面相觑。
确有其事。
而小光咽了口口水，看着思索的几人。
“没准我就是觉醒了！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其实我们只是凭着自己的能力活下来了！”
这话其实还是经得起推敲的，毕竟谁都知道世界在变化，那为什么变化的不能是自己，或是自己的朋友呢？
听着小光的话，几人也稍微松了口气，然后阿亮拍了拍小光。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不能忽视，咱们还是先去找警察吧，谨慎为上。”
“对，我们这次出来玩，每个人都要平安回家。”
小雅伸手拍了拍小陈和小光的肩膀，她这次没有被撞，她微笑着。
“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平安无事的。”
“嗯！”
小光重重点了点头，然后和众人快速离开了「安心谷公园」。
在这时候，梅姐看着他，有话想说，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是一个敏锐且逻辑严密的人。
按刚刚小光自己的说法就已经暴露了一个事情，他根本就没有觉醒。
否则按照之前了解的知识，所有人觉醒，就算不清楚是否觉醒，至少也会如本能一般明白自己的能力。
而小光。
小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火辣辣的夏日，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热气。哪怕他穿的已经算得上很厚重。
接下来，该怎么办。
梅姐的猜测毫无错误，小光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没觉醒什么力量。
自己也完全不知道怎么瞒过去，这种事没人能给自己打草稿说出去什么就是什么了。
刚刚那么说，只是为了稳住众人，方便大家快点离开这去找警察协助。
好在朋友都没有犟种，很轻松就听劝了。
但接下来面临的问题就很不简单了。
他们会不会像是电影里面的人那样，接连遭遇危险？
有没有什么生路可走？
他们快速坐上一个景观巴士，然后离开了「安心谷公园」。
现在恐怕没人能安心了。
到了门口，小光看着那一排出租车，阿亮已经准备好去排队了，但这时，小光突然想到一点。
“阿亮。”
他叫住阿亮，然后拍了拍小雅，他面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小光？说吧。”
小雅双手按住膝盖微微蹲下，从下向上看着小光。
“没关系的，现在我们就靠你了。”
小光左右扫视了一圈自己身边的朋友，然后叹了口气说。
“我们一会是要做两个车对吧。”
“当然，我们有六个人啊。”
“那.....小雅，阿亮，你们两个分开坐。”
“.....小光，虽然我不想问，但是....为什么？”
小光看着阿亮的脸，他犹豫了一下。
“只是以防万一......”
阿亮看着对方，他伸手扶住小雅的肩膀。
“那再怎么说也---”
“阿亮。”
小雅开口打断了他，然后抬手握住他的手。
“听小光的。”
阿亮看着眼前沉默下来的朋友们，他咬了咬牙。
“好。”
小雅看着回头走掉的阿亮点了点头，然后他挽住梅姐，拽了拽小光的衣服。
“那我们三个一队。”
小光看着一身轻盈白裙的小雅，他无力地叹了口气。
“好。”
.........
景区的车难免黑一点，这东西凭良心做事只是其一，合群是其二，最重要的是，没人和钱过不去。
但现在大家也没时间和司机较量了，没人有那个心情，司机报了个价，几人赶紧就都上车了。
此刻阿亮沉默的坐在出租车司机上，他选择坐在副驾驶，他看着前面开着的出租车和司机说。
“师傅，开慢一点，一定注意安全，我朋友身体不好。”
他的身后，小陈那张有点苍白的脸很有说服力。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好嘞孩儿。我说你们怎么大夏天穿这么多啊，身体可是本钱。”
车子稳稳发动了，跟着前面的出租车一起离去。
而前面。
小雅坐在司机座的后座，后面小光坐在那。
司机似乎不是个健谈的人，他坐在那，听了梅姐的嘱咐，车开的很慢。
就这样过去一分钟，小雅开口了。
“聊聊你那本新小说吧小光。”
“啊？什么新小说？”
小光回头看向小雅，而对方微笑着。
“就是那本.....劫后余生后被追杀的小说。”
女孩笑起来很温和，但落在小光眼里，无论如何都有些勉强。
小雅看了一眼后视镜。
“小红和小明为什么要分开坐车呢？”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
“车在山路里走，按照那边小说的设定，是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如果两个人都在一个车里，那么出事的时候，可能一下子被一网打尽。
那这么说来，在预言里，小红小明应该是在先后差不多的时间死去的，所以小说为了防止他们被一锅端，就让两人分开了。”
小雅看了一眼回过头的梅姐。
“对吗？”
........
「你相信自己是劫后余生，还是.....」
第675章 死亡急速追赶
.........
“对吗？”
小光张了张嘴，窗外绿树繁荫，这里是东北，有着最优质的空气，他这一侧的窗户开着，风溜进来哗哗作响。
“看来我说对了。”
小雅苦涩的笑了笑。
“我以为故事都会有好结局的。”
“小雅，别想那么多，一个小说而已。”
梅姐坐在前排，她扫视了一遍司机驾驶室上的所有东西。
这个司机似乎没什么嗜好，所有东西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能导致车辆失灵的因素。
更何况。
梅姐看了一眼小光。
如果按照这么安排，小光必然是距离死亡顺序最远的那个。
他和小雅挨得这么近，就算发生车祸，按照电影来说，也必须在不能伤到他的前提下杀掉小雅。
至少能拖到回警察局，只要到了警局，立马求援。
这个世界，有鬼，有超能力，两方势必可以制衡。不一定像是电影里面一样无解。
她叹了口气，看向前方的道路。
“我们会有好结局的。”
伴随着这句话，司机沉默不语，他慢慢减缓车速，绕过前面的山弯。
而小光突然被一点亮光晃了晃眼睛。
他眯起眼睛，看向下方。
山路的另一侧，在山底，有一个私人的渔场。
此刻是正午，太阳毒辣又亮，照的下面的渔场闪闪发亮。
风一吹，那些光亮就碎开，像是化作了一片光海，倒映着在波纹中所剩无几的天空。
小光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哗啦啦啦啦------
风吹树晃，他看向前方，一棵树生在路的上方。
这路边的山或许是因为采挖，水土流失的格外严重，随着树的摇曳，边上滑落下来一些细碎的沙土。
边上，一个明晃晃的警示牌立在那里，上面描绘着一个沿着山体滑落的巨石。
小光突然感觉呼吸急促，他紧张地转头看向侧面。
小雅坐在那，她的边上，车窗微微裂开一个缝隙，风从里面吹进来。
等等。
小雅那边的车窗，他明明已经关上了！！
小光急忙弯着腰站起来，他看向前面。
迎着前进的方向，前面一辆大货车正在慢慢开来。
它似乎很小心，但是小光莫名地听到，它的车声正随着开动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师傅，停车！”
“什么？”
“停车！！”
“你疯了小子？！你知道这是哪吗？这不允许停车知道吗？！”
“停车！前面那个大货车很危险！”
“人家开的稳稳当当的哪里有危险？！你精神病啊！”
梅姐看着突然站起来的小光，又看着面色突然变得苍白的小雅，她一下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修眉刀！
唰！
她一把将刀抵在司机的脖子上，盯着对方。
“停车！不然杀了你！”
“你你你---你疯了？！”
司机被这么一弄，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他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大货车，一咬牙，踩下油门停在了路边。
“这总行了吧！”
“不行！往边上靠！”
小光此刻心跳如鼓，他抓住司机座位，死死盯着前面将要开过来的大货车的侧门。
那里的合扣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打开了！
这个距离，如果侧面突然打开，肯定会打到出租车！
“边上就是坡子了！”
“那也靠！”
“疯子！！”
司机感受着脖子上的锋利和突然传来的尖锐疼痛，身边的疯女生居然真敢刺自己？！
他急忙缩了缩脖子，然后一扭方向盘！
哗啦----吱----
车轱辘和地面猛地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出租车就这样险而又险的沿着山路的边缘急速打了个弯，和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拉开了一个极远的横向距离。
但好像还是不够！
出租车“吱呀！”一声刹住，小光毫不犹豫，他一下打开车门，抓住小雅一起从车上跳了下去。
梅姐也没停下，司机不用她多说，已经像是躲杀人犯一样快速跳下去逃跑了，她也紧跟着钻了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
哐！！哐啷---！！！！
一旁不明所以的大货车在擦过出租车这一刻，突然压到了一块石头，整个车身微不可察地倾斜了一下。
而有时，打破平衡只需要这一下。
哐啷啷！！！
一阵巨响响起！刚刚被小光看到的，大货车侧面那摇摇欲坠的合扣猛然脱落！！整个侧门一下子甩开！
巨大的铁门像是横飞而来的墙，狠狠拍向已经停在了路边的出租车，然后摧枯拉朽的将车的上半部分狠狠拍平！
轰！哗啦啦啦啦-----！！！！
“啊啊---！！！”
小雅捂住头，小光带着她一下子趴下去。
稀里哗啦---
大量的零件被拍碎，车玻璃在这一次拍击之下爆开，碎片崩的到处都是。
还未跑远的出租车司机看着眼前的一幕睁大了眼睛。
而梅姐急忙压低身体冲了过来，她一把抓住还在地上趴着的两人，向后猛地一拽----
轰隆隆隆-----！！！
一大堆的蔬菜水果骤然从脱开的大货车侧门倾倒而下，那些本来是要送去园区喂食动物的，因为超载，它们现在一股脑冲了出来。
不算新鲜的水果蔬菜像是一次泥石流一样，砸在已经被拍碎一半的出租车上，将出租车彻底推下了山路。
哐---哐--哐----
“我的车！！”
司机的惨叫在一旁传来，而劫后余生的小光三人这才抬起头，看着那已经宣告报废的出租车滚下了山路，一路掉进了那个私人渔场。
“呼......呼....呼.....”
小光喘着粗气，他心中不安缓缓消散，看着一旁算得上毫发无损的小雅，他扭头看向梅姐。
“谢谢你....梅姐。”
“谢什么谢.....小雅怎么样。”
梅姐也已经脸色苍白，她刚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动作那么快。
现在稍微安定下来，反倒觉得腿脚发虚。
小雅身上有一些被玻璃碎片划伤的痕迹，她轻轻扫了扫，然后点头。
“我没事....就是好像磕到侧胯了。”
又磕到了？
小光听着这话一愣，他突然爆发一种极端的不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沙沙.....
树在摇晃，那棵扎根在山侧的大树似乎摇的更剧烈了一点。
而那黄底黑线的《小心山体滑坡》指示牌在此刻鲜明无比！在小光眼里，它居然微微溶解，线条勾勒出一个诡异狰狞的笑脸！！
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侧面车门打开，一个人已经冲了过来。
是阿亮！！
嗡-------
小光的脑子猛然炸开，他急忙伸手！
“别过来！！”
梅姐也在这一瞬意识到不对，她一把抓住小雅，扭头就要向后跑。
但是。
咯咯咯咯咯------
咔！！嘣！！！
一声树木禁不住力量骤然断裂的声音在小雅的上方响起。
哗啦啦啦啦-----
随后就是沙土骤然划开的声响。
小雅看着眼前奔向自己的男友，手腕上，梅姐的力道清晰。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轰隆隆隆隆隆隆------
那棵坠落的树直直的朝着小雅冲了过来，然后几根树杈就这样一下子穿透她的身体。
巨力把少女从梅姐手里摘走，然后在小光面前，一下子就把已经染红白色厚衣的少女甩了出去。
“小雅！！！！”
阿亮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他撕心裂肺地喊着，朝着已经飞下山路的女友冲去。
此刻。
哗啦啦啦啦---咚！！
一大堆的沙土之中，一块巨石突然就从已经好几年没出过任何事情的山上旁脱落。
小光看着那块巨石，他咬着牙爬起来，和反应过来下车帮忙的大圆两人一前一后冲向阿亮。
但是人的速度是有极限的。
此次救援，注定失败。
咚---！！
“阿亮！！！”
在小光绝望的呼喊声中，阿亮就这样被落下的巨石狠狠砸中。
他没有落下去，石头刚好把他砸扁，腥气和鲜艳的血液混着内脏碎片和骨头崩的到处都是。
小光离阿亮已经很近了。
所以他伸着手，身上，脸上，溅满了粘稠的血液。
他木然地看向眼前的巨石。
一只手露在外面，轻轻地抽动着。
但很快，那神经性痉挛就彻底消失，死的不能再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死亡其实是一个精巧活儿，差一丝一毫，它都不会成立。」
第676章 死亡顺序的善意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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